《重生1972长白山之救赎》 第1章 惨烈的重生 “你们放开小年糕,我们不卖。这是我大哥的女儿,我不会让你们带走的。” “滚开,你个小兔崽子。你大哥都死了,你嫂子跑了,你们几个养得活谁?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你大伯收了我五十块钱的,你快把孩子给我。” “我大伯跟我家没关系,谁收的钱你找谁去,你给我滚出我家。二哥,二哥你快醒醒,小年糕要被抢走了。” 周锐听着耳边嘈杂的声音,眼睛渐渐张开,视线往上,眼前似乎笼罩着一层血红的纱网。 只见一个三十多快四十的汉子抱着个襁褓,腿上挂着个十岁左右瘦小的人儿。 这不是小弟吗?十三岁了,因为缺少吃的,长得跟十岁大的孩子一样。我这是重生了,回到了侄女小年糕被抢走的这一天。 周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视线清晰起来,原来是头上留下的血模糊了眼帘。 思绪渐渐恢复,周锐慢慢的回忆起来。这是1972年,去年为了给大哥成亲,问周边亲戚借钱盖了房子,为了还债,刚初春就到隔壁林场打零工扛木头。 可就是这次看着很平常的一次打工葬送了周锐一家的幸福。一辆运输原木的火车发生了装卸事故,一根老化的固定钢索断裂,造成了五死三伤的局面,周锐的父亲周大石和哥哥周锋当场死亡。 周锐母亲当年是逃荒来的,也没个娘家亲戚,早几年就因病去世,嫂子见到这种情况,丢下五个月大的小年糕头也不回地跑了,留下十五岁的周锐带着十三岁的弟弟和六岁的妹妹,带着五个月的小年糕。 可是父亲和大哥刚下葬不到一个月,大伯就以还债为由,将小年糕卖给了太平镇上一家生不出娃的一家,说是为了冲喜,抱了别人家娃就能自己生出儿子。 爷爷奶奶不说偏心,但因为跟着大伯一家生活,也没有反对过此事。 前世周锐被这汉子推倒后头撞在板凳角上晕了过去,等醒来后小年糕已经被抱走了。 周锐后来又去镇上这家闹过几次,每次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后来被打怕了就不敢再去。 再后来,大伯带着亲戚们经常上门要债,一次周锐出去上工,周锐三弟周平带着小妹去水泡子里抓雪蛤换钱,结果掉水泡子里淹死了。 周锐伤心欲绝,一个人跑出了村子,在外面当着盲流。 一直到改革开放,做着小生意的周锐在三十岁的时候认识了前妻。 可就在前妻给他生了个女儿的时候,周锐望着襁褓中的婴儿,突然想到了小年糕,想到了淹死在水泡子里的弟弟妹妹,又莫名其妙的跑了。 之后去了老毛子那边,打过猎,当过保镖,又去了非洲,盗过墓,当过佣兵。 周锐不是没有想过回归家庭,可是周锐的妻子早就恨死他了,哪有人一句话不说就丢下刚生了娃的妻子跑了的,自然是没过多久就改嫁了。 周锐只好满世界的乱跑,只是每年女儿过生日的时候寄回大量的礼物和钱财。 有大毛子家的熊胆、虎皮、人参,有非洲的未切割的钻石、犀牛角,埃及的黄金面具,手杖,印度的红蓝宝石。 周锐不敢回家,就算女儿结婚,也只敢远远的看上一眼。其实女儿对他无爱也无恨,只是每年的生日礼物让她觉着一直有个人惦记着自己,心情复杂,所以每年都会寄些照片给他。 直到快六十岁的一天,周锐看着外孙的照片才想通,准备做完最后一次雇佣就回到女儿的城市,买一间离女儿家不远的房子过完最后的一生。 没想到最后的雇主那么的不讲究,挖到美洲玛雅文明的宝藏时,竟然要杀了他们这一队佣兵灭口。 周锐当时正拿着宝藏中的一块巴掌大牌子愣神,要不然平时警觉他也不会被人背后偷袭了。他妈的玛雅文明的宝藏里面竟然出了面华夏才有得太极八卦牌子,就他妈的离谱。 不过周锐也不能吃亏,被人从后面用步枪击中后,还没死的周锐引爆了用来爆破山洞的炸药。‘都他妈的给爹陪葬吧。’上辈子最后的意识就是炸药爆炸时太极八卦牌子冒出的黑色光芒。 周锐摇晃着脑袋,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来最后看到太极八卦牌子上冒出的光芒没有错,这牌子真的把自己带回来了,带到了1972年的这个春天。 就是今天,是周锐一辈子心魔的开端,周锐发誓要改变这一切,那就要留住小侄女小年糕,要带着弟弟妹妹过好生活,要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结婚生子。 周锐死劲的咬了咬牙根,将牙龈都咬出血了,才换回一丝的清醒。眼珠子转了转,看看周边有什么趁手的家伙,要不然可干不过那个来抢孩子的大汉。 “快给我放开,你个小兔崽子,再不放开小心我扇你。”那大汉恶狠狠的说道。 “我就不放,你抢我的小侄女,还把我二哥打伤了,你赔钱。”三弟周平坐在地上,双手双脚抱着大汉的腿不撒手。 四妹周安则被一个穿着花布衣的中年妇女拉扯着,正不停的哭。 “我去你妈的。”大汉说着,另一只脚抬起就向三弟踹了过去,把三弟踹的在地上翻了个轱辘。 周锐见此,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在也顾不上找什么家伙,奔着大汉跳起来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大汉背对着周锐,被周锐一耳光扇在了耳根,顿时脑子里汪汪的一阵响。 “当家的,你怎么样了。你敢打我男人,看我不撕了你这小畜生。”旁边那妇女见大汉被周锐打了,顿时张牙舞爪的就扑了过来。 差点忘了,这大汉带着媳妇过来的。周锐往边上一闪,让过了这个胖娘们,同时把脚一伸,这娘们扑通一下就摔了个狗啃泥,连牙都掉了一颗。 “好,摔的好,叫你们抢我家小年糕。”三弟周平坐在地上不停的拍着手叫到好。 大汉见自家媳妇摔倒在地,又捂着嘴大声的嚎着,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大跨两步,大腿一抬,对着周锐的胸口就踹了过来。 周锐眼睛一眯,想都没想,扭身的同时抬手就架住了大汉小腿,然后来不及思考脚就弹了出去,直奔大汉的下三路而去。一下子大汉嗷的一声,抱着襁褓的双手一松就往蛋蛋抱去。 这下子吓了周锐一跳,嗖的一下,手往前一探,就把襁褓揽在了怀里。 ‘我这是怎么了,身体素质和反应怎么这么好了。’周锐心里想着。 这时,周锐突然感觉一股恶意从脑后袭来,条件反射般往下一蹲,同时一个懒驴打滚,让了过去。一张实木小板凳从头顶飞过,啪的一声,砸在了土砖砌的院墙上。周锐回过头,带着血丝的眼神往凳子飞来的方向盯了过去,原来是大汉带来的那个恶婆娘。 周锐把手中的襁褓递给了还才抽抽涕涕的四妹:“安安,把小年糕抱稳了。” 然后二话不说,对着那胖胖的妇女就是一腿扫了过去,将那妇女扫的半跪在地上,然后抓着对方的头发就不停的扇着耳光,扇的她哭爹喊娘的。 “救命啊,打死人啦。救命啊,我的娘亲。当家的快来帮帮我!” 旁边那大汉还双手抱着自己的大腿根处,嘴里吸着气,双腿还不停抽抽着,哪有时间来帮她。 “住手,你们在这干啥呢?” 第2章 唇枪舌剑 周锐听到大喊,又抽了这妇人两耳光,这才松开了手。 回头望去,原来是老村长老头,按辈分周锐应该叫爷爷。这是周围邻居听到这边闹的动静太大,把村长赵有志叫来了。 上辈子因为周锐晕了过去,不知道村长来了没有。只是事后周锐去村长家里闹,村长说这事是周锐家长辈做的主,村长没办法拦着,要周锐自己回家找大伯和爷爷奶奶去解决。 老村长干了二十来年的村长了,没上过学,也没去过什么大地方,主打的就是个守旧派老顽固,管理上也是简单粗暴,在这蛟龙峡就是说一不二的天。 重生回来,由于周锐的反抗,将镇上来的两口子打的哭爹喊娘的,这才惊动了老村长。 “村长,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小畜生,把我俩打成啥样了,我男人都要废了。快把他抓起来,我要打死他,还要让他给我男人赔钱。”那胖婆娘看见村长来了,顿时又来劲了,一边说着还又要伸手往周锐脸上挠。 周锐眼神一瞪,就要扬手打去,吓得这胖婆娘赶紧往后躲。 “都给我住手,看见我来了还要动手是咋地?都给我站住了好好说话,在动手把你们都给我抓起来。”村长怒气上升,我都过来了不给我面子是咋回事,还想动手? “别抓我哥,是他们先动手打人的,要抓抓他们,别抓我哥。”周平一听村长要抓人,吓着了,顿时嚷嚷着别抓他哥。 “你这娘们哪来的?你和地上那个不是我们村的吧,来干啥?”村长仔细一瞅,周家除了这几个小子,剩下两人都不认识啊。 “村长,我男人姓张,是红旗镇木器厂的厨师。 我们家住镇上的,我两口子生不出娃,听算命的说,只要抱个别人家的娃冲冲喜,就能生自己的娃了。 这不,别人介绍了他们家,说他家大人都去了,几个小的也养不活这刚出生的小娃娃。 我这不是好心么,娃娃给我抱走肯定会养的白白胖胖的,还给了五十块钱他家。 就这他们还要闹,看看给我当家的打成啥样了。你看看我这脸,我门牙还掉了呢!”这胖婆娘一听村长问她,顿时就呜呜喳喳的一顿输出。 周锐只是垂着手臂,也不作声,就这样听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这胖婆娘。前世就是他们两口子害的周锐家亲人离散,害的周锐背了一辈子的心魔,可不能饶过她。当然了,还有他那名义上的大伯和他的亲爷爷奶奶。 村长转过头来,对着周锐问道:“锐娃子,你说呢?是她说的那么回事么?” “赵爷爷,我可没收过什么五十块钱。 这两人我不认识,上门就要抢孩子,还把我头打破了,这不是抢劫犯干的事吗? 我打抢劫犯不违法吧?”周锐可不会跟村长说什么大伯收了钱什么的,主打就是一个,不认识,抢孩子,先把理占住再说。 “再说了,你听听她刚才说啥了,算命的,还冲喜。公社的领导可说了,要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她还要宣扬封建迷信,我看要把他们两个都抓起来游街才是。” 赵有志一听,感情是坏分子来村里抢孩子来了,喊一声就要叫民兵来抓人。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抢孩子,我们是真给钱了。我也不是宣扬封建迷信,我就是没孩子,我是真的心疼娃娃。”胖婆娘一听要抓她和她男人,赶紧大声嚷嚷着。 “喏,就是他,我把钱给他了,他说他是这娃的大爷爷,孩子养不活,才叫我们给抱走的。”胖婆娘突然指向院门外人群后面的周大山。 一旁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见胖婆娘手指指了过来,人群自动的向两边移开,顿时就把周大山给露了出来。只见周大山高高瘦瘦地,两只眼睛不停地来回转动,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人。 “嘿嘿,赵大爷,这个,那个我这不是看锐娃子年龄小,连弟弟妹妹都养不活,这么小的奶娃子不是更养不活了么。” “你看,我这也是好心,我弟和锋娃子走了,这侄媳妇也跑了,这没爹没妈的孩子怕是长不大。 而且我弟家盖房子还欠着几百的饥荒,我这也是为了给锐娃子减轻负担,我这是好心。 这张厨师家生活条件好,这奶娃子送给人家肯定过得好,还能攀上一名好亲戚,以后还能帮衬着锐娃子他们一家。 锐娃子他们不该这么暴躁,你看看把人打的,这不是要把恩人当仇人么。”周大山开始还支支吾吾的,说到后面越说越顺,仿佛真就是那大善人,仿佛真就为了做好事。 “是啊,这么小几个娃怎么养得活自己和侄女,这大伯没错。” “有这五十块钱,也够锐娃子他们熬上一阵子了,在大些就都能活下去,还得是家里长辈会为他们着想。”旁边邻里听得周大山这般说,一些不怎么聪明的都在后面嘀嘀咕咕。 “你胡说,我们养得活自己,养得我侄女,我们才不要卖掉小年糕。”周平听到这些风言风语顿时就急了,连忙喊着。“周大山你个狗娘养得,你给我滚出去。” 周锐见状连忙拦了一下,大声的叫唤无助于事,没有条理的话语更容易惹事端,像周平这样子无故辱骂长辈更容易被人诟病,这是重生回来的周锐几十年来悟出的道理。 “哦,大伯这么说都是为了我好了,那为什么事先没给我说过? 而且这两个人还是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来家里抱孩子。要不是我今天打猪草快,回得早,可能都碰不上这两人。 这是亲戚能做的事?这样的亲戚要不要我给你找几个,哪天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去抱你家孙子。”周锐说话声音沉着,话语慢条斯理,让村长和周边人听得明明白白,一定要撕下周大山虚伪的脸皮让大家看。 “而且你看这两人,是好好商量着来的人么。还说什么攀亲戚,以后帮衬,你看看我头上的血,看看我弟身上的脚印,看看我妹手上的抓痕。你再说说,什么是恩人,什么是仇人?” 众人看着瘦小的周锐和弟弟妹妹,还有周锐头未干上的血,顿时又是一阵议论。 “下手可真狠,这么小的娃娃也下得去手,怪不得锐娃子要拼命了。” “锐娃子说的在理,哪有家里最大的哥哥不在就来抱人的。” “是啊,大伯都不给家里的侄子说一声,就让陌生人自己来抱奶娃子,没有这样的道理。” 隔壁的长春婶子也跟着说道:“那两口子可凶了,我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锐娃都躺在地上了。这两人不说看看锐娃子有没有事,还在那抢着孩子。平娃子拦着不让走还让踹了一脚,人都踹飞了。” “这两口子不像好人,就该抓起来。他那大伯也不是个好的,肯定是为了钱把娃儿给卖了……” 周锐短短几句话顿时就让场面给翻了过来。 第3章 断绝关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周大山一看舆论翻转立马就急出了一头的冷汗。 “我这不是刚决定下来吗,还没来得急说。张厨师两口子也是多年没有娃,性子急了点,一说这事就急急忙忙来看奶娃子,生怕饿着奶娃子,没说要抢。你们别乱说。” “这是我家亲侄子,我会害他们吗?我这不是看他们实在是过不下去了,这才想办法吗?锐娃才十五岁,自己都哪不到满公分,弟弟妹妹更小,以后怎么办?这都是要考虑的。” 周大山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我这都是为了他们好,要不他们这么小,还要带着个没满周岁的奶娃子,不是更要拖死一家子。 再说这事我爹我娘都同意的,你们说,亲爷奶会害自己的亲孙子吗?疼都来不及呢!” 周锐不等周大山接着说就直接打断了,“呵呵……你说你是为了我们好,那怎么我爹和我哥刚过头七没几天就上门要债。 还把我家的口粮给拿走了,把我家自留地里的菜都给薅光了。我家这几日吃的还是长春婶子看我们可怜,借了我半袋玉米面。 你说你是为了我们好,那为啥我爹和哥哥的抚恤都没见着。听说当时因工伤去世的可是每人有80块钱的抚恤,我家两人就是160块。” “我没说错吧,赵爷爷。”周锐扭头问村长。 赵有志闻言下意识的点点头。 “你说爷爷奶奶疼亲孙子,我可没见我们饿肚子的时候,爷奶端过一碗粥过来,也未曾来看过我们一眼。” “是啊,哪有这样的长辈。亲大伯抢粮食,亲爷奶连面都不见。” “前些日这周大山把粮食都拿走了,几个娃娃饿的哇哇大哭。锐娃子上门求我,我男人心软,叫我拿了半袋棒子面。这都是我家好不容易挤出的口粮,再多也是没了的。” “村长应该好好管管,总不能叫这一家子饿死吧。” “是啊,平日里总教我们什么父慈子孝的,要做良善人家,不能出这种不仁不义的畜生吧。” 这一下子说到了赵有志头上,赵有志脸上也挂不住了。 “周大山,是大家说的这样么。你把锐娃子家的口粮都拿走了?大石才去了多久啊!你是要逼死你的侄子侄女吗?” “不是不是,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他们都还小,不知道打算,每天吃喝不都得算计好了,要不然就那点口粮过不了几天就吃没了。 至于说抚恤金,我爹娘不也是大石的爹娘吗,亲爹亲娘拿他的抚恤也是应该的吧?就当是二弟对爹娘的赡养了。”周大山赶忙解释道。 “那我哥的抚恤金呢?”周锐没说别的,也不想去辩驳父亲的抚恤金应该有他的一份,直接一针见血。 “我……我不知道。这要问你爷奶了。”周大山支支吾吾的说。 赵有志皱了皱眉头,环顾了周围一眼,“大头,去把周九田和赵秀梅叫来。” 旁边的大头看热闹看的正高兴呢,突然听到村长叫他做事,有些不高兴,嘴里嘟嘟喃喃的不知道说些什么,但还是转身去叫人了。 不一会,远处走来一个小老头和老太太,后面还跟着一帮人。小老头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黑黑的脸盘蔫蔫的,可是眼中却闪露出一丝精明,后面跟着的老太太畏畏缩缩,一看就没什么主见。 “村长,叫我啥事?”周九田见赵有志黑着个脸,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慌。 “你说叫你啥事?大石家都闹成这样了,你就在家坐的住,你就不怕你周家的老祖宗从棺材里蹦出来。” 赵有志见周九田揣着明白装糊涂不由得更是气急。“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就问你几句话。” “你说。” “第一,大石俩父子的抚恤金是不是你拿了?” “是,是。我这不是没办法吗。我两口子身体不好,以前还由老大老二照顾着,前阵子老二去了,我俩伤心过度,这不都生病了躺炕上了吗,这钱就当我俩的养老钱了。”周九田哈着口气说道。 “你这才五十出头吧?就不能干活啦?好吧,就算大石的抚恤算养老钱。那,小锋的呢?” “大石一家子不是跟亲戚朋友借钱起了房子吗?大石去了后,亲戚都来家里闹腾,这不是要还账吗!” 赵有志看了看刚跟着周九田来的一帮子人,眼睛眯了眯。“好,这也算你有理,大石家的欠账待会拿账本一笔一笔的再算。现在说第二个事,大石不在后,锐娃子一家的口粮也是你叫人抢去的,地里的菜也是你薅光的?” “没……没,没有。我哪里会做这种事,到底是我亲孙子,我再不济也不至于干这种事啊!”周九田听了吓一跳,结巴道。“是大山自己干的,我们俩口子不知道。” 周大山一听赶忙一边使眼神一边拦道:“爹,爹。那天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么,我也是怕锐娃子他们不会打算,我替他们保管,平时也给口饭吃,不是去抢。你和娘不是答应的?” “对,对,对。是保管,不是抢。”周九田赶紧应声。 “不是的,是大伯带着大堂哥抢去的。我不给还扇了我一巴掌。”周平哭喊着道。“小年糕没吃的,哭的嗷嗷叫,我和二哥上门去讨碗吃的,还被大伯母用扫帚给赶了出来,说宁愿喂狗都不给我们吃。” 赵有志一听,眼神就像飞刀般瞪了过去,吓得周大山打了个哆嗦。 “不,不是。肯定是我家那娘门不清楚,以为锐娃他们瞎胡闹。我回去就教训我那口子,怎么能不给锐娃子他们饭吃呢。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我早就……” “你知道,那天你们就在院里吃饭呢,爷奶也在……” 周锐赶紧拉了周平一把:“行了,别说了,村长爷爷在呢,他会替咱们做主的。” 赵有志看见这一幕感觉周锐好啊,都这样了还替爷奶和大伯留面子。只是越发显得周九田和周大山的狠毒。 “好了,我都听着呢。既然你们不愿意管锐娃子他们一家的饭吃,那粮食也不用你们管了。按去年分到的粮食到现在应该还剩两百多斤。你们就还五十斤白面,一百斤玉米,土豆红薯各三十斤。”赵有志也是准备给锐娃子多捞点好处了。 周大山赶忙分辨“哪有那么多,我们一共就拿了不到两百斤粮食,还大多都是玉米,黑豆,黄豆等杂粮。” “好了,难道我说了不算。你要不听我的就上报公社,看看公社对抢孤儿的口粮要饿死娃儿该怎么判,我就不操这份心了。”赵有志把脸一黑。 周大山一听要坐牢,赶紧回道:“给,给。就按村长说的办?” “既然你答应了,就来说说这第三件事。”赵有志扫了一眼周九田两口子,张厨师两夫妻以及周大山。 “锐娃他爷奶,听大山说卖锋娃子他闺女是你俩同意的。”赵有志在卖字上重重的说道。 赵秀梅听了吓一跳,顿时就慌的不行。“没有,我们哪敢卖孩子。是大山两口子说……” 周九田赶忙接话,生怕这个不挡事的老婆子说错话。“不是。不是卖孩子,是我们怕孩子活不了,想着张大厨家里条件好,孩子抱过去不仅能活,还能过的好好的。” “是、是。我们是好心。我是他大伯,我不能害他。” “真的,我们也是心疼孩子,怕孩子过的不好。我们就是心急了点,没等他大伯就赶紧过来看看,我们没想着抢孩子。”张厨师他婆娘也是赶紧说道,生怕说慢了出不了村。这穷乡僻壤的,离镇上又远,真被打死在这都没人知道。 “嘶……没买,没抢。”张厨师双手捂着鸟,跪坐在地上说。 “好了。”赵有志大喊道。“都闭嘴吧,我听谁说呢。” “他爷奶,是收了五十块钱吧?” “收了,但那是什么营养费辛苦费,不是卖娃的钱。”周九田赶紧把张厨师说的那一套说出来。 “没跟锐娃子说过这事吧?”赵有志这下不慌了。 “还没来得及说。” “那就是锐娃子没同意。没同意就上门抢人,还把人打伤了。这不是抢劫是什么?恩……” “不是,不是。是那个,那个……”张厨师两口子急的说不出话来。 “好了,什么这个那个的。锐娃子说了,小年糕他们可以自己养活,你们带不走。鉴于你们上门抢夺,且故意伤人,那五十块钱就算赔给他们的医药费,这样,我就劝劝锐娃,叫他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怎么样?” “村长,这、这也太多了。就留了点血,也就几块钱就治好了,哪里要得了五十块钱。”胖婆娘有些不舍。 “哦,那就报官,叫公安来管。” “别,别。我们答应。嘶……”张厨师赶紧答应,要不进了公安局,工作都要丢了。 “那好,那你们俩可以滚了。” 张厨师听后,忙叫他老婆扶着他,急急忙忙的赶紧走,就像后面有狗在撵一样。 “那俩村乡人走了,那就来说说你们家的事。周九田,你怎么说?”赵有志望着张厨师走的没影后才对着周九田说道。 “我没啥好说的,大石的抚恤钱就当给我们两口子养老了,以后我也不会再找锐娃子要。”周九田低着头道。 “爷,你这么说,是不是以后我一家就跟你们断亲了。以后你跟奶奶不会再管我们死活,我也不用再给你们磕头拜年,以后老死不相往来。”周锐突然接口道。 “没,我是说不用你们给我养老,没说要断亲。”周九田还是要脸的。 赵有志挥挥手打断周九田:“行了。你还有两个儿子呢,怎么能叫孙子养。既然你把大石的八十块钱都拿走了,以后就不要再找任何借口为难锐娃子一家。他奶,你的意思呢。” “我……我。”赵秀梅看看周锐周平还有抱着小年糕坐在地上的周安,有打量了一下周大山,最后看向周九田,嘴里开合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我听我们当家的。” 周锐听后抬头闭上了双眼,赵有志听了都咬了咬后牙槽。这周九田只顾自己,为了大儿子能够给他养老,亲孙子都不管。这当奶的也是,什么都听周九田的,一点反抗都不敢有。 “那锋娃子的八十块,还有刚才镇里张厨师给的五十块赔偿,拿来吧。”赵有志不再说别的,对着周九田和周大山伸手道。 “那八十块还账了,还不够呢。这五十也要还的,要不你看这亲戚朋友还在这呢。”周大山眼珠子一转,舍不得到手的钱在拿出来。 赵有志听后有些为难,忙望向周锐。 周锐见到忙说:“那好,我家的账当时借钱的时候有账本,还给谁了总要说道说道,也好叫我家清账。” “有,有的。”周大山赶紧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学作业本。“我爹掏了三十五块的棺材本,我借了十块,我三弟借了二十五,建民叔借了八块,我四妹借了十六块五……一共借了三百零七块八毛。” “那扣了锋娃子的八十,还有张厨师赔偿的五十,就还欠,还欠……”赵有志算了半天都没算明白。 “还欠一百七十七块八毛。”这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周树民会计接道。 “好,还欠一百七十七块八毛。你把那一百三先还了,把人名勾了,剩下的账本给锐娃子,叫他慢慢还。” “先还我的。” “先把钱还我,我家还饿着肚子呢。” “锐娃这么小,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有钱,先还我。” “我家不着急,锐娃子我看着长大的,有当担,我等等。” 一下子,后来跟着周九田来的一帮子亲戚邻居就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都生怕自己现在拿不到钱。周锐又还小,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和侄女要养,以后要钱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的。 “停,停下,别说了。”赵有志气得直跳脚,但就是没人听。“周大山,你来说。” 一帮子人这才停下来,看着周大山。 “村长,我是这样想的,要不叫锐娃子把房子让给他大堂哥。 他哥也要说亲了,就是家里太窄了,没地方办。他把房子让出来,这账以后我来还。 还有他那个工作,林场不是说要满十八才能上工吗?先让他给他大堂哥上,每个月给他五块钱,等他满十八了在还给他,还能多赚些工钱,多好。” 周锐听后心里咯噔一下,工作,什么工作?上辈子没听说过这事啊。 赵有志听后气得直拍胸脯,其它的人也是在后背嘀嘀咕咕。 “他大伯真不要脸,这三间房子连工带料的怎么也要四五百吧,一百七就想要走。” “是啊,这大山怎么这么狠心,把锐娃子他们赶出去,让他们住哪。” “不说别的,就那三根大梁就要大几十的吧。” “工作,什么工作?锐娃子家有工作名额?没听说啊。” “是啊,都没听说过,瞒的够紧的。” 赵有志指着周大山的鼻子就骂:“你这畜生,你这是想逼死你侄子啊。 刚建好的房,你要给你儿子取媳妇。你叫他们住哪?还有林场的职工名额,那是补给锐娃子他们的。家里死了两口人才换了那么一个工作名额,你还惦记,没门。 这工作名额的证明在我这,这是要等锐娃子成年了才能给他的,你就别想了。” 原来是这样,周锐想着。这就是上辈子被逼的家破人亡的原因,除了房子还有林场的工作名额。 上辈子侄女被抢走,弟弟妹妹死了,自己也跑了,想必最后这所有的东西都便宜了大伯一家。三叔周大叔在城里定了居,对村里的父母和兄弟感情都很淡薄,但也不会回来抢房子的。 “那这账怎么办,亲戚朋友都来要账我也没办法啊。再说了,那林场的工作要成年才能去,锐娃子才十五,还要三年时间才能去上班,那不是浪费吗。到时候还给他就是了。”周大山还在那辩解着。 周锐想明白后就知道这房子留不住了,于是道:“你想都别想。大伯既然你不肯交出账本那我就另外想办法给你这一百七十七块八毛。” “你怎么想办法。”周大山嘀咕道。 “今天大伙都在这,我就想赵爷爷给做个见证。我想把这房子做价三百块给卖了,你们谁买。” “不行啊,锐娃子,房子卖了你住哪啊?”隔壁长春婶子听后喊道。 赵有志也赶紧劝道:“是啊,锐娃子,你可别犯糊涂,这没房子,到了冬天可是要冻死的。” 周锐抬手擦了下额头的血:“赵爷爷,我想的很清楚了。村东头靠石头崖下边还剩几座老房子吧,归村里的吧,能卖一座给我么。” “是有,不过那边都到村边边了。以前我们村大多数人都住那,那里有口山泉水,后来水枯了,我们的开荒田也往西走,人就都搬出来了。都荒废好些年了,恐怕是不能住了。”赵有志回忆道。“老周,你说是不?” 周会计听得赵有志问话忙回到:“是啊,自从那年大旱,水枯了后就陆陆续续的往东边搬,最晚的也有七八年了,怕是住不了人的。” “没关系的。赵爷爷、周爷爷,我就是想把账还了,然后再找个安身的地方,别让一些人没事到我家闹腾。” 周锐眼中透着一股坚韧,:“我出八十块跟村里买一座好点的,不过村里要帮我把房子修一修,至少不能让房子塌了不是。” 赵有志和周树民对视了一眼道:“行。既然锐娃你打定了主意我们就也不多说什么了。 周会计,你等会给锐娃家找个好点的房子,然后叫民兵队的帮忙把房子修修,都记满工分。钱的话等过几天等周锐把新房子卖了再入账。” “大伙没什么意见吧?”赵有志最后又环顾四周问了一声。 “没有,那破房子能卖八十有什么意见。” “谁有意见谁出钱去买呗。” 赵有志听见村民都没意见当场就定下了。“大山,锐娃说要卖房了。现在我说,等锐娃卖了房子就把欠款结了,你说行不? 最多就一个星期。以后你和你爹娘没事都别在找他。”赵有志都懒得看周九田一眼,知道以后周家就周大山做主了。 “那,那工作的事……” “滚,那工作指标是锐娃的,工作证明在我手里,等周锐成年了就给他,敢胡乱伸手打断你的狗爪。” 第4章 新家 “三弟,把那被子搬这边来。四妹,去拿把扫帚来。”周锐身上背着小年糕一边安置着家里的东西,一边指挥着弟妹。 几天前,自从赵有志帮忙解决了周大山一伙人的麻烦就开始张罗着这间破房的修缮。自家新房也卖给了一户要娶亲的人家。 那户人家家里壮劳力多,算是村里过的较好的,看周锐他们可怜,还多给了二十块钱。还了债后,家里还剩下四十多块钱和将近两百斤的粮食,足够过几个月了。 终于忙完了,周锐烧了壶开水和弟弟妹妹们在炕上喝水休息,周锐抱着小年糕边摇边寻思着。 炕不大,这两间房子加起来还没有原来父亲建的那三间房子的一间大。 但这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再也没人来打扰、来要债。而且民兵队的那帮人不仅帮他修好了房子,还给在外面用剩下的木头搭了间厨房。 那天虽说没有签断亲书,其实和断亲也差不多。大伙都看在眼里,想必大伯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上门。 可手里的林场工作名额还是个烫手的山芋,大伯他们一家子估计还会起幺蛾子,其它的周家族人也未必不会惦记,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把这个名额给卖了。 林场的工作周锐是不会去的,去了后家里全都是幼弱没个人照顾,出了事都没人知道。 至于弟弟,虽然去年家里因为困难让读三年级的周平辍学了,但是周锐还是想让他继续读书。因为周锐知道,再过几年高考就会恢复,到时候周平正好参加高考,比那些放下书本好些年的人机会要大得多。 那可是大学生含金量最高的几届,错过了周锐要后悔一辈子。 妹妹周安也到了上学的年龄了,明年也让他去,正好有平娃子看顾,也省的自己操心。至于自己,看来还是要把上一世的打猎技能重拾起来,要不光靠那点工分,不要说养全家了,估计自己都养不活。 周锐还在沉思着,突然听到妹妹叫唤。 “二哥、二哥,我饿了。” “啊?哦。安安饿了?都怪二哥,想事情想的都忘了。现在做饭是来不及了,平娃,去捡几个土豆子,我们烤土豆吃。” “好的,二哥。” “在弄点面糊糊,小年糕也还没吃呢。” 幸好家里还有那么多白面,要不然小年糕吃啥。看来那天村长爷爷也是想着小年糕能有口吃的,才逼着周大山赔偿那么多白面。 不过周大山家也没那么多,只有三十来斤,后面还是添了十多斤大米这才补上。 这下子估计就算没把周大山家的细粮给掏空也差不多了,活该!周锐愤愤的想着。 “二哥,小年糕眼睛好大啊,眼睛布灵布灵的,像天上的星星。你说他长大了会叫我姑姑么?”周安趴在炕上,用小手逗弄着小年糕。 周锐看着手中的奶娃,心里叹着气。这哪是眼睛大啊,这是没有奶喝,营养不良,脸都瘦了才显得眼睛大。 “会的,等小年糕长大了,安安就自己教她,好不好?” “好啊,我肯定会教会她的。” 周锐跟妹妹聊着,心里却在想,看来要早点去打猎了,要把小年糕养得白白胖胖的。 “安安啊,你知道村里面谁家刚刚生了娃么?” “这个我知道,铁牛说他妈给他生了个七弟,还有柱子哥家里刚生了个闺女。” 铁牛周锐知道,他妈也是个能生的,都四十多了,还生了个老七。不过他们家人太多,自家都没营养,估计不会有太多的奶水。 柱子叫赵大柱,比周锐大五岁,刚结婚,是村长赵有志他们一族的。年轻人刚生养,估摸着奶水肯定足,看来要马上打些猎物去换些奶水来喂小年糕。 “哥,土豆子好了。”周平端着刚烤好的土豆就进来了。 吃完土豆,又把煮好的面糊喂了喂小年糕,周锐把小年糕往炕上一放,起身道:“平娃,你在家看着妹妹和小年糕,二哥出去办点事。” “好的二哥,不过你要早点回来。我们的新家还是太偏了,周遭都没人,天黑了我们有些怕。”周平毕竟还小,虽说有勇气,但不太多。 周锐点点头:“知道了。不过你也是男子汉了,以后还要照顾妹妹和侄女,还是要有勇气。过一阵,我在给你们找条狗回来,就不怕了。” “真的吗?哥,我喜欢小狗。”安安听见了,眼里放着光。 “当然了,你在家也要乖,要多帮三哥看好小年糕。” “好。” 周锐出门就往村里队部走去。家里现在什么材料都没有,要去大队部找些材料做把弹弓。 周锐上辈子就好像对射击类的东西天生敏感,不管是弹弓,弓箭还是枪都很容易精通,要不然也不会长期在战乱区混还能活到五十多快六十岁。 而且这次重生回来,周锐发现自己的神经反应和五感比上辈子都要发达,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生变异了。 “五爷爷,吃了吗?” “刚吃完。锐娃子,家里都安置好了?你过来干嘛?” 回话都是周家的一位族老,在他们那一辈排行老五,家里无儿无女,是村里的五保户。村长见他年纪大了,便安排他在大队部管理仓库。 周锐在周五爷面前站定:“五爷爷,家里好久都没见着荤腥,弟弟妹妹都饿瘦了。我想着到队部寻摸些材料,做把弹弓,打点麻雀、野鸡什么的给他们尝尝。” “行啊,锐娃子,有担当。你家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爷是个没心的,只顾着自己,生怕你大伯不养他,连给你说句话都不肯。下次要有委屈,你跟五爷爷说,看我不抽死老八。” “恩,我知道了,五爷爷。” “来,锐娃子。我往年做过一把弹弓,铁木做的,扎实着呢,你看看,就是皮筋都断了。” 弹弓布满了灰尘,随手擦了擦,只见弹弓笔直,两个分叉均匀,弓身胞浆泛红,看来年轻时候五爷爷没少玩。 “五爷爷,队部有废弃的自行车轮胎和铁丝吗?那个够劲,我估摸着要是绑上了,连狍子都能打。” “有,我给你找找。” 不一会周五爷就给翻了出来,还找了钳子和锤子。有了现成的弓身,两人敲敲打打,没费什么力气就弄出来了。 “给,你试试。” 周锐接过弹弓,走出队部,在晒谷场上找了几个大小均匀的石子。然后对准了十多米开外的一棵大树的树枝射去。 凭着多年的经验,周锐在第三次就找到了手感,啪的一声就将树枝射断了。然后又接连几次,射断了五根树枝。 “嘿,可以啊。锐娃子,凭着这功夫,平娃子和安娃子指定不能饿着。”周五爷见着周锐的准头也是欣慰不已,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 “谢谢五爷爷。您瞅着,等我打着了肉指定拿来给您下酒。” “好,有志气,我就等着你的肉了。我周家的娃,就算没有那些没良心的帮衬,也肯定能过的好。要天天有肉吃,气死他们。” 周五爷并不是贪图周锐的猎物,只是想着周锐有这样的心气,不能太打击他。毕竟打猎打的不是准头,主要还是要找得着猎物。 “那我先走了,五爷爷。” “回吧。” 第5章 太极八卦牌赋予的能力 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周锐就起来了。因为野鸡都是早晨和下午快天黑觅食,这时才是打野鸡的最好时候。 是的,周锐今天的目标就是野鸡了,因为他要用鸡汤去和赵大柱家的换奶水。 周锐来到隔壁房间,叫醒了周平。周平一个人睡一个房间,周锐带着妹妹和小年糕睡,主要是三弟还太小,怕他照顾不来。 “平娃,起来了。” “二哥,干嘛?天还没亮呢。”周平迷糊着坐起身,房内还是漆黑一片。 “你过去睡,看着点安安和小年糕。”周锐低声说道。 “恩,二哥,你干嘛去。” “我昨天找五爷爷做了把弹弓,看看能不能打着野鸡,你和安安好久都没吃着肉了。” “真的吗?二哥,真能有肉吃吗?”周平一下子就不困了。 “嘘……小声点,别吵醒了他们。锅里有馍馍,待会你们醒了自己吃。” “好的,二哥,你早点回来。” 周锐他们村算是离镇上最远的村了,蛟龙峡,蛟龙出没的地都是穷山恶水之地。什么是峡,两山夹一水才叫峡,从名字上就可以看出他们村有多穷了。 而且经过运动,他们村连个地主都找不出来,可想而知地有多少。 幸亏早些年,村里大队部利用这峡里的这条蛟龙溪,在溪旁的一块盐碱地上挖了个十多亩的大坑养鱼,多少补贴了一些集体收入。 不过要说周锐他们村这块菌子野菜、野鸡野兔可真不少,要不然凭这穷山沟那么点地,可养不活这几百号人。 村里虽说没几户猎户,但大多都会下个套子,年头到年尾总能有些收获,就靠这才养活了几百号村民。周锐不会下套子,所以才整了把弹弓,以后更是要换把枪才行。 周锐从村里的蛟龙溪上游一条小路上的山。他记得上山后往南有一片荒草地,那里的野鸡野兔最多。到地方后,周锐找了块比较高的地方,就着晨光扫视的四周。 伴着吹来的微风,周锐闻着空气中的草木清香,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能读懂这大山里的信息。虽然说这信息不是那么清晰,但好像哪边有好处,哪边有危险都能传到脑子里来。 周锐想着,自己不会是迷糊了出现幻觉了吧。 周锐顺着脑子里的信息往前走了走,发现了一丛蘑菇,周锐赶紧的就捡着往背篓里放。 又往另一边感觉有些恶寒的地方走了走,就在感觉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一只脚陷进了泥里。原来看着草木茂盛的地方隐藏着一个水泡子,要不是周锐走得慢,可能整个人都得陷进去。 原来这是真的,周锐想着。有了这能力,以后打猎不就可以事半功倍了吗?收获增加,危险减少,这可是打猎神器啊!可这能力是怎么来的呢?上辈子自己可没这功能啊。 不会是临死之前,那块冒着黑光的太极八卦牌搞的鬼吧。光、黑光。光有黑色的吗?想着想着,周锐的思绪就歪到了一边。 也许还有其它的能力没被发现呢。管他呢,既然上天给了他这个能力,那他就要好好利用,让弟弟妹妹和小侄女过的更好。 周锐平复了一下心情,顺着脑中的向好信息慢慢的前进,耳边听到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前方草丛上好像多出了什么,两个毛毛的东西在荒草上边一动一动的,仔细一看,原来是只兔子。 周锐猫下腰,从腰间把弹弓拿出来,放上昨晚在厨房烘干的泥丸,拉满皮筋。 只见那只兔子,在一处把嫩草吃了,正要换地方,匍匐走动间,兔头从两个草丛间露了出来。 啪的一声脆响,野兔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了。周锐赶紧跑过去把兔子拎了起来,掂了掂,起码有个五六斤。不错不错,有了个开门红。 周锐赶紧把柴刀拿出来,割喉放血,要不然鲜血淤积,肉就不好吃了。弄完后,周锐看了看手中的柴刀想到,还是要整把侵刀,要不这柴刀也太钝了,不好使。 把兔子挂腰上,那个方向,周锐闭着眼睛感受着前方传来的信息,比刚才兔子的感觉还要强烈些,那是肉的味道,周锐心想。 周锐拿棍子挡开荒草,慢慢的往前摸索。虽说前方没有嗅到什么危险,但草丛里蛇多,虫子也多,被谁咬了都不是一件好事。 咕咕……咕咕……。快到草原的边上了,周锐耳边传来了声音,是野鸡。周锐赶紧放慢脚步,身体也越发轻盈起来,尽量避免发出比较大的动静。 野鸡也是特别胆小的,只要发出一点声响,估摸着就会逃之夭夭。 周锐半蹲着身子,慢慢露出头看去,只见两只大点的野鸡带着一群小点的正在觅食。 两只大的都比较机警,啄两下草籽又回头望一下。周锐默默地拿出两颗泥丸,一颗放入皮筋中,一颗藏在手心,周锐准备把这两只大的都打了。 咻、啪,倒下一只,顿时一群野鸡往天上飞去。咻、啪,间隔了两秒,一颗泥丸在空中命中了另一只大野鸡。等周锐站直了身子,一群小野鸡已经窜入了灌木丛中,追之不及了。 周锐对此并不在意,本来就没准备打那么多。天气渐渐热起来了,打多了也存不住,要是不够吃再来就是了。 最主要的就是刚搬了新家,而且房子离村子有点远,家里弟弟妹妹年纪小,怕是心里会有些不安,早点回去能安小孩子的心。 周锐照样子割喉放血,小心的把野鸡放篓子里,然后把兔子也放进去,再把最开始采的蘑菇放上面,免得压坏了。 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走了,回吧。周锐想着,顺带在采些野菜蘑菇什么的,家里可没菜了。刚搬的家,自留地还没开呢。 周锐背着战利品,晃晃悠悠就走上了回家的路,从走路的姿势来看就知道心情不错。 兔子给五爷爷拿半只,另一只炖了。野鸡不大,一只有个两三斤,一只炖汤,一只红烧,肯定馋得安安流口水。 路过溪水旁边,周锐热的不行,赶紧蹲下掬了一把水泼脸上,用手一抹,爽。正准备起身呢,就看见前方三米外的地方有个回水弯,有几抹黑乎乎的影子在水底飘着。恩,是鱼。左右看了看,没有工具啊。算了,还是明天带工具过来抓。 还没到家,远远的就看见周平带着妹妹在院子外边的树下玩,还不停的回头望着这边。 “平娃……安安……” “哥……” “二哥,你回来了。” 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往远处奔来,周锐望着望着,眼框都红了,这是他上辈子经常在梦里梦见的场景。 第6章 小年糕终于喝上奶了 “二哥,二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安安还没到边就扑了过来,抱着周锐的大腿就不放手。周锐连忙弯下腰,抱起安安,在没什么肉的脸上亲了一口。 “才半天没见就想二哥了?” “恩,想。”安安抱着周锐的头蹭了蹭。 “二哥,抓着啥了?”这时周平也跑了过来。 “走,回家再说。在这田埂上不方便,回家让你看看你二哥我给你们带的好东西。” 不一会回到院子里,周锐把院门掩上,把安安小心的放下来,才把背篓从背上接下来。 “哇,满满的这么多野菜和蘑菇啊。”二弟心里高兴。毕竟十二岁了,知道家里现在没菜吃,而且粮食也是坐吃山空,凭他们几个的工分,根本就不够。 “往下翻翻,还有。”周锐笑着道。 把野菜和蘑菇搬篓子放到地上,顿时露出了里面鲜亮的羽毛和灰色的毛发。 “哎……野鸡,有野鸡。还有兔子,好大啊。”安安高兴的直跳脚。 “真的,真的。一只漂亮些,一只不好看。这兔子真肥啊,哥,这么大啊?”周平也是高兴不已。“哥,二哥,快说说,你怎么打的。” “哈哈……你二哥我厉害吧,我这样……再这样……”周锐看着弟弟妹妹崇拜的眼神,越发的高兴。 “平娃,去把水烧了,我把野鸡毛给拔了。” “二哥,能把那个漂亮的毛给我吗?二丫就有几根,插在头上,可漂亮了。”安安眨着水汪汪眼睛,死盯着周锐不放,生怕周锐不答应,这让周锐哪里盯得住。 “好、好,都给你。你去厨房把菜刀给二哥取来,趁着水还没开,我先把兔子给收拾了。” “好的,二哥。”说完转身往厨房跑去。 等安安把菜刀拿了过来,周锐把兔子给挂了起来。先给了兔子几刀,然后从上方抓着兔皮小心翼翼的往下拽。不错,手艺没有荒废,周锐拿着兔皮心里想着。 春天的兔毛没有冬天好,都开始掉毛了,但也比夏天的好很多,到时候可以给安安做双手套或是给小年糕做顶帽子啥的。至于平娃子有没有,周锐没想过,完全没想过。 家里没小刀,周锐只好在柴堆里捡了块比较光滑的木头片子,小心的挂着兔皮上的油脂,动作轻柔,可不能挂坏了。 接着又处理好兔肉,剁吧剁吧,内脏可不能丢,明天抓鱼要用。周锐一一安排好,刚起身准备问周平水开没,就听到屋里传来哇的一声。 周锐赶紧就着盆里的水戳吧两下,把手往身上一擦就往屋里走。 原来是小年糕尿了,赶忙用湿毛巾把屁股擦干净,又换上新的尿布。得,醒了就背着吧。周锐只好把小年糕用襁褓包起来,又用一根布袋子把她背在后背。 “走罗,看二叔给你收拾野鸡。” “呵呵……咯。”小年糕发出简单的声音。 “二哥,水烧好了。”周平在厨房喊道。 “把水舀桶里,提到院里来吧。” 将热水往野鸡身上淋了淋,周锐三把两把就把两只野鸡给扒光了。野鸡看着毛长,其实没有多重。正好都做了,母野鸡和蘑菇炖汤,公野鸡红烧,都好吃。 周锐拎起两只野鸡就往厨房走。 “平娃子,你把这半只野兔给五爷爷送去,用篮子装着,把盖子盖上,别叫人看见了。剩下半只放柜子里,晚上再烧。”周锐吩咐道。 “好嘞二哥,我这就去。” 等周平送完野兔回到家就闻到了炖野鸡的香味。只见安安流着口水,在锅边不停地闻着,还不停的问:“二哥,野鸡熟了吗?” “还没呢,在等等。” “二哥,五爷爷说你是这个。”周平比划着大拇指。:“才第一天就有肉吃。” 周锐对于周平的夸奖只是笑了笑没做声,手空了下来,在旁边看着火。 一口锅还是太少了,还得再买一口来,到时候就可以一边炖汤一边炒菜,像这样在这等着太费时间了。终于等到汤好了,周锐赶紧先给安安和平娃子盛了两碗。 “给,尝尝哥煮的汤好喝吗?” 安安和平娃子接过碗,呼呼的吹着风,没办法,太烫了。 周锐正把所有的鸡汤全盛出来,就见一个碗伸到了眼前。 “给,二哥,你先喝一口,我吹凉了。”只见安安两手举着碗对着周锐说道。 周锐愣了愣,才低头就着安安手里的碗唆了一口,甜,这就放了点盐的野鸡汤甜透了心。 再转头看见周平正端着碗,大口的喝着汤,还不时吃上一口鸡肉。得,这臭小子没法看,还得是妹妹贴心,以后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安安来。 周平正喝着鸡汤呢,怎么感觉后脑勺凉飕飕,这样没风啊,不管了,继续喝,又把脸埋了下去。 等另一只鸡烧好,周锐把饭菜都端上桌,这才又把鸡汤用一个大碗盛出多半碗来。用刚才周平送野兔的篮子提了,在盖上。 “安安、平娃,你俩先吃,我出去一下,帮小年糕换顿奶喝。” “二哥,我知道了。”这是没心没肺的周平。 “二哥,小年糕不能吃肉喝汤吗?”这是心地善良绝世无双的小公主。 “还不能呢。一来是小年糕还太小了,还没粘过荤腥,肠胃不会适应。 二来是自从那女人走后,小年糕好久都没喝到过奶了,营养不良,所以身子没那壮实。等小年糕再长大一点,我们再给她喝鸡汤,到时候安安来喂她好不好。” “恩,好的呀,我一定会把小年糕喂得胖胖的,比二丫的弟弟还胖。” 赵大柱结婚后就分了家,家里给他在村子的外围起了两间房。周锐没走村里的路,从田埂上绕到了赵大柱家。 “大柱哥,大柱哥,在家吗?”周锐在院墙外面喊着。 声音从屋里传来,“谁啊,门没拴,进来吧。” 周锐推门进去,又进了屋里。赵大柱两口子正吃饭呢,野菜汤就着玉米馍。 周锐把篮子放炕上,“大柱哥,杏花嫂子,吃着呢?” “嗯呐。是锐娃子啊,你吃了没?过来吃两口。你这篮子里提着什么?这么香。”赵大柱招呼道。 “吃过了,吃过了,这我炖的野鸡。这不,我知道嫂子刚生了娃,身子不太爽利,我早上刚打了只野鸡,给送点过来,探望探望嫂子。”周锐将篮子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赵大柱和杏花手里拿着馍,闻着这味道,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锐娃子,你这是……?”赵大柱有些想不明白。平时也没什么接触啊,而且赵大柱比周锐大五岁,平时也玩不到一块。 杏花嫂子倒是聪明,看到周锐后背背着的奶娃子就明白了,伸手就拍了一下赵大柱。然后对着周锐伸手道:“娃娃这是饿了吧?来,给我。正好我家雁儿吃不完。” “别,别,嫂子你先吃。只有你吃好了,娃儿才吃的饱。”周锐赶忙将盛着鸡汤的大海碗端到桌上来。大海碗里野鸡肉装的满满的,还有一个大鸡腿,上面飘着层油花,都快溢出碗来了。 “诶,我来我来,别洒了。”赵大柱赶紧起身接过,“你也太客气,这么一大碗呢,也不给弟弟妹妹多留点。” “留着呢,够他们吃的了。我不是想着嫂子需要吗?大柱哥,你可得给嫂子多盛点,嫂子营养好,这奶的小娃子才壮实。” “你也再来一碗。” “别,我真吃饱了才来的,喝不了一点。” 又是一阵客套过去。 等着周锐背着的小年糕从赵大柱家出来,小年糕已经吃饱睡着了。听着小年糕轻盈的呼吸声,周锐终于满足的笑了起来。 房子里杏花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跟赵大柱说着:“我听妈说,锐娃子他大伯可真不是东西,为了他家的房子和林场工作,把他家往死里逼。锐娃可太不容易了。” “是啊,他爷奶也是没有心的,只顾着自己。为了以后的养老,连伸手帮一把都不行,还向着他大伯说话。” 赵大柱抽着旱烟说道:“这周锐还真看不出来,小小年纪是个顶事的,十五岁就撑起一个家,为了给小侄女一口吃的,一个人就敢上山,真是个爷们。我十五岁的时候还在田里和泥巴玩呢。” “你平常没事就去周锐家转转,有多余的就给他家娃给喂两口。这周锐是个有良心的,以后来往,我们也不吃亏。” “知道了,当家的。我其实就是自己刚生了娃,看着这没爹没妈的娃可怜……” “唉……” 第7章 渗水的石壁 周锐抱着小年糕回到家,安安和周平赶忙从炕上爬下来。 “二哥,小年糕喝着奶了吗?” “喝着了,都喝得打嗝了。”周锐把小年糕放了下来。 “打嗝了要拍拍,我看春妮婶子就是这样的。”说着,一只小小的手搂着小年糕,另一只手往背上拍着。 “安安真厉害,我都不知道呢。” “二哥你快吃饭,我把饭菜都热着的。”周平把饭菜从锅里端了过来。 “好,你们俩吃饱没啊?” “吃饱了。你看,肚子鼓鼓的。”安安撩起衣服给周锐看。 周锐赶紧的把安安的衣服往下拉,“放下来,放下来。女孩子不能随便撩起衣服给别人看。” “二哥不是别人。”安安撅着嘴道。 “哥,下午干嘛?”周平有些无聊,毕竟离村里远了,周围都没人玩。 “下午我去挑水,要不明天都没水用了。”周锐边吃边说道:“一会你去河滩边找些荆条,我挑完水编几个捕鱼笼子。今天回来的时候,在望凤崖那块看到有很多鱼。我琢磨着明早起来去打猎的时候往那下几个笼子,到时候你们就有鱼吃了。” “真的吗?鱼笼长啥样啊?能抓着鱼吗?”周平问道。 “二哥,鱼好吃吗?”安安对吃更感兴趣。 “等编完你就知道了。”周锐说着,然后又转过头刮了下安安的鼻子:“好吃,可鲜了。” 很快周锐就吃完了,吩咐安安在家看着小年糕,挑着水桶就出了门。 这房子离河边还是有点远的,要不然村里原来也不会往外边搬。走了十来分钟来到河边,周锐就着河水就将两个桶打满了,晃悠悠的往回赶。路上没碰见人,大伙都上工去了,周锐也乐得自在。 挑了来回两趟,周锐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力气变大了。记得上一世自己在这岁数可没这么大的力气,只能挑半桶水不说,还要挑一阵歇一会。 今天连续挑了两趟满的了,都还没有疲惫的感觉。不会是太极八卦牌将他的身体也改造了吧?这么来的话,今世身体的极限也增加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锻炼,以后会不会达到那些大力士的标准呢? 周锐一边想着,一边挑水,三趟过后才将水缸挑满。 这时周平也带着一小捆荆条回来了:“哥,你看这些够吗?” “够了。”周锐将荆条接过来,来到后院里就处理起来。后院不大,就房子离山壁的两米多宽,但是有房子挡着,没太阳照射,比较阴凉。 周平和安安带着小年糕也跟着坐到后院里。自从父亲和大哥去世后,两个小的都很不安,经常要黏着周锐心里才踏实。周锐也很高兴,其实上辈子在国外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想起弟弟妹妹小时候的样子。 周锐拿柴刀削着荆条,将多余的枝丫去除,大小长短也截成一样长短。 “平娃,去取点材来,在这升个小火堆,将荆条烤一烤。”周锐准备好后吩咐道。 本来荆条处理比较麻烦,要风干,浸泡,烟熏等。需要的时间比较长,这样的处理过的荆条才经久耐用不易生虫。可是周锐急用,也就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以后要是坏了再编就是了,也不费什么力。 周锐等火升起来就开始了鱼笼的编制,十根手指穿花般的灵巧,不时拿着荆条在火上来回的烤着,让其弯折到想要的角度。 “二哥,你编这篓子是跟谁学的?”周平有些不解。 “没怎么学,以前跟爹去赶大集,看着别人编就会了。”周锐随口回道,总不好说是上辈子从村里出去,流浪的时候学会的吧。 “你真厉害,看看就会了。” 不一会,鱼笼就编好了。 “哥,好了吗?可是这不就是个小号的背篓吗,能抓着鱼吗?”周平拿手里看了看。 “肯定能。二哥说能就能。” “还没编完呢,还差个盖子。”周锐说着就拿起一盘短一些的荆条。 不一会,一个上宽下窄的锥形桶就做好了,桶底还不密封,只是十来根筷子大小的荆条往下伸着。周锐将周平手里的鱼笼拿过来,将锥形桶套了进去,然后拿根细长的荆条当绳子将两个东西固定起来。 “你看,这样就好了。鱼从这个口子游进去,然后这里面荆条就会弹回来,跟刺一样将缩小口子封住,鱼就出不来了。” “哎,真的吔。”周平用手戳了戳向下伸的荆条。 “真的吔!”安安虽然什么都不懂,但还是学着周平的口气说道。 就这样,周锐花费差不多一下午的时间,一共做好了五个鱼笼。 周锐放下手中最后一个鱼笼,不由得把脖子左右扭一扭,太累了,感觉比打猎都累。就在周锐扭头的瞬间,周锐发现,石壁上有一片不大的绿色苔藓,苔藓间好像有一股很小的水流。周锐抬头望了望天上,也没下雨啊,哪来的水呢? 周锐站起来,慢慢的走了过去,只见石壁一米高的位置苔藓上滴滴答答的水往下滴落,水不大,两三秒才滴落一滴。 周锐用手剥开苔藓,终于发现了石壁上的一条几厘米长的缝隙,缝隙不大,只有头发丝大小。一股水流顺着缝隙渗了出来,水流不大,但还是肉眼可见。 周平和安安见周锐突然发愣,还木木的走到石壁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了,二哥?” 周锐没有回答,然后往左扭头望向了院子外边,透过木头做的院墙,看到了十多米外那个半米来深的池子,那是原来泉水出口的地方。 周锐赶紧跑出院子,来到池子边。 “干的,没水?”周锐低声嘀咕道。 “二哥,你怎么了?没事吧?你可别吓我。”周平跟着出来了,眼里透露出一丝担心。 “二哥,二哥。”安安抱着小年糕跟在后面,不明白二哥三哥怎么忽然就跑了呢。 “别吵,等等,有个事没想明白。”周锐抬手阻止了兄妹俩继续说话。 周锐看向原来泉水的出水口,一个鸡蛋大的洞口,又回头看了看院里刚才苔藓的位置,高度差不多。 那会不会是泉水的水道位置,周锐想到。如果是的话,那为什么出水口会没有水呢? 如果……如果以前的泉水并不是枯竭了,而是因为其它的原因,造成了出水口堵塞呢?不如地震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一颗石头掉落什么的。 不管了,试试就知道了。 “走,回去。” 于是三人又一起回到院内。周锐找了半天,没找到别的工具,只有一把锄头。周锐抡起锄头狠狠地敲击着石壁上那条缝隙的位置,嘣,嘣嘣。敲了半天,石头丝毫反应也没有。 周锐抬头沉思片刻:“平娃,去给我搬几根大些的柴来。” “二哥,到底怎么了?” “我怀疑原来那口泉水往这个地方过。”周锐指着石壁上那个位置,“然后可能有个什么东西把原来的泉水堵死了。现在这个地方渗水,我想打开来看看。要真的是泉水,那我们以后再也不用去河里挑水了。” “哦,真的吗?” 周锐把几根大木头架好,又把刚才烤荆条的火苗移到柴火下面,看着慢慢升起的火舌,周锐心中有了一些期待。 第8章 出水了 周锐把火点着后就不管了,天都快黑了,晚饭还没做呢。吩咐周平看着点火,火小了就添柴,要一直保持着火势。 周锐带着安安进了屋,叫安安把小年糕放下,在屋里陪着,自己一个人来到厨房。 中午的菜还剩下一些,不多,周锐打算把半边兔子肉给炒了。都六月份了,没有冰箱的日子,肉类根本都放不住。 靠着被重生后被改造的身体,周锐相信,只要上山就不可能空手而回。 只是家里的油不多了,手里又没有油票。周锐看着锅里的兔肉,有些发愁。看来要想想办法了,要不然等不了多久,家里就没油做菜了。 其实现在的人做菜,没有谁会像周锐这么奢侈的放油,这样放油不到一个月,就会把全年炒菜用的油给耗光。 等饭菜做好,把安安和周平叫了进来,几个人在厨房就着灶里的火光吃了起来。 “二哥,兔子肉好好吃,鸡肉也好吃。我们以后还能吃肉吗?”安安嘴巴里塞的满满的,像只小仓鼠。 要不是周锐听力变好了,都听不清妹妹在说什么。周平也是大口的吃着杂粮饭,不时的往嘴巴里塞着兔肉和鸡肉。 周锐并没有劝说弟弟妹妹慢慢吃什么的,他知道这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里缺少油水出现的自然反应。等以后每天都有肉食,补足营养,就不会再这样狼吞虎咽了。 周锐自己慢慢的吃着,不时的给安安和周平夹几块肉。安安三块,周平一块。当然了,弟弟怎么能和妹妹比。不过安安还是太小了,不一会就吃饱了,剩下的最终还是便宜了周平。 吃完歇了一会,周锐舀了热水把碗给洗了。只要周锐在家,都尽可能的不让弟弟妹妹们做事。周锐想着,上一世,弟弟妹妹那么早就走了,都没享受过什么,这一世一定要加倍补偿回来。 收拾完后,一家人除了小年糕又来到了后院。看着被烧得泛着红光的石壁,周锐提了满满的一桶水过来。 用棍子将还在燃烧得柴火挑开,一桶冷水对着石壁浇了过去。只听哧的一声,然后空中漫起大量水雾,紧接着又传来几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极了冰面裂开的声音。 周锐等着水雾慢慢散去,只见原来缝隙处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周锐提着锄头走上前去,双手握住锄柄,锄头背部朝前,用尽全身的力气往裂纹的中心砸去。砰……锄头反震回来,手都麻了。 噼啪,哗……先是掉落了几个小石子,紧接随着一股筷子大小的水柱喷了出来,带出了少量的泥沙。 “出……出……出水了!”周平见着眼前的一幕,大感神奇,差点连下巴都惊得掉下来。二哥就这么烧了个火,然后用水一淋,接着拿锄头敲了一下就出水了。 “出水啰,出水啰,出水啰……”安安举着双手,在地上的水滩里不停的跳着,溅起了大量的泥点。 周锐看着筷子大小的水柱,从最开始被压力挤压喷出几米开外,到现在随着压力的减弱慢慢地形成一股清泉汩汩地流着,开心的嘴角都咧开了,无声的大笑,对安安幼稚的举动没有丝毫恼怒。 虽然水量不大,但是对于他们一家的生活足够了,其实就算多上几家都没问题,毕竟这水二十四小时都在喷涌。 周锐用手接了点水往嘴里送,这水真甜呐,比河水要干净多了,以后再也不用到几百米外的河里去挑水了。 看着地上的水渍在地上渐渐扩大,周锐赶忙拎起锄头,在贴着石壁的地方刨了起来。 要赶紧挖出一条排水沟来,要不然到了明天早上后院会变成一片水塘。时间上不充足,周锐也没打算大干,只要挖出一条浅浅的水槽,就能使后院避免变成泽国。 不一会,一条长二十多米,只有手掌宽,拳头深的排水沟就挖好了。看着小沟里的水淙淙流淌,周锐心里发出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 “平娃,我明早照样早起去打猎,你明上午没事就在家挖个水池吧。就在这泉水的出水口挖个一米来宽的池子就行,别挖太深了。 我怕以后等小年糕长大些了,在这院里玩的时候会掉进去。”周锐说话的时候还瞄了在踩泥巴的安安一秒。 当着安安的面,总不好说是怕安安玩水掉进去吧,小孩子不要面子的吗? “好嘞,二哥,你就瞧好吧。我明早指定把你说的水池给刨出来。”周平拍了拍胸脯应声道。 周锐走过去,一把捞起满身泥点子的安安:“走喽,洗澡睡觉去啰。” 第二天早晨,周锐又是天不亮就起来了。 就着星光,周锐打好绑腿,带上柴刀和弹弓,揣上两个昨晚煨在灶膛里的红薯,背上背篓就出发了。比昨天多了一些东西,就是昨天做出来的五个鱼笼。 左手提着的鱼笼里散发着阵阵臭味,是周锐把昨天提前准备好的野鸡野兔的内脏,经过一晚上的发酵,味道更是酸爽。 好不容易来到昨天发现有鱼的回水湾里,周锐找了几块石头放里边,又摘了几根藤条绑在鱼笼边。 刷,周锐把鱼笼抛到了溪流中间,看着鱼笼慢慢的沉了下去,接着把藤条系在了岸边水草旁的一棵树根上。 周锐估摸着间隔的距离,将五只鱼笼一一放入了水里,用藤条拴牢,在用草遮盖了一下藤条。 “完美,没人能发现。就看回来的时候能有什么收获了。”周锐拍了拍手掌自言自语道。 顶着晨间的露水,周锐背着背篓又踏上了上山的路。 得想办法去赚点钱了,家里就剩下几十块钱。肉食可以上山打猎,可油盐酱醋这些还是要用钱去购买。 而且凭着自己和弟弟妹妹只能打些猪草的那点工分,到秋收分的粮食肯定是不够吃的,到时候也需要钱去黑市买些粮食回来。 还有安安和周平衣服和鞋子,两人都在长大,这衣服和鞋子都穿了两年了,都快穿不了了。 还有棉被,上次大伯来家里拿粮食的时候,将大哥他们原来盖的新棉被都给拿走了。 现在快到夏天了,就算打猎,皮毛也卖不上什么钱,看来只有采些草药去卖了,周锐想着。 第9章 丰收的一天 恩,一窝野鸡蛋五六七八,八个。这个好,可以自己吃,也可以到供销社卖钱。多少钱一个,好像有点记不得了,先装起来。周锐抓了几把杂草铺在背篓底部,再小心的把一个个鸡蛋放了进去,可不能磕坏了。 这窝野鸡出去觅食去了,找找看去哪呢?周锐闭上眼睛,感受着山林中的气息。 寻摸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了,比昨天那群野鸡还多,有个七八只。周锐观察着周边的环境,发现野鸡群离树林还有点距离,如果开打,不会像昨天一样迅速的逃入林中。 周锐将背篓放下,把装着泥丸的布袋也扯了下来,摊开在地上,放开手脚要争取多打几只。周锐沉心静气,瞄准了最靠近林子的一只。 啪啪,啪啪,啪。 跟昨天一样,从第一只倒下开始,剩余的野鸡就开始或飞或跑的往林子里窜。周锐连续打出去五颗泥丸,留下来四只野鸡。有一只野鸡到了林子边,被一根树枝挡了一下,躲过了一劫。 呸,算你丫走运。 周锐走过去准备将野鸡收拾到一起,一只野鸡突然就蹦跶起来,周锐见状赶紧合身扑了过去,双手紧紧的掐着野鸡翅膀。将还在挣扎的野鸡提起来一看,原来是有一只野鸡没有命中要害,只是打伤了翅膀。 既然是活的那就不放血了,回去剪了翅膀给安安养着玩。周锐随手扯了几根草叶子把野鸡的脚和翅膀给绑了起来。 收拾好野鸡后,周锐也没打算再去打别的,趁着时间还早,周锐准备去采些药材,看看供销社都什么价。周锐往刚才野鸡逃窜的林子里看了看,就这片吧,这些野鸡生存的林子至少没有大型的猛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株党参,可惜月份不对,现在的党参养分不足,估计镇上的供销社不会收。 一片刺五加,可惜刚过季了,估计营养都流失了,可惜。记住位置,明年再来。 周锐抬手抹了把汗。找了半天,除了几朵松菇,什么都没发现。算了,下次再来。周锐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下山。 来到一片比较密集的林中,周锐突然发现前方的树根上有几朵灵芝。 好啊,终于有收获了,周锐紧了紧背篓就准备过去将其摘了。可还没等周锐迈步,就发现一对尖尖耳朵露了出来,紧跟着是头,身子。 是一头母狍子,还对着我的灵芝走去了。我靠,这是要抢我的东西。周锐侧过身子,将整个人藏在树后。 泥丸上膛,咻,啪,正中脑门。傻狍子踉跄两步,竟然没有倒下,只是走路好像不是直线。 估计是脑震荡了,周锐想着,下手却丝毫没有犹豫,又拉开了弹弓。 可是这傻孢子跟喝醉酒一样,左摇右晃,而且没有规律,周锐的弹弓也随着狍子的脑袋移动着。好不容易等傻狍子突然站定,又是一发泥丸飞出。 喷,狍子摔倒在地上。周锐赶紧飞奔过去,来到近前,看见狍子还在挣扎着准备站起来。周锐赶紧一把按住狍子的头,掏出柴刀就往喉间割去。随着血慢慢的流出来,身下的狍子渐渐没了动静。 呼……终于解决了,看来这弹弓的威力还是小了,稍大点的猎物都打不死,看来要抓紧想办法弄把枪了。 有了这只狍子,今天算是大有收获了。看着这狍子,可惜是个母的,没有茸,要不然就算是没有梅花鹿的鹿茸那么贵,也能有个几十块。 看体型,成年了,估计有个五六十斤。这皮子虽然不算好,但是也可以做些帽子,手套什么的。长春婶子手艺好,提几斤狍子肉去,叫婶子给做了,就是不知道婶子会不会鞣制皮子。 周锐将狍子开膛,把内脏收拾出来挂树枝上,敬山神。 周锐虽然不信鬼神,可是这敬山神也有科学的说法,就是把食物留给闻着味来的猛兽,免得他跟这猎物的血腥味袭击猎人。 周锐就比较相信后面一种说法。 周锐转身把几朵灵芝摘了下来,这可不能忘。最开始周锐就是冲着这灵芝来的,狍子只是意外。 灵芝算是长白山比较贵重的药材了,就这么几朵,估摸着有个二三十块钱。当然跟棒槌比不了,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需要去大山深处寻摸。 周锐将灵芝小心放好,这才扛起狍子。除去内脏后还有个五十斤左右,但加上几只野鸡和其它东西也有七十来斤了。幸好有被改造过身体,要不然这么远的距离都带不回去。 今天由于收获更多,周锐反而比昨天下山更晚了一些,走到下鱼笼的地方都已经过了晌午。 周锐放下收获,喝了口水,又把身上洗了洗,这才坐在石头上休息。 背着东西走了这么远的山路,周锐也有些累了。主要的其实还是饿的,周锐怕耽误时间,弟弟妹妹们在家等着急了,手里有肉都没停下来烤着吃。 休息了几分钟,周锐就从地上爬起来。还是太晚了,快点收鱼笼快点回去。周锐拉起一根绳子,有点分量。拉上来一看,有两条鱼,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还有一条两斤重的鲤鱼。 不错不错,没白费功夫,周锐赶紧的将鱼获取出。将第二个笼子拉上来,空的,里面的饵料也都还在,可能是位置不好,待会换个位置放放。 连续几个笼子收上来,周锐一共收获了鲫鱼五条,鲤鱼两条,还有一条五斤重的鳜鱼。剩下的一些小鱼小虾周锐就没要了,不多,没有桶也不好带,周锐又丢回了河里。 正要把笼子重新丢河里,周锐发现失策了,没饵料,早知道刚才留一点狍子的内脏了。 身上背了猎物,手上还提着鱼,周锐可不想再把鱼笼也提回去。怎么办呢? 周锐眼珠子转了两圈,从背篓里提出一只野鸡来。拿着柴刀,艰难的把还没有拔毛的野鸡破开,将内脏掏出来,放在石头上咚咚咚的一阵乱剁,然后分成五份放进笼子里面。 唰……看着又重新沉到水里的鱼笼,周锐双手叉腰有些得意,自己还是有几分急智的。 周锐重新背上猎物,只是这次手里多了些鱼,但是周锐还是加快了一些脚步。安安有没有吃饭,安安有没有想他。至于平娃子,自己哪里有时间去想他。 第10章 温馨的午饭 周锐回到家,这次弟弟妹妹没有在门口等着他。走进屋里,见着安安正就着咸菜在喝着玉米粥,周平端着一碗面糊糊喂着小年糕。 “家里不是还有那么些面粉吗?怎么不擀面来吃?”周锐问道。 “哥,你回来了?”周平只是回了一句,就继续喂着小年糕。 “二哥说了,家里的面不多,要紧着小年糕吃,我们吃些杂粮就够了。”安安估计是饿了,没什么滋味的玉米粥也大口喝着。 周锐感觉眼角有点湿润,妹妹太懂事了,如果生在别人家,估计要撒泼打滚的要大米饭和面条吃吧。 周锐伸出手摸着安安的头发道:“不用省着,二哥能赚钱,赚了钱哥再去给你买面吃。” “哇,二哥。你抓了这么多鱼啊!” “哥,你扛着的是啥?这么大只,不会是傻狍子吧。” 兄妹俩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周锐身上一身的收获。 “嘿嘿……”周锐将肩上的狍子卸下来,又找了个脸盆把鱼放进去。然后把背篓放在炕上,一样样的东西往外掏,灵芝,野鸡蛋,蘑菇。 “哇……” “哇哦……” “恩……哎……”就连小年糕都来凑了一声热闹。 周锐一把抱起小年糕,亲了一口,笑眯眯的看着睁大眼睛的安安和周平。嘿嘿,就喜欢看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二哥,这狍子好大啊,好多的肉肉。”安安两手抓着狍子的小蹄子流着口水。 周平则拎起鱼来:“二哥你编的鱼笼抓了这么多鱼啊!哎,这鱼尾巴还在动呢,还活着,我得赶紧打点水来,还能活。” “还有鸡蛋,哥,鸡蛋香吗?”安安对鱼没什么感觉,但是小时候还是吃过煎鸡蛋的,有着一丝丝的回忆。 “香,肯定香。这些都留着给你吃。” “哥,这鱼放水养着吗?”周平打了满满一盆的水。 周锐从盆里抓起那条鳜鱼:“养不活的,都出水那么长时间了。我给你们做清蒸鱼吧。” “要是想养些鱼在家里,下次要提着桶去。” “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吧,我来提桶。”周平小小年纪总是有很深的危机感,总想着往家里划拉更多的食物。 “好啊,下次我们专门去抓鱼。”周锐想着,下次专门找一天,带着弟弟妹妹钓鱼去。 周锐拿着鱼来到后院,发现周平真的完成了昨天交代的任务,一个三十多厘米的,一米方圆的池子。虽然不那么完美,但还是完成了。周锐想着,下午没事的时候修整一下,在去河边拣一些鹅卵石来砌一下就完美了。 周锐刮掉鱼鳞,破开鱼肚,把内脏都掏出来。 “平娃子,把这些拿去喂那只活的野鸡。先找个笼子,可别让它跑了。” 周锐回到厨房,将鳜鱼两面切上刀花,抹上些细盐,然后平摊在盘子里。接着起锅烧水,趁水开的时候切了点葱丝和姜丝。 水开后,周锐把鳜鱼放进去,大概十分钟左右拿出来,铺上葱丝和姜丝,放了些酱油,家里也只有酱油了。起锅重新烧上热油,最后将热油全部都淋在了鳜鱼上。 一股香甜的味道顿时弥漫了整个厨房。幸好周锐的爹妈已经去世,要不然见他这么霍霍菜油,一顿竹笋炒肉是少不了的。 “来来来,快点过来尝尝哥给你们蒸的鳜鱼。”周锐端着一大盘鳜鱼放在炕上的小桌上。 “好香啊。”安安迫不及待的就把筷子伸向了鳜鱼。 周锐赶紧拦了一把:“我来给你夹,这鱼可是有刺的,小心卡着喉咙。”说着就夹了一大块肥美的鱼肚放到了碗里。 其实鳜鱼已经很少鱼刺了,只有一根主刺和周边的一些大刺。但是妹妹么,还是要自己疼的,一点都不能少。 “平娃,你也吃,自己夹。”弟弟么,能招呼着吃一口就不错了,周锐可没想着给周平夹菜。 还好周平懂事,“二哥,你也吃,我给你盛碗粥。” 周锐欣慰的点点头。 “呀,哎……啊……”小年糕此时在炕上不停的抖动着手脚。 周锐用手指戳了戳小年糕的小脚:“你也想吃鱼啊?可惜你还太小了。等你在长大些,让你姑姑喂你吃鱼,好不好?” 周锐夹了块鱼肉塞嘴里,鲜,甜……又是一碗粥喝了下去。 可惜这鱼太大了,而且周锐回来之前安安和周平已经吃了些,还剩下一大半没吃完。 “收到厨房去吧,晚上再吃。” “恩,好的二哥。”周平收拾着餐桌,二哥在外面干活很累,家里的琐事周平是能干的都干了,尽量替周锐多分担点。 “二哥,今上午村长爷爷来了,他说有事找你。” “有说是什么事吗?”周锐吃完午饭,坐在炕沿,斗弄着小年糕。 周平摇摇头:“没说,只是问你去哪了。我说你抓鱼去了。他就跟我说让你回来后去找他。” “那就晚上吃晚饭去吧。既然你说我去抓鱼了,晚上就给他带条鲤鱼去。那天在村长的见证下,我们和大伯他们家断了关系,也不怕他们再来找麻烦。但也要让村长知道,我有养活你和安安,小年糕的能力。” “二哥肯定能养活我们,但我也不是吃白饭的,我平时在家也会多干活的。”周平坚定道。 “我,还有我,我也能干活。”安安举着小手,生怕漏了她。 “哦,那安安你都能干啥啊?”周锐笑问道。 “我会打猪草,还会照顾小年糕,还会、还会喂鸡。” 周锐比着大拇指:“真厉害,我们家安安最棒了。” “嗨嗨……嘿嘿。” “吃完了你们就先歇会,我得去把狍子收拾出来,晚上我们用狍子肉剁馅包饺子吃。还有要给五爷爷,村长爷爷,长村婶子和大柱哥家都送一块。剩下的要挂厨房熏起来,要不就坏了。” “我不累,我帮着哥一起收拾。” “不用。你等会拿五毛钱,去富贵叔家买两块豆腐。他们家有在偷偷做豆腐,别给人发现了,晚上我要做豆腐鲫鱼汤。这豆腐鲫鱼汤特别下奶,给杏花嫂子吃了,小年糕就有福了。” “我们不是有狍子肉吗,干嘛要出钱啊?不能拿狍子肉换吗?”周平问道。 “你哥我会打猎的事情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别人会眼红的,就亲近的几家人知道就行。要是别人家吃糠咽菜的,你天天搁家里吃肉,你让别人怎么想。” “爱咋想咋想,我能吃肉是我二哥有本事。他家要想吃,叫他家里人自己打去。”周平有些不服气。 “你这样想虽然是对的,但是不会每个人的这么想。别人会想着你是干啥坏事了,咋就这么有钱呢。 或者就因为你把山里的野鸡打没了,我才抓不着。我告诉你,别把人想着跟你一样,人跟人不是不一样的。 我跟你说,要不是我们搬这旮沓来了,我都不敢每天给你们煮肉吃。” 周锐耐心地教导周平。虽说在周平的这个年纪,有些道理还不一定能听懂,但只要周平能照着去做就行。 周平赶忙从炕上下来:“那好吧,我这就去。” 第11章 送肉 下午,周锐在家收拾了狍子和野鸡。除了晚上要送人的和要做的,周锐都收拾干净,抹上盐挂在了厨房里。 然后,周锐拿起锄头把水池和昨天匆忙挖的排水沟又修整了一下。周锐看着浑浊的水池想着,明天就不上山了,等把鱼笼收上来就去河边挖些鹅卵石回来,把水池给整好。 接着周锐又拿荆条做了个笼子,把野鸡剪了翅膀放进笼子里。 晚上,周锐吃完饭就背着小年糕,带着弟弟妹妹出门了。周锐左手提着篮子,右手抱着安安,后面跟着背着篓子的周平。 “平娃,背得动吗?要不我俩换换,你来提篮子。” “不,二哥,我背得动。”周平咬了咬牙,十二岁的身体还是有些单薄。 “二哥,要不然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自己走。”安安对着周锐说道。 “不行,天黑了,安安看不清会摔倒的。下次,下次等二哥买个手电筒你再自己走好吗?”周锐目光如炬,就着月光可以平稳地走在乡间小路上,可不放心安安自己走。 周锐他们首先来到了周五爷家。周五爷没有家人,只有一间破旧的小房子,随便用篱笆围起的小院连个院门都没有,周锐一行直接来到了房门前。 哆哆哆,“五爷爷,开门呐。” “来啦,来啦。”周五爷没有家人,所以平时有一有人来串门都比较热情。 周五爷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锐娃子啊。哟,还有安安和平娃子啊。你们怎么来了,进来进来,陪五爷爷喝两杯。” 周锐透过房门望去,只见桌上摆着一盘肉,还有一盘花生,和一个杯子,看来周五爷正自斟自饮。 “不了,我们都吃过了。我今天打了只狍子,我们也吃不完,给你送点过来。”周锐说着,叫周平从篓子里掏出一块切好的肉来。 周五爷连忙推拒道:“我哪里能总是要你的东西。我自己一个人过,有口吃的就行,你家人多,得多留点粮食。” “留着呢,我也是今天运气好,采药的时候遇见了。不然平时你叫我送我也没有,您就收下吧,要不然就这天气,过几天就坏了。” 周五爷来回推却几回没人推却得了,只好收下,还一边嘟哝着说:“哪能坏了呢,抹上盐,风干不就好了吗?” “再进来吃点,你看,这是你昨天让平娃子送来的兔子,还没吃完呢。” “别,我们还有事呢。再说了,我们真吃过了。不信,你问安安。”周锐说着摇了摇怀里的安安。 安安见状,拍着肚皮说道:“五爷爷,我们真吃饱了。你看,安安的肚子鼓鼓的。” 看着天真可爱的安安如此说道,周五爷才没有再劝。“好、好。你二哥也算是立起来了,你们家以后肯定能越过越好。平娃子你也是男子汉,以后要好好帮帮你哥。” 周平听后挺了挺胸脯:“五爷爷说的是,我肯定帮我哥,我们家没有孬种。” “五爷爷您就进去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好,天黑,你们慢点。”周五爷等着周锐他们走出院子才关上房门。 “长春婶子,在家吗?”周锐在院子外面喊着。 “是锐娃子的声音,这么晚过来,不会是遇着什么难处了吧?”赵长春对着正在喝着茶的老伴刘抗日说道:“我去开门叫他们进来。” 刘抗日名叫抗日,但真没当过兵,只是出身在抗日年间,小命也是被东北抗联救的,才取名叫抗日。 刘抗日厨艺好,是十里八村的大厨,谁家有红白喜事都叫他去整治席面,所以家里条件比较好。平日里家里有点什么好吃的都会给周家送点,也才有余粮借给周锐。 “锐娃子,你是有什么事吗?要有难处你就说话,婶子能帮就帮。”赵长春门还没开就在院子里嚷开了。 “长春婶子,进去说吧。”周锐说着就往里走。 刘抗日家左边就是周锐原来的房子,卖给了村里刘大力一家,不知道性子如何。 但右边那户的女主人是周锐出五服的一个姑姑,叫周桂芳,最喜欢背后嚼人舌根。可不能让她知道周锐来送肉,要不然明天全村都会知道。 进来屋里,把房门掩上后周锐才说道“抗日叔,长春婶子,我今天刚打了只傻狍子,想着给你们送点过来。” “可别,你叔我经常给人做席面,不缺你一块肉吃。你还是带回去吧,看看你们几个瘦的,多吃点肉补补。”刘抗日性子和长春婶子差不多,都是和善人,村子里就数他们家最是和睦。 “家里还有,吃不完。平日里就您和长春婶子对我们好,我这能打着野味不得孝敬孝敬您和婶子。您平时有肉吃那是您的,我这送点狍子肉过来就是给你们尝尝鲜。对了,刘哥和姐呢?”周锐赶紧岔开话题。 “你啊。你刘哥和你刘姐吃完饭就出去串门子去了,谁知道野到哪去了。”长春婶子说道:“你怎么会打猎了?你是找谁借的猎枪吗?” “没,谁会借我枪啊。我不是小时候打弹弓打的准吗,我就找五爷帮我做了把威力大的弹弓。本来是想着去摘野菜的时候打打麻雀斑鸠什么的,没想到运气好碰上一只傻狍子,更没想到还给打着了。” “来,吃瓜子,坐着说。”长春婶子从炕柜里掏出一大把瓜子来。 “不了婶子,还有事呢。我还要给大柱哥家送点肉去,太晚就不好走了。”周锐连忙拒绝。 “怎么,你跟赵大柱还有交情呢。他比你大好些,平日里也没见你们在一起玩啊?”刘抗日有些疑惑。 “是,平日里是没交情。这不,杏花嫂子不是刚生了娃吗!”说着,还把背上的小年糕往前晃了晃。 刘抗日听了后哑然失笑:“好,你小子会来事。” 长春婶子见状不好在留周锐他们,主要是怕奶娃子饿着,只是把瓜子不停的往周锐几人兜里塞,说是给安安和周平的零嘴,让他们没事吃着玩。 “谢谢长春婶。” “谢谢婶子。” 周锐三人都连忙道谢。 周锐对于长春婶子的东西可不客气,平日里受长春婶一家的恩惠够多的了,不在乎这一次。而且长春婶子一家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以后像对自己长辈那般孝敬就行。 第12章 村长带来的消息 周锐他们从长春婶子家出来又往赵大柱家赶,这么长的路,小年糕是一次都没醒,可能是在周锐背上被晃悠的太舒服。 可是刚到赵大柱家的院门口,小年糕就哇哇大哭的醒了。周锐还想着,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知道有奶喝了,鼻子这么灵的么。 房门打开,抱着闺女的王杏花走了出来,后面跟着赵大柱。 “这是咋滴了,是不是饿坏了。”王杏花一边说着,一把将闺女塞赵大柱怀里,一边过来抱小年糕。 “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一到你家门口就哭了,来时还好好的。”周锐将手上的安安放下,把身上的背带解开,让王杏花将小年糕抱了过去。 小年糕也是,到了王杏花怀里就止住了哭声,小手还不停的往杏花身上扒拉。 赵大柱见周锐手上还提着篮子,后面跟着的周平还背着背篓一边把周锐一行人往房里迎一边道:“来就来了,又提啥东西过来了。” “没啥,早上刚打的鱼,炖的鲫鱼豆腐汤,这会凉了,大柱哥你给嫂子热热。” 说着就把篮子放桌上,又转身把周平的背篓卸下来:“还有块狍子肉。今天真走运,在山上采蘑菇的时候碰上只傻狍子,给打了,算你们有口福了。” 虽说周锐以前没怎么跟赵大柱在一块玩,但毕竟都是年轻人,周锐故作轻松的语气也让赵大柱觉着亲近。 “哟,你这是大丰收啊,看来你还是天生打猎的料。”赵大柱打定主意以后跟周锐多来往的,也就不跟周锐客气,随手就接了过来。 杏花嫂子抱着小年糕进了里屋喂奶,赵大柱把闺女雁儿塞周锐怀里:“你先给我抱一会,我去给你嫂子把鱼汤热热。” 小雁儿比小年糕还要小两个月,可是抱在手里胖乎乎的,小脸儿也是圆圆的。 “二哥,这小妹妹真好看,脸上肉肉的,眼睛也大。”安安趴在炕边,盯着小雁儿的脸上瞧个不停,稀罕的很。 周平也是站在边上看个不停,但内向的性格还是让他在别人家不敢多说话。 “你说错了,这不是妹妹。这是你杏花嫂子的闺女,也是小侄女。胖乎乎的可爱吧,等小年糕喝了奶,你平时多给她喂些面糊糊,长大点也会好看的。”周锐摇着雁儿的小手,点着安安的鼻子。 “可要是小年糕长大了,我不是就抱不动了吗?”安安歪着头,看着周锐。 “怎么会呢!小年糕长大了,安安也会长大的啊。所以你也要多吃饭,力气才会更大,才能抱得动小年糕。” 三人说了一会话,王杏花和赵大柱就一前一后的进了堂屋。 “来,媳妇,喝晚锐娃煮的鱼汤。我偷摸着喝了一口,可鲜着呢。”赵大柱拿汤勺给王杏花舀了一碗。 周锐看着,这赵大柱看来是个疼媳妇的。 王杏花见状,将小年糕也塞周锐怀里,正好两个小奶娃都醒着,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望着。 “我尝尝。”说着就端起碗就着碗沿喝了一小口。 “鲜,确实鲜。锐娃你咋做的,怎么就这么好喝呢。还有这豆腐,恩,滑嫩,一溜就到肚里了。”王杏花边喝边赞美。 周锐咧嘴笑了笑道:“也没啥,就是放了点山里摘的藿香,主要是咱们这蛟龙溪里的鱼好。” “昨天的鸡汤,今天的鱼汤,就凭你这手艺,你以后得媳妇有口福了。”赵大柱调侃道。 “是的呢,我二哥做饭可好吃了。”安安也在旁边凑热闹。 “是啊,锐娃子,凭着你这做饭的手艺,肯定容易找媳妇。跟嫂子说,有中意的姑娘吗?嫂子给你说亲去。”王杏花也跟着打趣。 “嫂子说笑了,我还小,这家里也困难,还是等过几年再说吧。” “好,那就过几年再说。我跟你说,嫂子娘家王家庄可是有很多勤快水灵的姑娘,你要是想结婚了,可一定要跟嫂子说。” 众人又说笑了一阵,周锐连忙告辞,说还有事要去村长家走一趟。赵大柱和王杏花见挽留不了,才一起送出门来。 来到村长家,村长正在核对村里的账目,见周锐来了,忙叫周锐在一旁坐下。 周锐先不忙着做,先叫周平把鲤鱼和狍子肉拿了出来。 “赵爷爷,您看我在河上游抓的鱼,还有我今天刚打的狍子肉。” 赵有志见着周锐的得意劲,一巴掌拍周锐脑瓜子上。 “去河里抓鱼就算了,这蛟龙溪不深,算不得什么危险,但你怎么就敢一个人上山的。山上的猛兽众多,就算大人也得结伴上山,你小子一个人,嫌命长吗?” “没。我就是去平日里我们村经常去采野菜蘑菇那地方,深点的没敢去。”周锐挨了一巴掌,感觉这村长手劲也太大了,赶紧给打马虎眼。 “算了,你自个小心点,上山可不是闹着玩的,平时打柴捡野菜别走远了。坐吧。” 周锐坐下后见赵有志面有难色,有点欲言又止的模样,于是主动问道:“赵爷爷,是不是有什么事?” 赵有志叹了口气,“是这样的,今儿叫你来是有两件事要跟你说,对你来可能都不是好事。” “赵爷爷有什么事您就说,再难的事还能叫人活不下去不成。” “那我就说了。这第一件事呢就是前一阵子春耕,你家出了事,后面你都有一段时间没上工了。现在你家的事都解决完了,虽然说春耕过后没那么忙,但是还是有很多活要做。 你还是要来上工,要不到年底工分不够,你家也分不到足够吃的粮食不是。” “我爹我哥去了,家里我是应该顶起来。过几天吧,把家里收拾干净了,我会去上工的,这也没什么。赵爷爷,是不是村里有人说闲话了。”周锐听后冷静的问道。 “应该是你大伯那边出的幺蛾子。有几个人在上工的时候阴阳怪气的,说什么你为了躲懒不上工。还有说你为了以后不赡养老人要断亲什么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这些话的都是跟你大伯家关系比较好的,其实就是要败坏你在村里的名声。我想着你还是要站出来,把事做好了,这些人自然无话可说。” 赵有志别看年纪大了,但这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人唱的什么戏都看在眼里。 “行,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该上的工我上,您以后就把我分在成人组,我也多拿些工分。我不敢说拿满工分,七八个工分还是能拿到的。” 自从重生后,周锐觉着这些天力气每日都有增长,这都是那牌子改造身体后带来的好处。凭借着这份好处,周锐有这个底气说这话。 “好,有志气,不愧是我蛟龙峡的娃。要没这份志气,我们祖辈赵、周、陈、刘这四姓,怎么能在这穷山恶水的蛟龙峡扎下根来。你娃没有丢了祖宗的脸。” “这第二件事么就是关于你家在林场的那个工作名额。不知什么人托了关系,找到林场后勤主任张振北,想要交易你那个名额。张主任呢通过我家老大找到我,叫我给你说说,说是想花八百块钱买下来,还说你要是有什么别的要求都可以谈谈。” 赵有志家大儿子赵长河中专毕业,毕业后就在镇上公社上班,能够结识林场的主任并不奇怪。 “可以啊,我没什么意见。”周锐寻思着我正想把工作名额卖了呢,瞌睡就遇着枕头。 赵有志抽了口旱烟继续说道:“锐娃子,其实我觉着这很不划算。你看,林场正式职工每月工资有三十四块八,过年过节还有些其它的福利,八百块钱其实两年就赚回来了。 虽然说你可能因为这事得罪了张振北,可能会在工作上给你穿小鞋。但是只要你正干,张振北他也拿你没办法,也开除不了你。” 这个时代对于正式工人还是很友好的,只要不是干些违法乱纪的事,领导都不能开除工人,就算工人偷奸耍滑都没办法。 “我还是想卖。” “锐娃子你……”赵有志以为周锐年纪小,就见着那八百块钱了。 “赵爷爷您别急,您先听我说。”周锐眼见赵有志急得差点拍桌子了,赶紧拦住:“这一嘛我们家却是用不到这名额。您看,在过三年我十八可以进入林场工作了。 可平娃子才十五,安安九岁,小年糕四个多月。您觉着我住在林场,放心他们三个自己在家吗。”周锐说着摸了摸安安和小年糕的头。 “要是让平娃子长大去工作就还要再等六年,时间太长了,我怕会出现什么变故。其实我更想让平娃继续去上学。您年纪比我爷都大,见多识广,应该知道,只有上学才有出息。” 赵有志点点头,觉得周锐说的有道理,这锐娃子也是会想事的,凡事都为家里人考虑。 “哥,我不去上学,我要在家干活,和你一起照顾安安和小年糕。” “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你哥我养得起你们。”周锐对着周平训斥道,可眼里却带着一丝宠溺。 “这二嘛您其实也清楚,我大伯一直都想抢我那工作名额,可能其它的亲戚可能也有这心思。虽说这次的事情有您压着,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管着村里这么大一摊子事,也有顾不到的时候。 我想着,我把工作卖了,还要把这事宣扬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我再把换来的钱,给弟弟妹妹买些衣服,给家里添点家伙什,让这些人都惦记不着,也就没那么多麻烦事了。” 赵有志听周锐说完,沉思了片刻,觉得周锐说的没毛病。 “行,既然你决定了,我就给林场张主任回个话,等他通知了我,你就去林场把事办了。” 第13章 冲突 第二天周锐没有上山,打算听村长的,去上工,但还是跟平常一样四点多就起来了。周锐准备去把鱼笼收回来,在背些鹅卵石回来,把池子整好,这些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周锐把昨晚吃剩下的饺子热在锅里,就快步往几里外的回水湾赶,反正还早,把事情做完回来再吃也行。这次周锐可是挑着水桶来的,准备把抓上来的鱼养在家里的水池里。 几里路,周锐挑着空水桶,十来分钟就到了。到了后,周锐找到第一个绳,拉了拉,有点分量。随着鱼笼露出水面,笼子里传来拍打的声音。哗……大量的水从笼眼里泄到河里,鱼笼越发震动得厉害。 霍,真不错,大大小小的有五条。周锐欣喜的把鱼倒出来,赶紧把桶里装上水,把鱼放进去。 这可得活着带回家,以后没时间出来打猎的时候就抓条鱼吃。等周锐陆陆续续把所有的笼子全都捞上来,数了数,一共十三条鱼。 是不是晚上的鱼活跃一些,还是鱼笼放的时间更久,所以鱼获更多。管他呢,反正鱼越多越好,这下可够吃一阵了。 不过这回水湾不够大,可不能带着这一个地薅,得多找几个地方。 周锐也没想太久,把鱼笼全部都收到一起,挑起水桶就往回走。等回到家里,周平和安安都还没起来,周锐把鱼先倒进原来的水缸里,免得等下修整水池的时候不好操作。 于是,周锐挑着担子,在原来打水的地方,来来回回的挑了三趟鹅软石才停下来。大点的石头砌边,小的鹅卵石铺底。等周锐把石头按紧压实后,还专门脱了些下到池子里踩了踩。 最后,周锐又找了七八根筷子粗细的木棍,插在水池出水口的水沟里,做了个简易的栅栏。好不容易抓的鱼,可不能让它给跑了。 做完这一切,周锐才又拿着桶,把水缸里的鱼转移到水池里。正做着呢,周平出来了,看着池子里刚进去的鱼弹出水面,周平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二哥,你抓着活鱼了。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去呢?” “去什么去。你要去了,安安和小年糕醒了怎么办?去洗脸漱口去,还有几条鱼在水缸里没捯饬过来呢。”周锐对着周平摆着手嫌弃的说道。 “哥,我来,我来。”周平可不管周锐的嫌弃,看着活鱼正高兴着呢,赶忙抢过周锐的桶。 “哇,这鱼力气真大。哇,好滑啊。”扑通一声,鱼又掉进水缸里。 “笨蛋,用笊篱捞啊。”周锐觉得周平笨的没眼看,其实周平就是想玩玩而已,毕竟再懂事也才十二岁。 这时,安安胡乱披着衣服,趿拉着鞋,迷糊着眼睛出现在房门口:“二哥,三哥。” “看你大呼小叫的,把安安都给吵醒了。”周锐走过去抱起安安,不由得瞪了周平一眼。 周平见状不敢在作妖,赶紧拿起笊篱把鱼捞出来放桶里。安安看见周平捞出的鱼,一下子精神了,身子一阵扭动,要从周锐身上下来。 然后就见安安跟在周平屁股后面,不停的问着:“三哥,给我看看鱼,鱼大么?给我看看。”然后又跟着周平去了后院,然后就蹲在池子边,眼都不眨一下的看着。 “好了,别看了,快去洗脸,待会要吃饭了。” 这时,上工的钟声响起,周锐眼见来不及了,赶忙打了壶水,往怀里揣了几个饺子。 “平娃,我要先去上工了。锅里热了饺子,待会你和安安吃。再给小年糕熬些大米粥喝,要熬烂一些,要不小年糕咽不下去。”周锐急忙安排道。 “知道了,二哥。你不用担心。”周平应道。 听到周平的回答,周平急匆匆的就走了,边走还边吃着饺子。等快走到村民集合的树下,周锐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然后连忙灌了了两口水,冲冲味。 其实周锐是可以靠打猎用猎物换工分的,村里就有两家这样干,是村里的专业猎户,祖辈相传的。可周锐不想这样干,这样太出挑了,自己又和爷奶、大伯断来往,这小门小户的经不起村里的人盯着。 蛟龙峡没通电,平日里上下工就靠着村口这棵大树上挂着一块破铁板当钟来通知大家。此时的树下已经站了有一百多号人了,村里九十多户,四百多人。能下地上工的差不多到了三分之二了。 “哟,你这软蛋,终于来上工了。怎么?不在家里抱奶娃子了?”出来的人瘦的跟个猴子似的,走路吊儿郎当,本来就把大的眼睛还斜着眼睛看人。 周锐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人就是平日里跟着大堂哥周琛一起玩儿的人。大伯想抢周锐家的工作名额就是为了给周琛的。周琛二十一岁了,因为爷奶和大伯大伯母的骄纵,从小就好吃懒做。 因为家里好吃的都紧着他吃,个子倒是人高马大的。周琛不正干,整天和村里一帮痞子走街串巷的瞎混,还经常去镇上跟人打架,所以在周边几个村子的名声差的很,到二十一岁了都还没有女的愿意相看,没有哪家父母愿意女儿跟着一个不靠谱的男人。 周锐他大伯要抢周锐家的工作就是为了周琛有个好工作,好找个媳妇。 上次大伯他们没得手,周琛这是带着小弟来找茬来了。周锐想着,不由讽刺道:“我在不在家奶孩子关你屁事。你有这闲心,不如把自家日子过好,找个女人生个儿子,别让你爹绝了后。” “你他妈的说什么呢,说谁绝后?”瘦猴听后气急败坏。 瘦猴名叫钱福来,二十有五了,家里是逃荒的外来户,比赵、周、陈、刘四姓晚来几十年,家里一脉单传,到现在就剩爹妈及钱福来。 钱福来他爹干活还算卖力,可架不住他娘是个病秧子,一年到头赚的那点工分钱都填到药里去了。家里穷的揭不开锅,钱福来又在外瞎混,更是没女人愿意上门,比周琛都混的惨。周琛说他家要绝后,这是戳到肺管子里了。 “说你怎么地?你嘴贱,上杆子找骂,我还不能说了?”周锐毫不示弱,爹和大哥都不在了,要是自己再不硬起来,在村里更会受人欺负。 钱福来也是没想到,平日里软趴趴的周锐,跟他大伯闹翻后会这么硬气,觉着丢了脸面的钱福来上前就要抽周锐的脸。周锐见状可不会让着他,先发制人,晃过钱福来的手,一巴掌把钱福来扇倒在地。 别看周锐才十五岁,一米六出头,可钱福来自小吃的差,二十多了也不到一米七。身上没有二两肉,比经常干活的周锐可差远了。 “你他娘的敢欺负我兄弟,看我不抽你丫的。”后边正蹲在周琛边上看热闹的两人没想到周锐会还手,见钱福来被扇了脸顿时就不干了,要过来群殴周锐,只有周琛站在原地没动。 周遭准备上工的老少爷们也没做声,在边上指指点点,只当是小孩玩闹,大家闲的没事看看热闹。 “干什么干什么?都闲得没事干了?都给我散开。”只见村长赵有志正背着手走来,还没到地方就大声呵斥。 “别啊村长,还没到上工时间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看会呗。”陈大头在边上叫嚷着。 陈大头是属于上一辈的懒汉,原来和其一起混的那帮靠着家里的帮衬都娶上了媳妇,回归了家庭,虽说也偶尔偷懒,但还是正干了。 就陈大头,四十多了还打着光棍。平时懒到家了,是个酱油瓶子倒了都懒得扶的人,衣服穿的都包浆了都不洗,下地干活得的工分连小孩都不如。 大家一起干活,别人偷懒还背着人,他连装都懒得装,只要不想干了,把锄头一撂,就躺地里。每日里混个两三个工分,吃的都不够,是村里真正狗都嫌弃的家伙。 “看什么看,要有时间看热闹还不如把你的衣服给洗了。一股子馊味,你看谁愿挨着你,怎么没把你给熏死。”村长火都上来了,指着陈大头就是一顿大骂。 旁边的人哄然大笑,这陈大头俨然就是个小丑,平日里没什么大用,只能给村里添点笑料。 “好了,都别笑了。别以为春耕完了就没事了,事还多着呢。现在听我分配,一组的去北边山坡山松土,除草,要开始种红薯和玉米了,要不光靠平地上那点水稻可填不饱肚子。 二组的去水田边沟里清淤泥去,前些日子下大雨,把山上的泥都冲下来了,水沟都堵了,要是旱了稻子你们都给我喝西北风去。 三组的去东北边开荒去,那边虽然石头多点,但还是有大片土地等着你们开垦,多给我开些良田出来,明年每家每户也好多存些粮食。 小孩组的照旧,去打猪草,赶鸟,别让这些害虫把没上浆的稻子给啄了。”赵有志不到两句话就把事情给分的明明白白。 大伙听了,也是按照分组老老实实的去排队领工具,没有一个人有意见,从这就可以看得出赵村长的权威。这是这么多年,赵有志带着村民在这穷山恶水的讨吃食,没有一个人饿死的结果。 第14章 给刘建国出主意 蛟龙峡村村子小,就只一个生产大队。队里分三个生产小组,周锐就在第三组。 第三小组六十来人,带着镰刀,锄头,簸箕等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地头。其实蛟龙峡村处于蛟龙峡谷口,越往西越窄,越往东边越宽敞。 原来村里人口少,只靠峡口的土地就够养活自己,现在人越来越多,只能往村东头不断地开荒。 只是村东头虽然宽敞,可是这里地势低,原来山里冲来的山石和木头都堆积在蛟龙溪的两边,造成这片地难以种植。 他们第三小组的主要任务就是将这些石头木头之类的杂物清除干净,再把土地平整。 “就这边这一片,大概有四五十亩地,都要弄出来。大伙加紧干,争取十天干完。早点干完就能早点种上庄稼,就能早点获得收成,就能早点为国家多做贡献,就能早点为家里多留点粮食。” 第三小组的组长刘建国指着前面这一片遍布着芦苇和荆棘的土地说道。别看刘建国长得老实,这一开口动员说的是慷慨激昂。 “这样,分下工,前面一队的拿镰刀除草,后面二队跟着拿锄头的把地里的石头和木头刨出来,在接着第三队把收割的杂草、石头、木头都挑出来放到指定地方。” “这么大一片要干到什么时候啊?” “是啊,说是十天,我看大半个月都不一定弄的完。” “早知道还不如去清沟去呢。” “那也要你去的了啊,你又不是一组的。” 小组长刘建国一说完,下面就是一片牢骚,叽叽喳喳的不绝于耳。 “别说了,别喊了。再不停下就扣你们工分。” 可底下还是没人听,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这开荒的难处,一组二组干的活轻松。 “这刘建国没什么本事,就知道欺负我们。” “是啊,有本事跟村长说去,要村长给我们换个活。” “你知道刘建国怎么出头的吗?不就靠他媳妇吗。他媳妇任妇女主任,跟村长说好话,拍马屁,这才让他当上着三组的小组长。” 不光村民说叨,以周琛为首的那几个混子更是在下面蛐蛐着。 刘建国三十出头,才刚上任没多久,没什么威望。眼见压不下众人,气的脸都红了,而且那几个混子还敢当面蛐蛐他,拎起一根棍子就想动手,想靠武力压服众人。 周锐眼见就要爆发冲突,赶紧上前把刘建国抱住。要是冲突事情发生,甭管因为啥,估计着刘建国的小组长位置都完了。 周锐并不是跟刘建国关系好,而是以周琛为首的那一帮人和刘建国关系差。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自己帮刘建国保住小组长的位置,以后就能靠着刘建国压制住周琛。 “别动手,动手你就上当了。你可没有村长爷爷的威信,你要动手,他们指定还手,到时候发展成群殴,你这组长还当不当了。”周锐抱着刘建国对着他小声的说道。 刘建国回头一看,原来是周锐,这才冷静下来:“锐娃子,那怎么办,他们现在不听我的,不干活还鼓动群众,对抗上工。这是没组织,没纪律,是社会主义的蛀虫。” “主要是你刚才的组织不合理,大家都有怨言,周琛他们几个才能鼓动大伙。要是改变干活方式,让大家觉着这活没那么困难,那他们几个搅屎棍不就鼓动不了了。” “怎么困难了,以前开荒不都这样。锐娃子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刘建国问道。 “来,我跟你说你可以这样……”说着,周锐就把他拉到一旁,蹲在地上,用一根棍子在地上来回画着,细细的解说。 在旁边的村民见状,反而安静下来,只有一些人还在说话,不敢大声,只是在一旁悄声议论。 周琛几人也是围在一起讨论着。 “琛哥,这刘建国没发火,还周锐被拉着去那边了。” “又是这个周锐。本来要是刘建国发了火,过来打人了,我们就能打回去。到时候一拱火,大家一起来干架起来,今天就不用干活了。” “琛哥,你说周锐不会是要出什么坏主意要整我们吧?” “他敢。他要是出了什么主意弄我们,就整死他。” 这时,周锐和刘建国拍着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周锐,你这主意可太行了,就这么办。可他们二流子几个太可恨了,我现在就想教训他们。”刘建国人看着老实,脾气可是真火爆。 “可别,今天不适合动手,免得他们几个挑起大家伙给你搞对立。你先把开荒这事做成了,做好了,立下威望,站稳脚跟。只要你在这小组长的位置上站住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周锐低声劝道。 “好,就听你的,你小子行。”说完后用力拍了一下周锐肩膀,要不是周锐身体被改造,差点没被一巴掌拍下去。 “好了,大家伙听我说,我跟周锐重新商量了一下,任务分配改一改。”刘建国说话的时候直接称呼周锐大名,不再叫锐娃子,觉得周锐现在脑子灵活,能出主意,是个大人了。 “如果按我们的新办法,可能任务时间会节省一半,还不会太累。” “真的吗?锐娃子有什么办法?” “祖祖辈辈都这样开荒,能有什么办法?别是给忽悠了。” “好了,就这样。今天我们大家伙不干别的,大伙全部一起割草,只割一天,后面就都不用了。但是割草的地方要听我的,今天我把所有的人分成十组,每组割一块,没割完的不能收工。我能保证,每个组分到的地是都能完成的。” 刘建国说道这里然后抬手招呼一个平时跟他关系较好的一个村民:“赵松成,你腿脚快。再回村里领五十把镰刀过来,做到人手一把。” 赵松成平时都跟刘建国在一块玩,对于刘建国当组长也是比较支持的,当即应和了一声就往村里跑去。 刘建国趁着赵松成回去拿镰刀的功夫,就开始把人分配成十个劳动组,每个组用锄头勾勒出一块区域来。 从天上看就可以看出,沿着准备开荒的这块地,画出了一个大约十米宽的环形状来,周锐出的主意其实就是烧荒。到时候烧完荒地,剩下的大家伙只要刨石头就可以了。 刘建国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把周琛那四个懒货和另外两个刺头安排在一起,打定主意要整一整他们。到时候别人完成了任务,就他们几个没完成,不管有什么惩罚,别人也没话可说。 别人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刘建国是报仇不隔夜,就是这么尿性。 第17章 第三小组的福利 这时候,刘建国陪着赵有志走了过来。原来是刘建国昨天下工后跟赵有志汇报了这边开荒的情况,以及临时变更的开荒计划。赵有志琢磨过后,觉着这办法不错,但因为从没这样干过,还是不放心,要亲自过来瞧瞧。 转了一圈,看了割的干干净净的隔离带,还有准备好的这些泥土和水,赵有志不住的点头。 “锐娃子,听建国说,这是你想的主意?”赵村长问道。 “也不算是我想的,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周锐谦虚道。 “那也是你脑子好使,看过的书都记下来了,还能用到实处。你看那么多人去学校,也没学出个啥名堂来。”看样子赵有志这顿夸奖是躲不了了。 “可以开始点火了吗?” “现在没什么风,正好。按刚才商量好的,从八个方位,以铜锣为号,同时点火。”周锐感受了一下周边风力才道。 “那好,点起火把,开始吧。” 铜锣是没有的,但是有搪瓷脸盆。随着一阵阵敲击脸盆的声音逐个传出去,四周同时燃起了大火。 “大伙都注意着点啊,这火着起来了就不是小事,都坚守自己的岗位,如有火情,随时汇报。”刘建国四处奔走着交代大家。 虽然村长也来了,但毕竟这开荒的活是他们三组的,他刘建国怎么都要把这件事干扎实了。 随着大火的燃起,还伴随着浓浓的烟雾产生,众人或蹲或站,有人还拿了根棍子在旁边晃悠。都想着,今天是不是就在旁边看着,就算上工了。真他妈的轻松,不过也有些无聊。 不过大家很快就不无聊了。火起不到五分钟,就从草丛里爬出一条蛇出来。 “啊,蛇啊,快跑啊。” “跑什么跑,是条菜花蛇,没毒的。你个胆小鬼。”青年说着一棍子扫过去,把蛇打翻在地,然后抓了起来。“哟,挺肥的啊,中午有肉吃了。” 接着又窜出了一只兔子,于是众人又是一阵围追堵截。最后在外围火线快要全面围拢的时候,突然跑出来几只田鼠,身上还带着火苗。 “快快快,快打死了,别让田鼠窜到其它草堆子里,要遭了。” 就在大家四处围堵,还没打着的时候,老鼠终于没跑了,摊在地上就不动了。 “咋回事,怎么就不动了?” 有人用棍子拨了拨,吐槽道:“还咋回事,熟了呗。” 就这样,十多分钟过后,整片荒草地里就再也没有东西跑出来。火线圈已经合围,火势也越来越大,连烟气都少了些。 周锐顺着热浪又往后退了退。太他妈热了,感觉在蒸桑拿。要不是周围还有妇女在,周锐都想脱光了泡溪里。 有好事的几人见靠河边没什么大事,就算有火也烧不过来。无聊的围着烧着的地绕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几人提着打死的野兔,拎着田鼠和蛇,然后一块堆在了岸边。 “村长,从火里一共跑出来十五只田鼠,六只兔子,还有两条菜花蛇。”刘建国数过后跟村长汇报。 “可以啊!真不错,开个荒还能有这些收获。我看看,这田鼠得有一斤多重一个吧,这是吃了多少粮食啊。”赵有志很是意外。 “我估计里面烧死的更多,只是火势太大,没跑得出来。”刘建国有些可惜。 赵有志用手指点了点刘建国,“你就知足吧,有这么些白得来的肉你还想怎地。这么着,这算是你们三组的集体收获。你们一整天都要在这守着,也算辛苦,我叫刘抗日把村里的锅给带过来,就在这蛟龙溪边,给炖了。” “谢谢村长了,这可太好了。” “是啊,我开始还寻思着这开荒可苦了,没想到这火一烧吧,还白得那么些肉。”这是个原来参与过开荒的妇女。 “村长,我跑得快,我回村叫抗日叔去。”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听见有肉吃,那是立马就精神了,力气感觉使不完。 “好,那就你去。”村长也是高兴,立马就答应了。 正说着呢,就听见后面溪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只见周锐站在溪边的浅水里,双手还抓着一个大王八,那不停挣扎的劲道差点没把周锐给带到水里去。周锐手上还裹着泥,手上抓不稳,见状赶紧一使劲,把大王八给抛上了岸。 “嚯,锐娃子,你这是咋回事?就一会功夫,你就给整上这么一个大王八。”村长心情正好,也没有说周锐,还用脚尖一挑,给王八翻了个个。“这么大,怕是有七八斤重,这是又多了一份肉。” “村长,可这王八没什么肉,也不好吃啊。我当家的去年抓了个王八,在家煮了,一点都不好吃。” “这不太热了吗,就下溪里来凉快凉快。这不刚往身上泼水,就感觉脚上踩了个会动的东西,我连带着泥巴挖出来,就出了这么个东西。” 周锐淡然道。可心底直滴血,这上工抓着的东西都算集体的,自己不好往家里带,别人还嫌弃不好吃。就这王八的个头,带到县城里去,起码得要一块五一斤。 “你说不好吃那是你不会做,刘抗日来了,叫他收拾,指定还吃。” 看来刘抗日这个席面大师傅口碑还是杠杠的,至少村里人都相信他。 周锐抓了个王八后就上了岸,没打算在水里多待。今天抓的东西都是集体的,周锐没有兴趣再在河里捕鱼捞虾的。 没一会,刘抗日就来了,后面跟着那跑去叫他那小伙,挑着他做饭的家伙什。 “村长,你们这是干活来了还是打猎来了,这么多,看来大伙可以吃顿好的补补了。”刘抗日见着堆了一堆的东西两眼放光。 “这不烧荒了吗,正烧着呢,这些东西就自己跑出来了。”赵有志也是乐呵的给解释道。 “这田鼠看着不大,但是个顶个的肥,好。这兔子也不错。菜花蛇也挺肥的。哟,还有只大王八呢,这个补。正好一锅炖了。”刘抗日一样样把材料都过了一遍,回头又跟赵有志说道:“不过这么弄,就怕一组二组事后知道了会有闹事。” “这有什么可闹的,事先也不知道会有这事不是。如果有意见,就应该事先提出来。这三组的开始也没人说这活累,现在得的这好事是三组的运气。” “好嘞,你说行就行。我就是个做饭的,没啥说的,开干。” 等到中午,满满一大锅肉就炖好了,里面还加了很多个小组抽空去旁边摘的野菜。没说的,每个人连肉带汤的舀上一饭盒,就着自带的干粮就吃起来。也有不舍得吃的,就喝点汤,吃点野菜就着杂粮馍,剩下的肉准备带回家给娃吃。 周锐吃了口肉,恩,是蛇肉,一般。喝了口汤,就只有那么点油花,太淡。不是刘抗日手艺不好,这有限的材料神仙也做不出美酒佳肴来。算了,这东西不太好吃,没必要带给安安吃了,自己吃了吧。于是拿出土豆子,就着这大锅菜吃了起来。 第15章 对弟弟妹妹的期盼 四五十亩地,近三万多平方,里面还多的是灌木,荆棘,石头。 如果一边割草一边清理,费时费力不说,还麻烦。现在只是围着一圈割个十米的隔离带出来,而且离着河岸的这一面不用管,可能只要割七八亩地,分到十个劳动小组,只需每个小组割不到一亩地的杂草。 赵松成是个干活利索的壮实汉子,大家伙走了半个多钟头的路程,赵松成一个来回才四十分钟,还挑回来一担镰刀。等所有人分配好镰刀,大家一声号子就齐刷刷的开始干了起来。 到了中午歇息的时候,大家伙都干了一半了,刘建国见日头太晒,忙叫大伙休息一下,喝口水,吃些东西垫吧一下肚子。 别看不到一亩地,干几个小时没干完,这割荒地可不比割水稻。不仅要避开一些大石头,烂木头,还要小心那些刺多的荆条,进度自然是比不过割稻田的。 大伙儿都各自散开找阴凉地休息。带了饭盒的都已经开吃起来,没带饭盒的还在等着家里人给送饭。 周锐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小口小口这喝着家里带来的开水。这时,刘建国端着饭盒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周锐旁边。 “周锐,在喝水呢,你的饭呢?” “没带,等着平娃送过来。”周锐说着。 “周锐啊,你这办法是真的好。割草只割了十分之一多点,到了明天一把火过去,什么都留不下,连那些烂木头都会烧成了灰,不用专门清理了。”刘建国打开饭盒,是几个杂粮馍,咬一大口要好一会才能咽下去。 “可不只这点好处。这火一烧,这些草木灰可就成了肥料,地也好治理一些。而且这大火一起,温度可高了,底下的这些虫子虫卵都会被烧死,种庄稼的时候,虫害也少很多。 这虫害一烧,这粮食产量可不就上来了么。”周锐小声说着。“你知道村长准备在这块地里种什么粮食?” “好像说过,好像是种玉米和大豆。” “能叫村长全部种黄豆吗?” 刘建国咽下嘴里的馍馍,喝了口水:“为什么,这豆子多了也吃不完啊,又不可能都拿来做豆腐。” “这刚开荒的地都土力贫瘠,这豆类的根瘤菌能固氮,可以提升土壤肥力。而黄豆的出油率在大豆里面最高。 其实大家伙现在吃不饱,营养不良,主要还是肚里缺油。如果这片荒地今年收获了大量黄豆,村集体除了上交公社的,全部都榨成油分给村民,村民多吃油不仅可以少吃些粮食,身子骨可能比平日里还好些。” 周锐默默的把后世的一些科学理论说给刘建国听。 “我知道除了很肥的黑土地,刚开的地不能种水稻和麦子。但你这什么豆类的什么根什么菌提升肥力,还有什么多吃油能少吃粮是哪里听来的?”刘建国诧异道。 “我从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你能看懂?” 看着刘建国质疑的眼神,周锐气笑了:“我上学念到了初二,老师给的书怎么就看不懂了?你瞧不起我?” “没,没。你别生气,我没瞧不起你。只是这么多年都没听村里长辈说过,不敢相信罢了。”刘建国连忙解释道。 周锐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有些可悲:“你知道为什么话本里说书生未出门,能知天下事。还有城里的人都要让子女都要学文化吗?因为好多东西都能够从书本上学到。 比如我刚才说的大豆能固氮增肥,可能是其它地方的农民几十上百年的经验,刚好有个识字的人知道了就把他记录下来。这书卖到全国各地,到了我们学校,我看见了,我就照着书本上的做。 这不就等于别的村的长辈教我的吗。然后我们这边种水稻比较多,这么多农民传下来的经验,有人把它都一一记录下来,编成了书,传到了其它没种过水稻的地方。 那地方的人虽然没种过水稻,但只要照着书里的方法去做就能够种好水稻,等于是我们村的长辈教会了他们。” “你这么说我就懂了。等于是别的地方厉害的农民教会我们种豆,我们这边厉害的农民教会他们怎么种水稻,这书就起这作用。” 周锐望着远方背着小年糕,提着饭盒走来的弟弟妹妹幽幽的说道:“等明年了,我就继续让平娃继续去上学,安安也要去。要读小学,初中、高中,最后是能读到大学。 只有多学知识才能更有出息,才能走出大山,到外面去生活。其实有时候学问学好了,就算不出去,种地也可能比别人种的更好。 因为他可以看书学习别人的长处,知道那些种地种的好的怎么选种,怎么锄地,怎么施肥。” “周锐,你说的真好。我也要让我家娃儿努力念书,到城里去工作。你看你家三叔不就到县里去了么。你弟弟他们给你送饭来了,你先吃,我到周边再看一下。”说完起身离开。 周锐看着周平走到近前,头上已经布满汗珠,赶紧迎了上去,把小年糕接了过来。 “二哥,饿了吧,赶紧先吃饭。”周平拿出了两个饭盒,是周锐他爹和大哥留下来的。一盒装着大米粥,一盒装着周锐打回来的野鸡。 “还炖了野鸡啊,你们吃了没?其实带碗粥来就行了。”周锐一手抱着小年糕,一手端着粥就是一大口。 “我们吃了,这鸡是专门给你炖的。你上工太辛苦了,不吃饱可不行。” 周锐放下粥,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虽然说味道没他煮的好吃,可怎么就那么甜呢。周锐一边大口吃着周平端着的鸡肉,旁边还有安安拿着草帽给他扇着风,这心里美啊。 周锐吃完就赶着弟弟妹妹们回去了,这大中午的,日头正毒,可别把他们给晒晕了。躺在树下睡了会,就听见刘建国在那大喊着上工了。 到了下午四点半钟,周锐他们就完成了任务。周边有些已经完工了一会,有些还差一点收尾,但大家干的都差不太多,任务都可以提前完成。 随着完工的人陆陆续续的往早上集合的地方走,就看见前面围着一圈人,里头传来了大声骂娘的人。 第16章 刘建国的报复 “你们他娘的就是这样干活的,这才干了不到一半,还割的乱七八糟。你们再看看周围其它劳动小组的活,都干完了,活还干净利索。” 周锐和其它人一起走到圈子外面,就看见刘建国拿着上午那根棍子,指着周琛他们大骂。 “你看看你们,都是二十啷当的大小伙子,割个草连娘们都不如。没做完活,还躲在树后偷懒。”刘健国骂着,又看到了周锐。“你们再看看周锐,才十五岁,干到现在都没歇一下。记分员,说一下,周锐今天能拿几个工分。” “周锐,我看一下。”记分员翻开本子:“周锐别看岁数小,今天干的活可不差,能拿八个工分。” 周锐今天干活可没有太卖力,还收着一些,他可不想干活太出挑了。要是今天干十个工分,过几年成年了要干多少。如果干活太出格,以后可就是当牛马的分,周锐还是想靠脑子生活。 “你看看你们,连个半大小子都比不上,你们还能干啥?难道要大伙儿都等你们吗?”刘建国一边说着,一边往几人的背上抽去,一副被气到的样子。 可等到周锐跟刘建国对眼的时候,分明发现刘建国对着他眨了一下眼睛。好么,刘建国这是借机报复,还让旁边看着的人找不到一点错处。真阴险呐,不过我喜欢,周锐心里想着。 周琛几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骂成了孙子,还被刘建国用棍子给抽了,顿时对拿来对比的周锐恨之入骨,眼神狠狠地盯着周锐。 周锐对周琛几人愤恨的眼神没什么反应,本来就是仇人,无所谓的事,难道拿眼神盯人还能给盯死了不成。要动手的话,周锐能把那几人手给撅了,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东西。 “这样,我决定了。其它完工的都可以走了,他们几个留下,把这些草割完了再走,可不能拖了我们第三小组的后腿。大家伙有没有意见?” “好,没意见。” “同意,就该这样。” “队长你好样的,对这些蛀虫就该如此。” 刘建国听了心里高兴的差一点没绷住,叫你们蛐蛐我,叫你们挑唆大伙跟我对抗。什么叫民意,这就是民意,民意就是叫我好好收拾你们。 “这样,民兵队的留下两个跟着我一起监督他们,给你们多加两个工分。其它人今天任务都完成了,都早点收工,早点回去休息。” “好,终于可以走了。” “组长好样的。懒货就要这样治,不能叫我们勤快人多受罪。” “我其实是不想这么早回去的,要不我跟民兵队的人换换。”这个是想挣工分,也是想看热闹的。 “我可是想早点回去了,家里还有事呢。不过你们谁留下了,明早给我说说,我愿意听。” 就这样,刘建国点了两个牛高马大的民兵,一人手里拿了根棍子,留下来监督周琛他们组干活。其它人都收拾好工具,排着队就回村了,有些还不时的回头看看,生怕错过了什么热闹。 回到村口的大树下,有些人交了工具就回家了。有些人回了家也没事干,反正家里有人做饭,就留下来在树下唠嗑。等着一组二组的人回来交换些信息,聊聊今天发生了什么新鲜事。没办法,在这通讯不通畅的年代,这村口的‘信息站’就是农村人最大的乐子。 周锐没有待在这,放下镰刀就回家了。陪着这些大老爷们和一些爱嚼舌根的已婚妇女哪有回家陪妹妹和小侄女香。 等回到家,安安就扑了上来,不顾他干了一天的活,满身的臭汗。 “二哥,你回来了。你看,一颗糖,先给你尝尝。”安安手里拿着颗糖,是最普通的水果糖。 周锐有些奇怪,哪来的糖? 周平抱着小年糕,手里也拿着颗糖,正在给小年糕舔着,见周锐望过来,连忙解释道:“是杏花嫂子给的。今中午我们送饭回来,在村口碰上了杏花嫂子,杏花嫂子就带着我们回家了,给小年糕喂了奶,吃得饱饱的。临走时还给了我们两颗糖。” 周锐点点头,低头对着安安问道:“那你们谢了杏花嫂子没啊?” “谢了呢。二哥,你吃。”安安已经把糖纸都剥了,放到周锐嘴边。 周锐只好舔了一口,“还真甜呐!安安自己吃,二哥这两天牙疼,不能吃太甜的。” 安安听后只好自己把糖含进嘴里,还用手扒拉着周锐的嘴:“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是哪里痛,我给你吹吹。” 周锐见状按住了安安的手,“看不到的,就是上火了才牙疼,过几天就好了。”看来古人说的没错,一个谎言要靠另一个谎言来掩盖,看来以后对着安安可不能随口胡说了。“好了,你坐在这里慢慢吃,我去做饭。” 来到厨房看到锅里还有一大锅的野鸡,看着剩下的很多鸡肉和少量的野菜,周锐就知道,弟弟妹妹把大多数的野鸡都装给了周锐,自己就吃了些野菜。 周锐把火点着,又往锅里加了些姜片和晒干的蘑菇,还添了些盐。以前家里有他爹,后来大哥又娶了大嫂,其实周锐和周平都没怎么煮过饭,要不是周锐是重生回来的,那水平就跟周平一个模样。 等到做好饭菜,叫来安安和平娃洗完手进来吃饭。 “哇,二哥,你做了大米饭啊。三哥说我们不能这么浪费,要省着点吃,要先吃红薯和土豆。”安安睁大了眼睛一副小大人模样。 “没关系的,你尽管吃,等这几天忙完了,我就上山去采药。然后去镇上换了钱,给你买大米好不好。小孩子不要操心这么多,会长不大的。”说着周锐就给安安装了一大碗米饭,还舀了满满一勺鸡肉放在上面。 “你也吃,不要舍不得,今中午没怎么吃鸡肉吧?”周锐对着周平说道:“这山上的野鸡有的是,你哥我弹弓打的准,别人吃不到的东西我们家都能知道。别让村里人和大伯他们知道就行。” “恩。”周平重重的点了一下头,一口淋了汤汁的大米饭狠狠地塞进嘴里。 周锐还是早早的起了。没办法,晚上没活动,睡得早,睡足后自然而然就醒了。醒来后也没事干,周锐起来把家里的自留地给锄了一遍。想着去谁家里换点萝卜白菜种子,要不到了冬天都没菜吃。 干完活,周锐揣了几个烤土豆就出发。昨晚睡觉前就说好了,让周平今天不用去送饭。今天是烧荒,虽然做了隔离带,还有一个组五六十人在边上看护着,但还是怕有危险。而且大火烧起来,那温度也高的不行,小孩子去了不合适。 一群人站在那片荒草地旁边,周边还放了一些装好土的簸箕和装满水的桶。这是昨天就跟刘建国说好的,虽然有这么多人看着,但必要的措施还是要准备的。 “我跟你说,昨天可是把那几个懒货给收拾了。逼着干,稍微一停下,我就是一棍子下去,爽死我了。” “你抽他们,他们就不还手?” “他们敢?组长在旁边看着呢。你问庆国,他是不是也动手了。” “是啊,这些贱皮子,就是欠收拾。拿棍子赶着,不也把活做完了,虽然说晚了点。” “有多晚?” “干完活八点多了吧。” “这么晚,那你们俩不是饿着肚子在这守着?” “饿肚子怕什么,能收拾那帮家伙,饿着肚子我也乐意。你瞧,他们是不是没来?我估计都下不来床。” “要我我也乐意,还白得两个工分呢。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要这事,到时候我要第一个申请监督。” 第18章 五天完成了开荒任务 就这样大家守了一整天,偶尔有被热浪冲上天飘过来的火星子也被大家给扑灭了。等到日头快要落山了,一眼望去,黑乎乎的一片,已经看不到明火,只有各处还有零星的缕缕青烟升起。 “周锐,这就行了吧?要不招呼大家收工?”刘建国眼见快要天黑,忙问道。 周锐闭着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灼热。“恐怕还不行。这样看着是没有火头了,但温度这么高,大家都进不去,检查不了。你看那些还在冒烟的地方,我估摸着是大块的木头烧成了碳,在这灰底慢慢的烧着呢。如果遇上大风吹来,怕是还会窜出火来。” 刘建国听后紧紧的皱着眉头:“可这也不能让大家不下工啊。等温度下去了进去检查,得等到什么时候?” “好办,选十个人守夜,给工分,其它人该下工的下工。这水和土就摆在这里,起火了就灭,没什么好说的。这夜里灭火还容易一些,有点火苗子就看得着。”周锐老神在在,仿佛一切都不是事。 “是个好办法,可行。要不你也留下,给你记满工分。”刘建国偏过头看着周锐。 “可别,家里的娃那么小,晚上不回家我怎么放心。”周锐连忙推却,就为了十公分,让弟弟妹妹在家担惊受怕就不是人干的事。如果不回家,安安晚上可睡不着觉的。 “那行吧,我就选十个人守夜,其它人收工回家。都在这被火烤了一天,人都烤糊了。” 值守的人都是刘建国亲自挑选的,也没人不愿意。这守了一天的火才八个工分,值一晚上班可是有满满的十个工分呢。等刘建国交代完注意事项,这才带着剩下的人回村。 到了开荒的第三天,烧过荒草的地已经凉了下来,黑黑的土地上到处都是人影。老弱和妇女在地里刨着石头,而青壮劳力则是要把这些石头用担子给挑到外面去。 一切都还算顺利,只是时不时的,不知道是谁下脚过重,或者是锄头挥的过猛,溅起一片灰尘。 “建国哥你这是咋地啦,昨晚拉磨去了,这一脸的黑眼圈。”周锐看见刘建国一脸的憔悴,不由打趣道。 这也是这几天跟刘建国关系近了,才这么说话,其它人周锐都是尽量少接触,少招惹麻烦。 “我昨晚回家后不是不放心吗?吃过饭我就又回来了,在这盯了一宿,都没怎么闭眼。” “今天也没什么事,就是清理石头。你要是累了,就去找个地方眯一会。有事我会叫你的。” “行,我去找个地歇歇,实在是扛不住。你多看着点,有事叫我。” 这片地里的石头实在是太多了,这么多人干了一天才弄了三分之一,看来还要大干两天。等到下工时,大家都是脸上黑黢黢的,身上一身的灰尘,像是煤堆里打滚出来的一样。 “这也太埋汰了。一组二组还说我们干活轻松,昨天运气好,吃着了肉。你叫她今天来干干。”一位胖婶边走边跟旁边的说道。 “你说的是,你看看这衣服,这还咋洗,都看不到色了。” “我就感觉口干的厉害,满嘴都是土,那扬起的灰阿,尽往鼻子嘴巴里灌。” “那是,你看看,我吐口唾沫都是黑的。” “你看见没,今天那锐娃子叫平娃给他送了块布包着脸,可好用了,可以避免吸着灰尘。” “在城里那叫口罩。就是用一块布,系着两根绳,可以挂耳朵上。” “还是锐娃子聪明,遇见事会想办法。” 正说着呢,已经走到回村的路口,碰上了其它两组的村民。 “哟,这是谁呢?是香秀嫂子吧?今天不打猎改挖煤了,就这模样,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是玉梅啊?你昨天不还羡慕我们吃肉的吗。要不我们换换?我去清淤,你来刨石头。” “可别,我可干不来。你看你干了一天,说话都带着煤灰。哈哈……” “你这妮子,这么埋汰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一行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回了家。这农村妇女,在这没有娱乐的时代,就剩嘴皮子这点事了。 男的还好,都下河扑腾去了。妇女在家洗澡,都不知道换了多少盆水,连耳朵眼里都是灰尘。这下,一组二组的再也不说三组的活轻松,闹着要换活儿了。 到了第五天中午,问题又来了。那些人力能搬动的石头都让大家给捡完了,就剩十多块几百斤以上的大石头分布在这五十亩土地上。 “要我说就算了吧,那么大的地,就十多块石头放那,也不影响啥。今天早点收工得了。”周琛自从身上被抽的伤好了后觉着自己又行了,又在那高谈阔论。 “我琛哥说的对,就那么几块石头能影响啥,还不是照样种庄稼。” “我看刘建国就是那啥吹什么求什么。” “吹毛求疵。” “对,吹毛求疵,就是想表现自己。” 以周琛为首的一帮人又在下面蛐蛐着刘建国。他妈的,叫你阴我们。 别人觉着这大石头放着没事,也不影响什么,可刘建国不能这么想。他这生产小组长刚上任没多久,大队的任务完成的好坏可关乎他的声望,绝对不能出现瑕疵。这时刘建国又把周锐叫到一边,虚心请教起来。 周锐心里想着,不是,你这是把我当狗头军师啊,有事没事的找我琢磨事,就没有别的人了么。 不过既然刘建国放下身段来请教了,周锐也没藏着掖着:“这简单,你整个爬犁,把村里的牛牵过来拉就成。” “这成么,这大石头大几百斤呢,没得把爬犁给压垮了,而且这也没下雪,这牛不一定拖得动啊。” “你傻啊,不知道取两根整木,把一头往上削尖了做个简易的爬犁。只要固定住今天能用就行,又不是常用。一头牛拖不动就两头,要不就一头牛在加几个人在旁边一起拉。” 刘建国觉得狗头军师的主意真不错,果断的就带人回村去整爬犁去了。没过多久就牵了两头牛过来,一头牛后面拉了个爬犁。 终于整完了,刘建国头上滴着灰黑色的汗水,望着这片平整的土地那是志得意满。还把村长、会计、民兵队长等能叫得上号的干部都整来了,美其名曰任务检验。 不过村长还是满意的,到下工的时候召集了整个大队的村民对第三小组进行了表扬。 “乡亲们,通过五天的努力,第三小组的开荒任务圆满完成了。本次开荒,总共开垦土地五十三亩,原本预计要大半个月时间。 第三生产小组,在刘建国同志的带领下,大家一起出主意,一起艰苦奋斗,用新式的开荒方法,提前完成了开垦任务。 任务得到了村委的验收,成果喜人,为村里增加了五十三亩能种庄稼的土地,每年都能多打不少的粮食。在此,我代表村委会,对刘建国以及第三生产小组进行表扬。大家鼓掌。” 啪啪……的掌声响起,刘建国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这是什么,就是能力,这就是声望,虽然没啥奖状奖品啥的。这周锐可是个福星啊,以后可要多多交好,刘建国自己得意的时候也没忘了周锐的功劳。 第19章 向阳林场的消息 “锐娃子,锐娃子,在家吗?”赵有志走到周锐家院门口大声喊着。 只见其它老房子后探出个人头:“这呢,赵爷爷。” 赵有志见了走过去,原来是周锐一家子在种菜呢。这地是原来的几户老房子倒塌了,留下了两亩的一块空地,也没人再用,周锐之前修房子还从这扒拉了一些材料。周锐就在这开垦了一部分,用来做自家的自留地。 “你这是种菜呢?” “是啊。之前问长春婶子要了些白菜萝卜黄瓜的种子,这不,趁着村里没活,赶紧给种上,要不一直都没菜吃。”周锐背着小年糕,拿锄头边刨坑边说道。 周锐刨一个坑,安安就洒上点种子,周平提着桶在旁边浇水,一家人通力合作。 “行,不错,这当了家就是会打算。”赵有志很是欣慰,看来这锐娃子是真的长大了,能够撑得起一个家了。“但是你还是要注意着点,公社规定是每家两分的自留地。你这虽然住得离村里远了点,平时没什么人过来,但也不能太离谱,弄得太大。” “赵爷爷,我知道了。我也没准备弄那么大的菜地,就我们这几个,平日里也吃不了那么多不是。最多也就多那么一点点。” “行,你知道就行。你还要多久才弄完?” “您是有什么事吗?我还要有一会。” 这时周平插话了,“二哥,赵爷爷找你有事你就去,就那么一点活了,我和安安干就行。” 安安也是在旁边疯狂的点头:“是的是的,我和三哥可能干了。二哥你去忙你的,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赵有志见状欣慰中带着点怜悯,这家里没有父母的孩子就是懂事的早,别的孩子都是整日的在村里瞎玩,这两孩子都会主动帮着兄长干活了。 “哟,安安和平娃这么厉害呢?我家孙子都没这么能干。” “嘿嘿……”安安害羞的笑出了声。 周平只是笑了笑,没有做声。自从父亲和大哥出事后,见惯了爷奶和大伯冷漠,周平越发的内向。 周锐没有反驳,只是把锄头交给周平,并用力的拍了拍周平的肩膀。 “行,交给你了,我知道你能行。”周锐也想给周平重拾信心,但有时过多的言语并没有简单的信任来的有效。 周锐回过头:“赵爷爷,走进屋喝口水,有什么事咱慢慢说。” 赵有志跟着周锐回到家里,从院子到屋里,仔细的观察了一遍。从原来的新房搬过来家什,虽然都是些旧东西,但都布置的井井有条,家里也干净。 原本以为一个半大小子带着几个幼小的娃娃,家里面会是一团糟,可是情况完全相反。赵有志在心里想着,别看现在周锐一家条件不好,但以后得生活不会很糟,反而随着弟弟妹妹的长大,家里会越来越好。 周锐进了房间后给赵有志倒了碗水,又把小年糕解下来抱在怀里,喂了两口开水,才把碗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 赵有志默默的观察着周锐所做的一切,见他把才半岁的奶娃子都照顾的这么好,这气色比起他大伯闹事那天要好多了,所有的担心才放下。 “锐娃子,是这么个事。前阵子不是跟你说过么,那林场的张主任要买你家的工作名额的事,张主任叫你明天去一趟向阳林场,有什么事当面说。” “哦,终于有消息了?”周锐听得眼前一亮。 “本来张主任等的有点着急了,说是差点亲自来村里找你。前一阵村里不是有事吗,我也没来得及去镇上,也就没来得及跟张主任说你同意的事。 等你们开荒的工作忙完,我去公社汇报工作,这才通知的他。他一听就叫我赶忙通知你,要你明上午去一趟。”向阳林场就在红旗镇边上,蛟龙峡离镇上比较远,有二十多里地,村里又没电话,信息交流是严重滞后。 “行啊,那我明天就走一趟,早点把工作名额卖了早点了事,免得总是被人惦记。”周锐有些讽刺道。 “要不明天我陪你跑一趟?”赵有志担心周锐年纪太小被人忽悠。 周锐明白赵有志的担心,但还是拒绝了。“不用了,赵爷爷,您的事也多。反正这说好的价钱也不会变,我最多换点外面不容易弄到的东西,不会有事的。” “那好,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说什么了。明早你来我家一趟,我把自行车借你,顺便给你开张介绍信,免得路上又什么变故。那车你会骑吧?” “会,村委的自行车我偷摸的骑过。嘿嘿……”周锐偷笑。 赵有志没在意,村里偷摸骑村委自行车的小子多了,只要不弄坏就行。“你到向阳林场后也不要说别的,就说你是张主任老家的表侄,家里有事要带话给他。” “恩,知道了。”周锐点头道。 第二天一早,周锐一家吃过早饭就出门了,手里还提了一条活得大鲤鱼。周锐准备把周平几人送到杏花嫂子那给照顾一天。其实去长春婶子家更好,可长春婶子那不是没有小年糕的口粮吗,只好去杏花嫂子家。 把弟弟妹妹安排好,周锐这才来到村长家,拿上村长准备好的介绍信,骑上自行车就走了。骑了两小时来到镇上,周锐觉着这路太烂了,要是路好一些,周锐自觉能够一个小时就到。 向阳林场很好找,周锐以前跟父亲来镇上赶集的时候就经过过林场的大门。 向阳林场不小,有正式职工四百多人,加上家属里面住了有一千多人。工作任务重的时候,来林场做临时工的都有七八百人。红旗镇之所以这么热闹,有一大半原因都是因为向阳林场。 周锐骑着车来到林场,推着车就往大门走去。 “干什么的。”林场保卫科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哥,我叫周锐,是林场后勤主任张振北的表侄,家里有事,要我带话给我叔。”周锐从容不迫的说道。 这人见周锐这么淡定,觉着应该是没说假话,但还是要行使他的职责。 “那你等会,我打个电话问问。” 周锐没说什么,答应后把车子推到一边静静地等着。 不一会,年轻人走了出来:“你进去吧。进去后沿着这条路往北一直走,走到有个大烟囱的房子,那是林场的食堂,食堂西边就是后勤部。” “知道了,谢谢哥。” 第20章 交易,98k毛瑟步枪到手 周锐谢过年轻人后,骑着车子就进去了。有了保卫科青年的指点,后勤部很好找,没几分钟周锐就到了。 只见一排平房的后勤部外面,有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站在外面。 “周锐是吧,快过来,我可是等着你了。”张振北满脸笑容的招呼着周锐。 周锐见张振北这么说,直接把自行车推了过去,把车架好:“叔,家里让我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只野鸡。”说着从自行车后座拎起一只熏好的野鸡。 虽说这次是张振北这次是有求于周锐,但是上辈子活了那么长的时间,周锐还是懂得人情世故。这张振北虽说只是林场的一个主任,但自身的能量可不小,交好这样一个人,对周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张振北见周锐这么会来事,心里自然高兴。并不是因为野鸡有多么珍贵,张振北守着这向阳林场什么没吃过。而是喜欢周锐的眼力见,和这样的人打起交道来才轻松,后续也不会有麻烦。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叔这里什么没有?走,到叔的办公室坐会,喝口水。”张振北就这样一手提着野鸡,一手拉着周锐往屋里走。 屋内很简单,就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书柜,桌上摆着一部电话。张振北叫周锐坐下,又亲自给倒了杯水,周锐见状赶忙站起来两手接过搪瓷杯。张振北暗自点头,是个有家教的。 “周锐啊,我呢之前就跟你们大队长说了,这个名额八百块钱。这个价钱有点低,但钱不是我出的,我也没资格说什么,算是叔占了你一个便宜。 你们村大队长算是我的长辈,所以我当时也承诺过他,你有什么其它的条件可以提,只要我能够办的我都给你办了。” 看来这个工作名额对张主任是真的很重要,周锐想着。 其实这个工作名额是为市里面的老领导的儿子要的。老领导的儿子到了下乡的年龄,可是老领导清高,放不下面子去走动关系,可那领导的老婆不干了,舍不得儿子去受苦,于是找到张振北,淘换了这个工作。 而且到了这向阳林场,安排个清闲点的工作不要太简单。 “叔,没什么占不占便宜的。我知道一个城里的工作也就值这么多,这八百块钱也不算少了。只是我个人确实有需求,我就想着,我不全要钱,我想在叔您这换点其它的东西,只是麻烦张叔了。” 周锐没有因为张振北的急切就故意吊着张振北的意思,说话直来直去,只是话好听得多。 张振北听了沉吟了片刻,想着换东西可以,只要自己能弄的东西都可以换,如果实在是没有也没辙不是。 “行,你要换些什么你说。叔这有的叔给你换,没有的,叔尽量想办法给你淘弄。” “叔您也知道我家情况,现在我呢就是我家最大的劳力了,靠着村里的工分,这日子实在是有点难。我这不琢磨着在山上讨食,这只野鸡就是我用弹弓打的。” 周锐说着瞟了一下放在桌上的野鸡:“可我靠这弹弓就只能打些小东西,稍大点的我就是见着了都打不着。更别说要是碰着山里的猛兽了,那可就危险了。我寻思着这林场有没有淘汰下来的猎枪,我想买一把。” 张振北想了一下,因为林场靠近北边老毛子,处于安全需要,保卫科的同志都换装了新式的56半,淘换下来的枪械也没走报废手续,全部都在后勤的仓库里。 “行,我们林场确实淘汰了一批枪械。有汉阳造,三八大盖,毛瑟步枪,还有双管猎枪,你要什么?” “我能先看看吗?” “走,我带你去仓库看看。”张振北没有迟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就走了出去,周锐见了赶紧跟在后面。 后勤的仓库就在办公室的后面,两米多的大门一打开,就见里面堆满了物资。什么棉大衣、棉被、手套,还有油锯,铁锹等工具堆满了仓库。 张振北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仓库侧面的一个小门,用钥匙打开,一股枪油的味道扑面而来。周锐上辈子闻多了这味道,直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打开灯,靠墙的架子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排的枪械,有新有旧,但都保养的很好。看来林场并没有因为这批枪被淘汰了就随意丢弃。周锐走上前,一一察看,终于选定了一把九成新的毛瑟98K。 毛瑟98K可是二战时候步枪中的王者,其精密的枪机,极高的精准度和一枪一命的暴力美学让其极负盛名。周锐上一世就曾收藏了一把。周锐抚摸着这把枪,眼中极为着迷。只是可惜,枪上的瞄准镜不知去向。 “怎么,喜欢这把枪。” “张叔,能行吗?”周锐小声问道。 “行啊,怎么不行?这样吧,这把枪,连带着还剩300多发子弹,作价五百块钱抵给你,怎么样?” “可以,非常好。张叔,我可太感谢您了。” “不过这枪的手续上有些问题,还是得挂在林场。待会我给你开张证明,你呢算是林场的临时采购员,这样才能合法的持枪。不过没有工资,只能证明这把枪你合法持有。” 周锐被这意外的惊喜给砸懵了,林场的临时采购员啊。有了这身份,平日里周锐带着猎物在路上都不容易被投机倒把办查,因为林场采购员有合理的采购任务。“叔,都听您的,我没意见。” “行,还有什么要求?我一并给你办了。”张主任喜欢听话的孩子,故作大方的道。 “我看仓库里还有棉衣和棉被,我能淘换两件吗?” “行,没问题。” 就这样,周锐又花了一百四十块钱,换了一件军用棉大衣和三床棉被。棉大衣五十,棉被三十一床,这可是占大便宜了。军大衣在市面上要八十块钱一件,还没得卖,棉被也要四五十,还要布票和棉花票。 周锐正愁买不到呢,这下好了。军大衣冬天自己穿了上山打猎用,三床棉被自己和安安盖一床,周平盖一床,还剩一床拆了给安安和周平做棉衣用。 就这样,周锐签了转让工作的证明后,怀揣着临时采购员证和持枪证,外加一百六十块钱,毛瑟步枪裹在军大衣里和棉被一起捆在自行车后座,然后骑着自行车出了向阳林场的大门。 第21章 倒腾东西的小商贩 从林场出来后,周锐想着,去哪里倒腾些票,自己上山还少把锋利的侵刀,家里还缺手电筒和日用品,还有家里煤油快用完了,也得买。这些东西张主任那里应该都有,可是今天自己已经是占大便宜了,换了棉衣棉被后,张主任没有再主动问及,自己就该识趣,不能再开口。 周锐转头看了看后座堆着的那么一大包东西,算了,下次再来吧。推着这么老些东西去人多的地方不合适,要是被人摸走了一件周锐等心疼死。特别是那把毛瑟98K,那是周锐的命。 周锐骑着车走了没多远,突然就觉得不对劲,下车一看,原来是后轮胎没气了。周锐没辙,只好推着自行车去找修车的。 “哟,小伙子,怎么了?” “大爷,您给看看,后胎没气了。” 修车大爷检查了一下:“后胎扎钉子了,得补补。” 没办法,补呗。于是把后座的东西全卸下来,放在一旁,方便大爷操作,周锐则蹲在一旁看着。 正看着呢,旁边凑过来一小年轻,瘦瘦弱弱的,比周锐只高了半个头,挨着周锐就蹲下来。 “嘿,哥们。你这军大衣和棉被真是杠杠的,哪淘换的?卖不?” 周锐扭头看了一眼这人,就知道这人是干嘛的,就是专门走街串巷倒腾货物和票证的。 “我二舅在向阳林场上班呢,这是场里发的福利。二舅他自己舍不得用,叫我带回给家里老人用。”周锐也是张口就瞎编,他那便宜舅舅还不知道在哪呢。 “别啊兄弟,这么精贵的大衣家里面怎么用得着,还有这棉被,这不有三床么,匀出来两床。我这可是有好东西,我们换。” “真不行,我二舅早给家里交代好的,这些东西我要不带回去,家里能打死我。”周锐坚定的拒绝着,不过话头一转直接问到:“哥们,你说有好东西,都有啥?” “你不是不换吗,还问啥?”小年轻见没达成目的就准备走。 “不换可以买啊。我出钱,你给卖吗?” “你要买?也行。”小年轻听了刚迈开的步子就停了下来,反正是做买卖,卖谁不是卖。“你要啥,说来听听,有的我都卖你。” “自行车票有吗?” “没有,那东西一年半载都找不到一张,纯靠碰运气。” “高档烟有吗?给来几包。还有麦乳精,手电筒……” “行,这有,烟三毛五一包,麦乳精三块二。” “奶粉,奶粉没有,那是城里才有的,这镇上寻摸不了。大白兔奶糖行吗?” “行,来两斤,再给我来把侵刀,再来些油票粮票工业券啥的。” “可以,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拿东西。” “不去,我就在这修车铺等你。你把东西拿来了,我给钱就行。”周锐不肯离开,离开了这东西丢了怎么办。如果拎着这大包小包的跟着去了,被人堵住了更麻烦。 小年轻左右看了看,咬了下嘴唇,下定决心。“行,那你等着。”然后转身离开。 修车大爷见两小伙子在边上嘀嘀咕咕的也没在意。那小年轻整天的在这附近转悠,大爷早知道他是干嘛的。大爷从不多管闲事,而且都是街坊邻居的,大爷如果去举报,前脚刚走,后脚家里玻璃就可能被砸了。 过了十来分钟,等小年轻过来的时候,车胎早就补好了。给了五分钱,周锐把东西又重新绑车上,做好准备,等交易完马上就溜。 只见小年轻背着个军用的帆布背包,里面鼓鼓的,走到修车铺子侧面蹲下来。周锐推着车子过去,把自行车挡在前面。两人借着自行车和修车铺的遮挡,把包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周锐有些东西检查了一下,比如说手电筒,有些东西过一眼就行。所有的东西检查完,没问题。 “加上这些粮票、油票,一共是七十四块二。” 周锐看着地上一大堆东西,有点头疼,看了看小年轻手里的空包又笑了。“我这也没办法带,你这包也匀我算了。” “行,八块,你拿走。”看这人纠结的样子,看来还是挺稀罕这包的。 “别七块八块的了,这些加一起,我给你七十。” 眼见做成这么大一笔生意,小年轻也没多做纠缠。“七十就七十,给钱。” 既然都说好了,周锐也爽快,直接就从怀里掏出钱来,数了七张大团结递给了小年轻。 买完这些东西,周锐卖工作名额所得的八百块就只剩了九十块钱。不过周锐一点都不心疼,这年头手里有太多钱都没用,都换成家里能用的东西才算好的。 小年轻接过钱,一边数一边对正在地上装东西的周锐低声说道:“既然生意做完,兄弟我就提醒你一句。你自行车上的东西太扎眼了,有人盯上你了。”说着对着街对面努了努嘴。 周锐透过自行车轮毂往外看,对面三四个二十多岁的汉子装作正在聊天打屁,其实眼珠子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这边。 周锐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知道了。谢了,哥们。” 小年轻见周锐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就明白了周锐这人不简单,有自己不知道的依仗。 “那就祝哥们你好运!要是哥们你躲过这一劫,下次要什么还来找我。我叫佟磊,就在这条街上走动,实在找不到,问这修车大爷,剃头大爷都知道。”说完转身就往修车铺子后面走。 不走不行,身上揣了刚交易的七十块钱,佟磊怕那帮不讲规矩的混蛋连他一起劫了。 周锐听后没再作声,只是觉着佟磊这个票贩子还挺讲道义。敢亮出自己真实姓名的人还是比较讲规矩的,而且是镇上的老住户,看来是想做长久生意。 周锐把东西整齐的塞包里,又把外面的带子系紧,拎手里摇了摇,里面的东西没有晃动,这才背在背上。 周锐上了自行车,假装没有发现那几人,慢慢悠悠的往镇外骑去。等到了镇外偏僻处就见刚才街上那四人正手撑着膝盖在路上喘着气,身上的衣服还披开了,看来是热的。 眼见越来越近了,四人站直了身子往周锐围了过来,但是脚上走路还打着飘忽。周锐眼底浮现出一丝冷笑,看来腿脚不怎么样,抄近道还累成这样。 “骑车那小子,下来,是不是投机倒把了,你知不知道……” 那四人为首的汉子还在诈周锐呢,就见周锐从自行车的横杆下面又抽出一根一摸一样的铁管,兜头就对着自己脑门砸了过来。 原来是周锐之前在修车铺,花两块钱跟老大爷买了一根废旧自行车上拆下来的横杆,用细绳把在二八大杠的横杆下面,不注意,谁都看不出来。 梆的一声,为首汉子就眼冒金星的往后倒去。跟在后面准备包抄的三人见状一愣,周锐就猛踩了一下自行车,加速对着三人冲来,手里的铁管呼呼的往前扫去,吓得三人赶紧往两边闪开。 周锐见三人让开了道路,把铁管往腰间一插,双手扶住车把手,使劲的往前蹬,一阵风似的就跑了。留下三人面面相觑,刚才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大哥被一棍子撂倒了,那臭小子带着一自行车的东西跑了,我手里的刀还没亮呢。对了,大哥,不知道大哥怎么样了,于是三人又往倒在地上的大汉走去。 周锐没管还在风中混乱的几人,骑着自行车就往回赶。就这水平还劫道,要不是身边带的东西太多,周锐一根铁管能把四人给打出屎来。 第22章 全村都知道周锐把工作卖了 等周锐骑着车回到村里,村民见着周锐背了个军绿色的帆布背包,后座上还绑了军大衣和厚厚的几床被子,顿时就轰动了。这锐娃子是发财了,从哪弄了这么多好东西?于是大家伙跟着周锐的自行车就来到了村长家里。 周锐自然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村里人知道,要不然,找个天黑的时候躲着人回家不好么。 “锐娃子,你这是发财了。哪里买来的这些好东西。” “用工作名额换来的啊。”周锐一边说着一边把自行车上的东西卸下来。 “赵爷爷,我来还自行车了。”周锐大喊道。 赵有志手拿烟杆,抽着烟从屋里走了出来:“回来了,一切都顺利吧。” “都顺利,一切都按赵爷爷跟张主任谈好的价钱。你看,我用其中一部分换了这些大衣和棉被,还换了些票证,买了些杂物。”周锐可不能说这背包里的东西是私自和小贩买的,这涉及到投机倒把,可不能留下什么把柄,所以全部都推到了张振北的头上。 “呀,这大衣真板正,还是军用的,要不少钱吧?”一位大妈瞧着那件大衣两眼泛光。 “那肯定的,那陈家老七去年不是回家探亲吗?就带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说是军队里面发的。那陈老扣喜欢的不得了,平日里都舍不得穿,一出太阳就拿出来晒,宝贝的不得了。” 另外一位大婶抚摸着棉被:“这棉被也好,你看这布,紧密扎实,这被子也厚,这样的被子,冬天里盖了保准暖和。” 还有不讲究的就更是不得了,伸手就想打开周锐背上的包。 “周锐啊,这包里还买了些啥好东西,这鼓鼓囊囊的,让婶子看看。”说着就要伸手。 周锐扭身躲开了这位婶子的手,“婶子,没啥好看的,就是些火柴,肥皂还有侵刀什么的。你就别看了,免得等下难收拾。” 这婶子见周锐不给看,顿时就不高兴了,说话难听起来。 “周锐啊,我看你就是年纪太小,一点都不懂事。这好好的工作咋就卖了呢?就换了两三百的东西。这要是自己上班,一年不就赚回来了。再说了,你怎么能够卖给外人呢,这村里谁家不能掏个两三百的,怎么就便宜了外人呢?我看啊,你就真像你大伯说的,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正说着,在旁边稀罕着大衣的大妈就惊呼起来:“这是啥?” 打开一看,一把簇新的步枪露了出来。 “哇,这么新的枪,要不少钱吧?” “是花费不少。这林场保卫科换装淘汰下来的,我见着这枪,就求着向阳林场的主任给换了。为了这把枪,我可是跟主任恳请了很久,费尽了口舌,主任这才答应下来,还给办了个证,要不然也不敢用不是。”周锐赶紧给大妈解释道。但就是不说具体多少钱,也不说求的是哪个主任,让他们猜去吧。 这枪可了不得,一般猎户都买不起。村里的两户猎人也只用的起自制的火铳和双管的猎枪。至于民兵队的也就配发了几把三八大盖和加德兰半自动步枪。这都是当年战场上的缴获,至于五六半,周锐他们这小村子可没资格配备。 这下子挑刺的大婶说不出话来了,就光这簇新的毛瑟98K就不是她家能拿出来的,用工作换了这么些东西没毛病。 “锐娃子是准备打猎吗?这么好的枪,熊瞎子恐怕也是一枪就撂倒。”这才是男人该拥有的东西,一群汉子围在那抚摸着枪身,仿佛抚摸着女人的肌肤。 “没准备专门打猎,就是准备上山采药防身,顺便打点兔子,狍子什么的。”周锐谦虚道。 “那能借我用用吗?我也想上山打个野猪啥的。”备不住有几个热血的汉子禁不住这枪的诱惑,开口道。 “这可借不了。主任说了,这枪一枪一证,一证一人,要是有人拿了这枪出了什么事,这责任可是我的。而且负责给我发证的主任要付连带责任,我可不敢不听主任的话,这不是给人找麻烦吗?”周锐赶紧劝说道,借用林场主任的口气,打消这群人的想法。 “你们要真想开枪,民兵训练的时候去搂上几发子弹也就是了。都是步枪,差不了太多。” 周锐见村长家人越聚越多,就没打算留下去。反正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等到了晚上,该知道的都会知道,以后村里再也没人会惦记他的工作名额。周锐一脸轻松,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塞给村长。 “给,赵爷爷,这是主任给的,我也不会抽,都给你了。我先去接安安和平娃了。”说完不给回话的机会,把枪重新包进大衣里,扛起大衣和棉被转身就走。 “哟,是大前门。这可是公社领导抽的烟,村长,给根尝尝呗。”一群老烟枪,见着香烟就走不动道。 “滚,我自己都舍不得。这不得领导下来检查的时候才用。” 随着周锐这个中心人物的离开,众人也渐渐散去。有些人回家给家里人说,也有的去了村口大树下,准备跟其他不知道的人吹吹牛。 周锐扛着东西进了赵大柱家,赵大柱没在,杏花嫂子正带着安安他们在院子里玩,小年糕和小雁儿都放在竹床上,让他们蛄蛹着。 “二哥,你回来了。”安安永远是最先发现周锐的。 周平听见后,回过头,看见周锐身上挂满了,赶紧过来提东西。 “恩,回来了。”周锐先回应了安安,然后才跟王杏花说话。“嫂子,辛苦你了。大柱哥呢?” 周锐顺手把棉衣棉被递给周平。 “就是在家看看孩子,辛苦啥啊。大柱他去自留地里锄草去了。”王杏花见周锐带回那么多东西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多问什么。 周锐反手将背包取下,打开刚才没被人碰过的包,取出一罐麦乳精,又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放在了竹床上。 “哎呦,你这是干啥,这麦乳精老贵了。还有这大白兔,你给我留几颗就行,多的你给平娃和安安吃。”王杏花见了赶紧拦着。 “别啊嫂子,我这还有呢。你看,没骗你吧。这安安和平娃经常麻烦你照顾着,我这也没啥表示的,就是给你甜甜嘴。”边说还边对安安努努嘴。 安安是个有眼力见的,见了周锐给的提示,直接就上前抱住王杏花的大腿不让她走:“杏花嫂子你就收着呗,我哥好不容易拿来的。而且我还经常来你屋里,不得给我吃吗?你收着呗,收着呗。” 王杏花走不动道了,生怕绊着安安。 “好好好,你别晃我了。你这小嘴啊,可真是够够的。” “锐娃,你还没吃吧?屋里还有中午剩的两馒头,你先垫吧两口。” 周锐把小年糕抱起来,往胸前绑。“不用了嫂子,我在镇上吃过了。我就先回家了,这还有一大堆东西要收拾呢。” “那好吧,那你慢着点。”王杏花见周锐确实还有事,也就没拦着了。 就这样,周锐胸前挂着小年糕,一手牵着安安,另一只手拎着大衣就走。至于被子就交给周平了,男孩子嘛,多少要做点事。 第23章 大伯一家的反应 周锐家里,炕上摆满了周锐买回来的东西,把周平和安安两个人刺激的哇哇大叫。 “大白兔奶糖,二哥一颗,三哥一颗,小年糕一颗,我一颗。剩下的全部都收起来,以后吃慢慢吃。”安安是有着华夏传统美德的,既会分享也会节俭。 “这个是什么啊?”安安双手捧着一块绿色纸片包着的东西,歪着头,好奇的问周锐。 “这是香皂,安安用这个洗澡整个人都是香喷喷的。”周锐接过来,拆开包装纸,把香皂送到安安鼻子跟前:“你闻闻,香不香?” “恩,恩。香,太香了。”安安高兴的双手不断地晃动。 “还有这个。”周锐把两瓶罐头摆在安安面前。 “好漂亮啊!这个是什么?里面是花花吗?”安安的大眼睛贴着玻璃瓶,盯着里面的水果。 “这个黄色的,一片片的是橘子做成的罐头。这个一颗颗白色的是荔枝,也是罐头。安安要吃哪个?二哥给你打开好不好?” 安安听了赶紧趴在桌上护住两瓶罐头:“我不,这么好看的罐头,我不要吃了它。” “哇,哥。这是枪吗?这也是我们家的。还有这么多子弹,难怪我刚才扛着被子这么重。这侵刀好锋利啊,能杀死野猪吗?”对于男孩子来说还是这些刀和枪更有吸引力,反而对吃的没那么在意了。周平不停着摆弄着步枪和侵刀。 “你小心着点,那刀可利了,可别割着手。这枪也要小心点,等再你大点,二哥教你打枪。现在不行,这枪后座力可大了,你现在的身子单薄了点,肩膀受不住力。” 周平听后两眼放光:“真的吗?真教我打枪。什么时候?” “你多吃点,多长些肉,个子再长高一些,你现在还没枪高呢。” “嘿嘿……哈哈。”周平把枪抱在怀里,稀罕的不得了。 这时大伯家,周琛从外边跑了回来。屋里气压低沉,笼罩在一片烟雾之下,周九田和周大山两人眉头紧锁,两杆烟枪还不停的往外喷着烟。周锐的奶奶赵秀梅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大伯母田秀英则是面现愤然之色。 “爹,爹。你听说了吗?周锐那小畜生把工作名额给卖了。” 周大山紧皱着眉头没说话,田秀英咋呼起来:“怎么没听说,村里都传遍了。说周锐换回了一把猎枪,一件军大衣,三床棉被,在村长家院里一阵显摆,恶心死了。听说背上还有个大背包,里面装了很多好东西呢。” 当初就是田秀英撺掇着周大山出面,想尽各种办法逼债,就是为了得到周锐家的新房和向阳林场工作名额,这下全泡汤了。房子卖给了村里新近结婚的陈大力,现在连工作名额也没了,自家什么都没得到,这下将田秀英心里给憋屈的。 “怎么会这样?他周锐怎么敢的?那是我的工作啊。”周琛不甘心的嚎叫着。在他心中,这个工作名额早就是他的了。周锐竟然把他的工作给卖了,还换回那么多好东西,这怎么行。 “怎么会这样?他周锐怎么敢的?那可是我的工作啊!”周琛满脸不可置信的嚎叫着,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在周琛的心里,这个工作名额早已被视为囊中之物。他为了得到这个工作名额,和父亲一起去抢周锐家的口粮,让父亲联合亲戚一起去周锐家逼债。甚至母亲背着爷奶把小年糕给卖了,都是为了逼死周锐一家。然而,现在这一切都被周锐无情地摧毁了。 周锐竟然将他的工作给卖了,而且还换回了那么多好东西!这让周琛无法接受,他觉得自己的努力被人轻易地践踏,而周锐却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好处。 周琛越想越气,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不行我得去找他,那些东西都是拿我的工作换的,我得拿回来。” “站住。你怎么去拿?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是要当强盗去抢吗?”周大山用烟枪敲了敲桌子。 “爹,不是你说那工作名额是我的吗?还说只要我有了工作就给我说媳妇。可这下什么都没有了。”周琛急得直跺脚。 “是,当初是这么商量的,用欠债和亲情来逼着他把房子和工作名额给让出来。可谁能想到村长突然插手了呢。他居然把房子卖了还债,这可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后面我想着就凭锐娃子那点工分,还带着几个拖油瓶,迟早过不下去。到时候等他再求到我们头上,我就可以借机把工作名额弄过来。我怎会想到这锐娃子做得这么绝,直接就把工作名额给卖了啊。”周大山嘴里泛着苦,这平日里的抽的无比顺口的旱烟,今天怎么就这么的苦涩。周大山越想越觉得懊恼,心中暗暗咒骂着锐娃子的不识趣。 这时周九田插话道:“既然现在已经是这样了,那这次就算了吧。我看这锐娃子也不是个安生的,得了枪后估么着会整天想着往山里跑。我们家几辈子也没出过一个猎人,就凭他也会打猎?没得哪天折在山里,到时候那些东西照样是你的。” 周九田是周锐的亲爷爷,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感到背脊里发凉,心里透寒刺骨。 “我不甘心,这周锐太可气了,我得找人教训他一顿。”周琛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你就别去了。再怎么说也是你血亲堂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赵秀梅在旁边劝说道。 “奶奶,你怎么还帮着他说话,是他见不得我们好。你还要靠着我们家养活呢?他要是为你好,他不得把工作让给我家,我就能更好的孝敬你。那个白眼狼,宁愿把工作给外人也不给我,你还胳膊肘往外拐。”周琛面色不愉,对着赵秀梅吼道。要不是有周九田这个老阴币压着,母亲早把赵秀梅这个老不死的赶出了家门,一点忙帮不上不说,尽拖后腿。 赵秀梅有些语塞,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最终只是吐出了几个字:“我,我就是……” “好了,你别说了。”周九田打断了赵秀梅,“你奶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生气,可现在不是去周锐家拿东西的时候,村里人都看着呢。你要这么做了,村里人会怎么说,村长会怎么做?你要眼红周锐手里的东西,就得想辙,不能光蛮力,得靠脑子。” 周九田还是维护了一下赵秀梅。也许在周九田心里,只对陪了他一辈子的赵秀梅还有些许感情,其它人都只不过是他养老的工具。 “我这,我,我不会放过他的。”周琛只能无能的叫嚣着,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第24章 以一敌四 工作卖了,生活还得照旧。烧荒的地凉透了,正好赶上播种。周锐跟平时一样起来做好饭菜,不等弟弟妹妹起床就去上工了。 种黄豆还是挺简单的,但今天主要还是翻地。这片土地原来还是荒地,从来没有种过庄稼,土地还是比较硬实的,要把地重新翻过一遍,把结块的土层打散。没有拖拉机,牛也金贵着呢,只好用人力来挖。大家排成一排,人手一把锄头就向前刨去。 周琛带着三人,分散在周锐的四周,不知要搞什么名堂。周锐表面上并不在意,可心里面还是警戒着,看看这几个废物能整出什么样的事来。 干了没一会,周琛对其它几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点了点头表示收到。旁边一人往两边瞧了瞧,见没有人注意这边,突然拿锄头往另外一人身上扬起土和灰尘。 钱福来把锄头一扔,走过来就是一把推在周锐肩膀上,一身的黑灰,咋咋呼呼道。“锐娃子,你个没爹没妈的野种,你想干啥?刨地就刨地,干嘛要往我身上扬。” 周锐把锄头停那,单手拄着,歪头看着钱福来。他妈的一帮脑残,我等了半天了,就这水平。而且这钱福来是不是脑袋有坑啊,每次冲突都是他先站出来,看来是炮灰没当够。 只要有人先动手,周锐就没道理惯着他。秉承着能动手就别哔哔的周锐右手撒开锄头,五指张开,直接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钱福来虽然比周锐高了半个头,但是凭周锐的手劲,钱福来直接被一巴掌拍倒在地。 周琛几人早就商量好了,挑起冲突,只要周锐还手就一起上,只是没想到周锐这么快动手。但剩下三人没有迟疑,还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由四人里面最壮的陈大彪抱住周锐,其它人再一起群殴。 陈大彪张开双臂,从后面扑了过来。周锐听见后面风声乍起,直接一个转身让开位置,并伸出左脚,同时右手顺势往陈大彪背上一推。顿时一个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胖子就以俯冲的姿势扑倒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把刚到周锐跟前的周琛和陈二彪给震住了。周锐直接一脚就把正在愣神的陈二彪给踹出了两米远,接着准备一个上勾拳准备把周琛也撂倒。 可是周锐脑子一转却没这样做,而是一个抱腿摔把周琛给压在身下,然后两手啪啪啪的狂扇周琛嘴巴子。这时钱福来站了起来,可是两次出头都被周锐一巴掌扇倒的他有些惧怕周锐。左右瞧了两眼,看见地上插了一根用来定界的木棍,拿起棍子才有些底气。 钱福来手里有了工具,直接从后面向着周锐背后扫来。周锐眼角早已看见这根棍子,发现棍子只有鸡蛋粗细,觉着自己能够顶住,于是赶紧伸出右手去挡。砰……棍子打在周锐手臂上,断了。钱福来手拿半截木棍,顿时又不敢动了。 “怂包,呸。”刚从地上爬起的陈大彪,黑着一张脸,对钱福来这个软蛋很是瞧不起,啐了一口后,一脚往坐在周琛身上的周锐蹬去。 周锐其实已经听见后面的动静,按理来说应该很容易就可以躲闪开来。可是周锐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陈大彪脚掌刚接触到身上的时候,顺着陈大彪脚蹬的方向,顺势翻滚出去,造成周锐被踹飞的假象。 这边动静闹大了,周边上工的村民才都围了上来。大多数都在旁边看着热闹,觉着这就是几个年轻人火气旺,吃饱了没事干在这打架玩。只有少数几个妇女认为是村里这几个二流子在欺负弱小的周锐。 “快,快去告诉组长,周琛那几个二流子又在欺负周锐。” “你哪只眼睛看见周琛在欺负周锐了,明明是周锐狂扇周琛嘴巴子。” “就是周琛几个打周锐,我看见那钱福来打周锐,棍子都打断了。” “是啊,我也看见了,大彪把周锐都踹飞了。” 其实这就是周锐要制造的假象,要引导村民的舆论。要是周锐凭借着上一世在海外战场上的练就的身手简单的打倒周琛几个,就没有这效果了。就是要造出周锐及周琛几人互殴的效果,才能博得众人的同情。毕竟周锐不能一个人去欺负四个人不,反过来说四个人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周锐就很合理。 周锐翻滚着起身,看向陈大彪。身高体重都不够的十五岁少年面对着身高体壮的成年人该怎么办,就像周锐这样,像小牛犊一样冲过去,用头直接顶向大彪的肚子。砰,陈大彪第二次倒地,这次是捂着肚子背部着地。 这时陈二彪和周琛同时围了过来,陈二彪准备学周锐的,准备抱摔他。而周琛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不敢离周锐太近,直接用脚踢来。周锐只是扭了一下腰,周琛就踢空了。还没完,周锐没等周琛脚落地,手上一动就抓住了周琛的脚脖子,在顺势往后一扯。唰的一声,随着一阵布料撕裂的声音,只见周琛一个一字马坐在了地上。然后就见周琛手捂着裆部,无声地蜷缩起来。 周遭的男同志见状都感觉下身一凉,周琛这是扯着蛋了? 周锐躲过了周琛,却没躲过陈二彪,陈二彪趁着周锐拉扯周琛的时机,一把抱住周锐的腰就要往地上摔。周锐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连忙用一只脚勾住二彪的腿弯,两只手搂住他的脖子,一个头槌就撞在了陈二彪的鼻子上。 陈二彪被周锐这一脑门子直接撞断了鼻梁,一股鲜血就直接飚了出来。然后眼冒金光的往地上倒去。掌握主动的周锐可不想陈二彪随便倒,他用手拖拉着陈二彪的脖子,控制着两人的重心往周琛的方向倒去。 周琛还没有从蛋蛋的忧伤中回过神来,两个人的重量,通过周锐的手肘又作用在了周琛的肚子上。周琛顿时哦……的一声,双手一阵乱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紧接着,周锐就带着陈二彪在周琛身上一阵的来回翻滚。翻到这边,脚往周琛腿上踹一脚,翻到那边,一个反手又甩了一耳光。陈二彪这时跟着周锐在灰尘里来回扑腾,脑子里想的是,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周锐一边裹挟着陈二彪,在地上不停的折腾着周琛,一边注意着周边动向。眼见着去叫组长的人快要回来了,周锐知道闹剧即将要结束了。周锐想着,我以一敌四,不能没点伤吧,等下记得装一装,还有,脸上得抹点血。说着,顺手按住陈二彪已经止住血的鼻子又来了一下,感觉有点液体了,赶紧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 这时陈大彪又从地上爬起。两次被周锐放倒在地,感觉丢大人了的陈大彪捡起干活的锄头就要干死周锐。 “松成,庆国,赶紧拦住他。下了他的锄头,敢对本村村民动家伙,反了天了。”刘建国正好赶了过来,赶紧叫人阻止陈大彪。 “陈大炮,你们几个上去把他们分开。一群人不干活,在这打群架,你们是吃饱了撑的是吧。” “还有你们这些人,好看嘛?好看嘛?光知道看热闹,不知道把人拉开啊。打伤了几个,少了人干你们顶上啊?” “顶上就盯上,这么好看的戏,值干活的价。”背后有人嘀咕着。 “谁,是谁在背后蛐蛐,出来说。”刘建国暴怒,我都来了,还有人在这不服管教。 顿时四周就安静了。 第25章 借伤请假 等刘建国使唤几个村民把陈大彪制服,又把地上三人分开。然后就看见在所有人面前,高矮胖瘦的站着五个黑乎乎的人,除了钱福来干净点,其它人看脸几乎都分辨不出谁是谁。 “你们谁来说说,是怎么回事?”刘建国看见这么几个人,捂胳膊的,捂鼻子的,捂下裆的,再加上满身的黑灰和衣服上的烂布条子,感觉脑仁疼。 周琛几人面面相觑,都没有开口,可能是发现过程和他们想的不一样,感觉有点丢人。周锐也没说话,和四人泾渭分明的站两边,捂着胳膊,耷拉着腿,脸上还有一抹混着灰尘的血,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刘建国看着人多势众的周琛一伙和势单力孤的周锐,直接点名:“周锐,你来说,发生了什么事?” 周锐见问他,也没含糊,直接上前了一小步,只是那一步故意把腿拖着。“没啥。就是周琛他们不好好干活,过来主动挑衅。我也不能让他们欺负了,就还手了,于是就打起来了。” 周锐言简意赅,一句话了事。但话里话外都表示,对方四人主动找事,我周锐被迫还手,于是他们四个打我一个,我还受了伤。 “不是的,是周锐把灰尘扬我身上,我过去理论,他就扇了我一巴掌。大彪他们过来拉架,周锐就连着他们一起打。”钱福来气愤的说道。虽然刚才是丢人了一点,但还是要按事先说好的来。 “是,是周锐故意找事。我们只是上去劝架,就挨打了。” “是,你看,周锐还拿脚踹我。”大彪也反驳道,还拿衣裳让人看。可陈大彪一身都黑黢黢的,哪里看得出脚印子。 “我们上去拉架,周锐他踹了我哥,我才出手的。” 刘建国及第三生产小组的人听了都不相信,周锐那么瘦弱的一个娃子,会主动挑衅四个大男人,还把他们给打了。于是不等刘建国发话,刚才在周锐他们附近上工的人就主动替周锐说起话来。 “组长,你别听他们瞎说。周锐平时那么老实的一个娃子,怎么会主动挑事?还是四个大男人?肯定是他们故意的。”这个婶子是个懂逻辑的。 “是啊。一开始我就看见他们四个都气势汹汹的往锐娃子扑去,不是去欺负他是干嘛。”恩,这个大娘会说话,确实是四个人,虽然当时已经有一个在地上。 “四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半大的娃,丢不起那人。” “我还看见钱福来拿那么粗的棍子打周锐,棍子都折了。”一人说着还跟旁边的人比划,只是那棍子有那么粗么,你比划的怕不是房子的横梁。 “真丢人,四个打一个,还拿棍子。” “周锐也够狠,面对四个成年人都不服输,就是硬刚,像我们蛟龙峡的娃。”这是村里的男人对此事的反应,不管对错,只要够狠,不怕事,干翻几个都无所谓。人多势众还拿武器就丢人了。 “就是太狠了吧。你看二彪鼻子上直冒血呼啦,周琛下面也没得好,怕不是废了吧。周锐对同村人下手也太重了点。”这是没有眼力见的,在众人一致站周锐这边时还唱反调。 “你不会是脑子被门夹了吧。什么叫做太狠了?周锐要不狠怎么在这村里混的下去。没有爹娘罩着,没有亲戚帮衬,不狠就被人给吃了。” “哎,你说这周琛不是故意找事的吧?” “我看像。上次他爹就想弄周锐家的房子,没得逞。昨儿周锐又把林场的工作名额给卖了,周琛怕不是故意找茬子要弄周锐。” 周锐听见了,心想,这是终于有人真相了。 “这周大山也是够狠心的,这亲弟弟刚死,就想着吃绝户,没得手,完了还让儿子来找茬。” “周锐他爷奶也不是好东西,亲孙子都忍心扔下不管,一家子畜生。” “就这样的人家可不敢沾边,免得被人算计了。” “幸好上次我娘家的二姨家的邻居的闺女跟周琛相亲没成,要不然可不是进了狼窝了。” “是啊,这样的人家谁敢和他沾亲,那怕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路说来,话题都歪到了天边,可周锐听了心里挺高兴。周琛连带着大伯一家,名声臭大街了。除了已经出嫁的二堂姐,我看你家两儿子怎么娶媳妇。 刘建国听了一阵,反正大差不差的是听明白了。 “好了,我都知道了。现在我说说我的处理意见。” “周琛、陈大彪、陈二彪、钱福来,主动挑衅周锐,并参与打架斗殴,每人罚三十工分,并罚掏大粪三天。” “周锐,虽然是被动打架,但还是参与了打架斗殴,罚十工分。” “大家伙有没有意见?”刘建国大声的宣布道。 “有,我有,都是打架斗殴,凭什么罚我们这么多?我不服。”周琛不服气道。这周锐是盯着我打啊,还在我身上来回翻腾,凭什么我挨了那么多下还要去挑大粪。 “没问你,你是被处理的。我问的是第三生产小组全体村民的意见。”刘建国对周琛可没有好脸色,就是这个搅屎棍,老是惹是生非,要是第三小组年底的时候没得先进,我弄死你。 “没意见。” “很公平。” “就该在狠点。” “其实我认为对周锐处罚有点狠了,他也没惹事啊,凭什么连他也罚。” “就是。虽然周锐也动了手,但那是自卫。不能光挨揍不还手吧。” 刘建国把双手往下一压,声音就停了下来。开荒任务过后,刘建国慢慢的也有了一些威信,大家伙也愿意听他的了。 “既然大多数人都同意,那就这样决定。周锐,你有什么意见?” “我没什么意见,我尊重组长决定。”周锐见好就收,还给了刘建国面子。“只是我受了点伤,想着请几天假,在家养养,请组长批准。” 刘建国看着周锐脸上的血渍,还有抱着的胳膊和拖着的腿。不是,刚才不是拖着左腿吗?怎么变右腿了。 “行,我批准了。周锐休息五天,回家养好身体再返工。”刘建国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只是眼睛对着周锐的右腿眨了一下。 周锐赶紧的换了一条腿拖拉着。 周锐赶紧踮着脚回家,只是走了一小会,没人见着了,赶紧撒开脚丫子就往家里跑。回到村口也没见着人,周锐直接就拐上了回家的路。至于会不会成为下工后村里议论谈资,周锐不想管,也管不着。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打你了。” “哇,二哥,你头上出血了。呜呜……”安安吓着了,一阵大哭。 “没事,没事。这是别人的血,不是我的。你二哥我那么厉害,只有我揍别人的份,别人哪里能伤得了我。” 安安不听,还是哇哇大哭,把屋里的小年糕都吵醒了,也跟着哭了起来。怎么办,哄不好了是咋的。 “平娃,赶紧进屋去看看。” 周锐蹲下身子小声的跟安安解释:“这真是别人的血,粘我脸上了。”早知道不往脸上呼啦了,这一脸的血把安安都吓着了。 “你回屋给我拿块毛巾,准备好干净的衣服,我洗完你就知道我没受伤了。” 等周锐就着水缸冲洗干净,周平和安安看周锐身上确实没有伤口,这才放下心来。只是安安对周锐胳膊上一道青紫的棍痕,和背上几个淤青还是有些心疼,对着周锐呼呼的吹着。 在地上摔打的时候,虽然是冲着周琛去的,但周锐还是不小心挨了几下。等周锐穿好衣服,抱着安安坐下来后才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周平不小了,安安也是从小就懂事,有些事该让他们知道,以免他们为周锐担心。 “我呢借着打架这个事请了几天假,好上山去打点肉回来。之前打的兔子和野鸡都快吃完了。不过你们要是碰上村里其它人,就说我是真的受伤了,在家休养呢,可别说漏了。” 周平和安安听了直点头。 “如果实在被人发现我没在家,就说家里没菜了,我上山摘野菜去了。” 第26章 猎物现踪,危与机 清晨的山上,雾气渐渐散开,一切都是那么清新。周锐背着背篓站在一个小山顶上,打量着四周。周锐的装备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带着的柴刀换成了侵刀,肩上还多了把毛瑟98K。 “伙计,今天就看你能不能开荤了。”周锐拍了拍已经压入五发子弹的毛瑟步枪,轻声自语道。 周锐在山顶仔细的观察着,但是这季节对猎人是真不友好,草木太茂密了,啥都看不清。他们这边的猎人大都不在这个季节上山打猎,就算上山了也是以下套为主。春夏草木茂盛,不光难以寻找猎物,也遮挡了射击的弹道。 幸好周锐有挂,只见他直接放开心神,捕捉着看不见的信息。东北边,淡淡的水汽夹杂着点点肉味。就是那边,应该有小溪,估摸着是动物们的水源地。周锐目视着那边,只是走的路线弯弯绕绕的。没办法,有些地方灌木实在是密集,根本过不去。 是野鸡,周锐没有失望,已经好些天没喝到鸡汤了,连熏好的野鸡都吃完了。周锐拿出弹弓,只是在这林子里,最多只有两发的机会。 啪,野鸡摔倒,可是第二发的机会都没有,剩下的野鸡就跑光了,只留下一地鸡毛。周锐没什么可惜的,这种环境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收拾好丢背篓里,就继续沿着小溪边搜索。水源是很多小动物聚集的地方,水流两边会留下很多的脚印,这些都是留给猎人最好的追踪信息。 这是狼的脚印,过了有两三天了,周锐也没有从空气中捕捉到狼的信息。 恩,这是鸭掌印,新鲜的。野鸡汤虽然鲜美,鸭肉也不错。野鸭群是往小溪上游走的,周锐紧跟着痕迹不停往上爬。脚步虽然不慢,但还是小心翼翼。自己虽然带了枪,但只要是进了这广袤的大山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就不好说了。 前面传来了嘎嘎的声音,总算是追到了。在这闷热的深林里,周锐的衣服都几乎湿透了。周锐接近的时候更小心了,生怕发出一点动静而前功尽弃。前方的水面变宽了,是个十来米方圆的小水塘,十来只野鸭正在水塘里啄食着小鱼小虾。 周锐把背后的篓子和枪都放下,拿出弹弓和泥丸。没办法,这么小的动物,要用手里这把枪,可能打中后都没什么肉了。周锐拉长弹弓,尽量瞄准了最远的那只。 啪啪啪……连续的几声响起。只是第七声响起时,轮胎做成的皮筋断了。他妈的,周锐啐了一口,把弹弓往地上一扔,拔起侵刀就向前跑去。没办法,除了倒地上的,还有已经跑了的,还剩三只或瘸着腿,或歪着一边翅膀还在往林子里钻。 周锐趟着水直接一把搂住了一只野鸭的脖子一扭,跟着一只脚踢出水面,将另一只鸭子一脚给踹死了。最后一只呼扇着翅膀已经跑到岸边,周锐手中的侵刀飞了出去,那鸭子直接就钉在了岸边的地上。 周锐挨个把野鸭捡起,最后拔起钉在岸边的侵刀,这只鸭子已经没法看了,流了一身的血。算了,直接收拾了做午饭。接着周锐把所有东西都收回来,包括那把弹弓。仔细看了一下,皮筋断裂成两节,看来是放置的时间太久了,皮筋都变脆了。下次去卫生所淘一条压脉带算了,那个更好用。 周锐把五只野鸭放进背篓,又把被侵刀扎死的那只直接开膛破肚,把里面的内脏都掏了出来,抹上盐巴,又在溪里掏了几团河泥,直接连毛整个糊住。在地上生个火堆,把泥团扔里面。 周锐找了个大石头坐了下来,把鞋子给脱了。周锐的鞋子刚才趟水的时全弄湿了,也要烤干,正好等着鸭子烤熟的时间,把鞋放火堆旁。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周锐的鞋子干了,估摸着鸭子也熟了,连忙用根还没烧着的柴把泥团扒拉出来。用棍子敲开干透的泥巴,泥壳连带着粘在上面的鸭毛就都剥了下来。 恩,这叫花鸭香。在湿闷的丛林里跑了大半天的周锐已经饿的不行了,撕下一只鸭腿一边吹着边大咬了一口。虽然只是放了一点盐,但是去掉内脏还有四五斤的鸭子肥的流油,一口咬在嘴里,周锐顿时有了一股满足感。周锐吃完两个鸭腿,等鸭子稍微凉了一点后,直接就抱着整只鸭子就啃了起来。 男人就该这样大口吃肉,可惜就是少了点酒。周锐上辈子也在世界各地的高档酒店吃过饭,说实话也就那样。在那种环境吃的是社交,是礼仪,周锐从来不习惯。周锐宁愿跟三五好友在大排档,在路边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周锐想到这里,打开水壶往地上倒了一点,接着大喝了一口。敬和我一同作战的兄弟,愿你们在天堂能够得到安息,可惜我不信上帝,所以他把我踢回来了。 周锐吃饱喝足,四肢大张,满足的摊在身下的大石头上,这才是他妈的神仙过的日子。这辈子周锐不想再出去闯荡,只想陪着弟弟妹妹和侄女长大,送他们上学,让他们多长见识。至于以后,他们想去大城市还是想回来,都随他们自己的意愿。而周锐自己,只想在上辈子魂牵梦绕的村里待一辈子。 上一世的媳妇,算了吧。上辈子就已经坑了她一次了,这辈子就别在祸害她了,估计她也不会想见到我。 周锐休息了一会,抬头看看天色,可他妈的头上被树叶遮满了。只能预估了一下时辰,应该不早了,还是打道回府吧。没有手表还真是不方便,周锐想着,等再攒点钱,要去买块手表。 周锐用水把余火浇灭,收拾好所有装备,就往回走。一路上匀速的走着,照样警惕四周。这是周锐以前当佣兵的习惯,只要没有完成任务回到安全区就不能放松,要不然丢掉的就是自己的小命。 走了一个多钟头,眼见就要出了这片林子,周锐突然感到两股信息扑面而来。周锐顿时停下脚步,用心感受。只见两股信息一冷一热,冷的恶寒,热的暖香,而且在周锐停下的那么一小会时间里,感觉越发的强烈。 周锐左右观察了一下,选了一棵四五米高的大树爬了上去。周锐把背篓摘下,挂在一旁树杈上,选了个比较大的横枝,背靠着树干坐在树枝上,端着98K,默默地打开保险。 感觉越来越近,周锐呼吸平稳,眼睛直视前方。这时,微风带着哗啦啦的声音传来,这是动物摩擦草木的声音。这时,前方的动物已经忽隐忽现,带头的一只还有分叉的小角,是梅花鹿群。 周锐观察了一下时间,应该是下午两点多,可这个时候梅花鹿不是应该正在休息吗?怎么会正在狂奔,是不是有什么大型猛兽在追着它们。 周锐一边关注着鹿群,一边密切注视着鹿群的后方。怎么没有,能威胁到梅花鹿的应该是大型动物,怎么会找不到? 第27章 与豹分食,梅花鹿 这时,一抹明亮的金黄色从鹿群的头顶直扑而下,一只跑在最后面的半大梅花鹿被一口咬在脖子上。 我靠,是远东豹。周锐心里轻呼一声,赶紧把枪口对准豹子的方向。 这群梅花鹿应该是提前感到了危险,被远东豹驱赶到了这里,但不知什么时候远东豹已经来到了梅花鹿群的上方,这才被一击命中。 周锐移动着枪管,可是怎么也捕捉不到豹子的轨迹。豹子只是甩了下头,那只半大的小梅花鹿已经一动不动了。可是远东豹大半个身子都刚好藏在了一棵大树后,只有尾巴,爪子稍微露出。 忽然,远东豹拖曳着小梅花鹿移动了几步,周锐趁豹子停下来的片刻,刚要对准豹子的头部扣动扳机,就见远东豹已经叼着到手的猎物跳到了树上。这下子更看不到了,周锐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树叶。可惜了,要是有后世的热成像仪就好了,那这豹子怎么都跑不了。 周锐无奈,只好把枪管对准了刚从树下经过的,还没跑出视线的梅花鹿群。还有三只,一公一母带着只小的。周锐瞄准了那只明显长角的公鹿,对准脑袋,距离一百三十米,稍微给了一点提前量。砰的一声响起,公鹿直接栽倒,身子斜着往前滑行了两三米。跟在公鹿身后的母鹿被枪声吓的直接蹦了起来,赶紧来了个急转弯,换了一个方向急奔。最后一只小鹿差点没跟上,好不容易趔趄了几下才刹住车,跟在母鹿身后跑去。周锐直接把枪管抬高,没有再打第二枪的准备,那头母鹿明显是怀孕了的,小梅花鹿也还没成熟,没太多的价值。 周锐把枪管又移往远东豹消失的地方,还是没有动静。又静静地等了两分钟,周锐这才背上背篓,滑下了树,往梅花鹿倒下的地方走去,但注意力还是一直关注着远东豹的方向。期间,周锐也用外挂感知了一下,虽然速度比较慢,但心里那股恶寒还是越来越远。你的猎物归你,我的猎物归我,我们互不叨扰。 周锐走到梅花鹿边,只见梅花鹿头部一个大洞,已经死透,都不用再补刀了。周锐取出侵刀往梅花鹿脖子上捅了一刀,血就流了出来。周锐就着脖子喝了一口,有点腥,没敢多喝,看着剩下的血往地上流。可惜了,没有容器,太浪费了。 接着,周锐用侵刀把梅花鹿肚子破开,把鹿心和鹿肝摘下,用树叶包了起来,紧接着把一对鹿茸割了下来。周锐掂量着手里的鹿茸,真不错,有个一斤半的样子,阴干了也有半斤。周锐把鹿茸和鹿心鹿肝放进背篓里,然后又把其余内脏全都掏出来挂树上。 “豹子啊豹子,你要没吃饱就吃这些吧,可别跟着来啊。你要跟来了,我们俩指不定谁死呢。” 弄完后周锐找了根树藤,撸掉嫩芽,直接把鹿蹄子捆扎好。背上篓子,把鹿直接往身上一扛。靠,这鹿至少还有一百斤往上,加上其它的猎物和枪,有的受了。周锐内心吐槽完毕,还是得走,可舍不得把鹿肉扔了。这可是大补啊,正好给亏空了身体的平娃和安安补补。 周锐抄近道缓缓的往山下走着,还得不时的注意着脚下,走得那叫一个慢。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到家还有十来里的山路,到家怕不是得到天黑了,不知道安安他们能不能照顾好自己。周锐想着,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几步。 周锐下到山下,半晚的温度已经低了下来,峡谷的凉风顺着溪水吹拂过来,周锐被汗水浸透的身上不由凉爽了许多。 周锐停下来大喘了一口气,把肩上的梅花鹿移动到一个舒服的位置才继续往家里赶。 踏着夜色,看着眼前那房子微弱的灯火,终于到家了。只是,这哇哇的哭声是怎么回事呢? 走近了就听见安安的安慰声:“不哭不哭,二哥就快回来了。” “饿了吧,我叫三哥给你泡麦乳精喝,我跟你说,这麦乳精可香了,可好吃了。” “三哥,麦乳精泡好了没?” 周锐没想到,安安这个姑姑在家带娃这么负责,有爱。周锐在家时都是黏着周锐撒娇的,周锐不在家确是一副大家长的做派。 周锐笑着推开院门,砰的一声,梅花鹿直接扔地上。 “二哥,二哥回来了。”这回指听着安安叫唤,没有直接出来抱着周锐大腿,周锐知道,安安这是抱着小年糕在哄着呢。 这时周平端了个碗从厨房出来,边走还边吹着。 “二哥,你回来了。”周平看向脚下,没灯,黑乎乎的一大坨:“这是啥,这么大?比上次那傻狍子可大多了。” “梅花鹿,和狍子同属鹿科,但要比狍子大几倍。”周锐回道:“你怎么从厨房出来了。” “保温壶里没水了,我先烧点开水给小年糕泡麦乳精喝。” “你先进去给小年糕喂了,我要把这鹿给收拾收拾。” 周锐说着,先点了个火把插在一旁,接着就把绑着梅花鹿蹄子的树藤给解开。先用侵刀把鹿鞭给取了,这也是好东西,给有需要的人泡酒,大家都抢着要。 然后把梅花鹿倒吊着挂在院里的木柱上。这还是从周锐打猎开始专门立的,就是为了给猎物扒皮。周锐先给梅花鹿的四个蹄子环切开了个口子,然后小心翼翼的往下扒拉,可不能拉坏了,这可是准备给安安做衣服的。 “二哥,这是啥?这也是狍子么?”有了周平给小年糕喂麦乳精,安安终于空出手,出来了。 “不是。这是梅花鹿,比狍子肉还好吃。”跟安安还不能说梅花鹿贵,能多卖钱什么的。只要跟她说好吃,她一准喜欢。 “真的吗?好吃?” “晚上二哥给你炖,你要吃吗?” “吃,吃,肯定要吃。我等的肚子都饿了。” “好,那二哥动作快一点。” 周锐扒下鹿皮后,先放到一边,稍后再处理。接着割下鹿蹄,抽了鹿筋,这才拆卸起整只鹿来。 “平娃,过来,把这块肉拿去炒了。”周锐割下一块大大的里脊肉,这块可是最嫩了,对安安这种小孩最合适。 “好的,哥。”现在周平的手艺也慢慢可以了,毕竟周锐不在家的时间多,他们两个吃饭还是要靠自己。 等周锐把鹿肉都分好,除了这两天要做的,剩下的都抹上盐做烟熏腊肉。周锐把五六斤一块的肉用绳子穿了起来,一块块的吊在厨房的房梁上。剩下的分成几份,还是准备送人。 “好吃,香。但是二哥做的更好吃。” “你个马屁精.就你二哥做的好,那三哥做的你就别吃了吧?” “没有,其实三哥做的也好吃。嘻嘻……” 第28章 好货不愁卖 “周锐,你怎么来了?这么一大早的找我是有事。”张振北见着周锐很是惊讶。原以为他和周锐就是一次性交易,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刚上班就看见周锐出现在他办公室。 因为上次门卫打过张振北办公室电话确认过,以为周锐就是张主任的侄子,这次没问就直接把周锐放进来了,这才出现周锐直接出现在办公室的原因。 “张叔,没什么事。这不我昨儿上山,用你给我换的枪打着了大东西,还采了些中草药。我到镇上供销社问问价钱,顺便带点新鲜的野味给你尝尝。”周锐边说边从背篓里提了根鹿腿出来,接着又掏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这可是用那边毛瑟步枪打的。” 张振北看着光秃秃没皮的鹿腿还没认出来什么动物,直到打开油纸,露出整根鹿鞭,还有鹿鞭上的那一撮毛。“这是鹿的,鹿鞭?” “恩,成年梅花鹿,我一枪打脑门子上了。张叔我跟你说,这枪老带劲,一百多米的距离,一枪撂倒。” 张振北没有听清周锐说什么,只听到周锐说是梅花鹿,连忙抓着周锐的手。“其它的部位呢?鹿茸、鹿心呢。” “额……在篓子里呢。”周锐想到张振北可能会需要,但没想到他这么激动。难道他那方面不行?周锐脑子里胡思乱想。 张振北当然没有那方面的毛病,但有其它的毛病,且药石无医,那就是官迷。但是这张振北又没有太大的背景,只好经常为领导排忧解难来讨好上级。上次买周锐的工作名额就是为了讨好上司夫人。向阳林场虽说有时候偶然打到或者收购了梅花鹿,可是都到不了张振北手里,直接就被林场其它的领导给瓜分了 。 如果有了梅花鹿身上的这些宝贝,那市里的上级领导和领导夫人可是都会满意的,到时候给自己提上一两级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那鹿血呢?有了鹿血,泡上几坛鹿血酒,那效果……” 可还没等张振北意淫完,就直接被周锐给破灭了。“没有,家里都没有容器,根本没东西装,都浪费在山上了。” “哎呀,真是可惜,你怎么就不带个军用水壶呢?” “没有工业票,买不了。” “等会你走的时候我给你拿一个,我那里还有多的。” “那怎么好意思,我怎么能白拿您的东西,我出钱换吧。”周锐客气道。 “出什么钱,算是你张叔送你的。下次上山你可得记得带,要不那鹿血可都白瞎了。” “对了,怎么不多带些鹿肉来。” “我就是准备带些草药卖给供销社,供销社又不收野味,去黑市那不是投机倒把吗?” “去什么黑市?我有说过叫你去黑市吗?”张振北敲了周锐一下:“你不是向阳林场的临时采购员吗?直接送林场食堂。待会我给你开张正式的条子,以后你打的猎物都按市场价,到时候你直接找食堂邓主管就行。” 林场的食堂主管归张主任管,算是林场的正式采购员。 周锐摸了一下脑袋,“嘿嘿,那行,我听张叔的。” 张振北看了看周锐的‘憨样’,笑着指了指周锐,“你小子……” 然后又看向桌上摆着的梅花鹿身上的各个部件,至于篓子里其它草药,张振北看都没看一眼。毕竟张振北也不是医生,对这些也不认识。 “这样,鹿茸我按市场价,一只八十,一对一百六十块。其它的鹿心、鹿肝、鹿筋一块打包算四十。鹿鞭……” 周锐赶紧打断:“鹿鞭和肉可不算,我都说了是送您的。您不是我叔吗?我带点好东西孝敬您不是应该的吗?” “你可别后悔,这副鹿鞭我估摸着能出到三十块,这可不便宜。” “这怎么能后悔呢?我既然说了要送您,自然就不管它什么价钱。叔,我虽然小,但也知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周锐拍了拍胸膛。 “行,既然你这么说,算你张叔占了你这小辈的便宜。”张振北笑着应下,“那鹿茸鹿心这些一共算你两百块。你等着,我给你拿钱。” 说完,张振北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来,数了二十张大团结给了周锐。 周锐数都没数,直接把钱一卷塞怀里。“叔,那没事我先走了。” “走什么走,等下在食堂吃了饭再走。” “不了张叔,我还要去供销社卖草药呢,而且还要给家里小的购置些生活用品。等下回,下回我再打着好东西,一定尝尝林场大厨的手艺。”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了,下回一定留下来吃饭,陪你张叔喝两杯。” 周锐挂着新得的军用水壶,还打了壶开水,这才告别了张振北离开。 走出向阳林场的时候还给门卫递了根烟,闲聊了几句。主要是透露出得了个临时采购员的活,以后要经常来林场送猎物,让门卫大哥行个方便。 门卫望着挎着张振北送的军用水壶,想着的是‘这小子看来很得张主任的宠爱,看来是个实在亲戚。’接着又看到门卫室留下的半包大生产香烟,低声嘀咕着:“这小子真会来事,没有仗着是主任的亲戚就瞧不起人。不像有些人……” 周锐不知自己走后门卫的想法,对门卫这么做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性子来的。上一世自己就经常跟小区门卫抽根烟聊上几句,门卫也是会和自己八卦一下小区的各类信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他不知道这时候单位的门卫和后世小区门卫可完全不同,不仅有正式的编制,还是林场的保卫科的人,可以带枪执法的。 周锐背着草药来到供销社侧门,这是供销社专门开辟的收购窗口,是为了收购一些农副产品和山上的药材。 窗口人很少,只有几个人带着些鸡蛋和草药之类的,很快就轮到了周锐。周锐放下背篓,从里面拿出了晒干的灵芝和苍术。 四十左右的收购员随手翻了翻:“灵芝二等品,十五块一斤。苍术三等,两块二一斤。” “这么便宜?”周锐有些不满意。不说苍术了,可能是采摘季节不对。可灵芝是上好的,而且二等品这也太便宜了。 “就是这个价,你爱卖不卖,这价又不是我定的。你想卖高价,那你去市里国营药店去,我这又不是专门收购药材的。”收购员有些不耐烦道。 “算了,卖了吧。”周锐虽然不满意但也没辙,这供销社收购站又不是私人的,不能讨价还价。但下次要采着野山参可千万不能来这卖,得亏死。 “灵芝六两三钱,九块四毛五,苍术五斤三两十一块六毛六,一共是二十一块一毛一。”收购员边打着秤,边算着。最后开了一张收购单,递给周锐,让他去财物室拿钱。 第29章 废品站里的东西 周锐一边数着钱一边出来,虽然不是很多,但也是普通工人的大半月工资了。周锐走进了隔壁的供销社,用上次在佟磊手上买的那些票买了二十斤面粉,又买了些油和酱油之类的,还买了好些八角、桂皮、花椒等不要票的香料。 看着玻璃柜台上摆放了收音机和手表等贵重物品,周锐惋惜的摇了摇头。钱是够了,可惜没有票,算了,去找那个票贩子,看看能不能淘到手表票或者是数量足够的工业券。 走出供销社,周锐就准备赶往隔壁街,上次那个修自行车的铺子就在那条街上。佟磊做为票贩子还是比较谨慎的,从来不在供销社旁边晃荡。 周锐正走在路上,突然发现了一个好地方,废品收购站。在废品收购站除了废旧家具需要票,其它大部分都是不要票的。周锐走进挂了牌子的小院里,里面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正在整理着收回来的废品。 “大爷。您忙着哪?” 大爷抬眼看过来:“小伙子有什么事吗?” 这位大爷态度还算客气,虽然同样作为供销社下的单位,但大爷比刚才那个收购站的工作人员的态度要好太多。可能是年龄阅历的原因,让大爷多了些温情,少了几分的戾气。 “大爷,我家刚分家,家里好些个物件不够用,来您这淘淘看,有什么家里能用的。”周锐客气着,并从怀里掏出一包新的香烟打开,给大爷递了一支。 大爷也没客气,接过了香烟,可能也是无聊,有人上门来说话正好。“家里分了家,来寻摸些旧家具?” “没,那些可买不起,没票。我就看看有没有可以装酱油的瓶子,还有可以煮饭的陶罐什么的。”周锐可没打算买二手家具,有那钱找人重新打造不好么。 “那你自己看看有什么能用的,看好了我再给你算钱。” 周锐见大爷同意了,赶紧在院子里逛了起来。院子不大,也就七八十个平方,但各类废品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按品类摆放的整整齐齐。废旧钢铁类没什么东西,都是些破锅,烂铁,还有些锈蚀的自行车零部件。周锐想着,果然,基本都不能用,如果真有比较好的配件,估计都送到修车铺里去了。 废旧报纸,废旧作业本,哎,还有小人书,周锐顿时有了兴趣。正好安安在家没人一块玩,可以让她无聊时打发时间。看看有没有没用完的作业本,可以让平娃没事的时候教安安练字。再来几斤旧报纸,可以用来糊墙,要不家里那老房子只要蹭一下,那灰尘扑扑往下掉。周锐找出了八本小人书,又找了几个还没写完的作业本,和一沓厚厚的旧报纸。 墙边还放着线装书,画轴,还有瓷瓶和陶罐之类的,可惜周锐不懂。上辈子尽倒腾一些宝石黄金之类的了,对这些需要文化底蕴的东西一知半解,这些东西就算见着了都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不过周锐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要知道是老东西,并且现在是按废品价就行。以后在不值钱的玩意都值个几万,要是走运里面有个好东西,可能一套房子都有了。 不过这类东西不多,加一起不过淘出来五件,还是大多破损的。现在的人都节俭,像陶罐,没有缺口还能用谁会轻易丢弃。只有一些要结婚的年轻人才不喜欢用这些老东西,都是到处换些工业票,买些搪瓷盆,白瓷新碗。 一个花瓶,裂了一条缝,一只小酒杯有个缺口,两本线装书上有虫眼,就那幅画好点,只是画轴坏了。 周锐还看到了几个废旧的收音机,想着可惜了,没学过修理电器,要不然可能又是一条赚钱的路子。 最后,周锐又要了几个完好的酒瓶和罐头瓶,用来装酱油、醋和猪油什么的。 周锐把需要购买的东西全部归拢到一起,老大爷直接算起了账。一共三块六,收购站这边比较直接,把钱给大爷,大爷拿出个账本记上就行。 幸好背篓够大,这些东西堪堪装下。来到修车铺那条大街,佟磊正蹲在一棵树下乘凉,那副左顾右盼的样子想说没问题都难。周锐看见他后径直走过去,佟磊也看见他了,只是挥了挥手没出声。干他们这一行的,没谁会在大街上咋咋呼呼的叫喊,而是见谁有需要直接上跟前询问,全凭眼力劲。 “哥们,又来镇上了?上回没事吧?”佟磊对周锐记忆深刻,主要是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半大小子一次性在他这买这么多东西的,光粮油票就花了二十多块。哪像其它人,抠抠搜搜的,三五块就算大买卖了。 “没事,上次多亏了你提醒,躲过去了。”周锐放下背篓,和佟磊并排蹲着。 “这次想要什么?事先跟你说,自行车票没有,奶粉也没有。” “这次不要那些。我要收音机票和手表票还有酒票。”周锐目视前方,小声的说道。 “你尽要些没有的东西,那些票在市里都是稀罕货,你认为我有?我这里还有这段时间收的工业券,加上你上次在我这买的,有十张了吧?你慢慢攒吧,酒票倒是有几张。” “这得攒到什么时候?得,有几张算几张吧。”周锐有些无奈,这些票在这个年代太少了。而且在城里,要结婚的人家可是努力追求着三转一响,家里再难也砸锅卖铁的配上一两样,于是就更是一票难求。 “不过手表吗,二手的,你要吗?我这可是好东西,国外表,纯金的。虽然是二手的,可不比新的便宜。” “行啊,那就看看,如果合适我就要了。”周锐没辙,毕竟这类票证太难淘弄,而周锐又需要手表,要不然打猎很难把握回家的时间。 “那你跟我回家看?”佟磊试探性的问道。毕竟手表比较金贵,他也不想带到这大街上来。 周锐也没迟疑,直接就答应了。从上次的交易和事后的提醒来看,佟磊这人还是比较讲规矩的。这种程度的交易也不怕他玩黑的,除非他以后不在镇上干了。当然如果涉及的金钱大到几千上万,那另说,不过如果真有这么大的交易,周锐也不会没有防备。 第30章 眼前的生意 跟着佟磊来到他家,也没有多远,就穿过两条巷子。打开门,院子不大,就几个平方,房子也小,但还算干净。 “进来吧,随便坐,我进去拿东西。”佟磊招呼道。 周锐也没客气,直接就找张凳子坐下了。没一会,佟磊出来,端了个木头盒子,接着从盒子里掏出一块手表递过来。 “你看看,八成新的。是个赌鬼赌输了押在场子里的,也没钱赎,场子里也只好委托我给出了。听说这个赌鬼的长辈是个军人,这块表是战场上缴获的。” 周锐接过来看了看,只见手表外观确实是金色的,往里面看去,表盘上是一个货车头一样的字母标识,下面还有两行字母其中一行写着OMEGA。可以啊,是块欧米伽,还是名表,只不过下面一行字母不认识。又把背面翻过来,上面镌刻着14KGOLD,下面照样是欧米伽的英文名称还有编号。靠,14K金的,还说是什么纯金。接着,周锐把发条给拧上,手表滴答滴答的转动起来,运转正常。 周锐摇晃了一下手表问道:“多少钱?” 佟磊没有回答,而是竖起了两根手指。 周锐当然不会以为是二十,“两百?贵了。新表还差不多。” “贵,怎么会呢?这可是外国货,名牌,而且还是纯金的。”佟磊夸张的说道。 “再怎么名牌他也是旧的,你都说是战场缴获的,怎么说也有二十多年了吧。”周锐挑刺道,现在可没有收藏古董的习惯,大家普遍认同新的就是比旧的要贵。 “而且你看看后面。”周锐把表翻过来指着后面标注着K金的字样。 “什么意思?”佟磊有些摸不着头脑。 “教你个知识点,下次收货的时候别收错了,有些金首饰上也会标这个的。”周锐指着14KGOLD的字样给他看,“GOLD就是金子,14K则代表着不是纯金,而是六成杂金。也就是六成的金子和四成的其它金属合成的。在国外,只有24K的才是纯金。” 佟磊张大着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靠,我被那杂碎骗了,下次我要弄死他。” “可别,你要弄死他可是犯法的,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这金子不纯。这K金本来就是国外传来的,代表着黄金的纯度,你以后要收到外国的首饰自己注意就行了。”周锐劝说道。 “那你说多少钱?” “现在上海牌全新的手表也就一百二十块钱,加上手表票也就一百五左右。你这块这么老了,我出个整数,一百。”周锐晃了晃竖起的食指。 “我靠,你还价这么狠,直接给我砍了一半。”佟磊迟疑了一下,“行,就冲你今天教我这分辨外国金纯度的知识,我应了你了。” “好,爽快。那你把其它的工业券和酒票,香烟都拿出来吧。” 佟磊只好又打开木盒,从里面给周锐清点起票证来。 “加上这几包烟,一共一百三十二块四毛。” 周锐把钱点给佟磊,把香烟和票证揣进兜里,接着把手表给带上,对着佟磊家里的钟给校对好时间。 佟磊一边点着钱,一边随口问道:“哥们,你到底是干嘛的?这么有钱。”本来也没打算周锐会回答来着,结果周锐竟然说了。 “在山里挣命,你说是干啥的?” “你是赶山人的啊?”佟磊大吃一惊。并不是说赶山人稀少,而是像周锐年纪这么小的赶山人稀少。 “原来赶山这么赚钱,可惜这活我干不了。”佟磊叹了口气把钱放进盒子里收好。 “这有什么干不了的?你有手有脚,只要配上把五六半不就行了。那枪对别人来说可能难弄一点,对你应该不是难事。” “不是这个原因。”佟磊说到这好像难以开口,只是这件事可能憋在心里很久了,所以想找人说说。“我怕蛇。” “这好像没什么吧?很多人都怕蛇,你只要不去招惹它就行了。再说了,在这长白山上,你碰到蛇的机会也少,还不如遇见狼的机会多。” “我的症状比一般人严重多了。自从我小时候和小伙伴在外边玩,被蛇咬过之后。我别说去山里了,稍微草高一些的地方我都绕着走。”佟磊有些遗憾,“看来这么赚钱的活跟我无缘了。” “你要说赚钱的活我倒是知道有一个挺适合你的。”周锐歪着头看着佟磊。 “哥,你是我哥。说说,快说说,是什么活。”掏出烟给周锐点上一根。 佟磊一点都没觉得周锐会忽悠他。从这两次接触来看,周锐性格比较沉稳,不像是会说大话的人。 “你在县里无线电厂有熟人吗?”周锐深吸了一口烟。 “这无线电厂上千人,熟人还是有几个的。” “有熟人就好办。那边有个废品收购站。”周锐拿手向外指了指,“废品站里经常会收到一些坏了的收音机。其实很多收音机都能修好的,只是没有技术人员,也缺少零配件。而这两样东西,无线电厂可都不缺。” 佟磊张大了嘴巴,望着烟雾里周锐的面孔,感觉渐渐神秘起来。 “你是说,叫我去吧镇上废品收购站把坏的收音机买下来,再送去无线电厂找人修?” “当然是。那里面坏了的收音机三五块钱一个差不多,但是你只要找人修好一个,虽然是二手的,三五十要的不多吧?”周锐手指弹了弹烟灰,那神情像极了街边算命的神棍。 “啪。”佟磊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在房子里走来走去。“我怎么就没想到,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废品收购站的大门我每天都打那过啊。” 周锐看着佟磊像个神经病一样的满地转,也没去打断他,慢慢的抽着烟,抽完后往地上一丢。“这周边可不止我们红旗镇有废品收购站。” 佟磊双眼亮的简直刺眼,“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你放心,以后我你有什么要弄的物件告诉我,我想尽一切办法都给你办了。” 周锐把背篓往背上一甩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说:“别贫了,你继续给我寻摸着收音机票,手表票和自行车票就行,要是真有了可一定要给我留着。” “行,哥你要的东西我肯定上心。不过你不是都买了手表了吗,怎么还要?” “我是有手表了,可我不得还有家里人啊。走了。” 第31章 安安发烧了 周锐背着东西偷偷摸摸回到家,发现有人都尽量躲着。没办法,周锐请的病假,要是被人看见了周锐活蹦乱跳的在外面活动,还背着东西从外边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回到家,看到小年糕躺在院子里的竹床上呼呼大睡。安安和周平护在两旁,每个人前面放着个大海碗,不时的喝上一口水,脸上也是红扑扑的,大汗淋漓。周锐抬眼看看天,多云天气,没有昨天那般炎热。看看树,树梢晃动,凉风阵阵。 “你俩干啥了,这么热?”周锐把背篓放下,小声问道。 安安见周锐回来,第一次没有扑上来,精神显得有点萎靡。 “什么都没干?就是感觉早上起来就热的不得了。我俩都不敢出门去玩了。”周平精神比安安要好些,但好的不多。 “哥哥,难受。”安安嗓子有点沙哑,大眼睛上泪珠欲滴,张开双手,求抱抱。 周锐见状心疼的不得了,赶紧坐下,把安安抱在怀里。身上有些热,又用手抚摸着安安的额头,有些烫手,看来是发烧了。 “平娃,过来让我摸摸头。” 一样的发热,只是比安安稍微好一点。周锐抱着安安摇晃着,一边用手拍打着安安的背部。是什么原因呢?昨晚温度还好,不太凉,安安也没踢被子。病毒感染?这偏远山区里头哪来的病毒。饮食不洁?都是自己做的……等等,周锐突然想到昨晚上做的鹿肉。 不会是安安和平娃昨晚吃了太多鹿肉引起的吧。安安太小,周平身子弱,鹿肉性温,大补气血,可能是昨晚两人吃太多,消化不良,虚不受补引起的发烧。想到这,周锐抬起右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哥,你为什么要打自己?”安安用两只小短手抱住周锐的手掌。都这样了,还心疼哥哥呢。 “是哥哥做错了,昨晚上不该让你们吃太多梅花鹿的肉。可能是火气太旺,虚不受补了。”周锐用鼻子轻触安安的额头,心里自责不已。 “平娃,你症状轻,跑一趟卫生所。跟长海叔买些山楂,再把你和安安的发烧症状跟他说说,让开些退烧的中草药。告诉他,发烧是因为吃了鹿肉引起的。千万开中草药,别开西药。”周锐仔细的交代。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西药的稀少,所以大多时候都只有安乃近这种副作用极大的退烧药,有时候吃了可能会更麻烦。 周平应声准备离开,周锐赶紧叫住,给周平拿了几块钱。 周平离开后,周锐抱着安安小声问道:“中午吃饭了吗?” “没吃。不想吃。” 看着怀里小小的安安虚弱的样子,周锐心疼不已。“那哥哥给你去熬点大米粥喝,好不好。” “恩。” 周锐准备把安安放在竹床上,去厨房做饭,可是安安就是抓着周锐的衣襟不放手。没办法,周锐只好用小年糕的背带把安安背在背上。看了看小年糕,,没人在可不行,翻下床来怎么办,于是又进屋里拿了两个枕头出来,一左一右放在两旁。 周锐来到厨房,准备熬煮大米粥,看见灶台上竟然还放着两根丝瓜和一把青菜。 “哪来的菜啊?”周锐嘀咕道。自己家的菜才刚种没多久,自然不是自家的,那就只有别人送的。 “长春婶婶送来的。她说本来想来看看你,结果你出去了。”安安在背后说着。 既然有丝瓜,就再做个丝瓜蛋汤吧,清淡也有营养。周锐在厨房忙碌着,安安也没有闹,在背后抱住周锐,仿佛就抱住了一切。 终于忙完这一切,周平也带着几包草药回来了。周锐把粥和丝瓜蛋汤端出来放在竹床上,把安安放下,对着周平伸出右手:“你们先吃,把药给我,我先去把药熬上。” 周平把药递了过来,周锐接过药就准备去厨房,可是安安又不肯了,抓住周锐不放手。 “哥哥喂。” 看着安安渴求的眼神,周锐无法拒绝,看来今天这个宝贝,周锐是无论如何也无法丢下了。 周平在旁边大口的喝着粥,不时夹点酸菜吃。周锐拿着勺子,小心的喂着安安,生怕烫着她。这时,小年糕也醒了,哇哇大哭,周平赶紧放下碗筷去抱。 “给我吧,你自己赶紧吃,吃完赶紧去睡一觉。”周锐知道周平身体不舒服,刚才去卫生所也是强撑着去的。 “恩。”周平把小年糕放周锐两腿之间,靠在周锐身上,也不多说话,实在是没有力气。 就这样,周锐喂完了安安,又去给小年糕弄麦乳精来喝。等小年糕喝完,安安都在周锐背上睡着了。看着眼前的碗筷,还有抱着的草药。没办法,周锐又把小年糕脸朝外面,绑在胸前。就这样,周锐一前一后绑着两个娃,又是洗碗,又是熬药。忙完这些后,周锐把衣服也洗干净晾晒起来。忙活了一下午,小年糕安安静静的,只要是在周锐身上都是不哭不闹。 这么乖的娃娃,上辈子怎么就被大伯给卖了呢,周锐想起来就恨的牙痒痒。那张厨师夫妇就不是个心善的,买小年糕回去也不是真心,只是听了神棍的说法买来冲喜。这几个人,周锐迟早要报复回去。 等到下午两人醒来,周锐赶紧把放凉的汤药端过来给两人喝下。再吃了点山楂,安安晚上终于有了点胃口,于是周锐又给两人擀面条吃。 这两天,周锐是哪都没去,变着方的给两人做吃的,在周锐的细心照顾下,两人终于慢慢恢复了元气。晚上也没闲着,把早就准备好的鹿肉给五爷爷、长春婶子、赵大柱家给送去,赵大柱家还多送了两只野鸭子。杏花嫂子的身体可是小年糕的食物来源,金贵着呢,可不能少了营养。 连赵大柱都笑着打趣,说沾了媳妇的光,这些日子油水就没断过,都有点长胖了。旁人都在打听,问赵大柱是不是把他媳妇的口粮都给吃了。传来传去弄得赵大柱在村里名声都有点不好了。 这两天,周锐也没去赶山,太远了,没法照顾两人。只是偶尔在溪水里下了鱼笼,补充一下水池里的鱼获。期间还收获了两只大王八,准备下次去林场的时候给张振北带去。 第32章 村里来知青了 这段时间周锐请假过的悠闲,村里人也渐渐轻松起来。因为该种的庄稼都已经种下,地里的活比平时少了很多,现在大家基本上都是上半天工。 下午的时候,周锐带着弟弟妹妹刚从赵大柱家出来,就看见很多人在村口的大树下唠嗑,周锐走过还有不少人打招呼。最多的还是第三生产小组的,因为上次的烧荒大家都知道是周锐出的主意,不仅活轻松了许多,烧荒那天还吃了一顿肉。 “锐娃子,身体好些了?”一位大婶主动问道。 “好多了,这不出来走走。” “锐娃,你现在跟过去可不一样了。”另一位大叔说道。 “怎么不一样了?”周锐见这么多人跟他说话也没急着走,打算在这树下跟他们聊聊。而且周平和安安老在家自己待着也不好,要多跟村里同龄的人一起玩耍才行。于是周锐胸前挂着小年糕蹲下来跟一帮村民唠嗑,让弟弟妹妹自己去玩。 “你现在脑子好,有主意,还够狠,那帮整天在村里闲逛的小伙子都佩服你。”大叔对着周锐竖起了大拇指。 “可当不得您夸。我这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但凡家里有长辈在,我也想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在村里玩。”周锐谦虚的说道。 大婶也是有些同情周锐:“是啊,家里如果有长辈撑着,有亲戚帮衬着,锐娃家里应该好过很多。真是苦了你了,要撑起这么大一家子。” “婶子,没什么苦不苦的。只要能让弟弟妹妹吃饱,把大哥的闺女养大成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说这才像我周家的人。像大山和九田叔那样,真的是,啧啧……”这位周凯志大叔摇着头说不下去了,这说多了丢的都是周家的脸。 周锐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赶紧转开:“凯志叔,今天这么多人聚在这是干嘛呢?” 周锐也是觉得奇怪,平时村口虽然很多人在这交流情报信息,但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多人,所以才愿意留下来了解了解。 “你不知道?哦,我忘了你这几天请假在家休息,所以不知道。”周凯志先是诧异,接着才想起周锐打架受伤的事。“我跟你说,前两天村里接到公社的通知,我们村今天有知青要来。这不,一早村长就去县里接人去了。大家不都在这等着看看知青长啥样吗?” “还能长啥样?不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我们这前几年不都没安排知青吗,怎么今年会有?”周锐有些不解。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周凯志也是不明所以。 “这个我知道。”这时村里的会计周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我们村本来地就不多,前些年收成也不好。每年交公粮的时候,村长就带着我去公社找领导诉诉苦。本来是打算让领导知道我们困难,平时村民多种点自留,多养几只鸡鸭也不要来查。谁知道歪打正着,领导知道我们困难,加上位置又实在偏远,所以每年知青下乡都没分配到我们村。” “树民哥,继续说,继续说。”周凯志听得正入神呢,见周树民突然停下顿时急得不行,连忙催道。 周树民也不是故意要卖关子,只是想想好怎么说。 “今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下乡的知青特别多。这前几年下乡的知青名声就不太好,大家都不愿意多收。然后就不知道哪个大队的队长提出来,我们大队往年就没接收过知青,今年下乡知青这么多,再困难也要接收几个。公社领导听了也觉着是,要不然其它大队该有意见了。于是今年就安排了五个知青到我们蛟龙峡大队。” “树民哥,你这大队大队的都把我绕晕了,你就说我们村不就好了?” “我这不是为了习惯吗?要不然我去公社汇报工作,开口我们村我们镇的怎么能行。应该书面化一点,我们红旗公社蛟龙峡生产大队。” “好了,树民哥,知道你是村里领导。我问你,知青来了住哪?我们村可没有空房子。不像顾家屯,还有老大的地主家的房子做知青宿舍。”周凯志话里有些酸,嫉妒顾家屯土地多,打的粮食也多,原来是大片都是地主家的良田。 “别说些有的没的。”周树民直接打断,“空房子还是有的,就锐娃那块,不是还有几栋没倒吗?修缮修缮也能住人。” “啊,我家那边上几栋?”周锐也有些惊讶。 “那能住吗?锐娃当时修房子我可是去了的,他选的那栋已经是最好的了,都费了好些功夫和材料。其它几栋更破,都快倒了。”周凯志是民兵,当时也是参与了周锐房子的修缮,知道那一片房子的情况。 周锐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我选的房子算是最好的,至少整个房子的结构算是完整,只是修复了一下屋顶和门窗,其它的很难找出比较合适的了。” “看吧。等村长回来了会带着刘五爷去看看,五爷是村里最厉害的砖瓦匠了,看他怎么说。就算是那边房子修缮不了,建新房也在那块建,不可能建到村里来。这些下乡的知青这几年名声可不太好,离村里太近怕是会闹出什么事来。”周树民老神在在,反正这些事与他无关。“不过到时候锐娃你家离知青宿舍近,你自己小心着点,我听说这些知青事儿特别多,你可别牵扯到里边去。” “树民叔您放心,我指定不多管闲事。但要是这些知青找麻烦,我也不带怕的。在我们村里,我还能叫别人欺负了去。”周锐淡然道。他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想掺和不相干的事。 “这话说的好,我周家人背脊就是要硬,遇事不能怂。有什么事找你叔我,我都给你办。”周树民自从周锐小小年纪就敢和大伯彻底闹翻,自己撑起一个能给弟弟妹妹及侄女遮风挡雨的家开始,就特别欣赏周家的这个后辈,话里话外都是对周锐的赞赏。 正说着呢,一阵嘈杂声响起,原来是赵有志领着知青坐着牛车回来了,一伙人状态都不算太好。知青远来,坐了不知道多久的火车到市里,跟着又转专门运木头的小火车到镇上,这才坐着牛车来到蛟龙峡大队。村长是早上凌晨就出发了,跟着镇上小火车到市火车站出口去接的人,五十多快六十的年纪也是累坏了。 牛车上除了赶车的车把式和村长还坐着五个知青,三男两女,看面相比周锐大不了几岁。身上皮肤都比较白皙,身子也不太壮实,身上穿着也打着补丁,只是花色较农村人的衣服丰富些。 “你看那女娃,脸真白,衣服也好看,蓝色的布料上还映着格子。” “那男娃身子这么单薄,能干的了重活么?” “也是,你看那个,身子没妇女壮实,还戴了副眼镜,我看干活够呛。” 一群农村妇女对着刚到的妇女指指点点,弄的刚来的知青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村长的大嗓门响起:“都围在这里干嘛?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吗?没事干把家里的衣服洗洗,把自家的自留地多锄几锄头,一天天的没事干,尽在这扯犊子。给我把路让开,还要去大队部卸行李呢。”说着赵有志就开始赶人。 周锐听了自然是走人,家里还有活呢,没工夫在这看什么知青。其它人可没那么自觉,村里第一次来知青,所以感觉特别新鲜,跟着牛车就去了大队部接着看热闹。 第33章 狼群 知青的到来对于周锐还是有一定影响,因为知青宿舍会建到周锐家附近。周锐趁着村里建房子的人还没来,赶紧把后院沿着着篱笆外围用原来老房子的土砖加高,至少不能让人看见后院的水池和池子里养的鱼。 周锐不打算和知青有太多的交集,就像周树民所说的,大多数知青其实等同于麻烦。幸好后院不大,从房子到山壁的两面墙,一下午功夫周锐和周平就垒好了。 第二天周锐趁着农闲照样请假去赶山。地里活不够,大家都争着上工挣工分,周锐请假对大家都好,所以也没人在意。 家里除了那只活的野鸡,已经没有熏好的野鸡肉了,得上山补充一些。杏花嫂子的营养也不能断,那是小年糕的口粮。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自从98K到手,周锐就没开过几次,有些手痒了。弹弓没找着压脉带,重新在村部割了条内胎皮,将就着用吧。 这回周锐比以前都要起的要早得多,准备在山里多逛逛,照例在溪水中下好笼子就准备上山。现在下鱼笼的地方可比以前要远的多,先前那地方水面还是太小,下过几次后就没什么鱼了。 到了山里后,周锐没有先去打野鸡,毕竟背着猎物在山里逛太耗体力,准备回家的时候再打。今天周锐换了一个方向,对着正东那个更陡峭的山上走去。这片老林子太陡了,灌木也多,平日里除了村里那两户猎户,基本都没人来。周锐拿着侵刀开路,半天也没走出几里。 走到一片还算开阔的地方,周锐掏出水壶喝了口水,四下打量,发现一棵大树下有了痕迹。周锐走过去仔细看了下,大树七八十厘米处有很明显的擦痕,看来这是有野猪在这里磨蹭过。又往旁边看了看,这种痕迹有好几处,看来是个十头野猪左右的猪群。 周锐先是放开感知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信息,却并没有感知到什么,周锐决定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追踪过去看看。周锐根据这些时日赶山时候的经验,总结了一下自身的能力,发现自己只能感知到大概一千米范围内的东西,距离越近给出的感知越强,反之则越弱,超出了这个距离则感知不到。 跟着野猪蹚出来的路径走,周锐明显轻松很多。因为一群野猪走过的地方,痕迹非常明显,树林里的草木也都顺着路径的左右倒伏。中午的时候,周锐还是没有收获,只好停下来休息一下,补充点食物。 周锐吃完带来的馒头,看了下手表,中午一点。周锐决定继续往前走一个小时,要是还没发现野猪,就要原路返回了。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周锐的感知传来微弱的信息。看来跟着痕迹兜兜转转的,终于赶上了。 周锐端着枪,越走越近,感知渐渐强烈起来。周锐停下来,用口水沾湿了手指测了下风向,可不能走错地方。这野猪的嗅觉太厉害了,如果走到了上风头,不等周锐接近,怕是会被野猪察觉。 一根枪管从大石头上伸出,正对着一片溪水,五六头大野猪正舒服的泡在水里,还有三只小黄毛精力充沛,在旁边不停的跑来跑去。周锐屏气凝神,盯着这一群野猪,口中唾液不停的分泌,都有多久没吃过猪油了。 “砰。”一声枪响,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一颗子弹从一头躺在水中的野猪下巴穿过,直入脑后,然后就见这头野猪没有丝毫动弹,只有蹄子不停的抽抽。其它野猪听到巨响,顿时从水中蹦起,四下乱窜。周锐趁机拉动枪栓,迅速的开了第二枪,一头小黄毛栽倒在岸边,这时,这群野猪才消失在丛林里。 周锐没有着急,等到动静全部消失,这才从包里取出两发子弹,重新把弹仓填满。在这危险的山林里,周锐必须保证枪里五发子弹一直都是满仓状态,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保障自身安全。 周锐走过去,放好枪,从腰后拔出侵刀,膝盖顶在大野猪的头上,一刀顺着野猪的颈肩动脉捅去,好好的给野猪放放血。接着把小黄毛也拖了过来,照样来上一刀。 等血放完,周锐先把小黄毛给收拾了,掏出下水挂在树上,还剩下六七十斤左右。不错,这么嫩的小黄毛,可比那大野猪好吃多了。这大野猪可麻烦多了,内脏掏干净,猪头卸了,猪蹄也不要了,还有近三百斤。周锐有心只带些板油回去,又有些不甘心,这么多肉,就算不好吃,做成腊肉也是很好的。想了想,做了个简易爬犁拖着,只是可能要晚点到家了。 周锐背篓里背着小黄毛,爬犁上还拖着一头大野猪,只好找比较平缓一些的路走,可是这样路程就更长了。周锐为了快点回到家,也是不惜脚力,步伐频率更快了一些。 夕阳西下,就要没入群山,周锐眼看着快要到峡谷,准备找地方下去,没由来的感到了一阵恶寒。周锐放下爬犁,回顾四周,一片寂静,连虫鸣之声都没了。周锐看着爬犁上散发着血腥味的野猪,坏了,自己这是被猛兽给盯上了。周锐打量了一下附近,连棵大点的树都没有,而且周边地势平坦,杂草丛生,没有可供背靠的地方,地理环境极其险恶。 周锐掏出水壶,大灌了一口凉水,先让自己冷静下来。猛兽还没有袭击自己,说明才刚刚追上,正在观察周锐的弱点,一旦确定周锐露出破绽,暗处的野兽就一定会发动攻击。自己应该利用这有限的时间,寻找适合自己自保的环境。周锐没有思考很久,迅速做出了决定,先假装不知有猛兽的存在,拖着爬犁继续前进,希望能找到有利的地形。 周锐悄悄把身上的98K保险打开,然后挂在了便于随手取用的位置,又从背篓里取出手电筒,插在了后腰与侵刀相对的位置,然后继续拉着爬犁向前。周锐警惕着四周,脚步比先前慢了一些,但每步都踩的扎扎实实,以便能随时做出躲避的动作。走了十来分钟,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还没有找到有利的地形,周锐冷汗都下来了,老天是要我在这空旷的地方拼命吗。 老天禁不住周锐的念叨,在几分钟后,眼前百米的地方终于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大石估摸着有三四米高,两米来宽,正适合周锐自保,可以不用四面受敌。 周锐低着头往前拖拽着爬犁,爬犁压过野草,身后留下一道宽宽的辙印,周锐感到这短短的百米非常的漫长。眼看还有三十多米就要到大石头下,突然啪的一声,拉着爬犁的绳子突然断了。 绳子的断裂声就像是一个信号,在绳子断裂的同时突然有几股草浪快速往周锐身后追来。周锐在绳子断裂的瞬间,借着惯性,迅猛的发力往前跑,同时扭头往后察看。 几秒钟的时间,周锐刚跑到大石头下面,刚转过身来,一头追的最快的野兽已经从侧面草丛中扑出。巨大的狼嘴张开,锋利的狼牙泛着冷光,对准了周锐的脖子,原来是一群狼。 第34章 生死搏杀 周锐来不及拿枪,只能把身子一扭,把背篓对着空中的狼头。狼牙咬住背篓不放,周锐趁机用力一甩,把背篓和里面的小黄毛连带着咬着篓子边沿的狼一起甩了出去。 甩出去的背篓砸在了扑过来的第二匹狼的头上,砸得那匹野狼嗷嗷叫唤。周锐终于减轻了身上的负担,快速的端起步枪,对准地上还在叫唤的狼头开了一枪。两米距离的抵近射击,几乎毫无悬念,子弹瞬间穿过狼头,爆出一个大洞。 周锐后退一步拉动枪栓,又是两匹狼冲来,一前一后。周锐已经来不及思考,只是靠着本能对着前面的一匹狼扣动扳机,子弹在野狼背部炸开。第二匹狼已腾在半空,周锐连拉枪栓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左手握住枪管,把枪横在胸前,左手顿时产生一阵剧烈的疼痛。偌大的狼嘴咬住枪身,百十来斤的野狼吊在枪上,周锐甩了两下都没甩开。 这时又有三匹狼扑了上来,前头一匹体型比其它的野狼明显大了一圈,看来是狼王了。周锐双手爆发巨力,连狼带枪丢了出去,把左边的野狼撞飞。然后左手张开向前,一把抓住狼王脖子,右手抓住后腰刀把,抽出的同时向右前方捅去。右边野狼直接被侵刀捅了个对穿,周锐用力过度,连手臂都探入了野狼腹中,这匹狼直接挂在周锐手臂上无力挣扎。 狼王则不同,被掐住脖子后不住挣扎,用低沉呜咽的声音指挥着群狼,用锋利的爪牙划破周锐衣服在手臂和身上挠出一道道抓痕。周锐准备在后退两步,将刀抽出来,可是右脚刚刚往后迈了半步,脚后跟已经抵在石头上,无路可退了。 这时又是四匹野狼同时袭来,两上两下。周锐无法同时抵御四个方向的攻击,只好迅速蹲下,将狼王抵在身前。扑向空中的两匹狼越过周锐头顶,四肢蹬在巨石上,返身回跃。而下面攻击的两匹狼则被周锐手中狼王挡住了攻击路线,不得不急停转向。 周锐趁着这个空档,连忙带着狼王往左侧翻滚,顺势带动侵刀从狼腹中抽离出来。翻滚间,周锐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背上划过,鲜血滴落。周锐长身而起,一匹比较灵活的狼已经转过身形,对着周锐下身袭来。周锐只得将手中侵刀当做飞刀甩了出去,超过二十厘米的刀刃顿时把野狼对穿钉在地上。 周锐空出右手,再也顾不上其它,手掌往回兜,按住狼王后脑,一声暴戾大喝,双手同时发力扭断了狼王脖子。 砰,狼王一百五十多斤的身躯,随着周锐松开的双手重重砸在地上。旁边被侵刀钉在地上的野狼还未死去,口中不断发出哀鸣,想挣扎着起来。 剩下的三匹狼望着已死的狼王,以及前面凶神般的人类,眼神中露出一丝的畏惧。犹豫了几秒钟,其中一匹狼似乎抵受不住周锐连续猎杀野狼带来的凶煞之气,竟然夹着尾巴转身逃了。 这一行为顿时打破平衡,其它两匹狼见同伴逃跑,狼王也死了,立刻就丧失了进攻的勇气,同时转身离去。 周锐见三匹野狼没入草丛,再不见身影,连忙走上前去,将刚才丢出去的枪找回。拉动了一下枪栓,没有损坏,周锐面无表情的走到还在刀下挣扎的野狼,对准狼头,砰……野狼再没声息。 周锐踉跄着走到石头边上,背靠着巨石,喘着粗气,无力的坐了下去。刚才身处危险之中,爆发出一切的潜力,随着野狼的离去似乎都全部消耗殆尽。 月亮升起,远处山顶出现了两道身影,呜呜……的嚎叫,似是为狼王悲鸣,又像是对周锐不服气的述说。至于最先逃跑的那匹狼,估计已经胆气尽丧,再也不会被其它野狼所接受。 周锐坐在地上,拉动枪栓,砰,一枪,继续,砰,又一枪,这是周锐给予野狼的回应。 周锐在地上瘫坐了二十来分钟,才渐渐感到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如果这个时候来了只稍微具有攻击力的野兽,周锐都可能毫无反抗之力。搜了搜身上,已经没有丝毫的食物。周锐只好起身,拔出还插在狼尸身上的侵刀,找到狼王,破开狼腹,搜寻着狼肝。 动物肝脏能快速的恢复人体的元气和体力,可是周锐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生火。就着满手的血水,周锐忍着闻之欲呕的腥臭味啃食着狼肝,如果这时有个人从这走过,很可能被周锐的这副模样给吓死过去。 吃了半个狼肝后,周锐再也吃不下去,只好把水壶里仅剩的一点水全部灌入腹中。周锐一边等着体力的恢复,一边检查着周身的伤势。左手手掌被枪管烫伤,左臂及腹部被狼王的爪子抓出多道血痕,背部还有翻滚时被碎石划破的痛感。检查完后周锐很是庆幸,都是些皮外伤,没有影响到行动。 又过了半个小时,周锐终于恢复了六七成体力,看看手表,已经七点半了,不能再在这里等下去,以免发生其它的意外。 周锐收拾好一切,又把爬犁上断掉的绳子接好。可是看着收拢在一起的五条野狼,加起来起码超过五百斤,周锐已经没有丝毫办法。周锐看看身后的巨石,伸手拖过一匹狼,试探着往上一甩,啪嗒,竟然真的丢了上去,看来经过这次搏斗,周锐的力量又有所增加。 把五匹狼都扔上了石头顶部,周锐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手电筒的光柱照在回家的路上,刺穿了整个黑夜的幕布。 终于下到蛟龙溪边,周锐感到喉咙发干,赶紧扔下爬犁和背篓,趴在水边,大口的喝着溪水。 突然听到对岸响起水声,“谁?谁在那?” 同时手电筒照射过去,一个瘦弱的身影出现在对岸的溪水中,踩在齐膝深的水里,正双手徒然的捞着什么。 “我,我,我,是我,我是小槐花,呜呜……”那人被周锐突然的大喝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水里,接着居然被吓哭了。 小槐花,大名陈槐花,14岁,父母双亡,带着一个11岁的弟弟陈槐树。 周锐听后顿时松了一口气,忙把手电筒放在地上。 “别哭了,我是周锐。”说着掬起一捧水洗起脸来。自己身上,脸上都是血,可别把孩子给吓着。 第35章 狠人周锐 “周锐?周家的锐哥?”陈槐花听了赶忙停止了哭泣。 周锐洗完脸,一边说着一边背起背篓。“你先上岸去,在那等着。”又转身拉起爬犁,寻找着水比较浅的地方蹚过去。 陈槐花听了后走到岸上,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等着,看到周锐在溪水中艰难的拖拽着一个大爬犁,赶紧上去帮忙。 等两人好不容易把爬犁拖上岸边,周锐卸下一口气。于是转身问道:“说说吧,这么晚了,一个人来这里干啥?你不知危险吗?天这么黑,踩空了掉进深水里都没人知道。” 陈槐花低着头,双手揉搓着衣襟,怯弱的说道:“小槐树他病了,想吃肉。可是爷爷奶奶,叔叔伯伯家都没有肉,我就想着来河里抓条鱼,他就可以好的快一些。” “我原来来这边摘野菜,看到过那里有鱼的。”陈槐花用手指着水里刚才站立的地方。 陈槐花家里和周锐家差不多,都是父母双亡。比周锐好点的是陈家的亲戚都还不错,一直都对陈槐花姐弟不时的帮衬,槐花的舅舅也经常背着粮食来看望两个外甥。可现在家里的条件都有限,粮食可以帮衬,肉实在是没有。 “唉……走吧,帮我把爬犁拖回家,等下分你一块野猪肉。” “肉?”陈槐花听后眼睛都亮了,赶紧看向爬犁。那么一大堆横在那里,没有头,没有蹄子,原来是野猪。陈槐花自从遇见周锐,怕被训斥,一直都低着头,不敢左右打量,都一直不知道周锐爬犁上拖着的是野猪。 接着陈槐花又抬起头看向周锐,“锐哥,你受伤了?”只见周锐衣服上挂满了碎布条,还带着大量的血迹。 “恩,碰上狼群了,受了些皮外伤。”周锐轻描淡写的说着,生怕吓着这内向的小女娃。 可是小槐花没有丝毫害怕,内向并不代表胆子小。 “快,快,我们快回去。锐哥你赶紧回村叫长海叔给你上药。”说着率先拉起爬犁上的绳子。 周锐见状,赶紧上去拉上爬犁,要不然就凭着小槐花营养不良的身子,可拉不动两百多斤的野猪。 有着陈槐花的帮忙,周锐终于轻松了很多,没过多久就终于到了周锐家。这时的周平已经把妹妹哄睡了,正焦急的等待着周锐,毕竟周锐可从来没有这么晚还没回家的。 听到院子里的响动,周平急急忙忙提着油灯出来。 “二哥,你怎么才回来?”周平急切的问道,油灯照射下,还有个身影。“槐,槐花姐,你怎么跟我哥一块回来了。” “别这么大声咋咋呼呼的,小心吵醒了安安和小年糕我敲你。”周锐压低声音道:“路上碰上了,小槐花帮我把爬犁拉了回来。” “来,小槐花,我先把肉割给你,你也好早点回去。”说着周锐就提着侵刀准备动手。 “锐哥,你都受伤了,还是先治伤吧,肉的事明天再说。” “什么,二哥你受伤了?伤哪了?”周平后知后觉的问道。“我赶紧去叫长海叔来一趟。” “别大惊小怪的,皮外伤,血都已经止住了。既然这样,你来抄刀,给小槐花割块肉。再给割块排骨,炖汤,小槐树吃好的快,要煮久一点。”周锐说着把侵刀递给了周平。 周平拗不过周锐,只好拿起侵刀对准野猪,剜下一大块肉来。幸好侵刀锋锐,要不然周平都不一定能切得了,就这都费了好一阵力气。 周锐用稻草把肉和排骨拴一起递给陈槐花:“给,早点回去给炖上,别让你弟一个人在家。” “恩。”陈槐花拎着不下十斤重的肉和排骨,心里充满了感激,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是小声的应了一声。 临出院门,身后又传来了周锐的声音。“对了,明早过来一趟。帮锐哥一个忙,上山拖点东西。” “好嘞!知道了。”陈槐花欢快的应道。对于自己能帮上周锐,陈槐花无比高兴。 “哥,你怎么样了?”看着周锐疲惫的坐在椅子上,身上血迹斑斑,周平心疼的不行。怪自己太小,没能力,帮不到二哥什么忙。 “没什么事,就是累的。你先去叫一下大柱哥和抗日叔,叫他们过来一趟,得把野猪给收拾了。再去喊长海叔过来一趟,就说我受了些皮外伤,带上些伤药就行。” 等到刘抗日和赵大柱前后脚赶到的时候,周锐正穿着短裤在院子里冲凉。地上有从周锐身上脱下的衣服,血迹粘连,费了周锐好一会功夫。 两人见着周锐身上的伤痕,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说爷们,你这是咋了?” “我的乖乖,周锐你跟野猪干上了?这也不像是野猪伤的啊。” 周锐扯起放在竹床上的毛巾,随意擦了几下,把新拿的外衣披上。 “不是,这野猪没费什么劲。回的路上被一群狼给拴上了,狼给伤的。”周锐把擦完的毛巾随手一扔。“对了,你们明早得跟我上趟山,那几匹狼我没弄下来。” 刘抗日和赵大柱对视了一眼。乖乖,这是什么狠人啊,不光打着了几百斤重的大野猪,还搏杀了一群狼。这并不高大的身躯满身带伤,连个眼睛都不眨一下,淡然的神情将两人给震得够呛。 还好刘抗日年纪大一些,还记得来的目的,看向了地上的野猪。 “猪头和猪蹄呢?这猪头卤起来可香了,放上八角、桂皮,再加上些白酒,香透几里地。猪蹄炖花生也好吃,还下奶,正好给大柱媳妇吃。”刘抗日职业习惯一来就收不住话头。 “拖不动,都扔了。再说这么大的公野猪肉也不好吃,我也是为了那肥厚的猪油才拖回来的。要吃就吃那篓子里的,里面有头小黄毛,那蹄子正好给大柱哥拿回去炖汤。”周锐对着背篓抬了抬下巴。 刘抗日叫上大柱,两人把小野猪从背篓里抬了出来。 “不错,真不错,锐娃你是会吃的。这小黄毛没掏下水之前定是百斤左右,这个时候的野猪最好吃,又香又嫩。”刘抗日看过小黄毛的大小,又翻看了肉的颜色,之后叫过大柱:“来,帮我一起把大野猪挂起来,先把大的收拾干净。” 刘抗日是带了工具来的,专门剁骨头的砍刀,剔骨刀,分肉刀一应俱全。刘抗日主刀,赵大柱打下手,就着院子里点燃的两只火把,两人就忙活起来。 等到赵长海跟着周平进来时,只见周锐披着外衣坐在凳子上,刘抗日和赵大柱正忙活着肢解野猪。 “抗日哥、柱子,忙着呢?” “恩,没空搭理你,你先帮锐娃看看,满身的伤,我看着都渗人。”刘抗日只是转头看了赵长海一眼,又继续下刀子。 “长海叔,您来了?”赵大柱也是忙着给刘抗日扶着野猪,只是回应了一声。 周锐摘下衣服,露出上身。赵长海仔细打量着周锐背部两道划痕,和前胸腹部的七八道抓痕。后背两道比较深,但短,前面则比较密,但不深。 “你这是狼抓的。” “恩,后背应该是被石头划破的,胸前和腹部是被狼抓的。”周锐回答道。接着又亮出左手:“左手用枪挡狼的时候被烫了一下。” “背部没啥,等下擦点红药水包扎一下就行。前面比较麻烦,狼爪上可能有毒,需要用盐水冲洗一下,有些疼,你得忍着点。至于手掌的烫伤,我这没有獾子油了,你要去别的地方问一下。” “行,既然这样,就按你说的来。”周锐早有准备,既然要吃赶山这碗饭,就要遭这个罪,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36章 周锐是手残党 等到一切都弄完,已经将近半夜十二点了。刘抗日和赵大柱几乎是全程看着周锐用盐水清洗着全身的伤口,后面就连背上都用盐水消过毒。只见盐水清洗的过程中,周锐身上的肌肉都在打着哆嗦,可是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吭一声。 刘抗日想着,以后这蛟龙峡村又多了一个猎人,而且可能也是最为厉害的一个。 周锐给三人每人准备了一刀十多斤连肥带瘦的五花肉,赵大柱还多给了两个猪蹄,喜得三人合不拢嘴。走的时候,周锐提醒着刘抗日和赵大柱明天早点过来,一起上山去抬狼。叫杏花嫂子和长春婶子早点过来,把小野猪给炖了,中午一块在周锐家吃饭。 赵长海就没必要来的太早,毕竟卫生所要开门,中午过来吃饭就行。 第二天一早醒来,周锐先在炕上查看了一下胸前的伤势,发现伤口上竟然有一层透明的血痂。周锐心想,那块太极八卦牌改变的不止是感知和力气,还有身体的恢复能力。看这层血痂的样子,自己的恢复能力至少是普通人的几倍以上。 不过就算身体素质已经比常人要强的多,遇到昨晚那种情况还是太危险了。无险可守,被狼群逼到跟前,如果不是周锐狠下心来拼命,随时都有可能回不来。看来还是要去黑市买把手枪,步枪还是太长,手枪才是近战王者。 周锐算了算家里的钱,开始买卖村里的房子剩了40多块钱,加上卖工作那天最后剩了90块,最后是卖鹿茸那天剩了80块,家里还剩210块钱左右。这怕是不够吧,周锐挠了挠头,有些郁闷。不管了,先做完今天的事情再说,头疼的事留给明天。 周锐正想着事,忽然看见安安眼睛眨啊眨的,这是要醒了?周锐赶紧把外衣穿上,可不能让安安看见周锐身上的伤,要不然就算没吓着,也要伤心死。 “哥哥。”安安有些懵,再眨下眼睛,好像还是没有开机。 “安安起来了。”看着妹妹好像又要往后倒,周锐赶紧扶着她的背:“你看你小侄女醒了,你要不要带着她玩啊?” 周锐把安安抱在怀里,看着在床上蹬腿的小年糕。 “嘿嘿……”安安好像瞬间充满了电量,挣扎着从周锐怀里下来,趴在小年糕旁边逗弄着。 “小年糕,会不会叫姑姑了啊?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小人书里的故事,可好听了。”安安从炕柜里拿出周锐在废品回收站买回来的小人书。这可是安安的宝贝,虽然是旧的,但安安稀罕的不行。 周锐拿把梳子,给安安梳着头发,拿根绳子随便扎了个马尾。望着眼前的这头长发,周锐想着,天太热了,是不是剪了算了。 周锐可不承认自己是手残党,前世在手机上看过那么多怎么扎小辫子的,就是扎不出来。为什么呢?自己玩弄枪械是把好手,鱼笼编的也很不错,怎么就不会给女孩子扎头发呢。 ‘其实西瓜头也很可爱。’周锐想着,这是周锐最后的倔强。 周锐拍拍安安的小屁股,“安安饿了没?二哥去给你煮饭,你在这陪着小年糕好不好?” “恩,去吧去吧,我会看着她的。”安安小手冲着周锐一甩一甩的。 周锐赶忙去做早饭,还有给小年糕泡麦乳精。只要周锐在家,这些事几乎都是周锐亲力亲为。等馒头蒸好,周锐又把周平叫了起来。周平昨晚也陪着到很晚才睡,要不然平时早就起来了。 吃完早饭,周锐整理好一切,见赵大柱他们还没过来,就准备到院子外面去等。 一打开院门,就看见陈槐花正蹲在院子外面等着。 “小槐花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敲门?”周锐看着陈槐花站起来有些踉跄的步伐,看来是蹲的时间太久了。 “没,没多久。怕吵到你们睡觉,就没有敲门。”陈槐花稍微低着头小声的说道。看起来还是太内向,应该是生活的困苦压抑了小姑娘的性子。 “进来坐会吧,抗日叔和大柱哥还要一会。”周锐看了看手表,昨晚约好了早上八点出发,还差十多分钟。 “吃早饭了吗?我给你拿两馒头吧,刚蒸好的。”周锐一边问着一边往厨房走,根本就不顾陈槐花在一旁摆手拒绝。 周锐给陈槐花塞了两个白面馒头,每个都有陈槐花半张脸大。“吃吧,要吃吧才行,今天你可是要帮忙出大力气的。” 陈槐花一听要干活,这才把馒头接下来。帮忙干活主家出饭食陈槐花是知道的。不过吃不了这么多,一个就够了,剩下的一个揣怀里带给弟弟吃。小树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过白面馒头了。 不一会刘抗日和赵大柱也到了,周锐连忙招呼两人吃馒头。不过这两人明显是真吃了,连忙推脱,叫周锐赶紧走,争取早去早回。 周锐见刘抗日这样说,也只好作罢,跟周平和安安打了声招呼,叫两人在家等杏花嫂子他们就出发了。 “锐娃,你怎么还挑着水桶,不是上山去拉狼肉吗?”赵大柱见周锐从院里挑了两只水桶出来,诧异道。 “我在蛟龙溪的上游下了几个捕鱼的笼子,待会回的时候去看看。抓到鱼的话,就挑回来养着。”周锐边走边说。 “什么样的笼子,还可以捕鱼?你跟谁学的,我们这边都没人会这些?” “形状跟背篓差不多,就是鱼笼不用编那么密实,有窟窿眼。鱼笼比背篓要小点,要长一些。我在镇上看别人编过,你等会就看到了。” “那你能教教我吗?我也想捉些鱼给杏花吃。” “可以啊,你只要会编篓子就会编鱼笼。其实你等会见过鱼笼的样子就知道了,就是加了个鱼可以进去出不来的盖子。”周锐其实无所谓,这蛟龙溪的鱼是抓不完的,自己也只是靠这鱼打个牙祭,发财还是得上山。 “抗日叔和小槐花待会也好好看看,以后没事下个笼子也可以给家里加个菜。” “行啊,我可是知道很多种鱼的做法。要是以后经常有鱼吃,我就把每种做法都给你们做一遍。”刘抗日笑呵呵的道。刘抗日作为经常被人请的乡间大席掌勺,家里自然是不缺这口吃的,只是作为日常消遣也挺不错。 “恩,谢谢锐哥。”陈槐花才是真的打心眼里感激。自己和弟弟两人太小,挣不到什么工分,家里是真的缺粮食。如果平日里有些鱼肉补充,那可真的是能救命的。 一路上,众人说笑着赶路,很是轻松,很快就来到了周锐下鱼笼的地方。不过周锐没有马上把鱼笼取出,只是检查了一下拴着鱼笼的绳子,把水桶藏在一旁就走了。毕竟还要上山去拖狼肉,现在把鱼捞上来,怕等下鱼就死了。 第37章 授人以渔 从峡谷里上到山上,周锐看了看方向就带头向前方走去。只是在路上砍了棵碗口大,四米多高的树。把多余的树枝都去掉,就留了中间的主干和几个树杈子,然后和赵大柱两个人扛着走。 刘抗日见状连忙要替换周锐:“锐娃子,还是我来吧,你还受着伤呢。” “不用了,抗日叔,昨晚受的都是皮外伤。” “别,虽然是皮外伤,可等会用力别把包扎好的伤口给崩了。” 周锐说不过,只好把位置让给刘抗日。总不好跟刘抗日解释说,自己身体变异,好的差不多了吧。 “要带这么一根大木头干嘛,做爬犁吗?”赵大柱扛着木头走前面问道。 “是,也不是。” “啥意思?你小子现在说话都云山雾罩的。”赵大柱有些不满。 “我放野狼的地方有些高,这棵树我要当梯子用……。” 上到峡谷之上后离周锐猎杀狼群的地方就不远了,只走了大半个小时就看到了巨石。巨石下有大片的血迹,还有些碎肉,整片草地上乱糟糟的一片。周锐仔细看了看,有几种动物的脚印。 看来昨晚把狼的内脏扔这后,吸引来了不少的猛兽,就是不知道这些动物打了一仗没有。 赵大柱和刘抗日扔下木头,和陈槐花一起围了上来。 “锐娃子,昨天你就是在这和狼群斗过一场?”刘抗日看着地上的大片血迹就可以想象到周锐的凶险。 “嗯呐,一共八匹狼,跑了三匹。”周锐点点头,然后用手指了指巨石顶上:“留下的五匹让我扔上面了。” “来,架上木头,我上去看看。”赵大柱已经等不及了,就想看看周锐昨天猎的狼长什么样。 等赵大柱顺着木头上留的树杈子上到大石头上,然后一下子就愣住了。 刘抗日抬头看了一眼,赵大柱站那一动不动。“大柱,愣着干嘛?快点把狼扔下来。” 赵大柱回头看了一眼,张开的嘴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赵大柱弯下腰,双手抓着什么东西,然后一团灰色的东西就从三米多高的石头上掉了下来。砰,落在草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刘抗日和陈槐花看向掉下来的东西,一头已经被开了膛的野狼,头上还留着一个大洞。砰……砰。接二连三的野狼从上面扔了下来,直到最后匹比前面大了一圈的狼掉落眼前。刘抗日和陈槐花也呆住了,表情和赵大柱刚才一模一样。 刷,赵大柱一下子就顺着木头滑了下来。然后抓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周锐的肩膀不停地摇晃:“周锐,你太尿性了。干、干、干!真他妈牛,我他妈服了。” “好了,好了。停。在摇身子骨都被你摇散了。”周锐一手抓着肩膀上挂着的98K一边说。 刘抗日他们终于被赵大柱大喊大叫的声音唤醒。看着地上四匹野狼和最大的那匹狼王,那狼头上露出的獠牙以及狰狞的表情,觉着周锐刚才和他们聊天时轻描淡写说着怎么杀野狼的,就感觉太离谱。 就开了两枪,然后就拿把侵刀,左手掐着狼王脖子,右手刷杀了一匹,刀飞出去,又死了一匹,然后就双手把狼王脖子给扭了。这不像是杀狼,像是割稻子。 赵大柱和陈槐花摇了摇头,把刚才顺着周锐聊天时想象的画面给晃了出去。陈槐花现在十分的确定,他锐哥没有一点讲故事的天赋,听他讲故事还不如听村口的老奶奶唠嗑。 刘抗日毕竟年纪大一些,见过被野狼咬死过的人,知道不像周锐说的那样简单。但单看狼王那庞大的身躯,就能想象周锐昨日面对着什么样的风险。 “真不错,除了狼王还有一匹狼是完整的皮子,还值些钱。另外三匹背上都破了洞,不值什么钱了。”刘抗日翻看着五匹狼的受伤部位。 “没什么,昨天本来也没想着打狼的,都拼命了,顾不上皮子。等会把狼拉回村里,你们一人带一匹狼回去。”周锐知道这狼皮的价格便宜,冬天的也就二三十一张,这夏天的更不值钱。 “嘿嘿……这不好吧。”刘大柱就不是个客气人。对于村里人来说,这狼皮虽然破了,但也是个好东西,可以做个坎肩护膝什么的,再说还有几十斤肉呢。 “没什么不好的,这皮子都破了,卖不上什么钱。这狼肉也不好吃,你看我像缺肉的人吗?” 刘抗日看着周锐身上挂着的两只野鸡,不由得点点头。就来的路上这么一小会工夫,周锐就用弹弓打了两只野鸡,这是个天生会打猎的。 “你既然这么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来,先做架爬犁,把肉拖下去再说。”刘抗日原来就和周锐家处得好,在周锐家困难的时候没少帮衬,这时就更不会跟周锐客气了,以后当自家的子侄相处就行。 只有陈槐花有些不自在,觉着没帮上什么忙就拿那么些东西,对不住周锐哥哥。见刘抗日招呼大家做事,赶紧上前帮忙,要多做些事,不能偷懒。 大家都是干活的好手,没一会,一架简易的爬犁就做好了。把五匹狼放了上去,还是挺重的。其它四匹狼除去内脏都有八九十斤,狼王更是超过百二十斤,加一起将近五百斤了。 这回根本就没让周锐动手,赵大柱和刘抗日牵起绳子就往前拖,陈槐花在后面推着,遇到难走的地方就帮着抬一把。周锐见状只好跟在众人后面,当好护卫的职责,为大家保驾护航。 人多就是快,一个多小时大家就下到山下。周锐招呼着大家歇歇,洗把脸,自己一个人来到系着鱼笼的地方,捡起一根绳子慢慢的往岸上拉。快出水面的时候,就听到了鱼尾拍水的声音。 赵大柱看见后顾不上休息,立马就过来帮着拉绳子。虽说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爹了,但赵大柱毕竟才20岁,对于捕鱼打猎的这些活动非常的感兴趣。自己打猎可能没天赋,但捉鱼赵大柱还是很有自信的,再说这不是还有周锐的鱼笼吗。 两人把鱼笼拉了上来,透过笼眼,可以看到里面有两条鱼。周锐教赵大柱把盖子从鱼笼上解下来:“看见没,就是多加了个盖子。这个盖子的枝条竖着往里收拢,鱼进去了就不容易出来。”周锐指着那个倒锥形的盖子说道。 “这个办法好,原来这就是鱼笼啊。鱼就这么钻进去了?”赵大柱用手在盖子上钻了钻。 陈槐花虽然不说话,也是仔细的在旁边听着,因为这也是她想知道的。 “当然不是就这样放下去,要放饵料啊。你钓鱼不用饵的吗?” “那放什么?” “我往日里都是放些野鸡野兔的下水,那些东西味道大,如果没有就挖些蚯蚓放里面也行。”周锐一边说着,一边把鱼往水桶里倒,桶里都装了半桶的溪水。 “其实有些人也用玉米粒和碎馒头泡酒后当鱼饵用,酒糟也行。说白了就是要味道比较大的东西,鱼闻着味就来了。”周锐详细的给大伙解释。 第38章 周锐家的暖房宴 周锐一共下了三个笼子,主要是家里水池里还有鱼,周锐没打算弄太多。就算这样,也拉上来七条鱼,没有一个笼子空着的。 “抗日叔,今天看您的手艺了。”赵大柱捧着一条两斤多重的鳜鱼冲着刘抗日直乐。 “行啊,今天怎么做随便你挑,清蒸还是红烧都听你的。”刘抗日抽完旱烟,把烟锅在石头上敲了敲,跟年轻人在一起还是很有活力的。 “要我说都可以有。清蒸一条,红烧一条,喜欢吃就多做一点。”周锐接话道。 “行啊,既然锐娃大方,我也不能吝啬我的手艺。我今儿就给你们好好露一手。”刘抗日把烟袋往腰后一插,“走,早点回去做饭,我的手痒了。” 小槐花不说话,在一旁看着大伙傻乐。她喜欢和大家伙一块做事,而不是看别人怜悯她。 回去的路上,陈槐花非要抢着挑鱼,爬犁扛日叔和大柱哥两个人拉就可以了,周锐哥哥只要在后面跟着就行。周锐也不反对,他知道陈槐花的性子要强。 等大家带回大量猎物回到周锐家,这间远离村子的小院顿时爆发出大大的惊呼声。长春婶子带着一双儿女,王杏花抱着雁儿,周平抱着小年糕连带着安安一起围在了爬犁边。 “这么多,这都是锐娃子打的?我还以为锐娃平时就打些野鸡兔子什么的。”长春婶子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锐哥儿真厉害,我王家庄的猎户都没人能一次性打五匹狼。”王杏花看着这吓死人野狼惊讶不已。 “爹,早上你怎么不叫我?早知道我就跟你一块去了。”刘墨在一旁后悔的直跳脚。刘墨才17岁长身体的年龄,睡得早,而且胖子本身就睡的香,根本就不知道他爹昨晚到今早干嘛去了。 “谁叫你睡的跟死猪一样,吵都吵不醒。”刘抗日嘴上数落着刘墨,其实是心疼孩子,想让他多睡会。 “爹,这真是小锐打的?”刘玥也是不可置信,这周锐平时也看不出来啊。就是上次打架有点狠,一个人把周琛他们四个都给揍了。 “小玥,你看周锐打猎这么厉害,你过两月结婚办席不怕没肉了。”王杏花笑着打趣刘玥。 刘玥已经19岁了,已经相看好了对象,过了秋收就要过门了。 “杏花嫂子你真讨厌,正说小锐打的狼呢,说那些干嘛?”刘玥害羞不已,不停的追着王杏花挠她痒。 “别来了,别来了,我抱着娃呢,跑不过你。”王杏花不停着扭动着身子,就是躲不开刘玥的双手。失算了,应该把小雁儿放下再来逗刘玥。 安安躲在周锐的后面,从周锐的腿缝里看着爬犁上的野狼。好凶的狼,有点怕。 只有周平最是淡定,他觉着他二哥就是打头老虎来也是正常的。 “好了,别看了。收拾收拾,该做午饭了。”作为整个院子里年纪最大的男人,刘抗日还是觉得应该发挥主导地位。 大家听了都自觉的忙活起来,烧水的烧水,砍柴的砍柴。王杏花也是把小雁儿往周锐怀里一塞,抓个盆子就去洗菜,菜都是刚从她家自留地里摘来的。 陈槐花也准备跟着动手,周锐连忙叫住她:“小槐花,你先回去把你弟叫来,待会一起吃饭。” “我就不了吧,我回去吃就行。”陈槐花轻声道,似乎不习惯除了亲戚以外的人对她的好。 “听我的,快去。你今天可是帮了大忙的,要跟大伙一块吃。我家搬家后还没暖过房,就趁今天,大家一块热闹热闹,就当大伙帮我暖房了。”周锐说话不容反驳,直接就命令道。 陈槐花就吃这一套,听周锐这样说直接就应了。 其他人都在忙活着杀鱼,给野鸡拔毛,剥狼皮,就连安安都跑来跑去的忙个不停,就只有周锐无事可做。周锐要去砍柴,周平说他伤还没好,周锐要去杀鱼,刘墨让他赶紧去歇着,别抢他的活。转了一圈,最后大家安排他看护两个奶娃娃,别来捣乱。 周锐坐在板凳上,和竹床上的两个奶娃娃眼对眼的互相对望着。小年糕大一些,偶尔还会翻个身。小雁儿比小年糕小了三个月,只会抓着周锐的手指无声的傻乐,还发不出声来。 长春婶子和王杏花蹲在一起给野鸡拔毛,边干活边在一起叨咕:“你看,锐娃子多会照顾娃娃。会打猎,还顾家,以后一定会是个顶好的当家人。” “恩,我家大柱也说了,周锐有情有义,在外面也硬气,叫我在娘家给他寻摸好姑娘。” “那是得寻摸好的。反正锐娃还小,过了年才十六,有的是时间。你慢慢给挑着,一定得是性子好,能管家的。要不就像陈志勇家,娶个媳妇上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我听说陈家媳妇整天不干活,每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村里闲晃荡……” 两人说着说着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陈槐花带着弟弟过来了,小槐树虽然昨晚喝了些肉汤,但还是有些病殃殃的。周锐赶紧叫安安过来:“安安啊,槐树哥哥生病了,要怎么办呢?” 安安两个大眼珠子一转:“要吃糖。安安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吃了糖病就好了。”安安说着,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给小槐树。 其实是周锐上次给安安喂过中药后太苦,周锐给他剥了颗糖甜嘴的,安安就记住了,以为生病就应该吃糖。 周锐捏了下安安的小脸蛋,“去,带小树哥哥去玩吧。” 陈槐花看着小槐树露出的笑脸也是开心不已。看看院子里,大家都有活干,但是水缸里快没水了,于是挑上水桶就准备去溪边打水。 周锐赶紧叫住陈槐花:“小槐花,后院有水,你去后院挑就行了。” 陈槐花有些疑惑不解,不过还是照着做了。不一会儿挑着水回来,惊讶的问道:“锐哥哥,你后院里怎么有泉水的。” 于是周锐又给众人解释一遍,怎么看到石壁渗水,怎么认为原来的泉水应该经过的路线,怎么烧裂石壁,怎么砸出水来。 大家伙看完泉水、水池,都惊叹不已,说这泉水比溪水好喝多了,还方便。 刘抗日说他小时候还喝过这泉水,后来泉水干涸了,整个村陆陆续续往外面搬,这里才荒废的。 周锐叮嘱大家可不能说出去,要不然大家知道了来家里看,池子里的鱼可就不能养了。大家都连忙答应,现在的年月,村民连饭都吃不饱,你家还养这么多鱼,有些眼红妒忌的不出幺蛾子才怪。 等到所有饭菜都出锅,在院子里摆了满满一桌,赵长海才提了一瓶子散酒姗姗来迟。 “哟呵,可以啊。猪蹄汤、红烧肉、卤猪头、炒鸡肉、清蒸鱼、红烧鱼,这也太丰盛了。抗日哥,你这是把压箱底的手艺都使出来了?香,实在是香。”赵长海把酒放桌上,眼睛无处安放,在每个菜上来回打转。 “就你墨叽,都等你呢。快,都坐上。锐娃拿出这么多肉来,我不把我的本事都使出来,怎么对得起你们。” “来,大家都坐。平娃子,拿碗过来,给大家伙把酒满上。”周锐招呼所有人都上桌,现在家里没有长辈,他就是当家做主的人。 周锐端起酒:“今天借着这个机会,一是感谢大家平日里的照顾。要是没有大家的帮衬,我家也不能从那么困难的日子里走出来。二呢就是暖暖房。我家自从搬过来,还没请大伙吃过饭。刚好昨儿打着了野猪和野狼,大伙一块聚聚,祝大家以后生活越来越好。干。” “干。” “干了。” 大家有酒的喝酒,不喝酒的喝汤,连安安都抱着个大海碗。 第39章 初临黑市 “哥,你真要晚上去镇上吗?”周平给在炕上的周锐倒了碗水。 中午大家开心,赵长海带来的散酒喝光了,周锐又拿出两瓶北大仓,结果刘抗日、赵长海、赵大柱和周锐都喝高了。这会日头偏西了,周锐才刚醒过来。 “没办法,那狼肉和野猪肉还剩那么多。厨房太小了,也熏不了那么些肉,只能拿去镇上卖了。”周锐喝了口水跟周平解释道。 周平有些担忧:“可我听说现在镇上抓投机倒把抓的厉害,你要被抓了怎么办?再说了,这么多肉,你怎么背的去。” “这你不用操心,你忘了我还挂着林场的临时采购员呢。”周锐放下碗,揉了揉周平的脑袋瓜子:“我其实就是想去黑市看看有没有手枪卖。这次被狼群围了才发现没有手枪近距离还是太危险。至于肉多,我打算天黑的时候去长春婶子家借自行车去。” “恩,行。你自己小心点。” “好了,你二哥我心里明白着呢。对了,抗日叔和长海叔咋样了?” “嘿嘿,就你和大柱哥喝醉了,抗日叔和长海叔好着呢。长春婶子下午没事,把野猪油给炼了,装满几个陶罐呢。” “你还敢笑话我?你自己玩去,看看安安在干啥?”周锐边说边把周平往外赶。 晚上八点多,周锐就着月光摸黑来到了镇上,七拐八拐的来到佟磊家附近,把自行车停在灯光黑暗转角,这才来到佟磊家门口。 “咚咚咚。” “谁啊?这么晚还来敲门,不知道要睡觉了。”一个女声传来。 吱呀,门打开,一个18岁左右的女人出现在眼前。 女人见眼前的人不认识,忙问道:“你是谁,敲我家门干嘛?” “你好同志,我叫周锐,是佟磊的朋友。我有点事情找他,你能帮我叫他出来吗?”周锐看见女人年龄不大,但不知道和佟磊是什么关系,也只好称呼同志。 “等着。”女人白了周锐一眼,转身往房内走去,边走还边嘀咕:“肯定又是我哥的狐朋狗友,这么晚来找他,不知道又要去哪偷鸡摸狗去。” 周锐摸了摸鼻子,‘看来佟磊在家里名声不太好啊,连妹妹都嫌弃。不过也是,在七十年代,没有正经工作的人,都被大家认为是二流子。’ 不一会,佟磊披着外衣打着手电筒就出来了。 “谁啊,这么晚了?”手电筒灯光往周锐这边晃了一下:“哎呦,是你啊兄弟。来来来,进来说。”这可是佟磊的财神爷,不仅买东西大方,还给他介绍了一门独家生意。这几天他靠着周锐的主意可没少挣,倒票这些都变成副业了。 “别,太晚了,别打搅了你家里人睡觉,就在这说吧。”周锐伸手拦了一下。“一个呢就是带了些肉上来,想问问你黑市上有谁大量收肉的。二来是我想买把手枪,不知你有没有路子?” “肉?哥你又上山打猎了?我能看看么?”自从佟磊走上了修旧收音机倒卖这条路子,这声哥是越发叫的亲切,简直比亲哥还亲。 “跟我来,你看看。”周锐带着他走到转角的地方。 自行车后座每边绑着一个大篓子,上面还盖了些稻草。掀开稻草,手电筒照过去。 “这是?” 野猪肉都分割好了,佟磊一下子没认出来。 “野猪肉,没有家养的那么好吃。”周锐介绍道。 “嗨,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这年头有肉就不错了,这还不要票。这东西就算在黑市里也是稀罕货,比粮食这些都金贵。这边是……”佟磊说着翻开另一边的篓子:“这是狼?” 掀开稻草,最上面是两张完整的皮子,下面是剥了皮的两条狼肉。夏天的狼皮实在是一般,周锐也不准备留着,不等晾晒好就直接带来了。 “嗯呢,昨天半晚回的时候被狼群给盯上了,受了点伤。这不找你看看哪里能弄到手枪,要不然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我怕小命都得交代在山上了。” “就这两匹?”佟磊张开一张狼皮,比一般的大狗都大。 “弄死五匹狼。其它三匹狼皮都破了,我给送人了,就这两张好的。” “哥,你是我亲哥。你太牛了。你卖我一张,这要做成衣服穿出去,老威风了。”佟磊急忙给周锐递上一根香烟,接着又滑动火柴给点上。 周锐深吸一口,打量着两眼放光的佟磊想着‘这丫的什么毛病,一激动就给点烟,上回也是这样。’ “这回就算了吧,夏天的狼皮毛子不好。你要喜欢,等到了冬天我保准给你打一匹。你先给我找个买家,我把货给出了,我也不想着零散着卖。” “行,听你的。哥,你跟我走。我虽然不参活黑市那帮人的生意,但也认识几个熟人,今儿给你事都办了。”佟磊把外衣穿好,主动推着周锐骑来的自行车就走。可惜力气不够大,差点把车都给摔了。没办法,周锐只好接过自行车,叫佟磊在前头带路,自己推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 黑市在城南边,跟林场是相反的方向,周锐两辈子都没来过,要是没有佟磊带路,估计要废一阵功夫寻找。佟磊没有带周锐去摆摊的地方,而是直接来到一处小院,里面黑灯瞎火的。 到得门前,佟磊停下来,叫周锐凑近些,然后悄声说道:“哥,你要以后不想经常跟这些人打交道最好遮掩一下,免得以后沾染上麻烦。” 周锐想想也是,只是周身寻摸了一下,没找到可以遮脸的东西。没办法,只好把外衣脱了下来,身上只穿个背心,用衣裳包住头脸。 佟磊见周锐做好准备,这才上前直接推开院门,在院子里喊了一声:“刀疤哥,我佟磊,有生意上门。” 这时只见里面电灯亮起,三人嘴上叼着烟推门出来,估摸着刚才几人关了灯在里面抽烟。 “佟磊?你小子怎么过来了?你平时没事可不来这。”走在前头的大汉三十来岁,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估计外号就是打这来的。 “刀疤哥,这是我兄弟,赶山人。这次在山里打着野物了,这不赶着上您这做买卖吗。”佟磊用手示意着后面的周锐道。 刀疤对后面两人挥手示意,两人赶紧打开手电筒往周锐这边走来。周锐也不作声,把两个篓子的稻草掀开,任由两人查看。两人都是老手,只是上手了一会就看了个差不离。然后回到刀疤身旁,低声说了几句。 刀疤点点头,回头对着周锐道:“这位兄弟,既然是佟磊带你来的,我也不跟你来虚的。野猪肉6毛一斤,狼肉没那么好卖,4毛,我呢要通过兄弟们去散货,要赚你一点。狼皮在这看不清,得去屋里细看。你觉着行就进屋上称,怎么样?” 周锐听后,转头看向佟磊。 “兄弟,刀疤哥在这片是最讲究的,给的是实在价。” “行,我听刀疤哥的。”周锐说话简短,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 “这位兄弟办事爽快,大毛二毛,把东西搬进去过称。” 第40章 新装备,勃朗宁M1935 大毛、二毛去里间拿称,刀疤把两张狼皮从篓子里拿出来,对着电灯察看着。 “兄弟好身手,这张小的只有头上一个眼。这大的更了不得,竟然没有枪眼,这么大张,是狼王吧?绳子套的?”刀疤有些惊讶。 “嗯呐,是狼王。扑我身上了,双手扭断的脖子。”周锐虽然不屑于吹牛,但身处黑市,也不介意让人知道自身的强大。 “牛。”刀疤比了个大拇指。“这样,夏天的皮子没有冬天的贵,这张小的我出二十块。这张大的没有枪眼,又是狼王,我出三十五,怎么样?” 周锐来之前就打听过,听后也没异议,直接就答应了。 然后就是给野猪和野狼过称,野猪一百八十二斤,野狼二百一十八斤。正算账呢,大毛在边上说了一句:“刀疤哥,这篓子里头还有一副狼枪呢。” “哟,差点忘了,这可是狼王。我看看。”刀疤从大毛手里接过树叶包着的狼鞭,“这么大!真不愧是狼王的。虽然不如鹿枪,但好歹是狼王的枪。这样,我出十五。” 周锐本来也没觉着能值多少钱,自无不可,算是个意外惊喜了。 “哥啊,这可是个好东西,你怎么不早说呢?早说我先前就拿下了,泡酒多好。”佟磊在旁边懊恼道。 周锐踹了他一脚:“怎么哪都有你?你结婚了吗,就想着泡酒。喝了没媳妇给你放松能憋死你。” “哈哈……你兄弟说的对。这东西可不是你这雏能觊觎的,你还是先找个媳妇吧。”刀疤也是高兴,拍打着佟磊的肩膀说道。 “嘿嘿,哈哈。”大毛、二毛也是在旁边幸灾乐祸,“雏,尝过女人的滋味吗?” “我去你的,怎么就没有了?你知道?”佟磊先用手指了下大毛,又指了指大毛。“还是你知道?” 大毛、二毛没有在意佟磊恼怒,只是在旁边揶揄着。 “好了,别闹了,二毛帮我算算账。”刀疤打断几人的笑闹。 二毛拿出张算盘出来,边打边说:“两张狼皮一共五十五块。野猪肉一百八十二斤,一百零九块二毛,野狼肉二百一十八斤,八十七块二毛,狼枪一十五。加一块,一共是二百六十六块四毛。” 大毛在旁边拿根铅笔记着,二毛说完,这边也记录完毕。大毛、二毛看起来高大,但都是念过书的,做事也利索,应该是刀疤手下的得力干将了。 大毛把手里的记录递给周锐,周锐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点头认可,把单子返还给大毛。 刀疤也不磨叽,让二毛直接拿钱出来,把周锐的账给结了。周锐接过钱,没有再数,只是抽了张大团结递给佟磊。 佟磊连忙推却:“哥,你这是打我脸呢?你平时也没少照顾我生意,我这次就是带个路,你给这钱,是没把我当兄弟。” 周锐按住佟磊的手道:“兄弟归兄弟,规矩不能变。从古至今卖家都是要出佣金的,你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不能白给我跑一趟。” 看着周锐坚定的眼神,佟磊有心推却,但心里却有些发虚,幸好刀疤在旁边打了个圆场。 “佟磊兄弟拿着吧,你这哥们说的没错,做一行就要守一行的规矩。你看我平日里带着兄弟干活,一切都按规矩来,要让大伙有口饭吃。不能光干活不给钱,那不是老大,是土匪。” 大毛、二毛听了刀疤的话也是不住点头,显然是认可刀疤的规矩。 佟磊心里挣扎了一下,只好把十块钱钱收下。 “行,我听两位哥哥的。”然后转头又跟刀疤说道:“这边事情完了,那我带我哥先走了,还要去林爷那一趟。” “是要买家伙事吧?那你们早点去。不过小心着点,那老家伙心眼子可尖着呢。”刀疤随口说提了句,就往外送客。“下次有了好东西,可要再来照顾兄弟的生意。” 周锐点了点头抱拳道:“多谢刀疤哥提醒,再会。” 出了院门,屋里的灯紧跟着又熄灭了。佟磊打着手电筒,带着周锐又拐了几个弯,才到了另一户门前。 这一户人家没有院子,是个背靠河水的房子。佟磊上前敲了敲门,却并不作声。门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提着灯油出现在门口。老人往门外探了探,看见只有两个人,这才开口说话。 “进来吧,把门带上。” 佟磊连忙叫上周锐一同进屋。 “林爷,我兄弟想要把手枪防身。”照例是由佟磊开口打交道。 叫林爷的人看了周锐一眼,“规矩你懂,跟你兄弟说清楚,交易过后,出了这个门盖不找后账。” “我们都知道的。” “行,你们跟着来吧。” 林爷没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两人进了后面的房间。进去后,林爷将里面电灯打开,照亮了整个房间。房间不大,除了周锐他们进出的这个门,没有任何窗户,四面都堆满了货物,像个杂货铺。粮食、衣服、棉花这些都有。周锐需要的手枪在其中一面墙,应该是属于比较贵重的东西了,还专门搭了个架子。架子上枪不多,手枪有五六把,长的也就几支老式猎枪,不过其中有一把AK47步枪比较惹眼。 周锐没有多看,而是直接问道:“怎么卖的?” “你先挑,挑好了再说。我跟你说,我这虽然是以前留下来的,但是都能用,我都试过的。”一说起生意,这位林爷眼珠子乱转,一看就是个精明的。 周锐也没有客气,直接上前挑了起来。周锐上辈子玩枪的时间多了去了,对枪械的认知比大多人都强,能用和好用可是两码事。这可是在山里保命的东西,自然要挑好的。 周锐拿起一把,是驳壳枪,也就是毛瑟军用手枪。这手枪一般,看看膛线,都差不多磨平了。旁边一把,小日子的王八盒子,周锐都不稀的动手,主要是容易卡壳这一项就被周锐淘汰了。后面两支周锐只拿起来看看就放下了,简直就是侮辱他的智商,旧的枪身,配了几个粗制滥造的零配件,周锐心想,要是开枪怕是要把自己给带走。 周锐缓慢的向前踱步,终于有一把看的上眼的了。勃朗宁大威力手枪,9毫米口径,容弹量13发,精度也非常良好,这个是真不错。枪外表看上去有八成新,周锐用手电筒往枪口照了一下,膛线保存的也比较完好。 周锐用手拉动套筒,手感微微有些阻塞,看来是保养不到位,要回去好好保养才是。扣动扳机,没上子弹的手枪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把怎么卖?”周锐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枪。 “四百五十块,我送你二十发子弹。”林爷感到周锐的喜欢,忙开了个高价。 “林爷说话不实在,一把新的双管猎枪才三百五,四百五我能买把保存完好的莫辛甘纳步枪了。你这七成新的手枪,不值这个价。”周锐慢条斯理的说道,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急切。 “那这样,我再降一点,四百二,还是送二十发子弹。” “三百块钱,给我配一百发子弹。”对于明显有别于刀疤的性格,周锐还是舍得拉下脸来还价的。 “你这还价也太狠了,那我可卖不了,再说一百发子弹还值几十块钱呢。你给加点,这价格我可是要亏本的。”林爷连忙摇头,露出苦笑。 “你也别嫌弃赚得太少,这样,我再加二十块钱。如果太贵的话我去别的地找找。” “得,既然兄弟这样说,我也不能驳了你。就当我交你这个朋友了,希望兄弟以后有需要,再来照顾我的生意。”这年头生意实在不好做,林爷也是舍不得放弃到手的生意。 周锐刚到手的两百多块钱还没捂热就出去了,还倒搭了几十块钱。看看手里仅剩的一百多块钱,周锐倒也没有心疼。有了趁手的工具,害怕赚不来钱。 第41章 给丝瓜搭架子 周锐清早醒来,看着炕上排成一行的安安、小年糕和周平,心里是满满的幸福。昨晚为了去黑市,是周平带着安安和小年糕睡的。回来时候已经很晚了,周锐就没有叫醒周平,而是直接在安安旁边躺下了。一觉醒来,看着上辈子失去的家人都在身边,周锐不再彷徨,只有无穷的动力。 周锐默默的注视着几个小小的人儿,用手轻抚安安的脸蛋,生怕力气大了,醒来发现这是一场梦。 早上周锐正在院里忙活,外面已经是一阵嘈杂声响起。周锐走出门去,只见刘五爷正指挥着十来个村民在离周家三十多米远的地方清理场地。周锐过去打听,原来是村长和刘五爷前两天来看过了,以前的旧房子都不太能用了。最终由大队部成员决定,推倒几栋老宅,建一栋新的院子作为下乡知青的集体宿舍。 所以今天一大早,刘五爷就带着一帮年轻小伙在拆除老房子,收集一些还能使用的材料,并整理出一片足够大的平地作为地基。 周锐只是给刘五爷和大家伙发了根烟,随便扯了几句就回来了。毕竟家里人还没吃早饭呢,可没时间唠嗑闲聊。 吃完早饭,周锐背着小年糕,带着安安和周平,来到了自家的自留地。种下的一些蔬菜瓜果都出苗了,自己家种的自然是要勤快些,多除草多浇水才能长得快。 蛟龙溪地少,每户大概能分到三分左右的自留地。周锐家的自留地土质不好,离村里和水源都远一些,村长赵有志做主给周锐家分了五分地。周锐没打算种这么多,只种了两分左右,其它的周锐准备到时候找林场张主任,看能不能弄些果树回来种。 周锐把水挑到地里,要周平带着安安去浇水,自己则是拿着锄头在一边把杂草给除了。锄到种丝瓜的地时,周锐看着长出七八片叶子的丝瓜苗,心里想着应该要搭架子了,要不然丝瓜藤要伏到地上了。然后又去看了看黄瓜苗,看着都差不多,然后估算着要多少根木棍,才能把丝瓜和黄瓜都搭上架。 “平娃,你带着安安在这干活,要是累了就在旁边玩一会,别走远。二哥去那边小山头去砍些木头,待会要给黄瓜和丝瓜搭爬架。”周锐对着周平喊道。 “好的二哥。你要不要把小年糕让我背,那小山坡没有猛兽,但蚊子和小虫子也多。” 周锐想了一下,周平说的没错,这么小的娃娃,可别让小虫子给咬坏了。连忙把小年糕从背上解下来,绑在周平背上。 “安安,你要乖啊,要帮三哥把活干好,照顾好小年糕,但也别太累了。”周锐小心的拍着安安的肩膀说道。“要是小年糕渴了就给她喂开水,这水壶里满着呢。” 安安对于周锐安排的重任很是开心,挺了挺胸脯大声说道:“放心吧二哥。我干活和照顾小年糕都是嘎嘎好,我不会累的。” 接着准备拍拍周锐的背部,可是拍不着,只好拍拍周锐的屁股:“你去吧,自己小心点,别让我们担心。” 周锐看着安安一本正经的跟他交代,忍不住想笑,赶紧憋住,不能让安安认为在笑她。 周锐背上柴刀就去了对面小山坡,小山坡上灌木丛多,大树也不少。周锐找了棵比较大的,爬上树杈,专门找大拇指粗细的树枝砍下来。 爬了四五棵,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周锐算了算,应该差不多够了,连忙爬下树来。然后把所有的树枝削掉多余的枝叶,截成两米长左右的木棍,用藤蔓扎成了一大捆。 等周锐背着一大捆木棍回到地里时,两人已经把菜地都浇透了。周平正拿着锄头给地松松土,安安则在一旁用手拔草。 周锐把木棍给放下,走到安安面前,给安安擦了下额头上的汗。 “怎么不休息,不累吗?” “不累。”安安给周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二哥你看。” 周锐顺着安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周锐自留地的隔壁有着五个人正在割草锄地。 这不是新来的五个知青吗?怎么在自家自留地的旁边做事?周锐只是脑子转了一下就明白了,应该是村里把知青的自留地安排在了自家旁边。周锐看了一下,就发现了用石灰画出来的白线,这应该就是知青自留地的范围了。 周锐只是随便观望了几个知青干活的姿势,不由的撇了撇嘴,这是农民的蔑视。只见三男两女五个知青,镰刀挥舞的像大刀,锄地的没有四两力,一锄头下去只是一个小坑,还没有十岁左右的娃娃厉害。那么大太阳底下干活还不带草帽,晒晕了都活该。 怪不得那么多下乡知青闹笑话,都是这样的不闹笑话才怪。听说去年王家庄还有个刚来的知青锄地把自己脚给锄伤了的,没来几天就把自家弄进了卫生院,也给周边的几个村提供了一整年的笑料。 周锐只是打量了几眼就没再关注,只要不麻烦到他头上,爱咋弄咋弄。 周锐走到放水壶的地方,打开水壶喝了口水。看小年糕醒了,又把小年糕接了过来,用布条挂在胸前,这样可以让娃娃多看看外面的世界,虽说奶娃娃看得不太清楚。 紧接着周锐带上草帽,把已经处理好的木棍搬到丝瓜田旁边打开。拿起一根木棍,削尖的一头朝下,都不用刨坑,双手用力就斜着插在了丝瓜秧苗旁。周锐用手晃了晃木棍,不错,大力出奇迹,插的很稳。就这样,周锐跟着秧苗,一颗秧苗一根木棍的插了过去。一排插完,回过头插另一条,棍子相对斜着,在半空中交会成一个人字形。 安安见着好玩,连忙跑过来跟在周锐身后看着。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帮周锐递递木棍还是可以的。就这样,在安安的帮助下,四排十米长的木棍,交互成两排人字形的架子就插完了。 周锐忙叫周平过来,叫他一起搓些草绳,要把架子固定一下。等草绳搓好,周锐拿着一根木棍,让周平扶着一头,周锐扶着另一头,抬到木棍立着的中间位置,一根根用草绳扎紧。每排中段用棍子连接好,接着又把人字行交界处照样用棍子连接起来。 周锐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笑着说道:“好了,大功告成,我们收工。” 周平在一旁咧着嘴笑着,安安则是不停的拍着手学着周锐说话:“大功告成,大功告成!”欢呼声传出老远。 周锐忙叫弟弟妹妹收拾工具,准备回家。知青那边传来叫喊声:“那边那小毛孩,过来一下。” 第42章 教训城里的知青 周锐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带着眼镜,梳着中分头的青年在那喊着。见周锐转过头去,连忙接着喊道:“就是你,小毛孩,过来。” 周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这人张口闭口的小毛孩,说话没有礼貌,颐指气使的,不像好人。不过周锐还是打算过去看看,也许真有什么事。 “这位同志,你有什么事吗?”周锐胸前挂着小年糕,牵着安安,走到眼镜男跟前才开口说道。 不料眼镜男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这么慢?小毛孩,是这样。你看我们刚下乡,坐火车坐了好几天时间,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你能不能帮我们把地锄了。” 周锐盯着他不作声,其它几个知青也在旁边看着。两个女知青面露难色,另外两个男知青却是一副看戏的模样,仿佛想看看同伴是怎么戏耍乡下小孩的。 “我也不让你白帮忙,你帮我们把地锄了,我请你吃糖。你看,大白兔,没见过吧?”眼镜男从兜里拿出几颗大白兔,在周锐眼前晃了晃。 周锐刚开始有些莫名其妙,听后心里却有了些怒气:“首先你比我大不了几岁,请不要叫我小毛孩。如果你懂礼貌,请叫我同志,再不济也要称呼我为小兄弟。其次,我虽然是农村人,但大白兔奶糖还是吃过的,你也不必炫耀。” 眼镜男听得周锐这样说,顿时脸都红了,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旁边几个知青也是张大嘴巴,惊诧不已。 周锐眼看眼镜男就要发怒,连忙打断:“第三,我知道你们来村里已经一个星期了,说什么身体没恢复都是借口,就是想偷懒。你们都是下乡知青,是来振兴农村,磨炼自己的,而不是来偷懒糊弄老百姓的。 我是农村人,但我也念过书,会看报纸。知识青年下乡当为农村带来科技和知识,帮助农村振兴,而不是愚弄百姓。” “希望你们能艰苦劳作,好好帮扶老百姓并锻炼自己。再见。”周锐见眼镜男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黑,知道他即将发飙,拉着安安的手就开溜,免得这些知青气急了要动手。 虽说就这几个人,周锐让一只手也可以打哭他们,但那是自找麻烦。到时候这些知青要是告到村长那里,周锐免不了被一顿说教。 眼镜见周锐说完转身跑了,用颤抖的手指着他的背影,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长脸知青转过头,对着另一个知青问道:“孟怀远,我们这是被乡下小子给教训了?” 旁边叫孟怀远的青年思想还算不错,没有被毒害。见长脸知青这样说,连忙开口道:“马军,别这么叫他。他刚才都说了,要叫同志。而且刚才确实是我们的错。” “我们有什么错,我刚才可是什么都没说。光看他教育我们了。”马军辩解道。 “马军,你什么意思?这么说是我错了。刚才是谁同意叫人来帮忙锄地的,还说就几个乡下毛孩子,几颗糖就能把人耍得团团转。怎么了,这下被人教育了就都推到我的头上。”眼镜男听到马军这么说,顿时生气地大喊。 “魏大志,你喊什么喊,我就是说说而已,我也没让你真这么干啊。再说了,我不是也被那小毛孩教育了一顿。”马军见魏大志针对他也是发起脾气来。 “好了,别吵了。就为了一些小事,不值得。为了我们自己早点有新鲜的蔬菜吃,还是快点干活吧。”孟怀远见两人争吵起来,连忙在一旁打圆场。 魏大志把锄头一甩:“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卑鄙小人,你自己说的叫人帮忙,我喊了人来,让人说了一顿,你就躲在边上看着。” “你说谁卑鄙,你再说一句。”马军隔着孟怀远在那叫嚣,就是不上前,显然也是个色厉内荏的怂货。 边上两个女知青没管男知青的闹剧,在那边窃窃私语。 “林秋月,你说那小同志什么来头。说起大道理来一段段的,我在一旁都听懵了。”清秀小脸的女知青对周锐很是佩服。 林秋月长着张圆脸,皮肤红润白皙,婴儿肥都还没褪去。 “我也不知道,第一次见到他。不过我觉得他好厉害,看起来比我们要小一点,可是说起话来跟领导一样,刚才我都不敢说话。杨萍,你说他会不会是村长的儿子?”林秋月小声的说道。 其实知青来的那天,周锐就见过他们了。只是林秋月胆子比较小,那天那么多村民来围观他们,林秋月一直都是害羞的低着头,根本就记不住人。 杨萍虽然比林秋月胆子大那么一点,可那天人太多,躲在人群背后的周锐她也没发现。 “不会,我上次去村长家里借铁锅,村长家孙子都十岁了,没这么小的儿子。”大家刚来的时候,做饭的工具都没有,只好到村长家借。这些天才慢慢的到镇上的供销社配齐。 鉴于他们是蛟龙峡新来的第一批知青,公社领导特批,没收他们的票证,要不然他们连铁锅都买不了。 “那就是跟我们一样的高中生,学习成绩贼好的那种。” “怎么没看见他们家大人,就几个小孩,还带着个娃娃,种那么一大块地。” “也是,你看我们几个这么大的人,一早上才锄了那么点地,我都感觉有点羞愧。特别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看我们的眼神就像看笨蛋。我们是不是真的那么笨?”林秋月这会特别自卑,被一个几岁的女童给鄙视了。 “不是,我们只是没种过地,还不怎么会干农活,可是我们可以学啊。我们都是高中生,难道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杨萍的心比较大的,看不出安安眼睛里的心思,还在不停的安慰着林秋月。 “恩,我们努力学习怎么种地,还要帮助农民学习知识文化,还有锻炼和磨炼自己。杨萍同志,我们一起加油。”林秋月伸出右手,表情严肃。 杨萍眨了眨眼睛,我就是安慰安慰你,怎么就热血沸腾了呢?杨萍懵逼地伸出手跟林秋月握在一起,用力的摇了摇。“同志,加油。” “你俩干啥呢?”孟怀远看着两人中二的样子,感觉怪怪的。 林秋月和扬萍突然被孟怀远惊醒,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剩下孟怀远一个人站在旁边。 “他们俩人呢?”扬萍感到奇怪,说了会话,人都不见了。 “他们俩吵架,都不肯干了,我们也回吧,下次再来锄地。”说完也转身离开,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林秋月和杨萍。 第43章 懂事的平娃子 回家的路上周锐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也并不在意。他只是在意安安累了,小年糕饿了。周锐身前挂着一个娃娃,咿咿呀呀的叫唤着,后面背着个大娃娃,累的趴在周锐的肩膀上,紧紧的抱住周锐的脖子。只有周平一个人挑着空水桶和水桶里的锄头跟在后头。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吃饭呢,村长上门了。 “赵爷爷,您来了,过来一起吃两口。”周锐说着还叫周平去拿碗。 赵有志赶紧拦着,说不用了,就是有个事说一下,说完还有事要去跟刘五爷商量,就不吃了。其实赵有志是看着桌子上就是些红薯稀饭,怕吃了周锐家本来就不多的粮食,给周锐增加负担。根本不知道这是因为周锐家昨天一天吃的太油腻,安安有些积食,今天吃点清淡的,好消化。 “是这个样子,你这隔壁不是在盖知青点吗。本来呢是说十来天左右盖完,可是村里老芝麻说七天后会下大雨。于是呢大队部研究决定,要加快工期,从早晨天不亮干到晚上天黑收工。为了大家干活有力,村里准备每天管早上,中午两顿饭,一定要在大雨来临之前把知青点完工。”刘有志说到这里敲了敲烟袋锅子。 “我找了村里两个比较困难的大娘和婶子做饭,但还需要几个打下手的。我想着你家也比较困难,我就想着你和平娃都去帮忙。平娃每天算5个工分,你算8个工分,这样到了年底也能多分些粮食。” 周锐听着村长说的事,知道赵村长这是可怜他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生活比较困难,想多帮衬着点,可是周锐并不想去。平时不到农忙,周锐都是请假往山上跑,想着打打猎,采点药草都有比工分挣得多,更不想掺和到建房子里面去了。 周锐喝了一大口红薯粥,缓一缓,想着该怎么拒绝赵有志的好意。 “赵爷爷,是这样的。我家今年呢粮食并不缺,只是前几个月因为我大伯的原因,安安和平娃饿着了,伤了些元气。长海叔给我说,他们两肚里缺营养,要多补充些肉食。所以我最近也是经常请假上山,想着弄些野鸡什么的给他们补补。所以我想,这次的活我家就不去了吧。等明年他俩的身体都养好了,我再去多上点工。这次机会就让给其它更需要的人吧,比如槐花姐弟就挺困难的。” 可是还不等村长说话,周平先开口了。 “二哥,我想去上工,我的身体好着呢。” “额,你怎么想的?你不是还要在家里照顾安安和小年糕的吗?”周锐惊讶的看着周平。 村长也比较诧异,平时听话内向的周平,在周锐做出决定后还反对,这是第一次见。 “二哥,我不想你一个人这么累,我也想帮忙。干这活又不累,而且就在家边上,安安带着小年糕在院子里玩,喊一声我就能听见。”周平第一次这么完整的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其实那天晚上,周锐带着满身的伤回到家,累得瘫坐在椅子上的模样,深深的触动着他。二哥只比他大两岁,却撑起了整个家。他虽然还小,但也是个男人,他想多干点活,多少帮家里添点粮食,让二哥不那么辛苦。 “恩,安安能够自己照顾小年糕。”安安也在旁边附和着,虽然不明白三哥说什么。 赵有志欣慰的看着周锐一家子,心想着不愧大石头的种,个个都是好样。 “行,我认为可以。锐娃上山打猎,平娃赚工分,安安在家里照顾小侄女,一家人相互扶持,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最后不等周锐开口,赵村长一锤定音将事情定了下来。 等村长赵有志走后,周锐怔怔的看着周平,等到看得周平心里都发毛了,这才一巴掌拍在周平肩膀上。 “行,平娃长大了,有自己的决定,二哥支持你。不过……” “不过什么?”周平心里一上一下的,生怕二哥反悔,又不让他去上工了。 “不过明年你还是要去上学,带着安安一起,这个决定不容反驳。” 周平心里终于平复下来,只要不阻止他去上工,一切都可以。“好的二哥,不过明年就算是上学,我也可以帮家里干活的。” “恩,既然你要干活,先把碗洗了吧。我刚好累了,在竹床上歇会。”说着就站起身来,走到竹床边,躺在了小年糕身边。 安安有样学样,也连忙跑了过来,躺在哥哥身边,还要抱着哥哥。 “这大中午的,不要抱着二哥,热。”周锐有些嫌弃的轻推安安的额头。 “不嘛,我就要,我就要。”说着还要往周锐身上爬。 周锐一转身,安安就滚了下来。但是嘻嘻哈哈着又往上爬,又掉下来,又……一直乐此不疲。 看着二哥和小妹在竹床上的打闹,周平脸上乐开了花,心想这就是二哥一直坚持着这个家的原因吧。 周平把桌上的稀饭都吃完,然后收拾起了碗筷。又把东西搬到厨房,舀上热水清洗锅碗瓢盆。等一切都打扫干净,回到院子,看到哥哥和安安都睡着了。有风吹来,树上的叶子晃动,空隙里照下来的光影不停的在三人身上移动着,好美。 周锐睁开眼睛,头脑渐渐清醒,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看了看手表,也就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可比平时睡一晚都管用,原来有人分担着家里的重担是这么的轻松。 周锐想起来,突然发现肩膀上压着什么。原来是安安像个树懒一样趴在周锐肩上,双手抱着周锐的头。 周锐轻轻的把安安的手慢慢的挪开,生怕惊醒了她。周锐站在树下,深深的伸了个懒腰,真舒服。 周平不在家,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周锐没有去管,周平岁数不大,但懂事得早,有自己的分辨能力。周锐把昨晚买回来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拿出来,并带了一块旧衣服上拆下来的布料。 周锐把手枪零件一一卸下,用手上的布慢慢的擦拭,直到零件上没有一处灰尘。然后又去厨房,取了一小碗猪油,用布条蘸着,将手枪的每个零件,每个部位都擦拭到位。 之后,周锐仔细的把枪拼装好,拉动套筒,开动枪机,顺滑的声音令人着迷。这就是以后周锐上山的后盾,平日里最后的底牌了,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第44章 要继续苟着 最近几天,隔壁的知青点建得很快。村长特批了大米饭、白面馒头,还叫人每天去河里打渔,这才让大家伙有了干劲,房子建得又快又好。周平也很开心,每天帮着打柴,挑水,偶尔帮工地上的人递个材料。虽然每天才5个工分,但想着这些工分到年底能多换些粮食,就干劲十足。 安安也没闲着,因为建这知青点,家里附近来了些村里的娃娃在这边玩,安安一个人也不无聊了。虽然有小年糕牵绊着,但看到有这么多朋友在身边玩也很开心。 只有周锐就有些郁闷,这几天上山都不能放开手脚打猎。如果打的多了,回来时候绝对会被看见,到时候村子里面又会风言风语,招惹些麻烦来。周锐这段时间只好以采药为主,顺便摘些蘑菇和野菜。前天打了两只野鸡和三只兔子,还被村长征收了一大半,只给周锐留了只兔子,说是要给建房的村民补充营养。 虽说也给兑换了工分,一斤肉十公分,但就是不爽,这可是给安安和杏花嫂子准备的鸡汤啊。 幸好那天村长没进厨房,要不然看到周锐家的厨房里还挂着那么多腊肉,那还不得给都征用了。 周锐寻思着这样不行,厨房毕竟太明显了,要是哪天有人来了,那些肉都没法藏,一眼就看到了。看来要挖地窖了,前院一个后院一个,一明一暗。前面地窖的可以放些新鲜蔬菜和水果,冬天也可以储存大白菜,萝卜。反正大家都是放这些东西,看着也不显眼。 后面的可以稍微挖小一点,用来存放腊肉和子弹这些。周锐买回来的古董也可以放里面,毕竟现在用不上,等以后值钱了再拿出来。这个东西以后可以多找些,让佟磊帮忙多留意着点,反正存再多的钱,以后也会贬值的。 周锐想过后直接就动起手来,拿锄头画了个一米五宽两米长的长方形,就抡起锄头挖了起来。 “二哥,你今天不去山里吗?”安安对着站在坑里的周锐问道。 整个土坑有三四十厘米深了,这是周锐一个多小时的成果。 “嗯呐,二哥今天就在家挖地窖,照看小年糕,让安安跟小朋友们去玩好吗?”周锐拄着锄头说道。 “其实我也可以看着小年糕的。”安安转着眼珠子,“不过,不过我就玩一小会。”安安比划着手指。 “去吧去吧。你把小年糕放到院子里来,就自己去玩吧。” 安安愉快的跑了出去,然后就听到外面的小孩子里多了安安的笑声。期间,安安也带着小朋友们进来,看看院子里的宝宝,又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挖了一米深后,周锐看着院子里堆着的泥土,实在是有些碍事。于是又找出簸箕,把泥堆一担担的给挑出去。 “锐娃,进进出出的在干嘛呢?”边上正砌墙的一位大伯打着招呼。 “哦,在家闲着没事,在挖地窖呢。这不,泥土太多了,挑出来一些再继续挖。”周锐回应道。 “行,这是正事。要不冬天白菜萝卜都没地放,那可就坏事了。” “周锐,你今天怎么不上山去打野鸡了。打野鸡多好,还可以换工分。打着几只,当我们一个星期的工分了。”一位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喊道。 “过一阵子不是要下雨吗?那时候就没时间挖地窖了。而且农忙的时间也快到了,到时候每天累死累活的可没力气再挖地窖。” “我觉着还是打猎好,不累还能多挣工分,地窖可以慢慢挖嘛。”这位大哥继续蛊惑着周锐。 旁边大伯笑斥道:“我看你是前天吃了肉今儿又嘴馋了,尽忽悠着锐娃往山上跑。咋了,这大白馒头大米饭填不了你的肚子了?快点干活,小心被人看见你偷懒,扣你工分。” 周锐没管这些人说什么,继续挑着泥土。有人知道了周锐在家挖地窖,周锐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后院的地窖也给挖出来,反正也没人数周锐到底挑了多少担泥巴出来。 以周锐的现在力气,干了两天就把两个地窖给挖了出来。前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大坑,只等晒上两天,铺上木头做顶,上面在填上一层厚厚的土就能用。后院的不一样,周锐挖了个口小肚大,类似坛子状的地窖。 忙完地窖的事,周锐还是不想上山。毕竟隔壁的知青点还在建设当中,打回来东西也留不住,会被村长征用的。忙的时候累,可闲下来又太无聊了,周锐抱着小年糕坐在凳子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小年糕不懂,以为周锐这是跟她玩呢,小手挥舞着就来扒拉周锐的脸。 村长进来了,看到院里挖出的两米多深坑不由的点点头。又看向跟小年糕玩儿的周锐不由出声打断:“锐娃,你这地窖也挖好了,没事干能不能上山打点野鸡兔子啥的。” “赵爷爷,我这刚弄完,好不容易休息一下,你又让我干活。再说了,我也不是专业的猎人,不可能每次都有收获的。”周锐还是准备藏拙,除了村医赵长海,只有亲近的几人才知道周锐的本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干嘛不上山一趟,打着了东西好歹多些工分也好。这两天好几个村民都跟我提意见了,让我多少配点肉食。”赵有志其实也是为了能让周锐多赚些工分。 “这也不是农忙时节,赵爷爷您没必要惯着他们吧,有这白面馒头还不够啊?” “主要是这知青点的房子为了赶工期,每天劳动的时间有点长,强度也大,大家都有点吃不消。再说了,房子建好不久就农忙了,不能让这些壮劳力亏了身子,到时候耽误事。”赵有志没有强制命令周锐,而是对他细细的解释道。 “行。既然赵爷爷这样说,我答应了。不过今天太晚了,我明儿上山。不过我要再打着野鸡您可得给我留一只,我家小年糕天天上杏花嫂子家喝奶,我得炖只鸡给我杏花嫂子补补。我五爷爷也好多天没吃肉了,我也给他留点。”周锐点头答应。 “可以,我没意见。你能想着你杏花嫂子的好,是你仁义,能想着你五爷爷是你的孝心,我还能反对不成。”赵有志见周锐小小年纪就和大伯、爷奶闹翻,还怕他性子偏激。但现在看着周锐能念着旁人对他的好,记挂着族里长辈,说明这娃儿是天性善良的,没长歪。 第45章 打狗獾遇猎人 周锐手拿侵刀,不时的砍着伸出来的灌木,艰难的向前行走。天才刚刚亮,但是周锐已经上山很久了。既然答应了村长爷爷给打些小动物,周锐就会努力做到。野鸡、野兔的踪迹周锐早就有了发现,但并没有马上就打。太早了,周锐准备下山回家的时候再去狩猎,免得让人知道他打猎太容易了,惹人眼红。 今天有了大量时间,周锐准备把周边的地形都探一探,为冬猎做准备。周锐赶路尽量沿着山脊走,虽然陡峭些,但灌木丛少,而且视野开阔。 爬上一个小山头,周锐放眼看去。东边有片比较大的松树林夹杂着一些其它的大树,那是松鼠最喜欢的环境,到了冬天可以去看看。既能收获皮毛,也能收集到一些松子之类的坚果。 西边那里有大片灌木,还有些野葡萄,板栗树,是羚羊、梅花鹿偏爱的地方。能遇到这些动物的几率要大的多。 恩,那边的绿色好像隐约间露出一条不大的痕迹,好像是经常有人走过的地方,过去瞧瞧,周锐顺着观察到的路径往前走。看着不远的地方,周锐走了二十多分钟才走到。在山里赶路可比普通人认知的要困难得多,并不是单纯距离上的远近,而是选择上的差距。 周锐走在这条隐秘的道路上,观察了一阵,发现确实是条人为的路径。经常踩踏的地面有些硬实,没什么杂草,路的两旁也有树枝折断的痕迹,看来是赶山人常走的道路。 反正是为了查探地形,走哪里不是走,有现成的路走,周锐轻松了许多。快到中午了,周锐打算找个合适的地点休息一下,并打只野味来吃。虽然周锐带了干粮,但干粮哪有烤肉来得香。 走了不远,周锐发现了一处地窨子。周锐走上前,地窨子木门完好,没有上锁,只有一根生锈的粗铁丝挂在上面当门栓,看来是猎人上山打猎用来休息的地方。其实真正的猎人不像周锐这么随意,每天早出晚归,次次都能猎着野物。猎人打猎要看痕迹,要追踪猎物,而且不是每一次都有收获。所以上山一次,经常要待好几天时间,打着足够的东西才下山。这才有了猎人在山里建地窨子作为临时住所,以保障自身的安全和良好的休息环境。 正好不用再找地方了,这有个现成的,刚好能好好休息一下。周锐也不多想,直接就把门栓把了下来,推门进去。 这地窨子不大,也就五六个平方,除了里面一个一米多宽的土台子当床,靠外也就刚刚够两三人围坐。地上还有个小灶,架着一口小铝锅,墙上还挂着半袋子子杂粮面。周锐把整个屋里都观察一遍,也就这些东西了。 周锐没打算动屋里的面,这是猎人应急的东西,周锐带着干粮呢。不过这锅倒是可以用来烧开水,正好补充一下水壶里快要喝完的水。周锐把背篓和水壶放下,提着锅子就准备出去打水。 这地窨子建造的地方有讲究,为了方便做饭,附近肯定有水源。周锐用心感受了一下,就顺着来时的路向回走,走了大概三十来米远便折往坡下走去。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一个小水洼,原来是个山泉。看看水面,还比较干净,只有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落叶。 周锐拂开水面,打了半锅水就打算离开,突然发现视线前方竟然有个洞。周锐放下铝锅,拔出侵刀上前查看。洞口光滑整洁,周锐在洞口附近还看见几根毛发,拾起来一看,应该是狗獾。 周锐见状一喜,正好午饭还没做呢,这就来肉了。周锐在这个洞口附近仔细找了找,又发现了两个洞口。一共三个,看来是没搬来多久,要是时间长了,五六个洞口都是有的。 周锐找了两块大石头,把另外两个洞口堵死,又找了些茅草,准备烟熏狗獾。等到洞口的茅草点燃,周锐又把一些浸了水的茅草往上添加,一股浓烟顿时升起。周锐找了片大树叶子死劲的往里扇,就这样还被四散的烟熏的直咳嗽。 该死,早知道在镇里的供销社买些炮仗就好了,一炸一个准。 过了几分钟,一道影子就飞快的从洞里窜出来,早就做好准备的周锐抄起侵刀,用刀背砍了过去,狗獾哼都没哼一声就不动了。又过了几分钟,却没有第二只狗獾出来。看来是没有了,估计是刚分家不久的獾子,连媳妇都没有。 周锐上前拎起狗獾,十斤出头,不是很大,但够肥。狗獾皮子也能卖钱,上次在供销社收购点看到有人卖,十五块钱一张。但主要的还是狗獾油,那是能治烫伤的东西,比皮子都贵,因为经常缺货。上次被枪管烫伤,长海叔就没有獾油给周锐涂抹,还好周锐的身体被改造过,自愈能力强。 周锐在水洼旁,很快就把狗獾处理干净。随着周锐打猎的时间越来越长,处理起猎物来也是得心应手,简直堪比庖丁解牛。 周锐在地窨子里生起火,锅子里炖上了獾子肉,还放了些随身携带的香料和干辣椒。 “砰,砰。”外面传来了两声微弱的枪声。 两声枪响间隔时间很短,听起来是双管猎枪的声音。周锐没有自找麻烦的出去寻找,而是把98K的保险打开,放在一旁趁手的位置。大山里猛兽可怕,但人心更狠,独自一人在山里,什么都要防着。 过了一小会,远处传来狗叫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三条猎狗来到了地窨子外,围着敞开的门对着周锐叫唤。 “收声。里面是哪位兄弟?我是王家庄王守业。”外面有人大声的打着招呼。 王家庄王守业在整个红旗镇还算有些名声,算是少有的打猎好手,人称王炮,周锐自然也听说过。 周锐听见后站起身走出门外抱拳道:“蛟龙峡周锐,见过王炮。” 只见王守业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七五左右,但身上肌肉紧实,看起来有些凶悍。腰上挂了几只野鸡野兔,肩上还扛了一只小黄毛。 “咦,蛟龙峡的,你跟顾大勇还是跟陈烨的?”王守业见地窨子里就出来了一个不认识的半大孩子,有些奇怪。蛟龙峡就顾大勇和陈烨两家猎户,王守业以为周锐是哪家的徒弟呢。 “没跟谁,自己上山来的。”周锐放下手解释道。 “你自己上的山?”王守业将野猪卸下,又把腰间的猎物解下来。“你师父呢?他也让你单独上山?” “我没有师父。” 第46章 王炮的邀请 “没有师父?你还敢一个人上山,你家大人不管你吗?”王守业大惊,就这么个半大孩子,看起来还没成年,哪家大人敢放他独自进山。 “家里没大人了,现在我最大……”于是周锐说起了家里的一些事。家里人怎么没得,自己是怎么打猎给小侄女换奶喝,怎么卖了工作换了枪等等。 “杏花嫂子?王杏花?那是我侄女,是我三堂哥的女儿。你跟她家那么好呐,那我们也不是外人。你等着,我去把野猪收拾了,我给你烤肉吃。你待会再给我多说说杏花的事,我好回去说给我哥听。”王守业听到周锐经常给王杏花送吃的,王杏花经常给周锐的小侄女喂奶,两家来往密切,非常高兴,也想多听听侄女的消息。 “王炮,您就别忙活了,我锅里炖着肉呢,刚打的獾子,都快熟了,一会一块吃。”周锐连忙拦道。 “叫什么王炮,叫王叔,我呢就叫你锐娃子。你跟我家杏花关系这么好,你跟着她叫,不吃亏。”王守业为人豪爽,只要看得顺眼的人很快就能亲近。 “行啊,王叔,那您屋里坐,肉还有一会就好了。” “不行,我刚才打的黄毛子还没收拾。我得先去水边把野猪给开膛了,要不然肉就不好了。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就回来。”说着扛起野猪就走,几条狗子也跟在王守业身后。 “好,那我等您。” 周锐走进地窨子,打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快炖烂了。刚刚煮的肉是按一个人的分量下的,怕是不够,周锐又把背包里带的玉米饼子拿了出来,一起下进锅里。这玉米饼子待会吸收了肉汤,怕是会香死人。 王守业动作还是很麻利的,不一会就回来了,肩上扛着开了膛的小黄毛。身后的三条猎狗肚子鼓鼓的,看样子刚才在泉边野猪的内脏都喂了猎狗。周锐虽然没养过猎狗,但也知道猎狗是主人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堪比手中的枪。每次打猎,只要有收获,必然先要喂饱猎狗,要不然猎狗以后打猎就不会那么积极了。 “王叔,您回来的刚刚好,肉都烂了,我给您盛上一大碗。”周锐说着就把肉往碗里装。至于碗筷,自然是地窨子里留的,周锐给寻摸了出来。 “嚯,可真香!你小子手艺真好。你等会,今天高兴,我们俩得喝点。”说着转身出门,几分钟后带了一瓶酒进来,瓶子上还带了泥土。 王守业拿两个碗倒上,都快溢出来了。 “叔、叔,别倒太多,下午还得回去呢。” “没事,这酒度数不高,就一瓶,我俩分了。” 接着两人便边吃边聊了起来。 “王叔,这地窨子是你建的吗?”周锐喝了一口,差点没呛出来,还说度数不高,这可是烧刀子。 “是。准确的说,是我,我们村王建国,还有你们村顾大勇还有陈烨一块建的。”王守业喝口酒停了一下,又夹起一块肉。“你看,这座山在我们两个村子中间,离得又都不近。当时我就寻思着,只要在这一块打猎,建在这里我们都方便,就商量了一下,一起建了这个地窨子。” “不过这酒可是我偷摸埋的。呵呵……他们几个都不太好酒,有就喝点,没有就算球。我可不行,没酒我心里痒痒。我有时候上山就会多带点酒,有剩的就带到这埋起来。” “叔,您要这么喜欢喝酒,下次我再上山,我给你背几瓶上来埋上。” “行,还是你小子对我脾气,待会走的时候我告诉你我埋酒的地方。你下回来给我埋那就行。”王守业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来,继续喝。你这肉炖得这么香,不喝酒都可惜了这菜。还有这玉米饼子,泡汤里,这一口下去,绝了。” “我这也没啥,就是在供销社买了些八角桂皮这些香料,一顿混摸着下里头了。”周锐谦虚着,跟王守业碰了一下,又是一口酒。 “对了,锐娃,你啥时候上山的,怎么就打了只獾子。” “今早上的山。今天没打算怎么打猎,主要是为了观察地形,为冬猎做准备,毕竟现在的皮子卖不上什么价。您呢,王叔?” “可以,知道打猎前要观察地形。下回上山你找我,我带你,这周边的几座大山走向我都知道。再远点,深山里头我也清楚一些。”王守业拍着周锐肩膀说道。 “我昨儿就上山了,跟着一群梅花鹿的踪迹来的。追到今天也没追上,刚才碰上野猪群了,开了两枪,打伤了一头大的,撂倒了这只小黄毛。那大的皮厚,撩起蹄子就往灌木丛里钻,我的狗子都没办法追。唉,可惜了。” “不过我追到这里,我感觉离那梅花鹿也近了,要不下午你跟我一起?”王守业端着碗看着周锐问道。 周锐看了看手表,才十二点半,于是点了点头,他也想看看王守业的打猎手段,看是怎么当得起王炮这个名号的,也许王守业同样想知道周锐的身手。 “行,王叔,下午我跟你走。不过先说好,到了下午不管打没打到我都要往回走,我家里三个娃都太小了,没人在家我不放心。” “没问题。其实我觉得肯定能打着,我上午看到了新鲜的粪便,绝对离我们没多远了。” 两人决定下来后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免得耽误了时间,梅花鹿走得更远。 一切收拾停当,两人就准备出发,王守业看着周锐肩上挂着的98K也是有点眼热。“你这枪好,跟顾大勇的三八大盖差不离。” “既然喜欢,您怎么不换一把枪?凭您的实力和关系应该不难吧?”周锐偏过头问道。 王守业摇了摇头:“我用过顾大勇的枪,不习惯。我还是习惯用双管,可以用独弹,也可以换散弹。” “走,出发。” 两人把所有的猎物都放在了地窨子里,轻装上阵,打算尽快的追上猎物。猎狗走前面,周锐两人跟在后头。走了一阵,周锐发现王守业的猎狗里有一只是低头香。这只狗奔跑间不时的低下头来闻闻,然后快速的确定方向继续追踪,看来这王守业至少在训狗方面很有一手。 周锐也不时的停下来感受一阵,但都没发现。看来是距离太远,还感受不到,周锐只好跟着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地方时,狗子突然往右拐,可是周锐也有了感觉,而且左边感觉更强烈一些。 “等等。”周锐低声叫了下前面的王守业。 第47章 切磋,拜师 王守业回过头:“怎么了,锐娃?” “你看看这边。”周锐指了一下左边的痕迹。 王守业顺着周锐手指的方向蹲了下来,仔细观察。前边狗子见两人没跟上,又回转过来,在两人边上不断地转悠。 王守业把两边都查看了一下,又把那只低头香牵来闻了闻,结果那只狗对着两个方向都叫唤。 王守业站起身抓了抓头发,看着周锐有些苦恼的说道:“麻烦了啊,这梅花鹿分群了。” 周锐沉思了片刻:“叔,我们分开走吧。” “你能行吗?这可不是在山的外围,这林子有点深了。”王守业有些犹豫,虽然和周锐刚认识没多久,可是这娃子很对他的脾气,他不想让这娃儿遇到危险。 “没问题的,王叔。我看这痕迹很新鲜,应该是刚刚留下的,鹿群就在前边不远了,快点的话要不了几分钟。有什么事,开枪就能听到,如果有危险我会开枪示警的,两边可以相互照应。”周锐小声回应。 王守业见周锐分析的有道理,也是点头认可。“行,既然这样,我们就分开,待会在这里汇合。这样,我们对一下表,十五分钟后准时开枪,免得一方开枪另一边还没做好准备,跑了猎物。” 两人对好时间,同时出发,分向左右两边。右边是王守业带着三条猎犬,左边是周锐单独一人。 分开后,周锐感知全开,身手敏捷的向着梅花鹿群快速接近。周锐虽然加快了速度,但并没有放松精神,一边警惕着周边的危险,选择合适的行进路线,避免发出比较大的声响,惊扰了鹿群。 很快,周锐就追上了鹿群,看着前方梅花鹿,在几棵大板栗树下,吃着掉落的板栗。周锐迅速的低下头,寻找着合适的射击位置。 周锐单膝跪在地上,枪口架在一棵树的分叉处,正对着鹿群,而身体则藏在这棵小树的后面。七只梅花鹿悠闲的吃着板栗,不时的有蹄子往没开的板栗上踩上两脚。周锐静静的等待着,不时往挂在树枝上的手表上瞄一眼。 另一边,有着低头香带路的王守业也很快找到了目标。当猎狗发出低沉的声音通知到王守业,王守业迅速的做出手势。这次王守业猫着腰向前行走,三条猎狗则匍匐身子跟在后面。一公两三母,就在前头啃食着嫩叶,不时的抬起头打量着四周。 周锐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接近,慢慢的调整着呼吸,呼吸声越来越缓,渐渐的杳不可闻。 “砰。”远处传来第一声枪响。 周锐趁梅花鹿群一愣的瞬间,立即击发出第一颗子弹,不等看结果快速的拉动枪栓,第二次枪声几乎和远处同时响起。周锐收起枪,前方不到百米远的地方,倒下两头梅花鹿,都是公的。 周锐不由得扬了下眉头,学着电视里西部牛仔的模样,对着枪口吹了口气。真不错,算是周锐打猎以来最大的收获。 周锐快速的向前走去,途中把背包里的军用水壶拿了出来,把里面的水都给喝光。周锐可是记得上回张振北的叮嘱,一定要给他带一壶鹿血回去。 周锐走到两头梅花鹿边上,两头梅花鹿都是一枪爆头。周锐选中一头,用侵刀划开喉咙,然后快速的破开胸膛取出心脏,把心脏里的血往壶里灌。心脏里的血快灌完了,周锐又立马开了另一头梅花鹿,直到水壶满了,血水还不住的往外流。 浪费了,可是周锐可不敢喝了。上次喝了两口,还不是鹿心血,周锐憋了整晚都没睡着,难受的要死。 有了上次的经验,周锐很快的把梅花鹿身上价值比较大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用树叶包了放进背包里背着,然后扛起一头鹿往回走。走到和王守业分开的地方,周锐看见人还没来,干脆又回到打猎的地方,把另一头梅花鹿扛了过来。接着,周锐就坐在地上,掏出烟来,慢慢等。 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才听到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周锐连忙顺着声音寻去,只见王守业拉了个爬犁,三条猎狗都帮忙拉着,爬犁上一大一小放了两只梅花鹿。只是大的梅花鹿上肩膀上有个大洞,身上还有些狗咬的伤痕。小的是头母鹿,被打断了脖子。 周锐连忙上前帮忙,帮着把爬犁拉到刚才休息的地方。周锐掏出香烟,给王守业点上一支。 “王叔,累了吧?休息一会。” 王守业夹着烟,深深吸了一口,这才看向周锐的收获。 只见两头鹿收拾的干干净净,头上都有刚割过鹿茸的痕迹,鹿身上只有头上一个眼,没有别的痕迹。 “你小子真不错,枪法比我准。两枪两头公鹿,而且都是照准了脑袋打的。”王守业比划着大拇指。 “哪有您说的那么厉害,那是这枪准。我这枪是德国生产的毛瑟步枪,又准又远,要不您也换了。”周锐笑着说道。 “别谦虚了,再好的枪也要看人,枪法不好给把神枪也打不中猎物。我就不换了,这把枪我早用顺手了。”王守业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我打猎也不全靠枪,主要还是靠我这几条狗。刚才那头大的我就没一枪打死,全靠它们上去拖着,我才能杀了它。” “那是,我早就看出您那狗不凡,尤其是那条白花的头狗,是低头香吧。”周锐称赞道。 “好眼力,地地道道的低头香。我在黑市上找到的,别人都不认识,就我看了出来。” 王守业低头看了看所有的梅花鹿,收起笑脸,沉声说道:“这鹿算是我们这次的共同收获,你打的两头比我的还大,我们俩一人一半,算你叔我占了你便宜。” “别,这不合适。”周锐赶紧把话截住:“您别看我小,山里的规矩我懂。这次是您带的我,您就是把头,要占两股。枪一股,狗一股,您要占四股,我占两股。” “可这次是你打得多。” “那还是您带我来的呢。您要坚持这么分,下回我可不跟您一块来了。” 王守业看着周锐认真的模样,越看越稀罕。这孩子讲礼貌,懂规矩,一口一个您的,瞧着就喜欢。 “好吧,那就按山里的规矩来。其实按你的枪法,以后都是我占你便宜。” “瞧您这话说的。您老经验丰富,我以后跟着叔,不也能多学点山里的知识。” “你愿学我就愿教,反正我那儿子也不愿跟着我学。” “那我拜您为师,以后我就叫您师父了。”周锐乐得多个师父。虽然上辈子打过猎,但那都是用的高科技,什么夜视仪、热成像什么的,正经的打猎经验不多,正好找个师父教一教。 “别叫师父,还是叫叔亲近。” “得嘞,叔。您看怎么走好?” “天色晚了,这边离你们村比较近,还是走你们村那边下山。来,把那两头鹿放上来,一起拖着。” 第48章 拉大旗作虎皮 两个人三条狗拖了七百多斤的猎物,不算太累。周锐本身力气大,王守业也正当壮年,再加上三只猎狗,行进的路上不算慢。但是今天走的距离比平时都远,回到家的时候,也已经快8点了。期间,为了完成村长交付的任务,周锐还顺路打了几只野鸡和野鸭。 知青点的村民已经收工,这倒是免去了周锐的麻烦,不用躲着把猎物拉回家。 “平娃、安安,我回来了。这是我师父,你们叫王叔。” “王叔。”“王叔。”安安看着凶悍的王守业,有些害怕,但还是跟着叫了。 “哎……你看看,这来的匆忙,也没带啥礼物,这只兔子叔送给你们。”王守业笑着拿起只野兔递过来。 “谢谢王叔。”“谢谢。” 家里的娃虽然是农村的,但都被周锐教的很有礼貌。 “平娃,你跑一趟大柱哥家,叫他们过来一趟,就说嫂子她堂叔来了。”周锐对着周平吩咐道。 然后又对着王守业说:“叔,您坐下歇会,喝口水。我要去村长家一趟,把今天的任务交了,免得他说我。” “行,你去吧。我这有你妹妹在这陪着呢,没事。” 安安这时正看着趴在王守业脚边的三条吐着舌头、喘着大气的猎狗好奇不已。“王叔,他们这是怎么了。” 有了喜欢的狗子,安安顿时对凶悍的王守业不那么害怕了。 “干活累着了,休息一会就好。” 周锐没管对话的两人,提了四只野鸡,三只野鸭就走。先分别送了两只野鸡到长春婶子和周五爷家,这才提着剩下的两只野鸡和三只野鸭来到村长家。 “哟呵,不错啊,有了这五只鸡鸭,这些干活的总算是不会埋怨了。”村长家已经吃完晚饭,正在院子里乘凉。“没事吧,怎么这么晚?” “打猎哪有那么容易,要到处的寻摸,还要追着猎物跑,可累死我了。我饭还没吃呢,刚回来就到您老这交差来了。”周锐述说着困难。“我可得好好休息两天。” 这是上辈子学来的经验,对领导既要完成任务,也要学会诉苦。要是你拍着胸脯跟领导说这太容易了,伸伸手就干完了,领导不会认为你有多能干,只会以为安排的任务太简单,换谁都行。 赵有志非常满意周锐的工作态度。“行,那你就好好休息,明天我叫会计把你的工分给记上,你早点回去吃饭。” 出了村长家,周锐迫不及待的往家里赶。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王守业和杏花嫂子两个人正坐在屋里聊天,杏花嫂子抱着小年糕,小雁儿在王守业怀里。赵大柱带着周平两人在厨房里忙活着做饭,安安一个人在院子里照顾着三只猎狗。 “锐娃,我六叔说你老厉害了,打梅花鹿是一枪一个。”王杏花笑着对周锐说道,还拿小年糕的手比划出一个大拇指。 “没,王叔他夸我呢,哪有他说的那么厉害。” 没等王守业证明呢,王杏花就继续说道:“我六叔的性子我知道,从不轻易夸人,他说你枪法准,那就肯定是真的。要不你上次怎么打回来五匹野狼。” “嚯,还打了五匹狼,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周锐见不得别人当面夸他,连忙说道:“王叔,您先坐着,我去院里把鹿皮给扒了。” 王守业摆摆手,叫周锐赶紧去,别耽误了老子听故事。 等到周锐把四头梅花鹿都收拾干净了,屋里炕上已经摆满了饭菜。赵大柱正给安安和王杏花盛野鸡汤呢,都好久没喝了,恩……也就是有个五六天。 周锐从厨房柜子里拿了瓶酒出来。“叔,今晚喝少点,明天还要赶早去镇里。” “行,正事要紧,下次来我们村,一定要喝高兴了。” 三个人分了一瓶子酒,每个人都不多,但都很开心。 “什么,你拜了六叔做师父?那我们这下就是正经的亲戚了。”赵大柱一直在厨房里忙活,都不知道自家媳妇聊了什么,这下喝了酒才知道。 “早就是正经亲戚了,你忘了,我还是小年糕的干妈呢?”王杏花嗔怪道。 “是是是,我忘了,我错了。”赵大柱认错速度很快,认错态度不太诚恳。 “锐娃,这次我们打了四头鹿,量大了些,我怕黑市会压价。鹿茸这些倒是不怕,要是价格低可以先收着。” 周锐上次去过黑市,本来价格就不高,要是被压价就更不值了。 “没事,我们不去黑市,去向阳林场。我有个向阳林场的临时采购员证,直接送食堂,保准有个好价钱。”既然都是实在亲戚,周锐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什么?你还是林场的临时采购员?”王守业几人都有些诧异。 “嗯呐,那回我去卖工作名额,张主任听了我说要上山打猎,就给了我一张临时采购员的证,但是没工资。”周锐解释道。 “要什么工资啊。对我们猎户来说,有这么个证明比什么都强。每次卖肉比黑市上多个几毛钱,一年下来可要多不少。”王守业说的不错,就拿这次来说,打的鹿都有五百多斤了。要是比黑市多个两毛钱一斤,那就是一百,比得上正式工人几个月工资了。 几人也没聊太久,把酒喝完,又吃完饭就早早睡了。幸好周锐家里有两间房,王守业单独睡周平那间,周锐带着弟弟妹妹三人睡另一间。 第二天一早,周锐去刘抗日家借了个板车,摸黑就走了,生怕被来知青点建房子的人撞见。来到向阳林场的时候正好赶上林场上班的时间,刚进大门没多远就被围住了,看着一板车的鹿肉,林场职工都吵着要买。 “让让,让让。我是林场的采购员,这些本来就是林场采购的肉,想吃去食堂吃去。”周锐没办法,只好在前边赶人,要不都挪不动道了。 好不容易拉到食堂,周锐直接提了只野鸡找到了邓主管。虽说周锐有临时采购员证,又有张振北亲手批的条子,但人情世故从来不简单。头一回见面,周锐也不清楚邓向荣的喜好,只好拿只野鸡先送着。 邓向荣手里夹着周锐给点的烟说道:“张主任都跟我打过招呼了,你打了东西直接送来就是,还拿什么野鸡。” “这有什么?我张叔说了,您管着这几百人的食堂还井井有条,实在是辛苦。我呢也没别的本事,就会打打猎,这是我昨儿刚打的,送给您尝尝鲜。”周锐一贯会拉着大旗作虎皮,张振北的名头不用白不用。 邓向荣一听,连张主任都夸过我,这周锐还是张主任的侄子,肯定不会有错,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周兄弟,走,赶紧过秤,这阵子肉少活多,都是高价,这鹿肉算你一块八毛一斤。” 是的,只有鹿肉。其它的黄毛子,野兔野鸡什么的都让周锐三家瓜分了。 王守业在一旁也是目瞪口呆,这徒弟也太会说话了,还没怎么说呢就一块八一斤了。王守业原来卖得最贵的时候也就一块五,还是剔骨后的净肉零散着卖的,哪像周锐这样毛重直接上称。这么多肉如果去黑市估计最多到一块都不到,黑市那帮人心黑着呢,要不怎么叫黑市。 第49章 王守业的林场见闻 过完秤,五百六十三斤七两,算五百六十四斤。一块八毛一斤,总共是一千零一十五块二毛。 拿着邓向荣手写的条子,两人勾肩搭背的就出来了,一口一个兄弟,亲如一家人。 “邓哥,喜欢吃什么,跟弟弟说。别的不敢说,只要这大山里有的,我一准给你弄来。” “周老弟要这么说哥哥可就不客气了。我呢最好斑羚羊那口,上回在县里的国营饭店吃过一回,那肉叫一个嫩。我们食堂一直没收到过,我可是馋了好久了。” “行,我知道了。你看见没,那是我师父,镇里有名的炮手,这山里的野东西都知道在哪?” “那我可就听你好消息了。” “你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先去我张叔那,免得他埋怨我来了没去看他。” “那好走,下回再来。” 周锐走到板车旁,挥舞着手中的账单对着王守业道:“叔,走,结账去。” 来到财物室,场面有些尴尬。给周锐结账的是位不苟言笑的四十来岁的妇女,板着个脸,沉默不语。周锐只有兜里揣着包烟,总不好说,姐们,来根香烟吧。幸好这大妈虽然表情不好,但也没为难周锐,一切都按流程办事。开了一张收据,叫周锐签字,直接就把钱给结了。 财务室外面,等到周锐将钱递给王守业,王守业乐坏了,来回不停的数着手里的大团结。并不是说王守业没见过这么多钱。作为红旗镇的王炮,王守业曾带着几颗熊胆和熊皮在供销社的收购点换到过两千多块钱。 而是因为林场食堂给的价格高,比黑市足足多了几百块,这钱就像是白得的一样。 “叔,先把钱收起来。这财务室平时来往的人不多,但被人看到总归不好。”周锐在一旁提醒道。 “好,好。”王守业一听这话,立马把钱往怀里揣,还四处观望了一阵,幸好没人。 “走,去后勤部,我们把剩下的东西给卖了。”说着拉着王守业就走。 才走到张振北办公室门口,周锐就提溜着一只野鸡,一只大王八大声喊了起来:“叔,张叔,我来看你来了。” 其实周锐就是为了把这侄儿的身份给坐实了,让大家都知道。而且有了这身份,以后给张振北送礼也不用偷摸着。侄儿给叔叔送礼,光明正大。 果然,张振北还没出来呢,隔壁办公室先出来个人,看着周锐手里提着的野鸡和王八,眼睛都亮了。虽说在林场工作,平时也不太缺肉,但哪里有这山里的东西新鲜。 “哟,这是张主任的侄儿吧?这野鸡和王八很新鲜啊。张主任平时不缺这口,你卖我怎么样?我出十五块钱。”这人看着和张振北差不多大,但头顶看着稀疏了很多的头发,一副市侩模样,走过来说着就要上手。 正好这时张振北出来了,赶忙拦了一手:“我说老郑,可不带这样的啊。我侄儿好不容易带着东西来看我,你伸手就要截胡了,这可不地道。” 快速的接过周锐手里的东西,看了看:“而且这野鸡至少得八块钱一只,更不用说这王八了。这么大一只王八,没有二三十块,想都别想,你十五块钱就想给我拎走了?” 张振北鄙夷的看着郑谨,难怪大家都叫他郑经济,这算盘打得是真响。这抠门的样,活该到45岁了还是个办事员。 “哪,哪有这么多?猪肉也才八毛一斤呢。”看着各个办公室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围观,郑经济有些挂不住脸,边说边往回走。 张振北没有穷追猛打,作为领导要大度,不能把人往死里得罪。 “嗬,张主任,您这侄儿够大方的啊!来看你给你带这么好的东西,往常可没听你说过。”旁边有人接话道。 “远房侄子。以前年纪小,家里不让出来。这不渐渐长大了,人也上进了,往后你可得多关照关照我这侄儿。下了班来我家吃饭,我让你尝尝这野鸡炖王八的味道。”看得出来,后边这人的地位和张振北差不多,张振北对这人的态度和那姓郑的完全不一样。 “行,晚上我一定带瓶好酒去,要不然都配不上这样的好菜。”说着也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来吧。这位是?”张振北那边聊完,这才看向周锐和周锐身边的王守业。 “哦,这是我师父王守业,我们镇上有名的猎户。这不我师父刚带我打了几头梅花鹿,刚刚送到食堂。” “又打着鹿了?”张振北眼睛放光,周锐上次的鹿茸鹿心这些可帮了他大忙了。这次的升职可是有了准信,准备荣升副场长兼后勤部主任。虽然主要权力还是在后勤部这块,但升到副场长可不简单。以后可以顺势升林场场长,也可以平级往城里调动。 “来来来,快进来。”张振北顿时热情了不少,这周锐可是他的福星。张振北拿来两个杯子,从架子上拿出一罐茶叶,小心的夹出一些。这可是张主任的上级送的,江南新到的好茶。 王守业端着热气腾腾的茶杯想着,这林场主任这么平易近人的吗?这态度比公社那些领导可要好太多了。 张振北倒好茶,连忙催着周锐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周锐没急着一股脑的把东西全亮出来,而是先掏出水壶。 “张叔,给,特意给您带的,鹿心血。可惜只有一个军用水壶,我师父没有,要不然至少能多装一壶。”周锐脸带惋惜的道。 张振北欣喜的接过来,打开盖子看看,嘴里念叨着:“走的时候你多拿两个走,我这别的没有,水壶多的是。” 周锐接着把油纸包着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把张振北的办公桌都摆满了一半。 张振北欣喜的搓着手:“这么多,你们到底打了几头鹿?” “四头。三头公鹿,一头母鹿。”周锐说着,把空了的背包放在了一旁。 油纸一一打开,三对鹿茸,四副鹿心鹿肝,一堆的鹿筋,还有三条鹿鞭。 “鹿茸还是那价,一对一百六十块。鹿心鹿肝鹿筋这些上次给的少了,我给你加十块。鹿鞭这东西好,这次你可不能不收钱了。这三条,我出一百。” “嘿嘿……叔给的,我不推。不过这价钱是不是太高了,您不会亏本吧?” “我呢大部分都是送人的,有些别人找我寻摸的。那些人不差钱,就是没门路,我还能在中间赚点。”张振北一边把东西一件件收好,一边给周锐说道。 “赚点好,赚点好。只要不亏着张叔您,要不收您这么多钱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张振北从桌里数了七十八张大团结出来:“你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这是你凭本事赚的。只要你有好东西想着你叔就行。” “叔,您需要什么您说,我可能没这么大的本事,可我师父有。我师父在这大山里转了几十年了,什么地方有什么货非常清楚。” “老山参,能弄到吗?”张振北看着两人。 “我们呢毕竟还是打猎为主,不是专门抬棒槌的,这东西还是要看运气。”王守业端着杯子,一副深沉的状态。“不过如果张主任实在需要,我也可以给我认识的人打个招呼,抬着货了给您留着。” “这个好,行,就这样,如果有了一定得给我留着。”张振北心里很是高兴,他少的就是这些渠道。如果以后得了老山参,在上面的人脉又能增加一些。 第50章 出了职场就是江湖 从林场出来,王守业身上也多了个背包。王守业上次在山上见了周锐那个背包就眼热不已,这次正好张主任带着他们去仓库拿军用水壶,王守业一眼就看中了,花钱买了下来。 当然也不止这些,一人还换了两套劳保服。周锐的衣服上次就被狼划拉得不成样子,家里都没衣服换了。而且这林场的劳保服可比普通布料做的衣服结实多了。 “叔,这鹿皮去哪卖?供销社吗?”周锐拉着板车问王守业。 在林场里面一切都是周锐出面,可出了林场,王守业的人脉可不是周锐能比的。 “不去供销社,价格太低了。我带你去见个人,他那专门收皮子的。价格至少比供销社高个两成。” 于是,周锐拉着板车专心的跟在王守业后头。 “王炮,你可是有阵子没来照顾我的生意了?”一间镇子边缘的土房子,一位老人在外面摆了个茶摊,一开口就是一副江湖气息。 “刑老。”王守业抱拳道:“我虽然是老炮,但也不是每次上山都能有收获的。这不,刚打了东西就来了吗。” “今儿带了什么好东西?”邢老头站起身来。 王守业从板车下面解开绳子,抽出一个麻袋来,率先往房子里面走去,显然和邢老头很是熟悉。“三张鹿皮,两大一小。” 进了里面,王守业直接把鹿皮从麻袋里抽出来,往桌子上摊开。 邢老头跟在两人身后,等进屋后转身把门关上,上了门栓。把灯打开,也不嫌鹿皮的味道大,直接就检查起来。三张鹿皮,两张大的完好无损,只有脑袋上一个洞眼。小的从脖子上剥下来的,王守业那一枪用的独弹,几乎打断了整个脖子。至于还有一张,王守业给留在蛟龙峡村了。因为皮子被猎狗咬了多个地方,卖不上什么价,留给小雁儿和小年糕做衣服了。 邢老头透过枪眼看着王守业:“这不是你的枪吧?那张小的倒像是你的手笔。” “认识一下,我新收的徒弟,你叫锐娃子就行。这两张皮子都是他打的。”王守业用下巴往周锐那边示意了一下,眼神中的得意压抑不住。 “邢老。”周锐面无表情,对着邢老头抱拳一礼。一个场景一种做派,周锐在这里没打算跟在林场一样。那里是职场,这里是江湖。 “好。你的经验加上锐哥儿的枪法,以后这山里你可是头一号了。”邢老把鹿皮放桌上,轻轻抚摸着。“就皮子,没其它的了。” “你还想要啥?你这又给不起价。”王守业说话完全不给面子。虽然熟,但王守业的人脉还不缺他这一个收购商。“行了,算账吧。” “两张完整大鹿皮,一百五十块钱一张,小的没头,六十一张。” “行。给钱。”王守业一点都没还价。 打交道这么多年了,王守业也不怕这老头坑他。作为红旗镇这地界有名的炮手,这老头但凡坑他一点,以后就会少了很大一批货源。 “我这徒弟跟我不是一个村的,有时候也自己上山打点东西。要是他以后自己来你这,你可不能坑他,要给个实在价。”王守业一边点着老邢头给的钱一边说道。 “放心吧你。都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怎么做生意的。标准的实诚人,专做长久生意。再说了,他是你王炮的徒弟,坑谁也不会坑他。” 周锐斜着眼看着这奸商模样的人,怎么就有点不信呢。头一句话水分太大,行商的哪有不奸的。后一句是实在话,有王守业在这镇着,这老头确实不敢坑他。 “我说王炮,我求您的事到底能不能行?”生意做完,邢老头也开始问起其它的事。 “别催我,你自己也知道,这豹子,老虎本身难得一。而且这大夏天的实在不是打猎的好时候,什么动物往林子一窜就看不见了,连猎狗都追不上。再说了,打猎不光是冬天好打,最主要的是冬天的皮子好,差一个等级呢。要不是这梅花鹿这个时候出鹿茸,我都不会专门去打。” “我也是没办法。我难道不知道冬天的视野开阔,动物皮子好,还不是上边老板催的急。听说是南边老板下的单子,要过海的。那个大老板做股票生意的,就要这种凶猛的动物毛皮,用来镇宅的。”邢老头无奈的解释道。 “什么股票我不懂,我是打猎的。我就知道,这个时候这几种东西我没办法跟得上。要是它们先察觉了我,到底是我打它们还是它们狩猎我。要不还是整张黑瞎子皮吧,那东西也凶啊。”王守业不为所动,邢老头要的那几样东西没一样好打的。豹子和老虎崽子躲在树上窜,那茂密的树叶一遮,转个身就看不见。山君老虎别看势威虎猛,它狩猎的时候悄无声息,趴在草丛里,离你几米远你都发现不了。 “给我说没用啊,那黑瞎子皮南方老板不稀罕,最次都要老虎崽子。”邢老头眼睛一转,用手比划着。“这样,老虎崽子我给这个数。” “两千?” 邢老头点头,继续比划道:“豹子皮这个,山君这个。”邢老头最后比划了个八字。 “我这价可是比供销社的收购价翻倍都多了。要是打着了山君,你要卖多少个熊胆。”邢老头话语里充满了蛊惑。 “行,那我上山的时候多留意着点。你自己也多打听点消息,有眉目了就给我传信,我好召集人手。” “那好,那我就让我的人放出话,看看哪里有人见到过这些东西的信息,我花钱买。”邢老头见王守业终于答应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实在是上面的大老板给逼的太紧了。 “行了,事就说到这。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王守业也没废话,招呼着周锐走人。 王守业出来后把门给掩上,带着周锐走出了一段距离,来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 “这次收入可不少,主要还是鹿肉卖上了大价钱。你打的那两张皮子也不错,比平时也多了几十块。来,看看一共是多少。”王守业离开后脸上就绷不住了,嘴角直往上扯。 周锐也跟着蹲在板车后面数了起来。 食堂结的账,张振北私人收购的,还有邢老头这里卖的皮子,加起来一共两千一百五十五块二毛。分到周锐手里是七百一十八块四,王守业直接给了七百二十块。 周锐看着王守业手里的一千多块钱也不眼红,这本来就是王守业带着他打的。要不是王守业追踪了这么久,还邀请了他一块去,他毛都没有。 “叔,给多了。再说我不是还买了两身衣服吗?” “得了,给你你就收着,就当给你弟弟妹妹买糖了。再说我也不亏,我还白得两个军用水壶呢。而且就这背包,有钱也没地买去。”王守业白了周锐一眼。 “嘿嘿……行。那我就收下了。”周锐没在假装客气,直接收起来。 “叔,刚才那事您怎么想的?这个时候打那些东西可危险了。” 第51章 主动当探子的陈大头 “没咋想,那老小子给的太多了。猞猁皮两千,豹子皮三千,老虎皮足足八千。”王守业沉默了一会,似乎要心里消化一下这个价钱带来的冲击。八千,那可是他们这里最高级别七级工人将近六年的工资了。 “我知道那老小子拿钱诱惑我,但我们也没必要专门去寻摸。一个是太危险,另一个是太耗费时间和精力,不划算。就像这次,我们打个梅花鹿不也得了两千多块钱,比那老虎崽子皮都多。” 周锐见王守业没有被钱冲昏头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于是开口说道:“叔,其实我前阵子发现过一只豹子。” “什么,你真发现了。”王守业惊讶道。 “恩,就上个月吧。我看见一只豹子咬死了一头小梅花鹿,我正要开枪呢,就见它叼着小鹿上了树不见了。我只好开枪打了一头逃走的公鹿。” “没事,你没有主动对它开枪,它暂时也不会离开那块地方。你先在家等我几天,我去找个人,算是你师兄,他那有几条厉害的狗子。我们三个人去,少点危险,你可千万别一个人瞎闯。”王守业劝说道,生怕周锐初生牛犊,一个人就去了。 周锐当然不会去冒险吃独食。前世活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知道钱不是一个人能赚完的。再说了,这辈子回来就是守护家人的,要是自己没了,弟弟妹妹可能和上辈子一样悲惨。 “恩,师父,我知道的。对着这大山,我也是怕的,要不然我也不会说不是?”周锐轻松笑着说道。他知道王守业对他的关心,所以也就没必要让他担心。 “好了,你知道就行。我该回去了,都两晚没回家了,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你呢,一起走还是怎的?”王守业起身问道。 “我就不了,跟您不是一条道。我还是先去供销社买点煤油吧,家里灯都快煤油了。”村里不比镇上,大多数都没有电。像蛟龙峡那样的偏远山村更加不知道还要多少年才能通电。 周锐和王守业分开后就直接去了供销社,没再去找佟磊,前两天才找过他。对于佟磊这种人频繁接触不太好,还是要多保持点神秘感。 周锐在供销社补充了一些煤油和手电筒电池,买了几瓶酒和罐头、糖果、点心之类的。对于这些吃食,周锐从不吝啬,手里抠着这些钱发不了财,让家里人开心最重要。还有帮赵大柱家带的菜刀和暖水瓶,抗日叔带的做菜的香料这些,最后还买了两捆去年没卖完的二踢脚。 紧接着周锐又跑到镇卫生所,用一包大前门香烟换了一根压脉带。这下子,这弹弓的威力更足了。对于小型动物还是弹弓更好用,既不会打碎了猎物,还没多大的动静。 周锐在国营饭店填饱了肚子,这才拉着板车回家。幸好没碰上那姓张的厨师,要不然周锐打算让那人尝尝新弹弓的威力。 回家的路上,周锐在一片河滩上见到了一群白鹭。周锐弹弓正好换了新的皮筋,自然要试一试的。周锐连着打出了三发泥丸,打下来两只,第三只竟然没追上,泥丸追至半空就落了下来。 周锐把两只白鹭捡回来,不错,都有将近两斤重一只。周锐还打算继续埋伏在这,可聪明的白鹭在空中盘旋一阵竟然飞走了。得,打道回府吧。周锐把白鹭丢在板车上就继续回家。 走到村口的位置,陈大头突然就从旁边草丛里坐了起来,吓了周锐一跳。 “干嘛呢你?冷不丁的窜出来,吓我一跳。”周锐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然后拉着板车就要走。 不料陈大头两步就拦在了周锐前头。“锐娃子,又去镇上了?我看看,都买了啥,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这陈大头是懒到家了,平时惯会找地方躲懒,也好打听些消息换一两根烟抽。这次被他拦住,不知道他会打什么歪主意,幸好罐头点心这些都收包里了,要不被看见了不知道会出些什么幺蛾子。 板车上堆着一盒电池、一瓶煤油还有菜刀、香料,最显眼的要数十斤挂面和两只白鹭了。在东北,其实大多数人不喜欢吃挂面,喜欢吃手擀面,更筋道。可周锐经常不在家,挂面煮起来更方便一些。 “呵呵……这是什么鸟,又大又白?”说着就要伸手拿。 周锐一巴掌拍开:“这是白鹭。有事说事,别动不动就伸手。” “嘿嘿……我这不是馋了吗?”陈大头没脸没皮的,被周锐这个小辈驳了面子也不当回事。“我不白拿你东西,我拿消息换。” 周锐没作声,只是挑了挑眉头,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陈大头见状又往前凑了凑:“有烟没,来一根。” 一股子臭味传来,周锐也没有避开,而是掏出一包迎春,抽了一只给陈大头。上辈子跟一帮老外混一起,什么样的体臭没闻过。不过确实没有像陈大头这样的,一股子馊味,看来村长真没说错。周锐赶紧自己也点上一根烟,叉叉味,没必要自己遭罪。 “你知道最近为什么周琛没找你麻烦吗?”陈大头凑到跟前,故意神秘兮兮的问道。 周锐面无表情,自顾自的抽着香烟:“为什么?” 周锐知道,对于陈大头这样的人,没必要上赶子追问,那会让他更加嘚瑟。就这样漫不经心的,他才会自己着急。 “周琛带着几个小弟,最近经常往镇里跑。我找人打听过,他们去了镇边上的顾家屯玩牌去了。” “哦,这你都知道?看来你消息挺灵通的啊!”对于有用的人,周锐也不吝惜夸奖,毕竟口舌不费钱,顶多浪费口水。 “那是,我朋友多,自然消息灵通。”陈大头高兴,平时很少有人恭维他。 周锐心里想着,谁会跟你这样的人做朋友,还没挨边就闻到馊味了。 “那你知道他们赢了还是输了?” “自然是赢了。前两天我还看见他们买了肉回来,那肥的哟,还提了两瓶酒。”吸溜,陈大头不自然的吸口水。“我让他们请我喝酒,他们竟然让我滚,这帮逼崽子,活该他们让人做局。” 恩……周锐不禁偏过头看了陈大头一眼,没想到这二流子竟然知道赌博的套路。为了吸引新来的赌徒,赌场经常会让人放水,好让人上瘾,然后就大杀特杀,还放贷,弄得参与赌博的人家破人亡。 不过想想也是,陈大头作为活了四十多岁的二流子,这些套路肯定早就见识过了,也许他自己也经历过。只是可能他家里太穷,连赌场都榨不出油水来,让他侥幸躲过一劫。 周锐站起身,丢掉才抽了半根的香烟。从车上拿了一斤挂面和一只白鹭丢地上。“行,你这消息值这个价。” 周锐没有追问陈大头其它的消息,而是扔下足够的报酬。他知道一旦陈大头在他这里得到了实惠,以后一定会主动的给他打探消息。 陈大头真没想到周锐会这么大方,直接就给了他一斤挂面和一只白鹭,够吃好几天了。这挂面拿去村里换点酒,在配上白鹭,吸溜。见周锐就要走,陈大头连忙开口:“锐娃,再给根烟呗,我夹在耳朵上,也好装个逼。” 周锐笑了笑。这是标准的真小人,但活得真实。周锐把兜里的半包迎春拿出来,看都没看随手摔给了陈大头。 陈大头手忙脚乱的接住烟盒,还有大半包呢,对着转身离去的周锐道:“锐娃,够大气。” 接着又赶紧蹲下来,把周锐刚刚扔下的半根烟捻灭了,揣兜里,这才拿着挂面和白鹭喜笑颜开的走了。 第52章 第二次接触,温婉的知青 大雨如期的来了,据村民传言,老芝麻的预测从未出过错。幸好周锐的两个地窖都建好了,隔壁的知青点也住进了新来的知青。 周锐坐在炕上,抱着一大一小两个娃娃,悠闲的看着大雨滴落在院子里。这阵雨让大家伙轻松了不少,不用挑着水逐片的去灌溉庄稼,但也让很多家庭少了许多的工分。这些都不关周锐的事,后院地窖暗格里放的八百块钱是周锐底气的来源。 “二哥,下这么大雨好无聊啊,都不能出去玩了。”安安出声打破了平静。安安刚起床不久,可是哪也去不了,只能静静地坐在炕上发呆。 这样的雨天周锐很喜欢,可以体会这份平静。在知青点工地忙活了几天的周平也喜欢,吃了早饭后都直接回房睡回笼觉了。可是对于精力旺盛的6岁娃娃就是折磨了,吃饱了啥事也干不了。 “哥,哥……。我想出去玩呀,这么坐着发呆,安安会变傻的。”安安掐着周锐的脸颊,谁叫二哥不理他的。 周锐也是很无奈,在这个没有手机,电视的年代,大家最多在家里唠唠嗑。可他家也没那么多人,周平都睡觉去了,周锐和安安能聊什么?还是要尽早买个收音机,以后下雨天也没这么无聊。 “要不你看小人书吧。”周锐摇着头甩开安安掐着他肉的手。 “都看过了啊,不想看了。”安安摇头。 周锐看向安安的眼睛,里面态度坚决。“那二哥教你写字吧,反正明年你也要去上学了。” “真的吗?安安可以学写字了?就像三哥以前一样。”安安是见过周平学习的,那时候家里还没那么多债,周平每天回家写作业,安安都在旁边羡慕的看着。 “恩,像三哥那样,在作业本上写字。” “好啊!我想学写字。”安安欢喜的拍着巴掌,把旁边的小年糕都吓了一跳,瘪着嘴巴就准备哭。 周锐连忙用手抚摸着小年糕的背部,“哦,不哭不哭,小姑姑不小心的。” 安安也赶紧拿着小年糕的手,拍打自己的脸庞。 “对不起哦小年糕,姑姑不是故意的。姑姑只是太高兴了。” 两人终于还是把小年糕给哄了下来,这安静的小姑娘以为两人在跟她玩儿呢,嘴里咿咿呀呀的不停,顿时把刚准备要哭的事忘了。小短腿还不停的蹦跶,要起飞。 两人陪着小年糕玩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把小家伙哄睡了。 “二哥,你要教我写什么?”安安头向后扭,睁大眼睛问着周锐。 周锐低下头,扶着安安的手臂:“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好,我还要写二哥的名字、三哥的名字、小年糕的名字。爸爸的名字、妈妈的名字、大哥的名字。” 周锐心底流露出一丝深深的思念。继而想到安安和小年糕这么小就失去了父母的宠爱,自己只有用更多的爱包围着她们,不让他们感到悲伤。 “好的,我们一点一点慢慢来,每天学习一个名字。来我们先来写我们的姓,我们姓周,这样写……然后是安安的安,像这样。连起来就是周安……” 雨继续下着,小年糕躺在被褥上,呼吸轻柔。周锐陪着安安写着名字,偶尔纠正她持笔的姿势。 “周锐同志在家吗?周锐同志,在不在家?”院子外边传来呼喊声。 周锐推门出去,站在屋檐下,看着半人高的院墙外边,两个女知青打着伞,看见周锐出来顿时高兴的挥手招呼:“周锐同志,你在家呢。” 周锐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雨,不知道两人这下雨天的不在家歇着,来他家干啥。 “有什么事进院子里来说吧。”周锐淡淡的说道。 两人听后赶紧推开院门,走了进来,走到屋檐下,收起雨伞。 “周锐同志,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杨萍,黑省省城下乡知青。”脸庞清秀,扎着两根长长的马尾辫的姑娘大声的说道,同时伸出了右手。 周锐瞧着这大大方方的姑娘一副干练的模样有些诧异,不过还是伸出了手轻握了一下:“蛟龙峡大队三组村民周锐。” 这姑娘没停,转身继续介绍了她身后的姑娘:“这是沪上来的知青,林秋月。” 周锐随着杨萍的介绍眼神看向她身后的女孩。那女孩皮肤要比杨萍白皙,圆圆的脸上泛着微红,个子比杨萍要矮一点,一米六五左右,和现在的周锐差不多高。 周锐对着林秋月点了点头道:“你好。” “你好,周锐同志。”林秋月见周锐看着她,有些害羞,低着头轻声回应,一口普通话里带着地道江南口音。 周锐见状收回目光,对着杨萍问道:“杨萍同志,请问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杨萍有些奇怪,我们东北人最是热情,我这两个女同志都上门来了,都不请我们进去坐会。 不过杨萍也没多心,直接说道:“是这样的,这不下雨几天了,我们准备的干柴不多,昨天中午就烧完了。院子里的柴火都被雨淋湿了,我们开始以为只要把柴火点燃就能烧起来,结果昨天下午一直烧不起来,把我都给呛死了。” 杨萍说到这里有点不好意思,原来在省城都是烧煤的,从来没烧过木柴,以为木材湿点没事,烧起来就好了,结果烧了好些报纸都没点着。 “这不,我们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呢,干啃的生红薯。这不想着到你们家借点干柴。”说到这,扬萍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把这么个豪爽的大姑娘闹了个大红脸。杨萍身后的林秋月更是脸都烧了起来,小圆脸整个藏在了扬萍后背。 周锐听后都无语了,五个知识青年,在接到下雨的通知后都不知道做好准备,多搬一些湿柴放到厨房里。他们下乡有一个月了,估计来的时候带的一些吃的都吃完了。 “既然是知青点借柴,怎么派你们两个女同志来?他们呢?” 周锐的声调一直没有变化,非常的淡漠。杨萍和林秋月以为是因为上次的事,周锐有些生气所以不太待见他们。但是没办法,他们实在饿得不行了,村里的住房离知青点有段距离,就周锐家最近。 “呃……我们上次不是被你给教训了吗?他们是大男人,有点拉不下脸过来。不过你别生气,我们都认识到错误了,最近正在努力学习。我们一定会认真贯彻思想教育,扎根农村,积极建设农村,并磨炼自己。”扬萍越说越大声,似乎是在证明什么。 “所以他们三个大男人脸皮薄,好面子,让你们两个女生出头来借柴,是因为你们的脸皮更厚一点。”周锐鄙夷的说着,但还是转身进了厨房,抱了一大捆木材出来。 杨萍和林秋月没想到周锐会这样说,不过听出了话里话外对她们两个的维护。林秋月更是好奇,这个比她还要小的周锐说话很是刻薄,但很有道理。 看着周锐放下的柴火,两人试着抬了一下,没抬动,尴尬的对视了一下。周锐见状,只好又把捆好的柴火抱起来,往肩膀上一扛就快步的往外走去。林秋月两人急忙打伞跟上。 周锐把柴火放到知青点的厨房,然后转身对着跟过来的林秋月说:“你们生火做饭的时候,把那些淋湿的木柴放到灶台旁边,很快就能烘干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只给两人留下一个半边身子滴水的背影。 第53章 傲气的顾师兄 连续下了五天的的雨终于停了,连续在家待了这么多天,每天吃腊肉,大家都吃腻了,家里连野菜都没了,地里的蔬菜也还没长成。期间周锐连原来养的那只野鸡周锐都给宰了,炖了些干蘑菇。今天雨停了,周锐决定做些好菜来吃。 “平娃,你拿点钱去富贵叔家买几块豆腐,我给你们做蝲蛄豆腐,红烧豆腐。在去长春婶子家要点葱和青菜,都几天没吃到新鲜的蔬菜了。” “二哥,家里哪来的蝲蛄?”周平奇怪的问道,没看见周锐出面去抓啊。 “这两天不是没什么好吃的菜吗?我寻思着没事就做了两个虾笼,昨晚摸黑去溪水上边边的沟里下的,费了我老些猪油渣呢。早上去取的笼子,有个四五斤呢。对了,倒一半出来,给长春婶子送去,抗日叔做这蝲蛄豆腐可不赖。” “那好,我这就去买豆腐。”周平一听有好吃的,赶紧就要出发。 这时正在院子里踩水坑玩的安安听到了,赶紧过来抱住周平大腿。 “去哪玩?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你就别去了吧?三哥是去村里买豆腐,这路上都是烂泥巴,不好走,会摔跤的。”周平细心的劝说道。 “不嘛,不嘛。我就要去。”安安抱住周平大腿不住的摇晃。 “带她去吧,反正都脏了,也不在乎这点。”周锐指着安安的裤子说道。 最主要的是这雨下了这么多天,一直待在房子里,连大人都会心情郁闷,更不用说小孩子了。估计这会,村里所有的大人都压制不住这些小朋友,全都在外面撒欢呢,谁会在意衣服脏不脏。 “你买了豆腐也不用着急回来,带着她在村里多玩一会。”周锐笑着说道。 等周平带着安安出门后,周锐也着急,先给睡醒的小年糕换上尿布,又喂了一些熬烂糊的大米肉糜粥。小年糕自从吃了两个月奶,长壮实后,周锐就渐渐给她加了些荤食,剁碎的鸡肉或者鱼肉什么的。 细心的把小年糕背好,坐在后院水池边,周锐处理起蝲蛄来。这是个细活,先要挑去虾线,接着把后背硬壳揭开,挑出虾黄备用。等全部的蝲蛄都处理好了,再把蝲蛄捣碎了,用纱布反复的挤压过滤出汁液。 接着又收拾出几条鲫鱼来,准备等周平的豆腐买回来就炖上。 等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周平带着安安回来了,果不其然,身上一身的泥,连脸上都有。幸好周锐早有准备,烧了一大锅的水。 安安进来的时候,小年糕正在周锐手上蹦跶呢,安安冲过来就要抱。 周锐赶紧伸手顶住安安的脑袋:“别过来,你看你一身什么样了,想要小年糕也这样吗?” “嘿嘿……我不是想小年糕了么?你看,小年糕都要我抱。”安安用手指着小年糕。 周锐一看,还真是,小年糕在周锐怀里使劲的往前扑,就是要跟这个满身是泥的小丫头玩。 “好了,快点去洗澡。洗完了再来跟小年糕玩。”周锐用手把安安的头轻轻的往前一推。“平娃,带她去洗澡,锅里有水。” 没办法,周平只好放下手中的菜,拖着安安洗澡去。 周锐抱着小年糕,把菜提起来。正好,有了豆腐就可以炖鱼了。周锐正做菜呢,洗完澡还披散着头发的安安就要过来抱小年糕。 周锐赶紧把背上的小年糕解开给她:“小心点,可别摔着了。这么着急过来抱她干嘛?” “我刚才出去田里面抓泥鳅了,可好玩了。我要给小年糕说说呀。” “那泥鳅呢,我怎么没见着?” “在兜里呢,我刚才放水池里去了。” 我说刚才看安安兜里鼓鼓的,还以为是长春婶子给的零食呢,哪想到是泥鳅。 “去吧,把你的丰功伟绩告诉小年糕,好让她知道。多给她说一会,也好早点学会说话。” “知道啦。”安安大声说道,抱着小年糕往里屋走。 没有了安安捣乱,周锐很快就做好了四个菜,鲫鱼炖豆腐、蝲蛄豆腐、红烧豆腐、凉拌生菜。 先喝上一碗浓鲜的蝲蛄豆腐,在夹一筷子红烧豆腐,爽。周锐一边吃着菜,一边把催凉的蝲蛄豆腐小口的喂着小年糕,食欲比前几日好多了。可是没吃多久,周锐就听到外边传来了自行车的铃声,这是有远道的客人来了。 会是谁呢,村里的人可不会骑自行车来他的门口,周锐想着,把小年糕交到周平怀里,推门出去。 外面两人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里,打头的竟然是王守业,身后跟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还有六七条狗子。 “王叔,您怎么来了?吃了没?没吃垫吧两口。”周锐见着王守业忙笑着招呼道。 “没吃呢。上回就听大柱子说你做饭的手艺要比他好,我就想着干脆就上你家吃一顿。”王守业笑着说道:“给你介绍一下,顾少峰,顾家屯的,叫他顾师兄。” 周锐打眼看去,来人剑眉星目,脸庞刚正,但带着一股子傲气。 “顾师兄好。”周锐正经抱拳行礼。 顾少峰冲他点点头道:“周兄弟好。” 周锐想着这是对他不认可?我喊他师兄,他叫我兄弟。不过周锐脸色没怎么变化,认不认可什么的不重要,手里有技术才能立得起来。 周锐带着笑脸把两人往屋里迎:“快进来,快进来。这天气,好好喝一杯,去去湿气。” “平娃,去拿瓶酒来给王叔和顾哥倒上,我去厨房炒两个菜。”周锐指挥着周平。 “哟,蝲蛄豆腐,这可是难得的好菜啊。还有鲫鱼炖豆腐和红烧豆腐,你这是豆腐宴啊。这么多菜别忙活了,坐下一块吃,有事说呢。” “别,厨房里有现成的,一会就好。您先坐着吃口菜,我很快就过来。”周锐也不是客套,加了两个壮汉,这饭菜确实不够。 家里别的不多,腊肉多的是。周锐从厨房熏着的野猪肉里挑了条肥瘦相间的切成透光的薄片,又剁了只熏野鸡,直接用干辣椒爆炒。不一会,周锐就端着个大盆,满满的带冒尖的一碗肉就端上了桌。 “来尝尝。不是我吹,这道菜下酒最合适。” “这个你不用吹。我们刚才已经吃了,确实好吃。”王守业赞赏道。 “很好吃。”顾少峰跟着点了点头。师父夸他枪法好,这个他有点不服气,但是周锐确实做菜好吃。 周锐坐下,端起周平给倒的酒,先敬了两人一下。看着两人放在炕上的一堆东西,里面有两条用长布袋套着的形状,看来是都带了枪来的,应该是真有事。 第54章 三人行,追踪远东豹 安安很快就吃完了,她特别稀罕王守业带来的那几条狗子,吃完就出去跟狗子玩去了。院子里很快就传来惊喜的欢呼声,原来多了好多条狗子。 王守业就着辣炒野猪野鸡肉又喝了几口酒,终于开口说起了正事。 “锐娃,我们今天来呢就是为了你那天说的豹子。” 周锐有些诧异:“这么快?这大雨才刚下完,路面都还没干呢,山上都是烂泥巴,不太好走吧。” “雨下的久了,这豹子也不好过。刚停雨,豹子肯定是要出来活动的。”王守业缓缓说道,这是在传授周锐经验了。 “再者这路面泥泞不好走,但豹子留下的痕迹也明显,更利于追踪。” 周锐听后点了点头,这是老猎人传下来的经验,满满的干货。 “什么时候上山?要带些什么?要待几天?这些王叔您都有什么章程?”一直都是周锐在发问,可能来的时候王守业和顾少峰已经聊过了。 “吃完饭等你准备一下就上山,带足三天的干粮。还要带雨衣和手电,还有足够的电池。因为今天刚停雨,豹子要出来捕猎,今天到明天的痕迹是最多的,再过两天痕迹就会慢慢减少,更难寻得。” “然后就是捕猎了,这次我准备让你们俩作为打豹子的主力。你俩枪法都很准,而且都是步枪,打中后对皮子的伤害小。我呢枪里准备装散弹,防止猎豹偷袭我们。” “分配方面我的打算是四三三。人一股、枪一股、狗子一股,但这次的消息是锐娃你的,所以多算你一股。” 顾少峰和周锐听后都同时点头,表示这分配很合理,没有异议。 周锐本想把周平三人都送到赵大柱家住几天,周平不愿意。周锐也没有强迫他,但还是把安安和小年糕送过去,让杏花嫂子给照顾着,周平自己在家,每日上工去打些猪草。 周锐从赵大柱家回来后开始收拾装备。雨衣、手电筒、一盒电池,厚衣服带一件,晚上怕着凉。酒带上两瓶,驱寒去湿。这个二脚踢,不管是炸獾子洞还是,驱赶狼群都是大杀器,带上一捆。 毛瑟98K步枪和勃朗宁手枪都装满子弹,另外再每种子弹多带二十发。侵刀、弹弓,该带的都带上。自从改造身体以来,周锐的爆发力和持久力都持续增长,不怕背不动。 辣椒,八角,盐也都带一些,出门在外,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嘴。 一切收拾好,周锐三人带着七只猎狗就出发了。出门经过知青点大院,里面没有丝毫动静,估计在知青点闷了好些天的几人出门撒欢去了。 上山的时候周锐看了一下手表,一点二十分。有明确的目的地,周锐他们可以抄近道,大概两个多小时可以到达上次发现远东豹的树林边缘,天黑之前还可搜索两到三个小时时间。 走了一个多小时,三个人都有些口渴了,停下来补充水分休息片刻。八月的长白山刚下完雨,又闷又热。加之三人为了不让树枝上的残留的雨水打湿衣服,披上了雨衣,更是增加湿热的程度。 “还有多远?”顾少峰喘着粗气问道。 他没想到,在烂泥里走路这么困难,但更没想到的是三人里面他的体力最差,这让他有些接受不了。师父王炮虽然经验丰富,在山上跑的时间要比他长,但毕竟快四十岁的人了,早就过了人生体力的巅峰时期。而周锐还未成年,背着个大包在前面开路,唯一占优势的就是一个熟悉道路。 周锐小口的喝着水,呼吸平稳的说道:“大概还有五六里地,但比刚才来时的路要平缓许多,要不了多久了。” “周锐,你上次真的两枪打死两头鹿,还都打在脑门上?” “怎么,你觉着是师父替我吹牛?”周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没有。我就是认为你现在还没多大,估摸着也没打过多少的子弹,怎么就练出了这么好的枪法?” 周锐听了顾少峰的话对这人有些改观。这个人虽说有些傲气,但为人还算实在,说话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怎么说呢……”周锐沉思片刻继续说道:“有的人没跟过大厨子学手艺,只是在家看看爹娘做饭,就能做出好吃的菜。有的人去读书,天生就比别人学的好。还有些人没学过武,但从小就比别人能抗能打。我管这些叫做天赋。” “你是说你也有这个什么天赋?”顾少峰没想到在周锐这得到这么一个结果。 “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天赋。但我从小打弹弓就比别的小伙伴准,后来民兵训练,我爹带着我去打靶,也是几枪就上了靶子。然后就是前一阵子,我得了这把枪后,开始在山里练枪,越来越准。每次抱着这把枪,我都能感觉到我和这把枪的血脉联系。”周锐可劲的忽悠,反正不能说后世在佣兵战场上使劲的浪费子弹。 顾少峰听得目瞪口呆:“就这样就行了。那我练了十几年枪才练成这样白练了?” 顾少峰愤愤不平,从小就喜欢枪的他,从小就每天跟着民兵队长的父亲去打靶。长大后不喜欢干农活,又央求着父亲带着他找到王守业拜了师学打猎。打了几年,存了点钱,家里又帮衬了一些,买了这把五六半,继续打了几年的猎,这样才练得枪法精准。而周锐呢,小小年纪没打几发子弹就能练好枪,说实在的,顾少峰不信。 王守业才不管两个人聊些什么,抓紧时间休息,休息够了就直接叫上两人继续赶路。 一片密林边缘,周锐站在草丛里,指着前边说道:“就是这片林子,当时我正打完猎往回赶,一群梅花鹿突然窜出来。之后就见到一只豹子从树上跃下,把一只小鹿给扑倒了。我正要打呢,就见豹子上了树,消失不见了。” 周锐言简意赅的给两人描述了一遍当时经过,好让两人有个判断,至于怎么搜寻,则要看王守业的安排。 王守业打量着这片密林,转眼间就有了计较。 “我们从那个位置开始搜索。那里地势低,往上走的时候会慢一点,但都是抬头路,可以看得更仔细一些。我们三个间隔十米并排搜索,既可以相互照应,也不会有太多遗漏。先找到豹子留下的痕迹,有了痕迹再让花斑追踪。” 花斑就是王守业的头狗,那只低头香。周锐和顾少峰见王守业安排合理,也没有提其它的建议,直接就按照这个方法执行。 不过走之前,王守业还是提了一嘴:“都把枪里的保险打开。到了这就算到了远东豹的地盘,都警醒一点,别让豹子给反咬了。” 第55章 夜宿密林 七条猎狗成扇形往前撒开去,周锐三人并排着跟在猎狗后面。王守业走中间,周锐两人间隔十米走在两边,相互之间都能看见。这情景就像鬼子扫荡,只是人少了许多。 搜索了一个半小时,豹子的毛都没找到一根,反而惊起了几只野鸡。周锐也没浪费,抄起弹弓打下来两只,还不用周锐去捡,狗子就叼着给送了回来。这么灵性的狗子,周锐都想养两只了。不过周锐没打算养猎狗,只想抓只看家的,陪安安玩。 周锐停下来喝了口水,不是累的,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几人互相之间吆喝一声,打个招呼费了些口水,放下水壶继续细心搜查。打猎就是如此,要仔细观察周围环境,发现一切有别于其它不正常的东西。期间周锐也动用过自己的能力感应过,但都是小东西,没发现豹子的踪影。 “锐娃、少峰,过来。”王守业大声的呼呵。 “怎么了师父。”“王叔,什么事。” 周锐和顾少峰听见后前后脚跑了过来。 “天色晚了,今天基本上就搜到这里,要先找宿营地方。晚上睡在林子里,既要保障安全,还要休息好,要不然影响第二天的行动,所以宿营地点一定要选好,不能马虎。” 周锐听劝,毕竟上辈子打猎的经验不适合现在。上辈子高科技多,什么防水帐篷、夜视仪、防虫喷液就不用说了。连周边警示仪器都是电子的,野兽碰着了就会发出巨大的噪音,吓走聚过来的动物。 “王叔,前面有一片不大的石滩,周边还算开阔,也有溪水,您看成吗?”周锐建议道。 这片也就他最熟悉,上回他还在那打了几只鸭子做中饭吃,于是建议道。 “走,先过去看看。合不合适要看现场环境。” 周锐带着二人来到石滩,溪面比上次看到的要宽上一些,毕竟刚下过大雨。溪水也浑浊很多,带着黄色的泥巴,水面下的鱼都看不到了。 王守业看了看地形,找了个离溪边十来米远的地方,背靠一个小坡生火,晚上这烧过火堆的地方就是宿营休息的地方。 之后几人分工合作,周锐生火做饭,王守业巡视周边顺便找找吃的。顾少峰则利用林子里的物件准备些工具在周边布置些陷阱,别让豹子大晚上的摸到边上都没个动静。 幸好上山之前周锐就考虑好了,从家里带了些干燥的柴火来,把火烧大后,才往上边加了一些刚砍的湿柴。顺便在火堆周围放上些淋湿的木材和茅草,晚上就靠这些过夜了。 生好了篝火,周锐就开始处理两只野鸡,顺便看看顾少峰在忙些什么。顾少峰先是在营地的正前方用藤蔓下了几个套子,然后退回来几米远,在离地十厘米左右拴了一些丝线,每根丝线上挂了一些铃铛。对于猛兽来说,套子的作用不大,但这铃铛下的巧妙,看来是用来预警用的。 最后,顾少峰削了数十支短木棍,倒插在晚上露营那块地后面的坡上,尖锐的刺尖在火上烤过后,全部斜向外边,像个刺猬。看来是为了防止豹子或是别的野兽晚上从后边袭击。当然,小铃铛也是必不可少的,这种小机关才是花小钱办大事,没必要省。 两只野鸡都不大,两三斤左右,周锐也没打算留,全部炖了。三个大肚汉,可能都不够吃的。砰,远处枪声响起,只有一声,看来是王守业在打猎。过了片刻功夫,小狗子们回来了,跟在后面的王守业扛了只小狍子。 接着,王守业从兜里掏出来一些蘑菇和野菜,吩咐周锐下到锅里,然后亲手抄刀分解狍子。先是掏内脏,喂猎狗,不够,又割了些狍子肉,总之一定要喂饱才行。 周锐用水洗干净野菜和蘑菇,一股脑都下到了锅里。然后从狍子身上割了一大块肉,切成小块,削了几根大木签子,撺成大串,架在火上烤。当周锐手上撒下一把粉末,迷人的香味顿时向四周飘去。 “真香。锐娃,你不仅做菜好吃,烧烤也不赖。”王守业和顾少峰都围了上来。 “来来来,先吃肉,野鸡马上就好。” 狍子肉一人两串,周锐选的都是肥瘦相间的,油脂在火上一烤,配上周锐自制的香料,简直香迷糊了。 王守业没有客气,一大块肉直接从木签子上撸了下来。香、嫩,入口油脂饱满,好吃。顾少峰见师父吃后一脸满足的样子,等不急了,拿着手上的肉就是一大口。说不出什么滋味,就是好吃,爽。 周锐看着两人大块朵颐的模样,并没有着急,而是从包里摸出一瓶酒来。用刚刚没事削出来的木碗,倒了小半碗,生怕洒了。 “王叔,给。” 王守业随手接过,一口闷了下去。 “哈……”。这大口的肉,配上一碗酒,舒坦。 “哦……额呢?额也咬合……”顾少峰这会不傲气了,嘴里塞满了肉的他,话都说不了就开始讨酒喝。 周锐笑呵呵的,也没有故意逗他,接着倒了两碗。 “哈……。”一样的做派,不愧是王炮的徒弟。 周锐没像他俩一样,只是小口的抿了一下,让酒在舌头上转了一圈。接着吃上一口肉,酒味和肉味混合在一起在舌尖上爆开。 吃完狍子肉,一人装了一饭盒的野鸡肉。鸡肉和野菜蘑菇混在一起,鲜。在密林中穿行了一下午,早就饿坏了,再加上周锐的手艺,大家只顾着埋头大吃,顾不上说话。 “小师弟,再来碗酒。”顾少峰的高傲,在肉和酒面前不值一文。上午还是周兄弟,晚上就是小师弟了。 “少喝点,去去寒就行。喝多了晚上有事反应不过来。”周锐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你师弟说的对。酒精麻木神经,喝多了人脑子转不过弯来。剩下的酒等晚上守夜的时候喝,而且只能小口的抿。”王守业也劝说道,显然知道顾少峰对酒的深爱。 “嗯呐,我知道的,不会贪多。”顾少峰摇头晃脑的答应道。 三人吃喝完毕,把火堆往前移,被火堆烤过的地面都已经干透。周锐把在篝火旁边烤干的茅草抱了过来,平铺在地面上,这就是他们三人晚上休息的地方。王守业安排好,周锐守前半夜,顾少峰守中间时段,王守业自己从后半夜到天亮。 第56章 豹踪迷影 一个夜晚过去,周边没什么动静,周锐身上盖了件厚实的衣服,睡得很香。早晨起来,旁边的顾少峰还在打着呼噜,王守业不见踪影,七条狗子也不在,锅里炖着昨晚剩下的狍子肉。 周锐来到溪水边洗漱,清凉的水扑在脸上顿时头脑就清醒了。把脸擦干一看,溪水变得清澈许多,已经可以看见水底的石头。 周锐走回营地,准备找根木棍,看能不能插两条鱼,换换口味。小溪溪水不深,最深的地方都只有半米。因为水浅,鱼都不大,而且特别灵活。周锐信心满满的过来,结果,鱼鳞都没弄下来一片。 看着那一群鱼在那里游来游去,周锐不由得有些气急。周锐搬起一块几十斤重的石头,对准鱼群砸去,石头刚入水就砸在了河底的碎石上,溅起一大片水花。呵呵……看着水里翻着白肚皮的小鱼,周锐高兴坏了。 鱼不大,都是二两重左右一条,七八条小鱼,正好烤着吃。周锐破开小鱼肚皮,所有内脏都去掉,抹上调料和细盐,架在火上慢慢的烤。 带狗子在外面巡视了一圈的王守业回来了,并没有什么发现,说明昨晚那远东豹并没有接近周锐他们宿营地周围。 顾少峰也起来了,洗漱完后一屁股坐在周锐身边,小师弟长小师弟短的。要不是嘴里叼着烤鱼,还以为他有别的嗜好。看来不用看枪法,只看厨艺,周锐就得到了顾少峰的认可。都说抓住一个女人的心要抓住他的胃,男人也一样。 吃饱喝足,王守业一拍巴掌:“走,继续搜索。” 周锐看着营地和周边的布置:“那这些东西呢?” “继续放着。今天还不一定有结果,如果没完成任务,今晚继续在这宿营。” 一瓢水淋湿了火堆,几个人带上装备继续昨天的工作。 今天的行走条件比昨天好了很多。路面要干燥些,不用深一脚浅一脚,树上也没了留存的雨水,不用在穿上闷热的雨衣。虽说整体环境要好过昨日,但三人的速度并未增加许多,毕竟搜查还是要仔细一些,以免遗漏了线索。 虽说密林安静,但是还是有些干扰的。干扰不是来自于别处,而是七条猎狗本身。雨停后,林子里的动物活动也多起来,偶尔蹦出来一只兔子或者是狗獾,都能逗得几条狗子猛追不舍,还要王守业两人不停的打着呼哨唤回。就只有那条名叫花斑的头狗要好一些,知道主人要搜寻的不是这些普通货色。 周锐年轻,眼神尖锐,终于有了发现。 “王叔,王叔,这边。”周锐对着王守业大喊着。 王守业连忙过来:“怎么了,锐娃?啥事?” “你看这。”周锐指着一棵水桶般的大树,一人来高的位置,两道划痕划破了树木的表皮。 “还有这。”树旁的地上滴落着几滴黑红的血渍。 王守业细细观察,不放过一点痕迹。然后在附近又看到了一个地方,四周的杂草一片倒伏,也有些血迹喷洒在周围。 这时候顾少峰也赶了过来,眼神中带着期望:“怎么样,发现什么了吗?” 面对两个徒弟的期待,王守业开启了现场教学。 “你们看,豹子应该是从这根树枝上扑下来的。”王守业指着草地上方的一根手臂粗的树杈子。 “一击即中,狠狠地咬住猎物的颈子。猎物不大,但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奋力的挣扎,在地上留下很深的划痕,看痕迹像是獾子的。” “猎豹死死的咬住猎物,往地上用力的压住,把这片茅草都给压倒了。然后走到这里。”王守业手指慢慢移动,“叼着没了动静的獾子上了树。” “师父,现在该怎么办?”顾少峰拿下肩膀上的五六半,精神亢奋,跃跃欲试。 周锐没有说话,但眼神里也透露出兴奋的目光。 “痕迹应该是昨晚留下的。豹子把猎物叼上树,但没有在树上进食,说明豹子的老窝离这里并不远。把狗子叫回来,闻闻气味,最好能找到豹子的老窝。” 接着,两人巧合吹响了口哨,把猎狗都召唤了回来,围着树下闻了个遍。然后放开狗子,让猎狗在前边带路,三人不慌不忙的跟在后面,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汪汪……汪汪。”一群狗子围着这个土堆不停的叫唤。 三人赶紧上前,看看发生了什么。只见七条狗子围着个洞口叫唤,看见周锐几人过来,这才收声,发出低沉的闷吼声。 洞口不大,也就是汤碗大小,但洞口比较光滑。 “这是狗獾的洞子,看来昨晚被咬死的獾子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应该是刚才狗子们在那闻味的时候,两种都闻了,才带着我们找到这。”王守业给徒弟们解释着说道。 然后在周围转了一圈,看到至少有五六个洞口。 “是个不小的窝子,看来里面的獾子不少。” “那不是白费劲了,里面的獾子再多也顶不上豹子的一条腿。”顾少峰有点沮丧,还以为找到了呢,原来是误中副车。他对这些小动物没兴趣,远没有打豹子来得痛快。 “你小子,没点耐心。两种味道,狗子们找到一种,也不算错。接下来看花斑的吧。回的时候把这洞里的獾子都给端了。獾子皮不值钱,獾油还是很不错的,几十块钱一斤呢。”王守业笑骂着顾少峰。 周锐点点头,蚊子再小也是肉。不能说光打豹子,别的东西看到了还有放过的道理。 王守业把花斑叫到跟前,打了个手势,其它狗子都看不懂,就花斑能明白,看来还是其它狗子太笨。 现在不是广撒网的时候了,大家都跟着花斑走。花斑还是挺有能力的,一会儿发现一处痕迹,一会儿发现了豹粪。最有价值的还是发现了几根毛,金黄色的,长度只有两厘米多点。 接下来一直走到了这片林子的边缘,王守业停了下来。抬头看看日头,已经是大中午了。接着紧皱着眉头望向树林的外面,一片低矮的灌木,和大片露出的石头。 “怎么了,王叔?有什么不对吗?”周锐走到王守业身边问道。 “是有点不对劲。你看这里,灌木稀疏,大面积的山石裸露。你说它在这里狩猎过可能没错,但老窝绝对不会是这种地方。” “那怎么办?往回走?”顾少峰接着问道。 “先吃点干粮休息一下,想想来的时候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是不是花斑错过了另一条路的痕迹。”王守业老成之言,不能没头没脑的往前赶,偶尔也要懂得思考。 三人都掏出饼子馍馍就着凉水吃了起来,下午还要继续追踪,中午没必要浪费时间生火做饭。 第57章 那一枪的风情 周锐吃完手中的饼,对着正在喂狗子们吃食的时候说道:“叔,有没有可能,在来的路上,那条溪水里那个回水湾,豹子蹚过河了。” 王守业头一抬,看着周锐:“你说的有什么依据?” “我记得我们过来的时候,花斑在那水边转了几圈,之后才带着我们走的这边。你说是不是因为豹子蹚了水,所以没了气味。而这边,豹子也来过,还残留着一些味道,花斑这才带着我们走的这里。” 花斑毕竟还是低头香,有着局限性,只能闻到地面留下的气味。如果是抬头香,能捕捉空气中的味道,就算不能准确的蹚过水去,也会对溪水的对岸有反应。 王守业眼睛一亮,思索着来时花斑的表现。顺势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顾少峰的肩膀上。 “锐娃子你说的不错,那里很有可能是豹子过河的地方。” “哎呦,师父,你拍我干啥啊。小师弟说的有道理你拍他啊。”顾少峰手捂着肩膀叫道。 “呵呵……这边不是顺手吗?”王守业尴尬道:“再说了,你能不能聪明点。你跟了我多少年,锐娃才跟了我多久,你怎么就想不到呢。” 王守业趁机敲打顾少峰。 顾少峰张口结舌,心里嘀咕着,我这不是一时没想到吗,这也值得挨一巴掌? 三人加上狗子又来到了那个回水湾,花斑不停的在水边打转。周锐站在岸边,放开心神,真的接收到了从对岸传来的信息,阴冷而又炙热。周锐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上午的时候怎么没有放开感应,要不然也不会白白走那么远的路,浪费那么多时间。 就在对岸,而且不远,在千米之内,要不然也感应不到。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办?” “把狗子都拴好,子弹上膛。接下来要走慢一些,尽量避免发出声音。”王守业开始规划后面的事情。 “接下来我带着花斑走前面,尽可能的接近豹子的老窝。你们跟在我后边十米远的地方,尽量别让狗子们叫唤。” 几个人找了个有石头的地方过了河,一切都变的不一样了。枪从肩膀上端到了手上,每个人手上都抓着绳子,绳子上拴着猎狗。接下来的路程越发谨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都会停下来仔细的观察。 直到翻过了一片山脊。周锐三人站在山脊上,望着前面的一片缓坡,山坡上布满了灌木,难以行走。 周锐心神已经起了反应,就在眼前了。 王守业拉着两人赶忙后退到山脊的这一头,只露出脑袋,低声说道:“应该就是眼前这片灌木,豹子的老窝就在这里。” 老猎人的判断对应了周锐的感应,看来经验丰富的猎人不可小觑。 “师父,这些灌木也太茂盛了一些,根本看不到豹子的老窝在哪。而且下去找的话,要用刀开路,那动静就太大了,兴许就会把豹子给惊走了。”顾少峰别看脑子不太灵活的样子,但毕竟在山上混了这么些年,经验还是有的。 王守业也在沉思,顾少峰的顾虑也是他的顾虑。如果上前搜索就必然会发出比较大的声音,一旦惊动了熟睡中的豹子,豹子有可能悄无声息的就从灌木丛中溜掉。难道要等到傍晚豹子起来觅食的时候再打,可那时候如果没打中的话,接下来就天黑了。晚上在山里,到时候不知道是他们打豹子,还是豹子伏击他们,太危险。 “王叔,能不能我和师兄找个位置架好枪,然后把豹子惊动出来,我们俩快速的瞄准射击。”周锐提了个建议。“只是这个机会比较短,可能只有一到两发子弹的时间。” 王守业偏过头看着周锐:“怎么惊动?用狗子?” “不是。哪里要那么冒险?”周锐笑着把背包放下,在两人眼前掏出了一捆东西出来:“用这个?” “你小子,竟然带了二踢脚?”顾少峰压着嗓子,颤抖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王守业按周锐的说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看向顾少峰。 “你小子能不能行?你师弟说的可没错,有可能就只能开一枪,过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王守业盯着顾少峰看,谁叫他不太稳重,周锐都比他沉着一些。 顾少峰拍拍五六半。“没问题,师父,您瞧好吧。” 周锐更加没有问题,虽然看不到豹子的一点踪影,但他的感觉没错,已经把范围圈在了很小的一个地方。只要锚点目标的感觉没错,他应该能比顾少峰反应更快。 “王叔,我没问题。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风,应该会有个好收成。” 王守业点了点头,对于两人的自信还是很欣赏的。要是猎人打猎没有自信,畏手畏脚的那还上山来干什么。 周锐和顾少峰沿着山脊分散开来,距离六七十米远,两人的交叉火力基本上能覆盖这片灌木林。 周锐趴在地上,细心的整理好前边的地,抓了几把泥,把架枪的地方都夯平实。等一切都准备好后,周锐对着两人中间的王守业伸了个大拇指。 王守业一直关注着两人,等两人都准备好了后,才开始点燃二踢脚。二踢脚斜着放在山坡上,正对着前面的灌木丛,能保证第二次爆炸正好在灌木丛的上边。 引线点燃,周锐切断外界的一切干扰,把心神全部贯注在了枪口对准的那片地方,那一片的灌木树叶最为茂盛。 砰……几十米远,声音传来的地方,带得身下的地面都有些震动。前边树叶晃动,绿色波浪间偶尔露出金色皮毛,但未窥全貌。 砰……三秒后,第二声爆炸响起,在豹子斜上方不远处,金色远东豹被吓到腾空而起。周锐全神贯注,就是现在,远在空中的豹子在周锐眼中似乎有了片刻停顿。 砰,子弹顺着周锐的视线直线射去,豹子掉了下去,消失不见。 砰,第二声枪声从左边传来。 周锐收枪起身,不管第一枪打没打中,应该都没有了再开一枪的机会。 三人如同三条直线赶往豹子掉落的地方,只不过中间的王守业牵着七条狗子。周锐手拿侵刀,用力的劈砍着前方的挡路的一切植物,不想再绕远路去寻找灌木稀少的地方。 两三分钟后,周锐到达地方,王守业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的狗子不停的冲着前方叫唤,绳子绷的笔直。不一会,顾少峰也来了,手里拿了根长木棍。 顾少峰看向两人的前方,杂草丛生的地面上躺着一只豹子,豹子身下流下不多的血迹。顾少峰提着棍子缓缓走上前去,后边周锐和王守业端起枪对准了地上的豹子。 顾少峰用力的用棍子捅了捅,没有动静,然后一棒子敲在了豹子脚上,豹子脚骨都有些变形了,还是没动。 “呵呵……哈哈……” “嘿嘿……” “哈哈……” 第58章 漂亮的豹皮,排队送上门的獾子 “太顺利了,没想到打豹子这么简单。”顾少峰意气风发。 “你小子,哪里简单了?只是运气好。如果不是你小师弟发现水边不对,倒了回来查找,那我们不知道还要在山里转悠多少天。” “而且在林子里,如果是豹子先发现了我们,你认为还能让你从容布置,在豹子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杀了它?” 王守业也没想到这次打猎如此的顺利,还是第二天就完成了任务,一片爽朗的笑声在这山中响起,连狗子们都在旁边附和着汪汪直叫唤。顾少峰走上前去,用膝盖从后面压住豹子的头,在喉间来了一刀,血汩汩的流了出来。 之后顾少峰仔细翻看了一下豹子的伤口,然后对着周锐比划了下大拇指。 “小师弟,师父说的没错,你真的是这个。子弹从豹子耳朵进入,灌了个对穿。” 王守业对着顾少峰调侃道:“怎么?我记得听到两声枪响,你没打中?” 顾少峰对于王守业的调侃没有丝毫的生气,毕竟今天收获颇丰,提前完成了任务。 “嘿嘿……我发现豹子的踪迹晚了。枪口移过来的时候豹子正好被吓得跳了起来,等我瞄准开枪的时候豹子已经掉下去了。不过也正好,要是我也打中了,那皮子上不是多了一个弹孔,要少很多钱的。” “这么说你没打中还有功劳了?”王守业没好气的说道:“如果你师弟没打中,你补枪也没中的话,这只豹子可就跑了。” “没没没,没说有功劳。这不师弟打着了吗?” “少嬉皮笑脸的,赶紧干活,争取今天早点回家。”王守业伸腿虚踹了顾少峰一脚。“以后多练练枪,要不看我下回还叫不叫你。这徒弟我不只你一个。” “别啊师父,除了小师弟,老二老三哪有我枪法好,下回有好事还叫我,别叫那两个棒槌。”顾少峰一边说着,一边给豹子开膛,熟练的手法不愧是跟了王守业十年的,收拾猎物的功力不低。 喂完猎狗后,接着就把豹子皮给扒了下来。这里是豹子的老窝,周边没有猛兽,这也是几人敢在这里分解豹子的原因。不过这回抄刀的是王守业,毕竟这次是预定货,这豹子皮的价格太高,顾少峰都有些不敢伸手。 三人把皮子拉开,在太阳下越发显得金光闪闪。 “真好看,虽然没有冬天的皮子厚实,但颜色是真的耀眼。” “是啊,而且这皮子够大,这豹子我估摸着都有百一十了。而且子弹从耳朵穿过,整张皮子看不到一个眼,这可是你师弟的功劳。就这张皮子,我要老邢头大出血一回。” “啊!怎么大出血,不是说好了三千块吗?”周锐诧异,毕竟当时谈价的时候他就在边上,邢老头比划了个三字没错啊。 顾少峰用肩膀撞了周锐一下,“小师弟你没搞错吧?邢老头这是订货,出的价格只是一个中间价,根据皮子的好坏上下浮动的。就这么好的皮子,不涨个一千块我们不会出手的。” 王守业也跟周锐解释道:“你师兄说的没错,老邢头给的只是一个基础的价格,具体的价格还要继续谈。你别看我们涨他千儿八百的,他赚得更多,只是我们没有他有的人脉罢了。” 周锐点点头,他知道这个道理。后世卖水果的,一年下来还没有渠道商赚得多,为什么?因为农民找不到卖货的渠道,大量的利润只有被二道贩子给赚走。 顾少峰小心的把豹子皮叠好,放进王守业的背包,连带着一副豹鞭也用树叶包好放入其中。 “师父,这剩下的怎么处理?” 王守业思考了半天也没替剩下的骨肉找到买主,只好说道:“要不剩下的肉和骨头我们三人分了,自己带回去泡酒。这豹骨酒治疗风湿还是不错的,肉也滋补,只是没有其它肉那么好吃罢了。” “我就不要那么多了,拿几根骨头和肉就行。上次我吃鹿肉都补得我晚上没法睡觉。我就是弄些东西去林场张主任那送点,那副豹鞭也可以卖给他,他就稀罕这些东西。” “行,那你拿点,剩下的我和少峰分了。我拿回去泡酒,泡好后你到我家来喝。”王守业也没在劝,周锐年纪还小,确实不需要这么滋补的东西。 “嘿嘿……小师弟还没对象吧?难怪连鹿肉都禁受不住。你赶紧要杏花妹子给你寻摸个对象,以后这些东西都有用处。嘿嘿……!”顾少峰在一旁挤眉弄眼的,完全配不上他那张刚正不阿的脸。 王守业脚掌贴在了顾少峰屁股上:“你别带坏了你小师弟,他过完年才十六岁。” “没天理啊!十六岁的神枪手。我怎么就要练到二十多岁,还要继续练。”顾少峰手捂着屁股,仰天大吼。 周锐看着眼前的顾少峰,这师兄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熟了之后这么的人来疯,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正经人。 不正经的人最后扛起了处理好的豹子。没办法,师父年纪大了,还背了豹子皮,小师弟还没长大成年,这几十斤的豹子就只好由身强力壮的顾少峰自己承受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了那片獾子洞。 “怎么样,还整不整。”顾少峰回过头问道。 “整。我和王叔这不还空着手的吗?” 昨天的猎物不多,都进了三人和七条猎狗的肚子里,周锐和王守业确实是空着手的。 “那就整。”顾少峰把肩膀上的豹子往地上一扔。“我去收集干柴树叶,熏死这帮狗獾子。” 周锐连忙拉住顾少峰,亮出手里的二踢脚。“要什么干柴啊,有这个不就行了?” 顾少峰眼睛一亮:“还是你有办法。” “不是你师弟有办法,而是你太笨了。”王守业也在旁边打趣道。 于是几人分开找獾子洞,把所有的洞口都用石头堵上,只留了两个洞口。一个用来扔二踢脚,另一个专门用来等逃跑的獾子送上门。 周锐来到一个比较平直的洞口,旁边放了块大石头备用,王守业两人早已手持木棍在另一个洞口做好了准备。 周锐把二踢脚头冲里边放好,点燃引线后迅速的把石头用力堵上。 砰,砰……三四秒之间,两声炸响在不同的位置响起,感觉地洞都要塌了。 “那边,那边还有漏了个洞口没堵上。”王守业眼尖,指着十米外冒烟的一个地方喊道。 周锐一见,连忙抽出侵刀跑了过去。还没跑到位,窜出来一个头,周锐手臂伸长,侵刀闪过,啪,直接把獾子拍飞几米远。 然后就像打地鼠一样,出来一个敲一个,出来一对敲一双。王守业那边同样如此,两个人交互着打。可能是那边是主要的出入口,跑出来的多,有一只竟然逃过了两人的棍子。不过没什么用,很快就被七只狗子围上了,比被敲棍子都惨,只是皮子可能废了。 等了几分钟,再也没有獾子出来,周锐又拿出一个二踢脚。 “再炸一次,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行啊。”王守业两人不反对,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砰……砰…… 终究是没有獾子再逃出来。 第59章 林知青买肉 下山的路上,两个背着背包的人,每人手里提着、腰上挂着四只狗獾。顾少峰背着背篓,上面盖着雨衣,整个背篓像上鼓起。 是的,周锐他们最后收获了十二只狗獾。加上昨晚被豹子捕获的那一只,那一窝有十三只狗獾,算是个大家族。后面跟着的七只狗子也直接吃了个肚圆,反正快要下山了,也不用狗子们再去捕猎,王守业干脆把内脏全都喂了狗。 “小师弟,你们的背包哪里整来的?给我也弄一个呗。”顾少峰走在后面,看着两人背着的军用背包,老帅了。就他还背着个背篓,还是昨天在周锐家拿的。 “在向阳林场换的。你想要,明天就给你弄一个,正好明天我把那豹鞭给张主任送过去。”周锐没有拒绝,答应的很爽快。 “我就知道小师弟你够意思,比老二老三大方多了。”顾少峰没有节操,一个背包直接让他忘了多年的师兄弟情谊。 周锐也一直好奇二师兄和三师兄,能让顾少峰总是在背后吐槽的是什么人。反正下山无聊,就开口问了起来。 “你二师兄是王家庄的,是师父的侄子。打枪没什么天赋,不过下套下得准,所以这次没叫他。不过要是去猎貂带着他最好,毕竟开枪伤皮毛。” “老三石头就住得比较远了,在隔壁红星镇呢。石头小时候家里穷,日子很苦,于是就到处打听哪里有比较有名的炮手,去拜师学艺。可是家里穷,送不起礼,别人也不收他,后来找到师父头上。因为他是家里的独子,师父开始也不愿收他,怕上山遇上事,绝了他家的后。后来经不住他再三苦求,才收下了他。” 这时王守业接着道:“石头并没有很高的打猎天赋,打枪、下套、拖狗都一般。但他能吃苦,会干活,你以后要是有能力就帮他一把。” 周锐点头应下。前边说到二师兄王叔的侄儿,王叔都没说要帮一把,说到三师兄才开的口,说明这个天赋一般的师兄人品得到了师父的认可,有心要帮衬一下。 不过周锐也没说要怎么样,毕竟现在和其它两个师兄都还没见过面,还不知道能不能相处的来,没必要上赶子去帮助什么。 回到村子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三人背着猎物往周锐家里赶。经过知青院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出来的人正好和周锐三人打了个对眼。 “啊,是周锐同志。”打着手电的林秋月低声唤道。手电的光芒闪过几人手上,“你这是刚从山上打猎回来吗?” “嗯呐,刚回。林知青,这天色很晚了,我这就先回了。”周锐打了个招呼就要走。 “等一下。” “还有事么?”周锐停下,看向林秋月。 王守业两人见状也跟着停下,反正已经到家门口了,两人也不着急,就当看热闹了。王守业和顾少峰两人对了对眼,默不作声。 “这个……那个……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猎物。我能买一只吗?我们都很久没吃肉了。”林秋月说到后面声音越低,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周锐有些不解,不就是买肉吗,这么害羞干什么。 “狗獾,肥肉多,能出很多油,你要的话十块钱一只。不过现在还没扒皮,要回去处理一下。” “可以,十块钱我要了。我回去拿钱,待会去你家找你。”说完转身急匆匆往院里走,没看清地面,还差点摔了一跤。 周锐没说话,转身往家里走。顾少峰赶紧上前两步,撞了一下周锐。 “小师弟,这知青很漂亮啊,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周锐今天是第二次被顾少峰撞了,想着这个大师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动不动就用肩膀撞人。幸亏自己身子壮,下盘稳,要不就被他撞倒了。 “天这么黑,你哪只眼睛看到人家漂亮了?还对我有意思,就说了几句话就是有意思了?人家是城里来的知青,我们这村里的泥腿子就别惦记了。”周锐有些不耐烦这个大师兄,太八卦了。 “城里知青怎么了,你还是天才猎人呢。而且长得也不赖,跟着你天天有肉吃,不吃亏。” “你师兄说得没错,我徒弟什么样人都配得上。刚才那林知青跟你处对象也可以。” 说着说着三人就进了周锐家的院门,都把身上的东西往地上放。虽然分配到几个人身上的猎物都不多,但长时间背下来也有些疲惫了。七条猎狗直接找地方躺下,反正也不是第一回来,熟悉得很。 “王叔您就别笑话我了,我还小呢,找对象的事过两年再说。” “平娃,出来,你二哥我回来了。”周锐对着屋里喊道,顿时打断了二人的调侃。 周平开心地推开门跑了出来:“二哥,你们回来了。” 虽然周平自诩为男子汉,但头一回一个人在家还是有些害怕,结果周锐他们只在山里待了一晚上就回来了,心里还是有些高兴。 “家里还有剩饭吗?”周锐问道。 “没有。我以为你们今晚不会回来,就没有多煮。” “那就烧水,把这只獾子炖了,等会再下点面条。”说着就把那只被猎狗们逮住的狗獾递了过去。 反正皮子都烂了,随便周平怎么捣鼓去。 周锐把枪拿进屋里放好,又把暖水瓶提到了院子里,先给王守业和顾少峰一人倒了碗水。 之后周锐也没停下,直接在院子里点起几支火把,就准备给獾子扒皮。王守业和顾少峰喝完水正坐着休息呢,就看周锐不停的忙活,心里想着,‘小徒弟、小师弟不累的吗?刚回来就忙个不停。’ 周锐也不磨叽,直接就挂了只狗獾在柱子上,刀子来回划过,然后直接拽住皮子,往下轻轻一用力就扒了下来,动作轻盈顺滑。 就这样扒了两三只,林秋月和扬萍结伴从打开的院门走了进来。 “哇,这么多?我听秋月说你打猎回来,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能打这么老多狗獾。”杨萍就着火把,看到满地的狗獾惊讶不已。 当然豹子是没看到的,在篓子里盖着雨衣呢。 “杨萍同志,你来了。我没那么厉害,跟着我师父师兄一起打的。”周锐脸上没有得意的样子,就那么几只狗獾,不值得周锐显摆。 “林知青,你们要哪只?”周锐对着林秋月问道,这才是大客户。新来的知青里面就林秋月最有钱,看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周锐准备把她发展成长期客户。 林秋月把一张大团结递给周锐,红着脸小声说道:“随便,你给我们挑一只就行。” “行。”周锐没有废话,挑了只肥的,挂柱子上,刷刷几下收拾干净,然后连肉带皮递给林秋月。“拿着。” “不是只有肉吗?”林秋月羞涩的问道。 “没说啊。不是说好了一只十块吗,那肯定是连肉带皮啊。皮子不算好,当坐垫用冬暖夏凉还耐磨,你找个会处理的鞣制一下,我不会。” 其实现在的獾子皮价格严重低估了,就凭它保暖还耐磨,就应该要比鹿皮这些还要值钱。 “好的,谢谢了。” “谢啦,周同志,那我们走了。”杨萍也跟着大声说道。 等林秋月他们走后,顾少峰才揶揄道:“你还说对林知青没有意思,这皮子加肉值几十块呢,你十块钱就给卖了。” “去你的,我这是为了发展长期客户给的优惠。再说了,这村子里能和镇上一个价吗?” 王守业在旁边看着不作声,看着两个徒弟互相打闹。 第60章 惊人的价格 晚上只有一个菜,土豆炖獾子肉,但大家还是很开心。任务提前完成,能在家里好好的休息,而不是担惊受怕的睡在山里。 “二哥,要去接安安她们回来吗?”周平在几人旁边伺候着,帮忙倒酒,盛面。 “这么晚了,不要去了。小孩子睡不好脾气很大的。再说我明天一早就要去镇上,她们起床后又见不着我,更不开心。” “小师弟,你都还没结婚,这么懂小孩子?”顾少峰喝了一大口酒,昨晚在山里喝得太少了,不够尽兴。 “这跟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妹妹和小侄女养在跟前,时间长了就知道了。小年糕要是闹醒了,那我晚上基本上就不用躺下了,抱起来到处晃荡吧。安安要是醒了,那就要玩,玩累了才能睡。反正一个两个都不省心。”重生后的周锐弥补了上辈子没当过奶爸的滋味,说起小孩来一道道的。 “这些我都不知道,都是我媳妇管。看来你还是得尽快找个媳妇,帮你管着家里,要不你哪有更多的时间上山打猎。”顾少峰说着说着就又歪了:“我看那圆脸的知青就不错,说话细声细气的,温柔,以后不太会跟你吵架。” “我觉着少峰说的不错。你家里兄妹四个,没个女人照料着不行,活的太糙。看看你们穿的衣服就知道,洗的不太干净。也就吃的还行,你做饭的手艺不错。不过我和少峰的意见相反,我认为那个叫扬萍的知青要更好些。人开朗,对人态度大方。而且看脸色、手掌能看出是个能干活的。这样的女人当家才能把家里弄好。”王守业端起碗小口的抿了一下,说的话大方向一致,对女人的看法不同。 周锐叹了口气,对两人的催婚有些无奈。他才多大啊?周岁都不满十六。虽然他洗衣服确实差了点,但他肥皂用的足啊,衣服没那么不干净吧。看来还是要督促周平,平时洗衣服的时候要认真一点。 “王叔,你怎么也来凑趣,我还小呢。”周锐夹了一筷子肉,嚼吧两口咽下去。 “在说你们怎么总盯着女知青干嘛,村里的女人不行嘛?那些女知青能有几个真心实意嫁到农村的?那林知青,家里是南方沪上的,家里有钱。下乡估计也是没办法,但估摸着两年家里就能想法子把人弄回去。杨知青虽然家里经济条件差点,但父母也都是省城的工人,不可能让闺女嫁到我们这穷山沟一辈子回不去。” “你小子看着年龄不大,看得挺透彻的。我们屯大队长家原来仗着给知青分配上工的条件,逼着一个知青下嫁到他们家。那知青老老实实待了一年,后面家里人在城里找到了关系,弄了份工作,悄不溜就跑了。连回城的单子都没找大队长签,早就在公社知青办找了人给弄了。大队长丢了人,找公社闹,可公社一句话就给堵了回来。结婚证呢?你结婚证都没有,闹什么闹?” 顾少峰也叹了口气:“是啊。这帮知青口号喊的震天响,没几个是真正想到农村帮我们发家致富的。” 聊到这里大家都没了兴致,每人装了一大碗面条,嗦吧嗦吧准备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人两辆自行车就来到了邢老头的茶摊。邢老头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手边还摆着一杯冒着热汽的茶。 周锐从顾少峰的车子后座跳了下来,往邢老头望去,邢老头缓缓的从摇椅上站了起来。周锐已经是第二回来了,似乎这姓邢的老头每天的日子就是在这喝茶晒太阳。 “王炮,我正准备找人去给你递消息呢,你就来了。”邢老头笑着迎了上来,看着几人背着枪,带着猎狗。“你们这是做好准备要上山了?” “什么消息?我们刚下山。”王守业问道。 “隔壁路阳县青山镇的大山里发现了一只老虎崽子,我正要通知你呢。” “路阳县青山镇?这么远?不去。那边没有熟人,环境也不熟悉,很难找得到,不费那个劲。你找别人吧。”王守业只是把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就拒绝了。 “别啊王炮,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消息,你别这么快就给推了。”邢老头有点着急,应该是上面的老板催的紧。 “其它人可没有你这样的能力,我就相信你。这样,只要你肯去,我出钱,让那给我消息的小子亲自带你们上山。” 王守业看着邢老头着急的样子笑了。这老小子越着急说明后面老板等着急用,这样才能更好的商谈价格,才能不枉费他们辛苦得来的上好皮子。 “别着急,我今天既然来了,那肯定是有收获的。”王守业往自己拿下来的背包上拍了拍:“你要看了我的货,路阳县那边也许就不用去了。” “什么货?山君……还是豹子?”邢老头一把抓住王守业的手,焦急的问道,连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你等我先把狗子拴上。反正你马上就能看到,进屋说。”王守业不紧不慢,搞邢老头的心态他还是有一手的。 等几人把狗子一一拴好,邢老头就迫不及待的拉着王守业往房里走,周锐两人见状也只好跟着。走到桌边,邢老头就催着王守业拿货,不过他也没闲着,找了块干净的布铺在了桌面上,生怕弄脏了一点。 王守业也没再磨唧,不能一直吊着邢老头的胃口,那不厚道。打开背包,把豹皮拿出来,当豹皮全部展开在邢老头眼前的时候,周锐听见邢老头的呼吸都有了片刻的停顿。 邢老头用手细细的抚摸着豹子金黄色的皮毛,一寸寸的,所有的地方都没放过,仔细的检查着每个地方,生怕哪个地方多掉了些毛。 来回翻看了数回,突然转头问道:“没弹孔?陷阱抓到的?” “不是。”王守业也不多说,而是直接用手拎起豹子的耳朵,示意他往那看。 “对穿。少峰还是锐娃干的?”那位置连邢老头看了都有些吃惊不已。邢老头收皮货几十年,看到过这种手艺的情况也是不多见的。 “你觉着少峰能有这手艺?锐娃干的,少峰打空了。” 邢老头看着周锐的眼神有些炙热,这以后又是他的一大货源,王守业带他来真是办了件大好事。 “既然你把货都拿来了,谈谈价格吧。”一瞬间邢老头又恢复了商人做派,似乎刚才焦急的人不是他。 接下来就是两个人的交锋时间,周锐和顾少峰只能坐在旁边看着。 “就上次那个价,翻个倍就行。”王守业话不多,但是价格是真敢叫。 “不可能,豹子皮再珍贵也没有山君的价格。看在这皮子这么好的份上,我再添个八百块。” 王守业指着桌上的豹皮激动道:“你要看清楚,这是一般的好吗?整张皮子没一个弹孔,没损伤一处皮毛,这是顶级的皮子。你才加八百块,你糊弄谁呢?” “我知道这是好皮子,可毕竟没有冬天的好,这样我给四千二,不能再多了。”邢老头对于王守业的激动丝毫不在意,老老实实的走在自己的节奏上。 “冬天的皮子好,可它没有夏天的颜色好看啊。你上回都说了,是生意人用来做风水的,这金黄色,这铜钱,可不来财吗?” 邢老头神情一滞,坏了,上次说漏了嘴,被抓住把柄了。之后两人你来我往,最后价格定了下来,五千两百块。 顾少峰和周锐都惊讶了,没想到最后价格这么高。那要是张山君的皮子,那会有多少? 第61章 追逐流行的顾少峰 从邢老头房里出来,顾少峰脑子都是木木的,一直在算着他能分到多少钱。王守业也不磨唧,直接找了个背风没人的地方分钱。 五千两百块钱,总共分十股,王守业一人独得两千零八十块,顾少峰和周锐每人分到一千五百六十块钱。 周锐还好,毕竟上辈子见识过太多钱,数好后赶紧收了起来。顾少峰不一样,可能从来没有一次性分到这么多钱,紧张的在那数来数去。 王守业见状踹了他一脚:“出息。赶紧把钱收起来,你想叫人看见啊。” 顾少峰没太在意王守业踹他。都说了打是亲骂是爱,爱到深处拿脚踹,他师父这是爱他呢。手忙脚乱的把钱揣到怀里,一张嘴一直咧着,根本就收不起来。 “我先走了,你们俩也赶紧回家,这么多钱带在身上不安全。”王守业虽然也见过钱,但怀揣着两千块的巨款也确实有些担心,这大街上太多没见过什么钱的二流子了。 “王叔,这豹鞭还没卖呢?送到张主任那里至少还有几十块钱。”周锐见状连忙说道。 “我就不去了。卖了的钱给少峰换个背包和水壶,剩下的钱你俩分了,就当师父给你们俩的零花钱了。”王守业身揣两千块巨款,对那几十的就看不上眼了。“你们俩办完事早点回去,特别是少峰,别给我在镇上嘚瑟。” 王守业离开前都不忘叮嘱顾少峰,显然顾少峰早有前科。 看着王守业骑着自行车走远,顾少峰顿时就变了脸,搂住周锐肩膀嘻嘻哈哈的道:“别理那老头,就会教训我。走,先去林场换背包,之后师兄带你潇洒去。” “你得了吧,还是赶紧办完事回家。师父都是为你好,你少在后面嘀咕他。” “我没嘀咕,师父他就是太啰嗦。走走走,赶紧的,我太稀罕这背包了。” 周锐带着他进了向阳林场,张主任见着豹鞭和豹骨豹肉非常的开心,背包和水壶都没有收钱,还送了他一罐奶粉,是他去城里见领导,领导送他的回礼。这可是稀罕东西,平时在县百货大楼都难得看见。豹鞭也给了个高价,八十块,两人又一人分得四十。 “你准备去哪?我要去找人淘些票,去供销社买些东西带回去。”周锐出来后对着顾少峰问道。 “我打算去镇外芦苇滩那块玩一会,最近很多年轻人在那块荒地跳迪斯科舞,从老毛子那边传过来的,那录音机大喇叭,真带劲。之后去国营饭店吃完饭再回去。”顾少峰推着自行车,说起迪斯科舞眉飞色舞,心里那个羡慕。 “你疯了吧,带这么多钱专往人多的地方钻。小心从人堆里出来,身上毛都不剩一根。”周锐这才知道这货有多不省心,王叔的担心很有道理。于是直接拉着他:“走,跟我淘票去,要是有录音机的票,你直接整一台回去,让你做你们村最亮的崽。” 也许是周锐的手劲实在是大,也许是录音机起了更大的作用,顾少峰还是骑车带着周锐走了,四条狗子跟在后面,蹦得飞快。 “磊子。”佟磊正蹲街边四处打量呢,就见周锐从一辆自行车后座蹦了下来,对着他打招呼。 “锐哥,你来了?好些天没来镇上了吧?”佟磊赶紧迎上前来。“顾哥,你们俩怎么在一块了。” 顾少峰他也认识,也在他手里买过票。只要是镇上有钱的,佟磊大部分都接触过,毕竟他做的就是这些生意。当然没钱的人也认识很多,毕竟没钱才会把存下来的票卖给他。 “我小师弟,我师父新收的弟子。”顾少峰搂着周锐的肩膀说道。 周锐肩膀一晃挣开了顾少峰的手。什么毛病,动不动跟他勾肩搭背的,不知道他才刚长到一米七吗,顾少峰一米八几的大个,搂着他像什么话。 “磊子,最近有收到什么好东西?” “还真有。”佟磊赶紧带着两人走到僻静的地方。“收音机票和手表票都弄来一张,还有张缝纫机票。” 手表票看来还是比自行车票要容易弄一些,手表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奢侈品,自行车才是家里的必须品。 “行,收音机票和手表票我都要了。缝纫机票我不要,家里连个会做衣服的女人都没有,我要了也没用。”周锐转头问顾少峰:“师兄你要吗?” “我也不要,家里有缝纫机了。对了磊子兄弟,有录音机票吗?”顾少峰对录音机念念不忘,那劲爆的音乐,亮眼的霹雳舞,想起来就带劲。 “你要那玩意干嘛?收音机还不够你听的?”佟磊不解。 “他啊喜欢上迪斯科舞了,想给自己整个装备,做顾家屯最亮的崽。”周锐其实很理解顾少峰,就跟后世的年轻人一样,喜欢流行的东西。要是什么东西流行,自己手上又刚好有钱,怎么着都要买回来。 “票没有,二手的录音机有一个。要吗?” 自从做上了维修收音机倒卖的生意,录音机也收到一些,虽然没有收音机那么多,但货还是有的。 “真有?”顾少峰真是震惊到了,没想到跟着周锐过来还真有惊喜。 “真有,就在家里,你要吗?” “我要先看看。” “行,那走吧。” 录音机还行,红灯牌的,看着就像仔细清理过的,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拿出一盘磁带,样板戏的,听上去有点杂音,但不影响,戏里的唱腔听得明明白白。 “成,我要了,多少钱?”顾少峰搓着双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周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就这样的棒槌出来买东西,被宰都是活该。不过周锐站在旁边没作声,毕竟两边都是熟人。而且佟磊这人他知道,做生意还是比较有底线,只赚该赚的钱,不会逮着人下狠刀子。 “不二价,一百五十块钱。” 佟磊确实没叫高价,红灯牌录音机在县里的百货商场要卖一百八,还要票。这台录音机虽然是二手的,但经过佟磊的朋友修理后和新的没太大的区别,里面有些零件都换了新的。 “没问题,我要了。有迪斯科舞的磁带吗?给我弄几盘。”顾少峰直接拍板,就像后世的网瘾少年见到了新出的显卡一样。 “没有,我这里只有这盘样板戏的磁带,送你了。你要迪斯科舞磁带的话等下回,我去县里给你带。要不然你就自己想法子弄,反正镇上你朋友多。”佟磊明显比周锐更了解顾少峰,知道这个有钱的顾家屯人经常来镇上玩。 “那好吧,我自己找朋友问问。你到县里也给我多找几盘,也许磁带不一样呢。”顾少峰瞬间情绪就低落下来,有了录音机竟然没有磁带,就像是齐天大圣手拿金箍棒怒问上天我要这棒子有何用? 第62章 冤家路窄,放狗,风紧扯呼 周锐没管顾少峰的情绪,接着把佟磊的票据扫荡了一番,只要是觉得能用的,不管什么烟票酒票粮票,统统拿下。最主要的是工业券,又弄到几张。周锐计算着,是不是不用自行车票,靠攒工业券到年底就能买自行车了。 有了票还有钱自然要去供销社购物,要不留着钱干嘛,下崽吗?后世回来的周锐观念有别于这个时代的人,现在的人一年到头累死累活手里攒了点钱不舍得花,宁愿压箱底被老鼠啃了都不拿出来。 拖着没什么精神的顾少峰去了供销社,把刚到手还没捂热的手表票和收音机票都给用了。家里有个收音机,周平和安安就不会无聊了。手表给周平带着,平日里做饭也知道时间,不会光靠肚子的动静提醒。接着又买了些布料,叫长春婶子给安安和小年糕多做两身新衣服,不会洗衣服就靠新的来凑,总之要看起来干净。 既然平娃有了礼物,安安和小年糕也不能忘记,买了个布老虎和一个拨浪鼓。算了,小雁也给买一个,毕竟和小年糕同吃一口奶。等周锐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背包里又被塞满了东西,鼓鼓的。 周锐本来打算就要回家,毕竟两天没见安安和小年糕了,还是有点想的。但架不住顾少峰一个劲的拉着他,一定要去镇外的芦苇荡走一趟,看看有没有熟人,非要淘换一本迪斯科舞的磁带来。 周锐比较无奈,只好坐在自行车后座跟着顾少峰走。来到河边,还未靠近芦苇荡,就已经听到了劲爆的音乐传来。周锐坐在车座上,心神瞬间有些恍惚,仿佛听到了后世汽车从身边驶过,耳边传来的电音的暴躁感。 自行车停了下来,两人顺着一条隐蔽的小路,七拐八弯的穿过了芦苇荡。终于看到一片盐碱地上,十来个人正在一阵乱舞,其中竟然还有几个女生。除了穿的衣服具有年代感,眼前的人群跟后世在广场上乱舞的人群没什么两样,只是后世带的是大音响,现在则是用的录音机。 顾少峰把自行车一架就要上前,周锐一把拉住。 “把背包放下。还有,钱在包里吧。” “恩?在呢。”顾少峰停了一下,知道周锐的顾虑,直接把包和步枪都给了周锐,空着手过去了。 周锐才不管他,蹲在车旁,逗弄着四条狗子,培养感情。毕竟以后他和顾少峰的这群猎狗合作的机会多着呢。 顾少峰跟着音乐摇晃着走了过去,在人群中转了几圈,找到一个二十郎当岁的中年青年。两人走出人群,说了一阵,又从人群中拉了一个人出来。顾少峰一人给发了根香烟,三人点着烟在那说话,不停的比划着什么。 周锐离着人群十多米,蹲在地上没有丝毫存在感。刚开始还没人在意,可不经意间有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接着人群中停滞了一下,走出来四个人。 随着四人的走近,周锐渐渐抬起了头。 周琛?还有他跟着他混的陈大彪、陈二彪、钱来福,一个都不少。 周锐站起来,手上还拴着四条狗绳,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想看这几个手下败将要做什么。 “锐娃,见了人堂哥都不会叫了?”周琛一副趾高气扬的状态,仿佛上次挨打的不是他。 周锐面色不改平心静气的叫到:“堂哥。” “额……”周琛一下子堵住了,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周锐同他一家都不对付,面对他的挑衅还能这么冷静的叫他堂哥。本来是挑衅几句,挑起周锐的火气,然后直接开打。上次主要是没有防备,没想到周锐那么拼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锐可不这么想,本来就是周氏一脉的血亲,只是不来往,又不是被开除族谱了,叫声堂哥也不吃亏。再说了,如果要是还欺负他家,不要说是堂哥,他就是亲大伯自己也照打不误,还要一边叫着大伯一边打,看谁没脸。 身后的钱来福见周琛被周锐不按常理出牌弄得一下子愣住,剧本走不下去了,赶紧站到周琛身后,快速的嘀咕了两句。 “恩,锐娃懂事。既然我们是堂兄弟今儿哥哥有事,锐娃能不能帮衬一把?” 周锐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看着周琛这个棒槌还有后面的狗头军师,不由好笑。他们怎么会认为自己会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兄弟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今天我来镇上,刚好用粮食淘换了几张布票,可是我没钱。堂兄能不能借我二十块钱,我好买点布回去,给弟弟妹妹做身衣服。哦,还有小侄女。你这当大伯的不能看着侄女没衣服穿,冻着吧?”周锐直接开口借钱,根本就没让对方再开口说话,打定主意走周琛的路,让周琛无路可走。 周琛被几句话堵得肺管子都要炸了,那是我的台词啊,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向我开口借钱呢?还二十块,我兜里连两块钱都拿不出来,他怎么就能开的这个口? 周琛气麻了,可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只好又回头去找他的狗头军师钱福来。可钱福来这回也没想出招来,从来都是他们不要脸,专门用话给人下套,没想过周锐会反过来用在他们身上。 还是后面的两个二愣子有主意,对视了一眼,然后陈二彪喊了声:“锐娃子,你上次竟然敢偷袭我。”然后两人就直接就扑了上来。 周锐心里暗骂了一声,两个傻子,没看到爷手里牵着什么吗?然后轻轻把手绳一松,顿时四条猎狗就扑了出去。顾少峰的猎狗可不是普通的猎狗,两条帮狗,速度快,敏捷高,两条拖狗,体型大,力量足。 四条张口露出獠牙的猎犬一经放手,顿时就往四人腿上咬去,吓的周琛几人满世界乱窜,连正在跳舞的人都停了下来,望着他们。 周锐冷笑着看着几人被狗追的到处跑,腿上还被狗不时的偷袭了一口,心里想着,这帮傻鸟,老子身上带着几千块钱,跟你们打架,疯了吧。还是师兄家的狗子好用,下次给他们多带点肉干,打好关系。 正在大伙都在看热闹的时候,周锐突然感觉背后发凉。这是怎么回事,这是镇上啊,能有什么危险? 周锐警觉的望了四周一眼,有什么?什么也没有啊。看着前面的人群,还有还在播放的劲爆音乐。 音乐……对,就是音乐。周锐不记得迪斯科具体是什么时候进入的国内,但肯定不是这个时候流行起来的。为什么?因为红小兵,因为革委会,因为这个时代不允许这种音乐这种舞蹈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蹦跶。 周锐把所有东西迅速的背上,急忙蹬上自行车,猛踩两下来到顾少峰身边。 把包和枪往顾少峰身上一扔:“走,快上车。” 顾少峰正看热闹呢,就感觉怀里一沉,自己的背包和五六办被周锐给塞到了怀里。 “什么,什么上车?” 周锐一脚撑着自行车,一手拉拽着顾少峰,大声喊道:“走啊!治安联防队的人来了。” 还没等顾少峰坐稳,车子就飞快的蹬了出去。 第63章 挨了一拳的周锐 周锐没有往来时的路走,那边的寒意最重,他只是往没感觉的地方乱窜。 “师兄,吹口哨,把狗子们唤回来。” “啊?哦……哦。”顾少峰人还是懵着呢,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他还是听周锐的,打了声嘹亮的呼哨。 不一会儿,四条狗子叫唤着追了上来。 猎狗的离开并没有让刚才那地方平静下来,除了周琛几人的惨叫,有多了其它呼和的声音,还有大喊‘站住,别跑’的咆哮。 周锐没有停留,一直蹬了有十多分钟,蹬到了顾少峰家的顾家屯。见顾少峰还没回过神来,周锐也没打算再管他,反正自己把他送到家,已经没事了。 周锐把自行车还给他,正准备走,顾少峰忽然拉住他,问了一句。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们就跳个舞?为什么要抓?” “你这舞哪里传来的?” “老毛子那。” “你看我们这现在还有外国的舞蹈吗?交谊舞都被禁了。你知道要是被抓了会怎么样?要不就是耍流氓,要不就是走资派,你想被送去劳动改造?” 顾少峰急忙摇了摇头,脑袋摔得要飞起。“那以后就不能跳迪斯科了?我录音机都买了。” 周锐有些无语,不过并不想安慰他。一切逆时代的人都将被打倒,没有人能例外。没看他一个重生者都苟着,不敢有丝毫的逾越吗。 周锐拍了拍比他高大半个头的顾少峰肩膀:“听听样板戏,听听广播,挺好的,不白买。” 周锐说完转身就走,不去想这个大龄年轻人是否折了梦想,这不关他的事。他只想早点回去,陪安安玩一会,抱一抱小年糕。 周锐回到家的时候,平娃和安安两人正在院子里挑着大米里的沙子。小胖手手指捏着一粒细沙,没抓稳,又掉了下去。终于找到,又捡起,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露出两个弯弯的月牙,好像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至于周平,还是这样,没显现在周锐的眼中。 “二哥!”一个小不点飞快的扑来。 周锐双手接着安安,直接用力举了起来,转了几圈,安安咯咯的不停的大笑着。终于重了些,有肉了,周锐很欣慰,感觉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两天乖不乖,有没有哭?” 安安搂着周锐脖子在周锐耳边悄悄说道:“我可乖了,可还是哭了。” “哦,为什么哭啊?”周锐有些奇怪,周平可舍不得凶她,这都是跟周锐学的,两兄弟都对这个妹子好得不得了。 “想二哥想的。” 周锐听了后顿时心里暖得不得了,抱着安安的手都不由往怀里收了收。 “二哥,你上山打着打老虎了吗?”安安眨巴着眼睛,那呼扇的睫毛越发显得柔美。 “大老虎没打着,不过二哥给你带了只小老虎。想要吗?” “想要。” “想要就亲二哥一个。” “嗯嘛……”安安抱着周锐的头就在脸上叭了一口。 周锐把安安放下,这才从背包里把礼物都翻了出来。安安的布老虎,小年糕的拨浪鼓,周平的手表。安安和周平都欣喜若狂,只有小年糕不知所以,一个劲的挥舞着四肢。 安安抱着布老虎啊啊啊的叫着蹦来蹦去,发泄着心中的兴奋。周平默默的戴着上海牌的全钢手表不停的抚摸着,不一会才抬头看向周锐。 “二哥,这块表可是全新的。要不我俩换一换吧?” “你想啥呢?我那表可是古董,比你这块值钱。你平时在家里带带就好,可别带出去显摆。”周锐正用拨浪鼓逗弄着小年糕,漫不经心的回道着周平。 周平心里特别感谢二哥,他不知什么是古董,只知道周锐带着个旧手表,而给他买了个新的。 周锐一手抱着小年糕,一手不停的摇晃着手里的鼓。只见小年糕的头不停随着咚咚的鼓声转来转去,手也抓来抓去,就是抓不着,好玩极了,这是周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快乐。 可惜乐极生悲,周锐的行为显然惹恼了这个八个多月大的奶娃娃,娃娃忽然捏紧拳头,对着周锐的眼睛来了一拳。 这一拳终于换来了手中的拨浪鼓,小年糕躺在竹床上,右手抓得紧紧的,下意识摇晃着手臂。 周锐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安安刚从房里拿出来的镜子。这娃娃有点力气啊,感觉眼框都有点青了。 周锐转头看向小年糕:“你二叔我今天遇见周琛几个都没受伤,靠着几条狗子就搞定了,没想到回来伤在你手里。” “咿呀哦呀。”“咚……咚咚……咚” 娃娃的婴语和不规则的鼓声仿佛带着无边的嘲讽。 “二哥你有没有事?痛不痛?我给你呼呼。”安安连忙扯着周锐的衣角,要周锐蹲下。 “没事,是二哥大意了,没有闪。”周锐说着不在意,可还是蹲下身子让安安吹了两下。 确实堪比仙气,顿时就不痛了。 一阵微风吹来,吹落了几片落叶,也带来了一丝的冷意。看来天气要变凉了,小年糕以后一直放竹床上也不合适了,边上必须要有个遮挡的东西。 “平娃,起风了,把小年糕抱进去。我去做饭。” 周锐既然回来了,做饭的活还是归他。不是嫌弃周平的手艺不好,而是周锐喜欢做这些事情。每天做饭,把弟弟妹妹喂养长大,也许这就是养成游戏的快乐,而且比后世网上的虚拟游戏相比更是无比真实。 周锐细心的挑着鱼肉里的刺,然后小心的放在勺子里喂给小年糕吃,碗里装的是汤泡饭。小年糕这几个月长得特别快,已经有了微微长出的乳牙。 “对了,后院怎么多了两只小鸡?”周锐一边喂着小年糕一边问道。 “我知道,我知道。是长春婶子送来的。”安安急忙抢答。 周平跟着点点头:“长春婶子送来的,说反正院子闲着也闲着,养两只鸡下蛋也好。正好我也有时间,就养了。” 接着周平话音一转:“对了二哥,要不明年我们养两头猪吧?给公家认养一头,我们自己就可以养一头。反正我和安安要去打猪草,顺便可以自己养猪。” 周锐用筷子敲了周平的脑袋一下:“你别操这么多心,明年你和安安都要去上学,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打猪草。去上学就认认真真读书,别想有的没得,听到了没?” 周平只好老老实实的低下头:“知道了,二哥。” 第64章 林知青的苦恼 吃过中饭的周锐带着小年糕正在外面散步,这是小年糕最喜欢的事情。外面的新鲜世界特别吸引她,不耐一直躺在炕上。 “咦……咦。”奶娃子还不会说话,但身体会给出指示。想往哪边去,身子会一个劲的向前倾,由不得周锐不听指挥。 安安已经拉着周平去了村里,刚得了布老虎的她一定要跟人分享,不让所有的人知道就不回家。周锐随着他们去,毕竟他回来了,小年糕有人带着,正好可以让他们俩休息休息。 林秋月坐在石板桥上看着一本小说,但紧皱的眉头和时不时放下的书本显示书的内容并未能看得进去。平日里休息的时间,坐在桥上看小说,听着桥下溪水流动的声音,闻着溪畔两旁稻香的味道是她最喜欢做的事情。 林秋月又一次把书放下,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幅画面,让有点苦闷的她顿时心情有所缓解。 只见一位少年一手托着娃娃的脚丫,一手环抱在娃娃的胸前,漫步在荒野草丛间。娃娃的身子使劲的向前倾着,肉肉的手掌要去抓眼前注定抓不住的蝴蝶。 少年微笑着四处行走,一直跟随着娃娃的指引,仿若娃娃的手心里攥着一根透明的丝线。直到娃娃不经意间打了个哈欠,奔腾的电量终于要耗尽,少年把娃娃反手抱入怀中,缓缓地轻拍着娃娃的后背。 小年糕终于睡了,周锐这才从提线木偶的状态中挣扎出来。似乎感受到背后注视的目光,周锐抬起了头,转过身去,终于在石板桥上找到了目光的来处。 周锐漫步走上前去,毕竟是邻居,打声招呼还是有必要的。 “林知青,下午好啊。” 林秋月有些脸红,没想到周锐会过来跟他说话。平日里打交道时间很少,偶然两次的接触让林秋月认为周锐是个有点冷漠的人。 “你好啊,周锐同志。这是你侄女吧?真可爱!你脸上这是怎么了?”看着周锐左眼框周围泛着青红,林秋月有些惊讶,这是跟村里人打架了吗? 前段时间作为村里人的口中的谈资,林秋月还是从一同上工的大娘婶子等人口中听说过周锐一家的事情,对于周锐还是有些好奇和佩服的。 “恩……被这小家伙打的,一拳捣鼓在我眼睛上。”周锐有点尴尬,英明神武的自己竟然在奶娃娃手里翻了船,赶紧转移话题。“我侄女小年糕,很可爱吧?要不要看看?” 周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把怀里的娃娃稍微挪动了一下位置,把脸露了出来。就像是小朋友新得了一个玩具,要跟好朋友炫耀炫耀。 林秋月没想到这次周锐这么的开朗,跟前两次的见面表现出来的态度区别太大,让她微微一怔。 不过林秋月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用手撑着站起来,上前两步,稍微低下头,看着周锐怀中的娃娃。鼻中传来一阵淡淡的奶香味,或许是才刚刚睡着,还没完全断电,娃娃偶尔眨巴着小嘴,睫毛微微颤动。 林秋月看着眼前的小人,红扑扑的脸蛋有点心动,不自觉的抬起了手掌,想要去触碰一下。可是突然间想到这是别人家的娃娃,又停了下来。 周锐仿佛看到了她的犹豫,微笑着道:“没事,你可以轻轻的碰碰她。” 林秋月抬头看了一眼周锐,得到了鼓励的眼神,于是悄悄的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触着娃娃的脸庞。指尖传来温润的感觉,肉肉的小脸随着手指的触摸微微下陷。 娃娃似乎是有些感应,小手挥动了一下,然后把一根手指含进嘴里。 林秋月被娃娃的动作吓了一跳,手指飞快的缩了回来。同时嘴里嘿嘿……的笑了声,像是小时候偷吃东西被妈妈发现的模样。 周锐微微晃动着臂弯,同时轻拍着小年糕的后背:“好玩吧?” “恩,谢谢你,周锐同志,我现在感觉很开心。”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其它的知青呢?”周锐问道。反正也没别的事,跟人聊聊天正好打发时间。 “这两天休息,他们闲着没事,去其它大队找认识的知青玩去了。” 周锐点点头,他知道这群知青不远万里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心里有些不安,趁着农忙前的休息时间去相熟的人那里找一些慰藉是可以理解的。 “那你呢?你怎么没跟着一块去?” “这次沪上来的知青很少,我没认识的人。而且他们都分到其它公社去了,太远了,我就没去。”说到这里,林秋月声音低沉了下来,微微的低下了头。“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周锐追问道。 “而且我心里正烦着呢,没心情跟他们一样去四处闲逛。”林秋月话语里带着一阵不满,应该是和知青里的某个人产生了矛盾。 “有什么烦心事说来听听。我也许不能帮你解决,但帮忙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我们几个开始下来的时候没什么准备,凑齐钱票才买了一套做饭的工具,于是没办法就只好一起搭伙做饭,大家每天轮着来。我们的粮食都是放一起吃的,虽然我和扬萍吃得少一些有些吃亏,但男知青打柴要比我们多,我俩就没计较这些。” 听着林知青细细道来,周锐没有打断,静静的听着。 “但是我们好像没什么规划,煮多少吃多少,上个月还不到月底最后几天就快没粮食了。不过还好,上个月我们刚来,多多少少从家里带了些吃的过来,所以还够吃。可是这个月……”林秋月语气有了明显的变化。 “可是这个月,才到月中,我就发现快没粮食了,我包里也没了可以吃的东西。我就提议我们每天少做一点,把粮食规划到每天,才能够熬到月底,可是他们不肯。特别是那个马军,非说吃不饱干活没力气。还说上个月都是够吃的,叫我拿点吃的东西补充一下就够了,可我的东西前几天就吃完了。” “我还剩一些全国粮票,是下乡前我妈妈特意找人换了给我的,说是让我应急用的。我不敢拿出来,生怕用完了,下个月又是这样,那我们就真的没粮食吃了。” 周锐听完也知道了林秋月到底烦什么,同时脑海里在想着那个叫马军男知青是谁。但是对应不起来,他跟那三个男知青都不熟,只在自留地那次打过交道,没有一个给他有好印象。 第65章 小白花的决断,男女知青分伙 国家规定知青下乡第一年每个月由当地公社补贴35斤的粮食,由大队每月代为发放。现在又不是农忙时节,体力活不太重,应该能有剩余才是。而且上个月每个知青多多少少还带了些点心和罐头下乡,不至于消耗的那么快。 “难道大队长每月补贴的粮食没给够你们?”周锐问道。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周锐不认为村长赵有志真的会克扣知青的粮食。 “给够了的。虽然是水稻、小麦、土豆、红薯这些,但加起来是够了的。”林秋月摇着头。 周锐知道应该是如此。但这样的话那最大的可能就是知青里面有人手脚不干净,偷偷拿了粮食出去换东西。在这样的年代,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币,用粮食能换来市面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东西。虽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但那个可能性太小,就是其他知青像他一样能吃,一个人能吃两个人的饭。 “想听听我给你的建议吗?”周锐直接问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林秋月,毕竟这个猜测对于林秋月这种小白花肯能会让人接受不了。 都是下乡的知青,一个锅里吃饭的,怎么会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出现。只有后世过来的周锐知道,有些人天然就有占人便宜的心思。得了便宜就心里舒坦,没占到便宜就感觉吃亏了,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而且可能林秋月一来得时候就露了富,让大家都知道了她家有钱,所以就更起了占便宜的心思。 林秋月点了点头,当然要听了,要不然她说出来干嘛? “我觉得……等你们知青都回来后你要提出分锅吃饭,个人的粮食个人分别保管。你和扬萍一伙,他们三个男知青一伙。”周锐见过扬萍,认为她是个开朗的东北妞,应该不会做出那种事。 “不好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团结?”林秋月有些纠结,没想到周锐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没有不团结,只是不在一口锅里吃饭而已。还是一起学习,一起劳动,哪有不团结?现在农民不也是没吃食堂,都在自己家里做饭吃,能叫不团结吗?”周锐尽量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东西解释给林秋月听。 “那……那要是男知青不够吃怎么办?” 周锐心里想,这沪上的小白花虽然没什么见识,但至少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 “大队发的粮食都按一般正常人的消耗来说应该是够了的,如果不够那就是个人规划和浪费的问题。如果没粮食就去大队部借,用年底的工分抵扣,这都是有前例的。要不就是趁农忙还没到的时候去山里挖野菜、采蘑菇,晒干了收起来备用,村里的人家都是这样的。不可能伸手要,没有这样的道理。也不能用你和扬萍的口粮补贴他们,你不是他们的爹妈?” “周锐同志,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没谈对象呢,是谁的爹妈啊?”林秋月害羞的说道。 周锐顿时无语,这姑娘听话不抓重点的吗?我说了这么多,就揪着最后一句的爹妈不放。 “对不起,林知青,我没有别的意思。”周锐虽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但还是先道了一句对不起,要不然林知青告他算流氓怎么办。“我只是说只有父母会对孩子无条件的付出,无论怎么样都不会看着自家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其它的关系不会也不能做出无偿的帮助,那是不符合社会常理的。就算是邻居、朋友之间的帮助那也只是借,要还的,而不是白给。” 周锐说了这么多,林秋月终于听懂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说以后按工分换粮食够不够,至少现在国家规定下发的粮食肯定是够我们吃的。我们不够吃是因为我们没规划好浪费了。既然男知青不同意我要做出的规划,那就分开过日子,先保证我和扬萍不饿肚子再说。如果他们最后不够吃的,我们也还能帮助他们,可以借些粮食给他们。” 林秋月虽然对人心见识不够,但作为高中毕业的下乡知青她理解能力还是很好的,总结得很到位。但是心还是太软,还想着从自己口里抠下的粮食来帮助他人。 “对的,但最好是让他们自己去大队部借,那里可是有会计登记做账的,这样他们自己才会对以后得生活有所打算。如果是你和扬萍打算借粮食给他们,最好能够让他们打借条。” 看着林秋月小嘴微张,一脸纠结的样子,周锐也没再劝她。自己只是给人提个建议而已,怎么决定都由别人自身做主,千万别做越俎代庖的事。 “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先走了。”说完正要转身离开,却一眼瞄到了林秋月放在桥面上的书,微风吹来,露出了封面,是本言情小说。 周锐脚步顿了一下:“你要看这种书最好是在自己屋里看,别拿到外边来,要被人看见了我想后果不太好。” 林秋月随着周锐的眼神看到自己带出来的书,脸色一白,想分辩两句,但嘴巴动了两下却没说出话来。 周锐没去关心林秋月的心情,走的时候继续叮嘱道:“就算是自己在屋里看也最好别让人知道,因为你不清楚身边的人是人是鬼。别让人举报了。” 林秋月看着周锐走远,心情复杂。这人看着面相冷漠,其实心还是挺好的。就是每次话一说完就走,没点绅士风度,就不能等她打完招呼再走,或者是一起回家。 林秋月听完周锐的建议也没心思再看书,急忙把书给收进怀里,急匆匆的走了,生怕被人看见。 当天晚上知青大院大吵了一场。马军听了林秋月分伙的提议后有些气急败坏,坚决不同意。魏大志也有些不愿意,他本来就不太会做饭,每次轮到他都是说好话求着扬萍帮他的。分锅后不仅要自己做饭,主要是他们三个男知青做饭还不好吃,比不上两个女的。 知青队长孟怀远一直在和稀泥,但因为他自己没什么能力,在五人中间并没有什么威信,空顶着一个知青队长的名头,压不住任何一个人。再说扬萍也帮着林秋月,最后没有办法,男女知青只能分伙。以后粮食各管各的,不再掺和在一口锅里吃饭。 第66章 打弹弓我哥最厉害 休息的时候真舒服,周锐难得没起那么早。不用上工,不用打猎也不用去捕鱼。已经清醒的周锐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心里猜测着左边的安安和右边的小年糕哪个会先醒来。 可惜周平睡隔壁,要不然也许周锐会拉着周平赌上一局。 等到所有人都起床后,周锐悠闲的给安安洗漱,给小年糕喂奶粉,做早饭,不用急赶慢赶的日子真惬意。 等所有人都吃完早饭,周锐难得带着一家人去村里闲逛。村里的村口,大队部,晒谷坪也到处是悠闲唠嗑的人。 马上就要进入八月下旬,到时候土豆、玉米、大豆、小麦以及水稻等等都到了先后收获的季节。一茬一茬的粮食需要收割、晾晒,到时候忙得根本不会有休息的时间。除了重病下不来床的,大队部也不会轻易给人批假。所有能干活的老少爷们,大娘婶子小媳妇都要下地干活,没有人能例外。就连安安都逃脱不了,一样要跟别的小朋友一起去赶鸟,打猪草或者跟在大人后面捡地里漏掉的粮食。 安安一进村里就撒丫子不见了。昨天她的布老虎可是出了好大的风头,所以有年龄相近的孩子一看到安安过来,拉着就跑了。 周平也去找同龄的孩子玩,毕竟什么年龄玩什么花样,周平只是能在家带娃,不可能陪着安安去玩那很幼稚的游戏。 周锐只能抱着小年糕自己逛,反正小年糕挥舞着拨浪鼓,鼓指的方向就是他要去的地方,身不由己。 周边不时有人打着招呼,叫着锐娃,周锐也大爷大妈的一通回应,做一个讲礼貌懂事的好娃子。 趁着小年糕不在兴奋的乱蹦哒,也不指挥着周锐一直走,终于有机会坐下来休息一下。 “锐娃,有一阵子没见你了,干啥去了?” “七爷爷,没干啥。就是趁农闲的时候去打打鸟,抓抓鱼,给家里多备点吃食。” “听说你打猎老厉害了,还给在知青点建房子的那帮小子打了肉吃。” “您夸了,没那么厉害。是赵爷爷为了让我多赚点工分才给的机会,也就是打些野鸡野鸭和兔子啥的。” “锐娃,你不仅自己长高了,小侄女也养得好。你看这小年糕,小脸蛋红润的,手指是还有劲,拨浪鼓抓的紧紧的,来,给我抱抱。”顾大娘在旁边逗弄着小年糕,不仅要逗,还要抱。 周锐无所谓,外人多抱抱好,小时候不认生,长大了不怕事。不像有些娃子,怕羞的紧,长大后越来越内向,没出息。 “那是,我的侄女我当然要养得白白胖胖的,以后大了还要送去学校读书,考中专,去城里工作。要是不能把小年糕培养成才,都对不起我去世的大哥。”周锐脸皮厚,丝毫不在意别人夸自己把侄女养得好,这是事实。 不过他也不介意在村民面前给大伯一家上点眼药,让大家知道真正仁义的兄弟是怎么做的,而不是趁着亲兄弟去世,想吃绝户。 只不过周锐隐藏的很好,话语中没有提一句大伯家的不是,只是强调自身对侄女的态度。可就是这样一句话就能对比出两人的差距,一个是未成年的娃子要富养大哥的侄女,一个是壮年的汉子要吃二弟家的绝户。一旦这样的舆论在村里形成,千夫所指,大伯一家的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周围人不断地议论周锐一家。有人说周锐真的长大了,把弟弟妹妹侄女都照顾得很好,是周家合格的顶梁柱。 周平也争气,在家带孩子不说,前阵子为了赚工分还去知青建造点打杂,脏活累活都肯干。安安也懂事,知道跟着大点的孩子一起去打猪草。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周锐,也有眼红的在旁边嘀咕,说周锐不会过日子,应该是把前两月卖工作的钱都拿来花了,才一家子都长了肉。 还花钱买布找人做新衣服,还给小的买玩具,真奢侈。 特别是上回想翻周锐背包的那个婶子,被周锐下了面子,更是在背后说周锐嘴馋,不好好下地赚工分,整日里想着上山打肉吃。等钱花完了,今年的工分不够,看他一家子明年吃什么。 周锐听不到那周边的人在聊什么,但偶尔扫视间,看到有些人唠嗑的时候看向他带着恶意的眼神就知道没说好话。周锐才不管这些,当面的好话都接着,背后嘀咕的就当没听到,反正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来说。周锐在村里的两场仗还是打出了名声的,都知道这年纪不大的娃子够狠。 周锐一直在人多的地方晃悠,期间也遇到过几个同龄人,但少,不知道都干啥去了。 思索间,突然跑来一群小孩子,大的小的都有,安安和周平也在其中。安安拉着周锐就要走,周锐不明所以,连忙蹲下来听安安说话。 原来是一帮年轻人在田边用弹弓打麻雀,后面有很多小朋友跟着。开始还好,只是羡慕别的小朋友打了麻雀可以烤来吃,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争执了起来。互相攀比谁家的哥哥更厉害,谁家弟弟提的麻雀最多,弄到后面连安安和周平都参与了进去。 这不,安安和周平搬救兵来了。其它空手的弟弟妹妹也各自回去找人,势必要来一场蛟龙峡村弹弓龙虎争霸赛。 周锐想不明白,只是在村里唠了会嗑,就被弟弟妹妹报名参加了比赛。比赛还没有奖金,只有口头夸奖,那就是‘谁家的哥哥最厉害’。 周锐放开小年糕空出一只手,“二哥今天也没带弹弓啊。” 然后就觉得手上多了两样东西,原来是周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回家,把他的弹弓和弹丸都拿来了。 “好吧好吧,我就去看看你们那个争霸赛是什么样的?”周锐无奈的起身,跟着一群小屁孩向村外走去。 一片稻田边,一群青少年和每个人后面的小跟屁虫,正在溪水滩上生火烤麻雀。 除了周锐这一路,还有大概七八条长龙,通过田埂一一往溪水滩汇集。溪水滩上越来越喧哗,青少年互相打招呼的声音,小屁孩相互攀比追逐打闹的声音甚嚣尘上,让第一届蛟龙峡村弹弓龙虎争霸赛还没开始就热火朝天。 第67章 第一届蛟龙峡村弹弓争霸赛 参赛青少年共二十三人,众人简单的定了规则,约定了一下范围、开始和结束的时间便准备开始。 大家都没意见,也没有制定更详细的限定规范,比如作弊怎样,投机取巧会怎样。大家都是要面子的,不可能在这么多人眼前做丢脸的事情。 周锐将小年糕细心的绑在周平的背上,然后检查了一下弹弓,看了看布袋中的弹丸数量。一切就绪,周锐默默等着比赛开始的锣声。忽然声音渐渐减弱,抬眼望去,抢到裁判资格的陈报喜举起了手中的破搪瓷脸盆。 青少年们停止了说话,几岁的娃娃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跟着没了声息。 一根破木头棍子猛的敲在了脸盆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铛…… 顿时许多少年飞快的跑动起来,娃娃们又跟着热闹起来,每个选手背后都跟着四五个人。也有一群人选了个高点的坡地,并不走动,只是眼神追逐着各支队伍。 “哥,快点,走快点。你看别人都走前面去了。”周平背着小年糕看到周锐走路馒头的,在后面不停的催促。 “走、走、走。”安安也跟着闹了起来。 刘平安、刘顺利两兄弟跟在后面没有出声。他们俩最近和周平玩的比较好,也是没爹的孩子,但至少还有个娘陪着。 “别急,说好了要一个半小时呢,还早。现在不是急着出手的时候,追着那么几只麻雀跑,态度够积极,但方法太笨。”周锐并没有因为周平的催促就改变策略,依旧漫步在田埂上,四处的打量。 “要先找到麻雀最多的地方,效率才更高。你们知道哪一块地的麻雀多吗?” “那边。”周平手指了个方向:“那边芦苇多,很多麻雀藏在那。” 不过那边已经有几帮人去了那里,惊起了一大片麻雀。有人已经有了开门红,当然也有落空的。 周平急的不得了,他可是大话都说出去了,二哥肯定能得前三名。要是没有,脸就丢大发了,可能有很一阵子在村里抬不起头。 刘家兄弟老大刘平安却有不同的看法“锐哥,我觉着山坡玉米地那块麻雀最多。玉米快熟了,正甜呢,村里安排我们一直守着玉米地,每天不停的赶。” 庄稼成熟期,赶麻雀也是村里小孩来工分的收入之一,看来他们几个都接了这个活。 周锐扭头看了刘平安一眼,这个和周平一般大的孩子真不错,说出来的结论条理清晰又有亲眼见证的结果。 “行,就去玉米地。你们前边带路。” 刘家兄弟见周锐信任他们,急忙绕过周锐走到前面,急匆匆的带路。周锐见他们加快了脚步,只好牵着安安,免得这个小短腿跑急了摔个大跟头。 众人很快就来到了玉米地,还没靠近就听到了叽叽喳喳的声音,确实是多啊。作为这个时代的四害之一,麻雀的危害可不比野猪小。被麻雀盯上的庄稼动辄减少几成,要不然各个大队不会专门出工分要人赶麻雀。 周锐试了试皮筋,接着从布袋里掏出三颗烘干的泥丸,一颗放进弹兜,两颗握在手心。 周锐找了只处在玉米地边缘且离群的麻雀,十来米的距离都不用刻意的瞄准,咻,麻雀落了下来。四周的麻雀没有反应,还在啄食着玉米。 周平看见掉落的麻雀就要上前捡起,周锐连忙拉住他,轻声说道:“等等,你现在上前,动静太大,会惊动它们的。等会一块捡。” 周锐从外围一直往中间打,打到第四只的时候终于惊动的麻雀群,几十只麻雀顿时同时飞起。咻咻两声,又落下两只。看着麻雀飞离了眼前这片地,周锐这才让几人去收拾战场。 几人从玉米地里钻了出来,每个人都有收获。一只、两只……六只。 “我就说我二哥打弹弓很厉害吧,一下子就有六只,比铁牛厉害多了。”周平跟刘家兄弟炫耀道。刘家兄弟也是不停的点头,他们就知道周平是实诚的,不屑说假话。 “我哥腻害,最腻害。”安安在旁边跳着脚,不停的重复着,就是舌头捋不直。 “走,去那边。刚才麻雀都往那边飞了。” 周锐带头走前面,周平几人连忙找了几根韧草,揉搓了一下,将麻雀串了起来。安安非要提着,周平几人都争不过她。 周锐走到麻雀迁移的地方,但是这次麻雀飞的有点深。如果周锐走进玉米地,密集的玉米杆会妨碍周锐的动作,且比周锐都要高的玉米杆会遮挡住周锐的视线。 周锐观察了一下,然后看向刘平安。 “安子,会爬树吗?” “锐哥,我会。”“我也会,我也会。”刘家兄弟争先恐后。 “我会,我会爬树。二哥,让我去爬吧。你看……”说着安安就着周锐的腿就要往上爬。 “别,别拉我裤子,快松手,快掉了。”周锐连忙提着裤子,差点就掉了。 失策了,买了这么多东西,忘了买皮带。虽然皮带是奢侈品,但周锐又不是买不起,总好过现在裤子都差点被安安给扒了。 “哈哈……”“呵呵。” “嘿嘿……”安安有点不好意思,差点让他最爱的二哥出丑了。 周锐脸色微红,赶紧催促刘平安:“安子,快点。抓些石子土坷垃放兜里,就那棵树,给我麻溜的爬上去。” 刘平安只好收住笑容,按着周锐的吩咐照做。 “锐哥,咋样?我爬树快吧?”刘平安抓着树干,探着头向下面喊道。 周锐竖起大拇指,然后接着往麻雀密集的地方指了指。 “给我用土坷垃往那砸,把他们惊出来。” 咻、咻、咻。三枚弹丸在短时间内依次射出,三只麻雀同时陨落。刘家兄弟如见神人,这是真正的弹无虚发啊。 “来,刘平安你站那,刘顺利你站那。你们俩一块往那砸。” 咻、咻、咻……又是三只麻雀。 随着时间的推移,跟在周锐后面的四人,每人都提溜了一大串麻雀。周锐没有改变策略,只是重复着这一动作,找准地方、石头惊鸟、抬手击落。这片玉米地的麻雀越来越少。不是被打没了,而是因为在这一片陨落的太多,麻雀都不敢落脚了。 铛……铛……铛……村口的下工钟声响起,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比赛完结声音。毕竟靠开始那口破脸盆,稍微离开远一点都听不见。 “结束了,走吧。”周锐把弹弓随手插在腰上。 周锐胸前绑着安安,带着四人往回走。人群不断地汇聚,不少队伍看到周锐身边四人手里提着的大量麻雀,一个个发出惊呼声。有自视甚高的弹弓手看到周锐的成果也不由得心底佩服不已。 周锐牵着安安正准备踩着石头过小溪,忽然一只鱼鹰箭一样的从空中俯冲而下,头上白毛甚是显眼。入水的瞬间激起大片水花,片刻间跃出水面,两爪间抓住了一条两三斤重的鱼。 在众人还再惊呼间,周锐原本牵着安安的手已经竖起起了弹弓,一颗比往常速度还要快的弹丸已经撕裂了空气。 鱼鹰连带着爪下的大鱼才刚飞了几米远,已经栽倒在河滩上,鱼鹰没有了动静,只剩下那条大鱼挣脱了鱼鹰的爪子在砂石上蹦跶。 “哇……”“我去。”“厉害啊!”“周锐哥哥就是尿性。” 大家看向还举着弹弓的周锐,夸赞声不绝于耳。这群小孩子更是疯的不得了,直接就封周锐为神。自家哥哥什么的已经不放在眼里,周锐哥哥就是唯一的神,弹……神。 第68章 周琛被抓,大伯母过来闹事 等周锐一伙人来到村口时,参加比赛的青少年基本都已经回来了。村口除了一开始跟着的这一百多人还有一些本就在村里唠嗑的大人,呜呜泱泱几百人就跟开村集体大会一样。 参赛人员在大树下站了一排,每个人的面前在地上放着各自的收获。周锐有样学样,走到最后一个位置站好,周平三人马上把手里的麻雀往周锐跟前一放。安安吭哧吭哧的走在最后,提着鱼鹰和那条大鲤鱼,最后放在了麻雀堆旁边。 哗…… “搞什么?弹弓大赛弄了条鱼放那里,过分了啊。” “那是鱼鹰吧?那头上的白毛挺显眼的。也是锐娃子打的?” “没搞错啊,那鱼鹰抓了鱼要飞,被锐娃打下来,我当时就看见了,当然也算收获啊。” “这锐娃真猛,除了那鱼鹰,麻雀都要比别人多很多。” “是啊,你看陈飞跃算是很厉害了,可是看那麻雀堆也就周锐的一半。” 陈飞跃一脸阴沉的站在队伍的C位,厌恶的眼神透过刘海射向周锐。周锐没来之前他是这场盛会的焦点,受到几乎所有人的议论和赞誉。可是等周锐最后来到这里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周锐,而自己则变成了周锐话题里的边角料,还是踩在脚底的那种。 周锐感受到一股不善的目光,抬眼望去,原来是村里猎户陈烨的儿子。自己和他原来也没发生过冲突啊,怎么用恶狠狠的目光盯着自己?那眼神是羡慕?嫉妒?恨?算了,反正也不熟,以后也不会有合作,不管他。 哐……哐……哐……陈报喜不断地敲击着那口破脸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陈报喜特享受这种感觉。自己虽然不会打弹弓,但好歹主持了这次大赛,估计除了比赛的前三名,谁都没他耀眼。 “注意了、注意了。所有人都停止说话。现在我们来一一统计各位参赛选手的成绩,我们先从最左边来。最左边是刘墨。” 周锐没想到长春婶子家的小子也参加了比赛,开始见到还以为是跟着去看热闹的。当然成绩是惨不忍睹,就那么小猫三两只,估计是一大群麻雀里面蒙的。 “三只。” 哄……哈哈……一阵大笑传来。 刘墨也不害臊,抱着拳不断地拱手:“重在参与,重在参与。” 正在上初中的陈智站在板凳上,用粉笔写下了刘墨的名字和麻雀数量。还挺正规,连村部开会的黑板都拿来了。村长也不阻止,乐呵呵的在旁边看着。难得有一个全村人爱看的热闹,还除了四害,保了收成,村长巴不得每天来一次。 村长摸着下巴,考虑着怎么把这二十来个小子都收编了,秋收前让他们每天去打麻雀,还不给工分。 那帮小子还在那乐呵着数着麻雀,完全没意识到有个老登正在背后琢磨着让他们白白打工当牛马的主意。 “赵学军五十四只麻雀。” “陈波,三十六只。” “陈飞跃,一百一十八只。” 哗……又是引起一阵议论,毕竟前边的人都没过百。 “哇,真厉害,不愧是猎户,打得真多。” “确实,你看一下子就和别人拉开了距离。” “那也没有周锐多,你看周锐那堆麻雀多了多少?” “锐娃子不会是作弊了吧?” “不能,那么多人看着呢,上哪作弊去。” “周国才,二十三只麻雀。”陈报喜不得不把声音提高,要不然这个主持人兼裁判都进行不下去。 “刘XX二十八只。” “陈XX十五只。” “周锐……”陈报喜嘶哑着声音喊着:“麻雀两百二十一只……鱼鹰一只……大鲤鱼一条。” “轰天哪,真这么多。” “比陈飞跃多一百。” “看来还是得看周锐。” 等声音稍息。 “1972年蛟龙峡第一届创世纪龙争虎斗弹弓之神争霸赛冠军就是……周锐。” 啪啪啪…… 一帮小屁孩不停的喊着:“弹神,弹神,弹神……”。 周锐听了大家不停地喊的口号,不由得感到蛋蛋的忧伤。 至于后面的亚军和季军根本就没人在乎。 等村民的心情稍稍平静,赵有志正准备上前做个总结,然后给这帮小子一个荣誉称号,把他们高高架起来,然后就每天白干活去。赵有志心里嘿嘿直乐。 忽然围观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干啥去了?”“没啥。”“你们……怎么……没在……。”“有事。” 人群分开,让开了进村的道路,露出了四张或阴沉或沮丧或惶恐的脸。 四人虽然心里有事,但也好奇村口发生了什么,竟然围了这么多人在这,于是四下张望。忽然,看见了黑板下面排着的二十来个青少年,还有被拉着站在最显眼位置的周锐。 “周锐……!你个小畜生,竟然敢害我儿子。我和你拼了。” 周锐的大伯母田秀英看到周锐的瞬间眼球变得通红,嚎叫着立即扑了过来,微胖的身体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平日里偷奸耍滑,父亲在世时就经常上门讨要吃的,在家里条件不富裕的情况下竟然还能够长肉。父亲过世后大伯带着堂哥把家里的粮食抢走,周锐永远都记自己带着周平上面讨要一碗米粥,这个大伯母拿着扫帚拦在门前恶毒喊着,‘你们怎么不去死’。 周锐眼神平静的看着这个冲着他扑过来的女人,脚下突然发力,一脚踹出。 砰……田秀英倒飞两米,整个人后背着地溅起一片灰尘。这还是周锐收力的结果,要不然凭借日益增长的力气,能把田秀英肋骨都踹断几根。 旁边追着田秀英步伐的妇女突然就顿住,看了看躺在地上田秀英,然后眼神惊恐的看了周锐一眼。 这娃子太狠了,对大伯母都能下狠手,要是刚才我也跑到他跟前不是更惨。 后边的周大山和另外一个男人见此情形也冲了上来。 “站住,你们要干啥?”赵有志赶紧站了出来。“你们看啥,还不给我赶紧拦着。”赵有志接着对着周边看热闹的人喊道。 “哇……周锐你个没良心的。害了你琛哥,现在竟然敢打我。哇……你就应该跟你爹一样去死。少在这祸害人。” 赵有志看着地上的这个疯婆子还有被村民们七手八脚拉着的三个人,气的脑门上青筋直冒。 这群二货,当着我面闹这一出,一点都不给面子。还有周锐,下手也太狠了,估计以后也会经常惹祸,要多管着点。 “好了。周大山你来说,怎么回事?” “昨天在镇上,我家琛宝在那玩,跟周锐发生冲突,周锐放狗……。” “不对,没冲突,周锐故意放狗咬人。” “后面还举报,叫了治安联防队来抓人。” 第69章 大伯母的最终目的,钱 等周大山和陈强夫妇俩说完,众人都不由得看向了周锐,还得是这小子,真狠。 赵有志并没有偏听偏信,而且这几个人说的什么,到现在也没听明白周琛两人因为什么被抓。 “锐娃子,你来说。” “好啊,我就说说我看到的。”周锐清了清嗓子,早就想好了要怎么说。 “昨儿我和朋友在供销社买完东西出来,我朋友要去找他哥们问个事,于是就带着我到了他朋友经常玩的那个地方。” “到了后他把狗交给我牵着,他上前去跟他朋友说事。没想到周琛他们也在那,他们四个要上来找我麻烦,就像刚才大伯母那样扑上来。吓了我一跳,结果手上的狗绳就松开了,那狗子看有人凶神恶煞的扑过来,顿时就朝人咬了过去。可不是故意的。” 田秀英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听到这不禁打断周锐的话。“你放屁,就是你……” “住嘴。听锐娃把话说完。” “那狗不是我养的,我可指挥不动,所有呢可不是我让咬的。咬伤了人也找不着我,你去顾家屯找人要赔偿去。你们大家伙说说,谁能命令别人家的狗子?这一点可以见钱来福和陈二彪过来,我们可以当场对质。” 赵有志听完这段,转头看向周大山几人,见几人想张嘴反驳却说不出话,就觉着应该是周锐说的这样。 周边村民也认为周锐没说错,不是周锐家的狗咬伤的人,不关他的事。 “你继续说,说后面周琛和大彪子被抓的事。他们为什么说是你举报的。” “那地方我是第一回去,我朋友骑车带我去的,要不我都找不着地方。” “那块地在我们镇外芦苇荡那里,四周都被芦苇围着,中间空出来一块平地。我去的时候一帮子男男女女听着录音机,在那里扭屁股。我朋友去找朋友说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等着。然后……” “然后陈大彪他们看见我就过来了,要打我,我就松开了狗绳要跑。接着我就发现芦苇荡有个地方露出来一个人,带着红袖章,我就赶紧拉着我朋友跑了。就这样。” “那帮治安联防队的人就是你带来的。你举报同村人害我儿子被抓不得好死。”陈大彪的老娘跳着脚叫骂着。 周锐双手抱着臂膀,冷笑着看着李秀娟像疯婆子一样的叫嚣。 “首先那地方是我朋友带我去的,我事先并不知道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第二,我不知道朋友去地方会碰到周琛他们。” 村民看着周锐又在那整理着一二三条,仿佛又看到了那天那个头上流着血,把周大山,张大厨等一帮人说得哑口无言的锐娃。 “第三,当时治安联防队戴红袖章的人围上来的时候,我也在那里面,只是我脚快跑了。不能说我没被抓着就是我举报的。我还说是钱福来举报的呢,他也跑了的。” “第四,就算是我举报的。那也是有坏人才会举报。总不能因为举报了坏人,坏人的家里人就要找举报人麻烦吧?这官司就算打到县里也没这个道理。” 这是我周家的麒麟儿,可惜了,要是能继续读书该多好,肯定能考上中专。周树民看着面不改色侃侃而谈的周锐不禁心里感慨。 总算说完了,大家伙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那确实不关锐娃子的事,又不是锐娃家的狗子。” “不是周锐举报的,他不是说了吗,他当时也在那里。治安联防队抓人时可是会都抓的,不可能举报他自己吧?” “那他们两家为什么冤枉锐娃?” “嫉妒、不平衡呗。周大山、陈强俩家每家都被抓了一个人,就周锐没被抓,你说呢?” “还真是,要是我家菜地被野猪祸害了,旁边那家没事,我就心里不舒服。” “你换个说法我就明白了,道理是一样的。就是凭什么就我家倒霉,是吧?” “恩。” 村民们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会,顿时最权威的结论就出来了。发生的事跟周锐没关系,纯粹是那两家找茬。田秀英挨的那一脚活该,纯属自找的。 “我都听明白了。”赵有志拿出了那杆重要场合都在的老烟枪,深深地吸了一口。“所以呢,大山、陈强,你们凭啥找周锐的麻烦?” 赵有志还是厉害,根本不跟那俩老娘们谈,说不明白,而是直接质问两个当家的。 周大山和陈强两人被周锐一二三四一顿说的脸都黑了,一条都反驳不了。村长直接发问后更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李秀娟不管这些,没理还要辩三分呢,何况当时周锐确实在现场。“那狗子是从周锐这个小畜生手中脱手的吧,怎么能说没关系。他跑了狗子,咬伤了我家俩儿子,他就要赔钱,赔医药费。” “对对对,狗子咬伤了我家琛宝,要赔医药费。还有……还有他这个没爹的野孩子刚才踹了我,把我踹伤了,我肚子疼,也要看病。一人赔个五……不十块。一个人赔十块钱。”田秀英捂着肚子附和着李秀娟,一定要从周锐手中讹出钱来。 他卖了房子和工作手里有的是钱,没看到周锐经常跑供销社吗?那本来是我家的钱啊。一想到这,田秀英就心里疼的厉害。 周锐默默的看着两人的表演,不出声。有村长在呢,一切都可以解决,不用在自己冲在前头。 “噗呲……”旁边一人笑出声来:“我记得锐娃踹的是胸口吧,那么大脚印子还在呢!怎么会是肚子疼,难道踹出娃娃来了。” 一众臭男人连忙往田秀英胸口看去,特别是那些老光棍,眼睛都要钻衣服里边去了。还不停的想着,锐娃太用力了,不知道踹瘪没有。 “够了。”赵有志吼道:“你们俩管不管得住媳妇,管不住就叫你们两家族老来管。泼妇骂街、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胡说八道。” 李秀娟和田秀英把村长赵有志气的,把他所知道的全部成语都用了出来。 “今天包括我,大家伙都在这。我就直接说了,这事跟锐娃子挨不着,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你们服不服气?” “服。” “你都这样说了,能不服吗?”两人低声叨咕。 “咋?不服?不服就说出来,大家伙一起评评。”赵有志眼袋杆子不停的往两人眼前戳。 “你们有这精力还不如赶紧想办法去,看看怎么把人给弄出来。对了,周琛和大彪是咋回事?是啥罪名。” 第70章 烤麻雀香迷糊了女知青 “说是有伤风化,跳资本主义舞蹈。”周大山脸都要埋脖子里了,感觉没脸见人。 “跳舞抓人干啥,我还跳大秧歌呢,也没见有人来抓我。” “不都说了是资本主义舞了,那肯定是国外传来的。” 赵有志定了定神,前面一个罪名不大,后面一个跟资本挂钩就不妙了,就怕定性为走资派,那是要关牛棚的。 “抓了多少人,公社书记怎么说,要怎么处理?” “抓了五个,有一个女的。书记没表态,叫我们回来等消息。因为他们跳舞的磁带被扔河里了,没找到证据,现在只是关在公社关,让民兵守着。” “既然没定性,那还不找关系赶紧去疏通。要是前一个说法就算了,顶多就是罚点钱教育一下。要是定了走资派的罪名可是要劳改的。” “周大山,你没找你三弟?他是县里的工人,总会有认识的人。你叫他给你找找关系,去跟书记说道说道。” “找了,怎么没找?”周大山话语里满是怨气。“我在公社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用公社电话打到县里。结果他说他不管,丢不起那人。呸,那个白眼狼,那是他亲侄儿啊!” “那就再去找其它的人,回去商量一下,总有能联系上的关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屁股没擦干净尽找别的麻烦。有那时间,人早就捞出来了。” 四人终于在村长的劝说下终于回家去了,可能四处的找亲戚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人脉,但给村民留下的是无数的谈资。 今天可真够热闹的,先是一帮年轻小伙搞了个弹弓大赛,搞得是有模有样,给正在农闲的村民提供了娱乐的项目。 接着是周琛和陈大彪的父母一起找周锐的麻烦,牵扯出两人犯了事被抓的消息。蛟龙峡的村民,可以把这个话题从现在一直聊到农忙,还可以编出无数的版本,来体现几家的爱恨情仇。 结论,周琛和陈大彪是伟大的。他们用自己的犯事行为为蛟龙峡村民提供了故事情节,为家长里短的唠嗑增加了法律看点,为…… 周锐作为故事的主角之一,趁人不注意赶紧溜,要被这些大娘大婶拦住就麻烦了。 周锐连安安和小年糕都不敢带,只是跟周平说了一声,就低着脑袋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回到家的周锐打开院门,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哆哆…… 周锐顺着声音看去,林秋月站在门边,在打开的院门上敲了两下,笑靥如花。 “这么开心,分伙的事情顺利解决了?” 林秋月笑眼眯了眯:“过程不太顺利,但确实是解决了。” “那就好,以后少了很多的麻烦事,以后生活会越来越顺利的。” “谢谢你。”林秋月明显不想多谈知青点的事情,直接转移话题:“刚才我在村口看见你得奖了,第一名哎,真厉害。” “哦,你也在啊。得这个奖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只是为了让弟弟妹妹高兴,出去玩的时候可以跟别人说,我有个多么多么厉害的哥哥。”周锐淡淡的说道。 “你平时说话都这么平静的吗?第一名哎?以前我上学的时候,考试得了第一名就开心的不得了,连续几天都心情很好。” “也不是啊,你看我刚才不是很高兴的吗,我只是心情平复了而已。”周锐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很喜欢和这个单纯的女孩子聊天的。可能是因为不用揣摩人心、曲意奉承,只是为了聊天。 “对了,你看我刚才打了那么多麻雀,还得了第一名,为了庆祝一下,我请你吃饭。就吃烤麻雀。” “不了吧。我等下还要回去做饭给杨萍吃,今天轮到我做饭。”林秋月虽然很想来,但还是拒绝了,不可能单独丢下杨萍。 周锐一甩手:“没关系啊,叫杨萍一起来,多着呢,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嘻嘻……你说话真有趣。那好,我这就去叫她。”说完撒腿就跑。 安安他们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平安和顺利两兄弟。周锐把烧烤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把他这段时间陆续购买的香料都搬了出来。这时候林秋月拉着扬萍也来了,杨萍也没有丝毫的别扭,这是东北大妞的豪气。 “周锐同志,我来蹭饭来了。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来了。正好你俩帮个忙,把这些香料用石臼捣成粉,一个碗装一样,我要去收拾麻雀去。”说完叫上周平,刘家兄弟一起烧水给麻雀,鱼鹰拔毛。 大人们做事的时候,安安在一旁照顾小年糕。不过也不是太安分,不时的溜到林秋月身边,跟她说说话。她特别喜欢这个南边来的知青,说话轻轻的、软软的,很温柔。 不一会儿,麻雀和鱼鹰都处理好了,周锐把串好的食材放在烤架上,熟练地翻动着,同时均匀地撒上刚刚捣好的香料。随着炭火渐渐升温,麻雀表面渐渐溢出油来,香味渐渐弥散开来。 大家围坐在一旁,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烤架。 杨萍竖起大拇指:“周锐同志,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还没吃就香得不行。” “恩,我在沪上都没闻到过这么香的烧烤。”林秋月也跟着附和。 “哥哥,好了吗?”安安咬着手指,口水的流出来了。 周平和刘平安、刘顺利虽然没出声,但看向架子上的麻雀和鱼鹰,烤鱼也是不住的咽着口水。 麻雀小,熟得快。当周锐把麻雀分给众人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第一时间下嘴。尤其是周平,连吹都不吹,就咬了一口。 “哎呦……”周平捂着嘴巴。 “你这么着急干嘛?平时又没饿着你?”周锐日常伸手敲头,结果发觉够不着。 最后还是两位女知青最先吃到嘴里,杨萍根本就不说话,只用快速的行动对周锐的手艺表示支持。 林秋月却是斯文很多,吹冷后轻轻咬上一口,细细咀嚼。不过那眯起的双眼和无比满足的神情才是对烤麻雀的真实表达。 “二哥,你吃。”安安呼呼的吹了两口,把手中的麻雀递到了周锐嘴边。 周锐温暖的笑着,整齐的牙齿只是在边缘处撕下那么一小块肉。还是我家安安好,不像平娃,只顾着自己吃。 众人开始还坐在凳子上,后面不得不都站在地上,胀胀的肚子让他们坐不下去。特别是周锐后面多烤了几条鱼,那外皮焦脆,内里鲜嫩,更让几人停不了口。 “不行了,吃不下了。来乡下第一次吃得这么饱。”杨萍扶着后腰,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周锐有些奇怪,偏头问道:“前天那只獾子没让你吃饱吗?” “你可别说了,那獾子除去炼油的,还剩大概七八斤肉,炖熟后那几个男人抢得可厉害了,还光吃肉不吃菜,我和秋月都没吃到多少。要是早分伙吃饭就好了!” “你别说了。”林秋月在身边扯了扯她的袖子,看来还是有点在乎知青的整体名声。 “就你心好,他们今天还想分你的獾子油呢,他们又没出过一分钱。” 不停吐槽的杨萍最后还是被林秋月给拉走了。周锐把东西都收拾了一下,还剩二十多只麻雀,周锐分成了两份。一份让刘平安兄弟带了回去,一份叫周平送给了五爷爷。 第71章 再进山,野生蜂蜜 周锐正在吃早饭呢,顾少峰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师兄,怎么了?怎么这么早跑我们村来了?”周锐一边说着一边叫周平给顾少峰拿碗筷。这么早上门,估摸着天还没亮就出发了。 顾少峰也不客气,接过碗先盛粥喝了一大口。“我跑你家躲两天。太吓人了,那天被抓了五个,有个女的掉河里被捞上来的。我朋友把磁带都扔河里了,录音机都忘了拿,亏大发了。我怕治安队的上门,我出来躲几天,等没事了再回去。” “应该没事了,只要没有当场抓住,事后就没了证据。如果真找上你,你就说是找朋友谈事的,没关系。” “算了,我还是在外边躲几天吧。我跟我媳妇说好了,等没事了就到你们村来通知我。”顾少峰摇着头,看来是真把他吓坏了。 “哎,你知道你们村那两人怎么被抓的吗?”顾少峰冲周锐眨巴着眼睛,一脸我有内幕消息的模样。 “怎么被抓的?” “一个是太胖了,根本跑不动。另一个是更倒霉,两只脚踩进一个泥坑里,陷进去了,拔都拔不出来。”顾少峰幸灾乐祸的说着。 周锐借着顾少峰的话,凭空都能想到陈大彪肥胖的身躯被人抓着时的样子,还有周琛陷在泥里狼狈的模样。啐,活该。 周锐和顾少峰并排走在上山的路上,两个背包,两杆长枪,还有四条狗子。当然周锐还带了把顾少峰不知道的手枪。 “说好了,只在山里待一天。”周锐还是放心不下家里的幼小,如果家里有事,连个能做主的人都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上回都说了,叫你快点找个媳妇,这样家里有人管,就可以在山里浪好些天。” “去你的,都说了我还小,再过几年。”周锐虽说嘴上拒绝,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林秋月害羞的脸庞。 “不小了,我们村都有十五岁结婚的。再说了,你这情况不是特殊嘛?” 周锐受不了顾少峰的絮叨,赶紧加快步伐,跟上前面的狗子。顾少峰没有办法,只好闭嘴紧跟着周锐。他可是知道周锐变态的体力的,要是还要开口说话,指定跟不上。 随着周锐放下弹弓,一只野鸡从半空中掉下来。 “还得是你们村这片大山,野鸡是真的多。”顾少峰伸手接过狗子叼回来的野鸡。 “恩,确实是。家里没粮的时候,这片大山多多少少为村民提供了不少吃食。不过我们这块没有飞龙,听说那个炖汤最鲜了。”周锐心里非常向往,因为两辈子都没吃过。 “你早说啊,我知道哪里有飞龙。恩……等庄稼收割完,下雪了我带你去打。”顾少峰揽着周锐的肩膀。小师弟第一次有想吃的东西,必须要满足。 “好啊。”周锐开心的应道。小年糕和安安可以在很小的时候就尝到这人间美味,等改开以后,不能打猎了,她们可以有个很美好的回忆。 “走,去采些蘑菇,中午炖野鸡吃。” “走着。”顾少峰无所谓,反正是来躲难的,没想着一定要打着什么东西。 “哎……有板栗。” “还没熟。” “那里有一丛蘑菇。” “有毒的。” 周锐发现,自从进山后,顾少峰就像一个二逼少年一样,四处乱窜。算了,下次还是不要单独跟他出来了,要和王叔一块来,可以管着他。 中午的时候,两人四狗正在吃饭,顾少峰又用胳膊肘捅咕了周锐一下。 “怎么了?” 顾少峰用筷子点着前面,“你看那些蜜蜂?” 周锐瞄了一眼,“看到了,有什么奇怪的?” “这附近有蜂窝。” 周锐奇怪的盯着他看。这些他都知道啊,而且他清楚的记得这附近的几个蜂窝地点。可是有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家里又不是没糖吃。周锐为了安安,家里水果糖、白糖、大白兔可是存了很多。 虽然都知道野生蜂蜜是好东西,价格也高,可周锐对这些小东西还是很抵触的。因为打过大型猛兽的他,对这些小东西毫无办法,也有点密集恐惧症。 “吃完野鸡去掏蜂窝去吧,这野生蜂蜜可甜了,而且供销社一块钱一斤收购。” “一个蜂窝才出几斤蜂蜜?不去。我还不如打只狍子或者打头野猪什么的。”性价比不高,周锐没有兴趣。主要还是怕被蜜蜂蜇,到时候都没地方躲。 “你不想买可以给安安吃啊?安安喜欢吃甜的吧?小年糕也可以泡水喝,这可比买的糖要好吃。”顾少峰知道周锐的软肋,只要提及那两个小不点,周锐肯定没法拒绝。 周锐在心里纠结了片刻,终于还是答应了。 “好吧。不过先说好。到时候你去割蜂蜜,我给你在旁边警戒。” “好嘞。快点吃,吃完我们就去。”顾少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对于周锐能够答应一起去采蜂蜜很是高兴。 背上装备,周锐细心的检查着被熄灭的火堆,看看是否真的没有了火星子。检查完后,周锐看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然后选定一个方向直接前行。 “师弟等等,我们要先观察一下蜜蜂采完花蜜往哪飞,那……” 周锐不等顾少峰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不用,我知道附近哪里有蜂窝。” “真的,那点快走。”顾少峰高兴的直催促。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因为周锐知道的这个蜂窝离他们刚才的地方只有不到一公里。到了之后都不用周锐指点,只从大量蜜蜂从石缝里进进出出就可以知道。 “嘿嘿嘿……终于找到了。石板蜂巢,这个好弄。师弟你等等,我去找些草药和柴火。” “柴火我去找吧。”周锐不知道顾少峰要找草药干嘛,只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找了些干柴回来,周锐看着顾少峰把不知名的草药挤出药汁涂抹在皮肤外露的部分。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件衣服,把整个头都包住。接着往升起的火堆里加入一大把刚才的那种草药,一股浓烟顿时升起。 周锐站在十米开外,默默地注视着顾少峰所做的事情,不知不觉又学到了许多无用的知识。 随着顾少峰把烟扇向蜂巢,大量的蜜蜂纷纷外逃,更多的是被浓烟熏得直接从空中落下,像下雨似的,看得周锐头皮发麻。 蜂巢没了蜜蜂,顾少峰掏出侵刀,小心的割着整块的蜂蜜,缓缓的放到旁边。有些蜂蜜直接溢了出来,滴落在地上。 恶寒的感觉又出现了,把周锐从关注着顾少峰采蜜的状态中拉了出来。周锐赶紧把枪取下,四处观察。 越来越近了,西北方向。周锐有些不安,身边的狗子也躁动起来。 “师兄,过来!”周锐对着顾少峰大喊。 “什么?”顾少峰的脑袋被衣服包着,有些听不清。 “回来,有情况。”周锐加大嗓门,而且直接立起枪支对准了树林子。 这时,林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狗子们也叫唤了起来。 顾少峰终于发现了异常,回过头来,看到周锐抬起了枪,做出射击的姿势。顾少峰赶紧把头上的衣服一扯,撒腿就跑。 第72章 陆地坦克,熊罴 这时一个庞大的身躯从林子里挤了出来,对着周锐就是一阵大吼,嗷…… 砰,子弹击发。 周锐低估了一只熊的怒吼,而且还是棕熊的怒吼。被声波冲击的周锐手抖了一下,子弹从熊的头皮上擦过。 眼看五十米外的熊罴就要扑来,周锐肾上腺素飙升,心里同时充斥恐惧和兴奋两种情绪。来不及了,这么近的距离就算开枪打中了也要被扑倒。 周锐撒开腿就往旁边跑,那里有几棵大树,算是有点障碍。 “师兄,把狗子叫回去,别送死。”周锐边跑边喊。 顾少峰也是吓得连滚带爬,枪没在手上,还留在周锐刚才警戒的地方。不过熊罴已经冲着开枪的周锐去了,顾少峰还没法帮忙,心里急得不得了。 不过他还是听了周锐的话,吹了声口哨,把四条猎狗都叫了回来。要不然就猎狗那小体格,挨着熊罴基本上就是一巴掌一个,救都不用救。 周锐已经跑到大树下,可是根本就来不及爬树,只能绕着几棵树不停的打转。周锐脑筋急转,可是一时间却想不出办法来,只觉得熊罴的呼吸都似乎要喷到背上。 该死的,师兄还没拿到枪吗?周锐这时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仿佛停滞了一般,连风都被固定住了。 周锐奔跑着,来到另一棵树,又是一个急转,可是脚上不知道踩着了什么东西突然一滑。熊罴的爪子从周锐的胳膊掠过,锋利的指甲撕开了袖子。 周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冷风从缝隙里灌了进来,让周锐有了肌肤被划开的错觉。 砰……砰…… 远处传来枪声,一枪落空,一枪打在了熊罴的后背上。熊罴一声痛吼,掉头看向枪声的方向。 砰,又是一枪,可惜只打在了熊罴的肩膀上,顾少峰的枪法始终还是差了一点,没有一枪解决猎物的能力。 被打中两枪的熊罴似乎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厚厚的脂肪保障了棕熊的安全。但是它被激怒了,浑身鬃毛立起,咆哮一声冲着顾少峰就奔了过去。庞大的身躯,跑起来震动大地,像是一辆坦克一样横冲直撞。 周锐大喘了一口气,看向顾少峰。 该死的,他难道不知道找一大棵树爬上去再开枪吗?站在那里当靶子呢。 只见顾少峰单膝跪地,瞄准着熊罴,旁边四条猎狗对着这边不停的叫唤着。 “师兄,快跑。”周锐焦急的大叫,同时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了熊罴。可是熊罴背对着周锐,根本看不到要害。 顾少峰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的,还呆在原地不动,同时机械似的扣动着扳机。砰……砰……砰。半自动的枪不用每次开枪都拉动枪栓,确实快那么一分,但也没快到哪去。 熊罴奔跑时起伏的身躯让顾少峰没办法瞄准,三枪中了两枪,但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棕熊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四条猎狗从旁边冲了出去,好像是要干扰熊罴,为顾少峰争取时间。可熊罴根本就没管四条狗子,径直就对着顾少峰冲了过去。 其中那条叫大毛的拖狗,正处在熊罴的路线上,躲避不及,被熊罴轻轻蹭了一下,顿时嗷呜的一声飞了出去。 这时顾少峰才清醒过来,慌忙转身想要跑路,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熊罴已近在咫尺,一只熊掌向着顾少峰后背拍去。 砰,枪响。 熊罴身子一歪,熊掌落下,拍在了顾少峰小腿上,顾少峰打着璇儿的飞了出去。同时熊罴像爆了胎的汽车,斜着翻滚向前方,沉重的身体把草皮都犁出一条沟来。 原来是周锐情急之下再也顾不上找熊罴的要害,直接一枪打在了熊罴奔跑的后腿关节上,打破了熊罴的平衡。 熊罴从地上翻身坐起,甩了甩头,似乎刚才的翻车让它有点晕。 砰。熊罴摇晃着的脑袋显得是那么的大,周锐想不打中都难。还没爬起来的熊罴又一次躺下。 剩下的三条狗子顿时扑了上去,对着熊罴不住的撕咬,熊罴没有动静。周锐收起枪快速的跑了过来,近距离抵住熊罴的脑袋。 砰。三条狗子散开,熊罴一动不动。 终于死透了,周锐用袖子擦了一下额头的汗。对了,师兄。 周锐收起枪,扭过头看向顾少峰,顾少峰趴在地上没有动静。不会有事吧,明明没有被熊掌拍中要害。 周锐走上前去,一把把顾少峰翻了过来。 “哎呦。”顾少峰突然痛的叫出声来。 “怎么了?”周锐单膝跪下,检查着顾少峰的身体。 “腿,腿断了。”顾少峰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周锐拿出侵刀,把顾少峰的裤腿割开,只见小腿被拍中的位置直接肿起一个大包。 周锐吁了口气:“骨头没露出来,最多是断开了,不是粉碎性骨折,算你运气不错。” “哎呦,腿都断了,还运气不错呢?”顾少峰一边痛呼着一边顶嘴。 “运气当然不错,没死就算好的了。谁叫你在那直接开枪的,不知道爬树吗?”周锐没好气的说道。“可以把熊罴当风筝放,你打完我打,耗死他。” “额……刚才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对了,大毛呢?大毛怎么样了?”顾少峰突然想起,大毛可是像他一样的飞了。 周锐赶紧四下里寻摸了一下,在距离顾少峰五米远的地方发现了大毛。大毛呜呜的低声叫着想站起,可没站起来。周锐心里一紧,赶紧上前查看。 大毛的右前腿微微缩起,周锐轻触时有些发抖,其它几条腿都正常。但是大毛嘴角有一丝血迹,周锐检查了一下,是从嘴里流出来的,但只有一点点。 周锐把大毛整个抱起,搬到顾少峰旁边放下,为了安顾少峰的心,没等顾少峰开口问就直接说道。 “跟你一样,断了条腿。可能受了点内伤,但精神头还好,应该没什么大碍,在家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好。” “我的大毛啊,我们俩成难兄难弟了。哎呦。”顾少峰抚摸着大毛的脖子。 大毛也呜呜的给出回应。 其余三条狗子也在边上汪汪的叫着,安慰着他们的兄弟。 第73章 要钱不要腿 周锐走回最开始开枪的地方,把两人的背包拿了过来,从包里掏出一瓶酒打开,递给顾少峰。 “喝口酒镇镇痛,我帮你把小腿用棍子固定一下。” 顾少峰猛的灌了一大口,“别急,先把熊胆取了,要不然胆汁都要没了。” 顾少峰深怕耽误时间,熊死后胆汁慢慢流失了。 “你个财迷,腿重要还是钱重要?”周锐哭笑不得。 “当然是钱重要。我的腿反正都断了,我现在坐这里不动又不影响什么。熊胆割慢了,胆汁变少,少的可是钱。那可是我的腿换来了。” 周锐点点头,说得还真他妈的有道理,只好朝着旁边熊罴走去。看着这庞大的身躯,周锐咂咂嘴,估摸着最少八九百斤,甚至超过了一千斤。幸亏是正面倒下的,要不然给够呛能翻过来。 周锐手持侵刀直接对着熊罴开膛破肚,在里面掏了一阵,终于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长条的熊胆,表面乌黑的色泽。真不错,是个铁胆,虽然不上金胆,但够大啊。 周锐用手掂量了一下,至少有个一斤半。周锐小心的把熊胆用树叶包好,放进背包。剩下的比较有价值的就是熊掌、熊鼻、熊波棱盖,俗称膝盖骨,都直接卸了下来。 弄完这些,周锐忘着大量的熊肉头疼,看样子注定要浪费了。他要照顾受伤的顾少峰,肯定只能带很少的部分下山。于是周锐舍弃了所有的内脏,专选好肉把狗子喂饱。当然敢碰瓷熊罴的大毛更要奖励,毕竟不是随便哪条狗子都能有这样的勇气的。 处理完熊就开始处理顾少峰和大毛这对难兄难弟,当然也没事好处理的,都没有外伤,只是用两根比较直一点的木棍往腿上一绑,完事。具体的治疗还是要看医生。 等一切都处理完,周锐带齐装备背起了顾少峰。其余三条狗子拉着个小爬犁,爬犁上放了一百多斤肉,都是肥肉。大毛这个伤员也享受了一把肉的待遇,和熊肉一起待在爬犁上。 走的时候,顾少峰望着地上的几百斤熊肉叹了口气:“可惜了,至少能卖个一两百块钱。我都说了我能自己走,给我根棍子就行。” “得了吧你。你以为你的腿处理好了吗?我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下。你要是自己蹦蹦跳跳的,把骨头弄错位了,以后可就瘸了。你想当个瘸腿的猎人?”周锐毫不顾忌的吐槽。 “或者我把你放着,先把熊肉拉回去,明早再来接你?” “别、别,我就是说说,我们还是快走吧。”顾少峰吓得脸色都变了,生怕周锐真把他留在这里。 “对了,这熊胆我不会弄,得你带回去炮制,以后卖了直接把钱给我就行。”周锐边走边说,没有因为背了一个壮汉就喘不过气来。 “行,你嫂子跟了我这么多年,会弄。还有其它的熊掌、熊鼻、波棱盖都给整上。” 顾少峰老神在在。打猎这么多年了,山里的大多数东西都打过,也处理过,有经验。不像周锐,虽说枪法准,但毕竟才入行,除了扒皮,估计很多的东西都不会。 “除了熊胆,其它的东西怎么处理?你有什么想法?”顾少峰问道,怕周锐对这些能入药的东西有什么需求。 “没什么想法。我那对熊掌就不卖了,留下来给我家安安吃。” “你对你妹子也太好了,真舍得!几十块钱一只呢!”顾少峰知道周锐对妹子好,可没想到好成这样。 “那觉得留着这几十块钱能咋地,有什么用?吃到肚子里才是好的。你上山打了这么多年的猎,吃过熊掌没?” 顾少峰不做声,扎心了。 夜晚的蛟龙峡村几乎看不到一点的亮光,周锐背着顾少峰,踩着手电微弱的光芒回到了家里。尽管周锐耐力惊人,还是累得够呛。 周锐把顾少峰背进周平的小房间,房间没人。只要是周锐不在家的日子,都是由周平在大间里照顾安安和小年糕。 可能是动静大了一点,也可能是周平根本没睡着。周平披着外衣手提着油灯走过来,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二哥,你们怎么回来了?少峰哥这是怎么了?”周平见周锐轻扶着顾少峰的腿部,小心地往炕上挪动不由问道。 “你少峰哥威猛无比,停在那里不动和熊罴对着干,挨了熊罴一掌。”到家后的周锐心情终于放松了一些,有心情调侃顾少峰了。 顾少峰翻了一下白眼:“我那不是为了救你吗?我把熊罴吸引过来,你才有机会开枪弄死他。” “你开完枪后不知道跑吗?只要我有时间开枪,肯定能打中的,不需要你在那当靶子!我看你是被熊罴吓尿了,不敢动。” 周平不理解,人都受伤了,两人还在这里打嘴炮。这是脑子有病吧? “二哥,少峰哥这伤势不用送村卫生室吗?” 周锐摇头:“长海叔治治感冒发烧还行,正骨不太在行。你少峰哥可能是小腿骨折了,我准备明天一早借村里牛车送镇卫生院去。晚上去太黑了看不清,我怕翻车了把他掀沟里去。” “不用去镇卫生院,送我回家。我们屯我四大爷是正骨的好手,好几十年的老手艺了。”顾少峰插口道。 “我不是怕你骨头歪了,去镇上用机器拍个片照一下么,你大爷能比机器厉害。”周锐上辈子在国外都没怎么接触过中医,觉得还是科技最可靠。 “镇卫生院那机器没什么大用,还不如我四大爷用手摸来得靠谱。关于骨头错位、骨折这块,卫生院的医生都要请教我四大爷。”顾少峰坚决不去卫生院,在他眼里,他四大爷在正骨这块才是真正的专家。 “行吧,随便你。”周锐不强求,总不能绑着他去。“平娃,去煮两碗面,都饿死了。” “好,我这就去。” “再来瓶酒,我感觉我的小腿又痛了。”顾少峰趁机提条件。 “你那是腿痛吗?你那是嘴馋了。”周锐转头对着周平说道:“只给他倒一碗。别让他喝多了,腿磕着都没感觉。到时候真要瘸了可就很难再上山了。” 顾少峰咂咂嘴屈服了:“一碗就一碗吧,能解解馋就很好了。” 周平干活很麻利,很快就煮好了面,还倒了两碗酒过来。他知道在山里打猎是很辛苦的活,回到家喝碗酒很是解乏。 周锐虽然不好酒,但也没拒绝周平的心意。这是来自家人的关心,没必要矫情。他也从不拒绝安安送到嘴边的糖果和零食之类的,怕影响小朋友的心理期待。 第二天很早,周锐就从村里借来了牛车,上面铺了厚厚的被子。代价就是送了几斤熊肉,那掐一把就能出油的肥肉可把喂养牲口的刘谷乐坏了,恨不得周锐多来几回。 第74章 这才是一家人 早上七点多钟就进了顾家屯,街面上已经有了一些人。有熟悉顾少峰的人看到他躺在牛车上,腿上还绑着绷带,急忙跑到顾少峰家通知了他媳妇。 还没到顾家门口,就见一大帮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迎了出来。 “爹、娘、大哥、四哥、、大嫂、媳妇……你们怎么出来了?”顾少峰光是打招呼就费了半分钟时间。 “哎呦喂,我的峰儿啊,你是怎么了?”一位老大娘拉着顾少峰就是个喊。 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拉着顾少峰另一只手,不说话只是掉眼泪。 “娘、媳妇,你们别哭啊。我没事,就是小腿可能骨头断了。你们能不能先扶我进去,再把我四大爷叫来。” 周锐在一旁看麻了,这顾少峰不是没什么事么,怎么就哭了呢?而且这么一大家子,师兄家里是都住一起没分家? 好不容易一家之主顾大伯发话,大家这才冷静下来,把顾少峰搀扶进了屋里,又叫顾少峰的二哥去叫四大爷过来。 周锐见没人管他,也没在意,先把自行车从牛车上卸下来,又把受伤的大毛抱着跟着走进院子里。房子是个两进的四合院,看来顾少峰一家大大小小都住这院子里面。 “哎,我小师弟呢?我小师弟怎么没进来?”顾少峰进了二进院的正堂,坐下后终于回了神。 “哪有你小师弟?黑子没来啊?”顾少亭奇怪的问道。 “不是黑子,是我四师弟,我师父新收的徒弟。就刚才送我回来那个,挺帅的小伙。你们没叫他进来啊?” “哎呦,你看我们做的这事,光顾着你了,把客人给忘外面了。这可是太失礼了!”顾少峰他爸顾云深拍着双手,一副羞愧模样。 “亭儿快去,把峰儿的师弟给请进来。” 不一会周锐跟着顾少亭走进了大厅,幸好顾家的正堂够大,要不都摆不下这么多人。 “小兄弟,可对不住了,我们急着看少峰的伤势,把你给忘了。你把少峰给送了回来,我们却这样对你,真是失了礼数,对不住你啊。”顾云深抓着周锐的手一脸的歉疚。 周锐见老爷子这样也有些受不住,“别,顾大爷,您别这样。我呢和顾哥是师兄弟,您叫我锐娃就行。这回我和师兄一块上山,他伤了腿我也有责任,您这样可就让我无地自容了。” “好了爹,您别这样了。让我小师弟坐下,先喝口水行吗?我们为了赶路可是天没亮就起来了,饭还没吃呢。”顾少峰见不得他爹这样子,太客气也太累人了。 “哦,对对对,先坐。老大老四家的,快点去做饭。老五家的,快去给你小师弟倒杯水。”顾云深立马指挥起三个儿媳妇来。 忙活了半天,周锐终于喝上了顾家的水。接着顾少峰又是介绍家人给他认识,周锐也是大爷、大娘、哥哥嫂子的跟着叫。 还没说上两句,顾家四大爷上门了。七十多岁的人了,魁梧的身板挺得笔直,一点都不显老态。 “峰子,怎么了这是?又受伤了?”四大爷进门就是调侃,看样子平时顾少峰没少麻烦四大爷。 “四大爷,什么叫又?我这回是大意了,没有闪,要不然毛都不会掉一根。那只熊罴对着我冲了过来,把我家大毛撞飞了,要不是我分心了一下……” “嗷……”顾少峰痛呼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 只见四大爷突然把手按在顾少峰的受伤的小腿上,显然是看不惯他吹牛不打草稿。 别看四大爷年纪这么大,手速还是很快的,几乎十秒不到就检查完了。 “没事,骨头没断,只是裂开了。给他打上石膏,少喝点酒,多吃点肉,好好的补一补,过个一两个月就能痊愈。”顾家四大爷很快给出了诊断,万幸,只是骨裂。熊罴下掌的时候已经失去了平衡,力道十不足一,否则顾少峰不会受伤这么轻。 “补?药酒行吗?”顾少峰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主意。刚说了要少喝酒,马上就能想出计策来。 “什么样的药酒?不是所有的药酒都能对应骨裂骨折的。”四大爷望着他,似笑非笑。 顾少峰看着四大爷的表情,心里有点忐忑:“豹骨酒,行吗?” “豹骨酒?你家什么时候有这个了?老十六,你不厚道啊,我来你家这么多回你都没拿出来给我喝,尽藏着了。”四大爷转头看向顾云深。 “没,四哥你可别冤枉我。这豹骨酒还是上星期峰儿刚带回来的豹骨给泡上的,以前可没有。”顾云深连连摆手。 “这样啊,那现在还起不了作用,至少得泡三个月以上。这豹骨酒虽说没有虎骨酒好,但对于骨折之类的伤势也挺好的,至少可以减少一半的养伤时间。看来还是少峰运气不好,还是禁酒吧,哈哈……” 四大爷处理很快,没多长时间就把顾少峰的小腿给打上了石膏,期间还到院子里给大毛看了看伤势。大毛很幸运,只是被熊罴蹭了一下,前腿一边骨头错位了,也就是脱臼,四大爷手上动了一下就好了。就是内脏受了挤压需要养几天,应该比顾少峰要好得快。 四大爷看完病也没走,留在顾少峰家吃早饭。顾家大嫂二嫂的手艺是非常不错的,有着周锐俩带回来的新鲜熊肉,又炒了些腊肉,满满一桌子下酒菜。 几个大男人一桌,妇女小孩一桌。 “锐哥,这么说那熊罴是你打死的,不是我五叔打的?”顾少亭的大儿子满眼佩服的看着周锐。 “叫什么锐哥?叫锐叔,他是你叔我的师弟。”顾少峰拍了一下顾玉宝的头。 顾家五兄妹,顾少亭是老大,大了顾少峰足足八岁,比周锐大十九岁。顾玉宝只比周锐小一岁,所以才有资格坐男人这一桌。 “别,我就大玉宝一岁,叫叔不合适,各论各的。”周锐连忙摆手,这叔叫得他都脸红。他家还有六岁的妹妹,难道下次见了,要让顾玉宝叫姑姑。 “不行。我和小师弟一个师父出来的,而且更是过命的交情,这辈分千万不能乱。”顾少峰别看平时不靠谱,对老传统是非常的坚持。 “听峰弟的,该怎么论怎么论。”顾老大也附和道。 周锐算是看明白了,虽然是在乡下,但顾家似乎对礼教有着自己的执着,看来以前至少是个书香人家。而且这才像是一家人,有温度的家。 “好吧。那锐叔,那熊罴是不是你一个人打的?”顾玉宝也是明白了,他在家就是个说话没力度的小孩,只能听话。 “我一个人哪能打得了,前几枪都是你五叔打得,我只是补了最后一枪。再说要不是你五叔开枪引走了熊罴,我都没机会开枪。” “可最后还是你打中了熊头。而且前几天五叔跟我说,上回也是你一枪把豹子跟崩了。”顾玉宝一脸崇拜的模样,显然是顾少峰在顾玉宝面前给他吹嘘了不少。 “五叔,那熊罴真有一千多斤。” “带回来的熊皮你不是看见了吗?这么大张,你想它站起来得多高?哎可惜我和大毛都受了伤,要不然我再累也要把它拖回来给你看看。”顾少峰一脸可惜的样子。 第75章 熟悉的陌生人 从顾家出来的周锐满脸通红。这顾家人太客气了,对他热情的不得了。顾老爷子、顾大哥、顾四哥还有顾玉宝轮番的劝酒,显然是感激周锐救了顾少峰。 而且看周锐这么年轻就有偌大的本事,人也比顾少峰沉稳,跟他处明显要好过顾少峰自己在山里闯荡,所以也是刻意结交。 一餐酒喝了一上午,也就周锐酒量还行,要不今儿就得直接躺下。 要出门回家的时候也不平静,顾大娘连带着三个儿媳不停的往牛车上塞着东西。什么新鲜蔬菜、水果罐头、自己腌的咸菜、干笋都往车上装。五嫂更是不得了,得知周锐家还有弟弟妹妹,炒香的瓜子、花生都是用麻袋装。 出了顾家屯,周锐抹了抹额头不存在的汗。下回再也不敢来了,太热情了。而且大娘嫂子们人多,几人往车上塞吃的,拦都拦不住。而且他和顾少峰两人只是打猎的时候相互配合,不存在谁救谁,收顾家这么多东西,周锐有些亏心。算了,下次进山要是得了好东西,自己也多送些来。 周锐下午回到村里,自然又是引起一阵轰动。哪家亲戚这么豪气,送礼都是一车一车的送。周锐自然是口紧的,只是说是自家认的干亲,没说具体是谁。 到家后,周锐把所有东西从牛车上拿下来后有些头疼,太多了些。周平和安安可高兴了,他们不管是不是自己喜欢的,只要周锐每次带回很多收获就很高兴,这表示家里越过越好了。 周锐把东西挑了挑,又把一些新鲜蔬菜和花生瓜子装回车上。送人吧,太多吃不完浪费了。 于是又把东西拉回村里,五爷爷家送点、长春婶子家送点,赵大柱家送点,顺便邀请他们过来吃晚饭,炖熊掌。 周锐送完东西拉着刘抗日就往家里走。没办法,熊掌他实在不会做,没得浪费了好东西。 路上遇到迎面遇到了周九田和赵秀梅,周锐脸上笑容立马收了起来:“爷爷、奶奶。” 周锐站在一旁叫了声,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单纯的叫了声。仿佛就是不相干的路人,见面打个招呼而已。 周九田倒背着双手点了点头:“最近干的不赖,没丢老周家的脸。” 周锐撇了撇嘴,感觉这小老头脸皮倒是挺厚的,我干的咋样关你老周家啥事。只是赵秀梅表情有些复杂,有些想上前亲近,又有些惶恐。看着周锐冷冰冰的目光最后不得不快步离去,那紧跟着周九田的匆匆地步伐,就像是周九田的一道影子,永远都离不开。 刘抗日一直在旁边看着,神色间有些担心:“锐娃,你这……是不是有些不好。不请你爷奶过去吃个饭,缓和一下关系。” 周锐瞧出了刘抗日心里想什么,不过并没有解释,只是平静的说道:“没什么不好的。我和他们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关系,就当个陌生人吧。这样子对平娃和安安最好,对小年糕最好,希望他们以后不会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周锐语气平淡,语气里没有恨,自然也没有爱,只有无比的淡漠。 “走吧抗日叔,还有很多活等着你呢。晚上吃不吃得到熊掌就看你的了。”周锐瞬间转变态度,扯了扯刘抗日的袖子,仿若有着两张面孔。 刘抗日看了看周锐重新露出的笑容,不由得叹了口气,希望锐娃不要走极端才好。 “皮去了没?毛一定要拔干净,要不然影响口感。”刘抗日在院子里架起大锅,一边熬着鸡鸭高汤,一边指挥着周锐处理熊掌。鸡鸭都是找村民买的,要不家里可没有。 “好了没?好了把两只熊掌都放进来,和鸡鸭一起熬。” “你再起一口锅,做几斤红烧熊肉,一定要放大料,要不压不住味。等我这里好了后,取一只熊掌放你那边去,慢慢炖。” “剩下这只做清蒸的。幸好你这有野生蜂蜜,绝了。” “别说这蜂蜜了,昨儿就是为了采蜂蜜才碰上的熊罴,好悬差点没交代在那。你看那熊掌的大小应该就能猜出来,那熊罴有多大。”周锐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还是大意了,没想到出来这么个玩意,还以为是狼群或者是豺狗什么的。 “确实。”刘抗日点头:“这是我做过的熊掌里面最大的了。” 到了傍晚天黑,周锐这边已经把熊掌和红烧熊肉放在一起炖了一个多小时了,刘抗日那边还在蒸锅里慢慢的蒸,涂满蜂蜜的熊掌已经慢慢弥漫出一股香甜味。 等到所有人到齐,刘抗日把熊掌取出切成薄片,中间夹上早就准备好的蘑菇和竹笋,当着大家的面把高汤一勺一勺的淋在上面。 “好了,开吃。” 刘抗日一声令下,大家的筷子不约而同的伸向了清蒸熊掌,周锐那道红烧熊掌被冷落一旁。 周锐轻轻夹上一片,吹了吹,放进安安嘴里,安安满足得眯起双眼,看来确实符合安安的口味。 五爷爷吃了一口,软嫩、鲜甜,连他这牙齿快不行的人都没有丝毫不适,确实好吃。 “我这糟老头子可是沾了锐娃的光了,没想到这富贵人家吃的东西今天也能尝到。”周五爷吃完和刘抗日碰了下酒杯,“你这手艺可真绝,没弱了你爹的名头。” “那是,我这是祖传的宫廷手艺,我可是学足了的。以后就要看锐娃子的了,我家刘墨没这天赋。”刘抗日可不谦虚,十里八乡的谁不说他手艺好。就是儿子有点笨,学了好多菜式都差点火候。 “好是好,就是太浪费,炖了只老母鸡和老公鸭就为了这么点汤。也就是锐娃家住得偏,要是叫人知道你这么造,传到村长耳朵里,能把你的头敲碎。”周五爷嘴里一边批评,筷子却不由自主的往盘子里伸。 “没事,这不没人知道吗。在说熊掌就得这样做,要不然浪费的就是熊掌了,那更可惜。”周锐在一旁帮衬道。 “在说我又不是吃不起,下次打着了,再吃。” “锐哥,豪气。我支持你。”刘墨自从弹弓大赛后,对了周锐有了些盲目崇拜。这可是甩开第二名100多只麻雀的大神。 “叫什么哥,你比我大。你要想吃你就把你爹的手艺学好,下回你来做。”周锐翻着白眼,又是个逗比。 “行,我指定把手艺学精了。下回你从山里弄了好东西,我来做菜。” 刘抗日在一旁乐呵呵的,看来还是同龄人说话有用。同样的话老子说了几百遍了,这臭小子就是不听。 第76章 带着弟弟妹妹去钓鱼 周锐双手灵活的编着藤蔓,看着慢慢成型的篮子,周锐非常满足。忽然一个肉感十足的东西爬上了他的背,从后面伸出一个头来。 “二哥,你在编什么啊?” 不知道在外边玩了什么的安安一头的汗,抱住周锐脖子的双手尽是泥巴。 “你猜二哥编的是什么?猜对了奖励你一颗大白兔。” “哦。”不过安安好像对大白兔兴趣不大,语气很是平淡,看来是平时糖果吃多了。 “是装鱼的篮子吗?这么长,肯定是装大鱼的。”安安把双手打开,尽量伸长。 “不对。你在猜。” “恩,那就是装肉的。装满挂起来,不让老鼠吃。” 安安在旁边也丝毫没有干扰周锐的速度,篮子眼看就要完工。 “也不对。你个小吃货!你怎么尽猜是装吃的呢?” “哈哈……我猜不着,哥哥你告诉我?”安安猜不着,最后只有拿出撒娇大法。 “那你等等,我把东西放好了,你就知道是什么了。”周锐拿出小刀,细细的打磨着成品的篮子,把一些细小的毛刺都给剃了。 接着周锐就在安安的眼皮底下,给篮子包上布边,铺上厚厚的被子,放上一个小枕头,最后甚至把好好的一床蚊帐给剪开了,搭在一头凸起的部分。 “哇,这是小年糕的床。小小的床。”安安高举双手惊呼道。 “来,我们把小年糕放进去,看看她喜不喜欢。” 周锐小心的把还未醒来的小年糕抱进去放好。小年糕咂吧着嘴转动了一下,继续呼呼大睡,看来是挺满意的。 安安趴在篮子边看了看:“那她以后有了自己的床就不跟我一起睡了吗?” “不是的啊。她还跟我们一起睡,只是我们出去干活的时候,就可以带着她的小床,她就睡在小床上看着我们干活。你说好不好?” “好,这样小年糕就不用一直绑在二哥背上了,二哥干活很累的。” 不管多少次,每次收到安安的关心,周锐都感动不已,从未变淡。 周锐刮了下安安的鼻子:“主要是要收庄稼了,玉米地、稻田里小飞虫多,叶子也割人,小年糕要被虫子咬到就不好了。你看,还有这个蚊帐,倒过来后可以罩住小床,小虫子就进不去了。” “二哥真棒!” 不一会,周平也回来了,看到周锐编好的婴儿床也是吓了一跳,想不明白为什么二哥总能做出一些奇怪的东西。 “二哥,中午做什么菜吃。”周平最近经常往长春婶子家跑,或许是看多了刘抗日做菜,渐渐有了抢夺周锐灶台一把手的趋势。 周锐虽然不想弟弟太辛苦,但平娃自己喜欢,周锐也不好打击他的自信。 “要不做鱼吧。好些天没吃鱼了。” “好耶。我要吃清蒸鱼,还有酸菜鱼。”安安迫不及待的开始点菜。 “可以,就看你三哥能不能做出来了。” “行。三哥我最近学了两招,包你满意。”周平越来越自信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三个人时不时的挑些没有鱼刺的部位放到小年糕碗里,要是有时候喂慢了,她还会拍着桌子发脾气。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不过这是对周平最好的褒奖,他做的鱼连娃娃都爱吃。 周锐舀了碗鱼汤泡在饭里。“不错,确实有长进。” “是吧,我就说我有做饭的天分。我就经常在抗日叔旁边站着就学会了。”周平对于周锐的评价没有丝毫心虚,完全接受。 “二哥,家里鱼池里的鱼快没了。” “恩,就吃完了?”周锐想想,确实是很久没去放鱼笼了。“下午就去弄,家里不能没有存货。” “大白天的去放鱼笼不太好吧,会被村里人看见学去的。”周平在周锐的影响下,现在也学会了苟的真谛,从不在人前显摆。 “不放鱼笼,带你和安安去钓鱼。”周锐满不在乎,自己又不是只有一种办法。 “我可以叫平安和顺利一块去钓鱼吗?”周平小心的问道。他最近跟刘平安哥俩玩的较好,所以有什么好玩的都叫上他们。 周锐没有刻意去探究小孩子的友情,不过觉得周平这个年龄多几个朋友也是好的。 “可以啊,有什么不行的。” “好,我这就去叫他们。”周平放下碗就跑。 “吃完再去啊。” “我吃饱了……” “真是的。”周锐摇摇头。 “真是的,三哥一点都不懂事。刚吃饱饭怎么能跑呢?会肚子痛的。”安安一脸严肃。 周锐直接用手掐了下绷起的小脸蛋:“我家安安真可爱。吃饱了吗?吃饱了帮我看好小年糕,二哥去洗碗。” “去吧去吧。我会看好她,不让她乱滚的。”安安甩了甩小手,沉稳大气。 蛟龙峡村附近都没有竹子,只好随便砍了几根比较有韧性的树枝做鱼竿。不过周锐也没想着他们能钓着鱼,只是带他们出来玩而已。上游上山的地方也没去,毕竟远一些,水也浅一些。 村里稻田边就有不错的地方,水深鱼也大。五人排成一排,每个人一根钓竿,鱼钩全是缝衣针做的。周锐左边放着小年糕的小床,右边是安安,可不敢让安安离远了。没钓着鱼就算了,如果真钓着了,周锐怕安安被鱼给拖走。 阳光下,周锐眯着眼睛,看都不看水面,只用手感觉这鱼竿的动静。忽然听到隔壁传来咔滋咔滋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 安安飞快的捂住嘴巴。 周锐有些无奈:“你是没吃饱吗?我们用来钓鱼的油渣都偷吃。” “没,就是坐在这里太无聊了,找点事儿做。” 确实,安安最近的精力有点旺盛,坐不住。早知道就带点花生瓜子什么的来了。 “你要安静点,要不然鱼儿就被你吓跑了。” 刚说到这,安安的鱼竿就动了,安安赶紧扔掉手里的油渣,双手握住鱼竿。没有扬竿技巧,没有溜鱼,安安直接往上硬拔。鱼儿飞上半空,一条三斤多重的鲫鱼掉在岸边。 周锐有点懵逼,自己这个大高手都还没开胡,这个小不点就上鱼了。 倒是刘平安三人很给面子,见安安钓了条鱼上来,呼的一下子就围了上来。心里羡慕不已,不要钱的漂亮话一箩筐的对着安安倒了过来,把小人儿逗的直乐呵。还不停的请教钓鱼技巧,希望下一个能钓上鱼的就是自己。 周锐翻了个白眼,简直没眼看。放着这么大一个钓鱼高手在这里不来请教,要去舔一个六岁的娃娃。 太阳要落山了,周锐提着水桶回家,刘平安和刘顺利两人抬着一个水桶,是他们自己钓的。两个桶里装满了鱼,没有一条是属于周锐。新手保护期,一定是这样,没错,周锐心里安慰自己。 第77章 当把头,带队上山打猎 周琛和陈大彪回来了,因为一同被抓的那个女的是镇纺织厂副厂长的女儿。副厂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经过友好协商,公社最后以有伤风化的罪名将几人批评教育了一顿,每人罚款二十块钱各自把人领回家。 两人被家人带回来的时候,碰到在村里唠嗑的周锐,周琛阴狠的眼神似刀子般要将周锐洞穿。周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就周琛那脑子,只是无能狂怒罢了。眼神?眼神能叨死人吗? 农忙来了,从收土豆开始。整个蛟龙峡村就像一台重新插上电的机器,开始轰隆隆的运转起来。周锐每天背着小年糕上工,带着小床,小床就放在地里,周锐一眼就能看到。 “锐娃,又带小年糕来上工来啦?” “哎,是的大娘。家里没大人,弟弟妹妹也割猪草去了,只好带着了。” “你这小篮筐做的真好,盖上蚊帐防风又防蚊。你咋想到的?” “可不是我想的。在镇上看到城里来的人带着的,回来学着做的。” “娃娃养得真好,比有爹妈的都养得好。你也是费心了。” “嗯呐。” 期间也碰到了爷奶,大伯一家。不过周锐照样只是招呼一声,并不停留。村里人也没说闲话,都知道周锐是因为啥。高强度的农活让人麻木,大伯一家一时间也没了精力算计什么,所以也还算是平静。 土豆刨完了就是掰玉米,割大豆、小麦,根本不让人有休息的时间。 “锐娃,过来一下。”赵有志在田埂上大声的喊道。 周锐放下镰刀走了过去:“赵爷爷,啥事?” “是这样,这收庄稼快二十天了,一直没个停。村民们身体没油水,快要撑不住了。想着让你上山,打点肉回来补补,也给大家伙打打气。” 赵有志忧心忡忡,每年的两次农忙都是艰巨的任务,既要操心村民的思想教育,又要保障村民的身体健康。 “村里不是有猎户吗,没安排任务?” “唉……安排了。不知道运气不好还是怎么的,每天都没有多少收获。这个星期你也看到了,村口那口大锅也就是能看到点油花。村里除却老幼,将近四百人上工,平均一个人连口肉都分不到。” “看着大家都劳累的很,可这样的日子还有一个月,我这心里愁啊!”看样子赵有志是真的愁,双眉间紧皱的额头都快要夹死蚊子了。 “这我还真不清楚,我都是回家做饭的,没去村口打菜。”周锐上次就吃过村里的大锅菜,不舍得多放油水和香料,不好吃。 “行,那我去。不过这样的话我家小年糕就没人管了,平娃和安安得在家带娃才行。”周锐也趁机提出条件,换取弟弟妹妹在家休息,不用每天跟着早起晚归的。 “你这情况特殊,我批了。不过事先说好,这次是大队的任务,可没有上回那么高的工分了。一斤肉5个工分,这是村里猎户的价格。”赵有志咂吧一口烟,“还有,这次我在民兵队挑几个人你带着,不管是围猎也好,背东西也罢,多几个人总是好的。” 周锐抬头沉思。 “放心。我挑的都是老实人,不会拖你后腿。”赵有志以为周锐心有故计,连忙给他打包票。 “好吧。那我先去干活了,今晚我把装备整理一下,明早我就上山。”周锐转身要回地里,要把今天的活干完。 赵有志拉住周锐的手臂:“别去了。我把挑好的民兵都叫大队部去了,你去跟他们说说上山的一些事,让他们也好有个准备。” 周锐眨眨眼,看来村长早有准备,笃定他会同意带人上山。 周锐背着小年糕,手里提着藤制小床走进了大队部。大队部里坐着三个人,一个中年人带着两个年轻小伙。 中年人是民兵队长赵长山,有四十往上了吧,不清楚。反正跟卫生室的长海叔是一辈的。刘庆国熟悉一些,毕竟和周锐一样是三组的,今年刚二十,对着进来的周锐就打招呼。还有一个叫陈学勤,没打过交道,只是面熟,也是二十岁出头。 周锐瞧了一眼,蛟龙峡四大姓,一家一个,还真整齐。 “叫他带队,毛都没长齐,要我说还不如队长带队来得好。”陈学勤在下面小声嘀咕。 周锐听着了,但没说话,只是瞟了赵有志一眼。这就是你说的挑的老实人。 赵村长脸上有些挂不住,狠狠地瞪了陈学勤一眼:“好了。刚才挑人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一切行动听指挥。我给你们找了把头,你们就得听话,要不你就现在退出,免得在山上惹事拖后腿。” 赵长山见陈学勤惹了村长赶紧打圆场:“村长你别见怪,陈学勤他胡乱说的。他手脚勤快,枪也打的准,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那行,既然你给他担保,那我就只问你,要是他在上山惹出麻烦,那我就拿你试问。”赵有志见赵长山接话赶紧给他架上,这样有了民兵队长压着,陈学勤也跳不起来。 周锐算是看明白了,陈学勤明显瞧不起他。赵长山也不一定看得起,但年龄大了,有什么话憋肚子里不说。只有他们第三组的刘庆国对他态度比较好。毕竟一个组的,熟悉,也知道春耕烧荒的时候周锐是出了主意的,有头脑。 村长用眼神示意他上前说几句。 周锐也不胆怯,接了这个任务就要把事情干好,要不还不如不接。 “村长既然让当这个把头我交代两句。在坐的比我年龄都大,长山叔更是长辈,有话我就直说。把头就是一支队伍的头,只要进了山,一切就听把头的,哪怕他说的是错的。” “有话可以事后说,但命令下来的时候坚决执行,其实就跟民兵出任务一样。如果你们觉得我不适合当把头,也要等这次下山之后。” 周锐看了大家一眼,见都没意见,继续说道。 “最后,大家按平时民兵训练时准备就好。另外准备一件厚实点的衣服,明天不一定回得来,山里天凉别冻病了。明早五点在我家集合。就这样,解散。” 周锐布置任务雷厉风行,就跟上辈子一样。 第78章 莫名的敌意 第二天五点,赵长山三人准时到达周锐家。虽说不一定服气,但作为这个时代的民兵来说还是很讲纪律的,一切都是正规化的军事训练。 周锐看了看几人的装备。一支?M1加兰德步枪,8发弹仓,美式装备,应该是抗美援朝时期缴获的。还有两只三八大盖,这就更古老了,但都带了刺刀。 衣服颜色各异,但统一配了皮带、水壶。绑腿也扎好了,每个人都背了床被子,还带了干粮袋,看来是民兵训练的结果。 周锐点点头,直接走前头:“出发。” 三人看着前面周锐背着的军用背包眼热不已,水壶也是新出的,不是他们带的这种旧货。其实很多地方的民兵都配了军用背包的,有的地方还配了国内自己制造的五六半。只是他们这地方既不是边防重地,村子也比较偏远,所以只下发了一些以前缴获武器。 开始大家都比较沉默。周锐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自己打猎靠的还是感觉呢,教不了别人。其它三人则是有点放不下面子,虽然周锐是村长亲自任命的赶山把头,但毕竟小他们许多,不好意思提问。 从峡谷上山后,终于看到了第一只猎物。在赵长山几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锐已经用弹弓打死了一只野兔。 刘庆国屁颠的跑上前去,把野兔给拎了回来。 “还挺肥。”刘庆国抓着兔子耳朵,提在几人眼前:“锐娃,我们今天是专门打野兔吗?” 赵长山和陈学勤看着眼前的野兔也是咂舌不已。虽然知道周锐弹弓厉害,但毕竟没亲眼看见。可刚才就在他们前边,周锐一抬手就有了收获,还是震了他们一下。 “怎么会,光打兔子的话要打多少才够完成村里的任务。这是给我们当午饭的。”周锐摇头:“今天我们的目标是打野猪这类大物,打个几头就够了。” “真的?真要打野猪?那我们这枪可有用武之地了。”刘庆国兴奋的拍了拍身上的三八大盖。平时训练都是打固定靶,还从来没打过动物。 赵长山用食指关节蹭了下鼻头:“野猪不好打吧,要不好几天了。顾炮和陈烨也不会没打着。” 顾炮顾大勇,退伍军人,凭着一手过人的枪法人称顾炮。不过虽然姓顾,但不是顾家屯的。老家是江南的,听说已经没了亲人,志愿军退伍后直接在东北这旮沓安了家。想着这离边疆近,以后打仗了可以直接上战场。 陈烨就是上次弹弓大赛第二名陈飞跃他爹,家里几代人都是打猎为生。但他家打枪没有天赋,一直都是以设陷阱、下夹子为主。直到出了陈飞跃,基因终于有所改观,枪法不赖,所以上次才对周锐极为妒忌。 “确实不好打,要看运气。野猪、狍子、梅花鹿都没有固定的窝,都是哪里食物丰富就去哪里,所以有些难找。这也是为什么顾炮和陈烨这些天没打着的原因。但只要遇着了还是很好打的。” 周锐并没有因为质疑就轻易改变决定,要不然专打野鸡野兔这些要多少才够。周锐也不想带着赵长海他们把这片的野鸡野兔打绝了,要不然好几年都恢复不了。 “那要怎么找?漫山遍野的碰运气?你连条猎狗都没有。”陈学勤还是很不服气,认为周锐没什么太大的本事。 “打猎不是光靠猎狗的,还要知道动物的习性,还有分辨动物的路径。要不以前有些人没狗就不打猎了?”周锐虽然不想搭理陈学勤,但还是耐心的解释,免得他带着怨气到时候不肯听命令。 “我虽然没有养猎狗,但我知道几个野猪喜欢去的地方,那里的食物比较的丰富。我们先过去查看,就算没碰上野猪,只要他留下过痕迹,就能跟上它们。” 赵长山认为周锐说的很有道理:“听锐娃的,我们去打野猪。” 中午,周锐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吩咐大家休息,顺便吃点干粮。 “锐娃,我们不是打了两只野兔吗?怎么不烤来吃。”刘庆国咬了一口杂粮窝头,真难啃。 周锐同样吃着玉米饼,喝着凉白开:“我们现在是赶路。现在白天日头短,生火做饭太浪费时间,要吃兔子等晚上吧。” “还要多久?一上午一直在赶路,腿都跑细了。” 周锐斜了陈学勤一眼,特烦这人,一路上不停的抱怨,带不来一点正能量。 “这就把腿跑细了?那你民兵训练不达标啊。别人都能走,就你不行?” “谁说我不行了?我只是对这样漫无目的的走路有意见。”陈学勤呛声道。 “怎么就漫无目的了?我开始难道没说?我知道一片野猪喜欢去的林子,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这是我找的直线最短的距离了。你要是不能走就滚回去,别一直逼逼赖赖。”周锐脸色直接阴下来,说话越来越重。 陈学勤气得脖子青筋直冒,站起身指着周锐:“你他……” “陈学勤,你要干嘛?村长昨天怎么说的?上山就要听把头的。你要不想来,昨天你就别答应。”赵长山直接打断了陈学勤。 他知道周锐性子狠,干仗没带怕的。第一回跟镇上张厨师两口子打,直接头破血流也把对方给干趴下。第二回更狠,把周琛四人组给放翻了。对着堂哥都能冲下三路去,都不带留手的。 前几天他是亲眼看见,周锐是怎样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他大伯母一脚踹飞的。要是陈学勤惹毛了周锐,估计要挨揍,自己都不定能拦得住。 “队长,我只是……” “这山里没有队长,只有把头,一切听把头的。”赵长山一眼把陈学勤要说的话给瞪了回去。 幸好赵长山还有些威信,陈学勤被赵长山压住后大咬了一口饼,把满腔的怒气往肚子里咽。 周锐吃饱喝足直接起身:“休息好了,出发。” 周锐没再问几人意见,径直做出决定。有些人就是不能对他太好,蹬鼻子上脸的惹人厌恶。而且周锐感觉这个陈学勤天然的对他有着敌意,故意的挑战他的底线,应该是有其它的事情。 刘庆国是个有眼力见的,直接就跟上了周锐的步伐。刚才这块气压这么低,他都没敢大声喘气。 赵长山摇头叹了口气,招呼陈学勤跟上。赵长山这时才也有些后悔带上陈学勤,平时看着机灵的一个人是真的会惹祸,也就是在他面前才装得老实一点。这回惹恼了周锐,估计会有些苦头吃。 第79章 野猪的饭堂 终于又翻过一道山脊,周锐站定,身上微微发汗,目光向前方缓缓扫过。后面三人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赵长山单手叉腰,背部微微弯曲,看着前面若无其事的背影,心里头有些埋怨。 这个陈学勤真是的,惹恼了周锐,还得我跟着遭罪。还有周锐,不就是顶了你几句吗?就故意加快行进速度,诚心让我们难堪,太小心眼了。 刘庆国和陈学勤也许体力比赵长山好一点,可是毅力没赵长山强,这时几乎感觉全身无力,肺都快要炸开了。见周锐停了下来,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锐扭头看了一眼三人的状态,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拿出水壶,小口小口的咽着。 赵长山休息了几分钟,心率渐渐平复,来到周锐身边。 “锐娃,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那里,那一片林子。那里有很多的板栗树,板栗已经熟了,掉下来很多,是野猪喜欢来的地方。不过现在很安静,应该是没有野猪在。”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走空了?”赵长山有些失望。 周锐其实刚才已经用心感应过周遭千米方圆,确实没发现大型的猎物。 “还要下去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线索才知道。”周锐语气平淡,似乎丝毫没有希望落空的影响。 “在这山顶一眼就能看到有没有野猪,还有必要下去搜索吗?多此一举。”瘫坐在地,灌了半壶水的陈学勤恢复了些许精神,仿佛自己又能行了。 周锐轻笑一声,感觉这人实在是幼稚,说话一点都不过大脑,根本不想和他说话。只不过看见赵长山和刘庆国都等着他的回道,还是不由得解释。 “去看看下面有没有野猪群来这吃过东西。如果野猪来过,下面就会留下野猪经过的行踪。从哪里来,往哪儿走。那我们在看看能不能顺着野猪的路跟上去。” “如果一点痕迹都没有,那我们就商量一下,看要不要在这里等,还是另外换地方去寻摸。” “反正不可能跑了这么远的路,到了这里,直接在山头上瞄上一眼就走。这不叫打猎,这叫碰运气。” 周锐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并没有解释的很详细。他们就是几个工具人而已,又不是自己的朋友、徒弟,没必要教太多。 “好了没,好了就下去了。早点搜完林子,能早点做出决定。” 赵长山和刘庆国没什么意见,周锐作为把头已经给出了解释,那照做就行。陈学勤累得不行,根本不想走,但他一个人的意见不重要,没人听他的。 到了下面,周锐按上回的经验,把四人间隔十米排列,一起往林子里走,告诉他们一旦发现有不寻常的地方就马上呼喊。 周锐没告诉他们是怎样的不寻常,因为野猪群觅食的动静太大,到过的地方基本上泥土都会被翻动,跟犁地一样。如果是寻找豹子之类的,周锐根本不会把人分开,因为痕迹太少,不是猎人根本就观察不到。 在林子里搜索还是比较辛苦,但好在很快就有了收获。 “锐娃,把头。这,这边,快过来。”刘庆国不停的大喊。 听到声音,周锐赶紧跑过去,看到一棵很大的板栗树下,被野猪拱得泥土翻起,杂草遍地,还有些散落的小颗板栗还留在泥里。周锐之后又查看了附近的几棵板栗树,确定这就是野猪的饭堂,只有野猪吃东西才会这么浪费。 周锐叫刘庆国站一旁,他要看看到底有多少野猪在这待过,事后往哪边走的。 不一会功夫,赵长山也过来了,看着周锐一会儿蹲这,一会又到了另一边,不停的嘀咕着什么。直到看到等在旁边的两人,这才停止了查探。 “怎么样,是不是野猪?有多少?” 见赵长山问话,周锐点头:“是野猪,数量不少,大概有个十来只。” 说着说着忽然感觉不对劲,怎么好像少个人。“陈学勤呢?” 赵长山和刘庆国正听着呢,听说有十来头野猪,终于感到受的累没有白费,就听到周锐问陈学勤。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这才发现陈学勤一直没出现。 “陈学勤。”“陈学勤。” “陈学勤。” 喊了好几分钟,两人嗓子都有些哑了,还是没反应。 “别喊了。长山叔,开一枪吧。看看有没有回应。”周锐才不跟他们一起喊,在这林子里,稍微离远一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赵长山听后也没有犹豫,直接把枪摘下来,拉开枪栓,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砰……”枪声在耳边炸开,向着四面八方传去。砰……间隔三秒又来一枪。过了大概十分钟,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了刷刷的声音,有东西过来了,擦动树叶带来的声响。 周锐感应后知道没有危险,应该就是陈学勤了。 陈学勤一开始就偷懒了,他不觉得搜索树林子有多大的作用。周锐那个小屁孩懂什么?都是无用功。开始没多久,他就直接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躺下了。直到听到枪声才醒过来,接着又听到第二声。 “糟了。”陈学勤直接爬起来,往枪响的地方跑。直到穿出一片灌木,然后抬眼就看到三个人直勾勾的盯着他。 咯噔,陈学勤的心跳都漏了一拍。赵长山把枪递给旁边的刘庆国,直接就冲了过来,巴掌直往头上招呼。 “你他妈去哪了?啊,去哪了?你昨儿求着我,要我给你个名额。我在村子面前担保,担保你能听话,你他妈的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林子密,不好躲,陈学勤只好抱着头在原地打转转。 “你他妈还敢躲?我以为你掉哪坑里了。我他妈的野猪毛都没见着一根,就开了两枪了,就为了找你。你真他妈精贵,直他妈的两颗子弹。”赵长山被气得胡言乱语,含妈量极高。 周锐双手抱胸,一直看着,觉着这台戏真好看。直到赵长山动作慢下来,知道差不多了,于是用脚提醒了一下刘庆国。 刘庆国往后一看,周锐正用脚背轻轻的踢着他的小腿,瞬间明白了过来。连忙上前,一把抱住赵长山还在挥舞的手臂。 “好了好了,队长,他知道错了。您别打了,手痛。” 赵长山心里直吐槽,你知道我手痛不早点拦着,他妈累死我了。 “队长。”陈学勤红着脸站在赵长山面前,低着头,不敢看赵长山的眼睛。 “你他妈死哪去了。” 陈学勤不能说他偷懒睡着了,只好撒谎道:“我走偏了,没看到你们。” 周锐觉得有意思。刚才明明是从他们搜索的来路赶来的,说什么走偏了。 周锐等他们停下来后,把抱着的双手放下来。“完事没有?完事就走了。” 第80章 整治陈学勤还得是刘庆国 “走,走哪去?”三人回过头,不知道怎么就又要走了。 “往有野猪的地方走。这里的痕迹是两天前的,野猪往那边去了,不知道能不能跟的上,所以要走快一点。”周锐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三人没辙,对于打猎一窍不通,只能跟着周锐的节奏走。走到一个山窝窝,周锐四周观察了一下,下令扎营。 “日头还早吧,太阳还没落山呢,怎么就扎营了。”赵长山没打过猎,但参加民兵训练时在野外扎过营,都是天黑才停止行军。 “在山里,地形不熟,只有早点扎营。天一旦黑下来,就很难找到比较安全的露营地,那时的话就是将就,安全等级要降低。这里是昨天野猪停留过的地方,四面背风。而且野猪能在这里休息,说明附近没有大型猛兽的威胁,很安全。” 周锐拿出侵刀,把一些灌木丛砍了,准备把周边整理一下。 “锐娃,水壶里没水了?”刘庆国倒了两下,滴落下一两滴。白天休息的时候,他和陈学勤都是大口的灌水,能坚持到现在都是烧高香了。 像周锐和赵长山都是有长时间行走经验的,每次都是小口的抿一下,到现在都还剩大半壶水。 周锐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用刀指着一个方向。“你往这边走,大概走个几百米,应该能有水。” 周锐能感觉到这边水汽的丰沛,但具体是山泉还是溪流或者是水泡子就不清楚了,只能指明方向让刘庆国自己去找。 “装模作样,充什么大头。”陈学勤小声嘀咕。 周锐听觉敏锐,感觉烦死了。这么个小人整天的在背后嘀咕,跟个娘们似的。 “陈学勤,你去收集一些柴回来,要能烧一整晚的。”周锐大声的给他布置任务,要把他打发走,要不然总是苍蝇一样嗡嗡嗡,总想一巴掌拍死他。 “长山叔,我俩把营地修整一下,再垒个灶。待会早点做饭早点休息,明天起个大早,争取把今天耽误的时间给补回来。” 陈学勤本想拒绝,但看见赵长山都听了周锐的话干起活来,顿时不敢再炸刺,默默的转身离开。 周锐不会下套子,但上回大师兄布置的防护预警装置还是看会了。有样学样,在营地后面用木棍围成了刺猬状,然后用细绳在前方布置了大量的铃铛。 等到刘庆国打了壶水回来,营地已经像模像样。陈学勤砍柴还没回来,但周锐已经收集了少量的树枝和茅草,把火堆生了起来。 “怎么样,水源距离远不远?” “不远,就前面大石头拐个弯就到了。是个不大的水泡子,水还算干净。” “行,那你看着火,我去把兔子处理了。”周锐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口小锅递过去。“水烧开了喝,水泡子里的水不太干净,直接喝会拉肚子的。” 等到周锐把兔子整理好回来的时候,陈学勤都还没回来,赵长山和刘庆国只好把周边的一些树枝都搜刮干净,勉强维持着火堆不灭。 周锐紧皱着眉头,微眯双眼,觉着这小子也太不靠谱了,下次再带他上山自己就是狗。 赵长山见周锐这副模样也是心里一紧,感觉一股炸药要爆开一样,连忙起身:“陈学勤许是柴砍多了,很难拖回来,我去迎一迎。” 周锐见赵长山这样说也不出声反驳,只是冷眼瞧着。他怎么就觉着这陈学勤是赵长山的儿子呢,怎么就这么维护他。 等到周锐手中两只兔子烤了半熟的时候,两人终于回来了,拖了一大捆木柴,装作一副很劳累的样子。 周锐头都没抬,专注的盯着手中的兔子。就一晚上而已,需要那么多柴吗,装模作样给谁看。 等抹上盐巴的野兔烤好,周锐直接递给赵长山一只,自己和刘庆国分一只,不说话,只埋头吃。其实周锐包里是带了香料的,只是懒得为这几个人用而已,刘庆国就当他受了池鱼之殃吧。 可大家在山里转了一整天,早就饿得受不了了,就这只抹了盐的兔子也吃得狼吞虎咽。再说这还是红肉啊,有肉吃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等到吃完,周锐把营地周边的铃铛都检查了一遍,然后直接安排:“现在睡觉,晚上轮流值夜,每人两个小时。长山叔第一班,之后是陈学勤、刘庆国、我。” “明天吃完早饭就开始赶路。野猪白天睡觉,我们争取在中午的时候追上他们,打完就收工回家。”周锐环视了一眼。“好了,就这样决定。睡觉。” 赵长山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开会这么快速的吗,一分钟说完了。 刘庆国没什么想法,反正周锐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今天一整天周锐的决定都没有失误。他说能找到野猪的踪迹就能找到,他说那边有水就有水,反正跟着锐娃不用费脑子。 只有陈学勤习惯性的想抗争,但是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没吃完的兔肉。算了,吃人嘴短,还是下次再说。继续啃着骨头上剩下的肉丝,这可比在家里整天吃咸菜要舒服多了。 夜色无声,天还没亮,周锐把三人全部叫醒。锅里的水不停的咕嘟冒着着泡,一股香气扑来。 “赶紧吃,吃完就走。”周锐不想再多费口舌,跟有些人说不明白。 刘庆国最积极,什么都不能阻挡他吃东西的决心,直接就是一大勺子往饭盒里盛。看到里面除了稀粥还有些块状的,像肉一样的东西,赶紧挑大块的往饭盒里装。 “这是什么?这么香。”一口咬下,杂粮混合着肉香,舒坦。 “吃你的,这么多嘴干嘛?” 接着赵长山过来盛了一碗,沿着饭盒边就唆了一口,香。 只有陈学勤最慢,到现在还迷糊。其实昨晚排班周锐是故意的,陈学勤排第二班,刚睡着两小时就被叫醒了,之后守了两小时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等睡了后感觉没过多久就又被叫醒了。 陈学勤端着盒饭过来,看着锅里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还有刘庆国面前满地的骨头和饭盒里还是满的粥。把锅往饭盒里倒,结果还不到饭盒的一半。 “我靠,刘庆国你太不地道了,就给我剩一点点,你都第二碗了。” 刘庆国端起碗就是一大口,嘴里含糊着说道:“这怪得了谁,军训时领导就说过,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领导哪有说脑子有问题?领导是说思想有问题。”陈学勤分辩道。 刘庆国夹起一块肉,一口吞下,“差不多,没太多差别。” 陈学勤看着刘庆国一边说话还不停的吃,急得不行,赶紧上前拉住刘庆国的手臂:“你吃太多了,分我一半。” “呜,你别辣窝手。”刘庆国嘴里含着稀饭,说话含糊不清。突然就在饭盒倾斜的时候,刘庆国嘴里的东西全都喷了出来,直接装在饭盒里,一点都没漏出来。 “我都说了别拉我的手了,你看,让我连饭都吃不好,喷了吧。”刘庆国嘴里不停的唠叨着。 陈学勤看了眼自己不多的早饭,又看了看刘庆国刚刚被喷过的碗,默默的转身,到一旁慢慢的喝着,眼睛里透着忧伤。 周锐在旁边看呆了,刘庆国这操作牛啊。故意的吗?肯定是。绝对是。不可能不是。 就冲这一波,周锐决定以后对刘庆国好一点。下次做饭做两只野鸡,一只不够刘庆国吃的。 第81章 提前响起的枪声,野猪暴动 周锐顶着大太阳走在最前面,不时的观察着野猪走过的地方。有时是树上被蹭了一块皮,有时是哪块石头翻了。周锐根据野猪的踪迹不停的调整着路线,但速度并不慢。 锐利的眼神让他很远就能看清野猪留下的痕迹,不用专门走到近处仔细察看。 刘庆国今天脚步很轻快,吃饱的他对于赶路没有感到丝毫的累。跟着锐娃真好,每餐都有肉吃。昨晚吃了烤兔肉,结果早上起来就炖了野鸡。这样的日子,刘庆国希望每天都来一回。 只有陈学勤吊在最后,手里拿了块硬邦邦的馍,眼神盯着刘庆国的背影,不时的狠狠咬上一口。 忽然,周锐脚步顿了一下,接着放缓了速度,不时的摇晃着头。紧跟在身后的刘庆国没想到周锐忽然一下子慢了下来,差点直接撞上。 “锐娃,怎么了。” “嘘……说话小声点。”周锐转过头,竖起了右手食指。“接下来大家动静尽量小点,已经快要接近野猪群了,别惊动了它们。” “你是说……”刘庆国用双手在嘴边比了个獠牙的姿势。 周锐点头。 这时就连赵长山和陈学勤都露出欣喜的笑容。 “接下来动作轻一点,慢慢调整呼吸,恢复体力。跟着我,别掉队。”周锐刻意叮嘱,尤其是陈学勤,周锐特意的注视了他片刻。 三人点点头,已经到了最后,不能因为失误最后功亏一篑,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了一条山谷中间,虽然还没看到野猪。但周锐的感觉告诉他,野猪就在他前方两百多米的地方。那里是一片山壁,上面有凸出的岩石,应该就在那下边,那里通风还阴凉。 周锐举手示意后面的停下,然后几人聚在一起。 “看到那里了吗?那块凸出的石头。”周锐指着山壁上的大石,“野猪就在那片山崖下面。” “等下我们分成两队,分别走在山谷两边,在这个高度,然后一起开枪……” 周锐还没说完就被陈学勤打断,“我们不能绕过去,到山谷的上方往下打吗?这样居高临下还方便。” 周锐非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笨蛋没眼力见还愚蠢,但又不能不解释,免得他不配合,浪费了这次机会。 “这条山谷的风是从上往下吹的,我们不能去上风头。野猪的嗅觉比狗还灵敏,一旦我们出现在那里,野猪一下子就发现了。另外一个,从上往下打,野猪跑得快,凭你的枪打不了两发子弹就跑出了射程,怎么打?” “我们在这两个位置打,野猪群被惊动后会往山上跑,速度慢,可以多开几枪。” 陈学勤还要开口,被赵长山瞪了一眼。 “听锐娃的,我和学勤一队,走对面,你们走这边。” “好,到了指定地点,不要动,看我手势再开枪。”周锐不磨叽,走哪边都一样,只要不带只苍蝇在身边就行。 确定了行动计划,四人很快就分开行动,两两一组,往山谷两边的坡上爬。坡比较陡,但灌木密集,有很多的树枝可以借力。 爬上跟野猪差不多高的一个位置时,有了一段比较平坦的地形,只是碎石多了起来,要更加的小心。 周锐抬头看了看,对面似乎已经就位了,正在调整射击角度,看来对面的山坡比较好走。 周锐转头:“你小心一点,别让石头滚落下去,动静太大会惊醒野猪。” 刘庆国点点头。他虽然做人大大咧咧,也不会动脑子,但有一个优点,就是听话,即使对方比他小。 两个人继续走了三十多米,前面是个弧形的弯道,一条从上到下的垂直的山壁挡住了视线,只要拐过那道弯就能直接看到野猪了。那里也是周锐预定的射击场地,离野猪大概百米左右。 眼见就要走到了,忽然对面枪声响起。 砰……对面冒起一股青烟。 糟了,还没到指定位置,没办法赶着野猪朝一个方向跑。周锐赶紧加快脚步,这时已经不用轻手轻脚,因为枪声已经惊动了野猪。 还没走到凸起石壁,周锐已经听到野猪短促的叫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往他这边来了,越来越紧。 周锐赶紧过去紧贴着石壁,把头探出去。就见野猪分成了两拨,一拨两头大野猪带着五六只小黄毛往山谷的上游跑,还有一只大野猪对着他们的位置奔跑过来,后面也跟着不知道几只野猪。 这时周锐身后突然探出一个脑袋,原来是刘庆国,他紧跟着周锐,见周锐探头出去观察也跟着去看。 砰,枪声响起,对面一枪往山谷上方射去。 野猪看到他们,顿时加快了速度,周锐已经来不及拿枪,刘庆国挡住了他的位置,而刘庆国一慌乱,竟然也没把枪从肩膀上摘下来。来不及了,周锐来不及去看对面的战果,赶紧缩回身子,右手一把薅住刘庆国的衣领子,往后一带,紧紧的贴着山壁。 野猪跑到周锐身前,转弯的时候,用蹄子刹了一下车,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 于是刘庆国看着拐弯的位置伸出一颗硕大的猪头,然后一只脚向上弯起,对着野猪头踹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夹着野猪嗷的一声,野猪从他眼前滚了下去,带起了大片的碎石。 紧接着过来了一只小花猪,眼见大野猪滚下山坡,忽然吓了一跳,就准备往回转。 周锐看着在面前蹦跶的烤乳猪……不,小花猪,弯腰一把薅住猪颈,从腰后抽出侵刀,一下子捅了进去。 砰……一颗子弹在周锐身侧的石头上炸开。周锐抬起头看向对面,眼睛射出死亡的凝视。 周锐把手上小花猪一松,小花猪带着还插在脖子上的侵刀滚了下去。然后周锐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刘庆国,顺着斜坡就滑了下去。 刘庆国没有准备,被周锐拉着下了乱石坡,连枪都摔丢了。一只手为了保持平衡,撑在地上,闷哼一声,不知道是扭了还是骨头断了。 周锐滑下去的时候经过一丛灌木,灌木尖锐的枝条划过周锐的脸庞,割开一道细细的血痕,周锐眼都没眨一下。滑到大野猪的位置,野猪被树干挡住了往下的趋势,但小树干不大,被野猪一撞已经处于断裂的边缘。一脚又是往刚刚站稳的大野猪一踹,小树断开,野猪又打着滚继续往下翻。 第82章 暴怒的周锐,哑口的赵长山 周锐瞥了刘庆国一眼,见他没什么大碍,于是腰背一挺,直接站起,同时肩上的98K已经来到手上。 砰,还在前面十米处翻滚的野猪身上炸开了一团血花。 周锐拉动枪栓,子弹壳弹出。 然后刘庆国就看着周锐拿着步枪,满身的低气压,脚上踏着碎石,向野猪逼去,直接顶住还在挣扎的野猪脑袋,砰,野猪安静了下来。 周锐再次拉动枪栓,但并没有开枪,而是靠着一块石头坐了下来。刘庆国还以为周锐是累了,其实周锐是不敢起身,防备着背后的黑枪。 砰……砰,对面的枪声继续响着,但周锐没有管,没有出去帮忙的想法。而是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看到还在坡上发呆的刘庆国,拿烟示意了一下。 刘庆国忙用没受伤的手把身子撑起,又在边上捡回了自己的枪,然后屁颠屁颠的就小跑过来。 周锐不想说话,直接把烟盒抛给刘庆国,让他自己拿。 刘庆国接住香烟,抽出一根,就着周锐的烟点燃,深吸一口。好烟,这么贵的烟就是香。 “锐娃,你是这个。”刘庆国竖起大拇哥,满脸的笑容。虽然他自己一枪没开,还把左手给弄伤了。可是刚才,就在他眼前,周锐那几下子就像一个铁血战士,一刀一个小野猪,两枪干死头三四百斤重的大野猪,太尿性了。 周锐看着坐在他对面一脸笑容的刘庆国,脸上扯了扯,想对他笑一下,但还是没笑出来。 他还在想着刚才那事,先是在他还没就位的时候就提前开了枪,然后又是一枪冲着他们这边的位置来的。两枪都是三八大盖发出的声音,那是陈学勤的枪。赵长山手里的是大八粒,也就是?M1加兰德步枪。 到底是打野猪还是冲他来的? 周锐吸了一口烟,吐了出来,烟后的脸庞阴晴不定。 过了许久,周锐烟都抽完了四根,山谷上方终于传来了重物摩擦石子的声音。 哗……刷刷。 “庆国,锐娃,你们咋样了?”赵长山大声说着,声音里带着喜悦:“你们看,这么大头大卵泡子,起码五百多斤,六七百斤都可能有。” 刘庆国站起来,看着赵长山和陈学勤一人拖着一只后腿。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比刚才锐娃打的那头野猪还大,两颗粗壮的獠牙凸出嘴里几十厘米。 周锐这时才把腿上的枪架在一旁,缓缓起身,从石头后面露出后背,转身,看向声音的来处。 两人拖着大野猪,只是一个人喜悦,一个人嘚瑟。 赵长山丢下猪蹄,笑着对周锐走来:“锐娃,你这办法太好了,野猪往上爬,跑的慢,这野猪我们俩打了很多枪才干死这头大卵泡子。其它野猪可能打中了一枪,跑了,你看我们要不要……” 忽然周锐一阵风似的从赵长山身边刮过,赵长山猛的转头,笑容还挂在脸上,就看见周锐抬起右脚,向陈学勤胸口踹去。 陈学勤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已经是向后抛飞,砰,落在地上。 周锐追了上去,不停的踹着陈学勤,不管位置,哪里露出来踹哪里,踹得陈学勤双手抱着头嚎叫着不停的翻滚。 赵长山回过神来,连忙上前一把抱住周锐:“锐娃,你疯了?你打学勤干嘛?快停下来。” 周锐没管,身后的赵长山还束缚不了他,继续伸腿踢着。 赵长山大吼一声,把周锐抬起,往旁边甩了出去。看着站稳的周锐,然后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他:“你到底要干嘛?我说的话没听到吗?” 周锐看着他,突兀的笑了一下,只是露出的牙齿带着一股冷意。然后身子一闪就到了赵长山身前,一只手把对着自己的手按下去,另一只手掐住赵长山的脖子向后推。 砰,赵长山猛的靠在了一棵树上,后背都有些痛,同时抬起左手抓住周锐的手腕,周锐掐得他喘不过气来。 幸好周锐手掌松了松,赵长山大声的喘了一下,然后就看到近在咫尺周锐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眼里透着凶光。 “在这山里,我才是把头,你说的话不管用。”周锐语气低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另外,作为民兵队长,你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下就不要干了。” “我……”赵长山握着周锐的手腕不断地摇头,因为周锐又把手掌收紧了,根本不让他说话。 “然道你们民兵训练的时候教你们不听命令直接开枪,然道你们民兵的领导告诉你们可以把枪口对着自己的战友扣动扳机。” 周锐抓住赵长山的领子,一把将他甩开,突来的大力让赵长山差点摔倒。 “我告诉你赵长山,在这里我才是把头。就凭山里的规矩,陈学勤先是不听命令私自开枪,打乱了我的部署,然后枪口对着我开了第二枪,我把他毙了也没人敢说我错了。” “可他……他是太……太紧张了,不是故意的。”赵长山面对周锐,感觉和这两天接触的完全不一样,不再是一脸无所谓笑眯眯的样子。阴沉着脸,带着脸颊上那一滴凝固的血珠,扑面而来的压迫力,比军训时部队的领导还要强。 “紧张?你们先到射击地点几分钟,早就调整好了射击位,你跟我说紧张。之后那头大野猪冲着我们跑过来,被我一脚踹了下去,三秒钟后,第二枪打在我身边不到两米的距离。你跟我说紧张,你看我信吗?” 赵长山说不出话来,他知道陈学勤做得不对,但他没想到周锐会这么暴躁,这么的不给他面子。他缓缓张开双臂,拦在陈学勤面前。 “锐娃,我承认学勤他做错了,但你不能再对他动手,更不能打死他。” 周锐看着眼前坚持的赵长山,突然失笑。走到赵长山耳边小声的戏谑道:“他是你儿子?” “你说什么呢锐娃子。他只是我的兵,是蛟龙峡的村民。”赵长山神色有些错愕,但没有慌张。因为陈学勤真不是他儿子,只是他白月光的儿子。 周锐盯着他的眼睛片刻,收起笑容,表情非常严肃:“好,这次我给你一个面子。但是,没有下次。要是他以后再犯到我手上,那我就新账旧账一起算,弄死他,看你能不能拦得住我。” 第83章 周锐的变化 下午太阳落山前,一行人出现在了一道山梁上。三人在前一人在后,拉着一架爬犁。行人渐渐走近,陈学勤肩上挂了根最长的绳子走在前面,赵长山和刘庆国落后他两个身位分列左右,周锐在爬犁后面推车。 自从出了中午那事,周锐根本不敢把后背露在陈学勤眼前,预警感觉也不能让周锐在那么近的距离做出反应。 爬犁上是已经开过膛的三头野猪,一头大卵泡子,一头老母猪,还有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猪崽子。 本来收获了这么多,加起来接近上千斤的肉,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是围绕着爬犁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陈学勤在前边用力的拉动着绳索,脸上不时露出痛苦的表情,那是周锐踹过的地方在隐隐作痛,但他不敢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在那个山谷,周锐对着他冲过来时狠毒的眼神,对着他拳打脚踢的态度,以及掐着赵队长脖子时的暴虐,无一不在震撼着他。 他知道如果不是队长拦着,他有可能真的被打死。当周锐掐着队长脖子的时候,他其实已经从被周锐暴打中回过神来,可他竟然连动都不敢动一下。那种感觉让他羞愤欲死,但他却一点都不敢反抗。 赵长山卖力的拉着爬犁,即使累得快不行了也不开口说休息。他恨。恨陈学勤的不听话,乱做主张,给他惹麻烦。恨周锐的不给面子,掐着他的脖子,一顿教训堵得他说不出一句话。恨刘庆国没有眼力见,不知道上来劝阻还在旁边看他的笑话。 无辜的刘庆国转动着他的眼珠子,累得时候时不时放松一下绳子偷偷懒。有时候想开口讲个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可一碰到周锐的眼神却又熄火了。 其实周锐的眼神一直没什么变化,平静如水。只是在山谷的时候,周锐暴踹陈学勤,手掐赵长山,语气冰冷的如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声音,一下子把他吓得够呛。不明白前一秒还是给他递烟的锐娃,后一秒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如同魔鬼。 这时周锐冰冷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停下,休息半个小时。” 前面三人松了一口气,把肩上的绳子往地上一扔,脚步踉跄地各自找地方休息。 周锐自顾自的找了个平缓的地方坐下,取出水壶喝了口水,缓了一下,又从包里掏出干粮啃了起来。 刘庆国把水壶放在空中,死劲的把水往喉咙里灌,之后舒服的哈了口气。突然发现周锐竟然在吃饼子,不由得凑了过来。 “锐娃。” 周锐转头看向他,本来没什么的,可刘庆国却忽然心里一哆嗦。 “把头。我……我们不生火做饭吗?” “生什么火,做什么饭?又不在林子里过夜,浪费那时间干啥?”周锐嚼着干透了的饼子,有点噎,连忙喝口水。 “可是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要摸黑走夜路?那什么时候才能回得了村里?” “走夜路怕啥,不是有你们民兵队的神枪手吗?不管多晚都要回去。我不想再在这山里过夜。” 周锐嘴里阴阳着,心里却想,‘谁愿意跟一些小人再睡一个火塘,还要做饭给他们吃,恶心。除了庆国这个马大哈,这是队伍里唯一心思比较单纯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还伤了一只手。’ “哦。” 刘庆国听完之后,知道周锐话语里的坚决。把头做出的决定已经无法更改,只好跟着掏出干粮吃了起来。冷硬的干粮呛得刘庆国嗓子疼,只好又问周锐讨水喝,还好周锐没有拒绝。 赵长山和陈学勤对望了一眼,见刘庆国也没劝动周锐,只好也跟着吃起来。没办法,不吃就只能饿着。早就已经没了体力的两人,再不补充能量,估计都走不回去。到时候周锐肯定会把两人给丢下,这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凌晨三点的夜里,周锐四人终于走到村长家门口,赵长山三人把绳子一撂,不顾形象的往地上躺。这夜里赶山路真不是人干的,他们虽然有手电筒,但那微弱的光也没能阻止他们少摔几个跟头。 周锐没事,还很精神,也没有三人的灰头土脸。反正就算是爬犁翻了,他也不可能摔跤。 周锐上前,用力拍打着院门,咚咚咚的响着,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的声响。 “来了来了。哪个兔崽子不睡觉,大半夜的敲门,有事不能明天说吗?” 话刚落不一会,赵有志披着外衣打着手电出了房门。 “谁啊?”手电越过篱笆往外面照过来。 周锐脑袋微微一侧,避开照在眼睛上的光芒。“我,周锐。” “锐娃?”赵有志一惊,这是出事了吗? “怎么回事,怎么大半夜的下山?”赵村长一边走一边问道,很快就过来开了院门。“他们三个人呢?不会……” 然后就透过手电筒的亮光,看到了院子外面的大爬犁,和躺在爬犁周边地上的三个人。 “这是怎么回事?受伤还是怎么了?”赵有志有点着急,毕竟他是村长,村民们要是出了事他还是有责任的。 “六叔,能不能先倒碗水来喝?渴死了都。”赵长山是赵家人,自然是按家族排行来称呼。只是他现在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动弹一下。整个人又累又饿,还不停的喘着粗气。 赵有志看着地上三人大喘着气,跟个老牛似的,顿时放下心来。还是活的,那没事了。 “他们这是怎么了?”赵有志对唯一还站着的周锐问道。 “累的。” 赵有志有些莫名其妙,等手电筒扫过爬犁,看到那堆起来的野猪,这才明白。于是欢喜的跑进去给他们倒水,那腿脚,一点都不像快六十的老人。 赵长山三人大口的喝着水,一碗不够,还要。赵有志连整个暖水瓶都端出来了。只有周锐在一旁小口的喝着,只喝了半碗水就放下了。 “锐娃,这是有八九百斤肉吧?”赵有志盯着院子里的肉,那眼里放出的光芒连黑夜都遮不住,那模样狰狞的野猪在他眼里显得那么可爱。 “恩,有的。”周锐言简意赅,不愿多说。 赵有志并没有察觉周锐的异常,还沉浸在自己的喜悦当中。一拍周锐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能行,这下子村民们有肉吃了,可以好好补补身子。” “恩,下回,下个星期,你在带队上山一趟,再打些肉来,那今年我们村绝对能提前完成任务,还不会累垮村民。” “不行,下回我不带队了。”周锐冷漠的拒绝道。 “额……”赵有志终于察觉不对劲。“为什么?” 第84章 学会爬的小年糕 “我没有这个能力,当不了这个把头。” “这人不都好好的吗?还打了这么大头的大卵泡子和老母猪,怎么会没有能力。你是担心家里吗?你放心,我每天都去你家看的,家里不会有事。你要真担心,我把几个娃都接我家来住。” 赵有志不停的劝着,想要周锐继续给村里打猎。这可是他的福星,才出去两天,就给他带回近千斤的肉回来,就算分到村里每个人头上,也至少每人两斤。 周锐按着赵有志抓着他的手:“赵爷爷,不是这么回事。我太小了,担不起事,说的话没人听。这回在山里出了点事,我和刘庆国差点撂山里了。” “我跟你说实话,凭我的本事,我可能死不了。但要是庆国哥死了,我肩膀太小,担不起。” 这话说的有点重了,赵有志有点懵逼。但还是紧抓着周锐的手不放:“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都交代过了,谁敢不听你的,你跟我说,我大嘴巴子抽他。” “赵爷爷,我个把头我是真当不了。这样,您要是还有需要,我可以自己上山,我只能为我自己负责。”周锐说着挣脱了赵有志的手掌。 “累了,我先回去歇着了。”周锐说完就走,根本就不给赵有志纠缠的机会。走到院门边,周锐回过头。 “对了,庆国哥的手受伤了,您安排他休息几天,让长海叔给他看看,别留下后遗症。” 赵有志看着周锐融入黑夜中的背影,心里实在是有些发愁。自己好不容易在村里发掘出第三家猎户,而且一出手就带来了这么大的收获。不说锐娃打猎的手艺怎么样,至少这份运气非常的好。 可这刚开始当把头,怎么就忽然撂挑子了?赵有志看看几头大野猪,又看了看跟死猪一样瘫在地上的三人。 不对,刚才周锐只说他和刘庆国两人遇险,没说另外两个人怎么样了。而且最后也只是让庆国休息,给他找长海看病,提都没提长山和学勤,看来事情就出在他俩身上。 “长山,你过来,有事跟你说。” “六叔,再让我歇会,我起不来。叔,家里还有吃的吗?我饿了,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了。”赵长山的嗓子还是沙哑的,虽然灌了一肚子水,但还是没缓解。 赵有志看他这样子,应该是脱力,其他两人也差不多。只好甩甩袖子,没好气的道:“真是欠你们的,我去给你们煮面去。吃完面你一定要跟我好好说道说道。” 周锐走后就没再管村长家发生了什么事。反正村长把人交给他,他把人全须全尾的给带了回来,这就足够了。 周锐脚步匆匆,漆黑的夜色拦不住他那颗想要回家的心。刚才拉着爬犁路过家门口都没进去看一眼,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进到那座破旧的老房子,看一眼里面睡着的人。 周锐进了院子后放缓了脚步,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大炕前,什么也不做,就这样怔怔的看着三个小人儿并排睡着。轻柔的呼吸声吹过周锐的心房,让周锐的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在野猪山谷的时候,周锐以为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当那颗子弹射向他的时候,周锐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出透骨的冰寒,连血液都几乎要凝固住。这才是周锐突然爆发的原因,如果当时不把那股怒气宣泄出来,周锐可能当场就掏出腰后那把手枪将陈学勤给突突了。 周锐看了好一会儿,把安安、小年糕和周平三人睡觉的样子烙印在心底,这才转身去了院子里洗漱。 睡梦中,周锐忽然感觉呼吸不畅,像是要溺水一般,于是摇晃着脑袋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怎么还是黑乎乎的,一个暖暖的东西压在头上。周锐双手举过头顶,把头上的东西稍稍抬起,然后就看见一张大大的笑脸,咿咿呀呀的冲着他直笑,一缕晶莹的口水从嘴角露出,滴落在周锐的脑门上。 这是谁把小年糕放他头上的?周锐转过头看向旁边,只看到周平的侧脸和一双小脚丫子,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另一头,两个人都还在呼呼大睡。 那小年糕这是?周锐眨了眨眼睛,小年糕这是会爬了。周锐挺腰坐起,把小年糕放在眼前,狠狠的一口亲在脸蛋上。 “会爬了,你会爬了。呵呵呵……” 周锐把小年糕放炕上,然后就看着小年糕又向着他爬过来,虽然摇摇晃晃的不稳当,但真的是在爬。 周锐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困意,虽然眼里还带着血丝。他不断地把小年糕挪过去,爬回来,挪过去,爬回来,像一个刚刚到手的玩具,爱不释手。 一个不小心,小年糕突然歪倒,扑在了安安身上上,然后抱着安安的脸蛋猛啃。 周锐看到安安脸上满脸的口水,心想着,这是饿了吧。然后就看见安安睁开了眼睛,和小年糕大眼对大眼。小年糕小嘴一张,又糊在了安安脸上。 安安连忙小手扒拉着小年糕的头:“小年糕,不要啊,不要吃姑姑啊。” 眼看小年糕就要从安安身上翻下来,周锐连忙探手把小年糕抱起。 安安坐起来,用小手擦着脸上的口水,这时才看到炕上的周锐。 “二哥,你回来了?”接着又反应过来,撅起嘴巴:“二哥,你怎么能让小年糕来吃我呢?差点把我吃掉。” “我可没让小年糕去吃你,是她自己爬过去的,你看,她会爬了哎!” 周锐笑眯眯的把小年糕放下。然后就看到小年糕又向着安安爬去,似乎安安的脸蛋更有吸引力。 “哎,真的耶,真会爬了。小年糕,过来,来姑姑这。”等小年糕爬到安安身前,往安安身上爬,往脸蛋上啃。 “不要啊,小坏蛋,你不要吃姑姑啊。” “呵呵……小年糕可能是饿了,我去给她泡奶粉。你看好她,别让她爬到炕下去了。” 周锐从厨房拿了个干净的碗,不停的搅动着碗里的奶粉,让它均匀的散开,融化。接着用勺子稍稍试了一下,温度刚好。 周锐端上牛奶,走到屋里,周平也已经醒来,两个人分坐两边,小年糕在中间不大的一块地方打转。 周锐站在门口,看着这幅画面,真好。 第85章 村里分肉带来的名声 当天中午,村口架起了大铁锅,把那头老母猪和小猪崽子给炖了。村民们今天特别积极,干劲十足,老早就把地里的活干完了,一个个拿着碗去村口打菜。 村里的大锅饭终于实打实的迎来了荤腥,每个人碗里都能看到几块肉。吃完了,大队部集体决定把那头大卵泡子分了,每个人按人头还分到了一斤多的猪肉,连知青都有。 周锐家里四口人,也分到了六斤左右的肉。村长还让他先挑来着,周锐没答应,既然是村里分肉就按规矩来,抽签,抽到什么是什么。 本来要是没出山谷里那事,周锐是准备把那只小猪崽子和赵长山他们私下里分了的。可当那颗子弹对着他的方向飞来的时候,就再也没有这个想法了。谁知道私下分了猎物后,会不会被人再在背后捅一刀。 随着每家每户把猪肉拎了回去,周锐的名声也传开了。都知道了是周锐带队上山打回来这么大的野猪,才让大伙儿吃到了肉。 “锐娃家真的起来了。本来以为周大山和周锋去世,周家就垮了,没想到周锐这么小一个娃子竟然能把家撑起来。” “是啊。开始还说周锐蠢笨,把林场的铁饭碗给卖了,以后怕是再也起不来。谁知道人家心里是有成算的,换了把猎枪来,可以到大山里划拉肉食,只怕这以后的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听说村长给周锐和陈家、顾家这俩猎户一样的待遇,一斤猎物换5工分。这次两天时间打的野猪上千斤,抵得我几个月的工分了。” “他们不是四个人去的吗?分到每个人手上也没多少吧,也就一个人1000多工分。” “1000多还不多呢?不过周锐是把头,他一个人占一半。很不错了,两天时间赚了大半年的工分。而且前一阵子,盖知青点那会也听说也赚了几百工分。农忙开始十多天,他也是每天带娃上工,每天八个工分,又是一百多,他们家今年是不会缺粮食了。” 村里人刚刚才吃过野猪肉,聊天的内容自然是围绕着这次打猎回来的几人。特别是周锐,作为年龄最小的猎人,还是把头,自然是大家谈论的焦点。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善意的,眼红的人比比皆是。 “爹,那周锐怎么能够当把头呢?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凭什么能够带队上山打猎?要是村长给我们安排几个民兵,我们也能打下几头大野猪,哪里能让他出那么大的风头。”陈飞跃愤愤不平。 “不可能的,村长不会给我们安排民兵。我们家一直是踩盘子,下套子。跟他们那帮打围的不一样,不需要那么多人。”陈烨心里也不太平衡,但年纪大,心思沉,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且打猎靠运气,有时候发现不了猎物的行踪,那枪就是烧火棍,屁用没有。你看看顾大勇那老小子,不也带了三四个人上山,这些天也都没太大的收获。” “爹,我觉着我们家主要是没有狗子。您看顾大勇,前几年打的猎物多,不就是靠他家那条骚狗。自从他家那只骚狗战死在山里,就没什么太大的收获了。” 陈飞跃停了停,想着怎么样劝说他爹给他也买只骚狗。“我现在枪法也不错,就算比不上顾大勇也差不了太多。要是能寻摸到一只顶级的骚狗,我能把顾大勇给比下去。到时候蛟龙峡村我们家才是第一的猎户。” 陈烨心里有些意动,儿子比自己枪法好,如果真能寻着一条好狗,那可真是天大的助力。不过好狗难寻,等农忙过后还是要去其它村到处去打听去。 “有骚狗就能压下顾大勇?你还是先把周锐那娃子压下再说吧。弹弓你比不过,现在上山打的肉他也比你多。你别太好高骛远,先在小辈里做到第一再说。” 陈飞跃鼻子一哼,很是不屑:“那比赛没什么,我当时就是去玩儿,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我根本就没放心上。” “至于上山么,学勤那小子都跟我说了,周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会装模作样、故弄玄虚,追到那群野猪全靠运气。而且那头大卵泡子也不是他打的,是赵长山和学勤两人打的。” “听说周锐看到那头大母猪都快吓尿了,拿枪的手都发抖。就因为看到周锐的丑态,学勤还被周锐找理由给打了一顿。就这么个人,我还要想法子打压吗?凭着这些年跟着您学的经验,我闭着眼睛都能赢他。” “那是,你可是我带出来的,跟周锐那个野路子肯定不一样。”陈烨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子:“不过你也不要小看他了,就凭他能找到野猪群,就说明他运道很不错。进了山里面,运道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还有,你也不要总是学勤学勤的叫。他虽然没多大的本事,但毕竟是你堂兄,还没出五服呢,叫人听见了不好。”陈烨转头批评了陈飞跃。不管在外名声怎么样,族里还是要口碑的,要不然以后出了什么事,都没有亲戚帮忙。 “知道了,爹。那狗子的事?”陈飞跃还是对猎狗的事念念不忘,以为只要有了一条好狗,打猎的事业就能够起飞。 “行,我给你去仔细的寻摸,那些老伙计那我也都尽量去打招呼让他们留意。” 村里,周大山一行人正提着肉回家呢,隔壁邻居见了不由的羡慕不已。 “大山,你们家这肉多啊,分了有个小十斤吧?可以吃好些天了。不像我家,才三个人,才只有几斤肉。” “没有没有,没有十斤。我家肉多,但人也多,而且干活都下了大力气的,吃不了两顿就没了。”周大山分了这么多肉,心里还是很开心的,这么多肉,省着点,可以吃上一个星期。 “听说这是你家锐娃打的,他打猎这么厉害,就没给你们多送点肉?”邻居显然是见不得他这个得意劲,转着弯的阴阳他。 果然,你听到周锐的名字,周大山一家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锐娃啊,打架是够狠,但说他有多大本事我是不相信的。这次一块去的有民兵队长赵长山,人家当民兵这么多年了,还是有能力的,说不准这些都是长山的功劳。” “就周锐那个白眼狼能有这本事?我看他就是踩了狗屎,运气罢了。”周琛愤恨不已,那个小畜生,上次竟然叫狗子咬他,害他被治安联防队的人抓住,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打了东西也不说拿回来孝敬爷奶,还给建知青点的那帮憨货吃。就他那种人,我看指不定哪天就在山里招了横祸,尸骨都不定能找的回。” “闭嘴。”周九田一烟袋锅子敲在了周琛头上。有些事能做,但不能说,只要没人知道就行。像周琛这样在外面诅咒堂兄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这个蠢货。 “滚回家里去,在外面嘴里没个把门的,以后还想不想娶媳妇了?”周大山也跟着呵斥。 于是在邻居冷笑着看热闹的时候,周大山一家急匆匆的跑回了家,房门终于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不过周琛的话还是随着邻居的嘴传了出来,周大山家的声誉再次下降。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还吃着周锐打回来的野猪肉呢。不能一边吃肉,一边骂娘吧。 第86章 小姑家出事,回娘家借钱 周锐休息了两天就照样上工了,毕竟他不是猎户,还没有特权。不过周锐也不在乎,给村里打猎才给多少工分,还不如卖给黑市值钱。 天气好周锐就背着小年糕上工,要是风稍微大一点,周锐就让周平和周安不去割猪草,专心在家带娃。反正今年的工分到了年底分粮食是够了的。 “庆国哥,你的手没事了?怎么不多歇几天,不怕留下后遗症啊?”周锐上工没两天就碰上了同样来收大豆的刘庆国。 “嘿嘿……没事了,你看。”说着还把手腕亮出来,转了转。“长海叔说我就是扭伤了腕子,给了我一瓶跌打酒,擦了几天就好了。” “锐娃,村长说你不当把头,不带我们上山打猎了。”刘庆国瞪着他那双单纯的小眼睛,希望能在周锐这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周锐掐着一把大豆,镰刀飞快的划过,之后又把手上的豆杆割去多余的叶子,码放到一旁。 “嗯呐。” 周锐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刘庆国。 “为啥啊?”刘庆国有些急。打猎是很累,但也没有收庄稼累。跟着周锐上山打猎还吃的好,每天都有肉吃。而且最后算下来,两天赚了将近一百个工分,多好的差事。 “我没那个本事,带不了人,人都不听我的,当然,我不是说你。最后那天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如果当时我们俩都占住了射击位,我们俩就不会有危险,也不可能只打了三头野猪,至少还能多打两头小黄毛。” 周锐说得很慢,要让刘庆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之后那颗子弹你也看见了,离我俩有多近。稍微在偏一点点,我们俩就可能要留一个在山里了。就算我拉着你下了山坡,你都还是扭伤了手腕。要是我死了,那我弟弟妹妹们就完了。你死了,那你家里怎么办?我承受不了这个结果,所以把头的事还是算了。” 刘庆国越听眼神越黯淡,他是真的想跟着周锐上山打猎。虽然他总是锐娃锐娃的叫着,但他是真的把周锐当把头,周锐说什么他都肯听。 “那又不怪你,是陈学勤不听话。”刘庆国嘟囔着:“是赵长山平时对他太好了,压不住人,跟你有啥关系?” 周锐眼前一亮,看来赵长山是真的有情况。 “怎么回事,赵队长平日里就对陈学勤很好吗?” “嗯呐。我进了民兵队就发现赵长山对陈学勤特别的好。啥好事都想着他,不管做什么都带着他,就算是他犯了错也会护着他。” 周锐从刘庆国带着浓浓的酸意话里就听出了一个意思,赵长山对陈学勤是非一般的好。 “后来我打听过,民兵队的老人跟我说,陈学勤他老娘年轻时跟赵长山处过对象,只是最后没成。陈学勤刚进民兵队的时候,他娘亲自来过,拜托赵队长多多照顾陈学勤。” 周锐点点头,明白了。因为陈学勤是赵长山老情人的儿子,所以才特别关照他。 不过周锐也有自己的恶意揣测,是不是原来年轻时候的赵长山提了裤子不认账,对陈学勤他娘有所亏欠,这才补偿到陈学勤身上。或者是陈学勤他娘到现在都还和赵长山有一腿。 周锐摇摇头,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再多想就变成蛟龙峡村狗血的伦理剧了。 “村里任务是肯定不带人了,等秋收过后吧,到时候猫冬了,你要还想打猎,你来找我,我带你上山。”周锐对于刘庆国印象还是很好的,心思单纯,听话,干活实在。 周锐相信自己的能力,一个听话的工具人他还是能够保障他的安全的。至少能为他多带点猎物回来。 “真,真哒。你愿,愿意带我。”惊喜来得太意外,让刘庆国都忍不住结巴了。 周锐扔掉手中的烟,一脚捻灭:“这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别到处乱说,我可带不了很多人。农忙过后,什么时候上山你等我通知。” 说完,周锐捡起地上的镰刀继续去收割大豆,今天八个工分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反观刘庆国,自从周锐承诺了带他上山打猎后,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干活都有点心不在焉。 下午,记分员统计好工分,宣布下工。 周锐把醒来的小年糕绑在胸前,右手又去提小床。刘庆国狗腿的跑了过来,非要帮周锐拿着。周锐没办法,想着不能太打击刘庆国的积极性,反正这藤编的小床也没多重,就随他去。 “锐娃,锐娃。周锐,这边。”长春婶子在人堆里不停的喊着周锐的名字。 周锐听见后,挤过人群,脸上带着微笑:“咋啦,长春婶子?” “你老姑家里出事了,刚回村里,哭哭啼啼的,待会可能会去找你。你……你要是能帮就帮她一把。你老姑人还是挺好的一个人,就是胆小了一点。” 老姑,周锐很久都没听到过这个称呼了。上辈子也是,自从父亲下葬后就再也没见过,脑子里的画面都很淡了。 只记得父亲去世,他老姑提着一篮子鸡蛋过来,还给了五块钱,只不过最后都没到周锐手里。 “嗯呐。不过婶子,我老姑家到底出了啥事?”长春婶子的话周锐一般都是愿意听的,不过也要分什么事,力所能及的的事周锐还是可以答应的。 “我就听了两嘴,说是他们村里闹野猪,你老姑夫跟人一起晚上守稻田,被野猪给拱了,现在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呢。” 周锐听了却皱起了眉头:“怎么?他为村里干活,被野猪伤了,村里不出钱给他看病?” “不是的。听你老姑说,是因为村里账上没钱了,要他们自己先垫上。等村里交完公粮后,卖了统购粮之后,再补给他们。” “你也知道,他们村和我们村差不多,村里都穷,账面上根本就没什么钱。我们村还有个大水塘子养鱼,每年还能有些进账。他们村连鱼塘都没有。” “而且这次,除了你老姑夫,还伤了好几个,分到每个人头上就都不够了。你要是能帮就帮一把,你爹小时候跟你老姑关系还是很好的。” “行,这事我知道了,多谢婶子你提醒。那我就先回去了,我还得给安安和平娃做饭呢。” 周锐表情淡然,只说知道,并没有应承什么。他老姑这回肯定是回娘家问他爷和大伯去借钱去了,能借到多少不好说,看老姑在他爷那里有多大的份量。 但周锐肯定不能上赶子去找老姑,把看病的钱主动承担下来,那是当面打他爷的脸,也会暴露出他有钱的事实,这事肯定不能这么做。 第87章 安安要减肥,老姑上门 晚饭周锐炒了个鸡蛋,用泡发的干笋焖了腊肉,还做个小年糕最喜欢的鲫鱼汤。 这虽然不是年节什么的,但农忙时间,安安和平娃跟在大人后面捡豆粒子,也是累着了,可不能少了他们的营养,要不然生病了咋办? “多吃点,这么磨叽干啥?”周锐见他俩没怎么动筷,使劲的往两人碗里夹着肉跟蛋。 “二哥,明天多做点青菜吧,每天吃肉可油腻了。”安安用筷子扒拉着饭粒,柔声道。 “恩,恩。”周平不出声,只是点头附和。 有些话安安能说,他不能,他要说了,二哥真能削他。 “咋啦,刚吃了几天饱饭,你们俩就开始挑食了?还想回去过三天饿九顿的苦日子?”周锐面色不渝,觉得自己为了这个家,拼死拼活的赚钱,就为了弟弟妹妹能够餐餐有肉吃,结果两人还不领情。 周平见二哥面色一沉,吓得赶紧低下头来,往嘴里大口的扒着饭。他二哥在村里的名声是与日俱增,在家里更是大家长说一不二。虽然二哥从来没有狠狠的打过他,但周锐一旦板起脸来,很是吓人。 不过周安可没周平的觉悟,她才不怕她这个二哥。她认为家里能欺负她的只有小年糕,没有第二个人了。 “没有,我没挑食,二哥你可别冤枉我。就是村里的小雀儿,最近总说我胖了,不好看了。我就想着,我多吃点菜,少吃点肉,不就变漂亮了。” 周锐张大嘴巴,一脸的愕然。他是真没想到,他家六岁妹妹,在这个年代会有新世纪女性的烦恼,这么小就要想着减肥。 “她瞎说的,身上有肉才好看呢。”周锐一脸正色,把小年糕抱起,摆在安安面前:“你看看,小年糕是以前好看还是现在好看。” 小年糕吃饭还没吃饱呢,就被周锐用来当道具,看到眼前的安安,又是双手齐动,脑袋凑上前去,开啃。 “啊……哈哈,好痒。小年糕你别弄,我脸上都是口水了。现在好看,现在好看,哥,你快把她抱开。” 周锐见安安屈服在小年糕的淫威之下,这才点点头,把小年糕抱回怀里。 “我就说吧,肉肉的好看吧。你看小雀儿是不是瘦不拉几的,一点都不好看,所以才跟你这样说。”周锐也是豁出去了,为了改变安安的审美,不惜诋毁同村小女娃的颜值。 “真的吗?真的是胖胖的好看。”周安还是有点不相信,努力的盯着周锐的眼睛看。 周锐一点都不心虚,胖在这个时代本来就是大多数人的审美观念,没有人喜欢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白骨精。 于是周锐睁大眼睛跟安安对望,努力让安安看到他眼中的真诚:“当然是真的,二哥从来不会骗你。” 就在两人的眼神正在对峙的时候,门外响起了喊声。 “锐娃,锐娃,在家吗?” 周锐赶紧下炕,转过身去,用手揉了一下酸涩的眼睛,安安实在太难对付了。 周锐走出房门,院墙外站着一个瘦弱单薄的妇女,夕阳下的脸上满是愁苦,眉间凝着化不开的忧色。 “老姑?”周锐语气中带着迟疑。 “锐娃,苦了你了!”周小兰疾步走进了院子,抓住周锐的双手,眼泪就流了下来。 周锐有些愕然,我苦什么?自从重生回来,自己努力打猎赚钱,家里每天有肉吃,不苦啊。 “老姑,我们不苦,每天都能吃饱饭。你看,我还胖了呢。” 其实路过村里的时候,也有村民说了周锐现在打猎的本事,日子过得不错,可是周小兰哪里能相信。都被赶到村里最偏最破的房子里来了,哪里过得好了。 新房子卖了还债,工作名额也卖了,那点钱几个小孩能用多久。而且看周锐为了干活,穿着的破破烂烂的衣服,身上也不太干净,家里没个女人,日子怎么过的好?想到这里,想到对自己最好的二哥,那泪水更是像决了口一样。 周锐见周小兰这般模样,心里有些触动,赶紧转移话题。 “老姑,你还没吃饭吧?赶紧进来吃一口。”周锐扶着老姑往屋里走,眼底却透着寒意。这姑娘回娘家,竟然不留着吃口饭,他爷心里就真这么狠。 “不了、不了,你老姑父还在卫生院等着我去照顾,我得赶紧赶回去。”周小兰看着周锐身上的穿着,以为周锐家里实在是困难,借钱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也许家里剩下的那点钱,就是锐娃一家最后的依仗。 周锐现在的力气岂是周小兰能挣脱的?周锐双手拉住周小兰没肉的胳膊,不住的往屋里拽。 “老姑,在怎么样也要吃了饭再走。没力气怎么赶路?吃口饭,不耽搁什么时间,等下我去长春婶子家借自行车送你。” 周锐自从周小兰进了院子后,也渐渐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自己家这个小姑是个心善的,没出嫁前对周边所有人都很好。可惜的是,在那个家里,周小兰的好只在周锐的父亲这里得到了回报。 所以有时周锐心里会想,是不是父亲和老姑都不是那一家子生的。怎么就性子完全不同? 周锐拉着老姑进了屋,安安和周平都还认人,毕竟周大石去世的时候老姑还来过。 “老姑。”“老姑,您来了。快坐,我去给你拿碗筷。” 周小兰一进屋里就惊呆了,炕上的小桌上摆放着三个荤菜,还有一盆大米饭。 这是什么样的人家啊,能这样造。三兄妹加上个小不点,吃得这么奢侈,卖工作那点钱能顶几天? 看着周平递了满满的一大碗米饭过来,周小兰双手有些颤抖的接过。还没吃呢,就先开口劝道。 “锐娃,我不是故意要说你。你现在也是顶门立户了,还是要学会打算。你们这样吃,多少钱也遭不住啊。听姑的话,手里的钱攥紧点,手别太松了。” “是吧,我就说二哥做得太油腻了,叫他多做两个青菜,他还……” 第88章 无情的娘家有情的三兄妹 周锐不等周平把话说完,一个眼神飞过去,周平顿时就卡住了,连忙把碗端起,把脸埋进去。 “你要嫌弃我做的饭,明天你自己做,想吃啥做啥。” 说完周锐拿起筷子,把肉跟蛋往周小兰碗里夹,并小声的解释道:“老姑,你吃。我跟你说,这些东西我没花钱。” “这肉是我自己上山打的,没吃完,熏起来的。这蛋是山里的野鸡蛋,也是我捡回来的。” “还有这鱼,这是前一阵安安和平娃在溪里钓的。都没花钱。” “是呢老姑,这鱼是我钓的,可好吃了,你要多吃一点。”安安举起双手,“那天二哥带我们去钓鱼,我们都钓着了,就他一条都没钓着。” 周锐翻了个白眼,这时候的安安一点都不可爱,尽揭人短。不过小孩子的话也最能让人相信,因为知道娃娃不擅说谎。 “对对,这鱼是安安钓的。这鱼汤可鲜了,老姑您多喝点。”说着从边上拿了个干净的碗,给周小兰盛了一碗乳白色的鱼汤。 周小兰瞬间眼睛又湿润了,这才是娘家的感觉,刚才那个家不是。 周锐把小年糕抱过来,让周平安心的吃饭。“老姑,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是一家人,啥事都可以商量。” 周锐见老姑刚才在院里的态度,就知道她张不开那个口问他们几个娃娃借钱,所以只好轻声的询问,慢慢安抚周小兰的情绪。 周小兰把嘴里的饭和菜咽下,这大米饭和腊肉的香味都未能抚平心里的苦。 “锐娃,你老姑父晚上守夜,被野猪拱了,在肚子上穿了个洞。我一听到这个消息,感觉天都塌了。幸好人还算幸运,没有当场去了。可是村里现在没钱,村里其它人家也穷,你老姑父不能治到一半就不治了吧。” “我想着,我怎么着也要把钱借了,以后当牛做马的慢慢还,只要能把你老姑父这根顶梁柱给保住了。” 周锐轻轻点头,是这个理。现在的时代,村里二十到四十岁的男人就都是家里的壮劳力,撑天柱。要是倒了,那么就会像他家上辈子一样,整个家都会没了。 “那你借够了吗?三叔那给了多少?大伯和爷奶给了多少?”周锐细细的问着,不为别的,就想知道那一家子的血到底有多冷。 “你三叔在城里也不好过,也有一家子要养,每月的粮食和菜都要花钱买,留不住什么钱,他借了我八块钱。” “你爷奶也老了,上工赚不了什么工分,从棺材本里扣了两块钱。你大伯老的小的都要顾着,借了三块钱给我。” 周锐听后,右手死死的掐着桌腿。回一趟娘家,总共才接到十三块钱。他老姑实在是太老实了,就这样还帮着那一家子说话。 他三叔在县里工厂上班,三级工人,三婶也是造纸厂的普通工人,两人工资加一起起码有七八十块钱,竟然只借了八块。 还有他大伯,前几天为了周琛的事还出了几十块钱呢,就只给三块。他爷爷他不想说,那是个只顾着自己的没有感情的人。 可是,这是一条命啊,还是他老姑一家的天,怎么就能这么忍心。周锐虽说早有预料,但还是被这一家子给恶心到了。 “老姑,老姑父那里治病还差多少钱?” “算上你爷奶、大伯、三叔给的,还差个七十多块。” “平娃,给老姑拿一百块钱。老姑父肚子上穿了洞,肯定伤了气血,养病期间要好好补补,不要落下病根。” “可别。锐娃,这是你爹和你哥给你们留下的家底,我可不能拿走了。要不然家里有事,你们还这么小,可怎么办啊?”周小兰急忙放下碗筷阻拦道。 “我在去其它地方借,总能借到的,可不能拿你们几个娃娃的钱。” “老姑。”周锐按住周小兰的双手,“我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吃穿不愁。你在村里也听到了,我上山打趟野猪就多赚了一个月工分,我上工每天也有八个工分,今年吃的粮食是够了的。” “这钱我现在也用不到,您先拿去用,又不是不还。不是说等你们村卖了余粮就把药费给结了吗,也就一个多月的事。” 周锐接过周平拿出来的十张大团结,塞到周小兰手里,那手心冷冰冰的钞票烫人心底。 “老姑,这不是别的事,这是老姑父的一条命。” “恩。”周小兰死劲的握着手里的钱,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但这次不一样,这泪带着希望。 “老姑,你别哭。是不是噎着了?你喝鱼汤,我钓的,可好喝了。”安安见周小兰哭泣,连忙把那碗鱼汤往这边推。 周小兰用手摸了摸安安那张脸,比几个月前多了好些肉。 “老姑喝汤,喝安安钓的鱼汤。” 周小兰吃完饭后也没急着走了,天色已晚,既然钱已经借到了,就不用那么急了。 吃过饭,周平端了杯水过来,周小兰这才知道周锐家是真的过的不错,连水都是加了糖的。 “锐娃,你和你爷奶、大伯一家真的断了?”周小兰小心的问道。现在周锐真的不同以往,现在越来越有周大石的模样。 “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对,只是毕竟身上流着一样的骨血。” 周锐沉默了片刻:“姑,这事您就别管了。有些事你可能听说了一些,但并不是那么全面。我只能说,有时候亲骨血做出来的事,可能比外人做的更让人心寒。” 周小兰看着周锐和周平立马阴下去的脸和安安有些恐惧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她爹和她娘可能是真的做错了。 “老姑,早点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我去借个自行车把你送回去。” 当晚,周小兰睡了这几日来最安稳的一觉。几天的焦急和劳累在这一刻一下子就爆发出来,躺在周平的房间里几秒钟就睡熟了。 第二天一大早,等周小兰起来的时候,周锐早就做好了面条。心里没了大石头压着,周小兰觉得这碗清水面比昨晚的肉都香。 等周小兰吃完,周锐已经背着他那个大背包,提了个鱼篓子,在自行车旁边等着了。 “平娃,记得跟村长去请个假。我送老姑去红星镇卫生院。” “知道了二哥,你早点回来。” 第89章 大白天的黑市 周锐骑自行车赶到红星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都快到中午了。周锐跟着老姑进了卫生院大门,直接就奔着缴费窗口去了,生怕钱不够,医院不给用药了。 等缴费完后,周小兰长吁了口气,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周小兰一脸轻松的带着周锐走上二楼,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当家的,你看谁来看你了?” 一间不大的病房,里面摆着四张老旧的木板床,每一张床上都躺着一个病人。 里面靠窗的一个中年汉子,正歪着头和隔着走道的另一个病人聊着天,听到声音吃力地回过头来看向门口。 “这……这是?”高志强看着渐渐走近的年轻男子,眼熟,但跟印象里的人又有些对不上。 这怪不得高志强,因为周锐重生回来后性格的改变,以及家里生活条件的变化,都使得周锐发生了改变。 虽然脸庞还是脸庞,但气质的变化,让大半年没见周锐的高志强一时间没能跟媳妇家的侄儿联系起来。 “这是老二家的锐娃子,他来看你来了。” 周锐在高志强的病床边沿坐下,抓着高志强的手:“老姑父,您感觉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锐娃,你长了这么多?跟过年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高志强感慨道,看来二哥的去世让周锐成长了。“我好多了。其实在这里也就是打打针,吃些中药,没别的了。我说回去就好了,村里的医生也可以打针,没必要住这的。住这里老贵了,一天要好些钱,可你老姑不愿意,非得去找你们折腾。” 周锐仔细的看了下高志强的脸色,精神头还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少了些血色。 “老姑父,我们呢啥都不懂,我觉着还是听医生的。医生说要住院咱就住,也别说浪费钱。村长不是说了,都由村里出钱么,现在我们只是垫付。” “其实我不是心疼钱,只是在这里住着不舒服,不如家里自在。而且你老姑还要在这里照顾我,既不能下地干活,家里娃也没人管。” “家里不用你操心,你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我记得大妹子跟我一般大吧?应该可以照顾好几个弟妹的。而且他爷奶不还在家吗?都可以看着点。” “医生让你住院,肯定是有道理的。你就听医生的话,免得治到一半,以后留下病根。”周锐也不解释什么伤口发炎或者并发症什么的,直接就是用医生的身份来压。 这年头不像后世,医生的身份还是挺值钱的。不像资讯发达的年代,什么人都可以在手机上看点医药知识,然后就觉得自己懂了,对所有医生的话都半信半疑。 “对对对,锐娃说的对。听医生的,在住些日子,一定要看好了再回去。”周小兰在一旁附和。 这时周锐才打开背包,从里面开始掏东西。两瓶罐头,几条腊肉,一瓶野生蜂蜜。 “老姑父,你受了伤,伤了气血,要多吃点东西补一下。哦,对了,还有……” 周锐提起鱼篓,从里面拿出一条黑鱼和一只大王八,这是早上周锐从池子里捞出来的存货。 “老姑,这里能做饭吗?把这条黑鱼炖了,长伤口。还有这大王八,留着明天吃。” 隔壁几个病床上的人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高志强他家的亲戚这么有钱的吗?罐头、蜂蜜、大王八,这哪是他们这些泥腿子敢吃的,也就前几天看到有个公社领导住院,别人提着这样的东西来看望。 “志强,你这侄儿家里真有钱啊!提这么多东西来看你。” “是啊,志强哥,你这趟受伤不吃亏,在家可吃不着这么多好东西。” “志强叔,你那蜂蜜能让我尝尝么,我就甜甜嘴。我这被野猪踩断的腿到了晚上可疼了,都睡不着觉。” 得,一房间的病人都是老姑父一个村的,而且都是一起受的伤,算是同病相怜。 “没有、没有,我侄儿家没什么钱的。只是他跟他老姑关系好,我这是沾了我媳妇的光。” 高志强虽说不太清楚周锐家这几个月的情况,但没了爹娘的孩子,在怎么有点积蓄也不会太富裕。能提着这么多东西来看他,那是真的费心了,是个有情义的汉子。 “媳妇儿,倒点蜂蜜,来一大缸水,每个人都喝点。还以那黑鱼,中午炖了,大家都喝一碗。都是为村里的粮食受的伤,咱也一起好快一点。” “志强,尿性!” “志强叔,您真好,比我爸都好。” 周锐就在一旁看着,送出去的东西,那就由得他们做主,自己不会去干涉。不过从老姑父的做派来看,也是个豪爽大气的人,这样的人在外面遇着麻烦有的是人帮衬。 “老姑父,我呢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等农忙结束后,我再来看您。您呢就听医生的话,别急着回去,好好看病。” “你看你,这么大老远来看我,我也没好好招呼你,你再坐会,歇歇脚。” “不了,弟弟妹妹还等着我回去呢,您就安心的歇着。” 周锐出了病房,房子里顿时热闹起来。都是一个村子的,不停的跟高志强打听他家这个有钱、大气、有情义的内侄的事情。同时琢磨着家里有没有同龄的女儿、侄女、妹妹之类的,能结个亲家。 周小兰跟着周锐出来,下到一楼。 “锐娃,姑谢谢你,让我保住了这个家。你放心,等村里的钱拿到了我就把钱还你。” “老姑,不急,有钱你就先用着。老姑父这伤一时半会好不利索,要多休息一阵。钱的事以后再说,我先回去了,你回去照顾好老姑父就行。” 周锐见不得一老姑这般客气,说完话,急急忙忙就登着车子跑了。来到大街上,见街上人不太多,但都是往一个方向走的。周锐想着,大老远的来都来了,看看热闹去。 跟着零星的几个人,周锐来到镇子外一片荒地,竟然在野地里看到一些人在摆地摊。 周锐有些诧异,这红星镇黑市这么嚣张的吗,大白天的就在这没有遮挡的地方交易东西。 不过周锐也没惊讶多久,既来之则安之,这处黑市既然大白天的摆在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 第90章 古董甚多的镇子 野地里摆的摊子不多,也许是因为农忙的原因,逛的人也少。周锐身上穿的不怎么样,但推着自行车,后面还背着个亮眼的军用背包,关注他的人还挺多。 周锐来到一处卖衣服鞋帽的地方,摆摊的是个鄂伦春人,所有的衣服鞋帽都是狍子皮做的。 周锐看着这狍子皮做的精美的苏恩,一般人可没这个手艺,只有鄂伦春人独有。周锐细细的挑选,给家里的三个娃都选了一套。自己反而没买,有那件军大衣足够了。 周锐拿出一部分钱搭配一些盐票、茶票之类的,很容易就买到了。鄂伦春人长年呆在山里,肉食是足够的,一直缺少的都是盐、茶、面粉之类的东西。 许是周锐的大方打动了摆摊人,周锐走过一个妇女身边时被叫住了。 “小兄弟,能过来看看吗?”妇女年龄不大,有些胆小,虽然鼓起勇气叫住了周锐,但声音很小。 周锐走过去,妇女身前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身旁蹲着的一条半米高左右的高加索牧羊犬,和篮筐里的三只小狗。三只小狗不大,感觉才出生不久,那只大狗不时的用爪子把要往外爬的狗崽子扒拉回去。 “你是要卖这三只狗仔?”周锐蹲了下去,默默的打量着三只狗崽子。早就想给安安买几只小狗了,早两次王叔和师兄带着狗子来家里,可把安安稀罕得直流口水。 高加索牧羊犬成年后体型高大,虽然耐力比较差,捕猎技巧也不行,但周锐也没想着买猎犬。打猎,周锐更相信自己,自己千米方圆的感知能力胜过任何的抬头香和低头香。 凭借着身高体型和忠诚的性格,高加索牧羊犬更适合看家和充当护卫。 “不,不是。” 周锐抬头看向妇人。 “是连着……连着大狗一块卖。”妇人有些怯懦,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大狗养了好几年了吧,怎么舍得卖掉?”周锐看向旁边的牧羊犬,这狗子似乎听懂了妇人的话,眼里透露出一丝悲伤。 “家里出了些事,需要钱。而且就算不卖它,我们现在也养不起了。”妇人轻轻抚着大狗脖间厚实的毛发,眼神里流露出的不舍并无虚假。 周锐点头:“成,狗子我都要了。一共多少钱?” “你看三十行吗?要,要不二十五也行?”妇人开了个价,但又怕周锐不买,自己就把价格给降了,看起来都不像是做过生意的人。 对于打猎的人来说,这个价格应该是高了,因为高加索牧羊犬不是训练好猎犬的品种。普通人看家护院更不会买这么贵的狗,宁愿花一两块钱抱一条小狗回去。除了那些要吃狗肉的人。 周锐站起:“成,三十就三十。不过你那篮子得搭给我,要不这小狗我没法带。” 对于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周锐不会吝啬那一点善意,只要帮的不是白眼狼。 周锐直接掏出钱递给了妇人,妇人将手里的狗绳交给周锐,同时把篮子也放到了周锐手中,然后扭头就走,生怕慢一步舍不得。 “对了,这只大狗叫什么?” 妇人脚步一顿,“毛毛,它叫毛毛。” 这时毛毛没动,但冲着妇人的匆匆地背影:“汪……汪汪。”叫了几声。似乎知道,这一别可能是……永远。 “毛毛,走吧。”周锐并没有给毛毛重新取名字,就让它带着那么一丝念想吧,尽管它只是一条狗。 毛毛顺从的跟着周锐的脚步,自打妇人交接狗剩的那一刻起,毛毛就知道,从此周锐就是他的主人了。 周锐继续的行走在各个摊子之间,没有目标,不一定要买些什么东西,只是闲逛。期间也有些人学着妇人的模样招呼着周锐,但周锐只是看了看就走了过去。 直到来到了一处比较偏的地方,周锐的神色间终于有了变化。这里竟然有这些东西卖,不怕被抓吗? 周锐定了定神,选了个摊子蹲下去。花瓶、酒碗、银元还有一块玉佛。 “大爷,您这东西怎么卖?” 老大爷其实年纪并不是很大,五十顶天了,眼里透着一股精明,有点邢老头的味道,看来是老一辈的生意人。 “你要哪样?我可跟你说,我这里都是大开门的东西,都是宫里出来的老物件。”老头低下头悄声说道。 “别给我整那些神神叨叨的黑话,我听不懂,我就是看着稀奇。”周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周锐知道古董,但也仅限于知道,并没有把玩的想法。 只是这个时代古董不值钱,假的也少,周锐就想着多收一些,给家里多留一些家底。周锐对于什么年代什么彩色一律看不懂,尽捡那些看着漂亮的。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玉佩。” “这些可不便宜啊,这个是乾隆的,那个是明朝嘉靖的,这玉佩是老佛爷佩戴的。” “你别给我整这些里格隆,你就说多少钱吧。”周锐打断道。 老头一脸惋惜,好像是一身的学问对着一头笨牛白说了。“这三样,你给个一百五十块吧。” 周锐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哎,小哥,你别走啊,你能出多少钱,你倒是给句话啊?” “老头,这些老古董我虽然不懂,但我也不是棒槌,你别想诓我。这些东西现在就是些旧思想、旧文化,要被消灭的。我也就是看着好看,拿回去当摆件看。你要把我当肥羊宰,我还不如去供销社买个收音机,座钟回去的好。” “你要真要,一百块钱你拿走。” “六十。” “那可真不行,不说别的,光那弥勒佛玉佩就是羊脂白玉的,少说得五十吧。剩下那俩花瓶,我一个要你二十五不贵。小哥,你再添点。” “八十,就这么多了。再多我就不买了。” “八十就八十。”老头见周锐真要抬步,赶紧答应下来。现在的古玩是真不好卖,错过了周锐这个冤大头,可能十天半月都难卖出一件。 周锐从兜里拿出钱来,数了八张大团结递给老头。这还是他今早专门带的,生怕老姑父那里会有意外,带了两百块钱在兜里。 隔壁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见周锐掏出这么多钱来,只买了三件东西,顿时对着周锐喊道。 “小哥,到我这来看看。我这的东西比老头的便宜,每样只要几块钱,划算多了。” 周锐回头瞥了一眼,那些碗、罐子还有算盘,灰扑扑的,难看死了,顿时没了兴趣。回过头,对正在数钱的老头,悄声问道。 “老头,看在我花了这么多钱的份上,问你个事。” 老头没看周锐,继续数着钱,都第三遍了。 “你说。”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红星镇有这么多老物件,你们还敢大白天的出来卖?还有,我家有小孩快满周岁了,我想打个黄金的长命锁,有没有路子?” 第91章 路遇抢劫,反抢 周锐回过头,对正在数钱的老头,悄声问道。 “老头,看在我花了这么多钱的份上,问你个事。” 老头没看周锐,继续数着钱,都第三遍了。 “你说。” “我就想知道,为什么红星镇有这么多老物件,你们还敢大白天的出来卖?还有,我家有小孩快满周岁了,我想打个黄金的长命锁,有没有路子?” 老头听到这些,这才抬起头,一脸正色道:“小哥不是我们镇的吧?” 周锐摇头:“不是,隔壁的。” “那我就说两句。我们镇你别看穷,而且也没有什么国营大厂。但是,我们镇原来的八旗子弟多,好些满清时有功勋的将领祖上都出自这里。所以我说这些都是宫里出来的物件并不是骗你。” 周锐在心里撇撇嘴,这些人嘴里的话最多就只能信一半,这一半也要挑着听。 “我们红星镇穷,地少山多,一直都粮食不够。公社书记也是本地人,心里还是挂着乡亲们的,所以我们这里一直有集市,并不怎么抓投机倒把,所以也没必要大晚上的弄黑市。你要是农忙之后来,还有大集呢,牛啊,马啊都能弄到。” 周锐点点头,这才是这些人白天摆摊的原因。镇子偏远贫困,公社领导心软,对这些交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让老百姓活下去。 “至于黄货,今天没有,有个老头今天没来。你要真想要,等收公粮后的第十天过来,那天开大集,肯定能有收获。不过那老头只要粮食和肉,不要别的,你要做好准备。” 周锐深思片刻,觉得可以来,风险不大。“谢了老头,我下次要真过来我还来照顾你的生意。不过我只要看着好看的。” 这下可把老头乐坏了,几句消息,换了个回头大客户,这下可要发财了。趁着大集前的这段时间,可要多去淘点好东西。 周锐小心的把两瓶子小心的放包里。幸好买了些狍子皮做的衣服,正好包着,免得碰坏。 周锐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走在小路上,没办法,快不起来。毛毛可能这段时间没吃饱,没什么力气。那几只小狗崽子也不时的捣乱,总想着爬出来,害的周锐不停的扒拉挂在车把上的篮子。 周锐哼着莫名的歌,忽然就从林子里窜出几个人,周锐踩下刹车。哗啦,后面倒下了一棵树,一个人手持斧子走了出来。 周锐前后看了看,两边山林高耸,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锐走这就是为了抄近道,没想到碰上这么一帮人。 前边五个人,后面一个,都是衣裳破烂,蓬头垢面。盲流,周锐脑中闪过两个字眼。 前边五个人两人持刀,剩下三个人拿着木棒。后面那个是个一米八的大汉,拿着的是专门伐木的大斧子。 周锐下车,把车停好,从车把上摘下狗绳。毛毛有些不安,不时的龇着牙,低吼着。 “那个小娃娃,把你的狗拴上,跪在地上。我们只求财,不害命。”其中一个手拿木棒的瘦子笑嘻嘻的说道。 周锐看了这些人一眼,心里冷笑一声,这是糊弄鬼呢。这些人里面,两个持刀的人中间有一个和后面拿大斧的人身上煞气甚浓,手里应该有过人命。 其它的人虽然没有杀过人,但既然跟那两个人在一起打劫,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是傻了吗?按我说的做,否则打你一顿你就知道错了。”开头的那个瘦子用木棒指着周锐继续喊道。 毛毛见对面的人敌意渐浓,不由得微微弓起身子,后肢紧绷,露出獠牙,一副随时出击的样子。 对面见这大狗随时准备咬人的模样,顿时紧张起来。体重将近一百斤,七八十厘米高的高加索牧羊犬带来的威慑,让几人不由得举起木棍,手中的匕首也抬到了胸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周锐微眯双眼,有意思。 周锐把毛毛往后拉了拉,还没到它出手的时候。 前方的人见周锐拉住了大狗,还以为这半大的娃娃怕了,于是更加嚣张起来。 “快点,把狗拴上,别让我大哥等久了,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周锐表情淡然,没管自行车,拉着狗绳把毛毛牵着往路边走,那里有棵树。后面拿斧子的大个以为周锐屈服了,于是向前缓缓走来,准备跟另外五个人汇合。 可是等他们走到一起的时候,周锐没了腹背受敌的威胁,转过身来,邪魅的一笑,从背后掏出一把枪来。 那六人笑呵呵的,正要接受胜利的果实,结果就看到周锐转身,一个黑黝黝的枪口指向这边,脸上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小哥,别开玩笑,你知道枪怎么用吗?把枪放下,我们有事好商量。”一个持刀的汉子首次开口,沙哑的嗓子带着阴森森的狠劲。 “不好意思,我从来不开玩笑。”周锐直接单手打开保险,“你猜猜,我到底会不会用。” 六人里面,除了被称为大哥的人,就只有持斧大汉还算镇定,其它几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双腿开始打颤。 “小哥,这次算我们眼瞎,找错了人,我们认栽。你让我们走,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这里我做主。我让走你们才能走,我不让走那你们就只能留下。”周锐冷冷的说道。 “那你想怎样?”带头大哥有些愤怒,自己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被肥羊威胁的时候,早知道怎么也要弄把枪,如今也不会这样被动。 周锐晃动着手上的勃朗宁大威力手枪:“把你们手上的东西扔地下,然后把衣服裤子都脱了,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带头大哥气的脸都涨红了,以前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立即挥舞着匕首向前冲,同时嘴里叫嚣着:“曹你妈的,老子干死你。” 砰。带头大哥抱着膝盖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淋湿了裤腿。这么近的距离周锐都不用刻意的瞄准,直接就打碎了大哥的膝盖骨。 “啊……”“哐当,叮,咚咚,啪。”随着带头大哥痛苦的叫声,五人手中像是抓着烙铁一般,把所有的武器全部都往地上一扔。 周锐用带着烟火气息的枪管指了指几人,“快点掏钱。” 第92章 忠诚护卫毛毛,出击 四人赶紧在身上破旧的衣服裤子里上下掏东西,只有一个矮个子男人站着没动。 “怎么,你特别一些,可以不用交买命钱?”周锐用手枪指着小矮子。 小个子顿时慌了神,连忙摆手:“没,这位大哥,我不是不肯掏,我是真没钱。大哥嫌我平时没用,分钱的时候我分得最少,买点酒就没了。” 周锐瞧着他不像说谎,只好抬起下巴示意。“你既然没钱,那就帮帮你大哥,把他身上的值钱东西拿出来。” 不一会儿,周锐看着地下一堆的零钱,加起来都不到二十块钱,还有零星几张工业票,也就几个金戒指和一个金手镯能够入得了周锐的眼。 周锐有点可惜,好不容易干一次这活,就只有这点收入,还不如进一回大山呢。 “好了,你们几个,把衣服脱了,用裤腰带把对方绑起来。” “大哥,你看我们都把钱都给你了,你就当我们是个屁,把我们放了吧。江湖上就讲究个面子,这脱光了多不好看哪。”大高个憨厚的脸上一脸的谄媚,与刚才凶神恶煞的模样完全相反。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要不然在你头上开个洞。”周锐说着,手枪直接往上移,枪口对准了大个的脑袋。 大个子咬了咬牙,一脸不甘心的转过去,先去扒拉小矮个的裤腰带,要把矮个先绑起来。同时大个子目露凶光,不停的对着另外三个人使眼色。 另外三个人立马开始脱上衣,对大个子使的眼色视而不见。 周锐觉着有些不对劲,其它的人都自己脱自己的衣服,就大个子一个人扒拉别人的衣服。周锐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要是一切都那么顺利,那不是太没意思了? 周锐悄无声息的蹲下身子,把毛毛脖子上的绳子解开,抚摸着毛毛的脊背。 其他三人看着周锐的动作,并没有一个人去提醒大个子,反而加快了脱衣服的动作,然后相互拿着裤腰带把自己的手给绑起来。 大个子把小矮子上衣脱完,就直接把人绊倒在地,又弯腰去扒拉裤子。就在这时,大个子借着弯腰的惯性,忽然向前滚去,目标是地上的大斧头。那灵活的动作,一点都不像一米八高的壮汉。 “去。” 周锐的手在毛毛背上一推,毛毛顿时像箭一样的窜了出去。在大个子翻滚着捡到斧头回身的同时,毛毛张开的大口一下子咬在了大个子的手臂上,巨大的冲击力把大个子带的重新倒下。 “啊……啊……死狗,去死,你给我滚开。啊……”大汉被毛毛咬住,顿时痛的直打滚,另一只手不停的向毛毛的头上打去。 毛毛狗牙死死的咬住大个子手臂不放,牙齿直接穿透肌肉,同时不断地甩着头。 剩下的四人被毛毛凶悍的样子吓得蜷缩在一起,不断地发抖。唯一没被绑住的小矮子更是吓得流下了黄汤,连耷拉在小腿上的裤子都不敢去提,生怕惊动了那条凶猛的大狗,于是身子不停的往三个赤裸大汉人堆里挤。 那个开始还抱着膝盖不停的嚎叫的带头大哥也咬牙忍住疼痛,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大个子被毛毛咬着手臂拖拽了两分钟,终于忍不住剧痛晕了过去。周锐慢慢的走了过去,看着在地上打滚时从大个子身上掉出来的东西,不由得惊讶不已。 这大个子比带头大哥都富裕啊,还藏着这么好的东西。两块玉质无事牌,一串红色玛瑙手串,还有两颗蓝宝石。 周锐俯身捡起几样首饰,还对着太阳照了照两颗蓝宝石。两颗打磨过的蓝宝石有鹌鹑蛋大小,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深邃的天蓝色,令人着迷。 带头大哥看到周锐的动作,同时看清了周锐捡起的东西,那对着阳光的蓝宝石顿时刺痛了带头大哥的双眼。 这个狗东西,我说平时躲躲闪闪,原来独吞了这么多的宝物,该死,真他妈该死。 周锐欣赏完毕,随手把所有的东西揣兜里,仿佛就是个家里的寻常物件。这样的东西上辈子见得多了,已经提不起太大的兴趣,最多就是带回去给安安把玩。 周锐让毛毛把嘴松开,一脚踩在大个子胸口,缓缓的增加力道。大个子片刻间醒了过来,发出一丝痛苦的呻吟,迷糊的双眼对上了周锐冷冽的目光。 周锐看着大个子的双眼,慢慢的前倾,脸带微笑:“不好意思,你坏了我的规矩,不得不给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说着,周锐抬起枪,对准了大个子的膝盖。 砰,又废了一条腿。大个子才刚刚醒过来,又昏死过去。 四个男人看着周锐的笑脸,仿佛看见了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残忍、恐怖。随着枪响,四人拼命的往中间挤,似乎要把自己融入到对方的身体里。 周锐转过身来,望着瑟瑟发抖的四人,把手枪随手插入腰间。 “你们不用害怕,你们守了我的规矩,我自然会放过你们。站起来,排成一排。” 周锐的语气并不严厉,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可是听在四个成年男子的耳中,比圣旨还要管用,于是急匆匆地爬起来,站直了身体,连浑身的肌肉都不敢发颤。 小矮子手忙脚乱出了错,被自己的裤子绊倒了,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顾不上脑袋被磕伤的痛,赶忙站起,排在最边上。 “别怕,不杀你。”周锐的声音越发温柔,“乖,把手臂平举。” 唰,四人同时举起双手,仿佛经过训练一般。 周锐踱步向前,一步,两步。声音不大,却像晨钟一样打在四人心头,周锐每走一步,四人就全身抖一下。周锐空着双手,四个人却不敢有丝毫动作,连后退半步都不敢。 周锐站定,电光火石间抬起右腿,左右连摆了几下,脚尖连续点在四人左手手腕上,分毫不差,四人的手腕同时耷拉下来。 周锐看着四人闷哼过后,连嘴都不敢张开,顿时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很懂事。以后记得,别再干劫道的事,要不然可不会再这么幸运。” 四人望着周锐潇洒远去的背影,心里不停的暗骂着,这他妈也叫幸运,钱没了,手还断了,这叫幸运? 不过比起老大和大个子,确实是幸运,膝盖都碎了,可能永远的瘸了。大个子更惨,估计连右手都废了。 第93章 巡山发现外来猛兽 回到村里的周锐很开心,虽然耽搁了一点时间,但是发了一笔横财。虽然没有解决掉那帮子盲流,但他们应该也没了作恶的能力。毕竟最狠的两个人都已经废了,能自保就不错了。 而且周锐把大个子私藏宝物的事抖落出来,看那些人的模样,估计还有一阵子内讧,也许就那么死上一两个人都不一定。 回到家的周锐开始分发礼物,不过还没开始,安安就高兴的跳了起来。周锐带了条灰色毛绒绒的大狗,比上次王叔和顾少峰家的狗子还要好看。 等周锐把车把上的篮子提下来后,安安更是一阵发狂,尖叫连连。 “小狗狗,你要听话哦,姐姐给你拿好吃的。”安安不停的摸摸这个狗子,抓一下那条狗子。 反而周平有些害怕的站在旁边不敢动弹。那条大狗子太大了,蹲坐在地上,头的高度都到了他腰间的位置。 安安很是稀罕来过他家的那七条狗子了,没想到二哥给他带了几条更好看的。威猛的毛毛,还有几条小不点狗子。 等安安稀罕够了,心情平复过来后,周锐才又从包里取出几件苏恩来。 漂亮的苏恩衣服惹得周安和周平开心不已,就连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年糕也跟着傻乐。 接着拿出玉佩和无事牌,有点头疼,安安该带哪个好呢。算了,还是带无事牌吧。毕竟玉佛现在属于封建迷信,被人看见了不好。刚好两块,一人一块。 至于小年糕就算了,现在刚长牙,逮着什么咬什么,周锐怕她把东西给吞了。 “玉牌贴身收好,保平安的。没事别拿出来显摆,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周平猛点头,听二哥的话才有好处,傻子才唱反调呢。 “恩,我肯定藏得好好的。二哥,我能穿漂亮的新衣服吗?”安安似乎对光溜溜的无事牌没太多的感觉,只对新衣服感兴趣。 “那是狍子皮做的,你现在穿不觉得热啊?”周锐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笑着反问道。 “咦……这么漂亮的衣服还不能穿啊。”安安撅着嘴,把不开心挂在脸上。 “你喜欢就自己回屋换上看看,不过不能穿出去,大热天穿这么厚实会被人笑话的。” “耶,二哥最好了。” 周锐满头大汗的坐在大石头上喝着水,接着弯腰把有点松的绑腿重新扎上。 没办法,平静了几天的周锐再次接到了村长给的任务,肉,还是要肉。周锐也很是奇怪,怎么陈家和顾家这阵子运气这么不好,两队人都没打着什么大的猎物。是不是最近靠近村子的外围大山没什么大型的野兽了? 这次周锐一个人上山,为了走远点,不惜脚力的加快了速度,所以体力越来越强的他都有点累了。 周锐这一路走来,多次应用第六感,确实没发现什么大型的猎物。野鸡、野鸭、兔子之类的倒是发现不少,狗獾也有一些。狍子、野猪、梅花鹿这些大点的动物毛都没发现一根。 周锐掏出一根烟点上,头脑里不断地琢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眼看香烟燃烧了一半,周锐忽然灵光一闪。 不对,不是按动物的体型分的,是按生活习性分的。野鸡、兔子、獾子之类的都有固定地盘,而且兔子和獾子都会打洞,轻易不离窝。 而狍子、野猪之类的可不会固定在一小块地方,活动范围大得多,基本上是跟着食物走。这一片吃完了,就换一块地方。 可这周边山上周锐知道有几个地方都是物产丰富的,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动物。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最近这里来了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其它的食草动物,包括野猪都感觉到了危险,逃离了这块区域。 周锐抬脚把烟踩灭,看来先不能往前走了。给村里弄肉食不是主要的,要把这捣乱的猛兽打死或者赶走才重要。要是让它们一直盘踞在这,可就坏了这块地盘的风水了。 于是他开始往回走,只是换了个方向,毕竟来的路上已经感知过,并没有发现外来的猛兽。 在不断变换方向的过程中,周锐不时的打开感知,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来到了他的地盘上,可是没有任何方向。 走的时间越来越长,离太阳落山的时间也越来越近,这时周锐感知中出现了几只小型的动物。 周锐看了看手表,已经不早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打几只小动物下山交差,明天再来巡逻。 周锐从不纠结任何事情,一旦做了决定就要马上去完成,于是快速的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移动。 来到地方一看,又是獾子洞。对于獾子周锐可喜欢了,喜欢群居,一般一窝少则五六只,多则十多只。肉肥,且好吃, 周锐准备用上次的办法,二踢脚吓狗獾,然后守着洞口打地鼠。他先找了块石头,把先发现的这个洞口堵死,接着又去寻找其它的洞口。 等他找到第三个洞口时,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劲,洞口似乎有破损的痕迹。周锐蹲下来查看,这是,应该是其它动物的爪痕,但肯定不是狗獾的。 周锐把这个洞口堵上,然后沿着洞口向外环形查探,终于在洞口二十多米远的距离上有了发现。 相隔不远有两副被啃得特别干净的骨架,看看骨头的形状,这不就是獾子的吗?周锐没有直接上前,而是扫视着骨架旁边的土地,非常的凌乱,看来是狗獾和什么东西在这里战斗过。 脚印非常多,而且乱,但还是有规律,基本上是围着两只狗獾转圈。这脚印是狼?不对。比狼爪明显要小一点。 周锐继续寻找,终于在一根树杈上发现了一撮毛,红棕色。终于知道了,是豺,一大群的豺。 别看豺狼不大,单个的豺狼可能都干不过狗獾,但豺狼可是群居动物,豺群一般比狼群大多了。 看来要尽快回村找村长商量一下。 虽说要尽快回村,但周锐也没有放过洞里的狗獾。因为这地方已经暴露了,周锐不打,迟早要被豺狼祸害干净。 周锐继续把剩下的洞口都找到,堵上,只留下最后一个。把二踢脚点上,然后找了个大木头棒子蹲在洞口。等二踢脚炸了后,直接一只只敲脑袋就行。 第94章 蛟龙峡村猎户总动员 周锐提着六只狗獾来到村长家,肉不多,因为有几只小的,总共不到一百斤。可惜了,至少被豺狼吃了一半,剩下的躲进洞里才逃过一劫,结果最后被周锐掏空了。 赵有志看见周锐的狗獾,没有了上次的欣喜:“我就说吧,叫你多带几个人,你看看,收获差远了。” 周锐顾不上村长的态度,一脸严肃的说道:“赵爷爷,有麻烦事了。希望您能把猎户顾家和陈家都叫来。” 不到半个小时,顾大勇和陈烨都来到村长家,和赵有志、周锐一起围在厨房的桌前,桌上摆放着两副骨架和一撮红棕色的毛发,这些都是周锐带回来的。 顾大勇紧盯着桌上的东西不放,刚毅的脸上若有所思。 陈烨表现的有点随便,一副不太相信的模样。“你的意思是说,你就凭着这两副獾子的骨架和这一撮毛,认为山里来了一大群豺狗子?” “不然呢?”周锐有些不悦,自己只是把问题分析给大家伙听,没必要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吧。 “这样颜色的毛发可不止豺狗子有,狐狸、斑羚羊也是有的。狼獾的颜色也差不太多。”陈烨一副好为人师的模样越发让周锐反感。 “你说的我自然知道,但我不认为我认错了。而且我说这里来了一群豺狗子的理由还有一点,就是最近你们在附近打不到大点的野物。除了山君,熊罴,就只有狼群和豺狗子能有这样的威慑力,能让狍子、野猪、梅花鹿避而远之。” “那可不一定,也许……” “没错了。”顾大勇一拍桌子,打断了陈烨的继续抬杠。“锐娃子分析的没错,应该就是来了一群豺狗子,把所有能跑的猎物都吓得离开了。” “我说最近怎么总是找不着猎物呢,感情是来了狠家伙啊。”顾大勇眼神放光,一扫最近总是空手而归的郁闷。 “老顾,你不会真相信这娃子的话吧?他才多大,才在山里走过几回?能有什么见识?”陈烨一脸讶异的盯着顾大勇。 顾大勇把目光转向陈烨,眼神中带着警告的意味:“陈烨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针对锐娃子。但我不认为人小就什么都不懂,也不认为年纪大就什么都知道。” “当年在部队,我们团来了个比我小八岁的学生,可他比我更懂得打仗。” “你啊,心胸要开阔一点,你看你这些年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陈烨被顾大勇一句话戳到了心窝子里,气的说不出话来。 “村长,你说。你也相信周锐这娃娃的话吗?” 赵有志只是抬了下眼皮,坚定的道:“我相信大勇和锐娃的判断。虽然我不懂打猎,但我知道锐娃的能力和大勇十多年的经验。” “你,你们……反正我是不相信周锐说的。要商量你们商量吧,我走了。”陈烨有点挂不住脸,村长和顾大勇宁愿相信一个没成年的娃娃也不愿意相信他。 “哎,你别走啊。”村长在后面喊着。 “这人真是。开着会呢,怎么能说走就走?” “他走了就走了吧。陈烨一向小气巴拉的,脾气冲。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有事自己商量。没有他陈烨我们还干不了事了?”顾大勇拉住村长劝说道。 “行,既然你这样说那么就自己商量。”赵有志听劝,没觉着少了陈烨就怎么样。在他心中,顾大勇这个上过北方战场的退伍老兵比陈烨要可靠得多。 “既然你认可锐娃带回来的消息,那你说该怎么办。” 顾大勇根本就没有思考:“打。要么全打死了,要不都赶出去,反正不能留着豺狗子在这。要是它们要一直留在这过年,我还打不打猎了,动物都让它们给霍霍完了。” “没错,大勇叔说的对。这豺狗子一直盘旋在这一块,大点的动物不敢来,小点的不够吃,迟早被吃绝种了。”周锐附和道。 “别看我们村两边山高路陡,要是这帮家伙一直在附近,说不定哪天就溜到村里来了。” 赵有志点起烟带锅子,深吸一口,承认两人说的都有道理。 “你们俩都是打猎的行家,自己商量就行。我对打猎一窍不通,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我帮你们做好后勤。要不我安排一队民兵跟着你们?” “不用,又不是打大围,搜豺群用不着这么多人。人多了动静大,还没到边,豺狗子就跑了,就我们几个就行。”顾大勇拒绝了。不是看不起民兵,主要是这帮民兵没点打猎的经验,帮不上什么忙。 “其实打豺狗子猎狗多了才好,人没猎狗好用。” 周锐点头,确实没必要带太多的人,免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过,周锐脑子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 “赵爷爷,你给我派个人吧。你让刘庆国过来,我要他帮我打打下手。” “好啊,多带个人也能多带点肉。”赵有志没别想法,满脑子就是要肉。现在秋收都到最后阶段了,可别累倒几个,功亏一篑。 “那行,就这么说好了。我带上我儿子,加上锐娃,庆国,还有我家三条狗子,足够了。明天一早就上山。”顾大勇做事一向雷厉风行,退役十来年了一直都没有改变。 “可以,你看着安排。”赵有志接着对周锐说道:“刘庆国那里我现在就去安排,他明天不用上工了,直接跟你上山。” 说完三人就各自散去。周锐把狗獾都留在了村长这,村长自然会给他算工分。 陈烨家,陈烨刚进门就被陈飞跃看见了。 “爹,村长不是找你有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哼……赵村长瞎胡闹。就凭周锐带回来两副獾子的骨头和一撮红毛,硬说我们村上面的大山里来了一群豺狗子,顾大勇那傻大个还信了。气死我了。”陈烨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可是爹,如果不是豺狗子,那又会是什么?我们都一个多月没打着比较大的东西了。你在那片野葡萄地放的夹子也没收获,就算野鸡野兔都警醒的很,还没到边了,就溜了,难打的很。”陈飞跃很是疑惑,就算他打猎经验少,也认为这样很不对劲。 “你这样说还真是挺奇怪的,看来就算没有豺狗子,也来了个大家伙。”陈烨不信周锐的话,对自己儿子的分析倒是挺相信的。 “看来我们明天还是要上山一趟,要是能干死一头熊瞎子那就发了。”陈烨平时下套也就能弄些狍子,野猪什么的,对熊瞎子觊觎已久,那熊胆可值不少钱。 现在儿子枪法越来越好,一把三八大盖,加上他的双管猎枪,两杆枪打熊瞎子绰绰有余。 “和顾大勇他们一起吗?” “不,他们走他们的,我们父子俩自己走。要真能打着熊瞎子,嘿嘿……” 第95章 豺狼围猎,其势如风 刘庆国大半夜的就醒来了,兴奋的睡不着。周锐肯真够意思,答应他的事一直都记着。这不,一有机会就带他上山打猎,还能躲过割稻子。 刘庆国本想着躺下在眯一会,可又一想,要是睡过头怎么办?到时候周锐会不会等他。算了,直接起床,揣上他娘给他蒸的馍馍,直接去了周锐家。 顾大勇带着他家小三和三条猎狗,天微微亮的时候出的门。来到周锐家,发现院门旁边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吓了一跳,赶紧解开狗绳放了出去。 可是狗子们没叫,只是绕着黑影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村里人。 顾大勇走上前去,终于看清趴在门边的是谁。用脚抻了抻:“嘿,醒醒。庆国小子,醒醒。” 刘庆国用手擦了下眼睛,“谁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等看清来人是谁,赶忙站了起来。 “顾大爷,您来了。刚才没看清,您别见怪。嘿嘿……” 刘庆国一脸谄媚。这是谁?这是顾炮,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这顾大勇十多来年打出的名声可不是周锐现在能比的,刘庆国在顾大勇面前表现的是能有多狗腿就有多狗腿。 “干啥呢?半夜里不睡觉,跑别人家院门口趴着,准备吓唬谁?” “不是,那啥。就是半夜太兴奋了,睡不着。怕你们走得早,不等我,这不就蹲锐娃家门口来了么。没成想,睡着了。嘿嘿……” “家成兄弟也来了。” 顾家成见刘庆国跟他打招呼,也是点头示意了下。他性格有些内向,没有大哥二哥活泛,所以顾大勇就没有放他出去当兵。顾大勇知道当兵的风险,总要留个人在家延续香火。 顾大勇点点头。傻是傻了些,但还算实诚,小周锐看人还算有点水平。 “锐娃子,起来没?走了,上山了。”顾大勇没敲门,直接对着院里喊。 周锐推开门出来,身上早已装备齐整,看样子已经起来很久了。只是没开院门,不知道有个大傻子睡在他家院门口。 “大勇叔,庆国哥、家成哥。”周锐一一打着招呼。 “锐娃。”“周锐兄弟。” “家里安排好了吗?这回上山不找着这群豺狗子可不能下山,免得今天刚搜完这片,明天搜那片的时候它们躲回来,那就白费了。顾大勇问道。 周锐点头。他很清楚,这次上山打豺狼跟打仗差不多。不一次性灭了这帮豺狼,可能真像顾大勇说的那样,溜来溜去的捉迷藏。 “安排好了,弟弟妹妹都不上工,在家带娃。有事就找隔壁的两个女知青,那是文化人,多少能帮衬一点。” “行,那就走。” 周锐随手掩上院门,背着大包,跟在最后面。 山林深处,周锐在狗獾洞附近,指着昨天发现獾子骨头的地方。 “大勇叔,就是这。昨天就是在这发现的骨头和红毛。” 顾大勇打了个战术手势,叫顾家成拉住猎狗不要过来。周锐看见了,眼睛一亮,没想到顾大勇竟然是这样教儿子的。 顾大勇单膝跪在地上,仔细的观察着。虽然过了几天了,但痕迹依旧明显。 顾大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叶子。 “没错,是豺狗子围猎的阵势。看来真是他们了。”顾大勇转过头对着周锐:“锐娃,现在只能用笨办法搜了。” “自从我家黑豹在山里战死,这几年我一直都没找到一条骚狗,要不然也不会这么麻烦。这三条狗子战斗还行,闻味寻踪还差点意思,只能是碰运气了。” 周锐偏头想了一下:“我跟大勇叔意见不一样。” 顾大勇听了眼睛一亮,有想法就好。有名的炮手本来就不是枪法好,经验足就能成的,还要头脑灵活,会想事。 要不然为什么十里八乡这么多猎人,能被称为炮的猎人没几个。他家老三就是太木了,许多时候脑子不会转弯,以后不会有太大的成就。 “说说。” “豺狗子一般族群比较大,比狼群都要大。豺狗子多了留下的痕迹和气味就比较重。只要我们能发现新鲜的痕迹,凭借豺群留下的味道,就算这几条不是骚狗,我看也能找到豺狗子。” 顾大勇和陈烨不一样,他在部队时就豪迈,心胸也宽。看着周锐慢条斯理的一一分析,像极了当时部队的那个学生兵,可惜最后留在了国外的那片大山里。 “不错不错,说的很有道理。那这样一来,我们的成功率就更高了,这是好事。” “锐娃,你昨天从哪边过来的?我们还是先避开那边。” “那边。” 下午三点,从天空俯瞰下去,在蛟龙峡附近的大山里,隔着一座山头,两拨人正在大山里行走着。一波人四人带三狗横向穿插,另一波人两人两狗漫无目的的游荡。 在大家毫无察觉的时候,一群豺狼正在围追堵截一头大孤猪,那头六七百斤的公猪拿豺群没有丝毫办法,也无法逃脱。 豺群太大了,三十多只豺狼分进合击,宛如训练有素的军队。不时有豺狼对着公猪咬上一口,又灵巧的躲开,毫发无损。这是猎犬平时围猎野猪的战术,但豺狼用起来明显要比经过训练的猎犬流畅得多。 大孤猪不停的躲闪,又被迫停下。回头想用獠牙挑飞偷袭的豺狼,没想到却扑了个空。大孤猪体力越耗越多,似乎有些跑不动了,不停的大口喘气。 两人两狗的队伍还在山里游荡着,可是一次改变行进方向后,似乎离豺群捕猎的区域越来越近。 这时野猪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起来,只是以屁股为轴不停的转着圈圈。 豺狼来回的试探,终于确定大孤猪终于没有了逃跑的能力。 于是一条稍大点的豺狼从侧边慢慢的接近野猪,等另外一边的豺狼用叫声吸引了野猪的注意力之后,这条豺狼猛的冲过去,一口咬住了野猪的耳朵不放。 野猪拼命挣扎,可是无济于事。这时五六条豺狼同时扑了上来,咬住了野猪不同的位置,耳朵、鼻子、尾巴、前腿。 过了一会,野猪终于不再动弹,这些战斗在前的豺狼才慢慢松开牙齿,向后退开,让幼小的豺狼先行进食。 在小豺狼进食的时候,其余豺狼分布四周进行警戒着,稍有风吹草动可以立即成阵。 第96章 极速救援,顾大勇布置战场 周锐一行人正在往山上走,已经搜索完一边的他们准备翻过山头在山的另一边宿营。 “爹,你说这回我们要是打着了黑瞎子,你真的给我换把五六半么?”陈飞跃一边手持侵刀在前边开路,一边向陈烨问道。只是在山里走了一整天的他,向外挥去的刀锋已经软弱无力。 “当然,你的枪法越来越准。换一把威力更大,装弹量更多的枪,不就能打到更多的猎物。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我还是懂的。”陈烨一脸自得,为自己能说出那么文绉绉的一句话感到异常欣喜。 “那太好了。到时候有了五六半,我们家在寻摸到一条抬头香,那……” 陈烨一脸奇怪,怎么说着话的儿子忽然没有了声息。 “怎么了,儿子?” “豺,豺,豺狗子。”陈飞跃用手指着前边,结结巴巴的说着。 陈烨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七八只豺狼正在啃食着什么,还有二十多只警戒的豺狼一起回过头来,冰冷的眼神盯着他们父子俩。 砰。顾大勇快要走上山顶的步伐一顿。 “锐娃,听到了吗?” “大勇叔,快,上去看看。”周锐没有直接回答。 就差一点点到山顶了,几人连忙加快速度向上攀爬。 砰,砰。枪声接连响起。 二十多米的高度,四人是以几乎冲刺的速度爬上来的。 “呼……呼呼。” 众人大喘着气,紧张,加上山顶的高度让人有些缺氧。 砰,砰,……砰。 “那边,双管猎枪的声音再加上三八大盖的枪声。”经历过战场的顾大勇很快就确定了枪声的方向和型号。 “陈烨大叔和陈飞跃好像就是用的这两种枪吧?”周锐问道。其实他在村里碰到过两人,确实就是这两种枪。 远处发出豺狼哨音般的嚎叫,和猎犬凄惨的叫声。 砰,砰。只剩下了两声枪响。 “糟了,只剩下双管猎枪的声音。要不就是枪掉了,要不就是人没了。这个老陈,昨天不相信你的判断,今天还偷摸着上山,竟干些蠢事。”顾大勇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周锐对陈烨两父子没什么好感,但同为本村猎人,还是要有所行动。“走吧,既然找到了豺狗子,不管能不能救得了人,豺还是要打的。” “走。三娃,牵好狗子,不要让他们冲出去了。大家跟着我匀速前进,别走太急,要不然到了战场我们自己都要累趴下。”顾大勇虽然心里焦急,但还是沉稳的指挥着。不能不管不顾把自己也给陷进去。 “是。”“收到。”“收到。” 几人同时应声,然后调整呼吸,跟在顾大勇身后,往枪声的方向赶去。 一千多米的距离,周锐等人走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还没赶到。幸好间隔传来的枪声一直没停,让他们知道至少还有人活着。 周锐在路上时不时的打开感知,不是为了确定豺狼的方向,而是为了看看周边还有没有其它的猛兽。 周锐他们是为了去做捕蝉的螳螂,可不能让别的东西做了黄雀。 快到了,前面透过树林的缝隙,已经隐隐约约能看到大量的豺狼身影。枪声越发的响亮,空气里也开始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不过这些对于周锐他们来说算是好事。这样可以让周锐他们接近豺群不易被察觉。 顾大勇突然做了个手势,周锐和顾家成看到后立马停了下来,轻轻来到顾大勇身后。只有刘庆国看不懂手势,不过他会观察周锐,周锐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砰。渐渐的,陈烨的双管猎枪不再是连发两枪。而是先开一枪,过不久再开一枪。看来子弹不多了。 四人蹲在一棵直径巨大的树后面,顾大勇在树的侧边默默地观察。不一会,他转过身来,让几人围在一起。 顾大勇拿树枝在地上比划着:“顾家成、刘庆国,你们俩去前方五十米,那里一左一右有两棵松树。你们爬上去,那是你们的射击位。在树上就算看不到目标也不能下来,明白吗?” 顾大勇一涉及到阵地战就好像回到了北方战场,一切行动话语都是军队状态,不管对方是人还是动物。 “明白。”“行,知道了。” “周锐,你跟着我,到这个位置。比顾家成、刘庆国前突三十米,有一棵槐树,你跟我在树的两边进行射击,我们四人形成一个三角射击阵型。也许它们会被我们一击即溃,也许会有反击,但我们一步不退,坚决顶住。” 顾大勇一边说,一边观察周锐的反应,看看周锐到底心性如何,有没有勇气顶在前方。但周锐神情一直都很平淡,似乎觉得顾大勇的安排并没有什么。 “如果顶不住,我们在临时往树上爬,我会让三条狗子进行牵制,给我们争取时间。” “明白。”周锐声音沉稳,没有丝毫的紧张。 顾大勇见周锐没有害怕,继续说道:“到时候听我指挥,以我的枪声为攻击信号。” 三人同时重重点头。 四人弯着腰,借着大树和灌木的遮挡开始更缓慢的移动,两前两后。往前走过一段距离,顾大勇牵着三条猎犬和周锐继续向前,顾家成和刘庆国则开始分开斜着往两边走去。 周锐跟着顾大勇来到槐树后面,先探头看了下。然后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备用弹夹放在一旁,之后把侵刀抽出来,用力的插在地上。接着单膝跪地,依着大树,做出瞄准的姿势,静静的等着顾大勇的信号。 顾大勇观察着前方百米左右的豺群情况,豺群分为两拨,围绕着两棵树不停的打着转,而陈家的两条拖狗早就已经没了动静,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 顾大勇余光看了一下右手边的周锐,见他射击动作标准,呼吸沉稳,是个好苗子。 其实他带周锐做前锋,而不是带自己的儿子,就是想看看这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娃子是个什么成色。反正他有能力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保证周锐的安全。 顾大勇缓缓举起手中的水连珠,学名莫辛纳甘,这把跟着他从北边战场上回来的枪早已跟他心神相通。 砰。顾大勇率先扣动扳机,一匹稍大点的豺狼应声倒下。 第97章 不动如山,侵掠如火 砰,砰,砰。随着第一枪的响起,信号发出,周锐三人相继扣动了扳机,撂倒了两匹豺狼。 周锐进入射击状态,全神贯注自己的目标战场,不再管其它人的战绩。 哗啦,砰。哗啦,砰。拉动枪栓的声音和枪声有节奏的响起,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 豺狼的叫声响起,豺群像开水炸了锅一样沸腾起来。 砰,哗啦。准心里又一匹豺狼倒下。 忽然,一阵尖锐的哨音响起,于是剩下的豺狼全部调转身体,成扇形向着大槐树极速奔来。 周锐看着袭来的豺群,不慌不忙,迅速的换上新的弹夹。顾大勇说了,没有命令不能后退一步。 砰。奔跑中的豺狼也没有躲过周锐的子弹,豺狼的队形越来越稀松。周锐站在这个点就是一座大山,没有哪个豺狗子能逾越一步。 哗啦,砰,砰,砰。除了周锐,旁边的顾大勇和后方的顾家成和刘庆国也在持续的射击。只是后面的顾家成和刘庆国因为在树上,视野没有那么开阔,比周锐他们射速要慢很多。 砰。周锐第二个弹夹才打完第三发子弹,豺群已经扑到眼前。看到最后打死的豺狼就倒在前面三米处,周锐直接放下手中的毛瑟98K,拿起侵刀,跨出了一步。 突然,耳边响起猎狗的叫声,三条猎狗已经先周锐一步冲了出去,迎向了剩下的豺狗子。 顾大勇紧随其后,双手端着水连珠,一个标准的刺刀战术动作,把一匹跃起的豺狼在空中挑翻。 周锐不一样,反手持刀的他面对扑来的豺狼,在两人就要接触的瞬间向左急闪,右手侵刀划过豺狼的喉咙。周锐的后面,一股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射而出。豺狼四肢打着摆子站起来,又一下子软倒在地。 三条猎狗对应着五匹豺狼,并没有冒险的冲击豺群,而是三狗相互配合,拖住了豺狼。 周锐见状,强势向前突袭,进攻姿态如烈火烧身。平衡被打破,其中两匹豺狼突然跃起,同时扑向周锐。 周锐抬起右脚,一脚踹飞一匹豺狼,同时伸出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豺狼的头皮,一把掼出,撞倒了剩下三匹豺狼中的一匹。 周锐的进攻向是一个信号,还在相持的三只猎犬直接向前出击,其中一只直扑被周锐踹飞的豺狼,在豺狼还没来得及起身的时候,直接一口咬在了豺狼的脖子上。 另外两只直扑剩下的两匹豺狼,要把憋了半天的怒气发泄出来。一对一,猎狗从来不虚野狼和豺狗子。 顾大勇很会找机会,一个箭步,把被撞倒的豺狼用刺刀直接钉在了地上。 这时,被周锐单手掼飞的豺狼忽然夹起尾巴,呜咽着转头跑了。这就像是战败的信号,听到叫声的其它豺狼顿时夹起尾巴四处逃窜。 顾家的三条猎狗顿时起势,每条狗子都选择了一条豺狼追了出去。 周锐一看,还没过瘾呢,这就跑了?手伸向后腰,想用手枪把眼前的豺狗子全部留下。可伸到一半还是停了下来,除了家人,谁都不知道自己有支手枪,还是留个底牌的好。 周锐迅速转身来到树下,捡起毛瑟98K,打开枪栓一看,还有两颗子弹,还不错。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后倾,枪托顶在肩窝。 砰,倒下一匹,哗啦,砰。爆肛……?? 周锐掏出子弹,来不及上弹夹了,装上一颗子弹,抬起瞄准。去他妈的,连根毛都看不到了。 周锐放下枪来,面前一路的豺狼尸体一直漫布到远方。还有几只没死的,还躺在地上哀鸣。 顾大勇双手持枪,枪上的刺刀还在滴着血。一脸满意的回过头对着周锐:“锐娃,伤着没有?” “没有。”周锐摇了摇头。 “好,打扫战场,不留俘虏。” 顾大勇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顾家成和刘庆国的方向打了个手势,顾家成和刘庆国相继背着枪从松树上溜了下来。 周锐把枪挂在肩上,重新拿起侵刀,脚步轻快的向前走去。眼神不停的扫视着地上的豺狼,只要还有声息,就走过去,把脚踩在豺狼头上,一刀一个。 顾家成和刘庆国很快跑到顾大勇身边汇合,于是三人开始把豺狼一匹匹捡回来,堆放在大槐树下。 周锐顺着自己的弹迹一直来到一棵树下,树下有四匹豺狼,其中两匹是被自己爆头的,还有两匹有一匹没死,不过也差不多了,周锐大脚丫子踩在头上,一刀捅进去。 皮子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弹孔,散弹。 周锐抬起头:“陈烨叔,你没事吧?” 陈烨从树上滑下来,一脸复杂表情的看着周锐。唉,丢人了,而且还是在被自己看不起的周锐面前。 “没事,被追得急了,划破了衣裳。”陈烨故意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周锐眼珠一转:“对了,陈飞跃呢?怎么没看到?” 陈烨一听顿时急了,光顾着装模作样,忘了儿子受伤了。顿时向前跑去,来到三十多米的一棵树下。 “飞跃,飞跃。你咋样了?” 陈飞跃坐在一根树杈上,身上啥东西都没有。双手紧紧的抱住树身,一条腿耷拉在外面,裤子上还有少量的鲜血渗出。 不过那是什么?都怪周锐眼神太好,隐约间看到陈飞跃大腿位置的裤子竟然有湿过的痕迹,都快干了。这是被吓尿了? 周锐低下头来,死死的咬牙忍着,不行,不能笑出声来。 “还,还行。就是小腿疼得厉害。”陈飞跃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打颤,看来是被咬得厉害。 “你快点下来,我给你检查检查,早点包扎一下,别让血流光了。”陈烨有些焦急,陈飞跃可是他唯一能在打猎上有点天赋的儿子了,可不能废了。 陈飞跃正想从树上下来,可是低头看见胯间的一块印记,顿时停了下来。再看看小腿,其实已经不怎么流血了。算了,等一会再下去吧,周锐还在树下呢,过会裤子应该就干了。 “爹,我在歇会,坐的时间太久,腿麻了。” “那你揉一下,让腿活动活动,快点下来。要尽早治疗,可别让腿出了问题。” “好的,爹,我一会就下去。” 周锐见两人树上树下的来回拉扯,有些不耐烦了。算了吧,管他俩干啥,只要没死就行。 周锐收集死掉的豺狼开始往回走,把所有的战利品集中起来。那两匹被散弹打中的豺狼没拿,别人打的,他还不屑占为己有。 “都收回来了吗,一共打死多少匹豺狗子?”顾大勇看着面前堆起的小山。 第98章 陈飞跃的裤子又湿了 “一共是二十六匹,我数过三遍了。”刘庆国乐呵呵的,他就喜欢干这事,每次跟锐娃上山都有大收获。 “那边树下还有两匹,是陈烨叔打的,我没动。”周锐抬手示意了一下。 这是,追出去的三条猎狗回来了,其中最大的一条叼着一匹豺狼,看样子其它的都跑了。 “得嘞,又多了一匹,现在是二十七匹。”刘庆国赶紧接过狗子的战利品,整齐码放在最上面。 “加上陈烨打的一共是二十九匹。这群豺狗子一共才三十多匹,八九成都在这里了,剩下几匹已经成不了气候,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顾大勇非常满意,全员无伤完成任务。他多年没有上过战场了,对能指挥这次小规模的‘战役’很是开心。 “陈烨父子俩怎么样了?”想起这两个家伙顾大勇就有些恼火。 周锐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陈烨叔没事,陈飞跃小腿应该被咬伤了,其它的吗……你们等会自己观察。” “你说锐娃到底看到了什么,笑得这么奇怪?”刘庆国靠近顾家成,悄悄问道。 “不知道,猜不出来。等会见到他们的时候我俩看看,要瞧仔细了。”顾家成虽然为人木讷,但还是有一颗八卦的心。 “得,我过去看看,都是一个村的,还是要关心一下。你们在这看着战利品,顺便把狗子喂了。”顾大勇也没追问周锐到底看到了什么,在他看来都是年轻人的恶趣味。“马上就要天黑了,生个火堆。” “爹,我跟着您过去吧。我带着伤药呢,也许陈叔那里有需要。”顾家成主动请缨。 “我,我也想……”刘庆国也想去,可是回头看看周锐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去看热闹,把锐娃一个人丢着干活,不地道。可是不去看看陈家人究竟发生了什么,心里又直痒痒。 周锐似乎是看出了刘庆国的纠结:“庆国哥,你去吧,也许能帮上忙,喂狗子我一个人就成。等会回来给豺狼扒皮你多干点。” 刘庆国终于遂了心愿,屁颠屁颠的跟着顾大勇父子后头跑。 顾大勇带着顾家成和刘庆国来到陈家父子身边,陈飞跃已经从树上下来了,靠在树根上半躺着,不停的哼唧出声音。左脚裤腿被撕开,上面有两个明晃晃的牙洞,下面还还被撕下来一小块肉,实惨。 陈烨见顾大勇过来了,连忙转过头来:“老顾,带药了没有?我的东西除了枪,路上都丢了,一会还得回头去找。” 陈烨好面子,只说路上丢的,没说逃跑二字。 “带了。家成,给陈飞跃上药。” “好嘞,爹。”顾家成走上前,从腰间解下一个饭盒般大小的布包来。 顾家成半跪在地上,把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个不大的瓷瓶。顾家成先用水清洗了一下陈飞跃的伤口,然后拿起其中一个瓷瓶,把木塞打开。 “陈叔,庆国,你俩按着点飞跃。要消毒,可能有点疼,拿个东西给他咬着。” 于是两人走了过来,往他嘴里塞了根木棍,一人按肩膀一人按腿。 顾家成把手里的瓷瓶往外倾倒,一股酒香飘过,原来是酒精。酒精一撒上去,陈飞跃顿时不断地挣扎,脸上青筋鼓起,牙龈的要出血来。 顾家成手速快的很,酒精过后快速的撒上一片粉末,然后用布条子包了起来。 “行了,放开他吧。这只是简单处理一下,回了村叫长海叔好好看看。”顾家成说完就开始收拾起药包来。 陈烨和刘庆国把人松开,陈飞跃疼痛过后已经没了力气动弹,整个人出了一身汗,瘫在地上。 “不用,我知道你家的伤药好,去不去长海的卫生室没多大区别。”陈烨知道顾大勇常年打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淘来一张药方,自制的伤药特别好。 “老顾,还要麻烦你们照顾一下我家飞跃,我要回去把丢的东西都找回来。还有飞跃那杆枪。” “行,你去吧。等会回来,你去火堆旁寻我们就行。”顾大勇点头答应。 这边正说话呢,顾家成被刘庆国拉到一边,两人正嘀咕着什么。 “哎,我说,陈飞跃除了小腿被咬了,没看见别的啊。锐娃到底笑啥?” 顾家成偷偷的瞧了瞧他爹,见他爹正和陈烨说话呢,离他们七八米远,没注意到这边,于是凑到刘庆国耳边悄声说道。 “你刚才在陈飞跃后边按着他的肩膀,没看到。”顾家成又偷瞧他爹那边一眼:“陈飞跃胯间的裤裆是湿的,被豺狗子吓尿了。” “什么?真尿了?扑哧……”刘庆国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双肩不住的抖动。 顾家成本来就是故作高冷,结果被刘庆国扑哧一下给感染了,又不好意思笑出声来,也只好学着刘庆国一样,捂着嘴不停的抖着肩。 “你们俩干啥呢?过来,把飞跃搀过去,我们去那边宿营。” 听到顾大勇的喊声,两人不自然的干咳一声,终于止住了偷笑声,这才跑了过来。 顾家成和刘庆国搀扶着陈飞跃往宿营地走去,两人还算好心,生怕碰着伤口,让陈飞跃受苦,只好走得很慢。 可是刘庆国贼头鼠脑的,不时低着头去瞧陈飞跃的裤裆。 陈飞跃虽然连续受到伤痛,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刘庆国的小动作他还是察觉到了,但他没有丝毫办法。 虚弱的陈飞跃没有力气推开刘庆国,也没力气自己走回营地,他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主打一个只要我表情自然,我就没有尿裤子。 等回到宿营地,陈飞跃抬头便看到堆起如小山一般的豺狼,而且豺狼的头颅还对着自己。几十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盯过来,陈飞跃顿时感觉双腿一软,膀胱中所剩无几的液体控制不住的又流了出来。 刘庆国感到身子一沉,以为顾家成放开了手,于是转头看去,却看见陈飞跃的裤子,一道流水顺着裤脚往下流“咦……!” 顾家成、周锐、顾大勇听见声音,同时望来。 陈飞跃双目一闭,算了,毁灭吧。 第99章 周锐一巴掌镇压全场 繁重的九、十两个月农忙终于过去,自从那天中午,几人拖着一千多斤的豺狼回到村里,整个村子都沸腾了。顾大勇他们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当然不包括陈烨父子。 在刘庆国的热情宣传下,陈烨父子被豺狼追杀,顾大勇带着他们几个紧急救援,被说得是生龙活虎,陈飞跃被吓得尿了两回裤子更是赵中描写。 托顾大勇他们带回来的肉,还有刘庆国说的打猎话本。蛟龙峡村民既填饱了肚子,又丰富了大家的精神文化,竟然在这么繁重的农活下,没有一人病倒,完美的给七二年收了个尾。 周锐趁着下雪前的大太阳,正在晾晒着几张豺皮。那天打回来那么多肉,周锐并没有去领,嫌不好吃,只分了几张豺狼皮子回来。 庄稼收完了,公粮交了,就等着大队把剩余的粮食卖了,年底分钱分粮。刚忙完的村民也有了闲暇的时间在家休息,可是更多人还是喜欢凑在一起唠嗑。 村里的娃娃更是精神十足,被放了风似的到处乱跑。周平和安安也是一样,吃过早饭就没影了。 周锐把家里杂事弄完,抱起小年糕就往外走。小年糕现在不能用背带绑着了,十一个月大的娃娃,力气大的很。要是把她绑在身上就会不停的扭着,蹦着,要下来玩,尽管还不会走路。 “走啰,找你姑姑和三叔去,不知道他们又在哪里玩?” 小年糕很高兴,她不知道周锐说什么,只知道出门了就好玩。 周锐出门后往知青点看了一眼,院子里非常安静,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 也是,刚忙完了秋收,这些人肯定要去镇里放松一下,会会朋友的。还有些是去看看有没有家里寄来的包裹,或者是添点生活用品。 这些知青虽然跟着村民一起下地,但没那么卖力,拿的工分和小孩子差不多。毕竟第一年的口粮是有保障的,到了明年要用工分换粮食后,他们就会吃到今年偷懒的苦头。 “你姑姑他们会在哪里呢?”周锐偏头看向小年糕。尽管他知道小年糕还不会说话,但他很享受和小年糕的对话。 “嘟嘟,嗯……达。” “对的,姑姑。你是说要去那边吗?可那边什么都没有啊?” 小年糕指的地方一片荒芜,那是刚割完水稻的田地,里面什么都没有。 “嘟嘟……达。” 周锐漫无目的的走着,因为他确实不知道安安去了哪里。只要不弄湿了衣服就行,这天可够冷的,快要下雪了吧。 周锐沿着小溪慢慢的走着,前边传来了一阵争执的声音,还有安安的叫喊声。周锐顿时双目一凝,加快了脚步。 “你放开,这是我们钓的鱼。你想要自己钓去。”安安正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争夺着一个水桶,周平、刘顺利和刘平安想上去帮忙,可是被六七小子拦着。 “你们让开,敢动我妹妹,我弄死你们。”周平对着六七个和他一般大的男孩一点都不怂。 “动了吗?我们没动啊。我们只是拿回我们家的水桶。”其中一个比周平高半个头的男孩用手臂推搡着周平。 “刘青你胡说八道,那水桶明明是我家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刘平安在旁边大喊。 “就凭这水桶是我刘家的。你这野种还不知道是你娘跟那个野汉子生的呢?”刘青一脸的戏谑,不停的挑衅着刘平安兄弟俩。 “你他妈的敢骂我娘,我弄死你。”刘顺利本来一直没说话,直到刘青口出秽言。 刘青等的就是这个,他们这么多人不好先动手,可是对方动手了,他们打回去就没毛病了。 于是六七个人围着刘平安兄弟俩打,连周平都被牵连了。 这边乱了起来,安安那边也没闲着。由于安安一直抓着水桶不放手,小男孩不耐烦了,随手用力一拽,安安被拉的趴在了地上,连手皮都蹭破了。 “呜……哇……” 这时周锐赶到,跑过去就要踹人,幸好理智还在,这么小的东西可挨不了他一脚。 于是周锐只好左手抱着年糕,右手扇了出去。 啪,那小男孩直接倒地,这还是周锐收了力的结果。 周锐把安安拉了起来,看了看手掌。问题不大,有点血印子。周锐直接对着手掌吹了吹,没成想小年糕也吹了起来,只是没有气,只有口水。 看着小年糕的样子,安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珠。 “哥,我不疼了,你快去帮帮三哥,三哥都要被打扁了。” 周锐回头一看,哦豁,差点忘了。也不废话,直接就是一耳光子扫过去。背着他的就拍后脑勺,正面的就直接打脸上,反正就是啪啪啪的一阵扇,谁都有,一个都不吃亏。 还有两个比较头铁的,站起来还要干,其中就有那个叫刘青的。周锐也不惯着,站起来就继续给我躺下。 直到几个回合之后,这几个少年终于知道了差距,这才放弃挣扎。 “呜……疼死我了,我要回家告诉我娘,周锐你打我。” 啪,又是一巴掌拍头上。周锐从不废话,跟这帮小屁孩没什么道理好讲的,尽管他才大这帮人一两岁。 于是从十岁到十四岁的八个人,哭哭啼啼的走了,还不停的嘟囔着要回去告状。 “怎么样了,受伤没?”周锐对着周平三人问道。 三个人虽然身上、脸上都有痕迹,但没一个人喊痛,都在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周锐。二哥、锐哥也太尿性了,一个人压着一帮人打,没一个人打的过他。锐哥不应该叫弹神,应该叫战神。 “没事,二哥。我没吃亏,打我的那几个我都打回去了。”周平昂起头,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那就行,没吃亏就好。”周锐点点头,又看向刘顺利兄弟。 “锐哥,我俩也没事,都习惯了,我俩可不是吃亏的主。不过锐哥,你这么尿性,能不能教我两招,下次我把他们打出屎来。”刘顺利一脸的恭维,要是没有那脸上的淤青,可能更显得真诚一些。 “咋地,你还想经常打架啊?”周锐有些诧异,不过看看三人比较团结的样子话头一转:“也不是不行,那你们俩常来我家,我教你们几招。” “嘿嘿……谢谢锐哥。” “谢谢锐哥。” “二哥,我也要学。” “行了,过几天再说。你们怎么大冷天来钓鱼来了?这么大的风,别冻感冒了。”临近下雪的天气,这北方呼呼的刮,刘家两兄弟都穿得比较单薄,要待久了可真得生病。 “顺利他娘生病了,顺利和平安想钓几条鱼给他娘吃。我和安安没什么事,就来帮忙了。” 周锐听周平这样说,不由的上前看了看水桶,有三四条鱼,还不错。 “二哥,我钓的哟。我钓了两条,他们三个钓的和我一样多。”安安在旁边举手。“可惜鱼竿被他们弄坏了。” 周锐揉了揉安安的头:“没事的,下次二哥在给你们做新的。不错不错,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比后世的空军佬强多了。走吧,既然钓到鱼了就回去,赶紧回去给顺利他娘做鱼吃。” 周锐说着就带他们回村,风越来越大,大人都经受不住,何况是小孩。 “二哥,什么是空军佬啊?” 第100章 蛟龙峡四大奇人之徐利英 “空军佬就是总是钓不到鱼的人。” “那二哥也是空军佬,上次都没钓到一条鱼。” 周锐看了看走在身旁的叽叽喳喳的安安。不是,你这短腿小不点太不会说话了吧,哪有这样说大实话的。周锐用手摸了摸下巴,难道真的有钓鱼先天圣体? 周锐抱着小年糕和安安走前面,后面周平三人轮流抬着装鱼的桶。把他们送到了刘顺利家,周锐把刚刚在溪边摘的一把紫苏递了过去:“鱼会做吧?把这个放进去,做出来的鱼更好吃。” “嗯呐,会的。我都看过你怎么做了,平哥也教过我。”刘顺利对周锐两兄弟很是感激,这是真正对他们好的人。 “那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下回你和平安来我家,我教你们两招。”说着就要离开。 “顺利、平安,你们回来了?”刘顺利他娘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有着四十多的面相。黑发间有了灰白的痕迹,脸色也有些苍白。“锐娃、平娃还有安安,你们怎么来了。” “利英婶子,您怎么出来了?顺利说你生病了,这外面风大,快回屋里去。” 虽然是很普通的关心,但周锐话语间充满了尊敬。对这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周锐有着比对村长赵有志更多的敬佩。 蛟龙峡村有四大奇人。万年懒人陈大头,天气预报老芝麻,风骚入骨赵寡妇,贞洁烈女不祥人。这个不祥人指的就是刘顺利他娘徐利英。 徐利英小时候爹娘病死,后被爷爷抚养长大,期间兄弟姐妹都意外去世,全家死绝。于是徐利英村中人都称她克死了全家,为不祥人。导致徐利英在周边几个村名声不好,嫁不出去。 后来在一个远房亲戚的介绍下,嫁到了几百里之外的蛟龙峡。可是没过几年,丈夫也死了,只留下年迈的公婆,未成年的小叔子和几岁刘顺利、刘平安两兄弟。这一下,徐利英克亲的名头又被人提起。 徐利英没有懊恼,也没有自怨自艾,而是承担起了家庭重担。把公婆赡养到天年,把小叔子供养到了中专毕业进了厂,还把刘顺利、刘平安两兄弟拉扯到现在这般大。村里人聊天时说到徐利英,无不暗地里竖起大拇指。 周锐对她自是敬佩不已,特别是在父亲和大哥去世,大嫂丢下小年糕跑路后。周锐一直在想,这徐利英要是自家的嫂子该有多好。 “婶子好多了,多谢你们小辈的关心。”徐利英转头看向其它人,发现周平和他家两小子都是鼻青脸肿的。“哎呦,你们这是怎么了。” “顺利和平安见您生病了,就找了平娃和安安去钓鱼,说要给您烧鱼吃。”周锐生怕徐利英责骂刘顺利两兄弟,直接接过了话头。 “钓上来些鱼,结果刘青带了一帮人来抢,这才打起来了。不是顺利和平安的错,您可别责罚他们两个。” “唉……这我知道。都是家里大人们的恩怨,连累了他们,婶子我拎得清。你们啊,总是帮着我家顺利和平安,带他们钓鱼,打麻雀。上次的麻雀我吃了,香的很。就是太麻烦你们了。” 看着徐利英一脸愧疚的模样,周锐心里想着,这刘家看来是有事情啊。不过对于一些三观正确,自立自强的人,周锐不介意多付出一点善意。比如陈槐花,比如眼前的徐利英。 “不麻烦,顺利和平安一向跟我家平娃合得来,我也不介意他俩多来我家玩。我还要教他俩打弹弓,练练拳脚呢。只要婶子不怪我胡闹就好。” “哪能呢?你愿意教他们就好。你看婶子,外面风大,还是进屋说吧。”徐利英一脸的歉意,觉着自己生病脑子不好使,在后辈面前失了礼数。 “不了婶子,下次吧,下次等你病好了我们再来你家坐坐。今儿我们就先回了,我还得回去给他们做饭呢?”说着,周锐也没等徐利英再度挽留,带着弟弟妹妹们就走了。 徐利英望着周锐一家的背影,又看了看鼻青脸肿的刘氏兄弟,有些心疼。都是可怜的娃,互相帮衬着点也好,至少能在村里有一片立足之地。 “锐娃是个重情义的,你们以后跟着他可要听话。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做了对不起周锐的事,我可是要揍你们的。”徐利英认真的叮嘱道。 “放心吧,娘。我锐哥可厉害了,他说的话我们肯定是要听的。”在刘平安的眼中,周锐就是他的偶像,村里没一个人比的上。 “是啊娘,老二说的对,锐哥对我们这么好,我们肯定听他的。”刘顺利比刘平安大,也更懂得人情的冷暖。“娘,进屋吧,外边凉。今天我和老二给您烧鱼吃,我跟锐哥学的。” “是啊,娘。锐哥烧饭可好吃了……” 一阵北风吹来,吹走了空气中尘埃,也吹散了心底的阴霾。 中午,周锐家的饭桌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顾少峰端着大碗,不停的往嘴里扒拉着,连带着周平和安安食欲都好了不少。 周锐一边喂着小年糕一边道:“我说,你就不能换个时间来么?每次都卡着饭点,我欠你的啊?” 当然,周锐并不是真的嫌弃,而是带点调侃的味道。 “怎么,嫌你大师兄我吃得多了?告诉你,我不白吃你的。我这是给你送钱来了。”顾少峰没有一点不好意思,脸皮薄了填不饱肚子。 “怎么,熊胆卖出去了?”周锐对这些没太在意,左右不过几百块钱,还不如上次反打劫来得多。 顾少峰从怀里掏出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拍在桌上。“一共卖了一千二百块钱,这里是六百,你点点。” “怎么这么多?”周锐还是有些诧异,毕竟他们收获的是只铁胆,比铜胆还是要差一些。 顾少峰知道周锐奇怪什么,直接解释。“虽然我们打的是铁胆,但是大啊,比黑瞎子的胆可要大多了,自然卖得起价。” “对了,我看见你家院里的狗子了。你怎么买这种狗子,这打猎不行啊,追不上猎物的。” “没想着让它打猎,给看家的。这狗子忠诚,高大威猛,这就足够了。”周锐没数就把钱收起来,他相信顾少峰不会坑他。 “我家毛毛可厉害了,而且还乖,总是陪我玩。”安安特稀罕她家的狗子,毕竟是自家的。至于毛毛是主动陪她玩还是被动的,那就另说。 “你家狗子也叫毛毛啊?那不是跟我家大毛是兄弟。”顾少峰非常喜欢安安这小姑娘,机灵、可爱。让生了四个臭小子的顾少峰心想着,是不是让媳妇再生个闺女。 “你今儿除了送钱还有别的事吗?”周锐勺子上满满的蒸蛋喂进小年糕嘴里,没办法,少了小祖宗不乐意。 “当然,想找你上山来着,躺了两个月,骨头都生锈了,再不上山我可受不了。” 第101章 被豺群祸害后的大山 “就我俩?”对于顾少峰的话,周锐表示理解,要让他在床上躺两月他也受不了。 “对。师父他闺女在城里生娃,他去看外孙去了,没在家。你二师兄不乐意跟我走,老三家太远了,没去找他。” “好吧,你等我吃两口饭。来把我家小祖宗抱着,她吃饱了。”说完就把小年糕塞他怀里。 等两人背着大包出来,顾少峰拿着周锐给的弹弓道:“你给我这个干嘛?我是玩长枪的。” 说着还抖了抖肩膀,示意了一下背上的五六半,表示这不是烧火棍。 这弹弓还是周锐给几个周平、顺利几个男孩做的,还没交给他们。 “上个月这山里被一群豺狗子祸害了一遍,还没恢复过来。我们今天就只能打打野鸡和兔子,让你活动活动。” “什么?一群豺狗子。有多少匹,打了没有?” “三十多匹,留下了二十九匹,还有几匹跑了。” 顾少峰看着周锐淡定的述说,用力的拍着大腿,一脸的懊恼:“哎呦,来晚了。都怪我这腿,好得太慢,这好事都没赶上。” “你可惜什么?打了这么多豺狗子又怎么样?皮子不值钱,还赶不上我们打的熊罴的一半值钱。”周锐觉得不解,他认为费劲巴拉的打了这么多豺狼,只换了点工分和几张不值钱的皮子,非常的不划算。 “我说的是钱的事吗?我说的是打猎的阵仗。这规模可以了,算得上是一次大的围猎了。多好的机会啊,要是我的五六半在,保证逃不了一只豺狗子。” “说说,说说是咋回事。” 于是,在上山的路上,周锐又给他说了一遍,怎么知道的豺群,怎么回村通报消息,怎么结伴上山搜索,又怎么救援的陈烨父子。 虽然周锐口才不行,比刘庆国差太远,但这豺群的规模,这故事的曲折,还是让没有赶上的顾少峰感到惋惜。 咻,一颗弹丸擦着野鸡飞过,惊得野鸡飞上半空。咻,野鸡从半空中落下。 周锐放下弹弓,斜眼瞧着顾少峰,就这? 顾少峰尴尬的哈哈一笑:“好久没玩弹弓,手生了,手生了。” 幸好顾少峰的大毛把野鸡叼了回来,缓解了尴尬。 “大毛,好样的,等会给你吃好吃的。”顾少峰抚摸着大毛的狗头。 大毛和其它三条狗子都很兴奋。因为顾少峰的伤,它们也跟着在家闲了两个月,心里早就飞到了这大山里。 前面的灌木丛比较密集,周锐知道里面躲着几只兔子,但不好下手。 “大毛,去。”周锐对着大毛叫了一声,大毛瞬间带着三条狗子嗷嗷叫着就冲了出去。顾少峰的狗子跟周锐打过几次交道,早已经混熟了,周锐发出的一些简单的命令,它们都还算听。 果然,四条狗子的叫声惊的三只兔子四下逃窜,还有一只竟然慌不择路,直接就冲着周锐和顾少峰来了。 “我来我来。”顾少峰举起手中的弹弓,拦在了周锐前面。刚才丢的面子,顾少峰现在要找回来。 咻,啪。顾少峰射出去的弹丸,打在了兔子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弹丸四分五裂,发出一声脆响。吓得灰色野兔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周锐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你这是,弹弓惊兔?这么厉害,教教我,下次我都不带泥丸了,免得浪费时间制作。” 顾少峰脸上顿时通红,这面子没找回来,连里子都丢了。不过周锐还是低估了顾少峰脸皮的厚度。 “小师弟,你做的弹丸没浪费吧。你别管这野兔是怎么死的,你就说,我是不是用一颗弹丸换了只野兔。”顾少峰振振有词。 周锐抬头看天,翻了翻白眼,顾少峰确实没说错,不过也不能让顾少峰这么嘚瑟。 “恩,下回见着王叔我问问他,这么厉害的绝招,为什么只教了你,没教我。”周锐一本正经的说道。 “别啊,小师弟,师兄我错了。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特别是在老二、老三那里,要不然我这大师兄还怎么当啊?”顾少峰硬得快也软得快,为了维护更多的脸面,只好在周锐面前不要脸了。 这时,四条狗子都回来了,剩下的两只兔子也没跑得了,被狗子们围追堵截还是拿下了。周锐虽然没有买猎犬的打算,但对顾少峰手里的四条狗子还是挺羡慕的。 两条快帮,速度和敏捷都是上品,追击袭扰猎物是一等一的好狗。两条重托,又狠又猛,和快帮配合起来无往而不利。除了上次的熊罴,那不是一个力量级的。 周锐和顾少峰很快就收获了十来只野鸡和七八只野兔,但穿了这么多林子,蹚过许多的草地都没发现大点的动物。 周锐的第六感也频繁的开着,确实没有。看来狍子之类的被上次的豺群吓着了,短时间内不敢来这周边的几座大山。 顾少峰一直都乐呵呵的,虽然没打着一只稍大点的猎物,但这十来只野鸡野兔还是让他过了把瘾,稍微缓解了一下内心的瘙痒。 “怎么了,这是有心事?”顾少峰看着周锐紧皱的眉头,不由问道。 “我长春婶子家刘玥姐下星期结婚,托我打点好肉办席,给亲家涨涨脸面。可这山里现在没大货,我到时候不能就弄几只野鸡野兔糊弄吧?” “别着急,大不了我们去师父他们村的后山。那里有野猪,也有黄羊,够你打的。要是不嫌远,还可以去你三师兄他们红星镇西沟村,那里驼鹿都有。” 西沟村,那不是老姑父他们那个村子么?周锐第一次听到三师兄家的具体地址,原来跟老姑父是一个村的。 “三师兄他们那太远,没车拉不回来猎物,还是去王家庄。”周锐细想了一下还是要就近,太远不好运送。“不过要提前两天去,要不长春婶子家不好安排。” “可以,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叫我。今天我的宝贝可是一发子弹都没开。”顾少峰又来揽着周锐的肩膀。 第102章 哭泣的林秋月 回村的路上,周锐背上背了一大捆木柴。猎物没打什么,可柴火有的是。经过溪边时碰到了陈槐花,小槐花正在溪边起鱼笼子。 “小槐花,怎么这么晚还在抓鱼?”周锐见陈槐花拉绳子有些吃力,连忙上前帮忙。 “锐哥。白天事忙,忘记取了,所以才这个时候来。”陈槐花见是周锐,很是高兴。至于顾少峰,她不认识,只是点了点头。 对于周锐,陈槐花是感激的,不仅给她分肉,还教她抓鱼。这半年来,小槐树经常有鱼吃,身体壮实了不少。 “抓了多少鱼?呦呵,还不错吗,有鳜鱼,还有条大鲶鱼。正好,你锐哥我想吃鲶鱼炖茄子了,这鱼笼里的我都要了,我拿野鸡野兔和你换。”周锐说着就从腰间解下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都是最肥的。 “别,我不要。鱼你拿去吃就成,我这还有很多呢。”陈槐花连忙拒绝,这捕鱼的法子都是周锐教的,哪能要他的野鸡和兔子。 “我是你锐哥,哪能占你小孩子的便宜。”说着直接把野鸡野兔放地上,抓起鱼笼就走。“这鱼笼先借我用用,等会你回去的时候去我家拿。” “哎,锐哥,你怎么这样?”陈槐花想去追,可是还有两个鱼笼没收呢,只好放弃。 看着地上肥硕的野兔和三四斤重的野鸡,陈槐花有些感动。锐哥自己都经常抓鱼吃,哪里缺鱼吃了,分明是找个借口给她家一些肉。 回到家,顾少峰急忙催着周锐做饭。 “天都快黑了,你不回去吃饭?” “我骑了自行车的,回去很快。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我怎么能走。”顾少峰不走,还主动帮周锐打下手,杀鸡、扒兔皮、生火,啥都干,主打一个我不是白吃饭的。 顾少峰吃完饭,一抹嘴巴:“我走了,下星期你可一定要来找我。” “我送你出去吧,村里路不好走,我给你打手电筒。”周锐放下碗筷,去柜子里把手电筒拿了出来。“安安和三哥在家等我,我去送送师兄。” “恩,二哥你去吧。家里有毛毛在,我不怕的。”安安现在胆子越来越大,想来是上半年的阴影已经在她心里慢慢变淡。 “二哥你去吧,家里有我看着呢。”周平自从参与了和刘青一群人的群架,虽然没打赢,但胆子也大了起来,仿佛有了男子汉气概, “行。”顾少峰从来不知道客气是什么,背起背包就去了院子里推车。 送完顾少峰,周锐顶着呼啸的寒风回家,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被收割完庄稼的田里一片荒芜。 “嘤嘤咽咽……”经过石桥的周锐听到了一阵女孩压抑的啜泣声。周锐并没有被吓到,虽然经历了重生,但他还是不相信世上有鬼。 周锐四下打量了一下,循着声音终于找到了人。没有用手电筒照过去,周锐只凭着锐利的眼神就知道是林秋月。林秋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人躲在桥洞下伤心的哭泣。 “咳,咳嗯。”周锐没有贸然发声,而是先清咳了两声,提醒林秋月。 没想到就这样轻轻的咳嗽都吓着了她,林秋月惊恐的站起来,抬头四下张望。 “别怕,是我,周锐。”周锐见状只好把手电筒打在两人中间地面的位置,然后缓声说道。 林秋月听清楚周锐的话,又凭着手电筒微弱的光,隐隐看到周锐的影子,这才全身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林秋月对周锐这个小同志,有着比一般的人更多的信任,包括一起下乡来的知青。也许是他卖了只很肥的獾子,也许是他有个可爱的侄女,也许是他前次善意的提醒。 总之林秋月内心的恐惧很快的平复了下来。 “你是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周锐见林秋月半天不作声,只好问道。 “家里来信了,出了一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说?”林秋月目光闪烁,欲言又止。有些事情就连同宿舍的杨萍都没办法诉说,林秋月只好憋在心里,一个人跑到桥下来哭。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相信我,有些事情你可以跟我说说。就算不能够帮你解决问题,我也能保证不说出去。” 林秋月听着周锐沉稳的声音,心里纠结了一下,但还是决定跟周锐说说,要不然有些事情压在心底,会崩溃的。 “你……你下来吧。” 周锐手中光柱照着前面的路,几个大步就来到桥下。周锐看了一下,然后找了块离林秋月两米左右的一块石头坐下,然后关闭的手电筒。 作为男人,这个距离能让林秋月安心,又能让自己听清林秋月的话,周锐自认为很合适。 林秋月其实并不关心两人的距离,上次也是在这座桥上,林秋月触摸小年糕,两人有过更近的距离。见周锐找了块石头坐下,林秋月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重新坐下。 “我其实是沪上资本家的女儿,我家祖上在建国前就在沪上有好几家工厂了。” “后来,祖父去世,我父亲分到了其中一座工厂,继续在沪上经营。而我大伯、二伯他们则是变卖了工厂,移民到了海外。” “新中国建立后,我父亲把工厂捐献给了国家,只留下一些铺面和楼房出租,自己也只经营了一座酒楼。” “开始还好,官家对我们这种爱国的资本家还比较优待。可是自从前几年运动开始,渐渐的就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我和家里人过的也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平时都不敢在外面过多的停留。” “到了今年,情况更加恶化,父母就商量着把我和哥哥先后送到乡下来,避避风头,等情况好转了再回城里面。可是,可是没想到……”说到这里,林秋月眼泪又落了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周锐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静静地坐着,当一个有温度的倾听者。 林秋月哭了一会,吸了吸鼻子,然后才继续说道。 “开始还好,每个月都有信来,还顺带寄了些衣服过来,说是事情有了缓和,哥哥下乡的事在等等看。” “可是,等到农忙结束,我去镇里取信。妈妈在信里说,沪上的情况更糟了,他们来不及给哥哥办下乡的事,匆匆忙忙从海上坐船走了。” “呜呜……他们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我在国内没有亲人了。呜呜……” 说到这,林秋月放声大哭。 周锐默默的看着,并没有马上阻止。他知道,这样痛哭出来总比刚才无声的流泪要好,情绪上能宣泄一些内心的惶恐。 第103章 周锐的劝慰,林秋月的心思 等到林秋月哭过一阵后,周锐才缓缓开口。 “林秋月同志,你的父母并不是抛弃你,他们只是做了个迫不得已的决定。其实你想,你知道他们还活着,总有能见面的时候,对吧?” 周锐其实知道这样的机会很渺茫,有些人只要离别,就是一辈子,但他现在必须要这样劝说,给林秋月希望。 “不就是出国吗,又不是飞出地球,等以后环境好了,出国都是简简单单的事。”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别的,而是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病倒了。你也不想因为突如其来的的坏消息让自己生病,然后垮掉,最后再也没有和亲人相见的机会吧?” “真的,真的还能,还能相见吗?”林秋月睫毛上挂着泪珠,结结巴巴的问道,想在周锐这里求得一个肯定的答案。 周锐看着林秋月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颤,有那么一点心动。 “当然,肯定还能见面。”周锐语气坚定,仿佛有种莫名的力量。 “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能被困难给打倒了。你是谁,你可是战天斗地的下乡知青啊,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周锐用拇指和中指比划了一下,“就那么一点点困难就在这哭鼻子呢。” “扑哧,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林秋月被周锐夸张的样子给逗笑了。 “我们以前总以为读了高中就了不起,总是高人一等,下乡来也是为了帮助农民的。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书本上的知识都毫无用处。我们连做农活都做不好,还净添麻烦。” 周锐暗暗地在心里点头,觉得林秋月算是有清醒的认知。不过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然刚刚的话不是白劝了么。 “没有,知识还是有用的,只是不一定所有的知识都能在农村用得上。农活么,没有哪个人是天生就会的,都要学,就算在农村也一样。你看看陈大头像是会干农活的样子吗?你们到明年,地里的活就会干得很好了。” 陈大头算是蛟龙峡的名人了,懒到天际的做派在村里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干活时偷懒的花样连知青都有几分耳闻,知青里还有人学。 “谢谢你,周锐。谢谢你听我说这些,还有,还有开导我。”林秋月内心慢慢恢复平静。虽然以后想起被父母抛弃这件事的时候还是会伤心,但有句话不是说了么,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好了,你不难过了就好。不过这件事情以后就烂在肚子里,千万千万别再说出来。你跟别人一样,就是个普通的下乡知青,不是什么资本家的小姐。记住了吗?” 听到周锐的郑重地叮嘱,看着周锐严肃的表情,林秋月也是感到一些后怕。如果遇到的不是周锐,而是其它人,听到这样的事情,恐怕会作为晋升的功劳举报到革委会去吧。 “嗯,我知道的,这事我以后都不会说的。要说也是跟你说。”林秋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补充最后一句话,也许是因为对他有足够的信赖,毕竟上次他就提醒过自己,不要在人前看言情小说。 “知道就好。对了,你们知青院有准备过冬的柴火吗?最近气温急剧下降,怕是快要下雪了。如果准备的柴火不足,冬天可是很难熬的。” “我们准备好了煮饭的柴火啊,冬天下雪也没事的吧。我们沪上冬天也经常下雪,多盖点被子就好了。” 周锐右手往脑门上一拍,他就知道,这些南方的知青不知道北方的寒冷。就连本地省城的杨萍,因为在家里烧的是煤炭,可能都没想到储存柴火这件事。 蛟龙峡村往年没有知青,但也听隔壁村的村民说过。许多知青第一年下乡,不知道多备柴火,一个个冻得受不了。有些有点闲钱的知青,还专门到别人家里买柴火烧。 “走吧,回家,路上边走边说。坐这里太冷了,再待下去人都要冻僵了。”周锐起身招呼道。 林秋月想想也是,连忙跟着站起来。可能是在溪水边坐得太久了,站起的时候脚上一阵发麻,惊呼着就往后倒。 周锐见状赶紧上前两步,右手一伸,飞快的拉住了林秋月的手掌。冰冷的手掌带着城里人特有的柔软,还有一些下乡后新生的茧子。 等林秋月站稳后,周锐这才慢慢松开了紧紧握住的手,手上的余温似乎还有些留恋。 林秋月等一切过去后才反应过来,刚才两人的皮肤好像有了接触。红晕爬上了林秋月的脸庞,只是天太黑了,一切都隐藏其中。 周锐打着手电筒在前边带路,林秋月低着头跟在后面,好像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小媳妇。 “我跟你说,东北这边的下雪跟沪上根本不是一回事,而且温度要低很多。有时候雪大得根本出不了门,只能待在家里烤火,家里要是……” 林秋月不时抬头的看看周锐的背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发烫。至于周锐后面说了什么,根本就没听清。 周锐把东北的天气和猫冬的生活给林秋月科普了一遍,然后问道:“知道了没有?” 可是身后半天没有回话,于是他停下身子转过头来:“问你话呢。你听懂了吗?” “啊?”林秋月一直低着头走路,根本就不知道周锐忽然停了下来。直到周锐扭头大声的说话,这才回过神来。 差点就撞上了,林秋月的鼻子甚至闻到了周锐身上的味道。林秋月抬起的头又赶紧低了下去,下巴都要贴到胸前。 “算了。我刚好也想着明天要上山砍柴,你叫上所有的知青和我一起上山吧。” 周锐也不知道他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个决定,难道是贪念美色吗?可按后世的看法,这个年龄的女人都还只是个高中生啊,自己没这么饥渴吧? “恩,好的,我明天就通知他们一起上山。”林秋月小声的答应下来,要不是周锐耳朵灵敏,几乎就没听清。 之后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周锐也不知道应该再说什么。害羞的林秋月就更加不敢主动跟周锐说话。 刚才在河边的倾述,已经是内向的林秋月胆子最大的一次了。 一夜无话,只是东北知青大院的炕上多了一个翻来覆去,满腹心思的少女。 第104章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来了 第二天一早,周锐吃过早饭带着斧头就要上山砍柴。不过安安不肯,非要跟着去,怎么劝都不听。 周锐心想,反正不去深山打猎,只是在山林外围砍柴,没什么危险,去就去吧。 等周锐背着小年糕,带着周平和安安来到知青院的时候,林秋月和杨萍早就做好了准备。 周锐看见院子里只有两个女知青,连忙问道:“他们几个呢,还没准备好吗?” “他们都不肯去砍柴,说是够用了,要留下时间去别的公社找同学玩。我都劝过了,没人听。好心当成驴肝肺。”杨萍在那一脸气愤的大声说道。 周锐点头,看来是上回的知青分伙事件让几人有了隔阂,连林秋月她们叫人一起上山砍柴都不肯。 “既然他们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们快走吧,早点砍完柴,早点回来。”有些人不愿意听取正确的意见,周锐也不会在意,他又不是社区大妈,要照顾这些人的生活。 开始让林秋月叫这几个男知青只是为了避嫌,免得被人知道后说闲话。既然别人不愿意,那就不要勉强。不过等到了下雪降温的天气,自然是有人受罪的。 “哎呦,安安也跟着去吗?还有小年糕,这么小也带着?”杨萍生气来的快,去得也快,看见安安和小年糕顿时喜欢的不得了。 “嗯呐。安安这小家伙一点要跟着,不肯待在家里。我想着反正不去深山,没什么危险,算是带她去郊游了。这不,平娃和小年糕也一起,大家都去。”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不吭声的林秋月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周锐背后,用手指来回逗弄着小年糕,逗得小年糕不停的咿呀个不停。 “好了,别玩了。还要上山砍柴呢,早去早回。走吧,安安。跟姐姐一起吧?”说着杨萍牵着安安走在了最前头。 这时,周锐从腰间解下了一个布袋,递给周平。“平娃,今天这弹弓归你。我们有没有肉吃就看你了。” 周平兴奋的嗷呜一声,接过装着弹弓和泥丸的布袋就往前跑,很快超过了安安和扬萍走到了最前头。 最后边很快就只剩下了周锐和林秋月,还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奶娃娃。林秋月飞快的瞄了周锐一眼,脸蛋又红了起来。 周锐扶了一把肩上挂的毛瑟98K,差点被小年糕的手扒拉掉了。 “走吧,我们也跟上。要不然一会他们都走没影了。” “恩。” 周锐对大山熟悉,很快就带着一行人来到一处比较近的山坡。虽然路程不是很远,但小不点安安还是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 “我说叫你不要跟来吧,太远了,很累的。” 周锐说着就从腰上拿下一卷布来,当做地毯摊开铺在草地上。然后一把拎起安安,放在干净的布上。接着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了塞安安嘴里。 “来,吃颗糖,补充补充能量。” 林秋月和杨萍两人到了之后没感觉到累,直接就开始砍柴。 昨晚听到周锐的提醒,林秋月回宿舍跟杨萍一说,杨萍一下子就清醒了。她可是知道这边的天气的,只是原来在城里,每到冬天都有厂里分配的煤球,所以忘了冬天要备大量的柴火烧炕这件事而已。 这时,一路上用弹弓打来打去的周平过了最初的兴奋劲,走了过来。 “二哥,把斧头给我,我去砍柴。” “还是我去吧,你还是在这里多练练弹弓。”周锐一边说,一边解下背上的小年糕,把她放在安安边上。 “安安,小年糕就交给你照顾了。” “好。”安安回答的有气无力,但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喏,把这个放到前边边那个树杈上去,然后对着打,看你十发弹丸能中几次。”周锐随手捡了块巴掌大的石块递给周平。 接着把98K从肩膀上拿下来,放在旁边的树上靠着。最后从后腰掏出勃朗宁M1935郑重的递给周平。 “带着,我教过你开枪的,有危险就直接开枪,不要犹豫。安安和小年糕的安全最重要。” 周平抓着手里沉甸甸的手枪,非常的激动。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枪,而是因为周锐交给他的是一份责任,和全部的信任。 “恩,二哥。我知道的,放心,坚决守护。”周平重重的点着头,学着周锐把手枪插后腰上。 “恩,不错,像个男子汉。”周锐用力地在周平肩上拍了两下。 其实他早就用第六感感知过了,周边方圆千米没有危险。这么做只是为了培养周平,为他树立信念,建立责任感。 周锐提着斧头去了林秋月和杨萍附近,看着俩人用柴刀卖力的砍着,但效率不高。 “林知青,杨知青,你们这样不行。你们要尽量找枯了的树枝,这样的树枝韧性低。你看,就这样轻轻一碰就掉了。”周锐边说边做示范。 “而且你们找这种活着树枝砍,一个要耗费很长的时间晾干,另外你们想,是不是除了柴火,你们还背了大量的水回去。很不划算的。” “嘿,你说的还真是的哈。我们背了湿柴回去,结果还要把里面的水分晒干,我们这不是干傻事么?”杨萍大大咧咧,丝毫不在意自己骂自己傻。 “周锐同志,你说的真好,懂得很多的知识。这道理我们都不知道,看来还是得跟着你多多学习。”相比较杨萍,林秋月就很会说话,配上江南软糯的语调,很是饶人。 “没有,没有。其实很多的知识都是我们的农民祖先感悟出来的,通过生活一辈一辈的传下来。他们只是没有文化,没办法像文人一样把自己的经验书写成册,流传下来,只能够口口相传。” “如果你们足够细心,你就能发现,农民的很多生活细节,都是遵循科学的依据,得到的最优结果。” “哎呀,周锐,我发现你是真真的很聪明,你不读高中真是太可惜了。”杨萍说话永远简单直接。 林秋月和杨萍按照周锐的方法,效率果然提高了很多,不一会,两人就撂起了一摞高高的柴火堆。 大家都很高兴,这样干活很快就能收集到足够的柴火,节省大量的时间。 就在这时,周锐的第六感被动的触发了,寒意再度袭来。 怎么回事,我事先选择这块地盘砍柴的时候不是侦查过了吗?没有丝毫的危险啊。 危险过来的速度很快,一前一后,都能威胁到众人的生命。 “林秋月、杨萍,快回来,有猛兽来了。”周锐一边朝着两位女知青大喊,一边朝着毛瑟步枪奔去。只要长枪在手,不管是什么猛兽,周锐都能保障所有人的安全。 可惜,好像要来不及了。 第105章 周锐肉搏黑熊,感知升级 周锐距离毛瑟步枪还有百米距离,可是视线中已经出现了极速奔来的两只野兽。秋日树叶的凋敝,让周锐很清晰的看到,前面一匹野狼叼着一只熊崽子快速的逃跑,后面一头成年黑熊正在奋力紧追。 情况很明显,一匹饿急了的独狼偷了黑熊的小崽子,被黑熊追得上天无梯入地无门。可是他妈的,你逃跑就逃跑,往我们这边是怎么回事。 周锐的眼中,独狼的逃跑路线画了一条直线,箭头直指周锐铺下的地毯,那毯子上还有两个可爱的娃娃在那里嬉闹。 周锐紧了紧手中的斧子,义无反顾的横移过去,挡在了野狼和家人之间。对于一匹独狼,周锐没有丝毫惧怕,就算是赤手空拳也能弄死它。 可是面对后面的黑瞎子,周锐就没有足够的把握了,只能靠拼命了。 这时,被周锐大喊声惊动的林秋月和杨萍也发现了荒野上两兽追逐的场景,慌慌张张的向着周锐跑来。 “别过来,躲在柴堆后面,不要动。”周锐大声的提醒着两人。自己正对着两兽的行动路线,可别让林秋月和杨萍给卷了进来。 周锐正眼瞧着前方,只用余光看了两个女知青一眼。发现她们还算听话,迅速理解了周锐的意思,蹲下身子躲在了柴堆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偷瞧着这边。 没有了后顾之忧的周锐,轻松了许多,慢慢的往前大步走去,手里的斧子甚至还挽了个刀花。他要向前迎上去,让危险离弟弟妹妹和侄女越远越好。 周平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周锐两次大喊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将近百米的距离也不太看得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周锐不寻常的举动还是提醒了他。 周平没有去拿斜靠在树干上的步枪,他是初学者,还不太能玩得转。周平拔下腰后的手枪,按着二哥教过的样子检查了一下弹匣,重新插入,拉上套筒并打开保险。 他相信二哥,不论什么危险都能应付。他也清楚,他今天的任务就是守护好安安和小年糕,一步也不能离开。手中的勃朗宁M1935和弹匣中的十三发子弹给了他莫大的勇气。 林秋月和杨萍躲在柴堆后有些瑟瑟发抖,手里的柴刀都不停的晃动着。她们看着周锐和离得越来越近的野狼,还有后面紧追不舍的黑熊,心里害怕和担心交杂着。 周锐可是她们的希望,如果周锐失败了,仅凭她俩和几个娃娃基本没有逃生的可能。 独狼飞快的奔跑,看着前面突然出现的两脚兽,独狼眼中出现了一抹狡诈的光芒。 周锐看着快速接近的独狼,内心没有紧张反而越发的轻松。前世战场搏杀的经验告诉过他,紧张会导致动作变形,十成的实力发挥不出一成。只有轻松的心态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存自己,打击敌人。 周锐扬起斧子,就要对即将碰面的野狼发出致命一击。没想到野狼并没有直接扑来,反而一个急转,就想要从周锐身边绕过。 独狼的智慧可不一般,能在狼王的争夺中活了下来,并独自一狼游荡在大山里,没点脑子早死了。两脚兽,替我挡灾吧,独狼的眼中好像闪过了一丝的笑意。 可是它快,周锐更快。手上的动作还没有收回,右脚已经向前踏出一小步。同时左脚肌肉瞬间绷紧,一股力道直透脚背,左脚如鞭子般的甩出,划过一道残影。 砰,连野狼带熊崽,被周锐一脚踢中,一百多斤的重物向后面抛射弹出。 在空中飞了一秒,熊崽子从野狼口里掉落,之后野狼落地,又借着惯性翻滚了几圈。 就是这耽搁的两秒时间,黑熊也已经跑到跟前。看着滚到自己眼前的独狼,黑熊眼里闪着凶悍的目光,熊掌带着满腔的怒气向前拍去。 独狼等翻滚的力道完全卸去,正要站起,一股巨大的力道直接作用到了腰上。 都说野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黑熊掌力落在野狼腰背上,野狼直接瘫软在地,脊柱都被拍碎了,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 这还不算,愤怒的黑熊熊掌往回一收,熊掌上的爪子如倒钩一般,抓住呜咽中的野狼。只见一百多斤的野狼,犹如轻巧的破麻袋一般,一下子就来到黑熊嘴旁。 咔嚓,狼声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林秋月和杨萍几乎都看呆了。从周锐和野狼对冲,到野狼想要闪开周锐,再到周锐出脚,野狼命丧熊口。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发生的事情简直让两人思维都跟不上来。 狡猾的独狼死了,可是危机并没有解除。周锐表面放松,内心警戒着。最后还是要看黑瞎子,是带着熊崽离开,还是要重新做过一场。 黑熊嘴里咬着野狼的脖子,用力的甩了几下,嘴巴松开,野狼掉在地上,没了一点动静,连胸膛起伏都没有。 黑熊看着死了的罪魁祸首,这才停下,然后走了两步,来到小熊崽子身前。 熊掌轻轻扒拉了几下,可是熊崽子没有丝毫的动静。嗷吼…… 糟了,周锐从巨大的熊吼声中听到了无边的愤怒,看来那熊崽子早就已经死了。 这下麻烦了,这成年的母黑熊就算比不上千斤的熊罴,至少也有四百多斤,要小心了。 愤怒过后的黑熊没有因为小熊的死亡而离开,熊头转过来看见站着的周锐,立马扑了过来。 周锐心底叹息了一声,看来是被迁怒了,真倒霉。周锐越发的冷静,感知开到极致,连微风流动的痕迹都能感觉到。 眼看黑熊就要扑倒周锐,周锐只是轻轻的移动了一步,唰,两人擦身而过。 黑熊利爪划过空气,沉重的身躯带着惯性在泥土上滑行了两米。周锐趁机转身,调整好状态,静静的等着黑熊。 黑熊很快转身,在一次扑了过来,周锐默默的观察着黑熊进攻的轨迹,想要捕捉黑熊的弱点。 唰,黑熊又一次落空,可周锐也并没有抓住机会。 一滴冷汗从鬓角掉落。太快了,黑熊的速度太快了,一点机会都看不到,怎么办? 周锐的思维极速运转,CPU都要干冒烟了。那边,那边有一棵大树,也许能让它做些文章。 之后几次,周锐几次闪躲中刻意的引导,渐渐来到了树边。又一次,黑熊直接扑来,周锐快速避开,让开身形,黑熊直接一头撞在了树上。 咚,巨大的撞击声后,是黑熊头颅的微微后仰。 就是现在,周锐精神力发挥到了极致,黑熊头颅后仰的角度、距离,甚至毛发,在周锐的感知中纤毫毕现,就连耳后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这是感知升级了? 来不及多想,周锐手中的斧子已经极速的向着黑熊的后脑劈去。 第106章 过度自信的周锐和黑熊正面硬刚 斧头劈过,斧刃直接在黑熊头皮上开了个十厘米长的口子,然后和头骨重重的撞在一起。 砰。黑熊歪斜着身子侧身栽倒。 我这是力量也增加了?周锐看着抓着斧头的右手。 黑熊摇晃着站了起来,一股鲜血从脑后流出,这是被周锐割破动脉了。 嗷吼……黑熊被激怒了,人立着两米的身躯对着周锐咆哮。 周锐全身心的感到兴奋,胆气陡增。啊……周锐大喊一声后竟然主动向着黑熊迎了上去。 右手的斧头向前劈砍过去,黑熊举起左掌抵挡,斧头直接砍在黑熊前肢。 黑熊左前肢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但黑熊右掌却拍了过来。周锐曲起手肘护住头部。 只听咔嚓一声,周锐被拍得向右倾倒。周锐瞬间反应过来,高估自己了,自己的力量比黑熊还差很远,于是顺着熊掌的力道向侧面翻滚,卸力,再卸力。 “啊……。”不远处传来了林秋月的惊呼。 滚了几圈,周锐站起,看着耷拉着的左臂,脱臼了。 “让你嘚瑟,以为增长了点实力就能在大山里无敌了,活该。”周锐嘟囔着咒骂自己。 接下来周锐改变了策略,他要溜黑熊。他用手臂脱臼换来的那一斧子还是起了很大的作用,黑熊四肢伤了一肢,奔跑追逐的速度降低了很多,周锐已经能轻松闪躲。 黑熊速度越来越慢,两道伤口让它的血液快要流干。特别是脑后的那道口子,怎么都止不住,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黑熊晃了晃硕大的脑袋,终于意识到危险,跑。 黑熊毫不犹豫,转过肥胖的身躯,四肢用力,加速逃跑。 晚了,黑熊自以为的快速,在周锐眼里像是蜗牛,其实只要再过一会,不用周锐动手,黑熊自己都要倒下了。 周锐踩在硬实的土地上,脚掌发力,几步就追上了黑熊。嘿,他吐气开声,又是一斧子劈在黑熊脑后,然后飞快的向后跳开,可不能重蹈覆辙。 这一次黑熊被劈得直接趴下,动也不动。脑后的血还在流,但相比之前已经少了许多。 周锐这次没有再度上前,手臂的脱臼让他谨慎了许多。反正只要黑熊不跑,流血也能流死它。周锐小心的后退几步,然后挥舞着斧子,向林秋月和杨萍招了招手。 林秋月和杨萍过了一会慢慢走了过来,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什么。 “怎,怎么,样,样了?”林秋月抓着杨萍的双手,牙齿打颤的问道。 “应该爬不起来了,血都快流干了。”周锐表情淡然,但眼角微有得意的神色。不怪他得意,任谁单凭一把砍柴的斧头干翻了一头黑熊,都有资格嘚瑟。也许以后努力锻炼,改造后的身体能继续增长实力,有那么一天,他真的能不用斧头拿下一头黑熊。 “我是问你的手。” “啊?”周锐不由得看了一眼左臂。活动了一下肩膀,但小臂耷拉着。“肘关节脱臼了,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怎么办?”“这可怎么好?” 林秋月和杨萍急忙问道。 “别急,这样。你们俩用力抓着我的手,抓紧点,我看能不能恢复。” 于是周锐指点着两人,四只手紧紧的抓着周锐左小臂。 “抓紧了,别放手。”说着周锐用力的蹦跶了一下。对的,就像蚂蚱一样蹦跶了一下。 周锐感受了一下:“好了,可以松开了。” “真的?”“周锐,你真的好了吗?” 两人异常开心,周锐可是他们这些人当中的唯一战力,要是周锐有伤,再出现什么事,他们可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真好了,你们看。”周锐说着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掌。 本来脱臼的手臂复位后要扎上绑带固定一下,免得二次脱臼,但周锐自负改造过的身体恢复能力强,应该睡一觉就好了。 “对了,杨萍。你过去把我弟弟妹妹们都叫过来,把我的东西也带过来。” “好的周锐,我马上去。”杨萍说完就向远处的周平他们小跑过去。 “你真的没事了?”林秋月有些担心的问道。 刚才她和杨萍可是吓坏了。野狼和黑熊,以前只在书本上听过从来没有见过的猛兽突然出现在眼前,而且比书本上描写的更加狡猾和凶残。 要不是周锐坚定的顶在前面,他们俩可能没有丝毫的办法,甚至连逃跑的可能性都没有,因为腿软了。 “真没事。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周锐小声的安慰着。 林秋月还真没看见,熊掌拍下来的时候,她吓得眼睛都闭上了,再次睁开的时候只看见周锐在地上打滚。 听到周锐如此说,林秋月只好在周锐身上四下打量,还不停的用手拍打着周锐衣服上的灰尘和草屑。 呃……周锐看着林秋月给他清理着身上的灰尘,怎么有些……有些幸福的感觉呢。就像是媳妇给下工回来的丈夫…… 周锐赶紧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着:‘想什么呢?我还小,我还小,还不到结婚的年龄。’ 可是心里咚咚咚的跳是怎么回事?真麻烦。 “二哥,你怎么了?”一声惊呼打断了周锐的乱想。 安安看见林秋月拍打着周锐的衣服,还不时拉扯着周锐上下检查,以为周锐受伤了,极速的向前奔来。 周锐见安安一脸担心的扑了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斧头,把安安抱了起来。 “没事没事,你秋月姐姐是看二哥身上脏了,帮二哥拍灰尘呢。”周锐一边安慰着安安,一边给林秋月打着眼色:“是吧?” “恩,呃,是的。姐姐是看你二哥身上脏了,帮你二哥拍打灰尘呢。”林秋月附和道。 “那你是要当我二嫂吗?我看长春婶子才给抗日叔拍灰尘。”安安的脑回路有些异常,见二哥没事,又见林秋月如此做派,顿时脱口而出。 林秋月一下子脸上娇红欲滴,连忙转过头去。“没,没有。” 还是周锐脸皮厚,用鼻子蹭了下安安的脸蛋,镇定道:“林姐姐和二哥是好朋友呢,看见二哥身上脏了,这才帮二哥清理干净。” “是这样吗?”安安大眼睛眨了眨,幼小的头脑摸不着大人的想法。 “二哥,你没事吧。”周平这时才带着周锐的步枪和抱着小年糕的杨萍赶了过来,脸上带着焦急的神情。虽然距离远,看不真切,但周平还是看见周锐在地上打了个滚。 “恩,没事的。”周锐从容说道。“来,把步枪给我。” 周锐从周平手中接过毛瑟步枪。 “都把身子转过去,捂住耳朵。” 大家都跟着照做,只有周平把小年糕揽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耳朵。 砰,子弹在黑熊头上炸开,黑熊只是颤抖了一下。终于结束了。 第107章 要把闺蜜嫁了换口肉吃 大山里升起了火堆,周平手里拿着一颗泛黄的熊胆乐滋滋的。 “二哥,这是铜胆吧。” “嗯呐,品质不错,值些钱。”周锐手里烤着熊肉淡定的说道。那熊肉被剁成鸡蛋大小,一块块的穿成一串,一串就有半斤多肉。十来串在周锐手里如插花一般,在火舌上来回翻滚。 “嘿嘿……”周平听到周锐肯定的回答,笑着赶紧收进放弹丸的袋子里。 “对了,见者有份。林秋月、杨萍,这张熊皮和狼皮归你们了。冬天了,天气冷,做两身皮子大衣,暖和暖和。” “我不要,我又没帮上什么忙。”林秋月直接开口拒绝。 “山里的山财不可独享,这是规矩。” 杨萍自从和安安他们一起回来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左看看,右看看。 “好了,周锐说的对,山财不可独享。这样,熊皮给秋月做大衣,狼皮归我了,我找人做个狼皮坎肩。”杨萍大大方方的说道,一点都不扭捏。 “我真不要。你还是给平娃和安安他们做吧,他们也需要的。” “你放心吧,他们的我早就给买好了。鄂伦春族做的苏恩,很暖和的。” 杨萍听了惊呼道:“真的吗?我在省城见过苏恩,很漂亮,一般人都见不着。” 女人永远只对漂亮感兴趣,至于周锐说的保暖,杨萍表示没听到。 “真的哦,杨萍姐姐。我二哥上回去送老姑,回的时候给我们买的。过些日子下雪了,我穿给姐姐看。”安安都等了好久了,一直盼着下雪,好把漂亮的衣服穿起来。 “好啦好啦,你看安安他们都有苏恩,你就把熊皮收下吧。你要是不收,那我怎么好意思要那狼皮,那我的狼皮坎肩可就要飞了。”杨萍不停的摇晃着林秋月的手臂。 林秋月看着旁边杨萍赖皮的样子有点无可奈何,她还是第一回见杨萍这个样子,难道那狼皮坎肩就这么大魔力吗? “好了,别摇了,再摇就要被你摇散架了,我答应就是了。不过你知道谁会做皮大衣吗?” “不知道。”杨萍大方的承认。“不过我会找村长去问问,村子里谁会这门手艺。就算村里没有,那就去镇上找,总有人会的。” “好了,别聊了,肉烤好了,都尝尝。这可是最新鲜,最肥的熊肉。” 周锐可没乱说,挑的都是几百斤熊肉里面最肥最嫩的部位,撒上调料,那股子味道,非常上头。 安安和周平都一人接过一把。林秋月和杨萍也没客气,上次在周锐家就吃过烤麻雀,对于周锐的手艺都有过了解。 “恩……”林秋月咬上一口,那满嘴的的肉香,让她哼出婉转的鼻音。“太好吃了。孟怀远他们真没口福,都叫他们一起上山砍柴了,没一个人来。” “提他们干什么?一个个小心眼,没点男子汉气概。”说到几个男知青,杨萍怨念十足,看来是把她得罪狠了。 嗷呜,只有这满口的肥油才能解除她心中的不满。 “周锐,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上次的麻雀烤的酥脆,咬一口满嘴焦香。后来我可是馋了好久,可是你一直没去打麻雀。没想到这次你烤的熊肉比上次还好吃,又嫩又滑。” 自从一起经历过这次危险,杨萍和林秋月跟周锐一家都熟络了许多,不再一口一个同志或知青什么的,都是直接叫名字。 “你们要喜欢吃就经常过来,我还会许多其它的菜,包你们满意。”周锐从棍子上撸了一口,一下子两块肉。 “恩,咦,咿呀。”啪。 大家循声望去,却是小年糕不满周平不给他肉吃,一巴掌拍在周平的脸上。 “哈哈……” “哦,呵呵……” 大家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周锐连忙放下手中的肉,把小年糕从周平手中接过来。 “我的小祖宗,不是你三叔不给你吃烤肉,你牙还没长齐呢,可嚼不动。来,我们喝牛奶。”周锐说着,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早就泡好的牛奶。 “小年糕,你吃不了,怎么办?这肉好好吃啊。嗷呜。”安安手拿肉串,眯着笑眼,大口吃着,吃得满脸都是油。 “你可别逗她,她要生气了给你一巴掌,你就跟你三哥一样了。” “嘿嘿……没事。她那巴掌一点都不疼。”周平在一旁笑着,似乎被小年糕扇一巴掌是件很光荣的事。 林秋月在旁边看着周锐一家人的互动,非常的羡慕。 “唉……我也想经常去你家吃,可是我和你没什么关系,不太好意思去。”杨萍唉声叹气。 周锐正想说是朋友,结果杨萍一个转折。 “要不你把秋月娶了吧。这样,我作为秋月最好的朋友,就能够每天去你家里混吃混喝。” 周锐刚张开的嘴巴,一下子合不上了,没想到杨萍说话这么猛的。 林秋月被杨萍的话羞得一巴掌拍在杨萍背上:“你就这么馋吗?为了口肉吃就要把我嫁了。你自己怎么不嫁?” “唉,我这是有自知之明。我没你漂亮,就算嫁给周锐也是每天让我干活,一顿稀饭就打发了。你这么漂亮,英雄难过美人关,周锐肯定每天给你做大鱼大肉,我就每天去蹭吃蹭喝。” “叫你吃,我让你吃……就是要让你嫁给周锐,然后每天不停的干活,累死你。” 安安手里拿着熊肉,都顾不上吃了。睁大眼睛,头随着林秋月两人的笑闹不停的摆动。 这是要给她找二嫂吗?可是能有两个二嫂吗?虽然两个姐姐都很不错。不明白,还是继续吃肉吧,于是低下头又来了一口。 周锐在旁边有些无奈,这明显是林秋月两姐妹的玩笑话,可是为什么要当着他的面说。虽然他脸皮厚,但也是有些难为情,只好专心的喂着小年糕喝奶,当没听见。 只有边上的周平最上心,他知道二哥的辛苦。不仅要上山打猎挣钱,还要操持家里,照顾他们和小年糕。如果真能有个二嫂,二哥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第108章 周锐有个聪明的脑袋瓜子 周锐烤的肉串实在是太大了,林秋月、杨萍和周平每人吃了两串就吃不下了,安安更是只吃了一串,剩下的周锐全部包圆吃进了肚子里。 杨萍看着周锐背着个娃娃,直接把剩下的熊肉和狼肉一个人用爬犁拖着走,不禁感慨道那些烤肉真的没白吃,力气真大。没看他们仨一起拖一堆的柴火还跟不上吗。 幸好人多力量大,有时候安安这个小人儿还不时地帮忙推一下,太阳还没下山,几人就已经回到了村里。 周锐把所有的柴火给搬进知青大院,自家是一点没留。林秋月看着周锐把柴火整齐地码放着,不由得想道。看来周锐早已把家里过冬的柴火都准备好了,今天是专门给她和杨萍打的柴。 周锐在知青大院已经待了一阵了,男知青宿舍一个人都没出来,看来是出去玩还没回来。 “行了,弄好了。走吧,去我家吃饭,熊掌是来不及了,炖熊肉吧,再炒只鸡。” “这不好吧?”杨萍说着客气,行动上却已经拉着林秋月往周锐家走去,那力气之大,林秋月使尽全身力气都反抗不了。 当晚,杨萍一边骂着孟怀远几个男知青,一边大口吃着肉,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气发泄在吃食上。 “她到底是怎么了?”周锐有些不解,用手肘碰了碰林秋月。 “还不是从你让我分锅做饭开始。刚开始还算好,因为有饭吃,还没有我们两个婆婆妈妈的唠叨。结果到了后半个月,还不到下旬吧,他们竟然没粮食了。” “可我和杨萍两个人看了下,我们竟然剩下了一多半的粮食,吃到月底都还有剩余。” “于是他们就开始争吵,互相埋怨。到后来吵完了,那个许军许知青,就提议先向我们借粮食。杨萍说我们刚刚够吃到月底,借了就要饿肚子,让他们去村大队借。他们就很是生气,说我们不团结,不讲义气。” “他们那是说吗?是骂,骂得很难听。”旁边的杨萍听到插了一句嘴。 “他们还要我借他们一点钱和粮票,说要去供销社买点吃的回来。我跟他们说,我家里最近都没给我寄东西,他们也不信。还说我变小气了,不肯和同志们一起同甘共苦。” “到了现在,他们去其它大队找人学习交流也不叫我们了,我们叫他们一起去采集野菜、砍柴他们也不肯去。把我们俩孤立了。” 周锐听了这么多,这才明白,两人这是被针对了。而且是有人在里面刻意挑拨,浑水摸鱼。 “孤立么,不存在的。三个人孤立两个人,搞笑吗?我有个猜测,不知道该不该说?”周锐想了半天,决定还是帮她们一把。毕竟一起经历过生死,交情不一样了。 “你说。我知道你很聪明的,有些事情比我们俩想得更透彻。”林秋月现在很是相信周锐,因为周锐帮过她很多,而且从不求回报。 “我分析过了,粮食是足够的。三十五斤的口粮,就算是村里每天拿十二个工分的男人也足够吃。” “你们虽然不在一个锅里吃饭,但还在一个院子里,没发现过有丢弃剩饭剩菜的情况吧?” “没有。那几个人,干活不行,吃饭倒是很厉害。那碗亮得,跟狗舔过似的,都不用洗,哪还有剩饭拿来浪费。”杨萍应该是被男知青气得够呛,说出来的话都带着刻薄。 “我觉得还是有人手脚不干净。”周锐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显然内心还是有些纠结,没有证据就在背后说人坏话,会不会让林秋月觉着自己是个小人。毕竟手脚不干净在这个年代是个很重的词了,就跟直接骂人小偷没什么两样。 “真的吗?”林秋月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反而是杨萍,眼珠子一转,猛的一拍桌子。“我认为周锐说的没错,应该就是这样。” 啪的一声,把小年糕都吓得一蹦。 “你干嘛这么一惊一乍的,把小年糕都吓着了。”林秋月拍打了杨萍一下,埋怨道。 “对不起,不好意思,吓着你了,小宝宝。”杨萍赶紧用两根手指握住小年糕的手不断道歉。 “好了,你别逗她了。”林秋月说完又转头问周锐:“那你能猜到是谁吗?” “从你以往跟我说过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最有可能的人应该是许军。” “为什么?不应该是魏大志吗?魏大志素质低,说话经常不经过大脑,脾气又暴躁,很容易为一些小事情就发脾气。”杨萍特别意外,在她眼里,魏大志最讨人嫌,真小人一个。 “就是因为魏大志性子急、脾气爆,所以他才是最不可能的一个。第一次见他我就知道了,这人自视甚高,没有什么城府,干不出这样的事。” “那知青队长孟怀远呢,你怎么不怀疑他?”杨萍继续追问。 “孟怀远好面子,为了这个队长的职务,整日里在你们中间和稀泥。巴结这个,维护那个,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让自己丢了知青队长的职务。” “就这么几个知青,这个队长职务就那么重要吗?”杨萍迷惑不解。 “你还是城里来的高中毕业生呢,怎么就这么不明白?老师平时最喜欢谁?不就是班长,学习委员之类的。学校有什么奖励和表扬,是不是这些人能得到?”周锐看着杨萍的眼神在像看一个傻妞。 “学校里的事跟知青队长有什么关系?”杨萍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单纯。 “唉……!”周锐感觉很累,但又不得不解释,谁让这个话题是他引起的。 “你们俩来之前就从来没打听过下乡的事?” 两人同时一起摇头。 “许多人因为各种原因下乡,没有结婚,没工作,或者是主动下乡。可就算下乡,在村里也是有机会回城的。城里工厂招工,工农兵大学推荐公社里每年都是有知青的名额的。” “那公社领导平常知道你,认识你吗?那就问大队干部。大队干部跟谁最熟,当然是有工作接触的知青队长啰。所以,除非是平时表现特别突出,经常能得先进的知青,要不然这些个名额基本会落在知青队长头上。”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笃定孟怀远不会为了占那么一点小便宜,丢了大好的前程。”林秋月是真的很佩服周锐,头脑聪明,说话也是逻辑清晰。 “那你怎么就断定一定是许军?”杨萍还是不罢休。 “你这是抬杠。”周锐发现了,杨萍现在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手脚不干净,而是就想和他争个输赢。 “许军这个人性格自私,对于不是自己的东西不是很珍惜,平时干活也很会偷懒。因为他经常这样做,所以很怕别人看出来,于是经常会在一些小事上挑拨离间,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让你们没时间再来关注本来要暴露的事。” “没错,就是这样。”杨萍本来还想再拍一下桌子,看了小年糕一眼,忍住了。 杨萍过来抓住周锐的脑袋,摇来晃去:“你这脑袋瓜子怎么长的,这么聪明。” “好了好了。”周锐扒拉掉杨萍的手。“饭也吃完了,人也给你们说清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以后你们自己小心点就好,没必要为了别人生自己的气。” 第109章 林场大富贵,周锐求助王守业 “周小兄弟,你可很久没来了。”向阳林场的门口,还是陶国兵笔挺地立在门前。 “陶哥,这不前阵子农忙吗,一直在地里收庄稼来着,一收工倒头就睡,哪有时间来镇上。”周锐停下自行车,给陶国兵点上一支烟。 “那倒是真的,我记得当兵之前,不管是春种还是秋收,那个累啊。丢下饭碗就想往炕上躺,连澡都不想洗。”陶国兵吐了口烟,仿佛要一口气把所有的劳累都消除掉。 “你这不是苦尽甘来了吗?当兵退役,又得了个林场的铁饭碗,不用在回农村里弄得一脚泥。” “就你小子会说话。咋地,又打着好东西了。”陶国兵看着牛车上盖着的油布,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由问道。 “那是,你弟弟我本事大。给你留了个好东西,你回去偷着乐吧。”周锐从板车下面掏出一个油纸包塞进了岗亭里面。 “走了,陶哥。” 看着周锐把车赶进了林场大门,陶国兵这才进到岗亭里面,打开油纸包。里面赫然放着一根大鞭和一块两斤多重的大肥肉。 “这小子,我是需要这话儿的人吗?还有这肉,是什么肉?这么肥。”二十五岁的陶国兵拿着狼鞭不由哭笑不得。 “老子我现在每天早上一柱擎天。算了,给家里老头子吧。” 周锐到食堂把熊肉和狼肉都给处理了。当然,食堂邓主管和财务宋主任那份肉都没少,几百斤的肉又卖了六百多块钱。 进了张振北的办公室,周锐就随意多了。自己掏茶叶,自己倒开水。 “张副场长,你这日子可太潇洒了啊,一杯清茶,一张报纸,有点偷懒了?” 张振北看着这打趣的周锐,不由把报纸团成一团丢过去。 “臭小子,笑话我呢,叫叔。”张振北刚刚升任副场长,心里正得意呢,也不能真生气。“又打着什么了?” “一匹独狼,一头带崽的黑瞎子,刚送到食堂。熊胆要吗?铜胆的。” “呦呵,这可难得,十头熊里难出颗铜胆。拿来,我要了。就算出不了,留着也是个宝贝。” 周锐直接从包里把布袋拿出来,还是那个装泥丸的袋子。“喏,这里面呢,昨儿刚打的,都还没处理过。” 张振北掏出来,看了看颜色,又闻了闻。其实什么都不懂,尽装模作样了。不过他知道周锐也不可能骗他,还要在林场食堂卖肉呢。 “成。一千五百,你也别嫌少,你叔我最近向上打点得比较多,兜里可没什么钱。” 这话听听也就算了,张振北管后勤的,会没钱。而且这铜胆在供销社最多也就卖一千二百块钱,张振北给的可高出不少。 “我可不嫌弃。给,你侄子孝敬你的熊鼻、波棱盖还有两只熊前掌,你也别嫌。” 张振北大方,周锐也从不小气,攀上林场的关系,周锐可是得了很多的便利的。 “嘿嘿……我侄儿孝敬的,就是根草我也不嫌。”张振北拿着两个大熊掌,不停的乐呵。对于熊鼻、波棱盖什么的他不懂,只知道是味中药。 这熊掌可是太稀罕了,还是前掌。赶紧收起来,可别让隔壁办公室的尖鼻子闻着味找上门来。 藏好东西后,张振北才收起笑脸,正色道:“往后这几个月,你可要常来,多打些肉来。” “怎么了?” “今冬林场的任务下来了,比较重,临时工都要比往年招的多。任务多了,后勤自然是要保障好。要让工人多吃肉,才能更好的给国家完成任务。” 周锐一听,是这个理。大冬天的伐木,消耗的体力可不少,要是不能保证工人吃饱喝足,那任务量可上不来。 “招多少临时工,能给我们村多点名额吗?”周锐嬉笑着问道。 “你小子,我跟你说肉,你跟我说临时工名额。”张振北笑骂着,看似责骂,其实心里更高看了周锐一眼。是个有良心的,自己富了,还想着村里的乡亲。 “往年你们村是十个名额,今年你跟你们村长说,要二十个。行了吧?不过肉你要给我上点心,要不然任务完不成,你叔我这个副场长兼后勤主任可是要吃挂落。” “成,叔你发话,一个月要多少?我拼了命也要给你弄来。”周锐收起玩闹的态度。 “一个星期少两千斤打底,越多越好。从下雪降温到能冻住滑道开始,至少持续四个月。” 那就是一个月差不多要一万斤肉了,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干成的,要找师父和师兄他们了,要不这泼天的富贵自己可接不住。 周锐大概估计了一下,一个五人的团队应该是可以完成的,但不能来回跑,要不然时间全浪费在路上了。 “可以,但是我要车。我打了猎物下山后,我会找地方打电话通知林场,你们要派车去专门的地点运回来。” 一切都商量好后,周锐连去供销社采购都忽略了,直接就往另一个方向的王家庄而去。 “锐娃,你怎么过来了?这么冷的天,我要不是昨天回来,你不是要跑个空。快喝点热水,暖和暖和身子。” 王守业亲手给周锐倒了杯热水。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这个最小的徒弟他非常喜欢。聪明,头脑灵活,性格也够沉稳,简直是天生的猎手。 “王叔,是这样的,我刚在林场接了个大活,我一个人做不了,只好找你帮忙来了。” “什么活?” “向阳林场今冬任务重,林场食堂需要大量的肉食,每个月一万斤,后勤张主任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 “一、一万斤,这么大的量。这是多少钱啊?”这么大的单子,连王守业都有些激动了。 这可不比邢老头下的兽皮大单,那都是碰运气。这可是打普通野兽,是肉就成。而且是给国家林场做任务,没有一点政策上的风险。 “从下雪冻住木头滑道,到开春化雪,至少四个月,到时候赚个八九万不成问题。” “不过我是不知道哪里有这么多野兽,得靠您的消息。而且光靠我俩也不行,还得叫上师兄他们。” “行,算你还记得你师兄,我会通知他们的。”王守业很是欣慰,觉得这个徒弟没收错,重情重义,有发财的机会都是叫上自己人。 “还没吃饭吧。我叫你嫂子马上做饭,我们爷俩可要好好喝两盅。”王守业开心,开心就要喝酒,要不然兴奋劲过不去。 “不了,王叔。我今儿过来没跟家里人说,在林场听了消息就马上过来找您了。我还得赶紧回去,要不我怕弟弟妹妹着急。” 王守业知道周锐家的情况,这确实是没有办法。 “行吧,那下次等你有空再来家里吃饭。这次你婶子不在家,给我闺女照顾月子去了。我们家啊,就你婶子做饭最好吃。” 第110章 村里分口粮 从王守业家出来,周锐重新又拐回了镇上供销社。赚了钱就要花,周锐一直没改变往家里划拉东西的坏毛病。 回到村里,还在路上就听人说了,村里明天要分粮食了。 “等了这么久,可算要分粮食了,家里还等着结婚呢,没粮食怎么行,席都办不了?” “可不要这么久吗?这么多人的工分呢,周会计他们不得仔细算清楚了。” “今年村里结婚的人可挺多的哈。” “那是。今年没灾没难,还多开了几十亩荒地,算是丰年了。趁着家里有粮,不抓紧结婚还等什么时候。” “今年是好。多了个会打猎的锐娃子,农忙的时候肉都多吃几块,干活也得劲了。” “那周九田家不是吃亏了?放走了这么个金娃娃。” “自己作的呗。别人家的亲孙子不得好好疼啊,就他家,把亲孙子逼成了仇人。” “嘘……别说了。周九田家的大儿媳妇在那边呢。” “这有什么,当着她面我也敢说。敢做还不让人说了?”这婶子虽然嘴硬,但声音还是小了许多。谁不知道周家大儿媳是个胡搅蛮缠的,没事还要闹三分呢。 这时周锐已经坐在赵有志家了,正跟赵有志说向阳林场招临时工的事情。 “林场真把二十个名额给我们村?”赵有志听到消息有些意外。往年最多就十个,忙的时候加到十二个,不能再多了,没想到今年能有二十个名额。 赵有志作为村长没有太大的能耐,但他为了村民确实是非常尽心。以往村民们发了粮食猫冬,男人们没事就爱打耍钱,经常闹得家里不得安宁。 这回多了十个名额,又少了许多在家闲的没事干的人,而且还能多挣点钱回来。 “真真的,我跟张主任确认过了。他现在当了向阳林场的副场长,说话好使。”周锐拍着胸脯保证,这是他求来的名额,能不真吗? “好了,我知道你急着回家。明天早上开始分粮,我会一并通知大伙的。锐娃,我替乡亲们谢谢你了。”赵有志拍了拍周锐肩膀。 他知道周锐在这其中帮忙说了话,要不然张振北凭什么多给他们村十个临时工的名额。 周锐回到家,照样从包里拿出罐头、点心,虽然安安和平娃已经见过几次这样的场景了,但还是很高兴。 他们都还没有去过镇上呢,不知道镇上长什么样。周平也许去过,但小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太清楚。于是每回周锐从镇上买东西回来都喜欢扒着周锐问东问西。 周锐今次还带了国营饭店的大肉包子,吃得安安和周平是满嘴流油。吃饭?完全不想,光吃包子就能吃饱。 就连小年糕,周锐也给她撕成细小的碎屑,让她抿着吃。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村部就聚集了一大堆人。大家三五个人一群,七八个人一堆,不停地聊着,也没有等得不耐烦。 今年风调雨顺,收成不错,又新开了荒,也结出了庄稼。相比去年,要多收不少粮食,日子要好过不少。 大家都在畅想着年前能多买点布,给家里人多做身新衣裳,过年的时候能不能多吃顿饺子。一家人凑凑能不能给家里的小子娶个媳妇,或者是明年多努力一点,能不能把老房子修修。 铛……铛……铛…… 老村长敲响了上工用的破铁板。 “好了,静一静。这大冷天的,早点完事早点回家。”赵有志双手背在身后,声音洪亮。“下面由大队会计周树民同志为大家说说今年村里收支的具体情况。” 周树民手里拿着个账本,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今年无旱无灾,加上新增了五十多亩地,村里现在共有1462亩地。粮食打下来后,经过大队核算,包括大豆、玉米、小麦、水稻、红薯……等等一共有三十二万六千四百多斤。” “共交公粮三万九千一百六十八斤,储备粮留了三万两千六百斤。统购粮五万八千七百五十二斤,这部分卖掉后的钱到年底和村里鱼塘卖鱼的钱一起算。” “口粮一十九万五千八百四十斤,按人七劳三算,每人两百六十七斤七两。全村全年工分一共是十二万三千四百一十六分,折算口粮是每工分四两七钱的粮食。” “你们待会领粮食的时候核对好自家的工分,不要弄错了。” 等周树民一说完,下面顿时热闹起来,大家都在算计着自己能有多少的粮食。 “人头两百六十七斤,不错了。要加上工分算,足足有三百多斤。” “你这么说是没错,可惜有些人偷懒,工分没几个,能不能有三百斤都不知道。” “确实。要我说就该治治这些懒汉,要按人五劳五算,看他们吃什么?” “不可能的,这么干那些五保户、军烈家属不得饿死?至少要保障他们的口粮,不过这个政策确实让那些懒汉沾了光。” “还是你看得透彻。你家今年能挣不少粮食吧?五个壮劳力,加几个半大娃,加起来不得上万工分,这得至少有五千斤粮食吧。” “多也没用啊,粮食卖不上价,全卖给粮站也不过三四百块钱。今年老三要结婚,几个娃也要上学,都是钱啊!唉……” 铛……赵有志直接拿烟袋锅子敲了敲铁板。 “好了,大家先排队,按每个生产小组的队伍领粮食。大家排队的时候听我多说两句。” “今年光景不错,明年我们也要坚持继续开荒。所以呢,我们大队部商量过了,明天去红星镇的大集上买头牛回来。来年能种更多的地,打更多的粮食。” “不错啊,买头牛是好,人没那么累,地也能多耕点。” “可是这是集体的钱,花了年底的时候不是要少分钱吗?” “你真短视,这牛可是村里的金锄头。花这钱是为了赚更多。” 周锐在下面听了也是拍了下脑门。是了,红星镇大集,差点给忘了。周锐还跟人约好了要去收古董和黄金呢,差点错过日子。 明天就跟村长他们一起去,正好借村里的牛车拉肉和粮食。 第111章 周锐的算计,带着家人赶大集 铛……赵有志又敲了一下,这么多人议论吵得脑仁疼。 “还有就是在过不久,向阳林场要招临时工了。今年在周锐的说和下多给了我们村一些名额,一共二十个。” “今冬要去林场赚钱的人下午到我这里来报名,懒汉就别来了,去了林场也是给我们蛟龙峡丢人。” “哈哈……报名,我肯定是要报名的。与其整天猫在炕上,不如去林场多赚点。” “周锐也这个能耐?今年可比去年多了十个名额。” “怎么没有?你看那回,他把工作卖了,在林场换了不少东西,还得了把步枪。肯定有交情。” “锐娃好样的,不愧是我周家的种。” “怎么就是你周家的了,你看周九田认他吗?” “不管周九田认不认,周锐都是周家的人,族谱上记着呢。” 周锐没管这些议论他的人,悄摸着找到陈大头,陈大头正拖着他的三百斤出头的粮食乐呢,又能换不少的老酒了。 没错就只有三百斤出头,一年的时间,他赚的工分少得可怜。 “大头叔,今儿放粮了,周琛家里肯定宽裕不少。你给我多盯着点,看看他还去不去顾家庄刷牌。”周锐掏出一包香烟拍陈大头手里。 陈大头看着手里的烟,眼前一亮。大前门,三毛九的高档烟,锐娃真大气。 “你就瞧好吧,周琛有什么事我都能给你寻摸清楚。就算内裤有几个洞,我也都给你查明白了。” “我要知道那些干嘛,你把他的行踪查明就行,如果能多捧捧他就更好。” “你是想让他陷进去?”陈大头睁大眼睛盯着周锐。这娃子可真狠,简直杀人不见血啊。 四十多年的混子经历,他见过多少被人捧着,然后陷在牌桌上爬不起来的人。 周锐一直没有报复他大伯,原来不是他没有脾气,而是心有城府。这周琛真要耍牌上瘾,可能把他大伯一家子都拖进烂泥地里。 “我可没这么想。”周锐一脸地淡然表情,可话里冰寒透骨。“止不住他自己喜欢耍牌,你说是不?” 陈大头无所谓,谁叫周琛平日眼高于顶。一个新进的混子,凭什么看不起他?最主要的是周锐能给他带来利益,周琛能给他什么? “不错,是他自己喜欢耍牌。不过事儿要是成了……”陈大头说完,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 “成了你来找我,烟和肉不会少了你的,就算是好酒我也给你弄来。” 陈大头听到这心里美的不得了。他知道周锐不是会说大话的人,他说有好酒就一定有。 “成,你就听我好消息吧。” 周锐说完也没再耽搁,自家的粮食还没领呢。于是又回到大队部,排在第三生产小组的队尾。 周锐家粮食可不少,光四个人的口粮就有一千多斤。还有他今年的工分,虽然经常请假,但因为打猎跟大队最能干活的大汉也差不多。加上安安和周平的,又是两千多斤粮食。 周锐想着家里吃不了这么多,于是大部分都和其它村民换成了细粮。土豆、玉米等粗粮只留了少许。 不过也还有一千多斤,周锐叫周平看着粮食,自己挑着担子,挑了三回才挑回去。 众人这才发现,周锐是真的长大了。三四百斤的担子,挂在肩上,跟个没事人一样。 “明年锐娃要拿满工分了吧?” “那可不。就凭这身板,你要说再拿八个工分,别人也不乐意啊。” 就连会计周树民都在和妇女主任杨桂兰说着。“看来明年要给周锐调到一天十二个工分啰,可不能委屈了他。” “那是,周锐干活没话说,卖力得很。要是不能给他应有的待遇,我怕他明年打猎撂挑子,那大家伙农忙的时候可就吃不上肉了。” 杨桂兰的丈夫是三组的组长刘建国,刘建国和周锐关系好,杨桂兰不介意多帮周锐说说好话。 第二天一大早,周锐身上挂着娃,背着背包,带着周平和安安,还有三个麻袋就在大队部等着赵有志了。 “锐娃子,你这是干嘛?”赵有志见周锐一家整整齐齐,大包小包的,不由问道。 “赵爷爷,您不是说今天要去赶集吗?我就想着蹭村里的车和您一块去镇上看看,顺便再买些东西回来。” 周锐掏烟、点火,笑着说道。 “而且安安还从来没去集上看过呢,我这不,打算带他们去看看,长长见识。” “你小子,不要赚了点钱就乱花。这麻袋里面是粮食吧?可别都给换了,明年没饭吃。多攒着点钱,把房子好好弄弄,过两年再娶个媳妇。” “不会乱花的。您还不知道我,今年我上山打猎可攒了不少的肉。田里的活我也没少干,工分换到了足够的粮食。这多出来的粮食我才准备到集上换点东西。” 周锐可不怕赵有志,虽然赵有志冷着脸说话,但话里头带着关心。 “行,你知道分寸就好。看你今年做的事是真不错,我相信你能带着弟弟妹妹和侄女把日子过好。”赵有志神情缓和下来,拍着周锐的肩膀,这肩膀是真硬实。 牛车带着几人晃悠悠的走了三个多小时,连安安和小年糕都晃得睡着了。 没办法,牛本来就走的慢,还带上这么多人。老村长、周会计、民兵队长、车把式加上周锐的一家四口,把牛车挤得满满当当。 来到大集上,周锐第一次发现跟后世一样的场景。熙熙攘攘挤不开的人流,路边摆满的货,虽然没有后世的货物那么丰富。 “锐娃,我们要先去买牛。现在是十点钟,三个小时后我们还在这集合,一起回去,你可别错过了时间。”周树民看完手表后叮嘱道。 “好嘞,七大爷,我记住了。”周锐是周家人,自然是用周家的排行称呼周树民。 跟村长一行人分开后,周锐带着弟弟妹妹们找了个羊杂汤的小摊子。一碗热呼呼的羊杂汤让安安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等不急就要去集市上逛逛。 周锐看着地上的三个麻袋有些发愁,三个麻袋里分别装着面粉、大米和腊肉。面粉和大米都是周锐刚拿到粮食就去磨坊弄出来的,可也不能带着这一百多斤的东西逛集吧? 想了想,周锐给卖羊杂摊的大叔点了根烟,商量着把东西先存在这。大叔没什么意见,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不是。 自己得赶紧找到上次那老头,把这些粮食换成粮食和古董才好。周锐想着,赶紧拉着安安的手就往前挤,让周平在后面跟着。 第112章 人贩子?周锐果断出手 “大爷,还记得我不?我又来了。” 周锐胸前挂着小年糕,左手拉着安安,在这大冬天里硬是挤出一身汗来。 老头抬头看了周锐一眼,很快就认出了周锐。在这里,像周锐这样年轻且有钱的大主顾可是少见。 “呦呵,小兄弟,你可算是来了。怎么样,这回想要什么?我这可是到了几件新货。” 周锐看着眼前笑眯眯的老头,不由暗骂道,奸商。看来想要他牵线搭桥买些黄金还必须要照顾他的生意。 周锐扫视了周围一眼:“大爷,这里人这么多,不太适合我们的交易吧?能不能换个地方?” “放心,只要你的货好,钱少不了你的。” 老头听到周锐一本正经说出的话不由得点点头。这里确实不是交易古董的地方。人太多,如果交易成功了,不论是他还是周锐都有被人盯上的风险。 老头赶紧把地摊上的东西收好,没几件东西,而且都是不怎么值钱的货。这么多人赶集,值钱的东西摆这里怕被人踩了。 “跟我走,我带你去找郎老头,他是满族后裔,他家有你要的东西。不过我上次跟你说的肉跟粮食带来了吗?” “带来了,放在入口羊杂汤那个摊子上,我们现在就过去取。”周锐没有废话,要买东西就要让人看到诚意。 “行啊,走着。哟,这娃娃就是你说的要过周岁的小公子吧?那长命锁是为他准备的?” 老头看着周锐胸前的小年糕,脸色红润,一身新衣服更是整齐干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于是更加相信周锐的实力。 周锐见老头把小年糕误认为男娃,也不解释。跟这种人打交道还是机警一些的好,能少说就尽量别多开口。 “嗯呐,就是她。你和那姓郎的手里有那么多货吗?家里老人过寿,兄弟姐妹结婚,能多准备点礼物总是好的。” 周平和安安在旁边听周锐说话,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谁过寿,谁结婚?难道二哥准备结婚了吗?是不是秋月姐姐? 不过安安并不出声,只是眨巴着大眼睛,不时抬头望望二哥。要不要偷偷告诉秋月姐姐,说二哥喜欢她。 “你放心,我别的不敢说,这些个物件我都有路子给你找来。郎老头家别看落魄了,可祖上毕竟是钮钴禄氏的,底子还是有的。” 不一会,来到羊杂汤的摊子,周锐又给大叔递了根烟,这才找了根木棍,挑着粮食和肉跟在老头后面。 周锐挑起粮食后更加难走,还好有卖古董的老头开道。周平牵着安安走在中间,周锐走最后面,好看着安安,不怕被弄丢。 终于走出了人群,但路上还是有不断的往这个集市汇集而来的人。红星镇交过公粮后的第一个大集,把附近所有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这时,后面的集市上突然起了一股骚乱,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往外围扩散开来。 周锐一行人自然是不清楚的,还慢慢的跟着老头的步伐向前行走。老头还担心周锐有些跟不上,不时地回头看看。 结果发现周锐身上挂着娃,挑着一百多斤的东西,还不紧不慢地跟在他后面。这个后生力气好大。 这时骚乱终于传到了周锐他们这边,不时有人高呼,但声音太多,太杂,周锐听不真切。 就在周锐他们放缓脚步,回过头来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行四五个人,脚步匆匆的往周锐他们身后走来。 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妇女走在最前头,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娃娃,用一床破旧的包被裹着,头朝着里面,分不清男女,似乎是睡着了。 周遭环绕着四个精壮干练的大汉,好像不是一起的,但好像又有些联系。 几人基本上没有交流,但四个大汉又好像随时为妇人挡开了拥挤过来的人群。 妇人与周锐擦肩而过,周锐的鼻子似乎隐隐约约闻到了什么气味。 走在妇人旁边的一个大汉,因为躲避不及还撞了周锐一下。 “操,没长眼睛吗?站路中间干什么?”大汉不仅没道歉,嘴里还不干净。 周锐眼睛一瞪,就要发怒。 那旁边一个男人忽然拉了那人一把:“快走,有正事呢,别惹麻烦。” 外地人?周锐想着。 突然后面传来了一段比较清晰的声音:“有人家里娃娃丢了,大家帮忙找找,是个四岁大的……男……穿……” 丢小孩了,周锐脑海里如同被一道闪电劈过,那妇人身上传来的味道是迷药。她是人贩子。 周锐只觉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前世大伯卖了他的小年糕,让他一辈子不能心安。平生他最恨的就是人贩子。 周锐把肩上的担子往地上一扔,用手指着前面七八米远的妇人大喝道:“前面抱孩子那个贱娘们,你给我站住。” 老头和安安都被周锐吓了一跳,不知道周锐怎么的就突然发怒,还把东西给扔了。 前面的妇人包括周围的几个男人,听到后却忽然一怔,接着却又加快脚步的向前走去。 周锐看见几人反应顿时确定,这几个人就是人贩子,一伙的。如果是普通人,听到周锐这样喊,都会回过头来瞧一瞧,或者争辩几句,绝对不会像这样,好像要躲避什么。 周锐手上青筋暴起,一把扯断了挂着小年糕的布带子,把小年糕往周平怀里一塞。 “抱好了,看着安安,在这等着我。” 周锐脚劲一起,硬实的土地上都被他的脚后跟蹬出一个坑来,眨眼间就跨过了七八米。 人多,前面的人走不快,也不敢用跑的,本就没走多远。周锐十来秒钟就追了上来。 后面的两人终于觉得不对劲,背后好像有风袭来,正要回头呢,那个刚开始骂了周锐的人就好像被蛮牛撞着了一样,飞了起来。 “三哥……”另一个人看着同伴被撞飞,一脸不可思议,不由得惊呼。 周锐没管那两人伸出手掌,往妇人的肩上抓去。还未等周锐把手指收紧,那妇人肩膀一塌,一滑,就好像泥鳅一样,从周锐手里溜走。 不过周锐并不慌张,都让我追上了,还能让你们跑了? 周锐继续出手,不过他没想着再抓人,搓手为刀往妇人耳根砍去。 妇人显然非常警觉,感到脑后生风,向前跨出一步躲了过去,同时转过身来。 知道不打发周锐已经无法善了,于是直接命令道:“老二、老四。这小畜生敢坏我们的事,给我废了他。” 妇人双目一瞪,剑眉一竖,普通的脸庞顿时有了变化,一股戾气从眼中喷发。 看着前面转身扑来的两人,周锐顿时笑了。不跑就好,我还懒得追呢。 周锐看准一人,直接对着冲去,速度更快,声势更猛。 看着大汉踹过来的一脚,周锐直接提膝踩了过去,蹬在了大汉腿上,然后左手搂住对方的脖子,借势往上爬,右手一个猛烈的肘击打在大汉头顶正中心的位置。 一米八高的大汉似乎听到脑中传来骨头破裂的声音,瞬间倒下昏迷,连左脚被落下的周锐顺势踩断都没有醒来。 第113章 事了拂衣去 “老二!”“二哥。”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周锐极速转身,他从来不用后背对着敌人。剩下两人向着他夹击而来,有一人甚至掏出了一把匕首。 周锐连忙往左侧连跨几步,正面对着赤手空拳之人,将手拿匕首的大汉挡在身后。 这是周锐战场上得来的经验,除非逼不得已,否则尽量改变战斗形式,让自己只面对一个敌人。 后面拿匕首的大汉见自己被同伴挡住,连忙往旁边跑,想要绕过同伴。 周锐已经等不及了,左手护住头部,直接一个滑步往正面的汉子怀里钻去。 头上勾拳袭来,打在周锐小臂上,纹丝未动。 周锐身子已经贴近大汉,腰腹用力,带动肩膀,一个铁山靠已经撞在了大汉胸前。 大汉被撞的直接离地,向后倒飞两米。嗷呜……大汉没用手捂住被撞的前胸,反而抱着屁股跳了起来。原来他后面的伙伴正在他身后,匕首的位置正对着菊花。 身后的同伙有些愣神,看着自己的匕首随着前面的大汉一蹦一跳的在空中跳跃。他愣住了,周锐可没有,直接一个飞身膝顶把空门大开的汉子顶飞。 卖古董的小老头在旁边看呆了,这是怎么回事?这要买古董的小兄弟怎么突然就动手了,还三下五除二的把四个大汉都给打倒了。 周平和安安倒是没什么惊讶的。前两天在山里,周锐连黑熊都敢正面打上一架,这四个男人算什么? 安安不停的给周锐鼓掌加油,嘴里喊着:“二哥棒棒的,打倒大坏蛋。” 这时旁边的人也都反应过来,这里肯定是出事了,没看连刀子都动了吗?那刀插在屁股缝中间,血不断地流。咦……看着都痛。人越聚越多,把一行人都给围了起来。 这时,最开始被周锐从身后撞飞的男子从地上爬了起来,却不敢上前拼斗,大喊道:“大姐快走。点子扎手,干不过他的。” 中年妇女这时环顾四周,里里外外不知道围了多少人,跑是没办法跑了,只有舍命一搏了。 妇女从头上摘下一根金属发簪,发簪尾部的尖上带着一股透人的寒意。 周锐虽说不停地在跟几个大汉打斗,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这个相貌普通的妇女身上。他知道,这个女人才是这个团伙的灵魂人物,另外四人一直都是听从妇女的命令做事。 周锐看到妇人的动作,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敌人要做的事千万不能让她完成,否则就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变故。 周锐全身劲力全部爆发出来,几步的距离,在周边民众看来像是拉出了一道残影。提膝、抬腿,小腿像鞭子一样抽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发簪掉落,妇女的手掌耷拉了下来。从形状上来看,中年妇女的手腕内里已经是碎了。 两次从周锐手里溜掉的妇人这次没能躲过,即使她正面对着周锐,看着周锐向她袭来,但头脑反应不过来。 周锐没有因为中年妇女断了一只手就停下,孩子还在她手上呢。周锐竖起两根手指,以普通人的速度飞快的往妇女的两只眼睛插了过去。 果然,妇人应激反应生效,抱着孩子的手松开,挡在了眼前,同时脚步向后退去。 周锐上前一步,堪堪抱住下落的孩子。就是这样,一切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妇人看着周锐抱着的孩子,还有地上几个爬不起来的兄弟,怨毒的目光犹如毒蛇般盯着周锐,似乎要将周锐的形象刻在心里。 可是现在手里失去依仗,打又不是周锐的对手,中年妇人看了周遭一眼,选了个人群相对稀少的地方就要逃跑。 周锐嘴角扯出了一丝冷笑,到了现在还想着要逃,你怕是低估了人民群众对见义勇为的热情。 周锐根本就没动,而是张大嘴巴,大喊了一声:“他们是拐子,别让他们跑了。” 哄……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好像一下子全都醒了。中年妇女才走到人群边就被无数只手给推了回来。 “原来是打拐子啊,难怪这个小兄弟出手这么狠。”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 “早说啊。我平时最恨拐子了,这就是一群畜生。要早告诉我们,我高低得去扇他们几巴掌。”一个东北大汉在旁边叫嚷道。 “那边不是还站着两个畜生吗,走,过去打他们,这些害虫就该死。” “对,对,对。” 一下子,还站着的汉子和中年妇女就被人群淹没了,里面传来了两人的痛呼声。 周锐低下头,拉开包被,一股更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该死的畜生,对一个孩子下这么多迷药。 “宝宝,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在哪?”一阵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让让,让让。孩子的爹妈来了,大家伙让让,让人早点见到孩子。” 人群分开一条通道,一位身型笔挺的中年大汉扶着个穿着花棉袄的女子走了过来。 女子脚步匆匆,脸上还带着眼泪。还未走到周锐跟前,声音就传了出来。 “宝宝,我的宝宝。” 周锐见女子焦急的模样,赶紧把手里的男孩递了过去。 女子瞬间将男孩紧紧地抱在怀里,将脸蛋贴着小男孩的脸蛋。失而复得的情绪,让女子泣不成声。大汉将两人搂在怀里,不停的安慰着妻子。 过了一会,女子情绪平复,这才发现小男孩一直没有反应,顿时慌了起来。 “宝宝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睡着?秦战,你快看看。”女子抬头,对着大汉焦急的问道。 秦战这时却没像女子那么慌乱,而是把探询的目光看向周锐。毕竟周锐才是第一个发现人贩子,把人从拐子手里夺回来的人。 周锐自是知道秦战的意思,连忙安慰道:“别担心,应该是拐子给宝宝喂了迷药,等他睡醒就好了。” “不过迷药对小孩子还是有危害的,最好能去卫生所检查一下,看看医生能不能让你家宝宝早点醒来。” 这时一对老年夫妇赶来,不停的喊着。 “我的乖孙,在哪呢,快让我瞧瞧。” 周锐瞧着这一大家子,又哭又笑,围着男孩喜极而泣,不由露出欣慰的笑容。 “唉,那小兄弟人呢?”过了一会秦战最先反应过来。 “哦,他啊。他见你们家人都来了,就从那边走了。”旁边有个大妈给他指了指。 “好人啊!怎么没说话就走了呢?我们还没感谢他呢。”老妇人拍着大腿,一脸的懊悔。 “有没有认识他的,知道他是哪里人吗?”秦战向旁边的人打听。 “没见过?好像不是我们镇上的人。” “带着弟弟妹妹呢,还抱着一个奶娃子,可能是带着家人来赶集的。” 周锐没有管后面的事情,正挑着粮食跟在老头后面走街串巷。 第114章 交易,发展了个长期客户 “小兄弟,你怎么不留下来呢?那一家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兴许是当官的。那感谢费不得老多了!”小老头觉着可惜,做生意的人就想着要靠山,要不实惠也行。 “你觉得我稀罕那点感谢费吗?我只是看不惯那几个拐子,光天化日的如此猖狂,把他们全给干了,心里才舒坦。”周锐淡淡的说道。 “二哥是大英雄,打倒大坏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安安在旁边一边走一边蹦,周平拉都拉不住。 周锐听了笑脸如花。别人再多的赞许都比不过安安的一句话。看来那水浒传的画册没白买,安安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么个词了。 “唉……可惜了!”小老头叹息,弄不懂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放弃了,跟当官的搭上关系不好吗?要是自己,高低得留在那,还要一直在人家面前晃荡。 幸好周锐听不到小老头的心里话,要不然肯定嗤之以鼻。哥的境界能是你一个铜臭商人能比的?尽管周锐马上就要跟这个铜臭商人做交易。 周锐跟着老头来到巷子的深处,在一家门房破旧的地方停了下来。 咚咚咚,老头大力的拍着大门。周锐看着烂垮垮的大门,生怕老头力气再大一点,把门都给拍散了,这样的人家里能有黄金和古董? 不过周锐并没有马上质疑小老头。他知道自己有钱,刚才也见识过自己的身手,想来不敢骗我。 过了一阵,房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苍老的面孔露了出来。满头白发看不见一丝的黑色,树皮一样的脸,上面的眼睛只剩带着死气的麻木。 “郎大哥,我来了,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小老头侧开身子,指着周锐挑着的麻袋。 郎老头抬起眼皮往外看了一眼,有些不悦。“怎么这么多人?你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没事。小兄弟跟我认识很久了,从来没出过差错,不会有事的。”小老头低声的向郎老头解释。 周锐心里不停的腹诽着,这老头嘴里没一句实话。明明只是交易过一会,两人连名字都没相互透露过,怎么就认识很久了? “进来吧。”郎老头上下打量了周锐一番,终究还是打开了大门。 周锐一个半大小伙子,带着两个孩子,胸口还挂着个奶娃子。官府那帮人总不会让这么几个人来故意找他的茬吧。 周锐挑着担子跟着郎老头走了进去,小老头走在最后,等人全部进去后转身把门关好,上拴。 路过院子的大树,周锐把担子放下,把小年糕给了周平,并吩咐他带着安安在院子里玩,这才跟着走进屋里。 毕竟是交易古董,安安和周平在不合适。而且周锐也怕两人说错话,在小老头面前露了跟脚,毕竟他直到现在都不知小老头姓名和住处。 来到正厅,厅不大,一张小小的破旧四方桌,桌上摆着个没盖的茶壶和几个缺了口的茶碗。 郎老头把几个茶碗依次摆开,给两人倒了碗水。郎老头身上衣服不算太脏,但也不干净,破旧的棉袄里连棉絮都露了出来。 周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白开水,水都已经凉透了。 “看看吧,都带了些什么过来?”郎老头沙哑的声音响起。 小老头冲周锐使了个眼色。 周锐放下茶碗,走到担子旁边,把三个麻袋的绳子依次解开,并把袋口折好,把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大米、白面还有脱了毛的野鸡和几块腊肉。郎老头眼里终于有了一些神采。 “这里是多少?”郎老头抓了把大米,白花花的大米从手指缝里落了下来。 “大米和白面各五十斤,新鲜野鸡,腊肉加起来共八十来斤。”周锐看着郎老头的样子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神态,这个年头,有太多吃不饱的人了。 “好,好,好。小兄弟,你要什么?”郎老头已经迫不及待。 “大小黄鱼,你有吗?”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拿东西。” 过了好一会,郎老头才从里屋出来,袖子可能没注意,还带着一些灰尘。 郎老头坐了下来,把手中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哐啷哐啷,五根小黄鱼落在了周锐眼前的桌面上。 周锐随手捡起一根,手指粗细,几厘米长短。周锐在手上掂了掂,看来是一两的小黄鱼,五根就是五两。一根小黄鱼重三十一克多点,五根就有一百五十多克了。按现在的金价来算,自己可是赚到了。 周锐没有急着交易,而是对着郎老头直接问道:“老大爷,我能验验货吗?” 郎老头没说话,只是对着周锐伸手示意。 周锐点了点头,然后从腰后掏出侵刀,把小黄鱼放在桌上,切了下去。里面透着金黄的色泽,与外边一般无二。 “货真,那我们这买卖算是成了。”小老头见周锐切过的切口没有差错,这才插口道。 “不过老郎,你这回可是下大本了。按现在银行的金价,你这五根小黄鱼至少得值大四百。” 郎老头努力的翻了个白眼:“你觉着就我这身份我能去银行吗?还不得把我抓起来,又挂牌游街一回。” “那你卖给我啊,你卖了钱不也一样可以去黑市买粮食?” “就你这黑心烂肺的,卖你不得宰我一刀。然后我去黑市,又被人宰一刀,我没那么傻。就这样挺好,简单、方便。” 周锐笑着把黄金收了起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钞票,数了二十块钱递给小老头。这是佣金,周锐按带来货物的一成给了老头。 老头看着周锐手上的大把钱,连周锐递过来的钱都没仔细看,直到周锐把钱收起来,才不舍的收回目光。 “老郎,你们先聊着,我去一下茅房。”老头说完就走,他要去数数手里的钱,顺便再想一下该拿什么古董卖给周锐,最好能把周锐手里的钞票都赚过来。 两人对小老头的做派浑不在意,只是抿了抿茶碗中的水,仿佛喝着的是顶级的茶汤。 等到小老头的脚步渐远,周锐这才开口:“老大爷,您手上还有多的黄货吗?您也看见了,我手上钱不少,您要是能出手,我银行的价格给您。” “你这娃子,不必这么试探我。”也许是刚买了许多的粮食和肉,也许是周锐来交易时带着的几个小娃娃,让姓郎的老头心里戒备放下了许多。 “我手上是还有存货,但我不卖钱,我只要吃的喝的和用的。手里有钱了未必是福,也许是灾。” “钱跟票一起也不行?有了这两样,您可以自己去供销社买。”周锐还在努力劝说。 “娃子,你不用再说了。就我这样的,无儿无女,也没有工作,哪来的钱去供销社买东西?没得给人抓起来。” “对了,过年前你还能再来一回吗?除了刚才那些,最好是能给我带件棉袄和棉被。你一个人来最好,别带那个姓富的,他心黑得紧。” 周锐走出房门,里面传来了留声机的声音,里面都是些三四十年代的靡靡之音。 第115章 买牲口,周锐被坑 从郎家出来,周锐轻松了许多。不用挑担子的他抱着小年糕,一手牵着安安,连挑东西的那根棍子都给了周平拿着。 “我没骗你吧小兄弟,这回买卖可还满意?我跟你说,老郎手里的好东西可多着呢,下回再来我给你把他的底子都给掏出来。” 姓富的老头不知道周锐已经知道了他姓什么,而且下次交易可能还要把他给撇开,还不停的在周锐面前表功劳,寄希望于周锐能在他那多买点东西。 “很不错,希望你家也能有不少的好东西。”周锐心里高兴,也不吝于多买点。 不久之后,周锐从富老头家出来了,包里多了一面铜镜,一条紫檀手串。周锐内心不太满意,没有什么好的古董首饰,有钱都花不出去。 周锐还在背包里准备了不少的棉絮和烂布头呢,就准备用来包裹瓷器的,可都没用上。 像周锐这种外行可不怎么懂文玩,只喜欢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像什么珠宝玉石最好,或者黄金瓷器之类的也行。 后世的电视台可经常播放着一尊瓷器换套房子什么的,周锐打算在他家地窖里,藏上几十上百套房子。 不成想富老头在房里也在腹诽,这愣头青什么都不懂,这么些好东西都看不上,还让我专门为其收罗金银珠宝。不过这钞票是真香,管他需要什么,只要能让我赚钱就成。 周锐看了看手表,离着跟村长他们约定的时间还要一个小时呢。既然怀里的钱都花不出去,那就去集市上血拼一番,让安安开心一下。 “走,二哥带你去集上买东西去。” “二哥,能给我们买冰糖葫芦吃吗?” “买。” “那能买烤冷面和粘豆包吗?” “买,都买。你个小馋猫,怎么尽想着买吃的东西?”周锐宠溺的揉了揉安安的头。 “平娃,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周锐对着周平问道。虽说周锐平时对三弟不太重视,但今天不是赶大集吗,也可以满足一下他的愿望。 没想到周平摇了摇头:“哥,没什么想买的,你能给我多找几根皮筋吗?我的弹弓皮筋都断了。” 周平自从开过周锐的勃朗林和毛瑟98K,对于一些个小屁孩玩的玩具铁枪、玻璃球和滚铁环之类的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了。最近迷上了打弹弓,要学周锐一样,做蛟龙峡的弹弓之神。 周锐有些意外,但也没拒绝:“这好办,你们跟我来,一会就有。” 周锐他们从卫生所出来,是上次老姑夫住院那家。周平手里拿着几根压脉带,高兴的嘴都咧开了。 过程确实很简单,周锐找了个医院里面搞卫生的,一包迎春烟,换了好几根压脉带。等这些皮筋用完,保准能让周平打麻雀的水准直线上升。 大集上人不见少,反而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这时代的人虽然没什么钱,但逛街的劲头可不比后世的人少。 周锐看着人群不由有些担心:“平娃,你可千万要抓紧安安,这么多人挤散了可就真找不着人了。” 周锐一手抱着小年糕,一手拿着个冰糖葫芦给她舔着,可抽不出手来牵着安安了。 “二哥你都说多少遍了,放心吧,我不会松手的。”只见周平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抓着安安厚厚的衣领子回答道。 可不是周平不尊重安安,实在是安安两手都拿着吃的东西,一边一口,根本没有空余的手让周平牵。 被周平拎着衣领的安安一点都没有不被尊重的感觉,她幻想着让她多长出几只手来,好多拿些好吃的,她可以转着圈的吃。 “二哥,你看那,好多的马和牛。”安安用糖葫芦指着前方。 原来不知不觉周锐一行人走到了畜牧市场。 “走,带你们找赵爷爷去。”周锐想着,反正都到这里了,不如直接找到村长他们,一会好一块回家。 “马,大马。二哥买个马吧?”没想到安安不肯走,看着高大的马匹就想买一匹回去。 周锐挠了挠头,这钱不够啊?再说我也不会骑马啊,要是骑个摩托车我还会。 周锐拢共也就带了一千块钱,本来还想着多买些古董的,结果没花出去。就这,怀里也就还有九百左右,估计也就买三分之一匹马。 “安安,二哥我带的钱不够,买不了马。”周锐蹲下身子,在安安耳边小声说着。 “我们家是没钱了吗?那好吧,我们不买马了,留着钱给小年糕买奶粉吃。” 看着安安低落的情绪,周锐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就不能多带点钱呢,买匹马多好,能骑还能拉货。 这时,从市场上传来高声叫卖的声音。“骡子、骡子,便宜卖了啊。不要两三千,只要一千块钱就行。” 一千块,这不赶巧吗,在砍点下来,九百块钱拿下,安安不就不失望了吗。 “走,安安,我们看骡子去。”周锐大手一挥,又意气风发起来。 周锐来到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大声喊着,周遭的人都躲的远远的,中间空地上站着匹瘦骨嶙峋的大肚子骡子。 平时敏锐的周锐并没有发觉异常,还沉浸在一定要满足安安的愿望中。 “这位大哥,这骡子是你的?怎么卖的?”周锐直接上前搭腔。 汉子年龄不大,估摸着也就二十五六,眼珠子不断转悠,打量着周锐的穿着。是个有钱的。 “这位小兄弟,不贵,一千块钱。你看这大体格,六七百斤,干活老卖力了,买回去不亏。” “这瘦不拉几的能有六七百斤?我看五百斤顶天了。”周锐别看不懂畜牧,但他会打猎啊,普通动物看一眼,重量能估个八九成出来。 “你这不会是头病骡子吧?”周锐继续找茬,要为后面砍价做足准备。 那汉子一惊,一下子被堵住了嘴,不会被看出来了吧? 这时旁边另一位年轻人说话了,“哪能啊,小兄弟。我们这骡子是怀孕了,家里又没好吃的,饿坏了,这才这么瘦。” 这个年轻人看着比前一个年长些,面相也忠厚一些,说的话周锐能听进去。 年轻人见周锐点了头,于是继续说道:“你看啊,你买回去,只要能多喂些大豆鸡蛋之类的,早晚会长回来,长到七百多斤没问题。” “而且过几个月,这骡子就下崽了,到时候你还能多得一个。我们家要不是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也不能卖不是,多好的一个劳力啊,顶几个人呢。” 周锐点头,没有听出年轻人瞎话连篇,只想着怎么砍价。 “一千太贵了,这瘦的,我要拿出多少精粮来喂。” “那你说多少?” “七百。” “七百不行,在加点。” 几个回合下来,终于定在了八百二十块钱。周锐掏出钱来,数足了数递给两个年轻人。 周锐把安安抱了起来,抚摸这骡子的头:“安安你看,二哥我给你买了头大骡子。” “好耶,我们家有大骡子啰。” “哎,大哥,这养骡子平时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周锐回过头来,人呢?怎么走这么快?话还没问完呢。 这时,赵有志和村里的车把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锐娃,你买了?”赵有志还没站稳就开口问道,声音都打着颤。 “买了,您看,还带着崽呢。” “哎呦喂,你怎么就买了呢?”车把式刘谷拍着大腿,一脸的焦急。 “我听熟人说一个半大娃子带着几个娃娃在这买骡子我就知道可能是你,没想到紧赶慢赶还是没来得及阻止。” 周锐瞧着刘谷这样,不由得有些诧异。 “谷大爷,咋的了?” 赵有志大巴掌罩在了周锐头上:“咋的了?你说咋的了?你家骡子会下崽啊?你这是被人给骗了。” 第116章 马宝? 周锐被赵有志的巴掌给拍懵了。 “这……这骡子不会下崽的吗?那这是什么?”周锐指着骡子肚子上鼓起的地方问道。 “骡子是马和驴交配下的崽,根本就怀孕不了。看这骡子肚子鼓起,估计是病了,吃不了东西,这才瘦成这样。”还好刘谷没有赵村长这么大的气性,给周锐好好的解释了一下。 “是马和驴下的崽?马和驴怎么就能下崽呢?”周锐脑子里还是没转过弯来。 赵有志看着周锐的样子也没气了,只好对着刘谷说道。“唉,算了吧。那几个混子,卖了钱早就溜了。追是追不上了,牵回去好歹剩下点肉吧。” 周树民付完买牛的钱,正和对方签着买卖收条呢,就看见赵有志带着人回来了,赶紧地过来。 “村长,咋样了?” 赵有志没好气地扫了周锐一眼:“还咋样了?你问你周家这浑子去,我都没脸说。” 周树民又看向刘谷,刘谷摊开手一脸的无奈。得,没办法了,只好问本人了。 “锐娃,过来。” 周锐牵着骡子,一脸垂头丧气。骡子上坐着安安,脸上笑开了一朵花。 周锐把绳子递给周平,走过来一句话给周树民给问懵逼了。“七大爷,这骡子真的不能下崽吗?” 周树民看了看周锐,又回头看了看赵有志和刘谷。赵有志两人听到这话,把脸一扭,一副我不认识这人的样子。 周树民愁啊,这真是我老周家的麒麟子吗?看来结论不能下太早了啊,来趟牲口市场这不就露馅了。 回到村里,周树民千叮咛万嘱咐,大家可别说漏嘴了,只说周锐买了头病骡子,别提会不会下崽的事。 可没成想,民兵队长赵长山本来就和周锐有过节,怎么会替周锐遮掩。不到半天,周锐买了头会下崽的骡子就传遍了整个蛟龙峡村,以后随着回娘家探亲的闺女可能会传遍整个红旗镇。 傍晚,安安在院子里跟毛毛玩,骑过大骡子的她,非要骑一下毛毛。毛毛不肯趴下,忠诚护卫坚决不当坐骑。安安只好抱着毛毛的狗头不放手,拉也要让它拉着走。 周锐正埋头洗菜呢,身边的低气压让周平没敢靠近。 这时,林秋月和杨萍上门了。 “周锐,听说你买了头怀孕的骡子,我俩来看看。” 周锐一脸地不高兴,我都这么丢人了,你俩还来问我。 “你俩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林秋月和杨萍没注意周锐的心情,看到院子里拴着的骡子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原来这就是骡子啊,我还没见过呢。” “可是这长得很像马啊,怎么叫骡呢?” “你看它的肚子鼓鼓的,还有几个月才能生小骡子。” 周锐看着两个女知青在骡子旁边咋咋呼呼的,不由一脸的疑问。 “你们俩真不是来看我笑话的?” “看你什么笑话?周锐你来说说,这骡子什么时候生小骡子。”杨萍可不管周锐,只关心自己的问题。 周锐看着杨萍和林秋月一脸的求知欲,一瞬间心情就好了起来。看来也不是我一个人不知道骡子不能生崽,你看这两个女知青,还都是高中毕业,还不是和我一样不知道。 “咳……骡子是不能下崽的。” “啊,怎么可能?”两女又是一阵惊呼。 看着两人单纯的大眼睛,周锐觉得不再丢脸了。自己只是恰巧没点亮牲口繁殖的科技树而已,不算什么。 “我跟你俩说啊,这骡子是驴和马在一起生的崽子……所以能骡子自己是不能生小骡子的。”周锐把路上刘谷大爷给他科普的东西又给两女说了一遍。 周平在厨房门口看着周锐心情好了起来,心里想着,林姐姐和杨姐姐都能让二哥开心,但哪个当嫂嫂好呢?都不错呢,不好选。算了,让二哥自己去头疼吧。 “啊,这么说这骡子是生病了?好可怜,长这么瘦呢。”林秋月有些惋惜。 “没事,我明天找长海叔给看看,高低给它治一治。”周锐安慰林秋月。没办法,谁让他见不得女人伤心呢。 “来来来,你看,我从集上买的点心,还有糖葫芦呢。杨萍,你也吃啊,别看着。” 看着拉回来的骡子吃不下东西,只是喝了些水。第二天一大早,周锐就拉来了心不甘情不愿的赵长海。 “我都跟你说了,我不会看骡子,你拉我来干什么?” “平时村里的猪和牛生病了不也找您看吗?都是牲口,差不多。” 赵长海一脸地嫌弃:“这能一样吗?而且这看猪和牛,我都是照着畜牧站给的书对着来的,药也是畜牧站给配的。我就是照着书给下的药。” 周锐听了脑瓜子飞快的转着:“这样,你看看畜牧站发的书里有没有马的毛病,您照着马看就行。” 赵长海没辙,只好从药箱里把书拿出来,周锐瞄了一眼,书还挺新的,叫做《农村兽医手册》。 赵长海翻到治疗马的篇幅:“都有些什么症状?” “没看到别的,就是光喝水,不吃食。你要是强行喂它,它还不停的把头给撇开。” 赵长海又摸了摸骡子鼓起的肚子,“按书上说,我估计它是胃里长了个瘤子,要动手术。” “那您动。要开什么药,多少钱都您说了算。” “我动什么动,我连手术刀都没摸过。”赵长海没好气道。 “那怎么办?您不能光瞧病不给治啊。” “那我也没辙。要不,我们还是送镇上畜牧站吧?也许那里的兽医能有会手术的。” 面对赵长海的提议,周锐也有些无语:“长海叔,您连畜牧站有没有会动手术的兽医都不知道。” “培训的时候也没说过啊,就只教了些开药什么的。” “这样,这手术我来做,您教我在哪里开口子就行。”周锐思考半天,终于做下决定。 “真你来?我这里可没有麻药。” “不怕,我给它灌几瓶老酒就成。这样,你回去给我准备点消炎药水,如果开刀后它还活着,您给它打打针。” “那成。” 不一会,赵长海回来了,拿着小孩手臂粗的针筒。后面跟着赵有志和周树民,看来是听说了周锐要做手术的事情跟来看看。 一进院门,就看见骡子已经倒在地上,周围还有几个空酒瓶。 “你这是灌了多少酒啊?就真给放倒了?”赵长海惊讶于周锐的决断。 “四瓶老白干。”周锐竖起四根手指。 “锐娃,你这要给骡子开膛?要是死了,你这八百多可就白花了。” “赵爷爷,反正不开膛这骡子也活不了多久,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你心里有数就行。”赵有志见周锐心志坚决,便不再言语。 针线都准备齐活,赵长海也在旁边等着,周锐没在犹豫,拿起在火上烤过的侵刀直接下手。 周锐经常给猎物开膛,速度不慢,几分钟时间就打开了骡子的腹部。 “那,就是那,胃上鼓起的一坨,割下来。”赵长海眼尖,直接指了过去。 周锐行动更快,直接上去揪住鼓起的大包,齐着边沿就切了过去。 之后更快,拿起针线就是一阵缝合。虽说不够整齐,但是快啊,又不是衣服,没人在意。 反正等到周锐缝合完毕,骡子还活着。 “锐娃,你发财了,这是马宝啊。有了这东西,怎么的你都不亏。”赵长海打开了瘤子,看着里面的东西说道。 “快,先别说这些,给骡子打上消炎针。” 第117章 马宝值钱,骡子活了,周锐赢两次 动过了手术,一群人就都坐在院子里等着,看看骡子到底能不能醒来。大家人手一根大前门,弄的满院子的烟。 周锐看着眼前的一大包肉,这是他刚从骡子身上割下来的东西。肉里塞满了大大小小的灰白色圆球。 “长海叔,您说这是马宝?”周锐看着土不拉几的灰白圆球,惊讶道。 “怎么就不是马宝了?骡子是马和驴生的,马和驴都出马宝,那骡子出马宝没毛病吧。而且真的马宝我见过,跟这一模一样。”赵长海对于周锐的质疑很不开心,这不是质疑他的专业吗? “那值多少钱?” “牛黄价格和金子差不多,马宝的话要便宜一半,值个一块多一克吧。” “长海你说的是一克是吧?”周树民是会计,对数字最为敏感。 “是啊,我说的就是一克。” “那锐娃这一包得有个两三斤吧,一斤五百克,三斤一千五百克。那不是至少值一千五百块钱?”会计的本能让周树民很快的得出了数据。 “只多不少。具体的要看城里的药房现在的稀缺程度,我看锐娃什么时候可以带着这包马宝去城里看看。” “我地乖乖,这么说锐娃这次不仅没亏,还赚大发了?” 赵有志听到这个数字有些绷不住了。原以为周锐这个棒槌被人给骗了,结果运气够好,得了马宝,不仅没亏,还赚了大几百。 就在这时,咴咴……。骡子摇晃着脑袋站了起来,虽然没有站得很稳,还有些踉踉跄跄,但终究是活过来了。 “活了,真活了?”赵长海激动的跳起来。虽然他是个二把刀兽医,只是给骡子打了一针消炎针,但治病方法是他从书上找的不是? “嘿,还真他娘的活过来了。” “赚大发了,赚大发了。刚才才得了马宝,这又得了头骡子。我们买的牛花了三千二百块钱,这骡子至少也要两千多。这里外里锐娃不是赚了好几千?” 职业毛病,周树民对所有的东西都习惯用钞票量化。 “长海叔,您在看看书上有没有写给骡子做过手术后要注意什么?” “对对对,长海小子,快看看,别一个不对劲再给弄死了,前功尽弃。”赵有志这回比谁都着急。要是骡子好了,明年农忙,田里不又多一头大劳力,大不了到时候给锐娃算工分。 村长下令,赵长海立马把书打开,翻了翻。“术后禁食两三日,过后流食喂养,一星期后可恢复正常饮食。” “啥意思?”文绉绉的,村长听不明白。 “就是说动过刀子之后,两三天不能喝水吃东西。三天过后才能能煮些稀烂的吃,一个星期之后就能正常的吃料草了。” “不对,不对。”赵有志倒背着双手,走来走去。 “大爷,咋不对了?这书上就是这样写的。”赵长海不明白。 “要是几天不吃不喝,这骡子不就死了。之前骡子病得吃不下食还给喝水呢,你这连水都不给喝,不得渴死。” “我在看看。”赵长海继续往下翻。 “这里这里。这里说是不能吃喝的时候给它打营养针。” “什么是营养针?” “这个我知道。就是给骡子打点滴。药水瓶里挂上葡萄糖和盐水,给打到骡子身体里去。”周锐插嘴道。 “那长海你那卫生室里有这些玩意吗?” “没有。”赵长海摇头。 “那咋办?”赵有志急得哟,这可是大骡子啊,多大的劳力啊。 “要不就跳过第一步吧。反正都这样了,骡子命好活了过来。那就直接喂点稀的,能养活就是赚了,养不活锐娃也不吃亏。” 周树民一直都算计着骡子值多少钱,所以也没太在意骡子的死活,这时反而提出了关键性的建议。 “锐娃,你瞧呢?” 骡子是周锐的,也只有周锐能做这个主,赵有志只好问周锐。 “行啊,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了。我这就给它煮点大豆加点鸡蛋。”周锐做事从不犹豫,有了方法就去做,不做永远没机会。 “少煮点,别煮太多了。”赵长海插嘴。 赵有志听了不乐意了。“咋滴,害怕浪费粮食?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救活大骡子,别担心那点粮食。” “不是的,大爷。这骡子肚子上刚动了刀呢,吃太多了伤口不就好不了了?要不书上怎么说要禁食呢,就是为了养伤的。”赵长海赶紧解释,要不责任可全都是他的。 赵有志听劝,觉着是这个理。“那锐娃你少煮点,别让它饿死就成。” 周锐用大海碗直接装了一碗的大豆放锅里,又打了十个鸡蛋,放了一桶水进去。 “多了多了。赶紧舀些出来。” “长海叔,您别急。我这是一次性多煮一些,每次就用水勺给它喂一勺子就行。” “锐娃,你是我周家年轻一代最稳重的,你办事,我放心。”周树民拍了拍周锐的肩膀。 在周树民眼里,周锐再次从棒槌又变回了周家麒麟子,变化就是这么的快,周树民从不拘泥于形式。 看着周锐喂了一勺子吃食,骡子吃得挺欢实,没有明显的其它变化,就只是咴咴的值叫唤,似乎是还没吃饱。 “先这样吧,我们也没时间一直在这待着。锐娃先这样喂两天,过几日我们再来看看。” “行,那我们走吧。不过今天锐娃得马宝这事可别说出去啊。你们家赵长山嘴可太碎叨了,昨儿我才刚提醒过,到了晚上全村人都知道了。” 周树民提起这事就心里来气,怎么着,我大队会计说话不够格呗?我前脚刚嘱咐完,后脚你就给我捅咕出去了。 赵有志黑着脸不做声,他是知道赵长山和周锐恩怨的。就因为秋收打猎的事,起了龌龊。可周锐都没追究,凭什么做错事的赵长山记仇了。 这事是他赵家做得不对,就算周会计比他小一辈,他也没法反驳。 等村长几人走后,周锐看着手里这包马宝,心里思量着:这东西我在手里是一个炸弹,但也是一张底牌。要是等到合适的机会,我自己找人把消息放出去,是不是就能起到一定的效果。 这事得好好想想。 第118章 周锐画饼,去林场打鹿 “林秋月、杨萍,抗日叔家的刘玥姐要嫁人,我得提前上山去打些肉回来。我家就麻烦你俩帮忙照看着了。” “你放心吧。就凭咱们这交情,我们办事你放心。”杨萍一如既往的豪气,要不是个女的,杨萍高低要跟周锐拜把子。 “放心吧周锐,我们俩肯定会照看好你的弟弟妹妹和侄女,不会让他们冻着饿着。” 其实平时周平已经能照顾好一个家了,只是周锐觉得男孩子可能没那么细心,有两个女知青能关照着更好一些。 “还有那头骡子,多煮点大豆鸡蛋喂着。” 骡子喂了两天没什么毛病,而且眼瞅着状态好多了,周锐连忙在村里换了好些鸡蛋,就为了骡子好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女人一样啰嗦,快走吧。”杨萍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周锐也不生气,微微一笑:“安安,二哥出门了。你要跟二哥说什么吗?” 安安这两天终于爬上了毛毛的背。经过周锐喂养的毛毛,现在毛光水亮,体重超过一百四十斤,驮着安安一点都不费劲。 “二哥加油。多打点好肉,给刘玥姐姐长长面子。” “你这小不点,这么小就知道要面子。” “嘻嘻……”安安骑在毛毛的背上,开心的直笑。 最后,周锐跨在自行车上对周平点了下头就走了。周家的男人相互之间不需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托付。 周锐骑着自行车要去跟顾少峰汇合,自行车是借老村长的。抗日叔家要办喜事,肯定很多亲戚要通知,自行车不得空。 刚出村口,就见陈大头躺在村外的草地上晒太阳。不知道他什么毛病,家里不躺,就喜欢躺外边,也不怕被冻着。 周锐停下车,直接甩出一包没开封的香烟过去。 “锐娃,你要出去?” “嗯呐,给抗日叔打肉去。最近周琛他们怎样?” “最近吗,他们可飘了。大前门抽着,汾酒喝着,狂得都没边了。”陈大头心里不忿,他吗的,这么好的酒,自己连味都闻不着。 “飘?飘好啊,不飘得高一点怎么能掉得下来。放心吧,等我打猎回来,我也给你带瓶好酒,让你也飘一飘。” 周锐是会画饼的,而且对症下药。 “嘿嘿……那就多谢锐娃了。不过我才不会像他们一样,那么喜欢嘚瑟,我让他们连酒瓶子都瞧不着。” “行了,走了,你好好晒你的太阳吧。” 陈大头看着周锐的背影,心里不由地感慨,这周家老大和老二家差太远了。 这周大石虽说人没了,可周锐发财了啊,以后周老二家可是吃穿不愁了。反观周大山家,有了周琛这个没脑子的混子,早晚把全家给拖累死。 “小师弟,你总算来了?” 顾少峰见周锐装备整齐的上门,就知道要上山打猎了。为这事,他可是在家等了好几天了,周锐再不来,他就要主动跑周锐家里去了。 周锐这回上门可没失了礼数。上次空手而来,结果带了一马车的礼物回去,周锐有些惭愧。 周锐从包里掏出了两瓶五粮、两罐麦乳精、一包大白兔奶糖、一条香烟、一盒从张振北那顺来的茶叶,还有周锐给小子带的十来根冰糖葫芦。周锐的背包都瞬间瘪了。 东西不多,可都精贵着呢。像五粮液和那盒好茶,没点身份都弄不着。顾家老两口不停的推辞着,说是周锐太客气了,送的东西太贵重。 五嫂李玉梅在旁边笑着不说话,这丈夫的小师弟可真是太大方了,太给她当家的长面了。其它两个师弟虽说也很好,但没那么大方不是。 小孩子不管这些,人手一根冰糖葫芦开心的不得了,不停锐叔锐叔的叫着。得快点吃,没看那油纸里还有剩的吗?吃得快就能吃到第二根。 这时顾少峰整理好装备从里屋出来了。 “爹、妈,东西你们放好。我小师弟送的东西你们直接收下就行,我们亲哥俩,不讲究这些。” 李玉梅听了这话,不由得掐了顾少峰腰间一把。她当家的什么都好,就是人大大咧咧的没点礼数,经常让人看笑话。 可她不知道,周锐就喜欢这样没什么心思的透明人。 “大爷,大妈,你们就听师兄的,收好就成。我还有事,我跟师兄就先走了。” 两人走的时候,李玉梅还在门口喊着“小师弟,你师兄不太稳重,你给看着点。当家的,办完事早点回,我在家等着呢。” 顾少峰车把子一歪,把车轮旁边的狗子都吓了一跳:“这娘们,在这大门口喊什么喊,我哪里不稳重了?” “得了吧你,嫂子人好,这是要你安全回家呢。”周锐心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有个人能在家门口送他出门,迎他回家。 “对了师兄,你准备带我上哪打猎?” “我听镇上兄弟说,向阳林场的伐木工人瞧见了梅花鹿群,还去下了套子,结果毛都没捞着一根。” “这些外行人,以为随便下下套子就能猎着梅花鹿,真以为打猎没技巧的吗?这次我们就去把鹿群端了,断了他们的念想。” 周锐点头,认为顾少峰说的很对。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总有一些人见别人赚钱很容易就以为自己也能行,从没想过其中的原因。 “离向阳林场远吗?要不要把自行车放林场?” “放不了,有点远,离林场十多里路呢。林场工人上工都是坐拉木头的卡车去的。” 地方很好找,顺着大卡车的轮胎印很快就找到了伐木点。还没到边呢,就听到了山上传来咯吱咯吱锯木头的声音。 顾少峰停下车看了一眼:“走,绕过去。白天这么大的动静,梅花鹿不可能在这附近。” “而且工人发现鹿群的地方,经过这么多人踩踏肯定也没了气味和痕迹。我们去里面找,只要它们还在这山里,就不怕找不着。” 周锐点头同意,反正他有感知,只要鹿群还在这一片山里,就逃不出他的枪口。 而且自从跟黑瞎子肉搏过后,周锐试验过,感知差不多增加了两百米,达到了一千二百米。这让他更有把握。 来吧,让我的第六感好好的丈量一下这片大山。 第119章 松鼠如雨落 带着四条狗子,没有半点收获,连只兔子都没打着。当然周锐的感知中还是有发现的,但猎物不大,地点也偏离行动路线,周锐没有专门去打。 顾少峰在身后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怎么了,在家躺了两个月身子虚了?不会是嫂子压榨的太狠吧?” 看着周锐戏谑的眼神,顾少峰气急:“小师弟你可别乱说?我好着呢。我就是长时间没有动弹,不太适应。” “好好好,你长时间没运动。那要是打着梅花鹿,你要不要先喝口新鲜的鹿心血?”周锐低沉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顾少峰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子:“也不是不行,要不扔了也是浪费。” 然后就看到了周锐看着他的眼神。顾少峰脸皮很厚,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刚才只是被周锐打了个措手不及而已。 “难道不是吗?我们的领导都教导我们,浪费是可耻的。” 看着顾少峰一本正经的瞎扯,周锐顿时无语。 “走吧,在向前走走,过半小时后找地方扎营。” “唉……好吧。” 顾少峰有气无力的撑起身体,几条狗子倒是有劲,还不停的在他脚边上来回蹿。 又走了几里地,就在顾少峰快要说不行的时候,周锐终于停了下来。 “就这吧。我看这地宽敞,也比较背风,是个好地方。” 顾少峰环顾了一下,周锐选的地方确实不错。周围树木稀少,视野开阔,到现在都还有点阳光。 “行吧,我们先休息一会,然后马上搭建庇护所,要不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天寒了,可不比夏天,不搭庇护所挡风,晚上得冷死。 “你自己建吧。我刚刚发现这里灰狗子挺多的,我去弄些回来,晚上烤着吃。我可不想吃干粮。” “额……好吧。”顾少峰觉得周锐是想偷懒,不想搭建庇护所。但周锐的理由正当,他也没辙。 师父不在,周锐主意正,不听他的,他这师兄当得没威信啊?下次把老二老三都叫上,让小师弟瞧瞧我这大师兄的威严。 “你把毛毛他们带上,有什么事也能帮衬着点。” “我就带疾风和追月吧,它俩跑得快。大毛和铁头跟你留在营地,有什么事好相互照应。” 周锐可不敢把狗子都给带走了。虽说已经用感知扫描过没有危险,但前几回的突发事件让周锐还是心有余悸。 一千两百米的感知虽然远,可对于高速奔驰的野兽而言,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 “疾风、追月,走。”周锐放下背包,只带上毛瑟步枪和弹弓就走了。 打松鼠只要弹弓就成,用枪打,皮子都坏了,带着98K只是为了保证安全。 看着疾风和追月跟着周锐走了,大毛和铁头两狗羡慕极了。没办法,它们是重托犬,速度上比不了快帮的疾风和追月。 进了林子,周锐的弹弓可是开大发了,这里松鼠多得不得了。可能是这里食物丰富的原因,松鼠的密度也比其它地方大。 咻……啪,灰狗子从树上掉了下来,小脚还不停地抽抽。这边疾风才刚刚冲着灰狗子冲了出去,这边又落下来一只。 于是,自从周锐打出第一发泥丸起,周锐的弹弓就没停过,几乎隔个几步就有一颗弹丸打出。 你们见过下雨,下冰雹,见过天上下灰狗子的吗?疾风和追月就见着了。跟着周锐是爽,可以到处跑,但是也累啊。 主人的小师弟这是把它俩当傻狗遛呢。 打了差不多有四十来只,周锐终于停手了,再不停,两狗子累得都快把舌头都吐地上了。 把所有松鼠撂在一起,真不错,这么多加起来二十多斤,剥皮后也够两人四狗子吃撑了。 周锐找了根绳子,把所有的松鼠撺了起来,正准备提着走呢。忽然拍脑袋一想,这灰狗子都打了,这剩下的过冬粮也不能浪费了不是。就是不知道这感知对松鼠的存粮有用没? 周锐放开第六感,模模糊糊的还真能感受到一些东西,只是比动物和药材的感应要弱上很多。 周锐照着感应,在树下刨了几个洞,不出意料刨出了大量的坚果。这快要过冬了,正是松鼠大量储存食物的时候,洞里塞得几乎满满的。 至于树上的洞周锐就没去掏了,太高,爬着费劲。 坚果搜出来,没东西装,周锐直接就脱下了军大衣包着。自从重生后,周锐的身体越来越好,从来都没生过病。 就算是受伤都能很快痊愈。到了现在,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可周锐脱掉外衣也没感觉多寒冷。 等周锐带着收获回到营地之后,顾少封已经生起篝火,正在周边布置陷阱,这是王守业带出来的徒弟的必备技能。 “呦呵,打了这么多灰狗子。”看着周锐身上挂着的一串,顾少峰不由咂舌。 “这大衣里包的什么?怎么还把衣服给脱了?” “坚果。灰狗子的存粮。”到了营地,周锐赶紧的把大衣里的坚果给倒在包里,再把大衣给穿上,可不能让顾少峰觉得他的身体特殊。 “打了多少只?烤还是炖?” “没数,四十多只。还是烤吧,简单。你也一起来扒皮,这样快一点。” “这么多?现在的皮子已经很好了,不是又能值个两百来块?” “不卖,给我家小年糕做袄子。”自从解决了吃喝的问题后,周锐很多东西都舍不得卖了。 “真奢侈,那都可以做两件了。” 周锐翻了个白眼。为了爱好,能直接花一百多块钱的人,也好意思说别人奢侈。 “我家小年糕还有个干姐妹的,两人一人一件,正好。” 天黑的很快,不一会,十米之外就已经看不见东西了。周锐和顾少峰并排的坐在火前烤着松鼠,大毛它们都已经先行吃饱了,趴在旁边闭眼休息,只有两只耳朵高高的耸起。 “师父说你在林场接了个大活,过一阵子我们师徒五人,要一起上山打猎?” “嗯呐。活挺大的,一两个人搞不定,所以才让师父通知大家。” “那感情好,我们可是好久没在一起打猎了。正好可以在一起玩玩?” “玩?我想你是没时间玩了。任务挺重的,我估摸着到时候会把你累得直不起腰来。” “累?有钱赚我就不怕累的。我跟你说,原来村里都叫我拼命五郎……” 第120章 家中顺遂,遇红见财 唰……叮铃、叮铃。周锐猛的起身,感知中一道黑影从空中飞过,没有危险。 原来是只猫头鹰,一场虚惊。看看手表,还是三点。周锐从简陋的庇护所中起来,往火堆中又加了几根粗大的柴火,这才包裹着大衣又睡了过去。 “醒醒,大师兄,起来了。”周锐用脚踹了踹顾少峰。 “怎么了,天亮了?”顾少峰眼睛还没睁开就问道。 “马上就天亮了。我们昨天什么痕迹都没找到,今天可要早点出发。” “恩……。”顾少峰用力的伸了个懒腰。“好吧。” 有个小师弟就是好,很多事情,周锐很早就起来准备好了,连这早晨热乎乎的肉粥都无比的鲜甜。 就在周锐和顾少峰在大山里寻找梅花鹿的时候,赵有志和周树民又拉着赵长海来到周锐家,检查大骡子的健康情况。 “怎么样?” “恢复得很不错,大爷您看,比前两天看着都没那么瘦了。食量可以慢慢增加,草料也可以掺杂一些。” 赵有志看了看周平和林秋月两个女知青,最后还是对着周平说道。 “平娃,你听道长海说的了。给它加食,然后加些草料,家里如果没有就去大队部拿。” 虽然说林秋月和杨萍二人两人年纪比周平大,又是高中毕业的知青,但喂骡子,赵有志还是更相信在农家长大的周平。 “知道了,赵爷爷,我会照顾好大骡子的。” “那我们走吧,村里还有事呢。” 赵有志就是来看看情况,既然骡子平安,自然也没多待。主要是周锐叫了两个女知青来家里照顾,不知道是不是对里面的哪一个有意思,要不叫老婆子来打听一下? “我说村长,这骡子要是好了,那我们明年是不是就能大干一场?” 周树民一提起这事,可就说在了赵有志心坎上了。 “是啊!我们村原来有两头大黄牛,今冬又买了一头,加上周锐的大骡子,那我们明年就能有四头牲口下地。” “我看明年可以多开些荒地,多种些粮食,把日子越过越好,争取明年的先进。” 赵有志手里可从来没这么富裕过,从原来的两头牲口翻了一倍,心气大也正常。 “那我们今年要开荒多少亩?” “我算算,今年是五十多,明年吗……” 声音随着几人走远渐不可闻。 林秋月等村长他们走了之后就开始生火做饭。 这两日白天呆在周锐家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主要任务就是帮忙照顾安安和小年糕,周平根本不用他们管。 没事听听收音机,做饭的时候厨房的肉和后院的鱼随便造,主食都只做大米饭或者白面馒头,连一点杂面都不掺。太舒服了,地主家也不敢这么过啊。 安安也很幸福,有两个漂亮的小姐姐带着她玩,还很会做饭。特别是林秋月,本就是南方人,会做些她没吃过的菜,可好吃了。 这边日子过得舒坦,知青大院的三个男知青就过得比较悲催了。 去其它大队的知青点混了几天,回来就不得不面对整天稀饭糊糊的日子。再加上农闲时不上山去采摘野菜蘑菇备用,以至于现在粥里连根菜都没有。 “林秋月和杨萍是怎么回事,怎么整天往周锐那个小毛孩家里跑?还一呆就是一整天,不会是看上那个泥腿子了吧?”许军喝着没滋没味的稀饭,恶意的揣测道。 “许军,你说话注意点,别背后乱说女同志。周锐这两天根本不在家,林秋月她们是因为周锐临走时的拜托才去的。” 孟怀远问过杨萍,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不希望知青点再闹出大矛盾,这才给许军解释。 “我哪有乱说?你看她们俩多好,整天在周家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帮我们带点剩菜回来,一点同志情谊都不讲。” “没错,我觉得许军说的有道理。你看我们吃的啥?”魏大志把碗往桌上一扔,碗里的稀饭都能照见人影。 “我看他们就是怪我们去别的知青点学习,没带他俩,所以才这么小气。刚才我在外面走,都闻着周家厨房传来的味了,肯定是肉香,还是腊肉。” “好了,别说了。要想吃肉上山自己打去,别老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孟怀远一口把稀饭全部喝光。他吗的,老说这些,这饭都吃不下了。 林场的大山深处。 “快、快,快点跟上,总算是找着它们了。这群梅花鹿可真会藏,昨晚就是躲在这处山谷的吧。避风,还有水源,真是个好地方。” “锐娃,还是你眼神好,这么小的痕迹都被你给发现了。”顾少峰是真佩服周锐,不仅枪法好,眼神也锐利。 “不是我眼神好,是你粗细大意。那半个脚印就在你面前,你都没发现,还差点给踩了。” “别说了,快,跟上,狗子都跑前面了。”顾少峰见周锐又揭他短,马上打断。 周锐等顾少峰走到前面,摇了摇头这才跟上。 “快看,这里是今天下午的痕迹。梅花鹿在这停留过,还把这一片的地衣给啃食干净了。”顾少峰指了指那些没啃干净的地衣碴子。 周锐点头,然后默默感知起来,想看看还有多远的距离,能不能感受得到。 恩,好像是这边,这么多,应该是鹿群了,快要出感知范围了。就在周锐准备停下感知,追上去的时候。和鹿群方向相差六十度角的另一个方向,有股强烈的波动向周锐传来。 这是?周锐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相似的感觉。看着鹿群的方向,渐渐要消失的感觉,又看了看一直不动,但感受强烈的地点。 算了,鹿群早晚能追上,还是去看看给我这么强烈感觉的是什么东西。周锐抬脚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哎,小师弟,你走了也不说一声,等等我?”顾少峰本来还蹲在地上看着地衣,结果一起身发现周锐走了。 顾少峰赶忙追了上去:“小师弟是有什么发现吗?” “嗯呐,快走,跟上。”周锐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给顾少峰再次提问的机会。毕竟顾少峰要是问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锐速度很快,让顾少峰赶路赶得都喘不过气来,也就没心思问东问西了。 因为这次速度很快,十来分钟就来到了第六感指引的地方,周锐向前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己。 只是那块空地上什么都没有,有一株植物茎秆上一抹通红的颜色。 那是?就算周锐什么都不懂,也知道在这长白山上,看见这红的像花儿一样的东西意味着什么?而这样的东西,那附近有三朵。 “小师弟,看什么呢?”顾少峰见周锐极速的行进当中突然停住,赶紧喘了两口气后问道。 “看钱呐。” “钱,哪有钱?”顾少峰顺着周锐一直盯着的地方看去。 “棒、棒槌?” 第121章 夜里通宵采参忙 “我没看错吧,真是棒槌?”顾少峰擦了擦眼睛。虽然看得真真的,但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别愣着了,走,上前看看去。”周锐拉着几乎迈不动道的顾少峰直接走了过去。 那红色像花儿一样的东西就是参籽。这季节叶子都已经脱落,所以这参籽就越发明显。周锐把其余两朵都看了一下,都是一样的东西,说明其余两株也是野山参。 “现在怎么办?鹿还追吗?” “什么怎么办?既然见着啰,自然是要挖出来,难道还能留着?至于鹿吗,先抬完棒槌再说,它们跑不了。”周锐镇定的说道。 “可我们不懂规矩啊?而且也没有抬棒槌的工具。”顾少峰还是有些担心,总觉得自己两人不够职业。 周锐看着顾少峰有些嫌弃:“怎么,没有厨师你还不吃饭了?没有采参客咱还不能挖参了?” “就像有些普通人,不是猎户,难道平时就不能打只野鸡,抓只野兔啦?采参规矩不懂不要紧,能找到棒槌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福气,不能不要。” “你总不可能还要下山去,找懂行的人问过规矩再回来抬棒槌吧?” 顾少峰转念一想,确实如此。自己不可能下山去专门找人问规矩。那样等再回来,这几株棒槌还在不在都不知道。那自己可就成了真正的棒槌了。 “那我们用什么挖?我们可没有鹿骨钎子。” 周锐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没有鹿骨钎子就找根硬实的木头做钎子,反正只要不用金属的就成。” 两人都是一般的货色,只在老一辈的故事中听过采参的故事,懂一点点似是而非的东西。 “那现在怎么办?” “先安营扎寨,我先用木棍和绳子把这地圈起来。你把狗子约束一下,让大毛他们别在这地方晃荡,免得把棒槌给踩坏了。” 周锐脑子灵活,既然自己不懂,那就按自己的理解来,小心一点就是了。 两人迅速分工。顾少峰砍伐木材搭建营地,周锐则找了几根木棍把几株野山参围了起来,又把晚上预警的铃铛挂在绳子上面。 顾少峰很快就砍了几根碗口粗细的木头回来了。“怎么搭?” “把庇护所搭棒槌前面,这样就算有人路过,也看不到后面的棒槌。”周锐早就算计好了,反正一切以谨慎为主。 顾少峰手脚麻利,很快用五根木头相互交叉搭成架子,然后又要去编草帘,好把四面给封起来。 “师兄,别编了,把咱带的雨布直接给盖上。” 顾少峰回头:“盖雨布?那我们晚上咋睡?地上不垫啦?” “你晚上还想睡觉?插着火把直接通宵。不把棒槌都抬出来,你睡得着?” “你说的是?嘿嘿……我是一定睡不着。”顾少峰摸摸头。 “可我们明天还要找鹿呢,晚上不睡,第二天可不一定有力气赶上鹿群。” “明天抬完棒槌最多再找半天,找不着鹿群立马就下山。我有钱了我还怕没肉么,最多我自己出钱,去黑市买两头猎物给我抗日叔送去。” 周锐只是应承了刘抗日给他野味办席,至于野味怎么来的,他又不是没有其它办法。 “还是你脑子灵活,我这就弄。” 这铺防雨布可比编草帘子快多了,几分钟就围好了。之后两人生火,烤饼子,削木头做钎子,做夜间照明的火把。总之怎么简单怎么来,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晚上就八点多了,四周万籁俱静,只有火堆偶尔爆出的噼啪声,那是火苗烧透了木头的节疤。 庇护所内也安静得很,里面没有人的呼噜声,只有四条狗子并排躺在里面。 周锐和顾少峰趴在庇护所的后面,窸窸窣窣的已经忙活了三个多小时。 啪…… “怎么了?”周锐扭头问道。这本来不大的声音,在这万物休息的时间,显得格外的响亮。 “木头钎子断了。” 另一边传来顾少峰闷闷的声音,已经没有了白天时的兴奋,而且还带着鼻音。 周锐双腿跪坐在地上,把腰往后拉伸了一下。嘎吱,骨头传来了关节活动的声音,真舒服。 “师兄,休息一下,喝口酒。这晚上风太大了,再不喝口酒暖和暖和,可要冻感冒了。” “来了,哎呦。”顾少峰急忙起身,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腿麻了吧?你小心一点。”周锐沉稳站起,拿过挂在树上的背包,拿出一瓶烧刀子。 别看这酒便宜,可这大冬天的,就要这样度数高的白酒才给劲。 “啊哈……”一股热流直接顺着喉咙直达胃里。 “快、快,给我一口,可冻死我了。”顾少峰闻到酒香已经馋的不行,劈手夺过周锐手里的酒瓶。 “咕咚……咕咚……”顾少峰可比周锐豪放多了。 “可别多喝,要是等下手抖了,蹭破点参皮,有你后悔的。” 顾少峰的手立马就放了下来,周锐的提醒一下子就震住了他。比起杯中酒,顾少峰更喜欢钱。有钱才能买上更多的好酒。 “你刨得咋样了?”顾少峰接过周锐递来的香烟问着。 “差不多了,快完全出来了。” “你这么快的吗?我的才刨了一半。” 周锐在漆黑的夜里翻了个白眼。我快?哪里快了?他进度比顾少峰确实要强很多,那是他放大了感知能力,能清晰的知道野山参根须的走向,从而轻易的避开。 “再不早点弄完,明天根本就没时间去追鹿群。” “小师弟,你说这几根棒槌值多少钱?”顾少峰深吸一口烟,缓缓吐了出来。 “我也不知道,没卖过。你跟王叔这么多年也不清楚?”周锐背靠树上,侧过头问。 “没有。我们又不是采参客,平时上山只打猎,见都没见过这新鲜的棒槌。” “那明天我们直接送林场张主任那里吧。他那人还算厚道,我以前送过去的东西基本都比市场价格高一点。 再说了,就算低点也没什么,这次林场采购这么大量的肉食,我这几根棒槌送过去,他也不好再分给别人。” 周锐心里这时早就算计好了,不管这几根老山参能赚多少钱,稳定林场食堂的肉食采购才是最主要的,那才是大钱。 顾少峰这时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地上捻灭:“你说的对,食堂才是根基,这算是意外之财。加紧干吧,早点干完早点安心。” 第122章 三根老参,下雪了 两人一直忙到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才忙完。主要是最后一株棒槌出乎两人意料,比前两株都大,根须特别长。挖出来后,这棒槌原来的地方都出现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坑。 “这么大,应该有百年了吧。”顾少峰捧着这根主茎有野鸡蛋大小,参须老长的棒槌。 “你懂得怎么看棒槌的年龄?”周锐有些奇怪,顾少峰这么博学的吗? “不懂。”顾少峰简单直白的两字差点把周锐给噎死。 “不懂你还瞎说?” “村里老人不是说过吗,越老的参长得越像人。你看看这像不像脑袋,这像不像手,这像不像腿?” 周锐眼睛随着顾少峰一通乱指瞄来瞄去半晌,还是没看出来,于是自顾自的就走了。 “哎,小师弟,你去哪?” “去找些新鲜苔藓来包棒槌。”周锐背对着顾少峰边走边挥手。 过了十来分钟,周锐两人小心翼翼的用苔藓包裹着棒槌,之后又剥了些树皮封装,用绳子小心的固定。 “呼……终于弄好了,可累死我了。”顾少峰用袖子抹了下额头,这么冷的天,两人愣是出了一身的汗。 “别说了,趁着还没天亮,赶紧的睡一会,白天还有得忙呢。”周锐一边把棒槌封包往背包里放一边说道。 看着手上还剩下的一把参籽,周锐脑中闪过后世的林下参种植。现在能种吗?周锐没得到答案,但还是默默的将这一包参籽给收好。 两人忙完,也不收拾身上,回到庇护所躺下,抱着边上的狗子倒头就睡。狗子身上传来的温度,让两人很快就响起了呼噜声。 第二天早上,两人是在狗子的叫声中醒来的。 周锐看着外面传来刺眼的光芒,眼睛眯了眯。抬起手腕上的手表一看,快八点了,太阳都老高了。 周锐用双手用力的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看来是昨晚太累了,睡过头了。 借着两人没在磨叽,去外边收拾了一下个人卫生,然后把干粮直接扔火堆里。明火已经熄灭,只有一些木炭还在碳灰下闪烁着红光。 人狗都吃一样的东西,干粮有些硬,只好多喝点水给顺下去。 “走吧,咱们上午走快一点,要是到了中午没找着就直接下山。”顾少峰这回很积极,主动要求加快速度。 “行。”周锐点头,主要是他自己身体也有点累。昨晚刨棒槌他可是主力,感知的多次使用,让他精神消耗比较大。 今天还是周锐走前面,他带着顾少峰直接往昨天他感知鹿群最后消失的地方走去。 半个小时后,周锐蹲在地上,看着昨天下午的痕迹。这里的土地有些松软,脚印比其它地方要清晰得多。 “小师弟,看这脚印,这梅花鹿群大概有十来只,不超过十五只。” 周锐点头,他的结论和顾少峰相差不大。 “走吧,我看我们中午追上它们问题不大。不过希望它们别走太远,这样离我们前天藏自行车的山谷也近些。” “远些也没事,大不了从前边下山,自行车过两天再来取。” 走过一个多小时,跑前面的逐月狗子忽然对着一边叫唤了两声,顾少峰上前几步。 “小师弟,这边好像是野猪的痕迹。” 周锐走过去看了一眼。“走吧,不管他,我们赶时间。” 顾少峰继续打量了一眼便直接回头,这野猪的前进方向跟他们不是一路。梅花鹿群都快追上了,确实没必要横生枝节。 快到中午的时候,周锐的感应再次有了反应,呼……终于追上了。这时一片白色从空中飘落,周锐伸手去接,在掌心化做一朵小花。 周锐抬头,重生回来后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下来了。 “小师弟,下雪了。我们该怎么办?” 顾少峰皱了下眉头,心里有些担心,不知道这雪能下多大,可别被困在山里。 周锐笑了一下:“不要紧,马上就要追上了。看着点大毛它们,可别让它们叫唤,要不都吓跑了。” “真的?那我们可得走快点,别让它们给逃了。”顾少峰眼睛一亮,疲惫的身子一下子精神了。 雪越下越大,周锐头上和肩膀上不一会儿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周锐猫着腰,对着后面的顾少峰用手轻轻的往下压。 顾少峰一看周锐的手势,就知道已经追上了鹿群。于是也跟着弯下腰,连脚尖都踮了起来。然后轻轻按住大毛的头,把正在闷声龇牙的大毛声音给按了回去。 周锐趴下身子,静静地观察着前方,顾少峰匍匐着来到周锐的旁边。 “都在这了吧?” “嗯呐,正躲在草窝子里避风呢。” 只见十来只梅花鹿紧挨着聚在一起,在一个凹陷的草坑里躲着,动也不动。 “看来是这场雪逼得这些梅花鹿不得不停在这里啊。怎么打?”顾少峰小声的问着。 周锐早就看过周边的环境了。四周平缓,没有遮挡,但相反的对于他们也没有其它优势。现在距离这么近,可能连离开重新布置射击的机会都没有。 “没其它的办法了,只能直接打,能打几只算几只。” “那就不说了,打。”顾少峰也不废话,把五六半拿下来就要瞄准。 “等等。”周锐翻过来,背朝黄土面朝天。把酒瓶子打开,喝了一口,递给顾少峰。 “暖暖身子,把手捂一捂。”说着把两手塞进自己怀里。“别让僵硬的手指耽误了射击的精准度。” “嘿嘿……还是你聪明。”顾少峰接过,喝了一大口。 几分钟时间,身上渐渐暖和起来。周锐在怀里十指轮番活动了一下,灵活不已。 周锐转头看向顾少峰:“准备好了吗?” 顾少峰点头。 两人同时架好枪,周锐还多拿了个弹夹出来,摆在手边。不管能不能用上,多做些准备总没错。 “打。”砰,砰。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砰,砰、卡拉。 枪声持续响起,不到二十秒钟,子弹全部倾泻出去。周锐第二个弹夹没动,因为已经用不上了,梅花鹿都跑完了。 “大师兄,你的枪法得多练练了。” 看着正在更换弹夹的周锐,顾少峰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下后脑勺。总共留下八只梅花鹿,周锐弹无虚发,五发子弹一枪一个。自己十发子弹才打死三只鹿。 第123章 名不符实的顾炮 “小师弟,都赚这么多钱了,要不你也换把五六半吧。子弹多上一倍,还不用打一枪拉一下枪栓。如果你用的是五六半,说不定可以多留下几只。” 顾少峰认真的说道,因为他是真这样认为的。 “不用。每个人对枪的理解不一样,我喜欢这枪的稳定,而且威力也大一些。”周锐拒绝。 “那好吧,那我们快些把梅花鹿处理了。打了这么多鹿呢,只是可惜,这时候的鹿没有鹿茸。” “你尽想好事呢,这个时候能让我们打着这么多鹿你就庆幸吧。” “也是。不过这么多鹿怎么办?你抗日叔家用不了这么多吧。”顾少峰一边取着心头血一边问道。 “留一头最大的就够了,两百多斤呢。其它的全部送林场去,他们不是每天卡车送人上下工吗?正好拖到那边,用卡车运回去。” “好的,那我们快一点,别等会下工错过了车。” 顾少峰加快了下刀的速度。这时候累一点,等会就能多偷懒,这个账他还是能算明白的。 八张鹿皮,有两张被顾少峰打废了,身上多了几个弹孔。顾少峰一枪没打死,只好多开了几枪。 “这两张你带回去吧,给家里人做几双靴子也是好的。”周锐对这两张皮子有点嫌弃,卖不上价,还不如自己用。 八只成年鹿,最小的都有一百多斤,虽然处理了内脏,还是有一千两百多斤肉。幸好周锐力气涨了,要不够呛能带下去。 等到爬犁拖到卡车停留的地方,连几只狗子都累趴下了。顾少峰倒还有力气说话:“我就说上回我腿脚受伤的不是时候,要不那么大的熊罴我也要整只给带回来。” “谁?”一声大喝,司机从驾驶室里坐了起来。 “师傅,是向阳林场的车吧?我是向阳林场的采购员。”周锐解了步枪,缓步上前。 司机没有开门,警惕的看着走来的周锐和几米开外的顾少峰,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一些翘起,看来刚才是在车里睡觉呢。 “你说你是林场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周锐走到车门边,往怀里掏了一下,拿出个小本子来。 “我是今年场里刚进的临时采购员,平时很少去林场,没见过也正常。师傅您看看,这是我的工作证明。” 司机透过车窗看了一下,见周锐年龄不大,手里的工作证样式和他的也差不多,这才摇下车窗,接了过去。 司机是识字的,看了一眼后终于放下心来。随手把周锐的证件还给他,并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你是后勤科的,怎么这个时候到这来了?” 周锐赶紧把烟掏了出来,给司机点上一根:“大哥,这不最近任务要加紧了吗,张主任叫我们多采购点肉。 喏,那位是顾家屯的青年炮手,我找他订购物资。他今天打了不少梅花鹿,我寻思着蹭你的车回去。” “炮手?梅花鹿?”司机吸了一口香烟,好奇的往爬犁走去。 顾少峰约束了一下大毛它们,然后让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爬犁。 “呦呵,这么多肉呢。一个人能打那么多梅花鹿,看来他当得起炮手的称呼。”司机很高兴,这么多鹿肉送到食堂,自己可以多打点回去给家里媳妇尝尝。 顾少峰没想到周锐撇清了自己,把所有功劳安他头上,还给人介绍说他是炮手,一扎厚的脸皮都有些微红。他可是知道猎人中炮手这个称呼含金量的。 看着周锐递过来的眼神,顾少峰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哪里哪里,都是运气好。” “这样,我们快点搬上车去,伐木工人也快下工了。早点整回去,晚上早点吃肉。”司机说着就要动手。 “哪能让您动手呐,我们自己来。”顾少峰赶紧上前拦着。在他眼里,司机这个身份可了不得,比售货员、放映员这些都要好,毕竟能开车会修车的太少了。 “没什么,搭把手的事,我还想早点吃到食堂里做的红烧肉呢。”司机大哥一点都不局气,直接上手帮忙。 在几人搬货的过程中,周锐两人这才知道,司机名叫王建平,今年三十一岁,是林场的老驾驶员了。不光是驾驶员,还是车队的副队长,队长是他师父。 一千多斤肉搬上卡车,三人都出了一身的汗。周锐把酒从背包里拿出来,还剩下半瓶。 “来,王哥,喝一口,别着凉了。” 王建平也不客气,接过来对着瓶子就是一口。“嘶……哈。老白干?这下可暖和了。这雪一下啊,我刚才在车里可冻死了。” 这下几人在这可就热闹了,一人一口的聊了起来。这小半瓶都下去了,两人的自行车也推了回来,工人们才陆陆续续回来。 “王哥,这两人是谁啊?”有相熟的直接问道。 “这个,周锐,场里临时采购员。这位可了不得,顾少峰顾炮,刚打了梅花鹿,要跟我的车一块回林场食堂呢。” “梅花鹿,有肉吃了?”这是嘴馋的。 “鹿群给人打了?老蔫还说换地方下套呢,没想到竟然让炮手给打了。不过怎么地也是进我们食堂,我们也能混口肉吃。” “老蔫,你那套子明天还是收回来吧,鹿群没了。”有大小伙子朝后喊道。 回去的路上,车子开得飞快,看来王建平也有点迫不及待地想吃肉。周锐作为林场采购员坐在车内驾驶室,顾少峰则和其它工人一起坐后面车斗里。 工人们看着眼前的肉兴高采烈、议论纷纷。只有一个快四十岁的汉子一言不发,还用愤恨的眼神盯着顾少峰。 看来这就是他们说的老蔫了。下了几天的套子,连根毛都没捞着,结果叫顾少峰全给端了,难怪心情不好。 顾少峰见这人目光不善的直盯着他,也没惯着,朝着他邪魅地一笑,一只手抚摸大毛狗头,一只手晃了一下手里的枪,吓得他立马转过头去。 大卡车直接停到了食堂门口。正在外面洗菜的厨师看见可奇了怪了。这下工的卡车停食堂来做什么? 直到大家一起抬下鹿肉,厨师们才热闹起来,赶紧进去通知邓主管。 第124章 好为人师张镇北 不一会,邓向荣从食堂里走了出来。 “周老弟,怎么这会来了?再过会天都黑了。”邓向荣是知道周锐和张振北关系的,对他自然是热情无比。 “在林场附近打了几只梅花鹿,这不,跟着王哥的车回来了。晚上给同志们加加餐。” “哦。来几个人,赶紧把秤给过了,要不等下财务该下班了。”邓向荣对周锐的事这么上心,有张振北的原因,也有平日里周锐刻意交好的因素。 “哎,可别都称了,那头大的给我留着。后天我叔家办席要用呢。” “行,听周兄弟的。” 周锐将邓向荣给拉到一边,把一只军用水壶递给他。 “这是什么?” 周锐抬起下巴示意正在过秤的梅花鹿。“心头血,几个钟头前刚接的,你自己处理吧。” 邓向荣赶紧接过来抱在怀里,生怕有人抢。 “还是老弟你懂我,嘿嘿……” 不一会,邓向荣把水壶还了回来,连带着过好称的收条。梅花鹿肉,一千一百二十四斤,单价两元一斤,共计两千二百四十八元。比上次的单价都高。 周锐接过单子,告别邓向荣就直接走了。 “锐娃,你怎么把那壶心头血给他了,我还想拿回去泡酒呢。” “泡你个头,你看看。”周锐递过邓向荣开的收条:“一壶血换了鹿肉涨了两毛钱,你喝了屁用没有。” “嘎……,这鹿血这么贵。多了两百多块钱?”顾少峰在旁边掰着指头算。 “拿来吧你。你先带着棒槌去找张主任,我先去找财务结账。要不待会我怕张主任下班了。”周锐说着把自己装着野山参的包递给了顾少峰,然后两人分开走。 等到周锐结完账,骑着车到了张振北的办公室外,里面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可顾少峰的车和狗都在外面啊,人呢? 周锐敲门,然后听到一阵极速的脚步声。门打开,张振北探出头左右看了一眼,这才一把拉过周锐进去。 “张叔,你这是干嘛呢?” 张振北心里有些激动,连递过来的水杯都有点抖。 “你小子,带了这么好的东西过来,我不得小心着点。”屋里就算只有三人,张振北还是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张振北紧张啊,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他这有野山参,可能自己就留不下了。这可是自己向上进步的好东西啊,可不能让别人给惦记上了。 “哪来的?收的还是自己抬的?”张振北掀开报纸,指着已经打开的三个封包问道。 “这不我村里一个婶子家嫁闺女,叫我上山给打些肉。我和我顾师兄正追鹿群呢,看见了这东西,昨晚连夜给刨出来的。” 张振北看着周锐两人胸前大衣上的泥,点点头。这是抬参时在地上给蹭的。 “刨什么刨。挖参要叫抬。”张振北看着周锐教训着说。 “我们俩又不是参客,可不懂那些。” 张振北看着周锐无辜的样子,不禁感叹这小子运气是真的好。 “你们俩准备多少给出了?”张振北有些急不可耐,这么好的东西现在还不属于自己,这让他有些难受。 “我不知道。” “恩?”张振北抬头打量周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我是真不知道。我这还是第一次抬到棒槌呢,我连这几根棒槌是多少年的都不清楚。” 看着周锐清纯的大眼睛,张振北终于知道,周锐是真的不知道。这算是什么?傻人有傻福? “来吧,过来坐,我说给你们听听。”张振北一直都在寻找老山参,所以对山参的一些知识还是做过了解,甚至问过老中医。 “这野山参啊最小是一到五年的人参,称之为三花,指茎端长出带三片叶子的复叶。这种人参并不值钱,也就几块钱。 然后从第五年到第十年,山参会长出完整的复叶,也就是五片叶子,所以叫巴掌。”张振北伸出一只手掌比划了一下。 “再之后十年至二十年的参,会长两片复叶,山里人称二甲子。后面三十至五十年,茎杆会长出左中右三枚复叶,叫灯台子。” “这个时候人参成熟,每年都会开花结果,你们看到的棒槌如果有籽,那就至少是三十年往上。” 顾少峰和周锐对视了一眼。他们发现都野山参可是都有籽的,那就至少都有三十年了。 “然后我们在说说后面的。五十年到八十年的会长出四片复叶,就叫四品叶。八十年到一百年五品叶,百年以上的就是六品叶,都是以复叶的数量来称呼。” “张叔,可这个时候叶子都掉光了,我们怎么知道具体是几品叶?”周锐问道。 “这个待会再说。”张振北喝了口热水。 “百年之后山参稀少,有人说曾见过七品的,不过都是些传说。不过那都无关紧要,毕竟百年山参本就稀少,也不以叶子为准了。” “因为百年人参还有个说法,叫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于是野山参就分成了两个等级,半斤以下的是普通人参,半斤以上的则是宝参。就是小说记载的活死人肉白骨的那种。” “要真是半斤以上的,基本上就能当传家宝了。” 周锐对此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他都上手掂量过了,三根棒槌都不可能是过半斤的宝参。 “张叔,你还没说没叶子怎么分辨年龄呢。” “你啊,就是着急。”张振北笑了一下。 “本来你们抬棒槌的时候也可以知道山参大概在哪个年龄段的。这个时候的山参叶子虽然落了,可是落叶后茎杆位置会留下叶柄的节疤,这不就是告诉你曾经是几品叶吗?” 周锐这时才想明白,茎杆长出复叶的地方应该是凹陷的节疤,而不是光滑的,所以可以靠着这个来判断人参为几品叶。 “那现在怎么办?杆子我都剪断了。” “不要紧,那个只是大概判断。” 张振北拿起其中一支山参,指着茎秆连接根部的地方。 “你们看这,八年以上会形成圆芦,然后每年这茎秆都会枯萎,然后就留下一个碗一样的痕迹,你们数一数多少个碗再加上八年就知道有多少年了。” 原来是这样,周锐和顾少峰恍然大悟。 于是三人就着屋顶的灯泡细细的数起棒槌上的‘碗’来。结果三人数过后,一株八十六年参,还有两株都是四十多年。 “我还以为有一根棒槌有一百多年呢。”顾少峰叹息。 “得了吧你。我们俩这算是撞大运了,什么都不懂都抬了三根老参。别人参帮大半年还不一定有我们好运。” 张振北看着两人笑眯眯的,对周锐越发欣赏。知足,不贪心,也不会被金钱左右情绪。 第125章 下雪就该穿漂亮衣服了 “好了。现在我们来说说价钱。” 听到张振北一说钱,两人顿时竖起了耳朵。 “价钱是我专门到市里打听过的,大差不差。八十年往上的大概五千左右。你们这一株八十有六,我给五千八百块。你们看成吗?” “成、成,张主任你说多少就是多少。”顾少峰听到这个价格立马就应道。 周锐也是跟着点了头。 “这两株都是四十来年的。三十到五十年份的野山参成交价一般是八百左右。我给你们凑够一千,行吗?” “成啊。”反正已经赚大发了,周锐对这一两百的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过叔这回钱不凑手,只能先给你一部分,剩下的只有下回再给你了。我给你打个欠条。”张振北有点不好意思,整的自己像骗小兔子的大灰狼一样。 “可别,欠条就不用打了。张叔的人品我们是绝对相信的,要不也不能教我们分辨芦碗算参岭。你直接告诉我们就是十年二十年的棒槌我们也不知道。” 这一下子是真正捧到了张振北的心上了。张振北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要不然也不会不停的找门路往上爬。但做人绝对讲信用。 “你小子,成。叔也不跟你客气。” 张振北手指点了点周锐,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来,把所有的十元大钞都数给周锐,得三千六百六十。 “还差你们四千一百四十块钱,你下回来指定给你。” “好的张叔。不过能不能求你个事?” “你说。” “能不能帮我淘换一张自行车票。我这没车实在是不方便,这回我还是借我们村长的车呢。” 张振北沉思片刻:“我只能说我尽力。主要是这自行车票太紧俏了,好多领导都在到处找呢。” “尽力就成,尽力就成。那张叔我们先走了,你快去食堂吃饭吧,今天有梅花鹿肉。” “哦,对了,还有这鹿血给您。”周锐把水壶放桌上,结果张振北都没看一眼。这平日里的宝贝,在老山参面前显得很是廉价。 “鹿肉我就不吃了,我得先把这棒槌给带回去,放这可不安全。”张镇北小心的重新包裹着封包,生怕弄断一根须子。 看到周锐两人正准备出门,又赶紧叫住他。 “锐娃,这天已经下雪了,你叫你们村的村民赶紧来林场报临时工,马上就要打干了。你和你师父也要开始打猎,每星期准时给我们食堂送肉来。” “得嘞。那张叔,我就先走了。” 顾少峰住得离林场近,和周锐分开后很快就回到家。把几支鹿角和鹿皮往地上一扔,从怀里掏出小三千块钱递给媳妇就往床上躺。实在是太累,饭都不想吃,就想睡觉。 顾少峰家里人多,这皮子的炮制就交给顾少峰来弄,到时卖了再给周锐分钱。还有鹿角都交给顾少峰一并处理。 李玉梅看着那么厚一摞钱吓了一跳,连忙推了顾少峰一下。 “咋这么多钱啊?你干啥去了?”连声音都带着哆嗦。 “跟锐娃打梅花鹿去了,你不是知道吗?不过……不过路上见着棒槌了,抬了三颗棒槌。” “这是多少啊?” “两千九百多吧。不过张主任的棒槌钱还没结清,还欠我们四千多块钱。”顾少峰太困了,快速的说着,就想早点睡。 “还欠四千多?那你们今天不是赚了一万?”李玉梅忽然提高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巴。 “嗯呐,刚好过万。好了,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昨晚蹲坑里刨了一晚上的棒槌,都没睡觉。今天又打了一千多斤的鹿,可累死我了。” 李玉梅瞧着眼睛都睁不开的顾少峰也是心疼坏了,这是有多累啊,饭都还没吃呢。赶紧帮他把身上的大衣脱了,给盖上被子。 看着大衣胸前一片的泥印,就知道他家老爷们在泥地里趴了一晚上。李玉梅把洗脚水端进来,给顾少峰把脚洗完都没能弄醒他。 天上下着雪,周锐骑着车慢慢的往回骑。主要是天黑,车后座还带着两百多斤的一只最大的梅花鹿。 也就是周锐改造后的身体强壮了许多,要不然他都顶不住。 大晚上的,周锐敲开了刘抗日家的门。长春婶子开门出来,见周锐脏兮兮的,自行车后架上一整头梅花鹿也是心疼不已。 “锐娃,我了你玥玥的婚事你也是累着了,快进来喝口热水。” “不了婶子,我还得赶紧去村长家把自行车给还了,早点回家睡觉去。这几天可累死我了。” “也行,那你早点回去睡觉。这钱等明天我让亲家那边给你结了。” “好嘞,婶子。就按上回说好的就行,不管什么肉,一块钱一斤。”给钱的是长春婶子的亲家,周锐可不客气。就这他收入都少了两百,林场食堂现在可是给到了两块一斤。 回到家,怕吵着家人,周锐连饭都没做。胡乱从柜子里拿了些桃酥点心,就着热水填了下肚子。毛巾沾了点暖水瓶里的热水,在脸上糊了几把。 还是家里的火炕舒服,没有寒风,也无危险,只有满满的倦意。 被窝里怎么有东西在动呢?还在睡梦中,周锐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在他怀里蛄蛹着。 周锐用力的把在动的东西紧抱。还是多睡一会吧,这么好的天气,不睡觉可惜了。 可是美梦是短暂的,一只小手钻进了衣服里,在痒痒肉上不停的挠着。 “怎么啦?”周锐无奈,只好睁开双眼。 “二哥,下雪了耶。”安安布灵布灵的双眼似乎带着某种渴望。 周锐把掀开的被子往安安身上裹了裹:“我知道啊,昨天就开始下雪了。” “那是不是可以穿漂亮的新衣服了?” 看着安安可爱的表情,周锐这才明白,原来安安一直惦记着他说过的,下雪了就可以穿那套集市里买回的苏恩了。 “可以啊。天冷了就要多穿衣服,保暖。” “耶……。穿漂亮衣服啰,穿漂亮衣服啰。”安安一下子在炕上站起来,不停的跳着,像一只小兔子。 第126章 猫冬闲聊,周平求援 天上还在飘着雪花,地上已经厚厚的一层。家里的骡子已经不在了,昨儿刚下雪就被村长牵到村里的牲口棚去了。说是周锐家没棚子,会冻着它。 不一会儿,林秋月和杨萍过来了,看到院里的安安不由得大叫起来。“安安,你这衣服好漂亮啊,我怎么没见过啊?” “哇。这是过年了吗?穿着这么漂亮的苏恩。” “杨萍,这就是苏恩啊?真漂亮啊。” “是啊,这就是鄂伦春族的苏恩,用狍皮做的。这可真舒服,摸着真暖和。” 周锐听到两人在外面一直聊着衣服,不进来,只好在里面喊。 “外面这么冷,唠什么呢?还不快进来。” 两人这才带着安安回屋。屋里热气蒸腾,安安都出汗了还是不肯把苏恩给脱下来。周锐好一阵子劝,说出门就给她穿。 安安只好把苏恩脱了放炕上,炕上还摆着另外两套,是周平和小年糕的。 “周锐,这是你在哪买的?还有得卖吗?” 林秋月瞪大双眼,看着周锐。沪上一直以来都是流行前线,对美丽的衣服,林秋月没有丝毫抵抗力。相对而言,杨萍就要好上许多,毕竟这么漂亮的衣服穿着不好干活。 “在红星镇的集市上买的,安安的这件四十多块钱吧,如果你要买的话可能要一百多。毕竟这是狍子皮做的,大人的要多费几张皮子。” “这么贵?”杨萍有点瞠目结舌。她可想不到,这漂亮的代价这么大。一套小孩子的衣服,都顶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一百多啊?”林秋月在计算着,自己还能拿出多少钱来,能不能买得到这么漂亮的衣服。 杨萍看着林秋月的神情有点不对,用手肘捅了她一下。“怎么,你还真要买啊?这么贵。我爹工作三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上一件。” “也不是不行,买了这一件,我可以好多年不买棉衣了,每年过年都可以拿出来穿。”林秋月双眼弯成了新月,似乎在脑海里现出了自己穿着了苏恩的画面。 “那你问问周锐红星镇什么赶集,我们也去逛逛,就算不买,看看也好。” 周锐一边给小年糕喂粥,一边听他们聊天。听她们说到自己急忙接过话头:“红星镇的大集具体时间不知道,要去打听,不过想来过年之前肯定会有的。” “好了,你俩也别聊了,来喝粥,正热乎着呢。” 林秋月这才放下憧憬,端起周平盛好的粥。这几天她和杨萍都习惯了,在周锐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这是什么粥啊,好喝。” “鱼片粥。昨天下雪降温,院子里的水池都给冻住了,只好刨出一条鱼来,给做了。” “咦,好冷。这么冷的天,根本都不想出门。”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林秋月不禁打了个哆嗦。作为南方人的她,从来不知道黑省的冬天这么的冷。 “本来就到了猫冬的天气,不想出门就不出门。就在家看看书,唠唠嗑就行。” 不过这话对安安和周平来说没用。小孩子猫什么冬,有漂亮的衣服不出去显摆不是浪费了吗?放下碗,穿上皮袍就往外跑。惹得周锐在后边直喊。 “把衣服扣好再出去,别给冻感冒了。” 秋收结束,粮食也发下来了,这两天村里结婚办喜酒的人家挺多,不过都与周锐无关。 周锐父亲去世后,好些和周锐家有交情的都断了来往。周锐自己关系好的人家里只有长春婶子嫁闺女,可惜是在别的村办席,周锐吃不着。 周锐只好抱着小年糕到赵大柱家找小雁儿去玩。 “大柱哥,在家吗?”人还没进屋呢,周锐的大嗓门就在院子里响了起来。 “进来吧,在屋里呢。” 周锐一手抱着小年糕,一手拎着个麻袋就进了屋里。小年糕看着正在炕上翻滚的雁儿就开心的咿呀着要下去。 “你要下去跟小雁儿玩啊?等会,我给你把外套脱了,这屋里热,可别出汗了。”周锐把麻袋往桌上一放,就去解小年糕身上的衣服。 “哎哟,我干闺女穿着这身衣服真好看。我来吧。”王杏花接过小年糕,小不点上手还有些沉,比起几个月前周锐刚抱来喂奶的时候可是天差地别。 “这是啥,一股子味?又是你打的肉?”赵大柱去翻麻袋。 “不是肉,是灰狗子皮,拎到你家来是找你帮个忙。”周锐把旧棉袄一脱就往炕上坐。军大衣脏了,早上刷过后现在还晾在家里呢。 “这里的皮子够做两件娃娃衣服的,一件给雁儿,一件是小年糕的。你找人给做了,钱你出。” “应该的,应该的。”赵大柱摸着还带着气味的新鲜松鼠皮,嘴都咧开了。 周锐对他家雁儿可太好了,大多时候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着。基本上只要小年糕有的,都会给雁儿也带一份,其实主要是感谢他媳妇在小年糕没奶喝的时候喂了一口,还结了干亲。 小雁儿比小年糕小好几个月,还不会爬,也坐不稳。就这样,看见小年糕来跟她玩,还是开心得很。 两人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交流的。可能是婴语同频,还有手语补充。 周锐和赵大柱夫妇俩边聊边逗着俩娃娃,也不会冷场。 “大柱哥今天怎么没出去?没人请你吃席?” 小雁儿特别喜欢周锐,不停的往他身上爬。 “没有。今天村里只有陈波结婚,我跟他不对付,他没请我。你呢?” “你都没有,我就更没人请了。跟我有交情的才几个人?” “你大堂哥、二堂哥他们怎么还不相看媳妇?” “他们家的事情跟我无关,我才不关心呢。” 聊得正尽兴呢,周平呼哧呼哧的跑进来找周锐来了。 “二、二哥,快去、去平安家,帮帮利英婶子。有人来闹事。” “怎么了?先喝口水顺顺气,别说话没头没脑的。”周锐递过自己的茶杯,杯子里的水放了会已经不烫了。 咕噜、咕噜……周平一口气把水喝了个干净。 “刘平安他小叔回来了,带了一帮子亲戚到他们家,要把利英婶子赶出去。” “快,快走。” 刘平安和刘顺利可是周平最好的朋友,朋友家被欺负了,周平自己没太多办法,只好来找自己无所不能的二哥。 第127章 流言蜚语 周锐衣服都没穿好,就被周平拖拽着出了门。赵大柱两口子见村里出事,也跟着抱着俩娃跟在周锐他们后面往刘平安家赶去。 在去的路上,通过周平断断续续的描述,周锐才了解到整个事件的过程。 刘平安在县机械厂当技术员的小叔前两天回村了,今天去了堂兄弟家唠嗑。然后有人挑拨说徐利英在村里不检点,跟人搞破鞋,丢了蛟龙峡刘家的脸。 于是,喝了点马尿的刘援朝气冲冲的回到家,要把徐利英给赶出家门,不许在蛟龙峡村待了。 于是刘平安和刘顺利两小子现在和刘援朝带着一帮刘姓族人,对峙在家门口。可因为年龄小,人数上也处于劣势,已经处于节节败退的地步。 周平眼看不妙,这才到处跑的寻找周锐,要拉周锐来救场。 “村里的干部呢,都哪去了?怎么不站出来主持公道,就任凭他们这么闹下去。” “村长和会计带人去林场报名去了,不还是你传回来的消息吗?” “妇女主任杨主任娘家弟弟家生娃,回娘家看侄儿去了。民兵队赵队长说他只管民兵,不管村里的家长里短。” 周锐点头,明白了。刘家人拱火闹事,村干部又不在,于是刘家几人越发的嚣张。其它村民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么大冬天没事纯粹看戏,更是没人劝。 周锐还没走近,就听到前边传来婊子、破鞋、骚货等字眼,还有什么赶出去,沉塘之类的。话语龌龊不堪,心思歹毒至极。 周锐从人群后方缓缓的挤了进去,看到十来个人站在院里,对着刘平安家门口破口大骂,叫嚣着要徐利英滚出来。 刘平安和刘顺利一人手持粪叉,一人手持木棍,咬紧牙关气得直发抖,但说不出话来。 刘平安的小叔刘援朝脸庞发黑,恶狠狠的盯着刘平安兄弟俩,任由他的堂兄堂嫂和侄子侄媳们肆意的辱骂。 周锐分开人群后,在众人还没反应的时候,一脚对着叫嚣的最厉害的一个年轻小伙踹了过去,直接踹了个大马趴。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说话比那撒泼打滚的妇女说话都难听,周锐简直没眼看,脚痒得不得了。 周锐趁着大家伙还没回过神来,带着周平直接穿过了刘家众人,来到刘氏兄弟面前,赞赏地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 “周锐,你个小畜生,竟敢打我儿子。你要干什么?” 一个刻薄大妈扶起小伙子,破口大骂。小伙子呜呜的捂着嘴,嘴在地上都蹭破了皮,血都流了下来。 “他的嘴太臭,我帮他洗洗。” 周锐从旁边拿过一张凳子,用手拂了一把上面的血,直接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刘援朝看着周锐这样子感到很是奇怪。他都大半年没回来了,记忆中周锐只是个躲在父亲和大哥身后的小屁孩。 他也听说过周锐的父亲和大哥去世的消息,但不知道周锐现在成长起来,能够当家作主,而且还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的霸气。 “锐娃,这是我的家事,你来做什么?” 周锐翘起二郎腿:“哦,这是你的家室还是你刘氏家族的事?如果是你家的事你就回屋,关起门来说。如果是刘氏家族的事,那是不是要请刘氏一族的长辈过来?” “如果这里面还涉及到了房屋、田地等事情,那就是大队集体的事。那是不是需要大队领导过来,然后我们这些所有的村民都应该参与?” 刘援朝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引来了周锐无数句话的反驳,而且话语清晰,让人挑不出理来。 “周锐你什么意思?我们刘家自己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刘援朝的三堂兄跳了出来,手指着周锐,想让他别多管闲事。 刘援朝偏头看过去。他这个三堂兄刘闯脾气暴躁,不太讲理,什么时候儿子被打了还打嘴炮的。 “我没跟你说话,我问刘援朝呢。”周锐食指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屑。 “这是我刘氏一族的事。”刘援朝想了想,在刘这一字上还加重了一点音量。 “好。既然这样,刘庆国,去吧你们刘家的长辈族老叫来。”周锐站了起来,对着外面看热闹的刘庆国喊道。 周锐年纪太小,其它人可不一定听他的。但刘庆国跟着他上过几回大山打猎,对周锐还是比较服气,周锐只能指使他。 “在族老来之前,我想也没什么好争的,免得浪费了口水。” 周锐说完后又重新坐下,拦在门口,一副混不吝的样子。 刘援朝自持中专生的身份,还是县机械厂的技术员,自然不可能像普通老百姓一样胡搅蛮缠。 刘援朝的堂兄堂嫂及侄子侄女好像有什么顾忌,也不上前动手,只是远远的骂着,可是周锐都当没听到。 没几分钟,刘家族老来了三位,其它的刘氏族人和大量村民也都听到热闹赶了过来。下雪天,零下十度的气温都抵挡不住看八卦的热情。 刘二爷,建国前在大户人家做过账房,算是比较有文化的人,三人里以他为主。还有两位是村里的老砖瓦匠刘五爷和豆腐刘富贵他老子,刘七爷。 “怎么回事?”刘二爷看了一眼两边。 刘援朝嘴巴抽了抽没出声。他本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可不知道为什么,喝了两杯马尿,又被旁人撺掇了一阵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周锐见来了刘氏族老,也站了起来,不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混子做派。毕竟都是他的爷爷辈的,可不好再拿大。 “三位刘爷爷,是这样的。刘援朝不知道怎么回事,大白天的要把我婶子和平安两兄弟赶出家去,霸占房产、田地……” “我没有,别乱说。我只是说要我嫂子改嫁出去,不要再呆在我家。没说要把平安和顺利两人赶出去。” 刘援朝赶紧打断周锐的话,可不能让人平白污蔑。周锐的话可是太毒了。 周锐没管刘援朝:“我呢和平安、顺利是村里玩得很好的兄弟。他俩年纪小,也没读过什么书,我带他们说几句话,可以吧。” “可以的。作为平安的兄弟,你在旁边是应该的。”砖瓦匠刘五爷盖知青点的时候一直在周锐家旁边,跟周锐及周锐一家照面比较多,知道周锐是怎么撑起一个家的,对周锐也比较欣赏。 刘二爷听了老五这么说也没反对,而是点头认可了刘五爷的话。 “那援朝你说吧。为什么要把你嫂子赶出家门?”刘二爷面无表情,直接问刘援朝,毕竟他是事情的源头。 “因为……因为……”刘援朝犹豫了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到底因为什么?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还技术员呢?”刘五爷有些不耐烦,这要是在工地上,徒弟半晌说不出话,他能一板砖拍过去。 “因为我嫂子不守妇道,偷人了。”刘援朝涨红了脸才憋出一句话来。 第128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哗啦……四周听到的人群一阵喧哗。 “你放屁,刘援朝你找死。”刘平安气得粪叉子都要扔出去。 周锐把手一抬,拦住了刘平安。刘平安兄弟俩平时跟周平玩得好,但最佩服周锐,周锐一抬手,他就把心中怒气压下。他知道周锐会给他们家做主的。 “你说利英婶子偷人,你看见了?”周锐双眼一眯,寒意逼人。 “我没看见,但大伙都这么说?”刘援朝梗着脖子叫道。 “大伙?哪个大伙?你叫出来瞧瞧。你看周围这么多村民在,都可以为你做主。”周锐手指了一圈。 “大伙就是大伙,所有人都这么说。” “谁叫大伙?哪里的所有人。刘庆国你说过吗?” 刘庆国摇摇头。 “九姑你说过吗?”周锐又向着周家的周桂芳问道。 摇头。 “刘家五爷,您说过吗?” 还是摇头。 周锐回过头来,紧盯着刘援朝:“你说所有人都这样说。你看,这周围的人都没说过。你告诉我谁的名字叫所有人?” 周锐最后一句忽然提高了声音,吓了刘援朝一跳。而周边看热闹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谁的名字叫所有人,笑死我了。” “是啊,锐娃说话真搞笑。不过也有道理,这么多人都没说过,叫什么所有人。” “锐娃,你也别跟我扣字眼。就算这里的人没说过,但还是有人知道的。” “是啊,所以我问你谁说的,谁来证明你大嫂偷人?” “我不能说。说了我不成叛徒了吗!” 周锐瞧着刘援朝这副模样,气得不得了。你要这样,就别怪我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刘二爷,我有话说。我知道刘援朝为什么要把利英婶子赶出去。他准备把嫂子赶出去后,就没人养活刘平安、刘顺利两兄弟。然后他就可以吃绝户,霸占刘家的房子和自留地。” “锐娃子,话可别乱说。”刘二爷见周锐这样,立马制止,这可关乎到刘氏整族的名声。 “我没乱说。大伙告诉我的,所有人都这样说。”周锐一本正经的说道。“您也别问我是谁说的,我不可能当叛徒,把告诉我的人说出去。” “哈哈……锐娃可真有意思。这不是刚才刘援朝说的话吗。” “我知道刘援朝尿炕,大伙都这么说,你也别问我谁说的。” “我知道刘援朝喜欢吃屎,大伙都这样说……” 周围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都学着周锐说话,调侃着刘援朝。这下子压力一下子给到了刘二爷这里,毕竟他才是刘氏的主理人。要是说不清辩不明,刘家名声可就臭了。 啪,刘二爷的拐杖一下子拍在了刘援朝背上。 “你到底说不说。” 刘援朝没了办法,只好把手往后一指:“二堂哥和三堂哥说的。” 刘闯和刘勇两个人连忙往后躲。 “过来。”刘二爷拐杖往地上一顿。 刘二爷威严还是有些的,刘闯和刘勇听了也只好走上前来。 “你们俩见过利英偷人了?” 刘闯和刘勇两人目光闪烁,不敢看刘二爷的眼睛。最后还是刘勇支支吾吾的说道。 “我、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周锐看着刘勇獐头鼠目猥琐的样子,直接逼问道:“哦,又是别人?这个别人是谁?总不能又说不出名字吧?” “我不记得了,就是人多的时候谁在我耳边说过一句,我当时也没在意。”刘勇还是有些急智。 “刘二爷,我也听人在我耳边提过一嘴,说他家的小子不是他亲生的,刘勇他天生太监,那话儿根本就不行。” 周锐今天根本就没想好好说话,就是要把一摊子水搅浑,要不等下就算是说明白了,徐利英的名声也被败坏了。 “哈哈……我也觉得刘勇他不行。” “你别说,刘勇那俩小子是有点不像他,长得比他好看。” “你放屁,老子行的很。我家小子都是我亲生的。” “你说谁是野种?我要打死你。”刘勇的两个儿子气得拎起棍子就要来跟周锐干仗。 “好了,消停点。”刘二爷大喝。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周锐:“你小子能不能不要乱来,好好说话。” “我是好好说的啊。不能他们这样说就可以,我就不能这样说吧。如果您几位实在不能公证办事,那要不然还是通知公社派出所吧。 我听说有个叫诽谤罪的,就是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损害他人人格和名誉,可以抓起来判刑的。” 周锐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诽谤罪,反正先整个别人不知道的名字糊弄住了再说。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听人说的,我真不知道?”刘勇一下子被吓住了,直接抱头蹲下。 周锐又看向刘闯,刘闯直接指着刘勇:“我听老四说的。” 周锐最后看向刘援朝。 刘援朝犟在那里:“既然四堂哥听到了,那总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吧。” 周锐忍不住了,一个疾步上前就是一巴掌拍去。啪。刘援朝脸上五指印一下子显现出来。 “亏你还是中专生,知不知道什么叫空穴来风?竟传些子虚乌有的东西。我还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呢,你看刚才响了没有?” 刘二爷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刘援朝就被打了,刘援朝也被周锐这一巴掌给拍懵了。 “你十二岁父母就死了,是你大哥大嫂养着你。十四岁大哥也去了,你大嫂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不光带大了平安和顺利,还供你读完了中专。” “都说长嫂如母,你这个白眼狼,就是这样报答你嫂子的。联合外人一起给她泼脏水,还要把她给赶出去,你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你知不知道,我大嫂在我哥去世后,扔下小年糕跑了,我多想要一个利英婶子这样的人当嫂子。”周锐咆哮着。 “你说你嫂子偷人。她那时候养两个孩子,还要供你一个中专生,这么辛苦都没偷人。” “现在没了你这个累赘,平安和顺利也能挣工分帮衬家里了,利英婶子为什么要现在偷人。” “村里四句话,万年懒人陈大头,天气预报老芝麻,风骚入骨赵寡妇,贞洁烈女不详人。这贞洁烈女是村里所有人给利英婶子最大的褒奖,哪里容得你来污蔑。” “包公包青天被嫂子养大还知道报恩呢,你呢?你就像陈世美,自己发达了就想抛弃亲人。” “你还不知道你三堂哥和四堂哥什么货色吗。刘闯以前跟你家争过房子,跟你家本来有矛盾。刘勇原来就追过你嫂子,你大哥去世后还来骚扰过她,你眼睛瞎的吗?” 周锐气的最后一脚踢在了刘援朝腿窝子上,把刘援朝踢得跪倒在地。 刘援朝终归是读过书的,还知道些礼义廉耻。刚开始还有些半信半疑,听到最后,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 最终,一脑门磕在地上,嚎啕大哭:“嫂子,我错了。我不该听信谣言,冤枉了你。” 这时房门打开,徐利英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一脸的倔强不服输的模样,就只对着周锐笑了一下。她这才知道,周锐这个娃子,在最无助的时候,曾幻想过自己当他的嫂子。 第129章 又来一批知青 徐利英最后还是原谅了小叔子,毕竟他带了十多年,是他自己带大的孩子。 刘闯和刘勇被刘二爷罚去牲口棚清理牛粪、积肥一个月,还没工分。刘闯和刘勇不服,刘二爷直接等到赵有志回来,说了这件事。赵有志更有魄力,直接翻三倍处罚,干活到一直干到过年。 “周锐这娃越来越厉害了,以前还只是跟他大伯一家干仗,现在对上村里其他的人也不怵。” “主要还是有理。你看周锐哪回说的没道理?” “你说的没错。人多是没用的,说不过也骂不赢,打架也不是周锐的对手。” “周锐在村里是越来越横了啊!这样的事也敢插手,还叫他给弄妥帖了。” “这算什么横啊?没理才叫横,有理的那叫啥,啥来着?” “有理有节。” “还是你会说话,多读点书还是有道理的哈?” “你们听到周锐中间大声说的那句话了吗?我嫂子扔下小年糕跑了,我多想要利英婶子那样的人做嫂子。” “唉……现在才发现锐娃还这么小呢,还不到十六岁,就撑起这个家。” “利英也没话说,家里男人都死了,没改嫁也不乱来。靠自己养活小叔子和两个娃。虽然我跟她干过仗,但我也佩服她。” “那是。村里提起徐利英,谁不竖起大拇哥。就是脾气差了点,稍微点火就爆,经常跟人吵架。” “家里没有男人撑腰,脾气再不硬一点,那不给人欺负死?我觉着徐利英做得没毛病。” 赵大柱家炕上,周锐正端着酒杯和赵大柱碰了一下。菜不多,就一个酱白菜,一碟油炸花生米,一盘风干肉。 “渍……锐娃,你刚才可真威风,那刘援朝中专毕业,还是厂里的技术员,被你说的一点脾气的没有。” “那是他本来就做错了,我可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周锐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嘴里嚼着,一脸自得,显然对自己今天的表现很满意。 “他那俩堂兄弟真不是东西,撺掇着刘援朝要把利英婶子赶出去。”王杏花在旁边插嘴道。 “一个是记仇,一个是想吃绝户,都不是好东西。”赵大柱别看人憨,但心里明白着呢。 “这人心咋就这么坏,这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啊。”王杏花眼角都红了,女人就是比较感性。 “有些人天生坏种,没法改的,只希望刘援朝能幡然醒悟,别再让人当枪使。” “嫂子吃菜,别让那些人坏了心情。”周锐给王杏花夹了一筷子肉,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灰狗子皮嫂子多盯着点,让人做好看些。到时候我一边挂一个漂亮娃娃,走在村里,别人不得羡慕死我。” “也是。我家雁儿就稀罕你,你一来就要粘着你。要不你抱回去得了。” “也不是不行,这样晚上还可以给你和大哥腾地方,再造个娃出来。”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说你小子,这么稀罕娃娃,相看个媳妇,自己生去。”赵大柱端起杯子,劝了一个。 “再说吧,我房子还没修呢?等我明年把房子重新扒了,建个大的。” “哟嚯,你这是赚着大钱了,这么快就能建新房了?” “还没。不过快了,明年怎么着都能建起来。到时候大柱哥你去给我帮忙。” 周锐家暗窖里现在躺着大把钞票,连周平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钱。但却不能到处显摆,要是村里人知道他赚钱的速度,能把下巴都惊掉。唉……锦衣夜行啊,要是在后世,周锐早就到处去消费了。 吃完饭周锐就要回去休息,没想到没一个愿意和他回家。周平和安安要在村里浪荡,小年糕抱着比她还小几个月的娃娃不撒手。 周锐要抓她回去,她咿呀着就要和周锐动手。 “放这吧,正好我下午要干活,没空陪小雁儿玩,让她俩自己捣鼓吧。等天黑了,叫平娃子带她回去。”王杏花看着张牙舞爪的小年糕笑痛了肚子。 “好吧,麻烦你了,嫂子。我回去睡会。”周锐无奈,只好自己回家。 周锐下午睡得正香呢,外面传来敲门和呼喊声。 “周锐,周锐在家吗?周锐……” “在家,门没锁,进来吧。”周锐听出是林秋月的声音。 林秋月推门进屋,只见周锐坐在炕上,迷糊着双眼,头顶还有一撮头发竖起,看来刚才是在屋里睡觉。 “怎么一个人在家睡觉?其他人呢?”林秋月有些奇怪,周锐平日里只要不进山,基本上都带着小年糕的。 “刚才在大柱哥家喝了点酒,想着歇息一会,没想到睡着了。那几个野孩子,没一个想回家的,连小年糕都赖在了大柱哥家里,抱着小雁儿不撒手。我要抱她她还要打我。” 林秋月听着周锐的描述,脑海里想着的是那个胖娃娃跟周锐对抗的画面,不禁笑出声来。她是见识过小年糕的霸道的,厉害至极,谁来都不好使。 “你别笑,等你有娃娃了,就知道小孩子难带了。对了,你叫我啥事。”周锐终于清醒了些,抬起头问林秋月。 林秋月小脸一红,什么我就有娃娃了,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我发小来了,我想着跟你买点肉,做点好吃的,给她接风。” “哦。你发小,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在哪个大队,原来怎么没来看你?” “不是的,是刚来的,就在我们大队。” 恩,周锐转过头来。刚来的,还分到了他们大队?今年连续两批知青下到他们这,而且还在这个时间点来。 不过周锐也只是有些好奇,并没有过多的深究。上面有什么大政策都与他无关,最多就是村里多了几个生面孔。 “肉在厨房挂着呢,自己去取。熏鸡两块钱一只,腊肉一块钱一刀。” 周锐直接开价,并没说给林秋月白给什么的。毕竟只是朋友,要有边界感。邀请来吃饭,跟主动施舍是两码事。 林秋月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三块钱。就这价钱,哪里都买不着这么多肉。 第130章 闺蜜夜话 新来的知青只有四个,刚好两男两女。幸好当时建知青点的时候考虑到以后可能来更多人,建得足够大,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安排。 接风宴是一起办的,男女知青凑在一起。本来是没有接风宴的,林秋月只想给发小余思甜做顿好吃的。 可那马军瞧见了林秋月去周锐家买了肉,于是厚着脸皮跟知青队长建议,每个人出点东西,给新来的知青办场接风宴。 林秋月碍于情面,不想在新来的知青面前落了队长孟怀远的面子,只好勉强答应下来。 结果就是林秋月出了肉,杨萍出了粮食,新来的男女知青带了罐头和两瓶酒。孟怀远他们三个只出了点干菜,还是他们从村长家借来的。 “下面我们一起欢迎我们新来的同志。我们是为了同一个目标来到这里,这里有朴实的乡亲,有肥沃的土地,我们要用我们的知识和双手,扎根农村、建设农村,创造美好的新时代。干杯。” 几个搪瓷杯碰在一起。林秋月小抿了一口,心想,还好孟怀远没多说,要不菜都凉了。 没成想孟怀远他是不想多说吗,是好久没吃肉了,多说口号不如多夹点肉吃。 几个新来的知青看着孟怀远、魏大志、马军三人挥舞的筷子,都快惊呆了。这是多少年练出来的手速啊,都快看到残影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 还是林秋月聪明,赶紧往余思甜碗里划拉着肉,杨萍也在照顾着另外一个女知青。只有新来的两个男知青没搞清楚状况,最后只夹了那么一两块肉,最后只好吃菜。 一场接风宴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林秋月赶紧带着余思甜回女生宿舍。 “杨萍同志,他们男知青都是这样吃饭的吗?是不是下乡后养成的坏习惯,还是说这里的农民就是这样吃饭,要入乡随俗?” 新来的女知青是京城来的,虽说家里不富裕,但也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没有,这里没这样的习俗。我跟你说,你可别跟他们学,他们就是不会规划粮食,自己饿着了。”杨萍连忙摆手,可不能让人误会了。 余思甜也有些奇怪,只是她知道有什么事情林秋月都会跟她说,也就没有先开口。 林秋月赶紧把她拉上炕,炕上暖呼呼的,比男知青刚才那不温不火的热度天差地别。 接着,杨萍和林秋月两人就把几个月来,他们开始是怎么搭伙,然后怎么粮食不够,又是怎么分锅吃饭的一一道来。只是没有供出给她们出主意的周锐,毕竟不好让人背锅。 “他们还嫌弃我们俩。我们叫他们一起上山砍柴、摘野菜他们都不去。你看,他们连柴都不敢多烧,那里面冷得哟,我都不想进去。”杨萍眼睛里露出一丝不屑。 “他们男知青这么小气的吗?就因为你们要分伙做饭,就不待见你们?”余思田有些惊讶,觉得怎么有这样的男生。 “杨萍同志,村里物资很丰富吗?可以随时买到肉吃?”贺薇不关心男知青,反正她又不准备谈对象,她只对生活质量感兴趣。 “没有的事。现在城里都不能随时吃到肉,乡下哪里能够。这是我们运气好,隔壁住了个打猎高手,这才能买到肉。” “这样啊。那倒是蛮好的,至少嘴馋的时候能随时买肉吃。” “随时?贺薇你好豪气啊。周锐买肉给我们虽然价格比镇上少很多,但也不便宜。我看我们明年还是买几只小母鸡来养,还有鸡蛋吃。” “也没多豪气,只是我下乡的补贴我娘没要我的,都让我带来了,还能坚持一阵。好了,坐车累了好几天,腰酸背痛的我先睡了。” 贺薇说完没多久就鼾声就出来了。所以人累得时候,不分男女都会打鼾。杨萍晚饭的时候喝了些白酒,没了聊天的对象后也很快睡了过去。 等两人都睡着后,林秋月和余思甜两人躲一个被窝里,这才转变了话题。 “思甜,我爸妈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林秋月眼里透着伤心和惶恐。 余思甜看着林秋月一副被抛弃的小兽模样,不由得一阵心疼。 “你也知道,今年沪市的环境有些不大好,所以才安排你来下乡的。到后面情况越来越坏,你爸妈于是变卖资产,准备让你哥哥也报名下乡,好避一避风头。” “可是突然收到消息,你家的死对头实名举报你家以前为伪军提供过情报,是名副其实的坏分子。” “他们怎么能这样?我家以前为了党和国家,跟伪军周旋,还冒着危险给军队购买了大量的药品。建国后更是把大量的资产捐献给了国家,他们怎么能这样?” 林秋月的话语急促而又焦急,声音都不由高了几分。旁边贺薇的鼾声忽然停止,吓得林秋月赶紧停止了话语,直到鼾声再次响起,林秋月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跟那些人是没道理讲的,他们只是眼红你家有钱罢了。”余思甜叹息了一声。 “情况比较危急,你爸妈只是临时给我家传了一个消息,说是找了艘出海打渔的船就走了,连去哪里都没想好。他们还给你留了一些东西,这次我都带来了。” 林秋月双眼默默的流着眼泪,无声而又压抑。虽然证实了自己确实被家人抛弃了,但至少知道父母是迫不得已,林秋月心里还是有了少许慰藉。 稍稍平复后,林秋月又问起余思甜怎么也来下乡插队了,不是说余伯伯准备要给余思甜安排进厂工作吗? “我爸本来是这样打算的,可是沪海发电厂的另一个副厂长一直找我爸麻烦。幸好我爸以前只是你家厂里的雇工,他找不到我家的错处,但我爸不好再走关系让我进厂。 我都已经毕业了,也没有工作,弟弟妹妹还在读书,只好下乡了。因为你先期来了东北,家里就找了街道的关系,把我也分配到这里,正好我们俩可以在一起。” 余思甜说的轻描淡写,但也可以从简单的话语间看到政治斗争的波涛汹涌。 “你下乡来了也好。虽说这里偏远贫穷,物资也不算丰富。累是累了点,但就是这样,反而少了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在这下乡真的很累吗?”余思甜有些疑惑。虽说以前经常听到有知青写信回家诉苦,但毕竟没亲眼见过。 “你看看我的手。”林秋月举起布满茧子的手。“前一阵子秋收,都没心思想别的,下了工就想往炕上躺,躺下就能睡着。” 余思甜哀嚎一声:“啊……我不要这样啊……” 第131章 师兄弟齐聚 周锐这两天没有太出去闲逛,一直在家认真的准备打猎的前期准备。长短枪都拆下来细细的清洁保养,侵刀也慢慢的磨得异常锋利。 这些都是保命用的东西,自然要认真点,别到用时出现问题就糟了。接着又往背包里塞了些瓶装酒跟二踢脚,好像已经不多了,有空得去镇上补充一些。 今天,雪终于停了。周锐专门上门,去问了村里的老芝麻,问了问最近的天气。得知最近几天都是晴天,不会有大风大雪,于是提着背包就准出发。 出门前照例林秋月、杏花嫂子、长春婶子拜托了一遍,把家里娃娃给托付出去。 周锐踏着茫茫白雪往天地远方走去。 在顾家屯叫上顾少峰,终于有自行车后座蹭了。 路上,周锐拍打着身上的雪屑:“我不坐了,你这技术也太差了,摔我几回了?” “这能怪我吗?你看看这路上踩得,都冻住了,滑溜溜地,可怪不得我。”顾少峰跟周锐一样的,摔得不轻。 “得了,走着去吧,反正离王叔家也不远了。”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来到了王守业家,王守业的其他两个徒弟都已经到了。 “来,小师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二师兄,王臻,你叫他黑子师兄就是了。下套子可灵了,基本下了就有。” “二师兄。”周锐对着王臻抱拳。 王王臻胖胖的,不像猎人形象,反倒是有点像厨子。这也不黑啊,怎么外号叫黑子呢? 王王臻笑呵呵的:“你好小师弟,你别听顾师兄瞎说,他乱给我取外号来着。” “这是三师兄张石头,不太爱说话,你别介意。”顾少峰指着在一旁默不作声的青年。 张石头一脸的老实,带着一股穷苦人家的坚韧。 “小师弟你好。” “三师兄好。”周锐抱拳,对几个师兄没什么区别。 “好了,既然都认识了就都过来坐下,喝杯热水歇歇。我说说这次的打围的一些情况。”王守业见顾少峰把周锐介绍给老二、老三认识后,直接叫大家一起围坐。 “是这样的,这次打围是你小师弟发起的。锐娃在向阳林场有点关系,这次接了个大活,要持续几个月。强度有点大,你们要做好准备。” “当然了,累是累了点,钱肯定也不少。具体的价格不好说,但比黑市肯定强上不少。” “没事的六叔,只要有钱赚,我啥都不怕。”王臻率先表态。 “师父,我不怕累的。”张石头更是简单直接。 “那好。这次呢是你小师弟拉来的活,去林场结账也要靠他,所以这次是这样分配的。我和你们小师弟一人占两股,你们仨一人占一股。没问题吧?” “没问题。”“师父您说了算。”“我都听六叔的。” “王叔,我占股高了,我跟师兄们一样就成。”周锐连忙推却。 没想到王守业根本没理会周锐的话:“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样定了。” “第一回的打围地点我都选好了,就在隔壁村,前几天刚被一群野猪骚扰过,我们去寻寻踪,也许一下子就能完成半个月的任务。” 周锐点头,有时候这种大群的动物,打着了确实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 “那好,我们先吃饭,吃饱了就出发。” 下午,周锐一行人脸上带着黑色轻纱,跟着王守业行走在齐膝的大雪中,十来条猎犬撒了出去。 不时的惊起一些野鸡,几只兔子。大毛它们还叼了几只陷在雪地里的兔子回来。 “这回晚饭有了。”顾少峰也不嫌弃,欣喜的挂腰上。 顾少峰自顾自地乐呵,大家都没有力气去搭理,这么深的雪,多花些力气赶路多好。 “师父,还是我走前面吧。”张石头见王守业有点喘,急忙走到前头,要跟王守业交换位置。 周锐这才反应过来,走在前头的王守业应该是累了。队伍的最前面,蹚雪最是消耗体力,跟在后面的人要轻松不少。 “待会我们换着来吧,一人开路半小时,要不一直在前边开路,谁都受不了。”周锐提议道。 “行,这样大家可以最好的平均体力。”大家一起点头。 冬日的大山里少了许多颜色,只剩下满眼的雪白,刺人眼目。大多数动物也换上了新的皮毛,不到近处几乎都发现不了。 众人的眼睛都保护在轻纱之下,些许的动静,有时候都注意不到。周锐想着,这实在是有些不方便,什么时候去黑市找找看有没有墨镜卖,这样子会方便很多。 天边,一声嘹亮的鹰啼声响起,一道黑影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又重新升起,双爪之下多了一团色彩毛发。 周锐抬眼望去,心中羡慕不已,多好的一架侦查机,有了这个,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搜山了。 周锐的感知这回也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树叶落完后,眼睛比感知能看得更远。 呼呼……众人呼出的热气在薄纱上都凝结了一层冰霜。 就在周锐在大山里搜山的时候,林秋月已经带着余思甜来到了周锐家做晚饭。杨萍没来,毕竟不能把贺薇一个人留在知青点。要是都来又有点不太合适,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秋月现在都自觉的带着粮食过来,不能老是吃周锐家的不是,虽然周家人都不太在意。 余思甜看着林秋月炒白菜,一大勺油放锅里。 “你、你、你,你就这样放油的?”余思甜吓得嘴都瓢了,自己在沪上也没舍得这样放油啊。 “啊,周锐教我的,说炒蔬菜要多放油,这样炒出来的菜才更香。你看我蒸腊肉就不放油,放点酱就行。” 看着林秋月无辜的大眼睛,余思甜凑近了小声问道:“你们这样做菜,他家长辈不会说的吗?” “他父母去世了,然后跟大伯,爷爷奶奶都断了来往,现在他家他做主,没人管。” “那就好。”余思甜拍了拍胸脯。“他每天这样做饭,村里人不说闲话吗?” “这里离村里远,没人知道周锐这样做菜。长春婶子倒是说过,但他不听,还说人要多吃油才能身体健康,还能少消耗些粮食。我觉得他说得对。” 第132章 安安地表演天赋,周锐失手 “周锐我今天见过一面,他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你就这么佩服他,认为他说的都是对的?” 余思甜看着林秋月被火光印出的侧脸,感觉有些奇怪。在学校的时候可从来没见她这么佩服一个男生。 “这跟年龄没有关系,他还小我一岁多呢。可是他懂得很多的道理,还帮我杨萍出过主意,比我们都要聪明。” 余思甜看着林秋月说起周锐时,眼神里露出的一抹彩色,顿时心里有些担忧。 林秋月虽然家里出了变故,但以后大环境变好后还是可以回城的。周锐毕竟只是个农民,两人差距有点大,不要到最后会有不好的结局。 “发什么愣,把这个菜端出去。”林秋月不知道余思甜的心思,把盘子往她跟前递了递。 林秋月做了三个菜,一个腊肉,一个熊油渣炒白菜,一个水蒸蛋。菜不多,但分量很足。 只见林秋月坐下后,很自然地抱起小年糕,用勺子细心地喂着蒸蛋,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余思甜更担心了。 “你吃啊,愣着干什么,还要我请你啊?”林秋月有些奇怪,怎么几个月没见,自己的发小姐妹有些傻傻的呢? “姐姐吃菜。”安安见余思甜没动筷子,以为她不好意思,直接把腊肉往她碗里夹,一筷子夹了好几块肉。 二哥不在家,她就是家里的主人,招待好客人是她应该做的。 “哦,哦,好。谢谢安安了。”余思甜端起饭碗,明亮的油脂从腊肉中滴落,混入晶莹的大米饭中,真香。 “秋月姐姐,你们要喝点酒吗?家里还有白酒。”周平也是侧身问道,他看周锐平时也是这样询问客人的。而且他们村大多数女人都喝酒,就好像杏花嫂子和长春婶子。 余思甜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喝了不喝了。” 她一个南方女孩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一来就是高度白酒,昨晚的酒喝了一口,辣得她嗓子疼。 “我们就不喝了,吃饭吧。”林秋月来了几个月,也没适应喝白酒。 “好吧。”周平有些丧气,为自己的提议没有得到赞同,也为自家的好东西没显摆出去。 要是大柱哥和抗日叔老早就高兴的要酒喝了。 安安不懂这些,一直给林秋月和余思甜夹肉,然后自己用蒸蛋拌饭,不停地吃着大白菜。 “安安,你怎么不吃肉啊?”余思甜有些心疼安安,这女娃太懂事了,好东西都给客人吃。 “你别管她,她减肥呢。”周平在旁边回应。 “减肥?”余思甜看着肉肉地安安,虽然看着有点婴儿肥,但没到减肥的地步吧。 “嗯呐。”安安猛地点头,“要瘦一点点,跟秋月姐姐一样漂亮。” 余思甜摇了摇头,搞不懂小女孩的心思。 “你二哥不管你妈?” 没想到安安板起脸,一本正经道:“二哥会这样。安安,你才吃了几天饱饭,就这样挑食,你这样不行的,要多吃肉。”说着还又夹了一筷子腊肉放余思甜碗里。 林秋月在一旁看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安安还挺有表演天赋的,把周锐的神情学得一模一样。 余思甜瞠目,看着还没吃多少,又多了几块肉的碗,都冒尖了。吃吧,小女孩的心意不能浪费。 就在林秋月等人正在吃饭的时候,周锐一行人正在堆雪窝子。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几人就垒起了两个,一个米半高,两米长宽的雪堆。 然后削了几把木铲,把里面掏空了,现出洞窟模样。当然,雪太松软,怕夜里坍塌下来,周锐他们还不停的烧水往屋顶上浇,一直到雪冻硬实了才停手。 周锐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渣,看看地上的几只野兔。 “王叔,我出去转会,再打点东西回来。” 还不等王守业发话,顾少峰就大声嚷嚷起来:“我也去,我也去。等等我,我把枪带上。” 跟着小师弟才好玩,老二老三一个腹黑,一个闷葫芦,没劲。 王守业并不反对,只是对着周锐两人说道:“把少峰的狗子带上。不一定能发现猎物,至少在边上可以示个警什么的。” 周锐他俩知道王守业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并没有拒绝。 周锐就着快完全暗下来的天色,打开了感知。附近没有大型的猎物,但小型的野味是不缺的。 “小师弟,我们去打什么?” 周锐斜了顾少峰一眼:“有什么打什么呗。咋地,你还想挑什么来着?” “哈哈……不挑,不挑。这不是跟着你总感觉能干个大的吗?” “怎么,我是什么招黑体质吗,什么大的野兽都得往我身上扑?”周锐被顾少峰给气乐了。“话说上次那大熊罴不是你要去采蜂蜜才招来的吗?” 顾少峰转头一想,好像也是哈。第一回的豹子是他们主动追踪的,第二回的熊罴好像真是他惹出来的。 “没,就是感觉跟你一起干活刺激。不光打猎刺激,赚钱也刺激。”顾少峰语气诚恳。这事他和媳妇在家里讨论过,觉着周锐就是个福娃娃,能带财。 要是周锐能看到自己在顾少峰脑海里的形象,估计能给他一脚绊子。咋地,合着我就是一个抱着金元宝的胖娃娃形象,不能是个手拿笏板的财神爷。 周锐不再和顾少峰闲聊。已经很晚了,周锐想快点打到足够的肉食回去,好早点休息。毕竟不知道要在山里待多久,要保持充沛的体力才行。 接下来自然又是周锐的表演。有时候顾少峰还没来得及看到什么,雪地上就突然多了一只濒死的猎物。 反而是大毛几条狗子跟周锐配合默契,几乎周锐弹弓一开,几条狗子就瞬间窜了出去,叼回来一只野鸡,灰狗子啥的。 到最后,顾少峰只能沦落为苦力,帮周锐提着打来的收获。 就在这时,远处一道灰白色影子从空中落下,瞬间挂在树下一只狍子头上。抱头杀! 周锐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双手自然松开,弹弓掉落在雪地上。右肩一抖,毛瑟98K杂耍一般来到了手上。 距离两百八十米,风速,微风二级,风向西北。周锐迅速计算出一切参数,手指即将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撞在了手肘上。砰,子弹镶进远处的树木中,抖落一片白雪。灰白色影子掉落在地,瞬间跳起逃得无影无踪。 第133章 跑了一堆人民币 周锐没有回头,猞猁跑了,狍子可不能再丢了。咔嚓……砰。周锐拉动枪栓后再次扣动扳机。 这次没有意外,已经受伤的狍子栽倒在地上,狗子们已经飞快的飞奔而去。 周锐这才回过头来,发现了刚才是什么东西撞击了自己的手肘。原来前几秒钟,顾少峰见周锐摘枪瞄准,连忙跟着要拿下肩膀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没想到动作过大,把身上的松鼠给摔飞了出去,撞在了周锐的右手手肘上。 “呵呵……”顾少峰发出一阵尴尬的笑声,自己这是帮倒忙了。 “小师弟,刚才跑掉的那只是什么?” 周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老虎崽子。” 顾少峰一愣,接着用手不轻不重地在自己脸上拍了一巴掌,金元宝飞了。要按上次邢老头开出的价格,至少两千人民币。 周锐没管他,向着狍子的位置走去。虽然已经肯定了第一枪没打中,还是要去看上一眼,看看是多大的猞猁。 不一会儿,周锐两人回到营地。周锐空着手走在前边,顾少峰肩扛狍子,身上挂满了野鸡、兔子、灰狗子,这是他自己强烈要求的。 众人抬头,张石头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连忙迎了上去,接过了顾少峰肩膀上的狍子。 砰,狍子砸在地上,是个母狍子,有个六七十斤。 王守业走过来,翻看了一下:“我听到两声枪响,只有一个枪眼,你们俩谁失手了?” 王守业笑着调侃着两人,其实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周锐无语望苍天:“两枪都是我开的,有一枪打空了。” “怎么回事?”王守业这下有些诧异了,凭周锐的枪法,打个狍子不需要开两枪吧? “嘿嘿……都怪我,干扰了小师弟,跑了一堆人民币。”顾少峰摸着后脑勺,不停的傻笑。 “跑了个啥?”王守业心想,自己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说的话自己都懂,连在一起怎么就理解不了了呢? 然后王臻和张石头也一起回过头来,他俩也没听懂。 “就,就跑了只老虎崽子,呵呵……”顾少峰的嘴巴特别地干,感觉声音都粘在了嗓子眼里。 “什么?”王臻胖胖的身体这回显得特别灵活,一下子闪到顾少峰身边,摇晃着高他的肩膀。“在哪?多大?” “我没看清,就看到一道影子。你问小师弟吧,他应该看清了。” 周锐见到王臻看过来询问的眼神:“体型应该不是很大,大概是狍子一半的样子。我后面去看过老虎崽子的脚印,体重差不多四十斤左右。” 王臻点头,又回过头看向顾少峰:“大师兄,带我去现场瞧瞧,我看一下能不能在周边下个套。” 顾少峰看向王守业,王守业摆了摆手:“去吧,老二要是不去看看他晚上睡不着。不过天都黑了,快去快回。” 几人里只有张石头最是淡定,除了刚开始有些奇怪,一直在忙活着手里的事。给王守业、顾少峰和他自己的总共十一条猎犬喂着食物。 特别是周锐后面带回来的狍子,两上下就给拆解了个干净。至少在解剖猎物这一道的熟练度上,是没话说的。 周锐见状也没闲着,也开始上手帮忙,开始收拾起其它的小猎物。晚饭做得差不多的时候,王臻和顾少峰回来了。 “怎么样?”王守业问道。 “在那附近下了三个套子,能不能有收获就看运气吧。不过睡觉前我在营地周围再布上一些陷阱,看它会不会来我们这附近逛逛。” 王臻明显没有很大的把握,毕竟猞猁是食肉动物,捕猎范围太大。不像兔子、紫貂之类的,活动范围小,兽道明显。 吃饱喝足直接睡觉,五个人分两个雪屋休息。雪屋里升起火堆,然后洞口堵上大雪块,顿时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外面寒风呼啸,一点都影响不到里面的人。 早上周锐起来,以为自己起得很早了,没想到外面张石头已经把火升了起来,架在火上的锅咕噜咕噜地冒着泡,看来张石头已经起来好一阵了。 “三师兄,早上好。” “早上好,小师弟。”张石头对着周锐露出笑容。 周锐在地上抓了一把雪,用力地在脸上搓了几把,早上简单的清洁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周锐看了看,好像已经没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了,该做的工作张石头已经基本完成。周锐去雪屋把所有人都叫醒,准备吃完早饭就出发。 “怎么了,没套着?”走在雪地里的顾少峰碰了碰王臻。 “没有,连根毛都没发现。这老虎崽子太精了,不是那么好抓的。”王臻很平静,他知道抓一只猞猁的难度,不是其它猎物可以相比拟的。 “师父,我们现在是要离开这座山吗?”周锐看这路线不像是要在这搜山的样子。 “嗯呐。这里是老虎崽子的地盘,野猪群不会在这久留。毕竟老虎崽子最会偷袭,一个不注意,也许群里就会少那么一只小黄毛。” 周锐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那我们该怎么找。”趁着搜寻过程,周锐想着多学点经验。 “我们先爬到比较高点的山脊,查看一下附近哪里有天然背风的地方,那里是野猪最有可能休息的地方,比毫无目的地寻找要好得多。” 王守业最喜欢这个小徒弟,人聪明,学东西也快。不像顾少峰太浮躁,王臻有点懒,张石头则是有些木讷。 山脊上一行人排成一行,只有狗子们分散在四周,像是鸟儿生出去的翅膀。王守业观察到了好几个背风的洼地,都没有丝毫发现。 但他没有丝毫气馁,继续往高处走去。猎人没有收获的时间太多太多,不是能每一天都能打着猎物。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在赶路和搜索猎物。 忽然一阵大风刮来,卷起地上的雪沫子当头盖脸朝着众人扑面而来,几人连忙同时背转身体。 周锐鼻子间突然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然后花斑急促低沉的嘶吼声响起。这是,有发现了? 第134章 围猎野猪群二踢脚逞威 王守业反应过来,这是有发现了。花斑虽然只是低头香,但既然传达了信息那可定是锁定了猎物。 周锐也是跟着有了反应,刚才那一缕腥臭是随风而来,说明猎物在上风头,而且不远,要不然早被风吹散了,不可能被自己闻到。 花斑这回一马当先,大家全部都兴奋起来,把枪取下,端在手里,默默的跟在花斑身后。 沿着蜿蜒的山脊走了十来分钟,一个倾斜了四十多度的陡峭下,一群野猪团团围在一起。小黄毛和花芦子在中间,大野猪在外围守护着。 王守业蹲下身子观察地形,顾少峰几人也都跟着蹲下,并用手轻抚着狗子的头,压抑着它们蠢蠢欲动的心。 “师父,该怎么打?”顾少峰永远是最先说话的那个。 “这里地形宽敞,除了我们这一面山坡,其它几面都无险可守。只要一开枪,野猪群就会炸锅,根本不知道它们会往哪边跑。”王守业静静地思索着。 “这一群有五六十头野猪,我们五杆枪,就在这高处打,能留下多少算多少。” 王守业低声斥道:“就你浮躁。要按你说的,我们还要观察地形干啥,看到就打呗。这些可都是钱,当然是尽量的多留下一些才好。” “王叔,要不我们分两边吧。一边到山下去,也可以多堵上一个方向。”周锐提议。 “可以,不过下去的人要多些,还要把狗子都带上。要不然野猪群要是朝有人的那一面闯,我怕不但会拦不住,还会有伤亡。” 王守业的担心不无道理,毕竟野猪群数量越多,胆量越大,不能照常理看待。 “师父,我带老二老三下去,我是五六半,射速快子弹多。小师弟枪法准,他在山头可以精准射击,就算我们有了危险也可以及时处理。” “我还可以在我们阵前下些绳套,就算野猪对着我们来了,也可以延缓它们的冲击速度。”王臻跟着补充。 张石头不出声,反正师父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周锐打开包,把剩下的二踢脚全部掏了出来,还剩九个。周锐把二踢脚三个三个的捆一起,连引线都搓成一股。 “把这些个二踢脚都带上,要是对着你们来了就点燃扔出去,应该能吓住一会。” “嘿嘿……,还是锐娃你想得周全,每次都带着二踢脚。”顾少峰直接揽过来,放进自己包里。 “没了,这是最后几个了。这次打完这群野猪就去供销社补充一些,要不然有时候碰到特殊情况真不方便。” 下方的野猪没什么动静,只是偶尔有些野猪哼唧一下,翻个身。周锐和王守业在山顶静静等待,毕竟山坡太陡,顾少峰他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下山。 不过周锐也没闲着,用侵刀铲出两块平整的地面,并且压实了。地面铺上一张皮子,然后把枪抱在怀里,紧贴着胸膛。这是为了让枪汲取点人体的温度,要不然枪栓冻住可就麻烦了。 时间过得很是缓慢,周锐心中也是有点焦急,毕竟野猪群太大,稍有点动静就可能惊醒野猪。 唳……鹰啸划破长空。周锐头部微仰,还是昨天那只吗?早晚给你弄下来带回家。 鹰隼速度很快,眨眼间消失在山的那头。 手表逐帧走动,顾少峰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山脚。四处查看了一下,找了个稍微有些遮挡的地方。 周锐把枪架好,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双掌用力的互相搓了搓,手掌微微发热。 顾少峰在山下用力地挥了挥手,对着山顶的王守业和周锐打了个招呼。 “锐娃,你来开第一枪,捡大的打,尽量给他们减少危险。” “恩。”周锐应声,枪管上的准心套在一头大炮卵子头上。 砰……信号声响起。周锐准心里的大炮卵子身体震动了一下就悄无声息了。 咔嚓,周锐快速的移动枪口,趁着野猪速度还没起来,快速的扣动扳机。周锐和王守业两人子弹打得飞快,居高临下的射击位,让两人的视野宽广,几乎没有射击死角。 底下三人枪声开始响起,除了顾少峰的枪声比较快,其他两人都是双管猎枪,基本上响两声就要停下重新装弹。 野猪群终于乱了起来,毫无目的地到处奔跑,雪地里被踩得一塌糊涂,周锐趁机更换弹夹。 嗷……突然一头大炮卵子咆哮了一声,掉头往顾少峰的阵地上冲去,附近的野猪也跟着跑了起来,渐渐地形成了一股洪流。 糟了,最不希望的情形出现了。 周锐换完弹夹,快速地把枪口移动到野猪群的最前头。砰……咔嚓,停顿三秒,砰…… 野猪的速度起来了,周锐开枪间隔的时间更长了。周锐还是信奉有效射击,要不然打在野猪背上根本没用。 随着周锐枪声响起,几乎是一枪倒下一头,但这点数量,根本影响不了已经起势的野猪洪流。 这时,顾少峰的枪声反而加快了,已经失去了节奏。糟了,顾少峰的心乱了。 这时,张石头放下手中的猎枪,一把拉过顾少峰的背包,直接把背包里的二踢脚全部倒了出来。 火柴擦啦点起,可是大风刮来,灭了。 张石头在衣襟上猛地扯上一把,扣子蹦飞,棉衣敞开。张石头把双手护在大衣里,终于把火柴点燃。 哧……引线声响起,张石头人往后仰,二踢脚猛地甩了出去。 砰砰砰……砰砰砰。连续的炸裂声在野猪群里响起,虽然对皮糙肉厚的野猪没有丝毫的伤害,但还是把野猪的奔跑态势给打乱了。 有些胆小的野猪开始四处乱窜,把其它的野猪都撞倒了。有些小花芦子甚至都被大野猪踩得爬不起来。 周锐见下面猪群乱了起来,连忙继续射击,可是自己只有两个弹夹,用完后只能打一枪上一发子弹,速度慢了许多。 张石头见二踢脚好用,没再端起猎枪,用刚才的方法又点燃了一个捆在一起的。这回没有往野猪群中间扔,而是扔在了野猪的前方。 砰砰砰……砰砰砰…… 第135章 打围完毕,大丰收 这一次效果更好,所有野猪几乎都在四面八方地逃跑,只有少数几头还对着顾少峰他们正面冲来。 砰……远处枪声传来,张石头看着前方的一头野猪倒下,向前滑了几米,可带头的大炮卵子始终没事。 周锐其实也有些心烦,主要是那头野猪有些邪门,速度飘忽不定,还不时有野猪挡在它的侧方。 顾少峰两个弹匣都打光了,正在手忙脚乱地给弹匣装弹。张石头重新端起猎枪,砰,砰。 可惜枪法差了点,一枪打在地上,一枪打在了野猪肩上,厚厚的铠甲起了作用,子弹镶在皮肤上,并未深入。 嗷……大炮卵子痛呼一声,瞬间眼都红了。 顾少峰抬头一望,有些不妙。“都散开,把路让开。大毛,上。” 张石头和王臻两人听到顾少峰大喝,连忙拎起枪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逃开,让出了一条至少十米宽的通道。 十一条狗子全部都扑了过去,当然没有正面对决,而是在野猪的侧方不停地骚扰着,想要降低野猪的速度。 其它的野猪瞧见了逃跑路线,直接就往前跑,只有那头红了眼的野猪好像盯紧了张石头。 张石头没办法,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只好把枪往旁边一扔,合身往另一旁扑了过去。 没想到六七百斤的野猪异常灵活,四肢瞬间刹住了去势,同时掉转头又冲了过来。张石头来不及起身,连忙一个懒驴打滚闪了过去。 “大毛、铁头,给我干了它?”顾少峰见野猪和张石头纠缠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开枪,连忙呼唤狗子帮忙。 大毛和铁头听见了顾少峰的召唤,连忙掉转头颅看了过来,然后顺着顾少峰手指的方向扑了过去,其它几条狗子也跟着一起围了过来。 另一边,以花斑为首的圈子也拖住了一头老母猪,虽然还没有拿下,但老母猪已经跑不起来了。刚要起步的时候,就会有猎犬从后面偷袭,让它加速不了。 周锐和王守业看见顾少峰这边,人、猪、狗全混在一起,都只好往其它地方打去。 王守业和周锐一样,打空了弹匣,也只能打一枪,填一发子弹。两人顿时沉入了新的节奏。 只可惜,这样的时间持续得并不长,只有一两分钟,受了惊的野猪以每秒钟十多米的速度迅速地离开了两杆枪的射击范围。 周锐轻呼了一口气,默默地捡起弹夹,重新装填子弹。 这时,老母猪已经被花斑它们彻底定住了窝,王臻猎枪上膛,直接走上前去,砰,砰两声直接爆头。 大炮卵子虽然还没有被大毛它们定住,但好像也已经陷入了绝境,跑不起来了。挣扎着也不过是重复着老母猪的旧路,看的只是时间的长短。 张石头捡回了扔在一旁的枪,从兜里掏出两发独弹,他要亲手解决这头让他狼狈不堪的大炮卵子。 大毛好像有点玩得兴起,频频在大炮卵子眼前逗弄着,有时,大炮卵子的獠牙甚至擦着大毛的皮肤而过。 大炮卵子出气声越来越粗,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疾风、追月有时候在背后试探性的掏肛它都懒得回头。 见此情况,追月一个箭步突然窜出,对准了大炮卵子的两颗宝贝,一口咬下去。 命根被袭,本来已经快要体力耗尽的大炮卵子疼得受不了,回头就要撕咬追月。没想到追月咬紧牙根丝毫不放,大炮卵子扭身的瞬间被带动的往同一个方向移动,让它根本咬不着。 大炮卵子这时又换了一个方向。大炮卵子顶着硕大的脑袋来回找了三四回,没有一点办法,然后一屁股往下坐了下去。 追月脑子灵光,一直警惕着大炮卵子,在它屁股异动的瞬间抽身离开。 正在这时,在两边瞅准机会的大毛和铁头几乎同时冲出,一左一右的咬在大炮卵子的两只耳朵上,用全身的重量做辅助,几乎挂在了大炮卵子身上。 大炮卵子本身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这时又多了两天近百斤的重量在身上,移动困难,几乎寸步难行。 其它的狗子见状,这时纷纷上前,前肢、后蹄、尾巴,能下嘴的地方都没放过,把一头六七百斤的大炮卵子死死的定在了原地。 王守业和周锐两人在山顶整理好,把垫在身下的皮子裹在身上,顺着山坡就往下滑。还在半山腰上,就听见砰砰两声枪响,最后一头大炮卵子倒了下来。 王守业和周锐一前一后,踏着凌乱的雪,咔滋,咔滋。 “怎么样?有没有人受伤?”王守业大声喊道。特别是看到张石头满身的雪,还带着些泥,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担忧。 “没事。”“没受伤。”“好着呢,师父。” 听到三人的回答,王守业这才把心放下。 “少峰给狗子喂食,臻子去收集一些柴火和做爬犁的材料。石头和锐娃跟我给没死的野猪补枪、开膛放血。” “知道了师父。”“好的,六叔。” 众人散开,一切都有条不紊。 砰……旷野上不时传来一声枪响。这是老成的做法,不要在乎浪费子弹,有时候一头装死的野猪就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一头头野猪剖开,被摊在雪地里,不一会就冻得严严实实。 周锐一手抓着一个猪蹄拖着回来,左右划过两条长长的痕。 “锐娃,你力气真够大的,几百斤的野猪你拖两头。” 顾少峰整理着两只小花芦子,都是被大野猪踩死的。狗子们都已经吃饱了,正趴地上休息。 “雪地滑,省力。”周锐使劲的把野猪堆放在一起。“大师兄,速度得快一点了,要不等会天黑了,死了的野猪都找不回来。” “行,这烤乳猪我待会再弄,我先跟你一起去拖大野猪。” 周锐和王守业在山顶时基本都是照着大的打,所以被他们打死的基本都是四五百斤往上的。 顾少峰三人没那么好的射界,枪口的前方有什么打什么。所以前面除了大野猪,一两百斤的小黄毛也不少。 等到所有的野猪全部拖回来,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就连周锐他们自己都有些震惊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几十上百人的大围猎,而是他们五个人加上十一条猎犬的成绩。 “这得有上万斤了吧?”顾少峰张大了嘴巴。 第136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总共三十四头,应该到不了一万斤。毕竟内脏、下水这些都丢了,至少少了两三千斤的重量。” 王守业估算着,八九千斤应该是有的,这一下子就差不多完成了一个月的任务。 “那也不错了,打完这次可以休息几天。不过这么多,怎么弄回去?” “明天你们仨守在这,我和锐娃一起下山。他去找地方打电话给林场,叫林场派车来。我去下矛村找大队长,给三头猪当报酬,叫他们村里人来给我们拉下山去。” 周锐心里暗自点头,这才是聪明的做法。虽说他有林场的任务作为借口,但在别人的地盘上打了大量的肉食,不付出点代价就想拉回去,那可就得罪人了。 “六叔,三头猪可就是一千斤了,这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打的。”王臻有点不愿意。 “你这臭小子。要是有人在我们村附近带回这么多野猪,我们村还半点好处都沾不着,你知道了会怎么做?” 王守业没有直接说教,而是把事情换了个方向说道。 “我会找一帮兄弟去故意找茬,要是对方动手了,那就正好拦着不让走?”王臻恍然大悟。 傍晚,三只肥嫩的小猪崽子被劈成两半,架在火上,正吱吱地冒油。还没开吃,酒瓶子已经在众人间传递。 冬天在野外露营就是比夏天好,雪屋的入口一封就非常的安全,不用人守夜,大家都可以尽情地多喝些烈酒。 烤乳猪还没熟,张石头把猎枪拆了静静地擦拭着。今天开枪很不舒服,他扣动扳机的时候感觉有些卡顿,让他准头都少了不少。虽说他的枪法很一般。 一个个零件用皮子擦拭干净,之后再组装起来,速度不是很快,但张石头的态度非常的认真。 咔嚓,叮……咔嚓,叮…… 周锐耳朵非常敏锐,听了张石头两次扣动着扳机,好像有些不对劲。 “三师兄,能把你的枪让我看看吗?” 张石头扭头看了周锐一眼,虽然不解,但还是把手里的双管猎枪递给了周锐。他觉得这个小师弟还是挺好的,人勤快,力气大,枪法尤其好,比大师兄要好很多。 周锐双手把枪接过来。?IZH-49?双管猎枪,表面已经非常老旧,但能看得很清楚,张石头非常的爱惜,枪上连一点污垢都没有。 周锐把枪放在耳边,扣动扳机,这下子声音听得更清楚。周锐把枪放在双膝上,咔,咔,零件飞快的被卸下,速度比张石头快得多。 全部拆开后,周锐对着火光,一个个的放在眼前,转动着观察了一遍。结果发现大部分零件都磨损严重,弹簧的弹性也有问题,撞针有细微的变形。 周锐把猎枪重新组装好后递还给张石头:“三师兄,这次猪肉卖完后换一把枪吧,这枪太老了,已经不合用了。” 张石头听后倒是没有怪周锐多管闲事,只是有些不舍。 “这就不要了?一百多块钱买的呢,才用了几年呢。” 周锐耐心地给张石头解释:“你这枪买的时候本来就是旧的。看枪膛的磨损程度,之前的使用者应该用得时间挺多的。 大多数的零件都磨损严重,容易卡壳,也打得不准。我的建议是换把容量大,射击距离远的步枪。 最好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回你和二师兄要是每人手里都有把五六半,三把枪,三十发的弹量,大炮卵子根本到不了边。” “我就说吧,早就叫你俩换枪了,你俩就是不换。要是今天有三把五六半,我们三人站一排,一阵突突就成。”顾少峰在旁边听后也是跟着劝道。 “主要是步枪太贵了。”张石头小声地嘟囔着。 这时王臻走过来,把手中的猎枪递给周锐:“小师弟帮我也看看。” 周锐也不拒绝,拿过来一看,伯莱塔双管猎枪,跟张石头的还有点不一样。张石头?IZH-49的双管是并排的,而张石头的伯莱塔双管是一上一下。 咔,咔,咔,几分钟时间就给拆了个干净。周锐照样就着火光一个个零件仔细的观察,并没有刻意敷衍。 “你的枪也不太行了,虽然零件的磨损部位不一样,但大的地方都差不多。”周锐一边组装一边说道。 “能用就行,没必要换步枪吧?主要是我枪法不太行,双管可以打散弹,一枪一大片。”王臻自爆其短。他的主要能力是下陷阱,用枪打猎很少,所以喜欢这种打一片的散弹猎枪。 “还是换了吧,钱不是问题。这次的收入应该有一万多,分到你们头上差不多两千左右,买步枪绰绰有余。” 周锐对着王臻和张石头说道。 “而且有句老话说的好,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比如这回,如果你们俩的有两杆好枪,也许就能多打几头野猪,这样可就多了好几百块钱。” “你们说是不是?这样来上几回,那多的可都是赚的。而且你们以后一个人上山,一杆好的枪也能最大程度的保障自身的安全。”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小师弟说的很好。”顾少峰不停的点头附和着。 顾少峰跟周锐接触没多久,可就是觉得和周锐相投。不光枪法棒,说话也很好听。 王守业举起瓶子灌了一口:“啊哈……这回听锐娃的,换两杆好枪。我们这次可要在山上晃荡几个月呢,越早换枪利益越大。” “明天把野猪运下山后我就去老邢那里问问,看他那里有没有五六半,要不然和我一样的大八粒。少峰和锐娃也各自找路子问问。” 王臻和张石头听到师父发了话,自然是没有反对,毕竟王守业是为了大伙的利益考虑。 周锐和顾少峰都点头答应。周锐的路子自然是林场了,顾少峰现在用的就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自然也有买枪的地。 “来来来,别说了,烤乳猪好了。这回用的可是小师弟带来的香料,味道与众不同。”顾少峰给大家伙分着肉食,当然第一份肯定是给王守业的。 有收获,吃饭的心情自然是不同的,大家都是大口地吃肉,大口地喝酒,就算是油脂滴在身上也无人在意。 月亮高升,喧嚣声终于沉寂了下去,雪屋外边只剩下暗红色的篝火。 半夜,周锐被一阵尿意憋醒,他穿好衣服,推开洞口的冰块。 呼……可真够冷的,周锐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嘘……真舒服。 周锐提起裤子,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月,这么晴朗的天气,照得雪地里都是亮堂堂的。 不知道这时候打开感知会是什么感觉。 周锐心思一起,感知就瞬间打开了,扫描着辽阔的大地,似乎更加的清晰。 咦……那个方向,那是什么? 第137章 必须遵守的规矩 那个方向是周锐他们收拾野猪的时候,用雪堆掩埋猪下水的地方。既然是在那里停留,自然是食肉的动物。 周锐瞧瞧周边的环境,月光明亮,雪地还有反光,最远能看到一百五十米,再远就只能看到模糊的黑影了。 “去看看。” 好奇心一起,周锐就再也按耐不住,急忙跑回雪屋。毛瑟98K检查一下,子弹满仓。勃朗林大威力打开看看,也全部上满了子弹。 装备上身,周锐瞧了瞧还在熟睡的顾少峰和张石头,又蹑手蹑脚的从洞口钻了出去。 周锐步枪子弹上膛,两手端着,弓起身子,走路灵活得像只狸猫。到了距离掩埋猪下水还有三百多米的距离,周锐停了下来。 脚下的靴子踩在雪上的声音还是太大了,唰唰的,在这夜深人静的地方显得特别清晰。 周锐把枪背好,趴了下来,接下来只有匍匐前进了。幸好上一世的战场技能没有忘记,接下来,周锐如蛇一般在雪地上游走,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近了,近了,周锐眼中已经隐约看见一个小山包的影子。只要在前进二十多米,周锐就能清晰的看到到底是什么动物在偷吃他们埋下的猪下水。 距离越近周锐越发的小心,短短二十米的距离,周锐爬了三分钟。 呼……吸……周锐就连喘息声都放缓到了极点。 周锐把步枪从肩膀上摘下,缓缓地架在地上,每一个动作都轻盈到了极点。 可惜没有光学瞄准镜,要是有的话自己也不会那么的辛苦了,至少可以在几百米开外射杀目标。 周锐闭上左眼,右眼透过照门、准心向雪堆起来的小山包看去。恩,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雪包上只有几个浅浅的雪坑。 周锐打开感知。发现了,应该是在雪包的后面。并且感知放大了周锐耳朵的听力,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锋利的爪子摩擦着冻雪的声音。 等吧,不怕它不出现。周锐放缓呼吸,静静地等待,听着雪包后面传来断断续续刨雪和啃食的声音。 声音停下了,然后周锐就看见两只尖尖的耳朵冒了出来,耳朵上是长长的绒毛,接着猫一样的脸、修长的身躯……是老虎崽子。 猞猁越上雪包顶上,警惕地四处张望,然后来到了侧面,抬起一只前爪,继续地刨着。看来是没吃饱。 砰……巨大的声响传出了老远。猞猁的最后一顿饭结束了,子弹穿过它小小的脸颊,开了个对穿的窟窿。 几分钟后,营地里乱了起来。原来是被枪声惊醒的张石头突然发现雪屋里的周锐不见了,连忙摇醒了睡得死死的顾少峰。 接着又来到了另一个雪屋,把王守业跟王臻叫醒,把情况说了一遍。几人连忙枪上膛,带着手电筒,在营地周围四下里搜索呼喊。 这时,一道身影从远处走来,并大声回应了一声。 “我在这。” 四道光柱照射了过去,前面的人影背着枪,左手拎着个麻袋样的东西,右手手心向外遮挡着手电筒的光芒。 “锐娃,快点过来。你干啥去了?” 几人终于看清楚周锐,手电筒忙往地下打,不再扫射着周锐的眼睛。随着沙沙的脚步声渐渐走近,大伙终于慢慢看清楚周锐手上的东西。 “我的老天爷,锐娃你这是打着了啥?” “老,老虎崽子。这是昨天跑掉了那只吗?” “小师弟,你可真厉害。” 大家围了上去,一起把周锐手上的猞猁放在地上。 王守业看着猞猁头上的弹孔,很是欣慰:“锐娃,你的枪法还是一如既往的准。” “锐娃,你是怎么发现这只老虎崽子的?怎么没叫我们?”顾少峰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睡得那么熟,连周锐出去了都不知道。 周锐当然不能说是自己的感知发现的。 “刚才被尿憋醒了,出来撒尿。这只老虎崽子在那边一闪而过,往我们卖猪下水的地方去了,我就带着枪过去了。” “没想到运气不错,它在那边刨雪呢,我就直接打了。” 众人当然知道过程没有周锐说的那么简单。猞猁特别警觉,普通人平时想靠近点都不行,大晚上的视线又差,周锐肯定付出了他们想象不到的努力。 王臻突然一巴掌拍在顾少峰背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们埋了那么多内脏在那里,腥味肯定很大。 一定还会有动物找来的。明天我一定要到那里多下些套子和陷阱。” “黑子,你想到就想到,拍我干啥?”顾少峰气急。 “我这拍自己不是痛吗!”王臻一脸的理所当然。 周锐见状若有所思。难怪顾少峰给他取外号叫黑子,这是妥妥地腹黑啊。 “挺好的。这时节的皮子算是顶级的,还只有头上一个弹孔,在老邢那至少能有三个数。”王守业眼光很准,估的价格不会差太远。 顾少峰听后一巴掌拍在周锐肩上:“锐娃你发了。” 周锐翻了个白眼,顾少峰这是把刚才在二师兄那受到的伤害转移到他身上了。 “王叔你去邢老头那卖了吧,算公账上的。” 张石头连忙开口:“可别,这是小师弟你自己打的,我们可什么力都没出。” 张石头虽然羡慕,但还觉着自己不应该分。 “任务是一起接的,人是一起来的,不管谁打的,都应该算在一起。”周锐话语诚恳,不是口是心非。 见张石头还要开口,王守业连忙阻止。 “石头,你听我说,少峰和臻子也一起听听。” “你师弟说的没错。大家伙组团上山打围,规矩一开始定好就不能变。所有打着的东西都归公账,不管是谁。” “我知道你们师兄弟感情好,知道相互谦让,我很高兴。但也不能破坏规矩。” “师父,我不是……” 王守业摆手把张石头的话打断。 “特别是石头你。如果你以后和其它的猎人组团打围,刚才的话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王守业表情严肃,让几人都不由得认真听讲。 “你那话会得罪除了锐娃以外的所有人。大家进山都是担着同样的风险,结果只有一个人赚钱。最后会怎么样?最后这个队伍会散掉的。” “我的话你们都回去各自想想,别认为师父古板,只会守着老旧的规矩。老祖宗立下的规矩,都是有道理的。” 众人都若有所思,只有周锐明白这个道理。一个团队要团结,自然要利益均沾。 如果这次吃了独食,下回同伴可不一定会救你。同样的道理放之后世一样如此,规矩其实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第138章 张石头想媳妇了 “石头,你手艺好,把这只老虎崽子的皮给扒了。待会要是冻住了可没那么好下手。”王守业直接吩咐张石头。 “知道了,师父。交给我吧。”张石头没有任何怨言,仿佛一切就该如此。 “其他人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起个大早呢。”事情说完,王守业立马结束,赶着众人回雪屋休息。 周锐心大,回去后躺下下立马就睡着了。顾少峰反而兴奋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找周锐说话,可是周锐又睡着了。 于是顾少峰又爬起来,出去陪着张石头,现在只有张石头能陪他说说话了。 “老三,你说锐娃到底是怎么打的?还就只开了一枪,就把这只老虎崽子给撂了。”顾少峰现在精神特足。 张石头耐心地剥着猞猁皮,这么贵的皮子可不能有一点点损伤。 “还能怎么打,慢慢地靠近,一枪爆头呗。” “我发现你跟锐娃一样,都不怎么会讲故事。怎么靠近的,怎么瞄准的,开枪的时候什么样的心情?这不得来上那么几回。收音机里说书的都这样说。” 顾少峰说得是眉飞色舞,似乎脑海里周锐已经跟老虎崽子在雪地里大战了几百个回合。 “这是打猎,又不是打仗,还来上几回。就那么一枪,打着了就打着了,没打着就跑了。这老虎崽子还能跟你过过招还是咋地?” 张石头没太关心顾少峰的心情,所有的专注力都给了手上的活计。 “你是真扫兴。”脑海里的画面被张石头一句话给戳破,顾少峰的心情瞬间就低落了下来。怎么就没人能理解自己呢? “老三,这次赚了钱,你打算怎么花?” “还能怎么花,不是说要给我和二师兄换枪吗?”张石头不解的看着顾少峰。 “不是还有剩的吗?买枪花不了太多的钱。”顾少峰口气很大,一千多块钱一把的枪现在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 “那就给我娘多买些布,过年了,做几身新衣裳。给我爹买点好酒,就小师弟带的那种酒,让他喝开心了。” 张石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似乎这样就是很好的生活了。 “没出息。” 顾少峰手掌一伸就想对着张石头拍一巴掌,看看张石头手上的猞猁皮,只好忍了下来。 “你就没想过开春了起个新房子,买个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好说个媳妇?你都二十二了。”顾少峰特着急,为这些师弟操碎了心。 “建房子?还要买三转一响七十二条腿?这得花多少钱啊?可买不起。”张石头不停的摇着头。 “怎么买不起了?你看看啊,我们这次才上山几天,就打了这么多肉。师父都说了,我们仨至少每人能分到两千块。” 顾少峰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 “然后到年底还有两个多月,要多来上几回,可不就什么都有了吗。起房子能要多少钱?起个红砖大瓦房都够了。” “真能说媳妇?”张石头眼睛一亮,前面的都略过,直接问结果。 “嘿嘿……,我就说吗,这么大的人了,能不想媳妇吗?” 顾少峰一拍胸脯:“能,指定能。你要把这些都置办上,明年指定能娶上,到了年底就能怀上娃。” 张石头被顾少峰描绘的场景给吸引了,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许多。 其实到了他这个年纪还没结婚,他老子娘都着急了,可是家里穷,实在是没有姑娘看得上,这才熬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这一晚,张石头是笑着睡着的,梦里都是在新房子娶媳妇的场景。家里摆满了缝纫机、自行车,还有新的家具。他端着酒杯,杯里装着小师弟带的那种酒,一桌一桌的敬酒。 一直喝一直喝,直到天亮醒来。唉……张石头叹了口气,梦里的新媳妇没看清长啥样。 早晨起来,王守业喝着滚烫的热粥。 “吃完饭我和锐娃马上就走,狗子全部留给你们,你们注意着点。枪不离手,尤其是要警惕陌生人。” “知道了,师父。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叛逆青年觉得老头子有些烦。 “咋地,觉得师父啰嗦了?有些事说多少遍都不为过,特别是你小子。”王守业对顾少峰有些头疼,几个徒弟里就老大最不省心。 “我怎么了?我最听师父的话了。”顾少峰舔着脸,嬉笑着说道。 周锐、王臻和张石头同时把头扭开。是不是最听话他们不清楚,脸皮是真的厚,睁着眼都可以说瞎话。 顾少峰见状,顿时扬起脑袋,斜视着三人:“你们仨啥意思,觉着我这个大师兄说得不对?” 王臻和张石头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向周锐,对着周锐不停的挤眼睛。 周锐和其它两个师兄才第一次合作,还没有形成默契,不知道王臻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默默地点头。 反正二师兄和三师兄要做什么,他跟着上就行。 只见王臻和张石头趁顾少峰没注意,悄悄放下饭盒,在雪地里抓了两把。 周锐明白了,小时候玩过。于是跟着在身后雪多的地方抓了一把。 突然三个人一拥而上,把顾少峰困在中间,手里的雪就往顾少峰衣领子里塞。 王臻一边塞还一边叫着:“对,大师兄说的都对。” “嗷……你们仨干啥?” 冰冷的雪一接触皮肤,顾少峰顿时蹦了起来,同时把衣服下摆掀开,不停的扭动着身子。 周锐三人散开,离得远远的,哈哈大笑。 “黑子,我知道是你出的主意。你给我等着。”顾少峰把衣服里面的雪抖落出来,气急大喊。 同时弯下腰,双滚起一个大雪球,迈开两条大长腿就往王臻追去。 顿时笑声和惊叫连连,雪花满天飞,连平时苦着脸的张石头都笑开了花。 王守业没管几个徒弟的玩闹,端着碗笑嘻嘻的看着他们追来追去。他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这说明几人合得来,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 饭后,王守业和周锐背起大包,带上枪往山下走去。一阵风吹来,在两人身后卷起漫天雪花。 “走吧,大师兄。我们把东西都收拾好,等村民来了就可以直接走了。”张石头眼里永远有活,从不偷懒。 “东西待会再收拾,走,我们去看看昨晚小师弟是怎么打到老虎崽子的。” 第139章 猎人只为一枪 昨晚没下雪,风也还好,周锐的步行脚印清晰可见。 三人顺着脚印走过去,走到一半,脚印就没了,只剩下爬行的痕迹。 “小师弟这是趴下来了。”顾少峰蹲下身子,看着眼前的一条直线,像被犁过的一样。 王臻看着三百多米开外的小雪包:“应该是走路的声音太大,小师弟怕被老虎崽子听到,这才在地上爬的。” 三人继续往前,周锐爬过的地方并不平,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 张石头的心很细,指着一个比较深的坑对两人说道:“小师弟在这趴的时间不短。应该是老虎崽子有点警觉,小师弟停住不动,把雪都压塌了。” 三人随着痕迹一直走到尽头,一个明显的雪窝,前边还有枪杆架设的条痕。 张石头回过头望去,一个个的浅坑连成了一线。 “这么冷的天气,百来米的距离,小师弟爬的时间可不短,就为了最后的这一枪。” 顾少峰默默地点头,要是他的话可能没这个耐心。看来这就是他和小师弟的差距,不光是枪法的问题。 “好了,都看完了,我们回吧。”顾少峰提议。 “你们俩先回,我要去下几个套,看看能不能逮住一些猛兽。”王臻兴致勃勃。这么大量的猪下水埋在这,他就不信,没有一个来偷吃的。 “行,你自己看着办。石头,我们走。” 下茅村,王守业带着周锐走在村里。大冬天的早晨,大家都不出门,路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王守业来过这个村,知道村长家住哪,都不用问的,带着周锐直接走。 “老杨,老杨,在家吗?”王守业不讲客气,还没进院呢,大嗓门就喊了起来。 “谁啊,这么早,有啥事?”声音洪亮,听起来年龄似乎不是很老。 “我,王家庄王守业。” 王守业回答的同时,房门打开了,出来一个中年壮汉,看着跟王守业差不多大。 “原来是王家庄的王炮。你可是好一阵没来我们村了,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啥风,西北风呗。哈哈……” “走,快进屋,喝杯热水暖和暖和。这位是?” 杨村长热情的招呼着,然后看到了王守业后面的周锐。从来没见过,比前几回见过的王守业的其它徒弟都要年轻。 王守业一边揽着杨村长的肩膀往里走一边介绍道:“我新收的徒弟,周锐。锐娃,叫杨叔,我和老杨可是老交情了。” “杨叔好。” “好,好。”杨村长点头,这娃娃有礼貌。 “我跟你说,我这小徒弟比那几个榆木脑袋可强多了,以后他们几个可能就指着他了。” “哦?”杨村长对周锐不了解,没接话。只是有些奇怪王守业对周锐的看重,毕竟周锐看起来年纪太小了,都还没成年。 一进屋,屋里暖烘烘的,两人赶紧把外面的大衣给脱下来,要不可遭不住。 屋里没人,不知道是没媳妇还是媳妇不在家,杨村长亲自给两人倒水。 王守业脱下外衣后,也没有直接上炕,而是从包里掏出一刀三四斤重的肉来。都是肥肉,白花花的亮人眼。 村长倒了两杯水端过来,然后就看到了桌上的肥肉。 “你这是干啥,给我送礼?”杨村长笑呵呵地,说话简单直接。 “这不是有事找你帮忙吗?不能空着手上门不是。”两人都是同样的性格,说话都不会拐弯抹角 “哈哈……你说话还是那么直。说吧,要我帮你啥?” “是这样的。我呢在向阳林场接了个活,给林场食堂供肉。这不,带着几个徒弟在这山里打围,昨儿打了一窝野猪。肉有点多,运不下来,想让你在村里找二三十来人,给弄下来。” 王守业没说这活是周锐弄的,有些事没必要交代清楚。 “你们这是打了多少头野猪,要二三十个人?”杨村长有点被吓到了。 “三十四头,都是几百斤的成年野猪。”王守业的数字没算那三只小花芦子,都被当烤乳猪吃了,自然不作数。 “当然我也不是让你们白帮忙,我给你们村三头野猪当报酬。咋样?” 话虽然是问句,但王守业可以肯定,老杨一定会答应。他们这村子不大,也就三百来人。 三头野猪,按人头每个人都可以分个两三斤肉。这样的好事都送到嘴边了,没人会拒绝。 “成,你们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大队广播,去叫人。”果然,杨村长很激动。毕竟没有风险,只是出点劳力就可以白得这么多肉,拒绝了就是傻子。 “等等。”王守业连忙拉住老杨。 “还有啥事?” “我俩跟你一起去,还要借你村电话用用,给林场打个电话,叫人开车过来拉肉。” “成,那一起走。” 打完电话后周锐就在大队部等着,他要在这接林场的司机,由王守业带着村里的村民拉了些雪爬犁上山。 来到山上,三十个大汉看着堆成山的野猪也不由得惊呼。 “我的天爷,真打了那么多野猪。” “是挺多的,不过没有三年前的那回多。三年前那次可是至少打了上百头野猪,我们村里人几乎都来了,才给弄下去。” “你跟三年前比。三年前闹猪灾,镇上十里八乡的民兵可都来了,两百多号人枪,四五十条狗子。这回才几个人?” “是啊,不愧是王炮,这水平就是高。带着几个徒弟就把野猪群给灭了。” “是啊。我听队长说,王炮愿意给三头野猪给我们大队当报酬,今儿个可是有肉吃了。” “那我可要肥肉,你看那大肥膘子,吸溜……” “你可拉倒吧,队长还能让你挑。” “咋不能挑啦,队长说我们出工的,每人多分五斤肉。” 王守业和几个徒弟打了声招呼,见营地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不由满怀欣慰。 转过头来,对着下矛村的村民喊道:“好了,下矛村老少爷们,这情况你们都看到了,赶紧的把野猪都装上。村里可是开始烧水了,你们也想早点吃到肉吧。” “得嘞,王炮。您就瞧好吧,就我们这一膀子力气,保准很快就能给您弄下山。” “是啊王炮。您办事大气,我们也不能把事给办差了。可不能白吃您的肉。” “老少爷们,让王炮看看我们下矛村的实力,开干。” 第140章 人情世故,做人得大气 三十来辆雪爬犁在大山里排成了一条蜿蜒的长蛇,每个爬犁都堆得满满的。人多,王守业他们终于不用自己拉爬犁了,只是负责车队的安全,有时候有些难走的地方才帮一把手。 大队外面,汽车喇叭声响起。周锐连忙给杨村长说了一声,就推开门出去了。 林场的车来得挺快的,不过来的人不认识,不是上回那个司机,还要年轻些。 周锐走上前去,伸出了右手:“同志,你好。我是后勤处的周锐。” “你好,你好,张场长跟我交代过了,要我多多配合你。王副队也跟我提过,说你可是个能人,我们食堂最近的肉都是你弄来的。” “哪里,哪里?那是王哥夸我呐。大哥贵姓?”周锐递了根烟过去。有王建平在中间做引子,自然是要好好处。 这个时代的货车司机能耐都大得很,因为只有他们能全国各地到处跑。天南地北的很多货,也只有他们才有门道。 “我姓胡,叫胡斌。你叫我胡哥就成。”胡斌捏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看样子是个老烟枪。 “不是说拉野猪吗?猪呢?”胡斌在这大队部的外面四处瞅了瞅,啥都没有。 “没想到你来这么快?野猪还在下山的路上呢。走,进去喝杯热水,烤烤火。”周锐热情地拉着胡斌往大队部屋内走。 屋里,杨村长正在火炉子边看着报纸。 “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杨村长,这次可是靠他帮忙了,给我们叫了三十多人帮忙拉猪,要不可弄不下来。” “这是向阳林场的司机,胡斌。” “胡司机,你好你好。来来来,快来喝杯茶,没什么好茶,您别介意。” 杨村长热情地给胡斌倒茶,这是王守业跟周锐都没有的待遇,这个时代八大员在所有老百姓眼中几乎是所有工作的天花板了。 胡斌接过茶杯,笑着回应:“杨村长,这回真得感谢您!我代表林场,谢谢下矛村的支持。就像领导说的,这事体现了我们工农互助的精神。” 胡斌不愧是林场的司机,连场面话都说得漂亮。 “哪里哪里,互相帮助。”杨村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多了起来。 胡斌来了后,屋子里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刚才杨村长和周锐一大一小,两个人可真没什么话说。 三个人可就不同了,一个见多识广的司机和一个整天看报纸了解政策的村长,然后再加上不让话头掉下来的周锐,把大队部变得像是在开茶话会。 “村长,村长,快出来。我们回来了。” 屋内三人聊得正尽兴,屋外传来了大喊声。杨村长带头走了出去,周锐二人跟在身后。 地上已经停了两架雪爬犁,几头野猪堆得高高的,后面陆陆续续的拉来,连成一线。 这么大的动静,村里很多人都出门来看,车队两边布满了看热闹的人。尤其是小孩子,头一回看到这么多的野猪,那大大的獠牙,想上前摸一把,又有些害怕。 “来,老杨,让你先挑三头。剩下的装车。”王守业已经看到停在坪里的卡车了,大方的表示道。 村里会计拉着杨村长走到一边:“村长,挑大个的。我看过了,那头,那头还有那边那头,个顶个的大。” “我瞅着挑几头中不溜的就行了,王炮大方,我们也不能不识趣。”杨村长脸皮有点薄。 “村长,你怎么这么死脑筋。我们村是出了力的,他让挑,我们肯定要挑大的,村民们能多分半斤肉。”不愧是当会计的,算术就是好,才一会就把账算明白了。 “我其实是这么想的。王炮今冬不是一直要给林场打肉吗,肯定不止这么一回。要是我们太贪了,下回他不来了怎么办?” 会计小眼睛一转:“是这个理,还是村长想得长远。那我们不选最大的了,选小一号的。而且我们可以发动村里人,看看谁知道这山里哪里有大东西,可以通知王炮他们,叫他们来打。你看咋样?” 杨村长双手一拍:“你这主意好,化被动为主动。要是消息准确,不怕王炮不来。” 杨村长很欣慰,越看会计越像水浒里的智多星吴用,深得我心。 两个人商量好,最终挑了一头大的,两头中不溜的。 没想到王守业不干,亲自给挑了两头大炮卵子,换了两头小一号的老母猪。 “六叔,他们都挑了小的,你咋还给换了大的?这一来一回,少了小两百斤肉,这可都是钱呐。”王臻趁大伙没注意,在王守业身边悄声问道。 王守业看了看王臻,这孩子还是眼皮子浅了,没有锐娃那般大气。但谁让他是自家还没出五服的晚辈呢,还是得多多教育。 “你啊,别只看到眼前。打猎是我们的职业,我们猎物的来源不只是自己搜索,还有周边所有村民的信息。 做人大方一点,才有更多的人喜欢,大家才会给你提供更多的信息。要不然别人凭啥要告诉你?” “哦,这么多讲究呐?”王臻挠头,似乎并不是很理解。 毕竟现在的社会并不鼓励人到处跑,到哪都要介绍信。王臻平时除了打猎,大都是只跟村里同龄人玩闹,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你啊,就是平时在村里呆久了,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人情社会。以后要多和你大师兄,小师弟出来走动走动,脑袋会开窍的。” “大师兄我知道,他就爱去镇上玩,也喜欢花钱请镇上那帮朋友吃饭。可小师弟那么小,他也懂这些?” 王臻睁大眼睛,似乎不相信那个半大男孩比他更懂人情世故。周锐枪法厉害他能理解,有些人就是天生的会打枪。但这种要年龄经历的东西,不可能无师自通吧。 “你啊是个榆木疙瘩,锐娃是七窍皆通的人。他可能也没学过怎么跟人交往,但他做人做事本就大气,大家都喜欢这样的人。” 王守业对周锐的评价很高,以为周锐性格天生如此,怎么也想象不到周锐是几十年的老油条重生回来的。 第141章 蛋糕变大 胡斌开来的解放牌卡车后斗还是很大的,把野猪装完后还空出很大一块,顾少峰、王臻和张石头赶紧把所有的狗子都抱上车。有车坐总比自己走路要好。 王守业和周锐挤在副驾驶,走的时候,杨村长还在热情的打着招呼,说下次他们这来了大猛兽,一定尽快的派人通知王守业。 站在卡车里的王臻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仿佛理解了王守业的做法。听人说教永远没有自己看到的更能让人记忆深刻。 有车就是好,虽说下雪后路不好走,但还是很快的回到了向阳林场。张石头很兴奋,第一次坐烧油的大卡车,尽管冻得脸都麻了,但心里火热。 人和狗子先下来,食堂的人看到十来条猎犬都有点不敢上前。 王守业从副驾驶上下来,见状赶紧上前:“把狗子牵远点,别让他们到处乱跑,吓着人。” 顾少峰几人赶紧答应,忙着把狗子拉开。 邓向荣热情的迎了上来:“周兄弟,你可真行,一次弄来这么多头野猪,这下子我这食堂肉就够用了。” “你都不知道,这伐木工人的饭量可大了,多少肉都不够吃。临时工倒是还好,那些正式职工可难伺候了,没肉吃可要骂娘的。” 邓向荣不停的跟周锐吐着苦水。 “邓哥,这不就更能体现你的水平高不是。在林场任务最繁忙的时候,竭力的保障工人的吃喝,让他们能圆满的完成国家下达的任务。要是年底评先进,我认为你这个食堂的主管可是功不可没。” 周锐嘴巧,把邓向荣捧得高高的,心里得意的不行。但嘴里还是要谦虚的:“没有没有,这哪里是我的水平高,都是张场长领导得好。” 周锐把手往邓向荣肩膀上一搭:“邓哥,这回可不好意思啊,光顾打野猪了,没打着什么好东西。我待会到张叔那给你多薅点好茶叶。” “可别,那可是领导的高档茶叶。别弄多了,弄个一点尝尝就行。” 邓向荣很高兴,觉着周锐和张振北的关系很不一般,办公室的茶叶都能随便拿,一定要跟他好好处。 “行,那你等着,我这就去张叔那里看看。” “别、别,等会。我叫他们赶紧给野猪过秤,你待会带着条子过去。这次的采购量比较大,必须要张场长签字才行,要不你等下还要多跑一趟。” 有了邓向荣得吩咐,事办得飞快,从重量记录,到收条出来十多分钟就搞定了。 周锐接过食堂开出的条子:“邓哥,那我先去张叔那里,你可一定要等我啊。” 跟邓向荣告别,周锐一行人往张振北办公室走去。胡斌那里周锐没有刻意的去打招呼,不过副驾驶留下的一大块肥肉和两包烟足以代表他的诚意。 路上,周锐随手把条子递给了王守业,王臻几人瞬间围了上去,这可关系到他们几个能拿到多少钱。 “野猪肉九千三百斤,单价八毛七一斤。这么高?”王臻有些咂舌。 “是啊,这野猪肉不好吃。以前我到黑市里头摆摊,肥肉才卖到一块三,平均下来,才七八毛。”张石头也不敢相信。 “这才哪到哪?上回我跟锐娃上山打了梅花鹿,你们知道多少钱一斤。两块。”顾少峰两根手指在王臻和张石头眼前晃悠,不停的炫耀着。 “哇,这么高?”两人下巴都惊掉了。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林场有钱,但没地方买到大量的肉。黑市偶尔可以去少量的采购,但量大了可不敢,那是违反政策的。 黑市的人呢没有这样的关系,他们就算收了很多肉也只能慢慢的往外卖,可不能闹大了。 只有像你小师弟这样,有个正经的林场采购的身份,才能跟林场做这么大的生意。要不这样的好处能到我们手里。” 王守业耐心的给几个徒弟解释。既教他们市场生意的道理,同时也点出周锐的关键作用,免得他们认为周锐的占股凭空比他们高,内心生出嫌隙。 不过还好,几人都不是那种人。 顾少峰早就把周锐当成了福娃,巴不得抱紧周锐的大腿。张石头家里比较穷,性格老实,对师父和小师弟能带着他赚钱很是感激。 王臻虽说眼皮子浅了一点,但对王守业这位族叔的话还是能够听的进去。毕竟在他眼里,六叔算是王家难得一见的能人了。 “好小子,你可以啊,一次性打这么多野猪。这个任务交给你可是弄对了。”张振北对周锐很满意,说明自己没看错人。 王守业带着徒弟在外面等着,人太多了不好。人少,周锐在张振北面前说话也没那么小心。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看中的,以后我就是红旗镇的小周炮。”周锐一句话既捧了张振北,也标榜了自己。 “哈哈……行了,别嘚瑟了。你可不要自满,我这些天发现这工人满负荷的工作,饭量可不小,我原先给的每月指标可能小了,每个月多加两千斤。你还要继续努力,帮我把这林场的后勤工作好好完成。” 张振北一边签字,一边敲打着周锐,免得这小子飘了。 周锐一听,要的量更大了。那就好,今冬能赚更多的钱。不过该找张振北要的好处也不能少。 “张叔,给批点子弹呗。您看,我们一次围猎这么多野猪,打出去的子弹可不少。还有,您这仓库里还有多余的步枪吗? 你可不知道,这回我们围住了个大猪群,可惜有两个师兄枪不太行,打个两千就没子弹了,要重新装弹。要是手里有点的枪,指定能多留下十头大野猪来。” 张振北想想也是,打围消耗的弹量比较大。枪的话,仓库也还有,给出去也能有用武之地,反正也不是白给。 “行啊,子弹给你们一批。枪的话也有,你师兄他们想要什么枪?” “有五六半吗?那枪弹匣容量大,还不用每打一发拉一下枪栓。对于他俩来说最好了。”周锐脸皮厚,张振北既然答应下来,自然是腆着脸要好的。 “你小子,尽知道要好东西。” 周锐见张振北没拒绝,眼睛一亮,立马觉得有戏。 “真有五六半?” “恩,上半年武装部淘汰下来一批,说是训练太大,磨损比较严重。不过换了枪管了,大概七成新。” “成,有七成新就行,就要五六半了。”周锐直接拍板。 “你呢,你要换吗?我记得你还用的毛瑟步枪吧?” 第142章 供销社大娘要给周锐介绍对象 “我不用。毛瑟98K精度准,射程远,打那些大皮子好用。”周锐拒绝了,五六半的速度对他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行,那我开条子,把枪的的费用给扣出来。”张振北重新开了张条子,写上了两把枪的价格。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七成新,单价八百,数量二。张振北把条子给了周锐,抓起仓库钥匙就起身。 “走,带你们去仓库,你们自己挑。” 一出门,张振北就跟王守业打招呼:“王炮,到了我这怎么不进来喝杯茶?” “哈哈……这不,带得狗子多了些,要管着。可别把林场的职工给吓着了,给您添麻烦。”王守业脸上笑呵呵的,别人给的面子可得接住了,何况还是林场的副场长。 “没事,下回来直接来我办公室喝茶。走,锐娃说要给他两个师兄换把枪,一起去仓库瞅瞅去。” “可是这些狗子?”王守业有些为难。 张振北大手一挥:“没事,待会拴仓库外边就行。” “那成,一块走。”王守业的性格就是大方、不扭捏,不会客套的来回拉扯。 一进仓库,王臻和张石头就看花了眼,跟顾少峰第一次来一样。周锐可不客气,背包、大衣、水壶全都给两人配上,又不是不付钱。 不是因为这里的东西便宜,主要是外边很难找到。 周锐把东西扔给两人,两人连忙给穿戴在身上。 王臻早就眼红上顾少峰身上的装备了,这该死的大师兄还一直在他身边显摆。 王臻穿好大衣后,就走在顾少峰前边,不时地摸摸水壶,一会拉拉背包的肩带。 顾少峰见了不由得抬起头翻着白眼,这什么人啊,在我面前炫耀?真幼稚。 枪是周锐亲自上手挑选的,都还不错。可能是因为跟北边老毛子关系紧张,军队的要求更高一些,所以才把这些显得旧一点的淘汰下来。 后面的一切都很顺利,包括财务结账,老邢那卖皮子。猞猁的肉和骨头倒是没卖,全让顾少峰拿回家,说是等酒泡好了再给众人分分。 分了钱后,众人都要回家,王守业对张石头有些不放心。 “石头,就休息两天,大后天还要集合,太远了要不你还是别回去了,去师父家住两天。” “不了师父,我还是想回去。赚了这么多钱,我想让我爸妈高兴高兴。” 张石头手捂着胸口,他可从来没有一次性赚到这么多钱。野猪肉卖了八千零九十一块钱,后来的猞猁皮又卖了三千五钱。自己总共分到了一千六百五十五,扣掉了枪和背包等装备还分到了将近八百。 “行吧。不过你还是先跟我回家,把我那辆自行车骑回去,好好休息,大后天在骑回来。” “恩。”张石头重重的点头。 “那师父,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供销社逛逛。” 王守业知道周锐每回赚了钱都要去消费,烟啊酒啊之类的都要买贵的,顿时无力的摆摆手:“去吧、去吧。” 周锐要走,顾少峰死皮赖脸都要跟着。 等周锐走了后,王守业又对着张石头教育道:“这点你还是要跟锐娃好好学学,赚了钱就要花。我们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家里人能过得更好吗?” 周锐还是去大街上找佟磊,结果没看见人,去家里找,也不在。没办法了,怀里揣着钱,手里还没票,周锐心里不得劲,有钱花不出去的感觉。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毕竟供销社还是有些不要票的东西卖。 两人背着军用背包走进去,没想到站在柜台后的大娘热情的对着周锐招手:“小伙子,你来了。这回要买啥?” 周锐来过多回,而且每次都买很多东西。这么个年少多金的小年轻,大娘早就注意到了,家里还有未婚的侄女,正好打听打听。 “您好,大娘。没想买什么?这不没票呢,随便逛逛。” “不要紧不要紧,我们供销社还有一些不要票的东西呢。有处理的次等品、还有出口转内销的商品,你慢慢看。” 大娘口气特别温柔,感觉都不像这个时代的供销社售货员。 “小伙子,你是干啥的?哪的人啊?” 在周锐打量着柜台,想着家里还缺些什么的时候,大娘突然发问。 周锐没注意,只是随口回答:“我?我是种地的,蛟龙峡村的人。”“哦,农民啊?那你怎么每个月有这么多钱和票买东西?”大娘语气里充满了疑惑。 听了这话,周锐顿时警觉起来,这不是会是故意套我话,抓自己的马脚,好报联防所吧。必须得给钱和票证找个来源。 “我呢还是向阳林场的临时采购员,平时也会到各个村采购一些鸡蛋什么送食堂,偶尔也会上山打点野味,钱和票都是林场发的。” 周锐语气温和诚恳,尽力的表明自己的收入来源合法。 “哦哟,原来还是向阳林场的采购员啊。我就说吗,向阳林场的员工福利待遇可是老好了。” “那小伙子,你有对象没有?我跟你说,大娘有个侄女,刚满十八岁,还没对象呢?工作也好,在荷叶大队供销社代销点当售货员。咋样,要不大娘给你介绍介绍?” 大娘突如其来的热情顿时让周锐手足无措。自己这也不认识这位大娘啊,只是来供销社买过几回东西,混了个脸熟,怎么就看上自己了? “大娘,我小师弟还没对象呢?您觉着好,要不相看相看。”顾少峰正无聊呢,听到大娘这么说顿时来劲了。 大娘见周锐旁边这个大个子搭话,不由得看了过去。个子高,长得也不错,还穿着军大衣,条件很好。可惜了,就是年龄大了一点。 “小伙子是你师弟啊?那你也是林场的采购员?长得真板正,结婚没有啊?要不然大娘我也给你介绍一个。” 顾少峰见火烧到了自己,赶忙把周锐往前推。 “大娘,我结婚了,娃都好几个了。我们还是说我小师弟吧,他没结婚。我跟您说,我小师弟……” 周锐气急,手肘不由得往后一杵,打在了顾少峰的肚子上,把顾少峰后面的话给打了回去。 “大娘,您别听他瞎说。我今年还没满十六呢,还没到结婚的年纪。等我十八岁了,我再来找您老给介绍。您先忙,我们就去其它柜台看看。” 周锐拉着顾少峰赶紧跑,这大娘太热情了,受不了。 “唉,小伙子,你别跑啊。我把侄女介绍给你,可以先处着,等你到年龄了再结婚不迟。” 大娘在周锐身后喊着,把周锐吓得跑更快了,打猎都没这速度。 第143章 钓大鱼要下重饵 大娘隔壁柜台的一个大姑娘听到大娘这么大的喊声,不由得走了过来。 “花婶,这小伙子你认识啊?咋要给他介绍对象呢?您自己儿子还没着落呢!”这姑娘脸庞消瘦,说话有些刻薄。 花婶瞟了这姑娘一眼,这狐媚子真烦,可不能把这小伙子能赚钱这事跟她说。 “认识,人挺好的。老实、勤快、会干活、顾家,跟我侄女挺配的。” 花婶把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周锐一顿乱夸,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信息都没有。 “就这,就没点啥本事?老实、勤快也不顶用啊。”这姑娘见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周锐在其他柜台买了两瓶雪花膏,友谊牌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两瓶,明明只有一个妹妹。 接着又多买了几捆二踢脚,跟顾少峰分了分,主要是这东西太好用了。买完就溜,都不敢在打花婶的柜台过。 快到村里了,周锐远远的看了到陈大头。周锐都不知道这么大冷的天,他在外面怎么呆得下去的。抱着一捆稻草,窝在雪地,瑟瑟发抖。 “陈大头,这么冷不在家待着,在这干嘛呢?” 陈大头回过头来,看见周锐,高兴的爬起来,身上还沾着很多稻草杆子。 “锐娃,你回来了?等你呢。” “等我?有什么事?” 陈大头两根手指比了比。周锐掏出烟,把烟放在了陈大头两指之间。陈大头迫不及待的点着火柴,深深的吸了一口。有好些天没抽到这么好的烟了,以前周锐给的都给抽完了。 周锐见状也不催,也抽出一根,陪着抽。主要还是陈大头身上味大,气温这么低都遮不住。 “锐娃,周琛那有消息了。” 陈大头眼有得色,仿佛自己得了了不得的大消息。 “哦?”周锐刚要往嘴边递的烟都停顿了一下。等了好久,终于有消息了。 “赌场那边前些日子开始对周琛他们几个动刀了,狠狠的宰了几回,现在每个人都一堆债。就钱福来少一点,他好像胆子比较小。” “具体欠了多少钱知道吗?”周锐的声音越发的低沉。 “周琛欠八百多,大彪二彪加起来有六百块钱。钱福来好像不怎么敢玩,被周琛逼着借了五十。” 周锐有些意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陈大头还真给了他答案。 周锐深深吸了口烟,让烟气在肺里好好的溜了几个圈。脑子也不停的转着,看看怎么利用这次机会。 “这两天村里谁家有喜事?我想去蹭个饭吃吃。” 陈大头抬头看向周锐,有些奇怪。聊着周琛耍牌输钱的事呢,怎么突然就要吃席了?不过他也不拒绝,提供什么消息不是消息,只要有好处就行。 陈大头在脑子里想了想:“陈智家里明天下定,明年结婚,应该会请女方家里吃饭。” 周锐摇了摇头,他跟陈智不熟,陪女方家里人吃饭,他这个身份也没法上桌。 “还有陈大力,他后天结婚,肯定会办酒。” 周锐继续摇头。陈大力他知道,就是买他那房子的人,买了房子本来就是要给他结婚用的,可惜自己和他也没什么交情。 “还有吗?”周锐心里烦闷,不会没有了吧?那这机会可就浪费了。 “还有就是赵长海,他家老大不是给他生了个大胖孙吗?明儿办周岁。” 周锐眼前一亮,这不就来了吗。他和赵长海关系不错,在一起喝过几次酒。而且就凭赵长海村卫生室医生的身份,自己上门送礼巴结一下也不显得刻意。 “成,我明中午就带着家里人去长海叔家喝酒去,所以我家里肯定没人。” 陈大头摸摸脑门,没明白什么意思,只能继续听着。 “前阵子我不是买了头骡子吗?骡子病了,长海叔给看的病,动了手术,结果割出来一包马宝,值几千块钱呢?不,数字要准确一点,值两千块钱。” 陈大头听了自己的心都动了。这锐娃运气这么好的吗,连马宝这东西都能得到?前阵子村里还传周锐傻呢,花老多的钱买了头病骡子回来,没想到是闷声发大财。 “还有,我跟我师父王家屯的王炮打猎去了,今天才从镇上回来,你在村口看着了,买了不少的好东西。你知道该咋说吧?” 陈大头把所有的东西连贯起来,有点理解了。 于是试探着说道:“我在周琛的附近找人聊天,说你买的骡子得了马宝,值两千块钱。你这几天不在家,是跟王炮打猎去了,回的时候买了不少好东西,肯定是打着了好东西,卖了个好价钱。” “还有,明天长海叔家给大孙子办周岁宴,给你下了贴子,邀请你们家人去吃酒,明天家里肯定没人。是吧?” 陈大头说完,看了看周锐,想知道自己的理解有没有问题。 周锐抬眼盯着陈大头的眼睛:“消息怎么传到周琛耳朵里我不管。就两点,我家里有钱,有值钱的马宝,而且明天中午家里没人。” “饵料已经抛出去,至于有没有鱼上钩,那就看这条鱼贪不贪了?也许没人上钩呢!你说是吧?” “得了,你在外面呆得够久的了,别冻着了了,早点回吧。我今天没买着烟,这里还剩半包,都给你了。”周锐说着把烟盒拍在陈大头手里。 周锐走了一小会,陈大头才回过头来,耳边还环绕着周锐幽幽的声音,心底不由得透出一股寒意。 锐娃这是要把周琛他们几个送去劳动改造啊,几千块钱的东西,那还不判个十年八年的。 至于说贪不贪,那根本就不是问题,陷入赌博的人哪有不贪的。陈大头认为周锐这都不是钓鱼,周琛、陈大彪他们基本上就是案板上的肉,没跑了。 烟头烫着了手指,陈大头痛呼了一声,烟头落在雪地里。锐娃太狠了,以后可千万别得罪他。不行,我得再抽根烟缓缓。 陈大头打开烟盒,捏出一个圆柱出来,正准备点呢,忽然就把火柴给灭了。展开一看,是一张黑色的大团结,不知道周锐什么时候塞进烟盒子里的。 “锐娃讲究,你瞧好吧,我一定把这事给你办妥了。”陈大头嘀咕着,心里火热,烟都不抽了,有了钱赶紧换点酒去。 第144章 冰钓?不存在的 周锐回到家,林秋月正抱着小年糕,嗑着松子跟一个知青在聊天,这松子还是上次周锐掏了松鼠窝得来的。这个女知青周锐不认识,只是之前去知青点拜托林秋月和杨萍时见过一面。 周平不在家,估计又找刘平安两兄弟玩去了。 “哥哥,你回来了?”正听着林秋月两人用沪上话聊天的安安,看见周锐回来,立马就从炕上要跳下来。 周锐连忙一把抱住:“二哥身上寒气重着呢,可别激着你,快回炕上去。” “不嘛!抱抱。”安安撒着娇,身上的热气往周锐身上扑。 林秋月和余思甜见周锐回来,也连忙放下手里的松子起身。 “周锐,你回来了,打着猎物了吗?给你介绍一下,上次你急急忙忙的,忘了跟你说。这个是我的好朋友,我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叫余思甜。” “你好。”周锐空出一只手举在空中摆了摆。 “你好。”余思甜好奇的看着周锐,特别是看到安安这么的黏周锐,心想,这肯定是个好哥哥。 周锐把安安往炕上放:“打着了很多的野猪,都送林场食堂了,不过我还留了一刀五花肉。今晚给你们做红烧肉啊。” 周锐摘下背包,脱去大衣,从包里拎出一刀厚厚的五花肉,红白交错,特别好看。 “二哥,你还买了啥?”安安把头往包里伸。周锐每次回来都会买很多东西,像是个百宝箱,安安要翻翻看有什么新玩意,就像是开盲盒。 “对不起啊,安安。这回二哥忘带票了,没买什么东西。不过我给你买了个雪花膏,免得你被风吹伤了脸。” 说着周锐拿了个四方的小盒子出来,黄底白花的外表有着这个时代的特色。 “二哥,雪花膏是什么东西啊?”安安的小手抓不住这么大的盒子,只好两个手捧着。 “雪花膏就是保护你的小脸蛋的,搽在脸上香香的。” 周锐一边回答一边又掏出了一个盒子:“林秋月,为了感谢你们帮我照顾家人,这个送给你们。” “啊,我们也有?”林秋月感到欣喜。并不是这个东西有多贵,毕竟对于林秋月以前的生活来说,雪花膏是常备用品。 而是周锐的这份心意,在林秋月看来很难得,特别是出了家里的变故以后,她内心变得很是敏感。 “当然了。每次都这么的麻烦你们,我心里过意不去,只好买点小礼物,希望你们能够喜欢。” 林秋月当然喜欢,她都好几个月没用过雪花膏了。不是说买不起,而是资本家小姐的身份不敢让她去供销社买这些过于享受的物件。如果是普通身份,反而没这些顾忌。 “怎么打不开啊?”安安已经把包装盒给拆了,露出了绿盖白身的瓷瓶。 “你叫秋月姐姐给你弄,我给你们做饭去。”周锐提着野猪肉去了厨房。 正做菜呢,安安走进厨房,来到周锐身边。 “二哥,你闻闻我香不香?” 周锐低头看去,安安的脸上带着一股温润的感觉。 “我闻闻。”周锐弯下腰,鼻尖碰触着安安的脸蛋。“恩,真香。” 叭……周锐亲了下安安。 “呵呵……二哥,你真好。”叭……安安抱着周锐的头,回亲了他一下。 清晨,天还没亮,周锐就睁开了眼睛。几日的劳累,并没有在周锐身上留下痕迹,只在家里短短的睡了一夜就恢复了。 周锐起床,依次在小年糕和安安额头上吻了一下。 今天要上长海叔家蹭饭,得准备点上门礼。除了昨天带回的野猪肉,周锐还准备提两条鱼去。 周锐走到后院,小小的水池已经结冰。周锐不用打开冰层,只是稍微感知了一下。冰层下面已经没有水,水池太浅,全部都化为了冰。 咦,没有鱼了?看来都吃完了。周锐歪着头想了一下,决定去凿冰钓鱼。 周锐去厨房的一角翻了翻他的工具,可惜没有冰镩,也没有铁镐,只有一把下地的锄头。 周锐摇了摇头,算了吧,大力出奇迹。拎起锄头和鱼竿就走。 周锐不是渔民,对于怎么在冰面上找鱼没有经验。不过他有外挂,就算厚厚的冰层也隔绝不了他的感知。 就这了,水深三米,下面有一群的大鱼聚在这里。周锐放下鱼竿和水桶,甚至把军大衣都脱了。这衣服实在是太妨碍他活动了。 寒风呼啸,站在溪水中央的冰上,周锐一点都没感觉到冷。被改造过的身体和周锐上山打熬的体魄,让他逐渐有别于常人。 砰……砰……砰…… 锄头太平了,没有冰镩和铁镐那么尖锐,实在是不好用。周锐只好加大力气,持续的输出。 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八十、八十……” 这是一句神奇的咒语。传说在上辈子,这句咒语能让无数人充满力量,而且不会累。 忙活了十来分钟,周锐最后一锄头终于破开了冰面。幸好现在温度还不太低,冰层只有三十厘米厚。要是再降降温,估计冰层会更厚,更难凿穿。下次还是要弄个专业的工具。 周锐小心的把洞口周边的碎冰清理干净,可别让自己滑下去了。 周锐赶紧穿上大衣,然后在鱼钩上挂油渣。得赶紧钓鱼回去,要不然待会安安她们该醒了。 挂好饵后,周锐准备把线往洞里扔,没想到一条三四斤重的大鱼扑腾一下跃出了洞口。 周锐看着大鲤鱼不停的在冰面上啪啪的跳着,脑子里不停的转。弄不明白啊,都不用自己动手,鱼就送上门了。 鲤鱼跳了几个来回就不动了,彻底冻住了。周锐乐呵呵的捡起来扔桶里,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周锐准备继续下鱼钩,没想到刚走到洞口,就看到洞口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鱼,鱼嘴露出水面,不停的开合,钩子根本放不下去。 这是?鱼缺氧了?周锐终于长脑子了。 周锐长叹一口气。看来我这钓鱼技术始终是没有施展的地方。周锐把鱼竿往地上一扔,双膝跪在冰面上,对着水面上最大的一条鱼头就掐过去,三指紧紧抠住鱼鳃,向身后一甩就落在冰面上。 几分钟后,冰面上就布满了二十多条冻鱼。周锐回头看了一眼,多了,桶都装不下了。算了,回家。 第145章 大幕拉开 吃过早饭,周锐手里提着两条大鲤鱼,一块五花肉,带着周平、安安和小年糕出门了,连毛毛和毛毛的三个孩子都带着。 毛毛站那身形威猛,毛发光亮,几乎恢复到了巅峰时期。这么大的狗子,平日里就算三五个大汉都不敢动弹。 毛毛的三个孩子也大了一圈,刚来的时候那么大点,现在都圆滚滚的。一出来就不停地围着安安跑,一不小心还绊了安安一下。 “毛球,你要听话,不要胡闹。毛团和毛豆快点跟上。”安安不停地安排着三条狗子。 毛毛的孩子都是安安给取的名,按她的说法,它们的妈妈姓毛,所以三条小狗子也应该姓毛。 周锐看着跟三条狗子玩得开心的模样,心情很是不错。回头看了一眼挂上门锁的大门,周锐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大堂哥,戏台都给你搭好了,你可要好好表演,可别辜负了我费尽心思给你搭的戏台。’ 周锐转过头去,天空又飘起了雪花,落在三人身后。 “长海叔,我上门蹭饭来了。”周锐在赵长海家外面大喊。 大门推开,赵长海走出来,脸上非常的开心。 “锐娃,你回来了?我昨儿还说你不一定能回得来呢。” “昨天刚下山,这不就过来了。”周锐把手里的鱼和肉递了过去。 赵长海接过来,手往下一沉:“哟,这么重?你可是太客气了。” “客气啥啊,我家人多,吃得也多。带少了我怕不够我自己造的。” “快进去,别把小年糕给冻坏了。” 进到屋内,赵长海媳妇,儿子儿媳大孙子都在,没有外人,毕竟离吃饭时间还早呢。 周锐也是为了给周琛留出充足的时间,这才这么早上门。 “娟婶、学勤哥、顾凤嫂子好。” “婶子好,哥好,嫂子好。”安安和周平也跟着周锐打招呼。 “锐娃来了,快让我看看小年糕,小年糕比豆包小不了多少吧,马上也要过周岁了吧?”宋娟特别热情,家里生了大孙子,对别人家的女娃娃也稀罕。 “嗯呐,十二月生的,下个月就满周岁了。” “小凤,去把锐娃带来的鱼和肉收拾一下,中午就吃这个了。”赵长海把手里的东西给大儿媳,吩咐道。 顾凤眼皮子有点浅,开始还有点不乐意。看到公公递过来的鱼和肉,脸上神色立马就变好了。 “好,好。你们聊,我先去厨房收拾收拾。” 周锐一家人坐了下来,跟几人聊着,话里话外都离不开两个娃娃。安安坐了一会,坐不住了,要去院子里跟狗子们玩。 周平也想出去,周锐拉了一把,凑在周平耳边轻轻的说:“你去找平安和顺利,然后躲在村口玩。要是看到周琛、大彪他们往我们家去了,就赶紧过来悄摸着通知我。” 周平疑惑的看着周锐,不知道二哥是什么意思。 “别问,去做。看到了也别声张,过来告诉我就成。” 周平点头,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但他相信二哥。 接着,房里陆陆续续来人了。赵有志,周树民,还有养牲口的车把式刘谷。 刘谷一进门就跟周锐大声嚷嚷:“锐娃,你的大骡子全好了,很健康。这两天我还拉它去拉磨了。” “真的,那我能骑着出去了?”周锐开心,这可算是一大惊喜了。 “行。怎么不行?我亲自喂的,壮实着呢。” “那我今儿可得多敬你两杯。” 赵有志也跟着接话:“锐娃,我可跟你说好,你那头大骡子明年春耕大队可是要征用的,你可别不乐意?” “用,使劲用。别给我整坏就行。” “臭小子,这牲口村里宝贝着呢,谁还能给你整坏了。”赵有志笑骂。 人多了,屋里的气氛越发的热闹,眼见快到吃饭的时间了,周平还没回来通知他。周锐不由得摸摸下巴,这周琛该不会胆子太小,不去他家吧? 开席了,周锐在赵有志他们眼里算是大人了,自然是跟他们一块坐主桌喝酒。小年糕由安安带着,周锐本来还怕安安带不好,没想到她照顾的似模似样。 门打开了,周平进来了,对着坐在炕沿的周锐看过来的眼神摇了摇头,然后去端碗盛饭。 周锐点头,心里平静无波。这就跟打猎一样,下了饵,静等猎物上钩就行。至于猎物什么时候来,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周锐继续端起酒碗,这一桌都是长辈,就算赵学勤,那也是他哥,怎么也得敬上一圈。 宋娟婶子又端来一盘辣白菜,热情的招呼:“你们慢点喝,吃菜,多吃点,可别不伸筷子。” 赵长海也跟着附和:“是啊,吃菜吃菜。酒要慢慢喝才有滋味。” 赵有志没讲客气,夹起一片肉吃进嘴里。 “不错,炖得很烂,一口下去非常的软糯。” 周锐没夹肉,只是吃着大白菜。肉吃久了,不只是安安,他也不太喜欢,还是白菜清甜。 周平匆忙的扒拉了一碗饭就又出去了,大家也没在意,以为是小孩子贪玩,不好好吃饭。 众人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一坛子五斤装的高粱酒都快见底了。 周平这时又溜了进来,走到周锐身边,用只有周锐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 “周琛带着大彪、二彪和钱福来往我们家去了。” “你照顾小年糕吧。接下来没你事了,当做不知道就行。” 周锐把碗里的酒一口干了。接着站起来,拿起酒坛子开始给大家倒酒。结果倒了两人后,到了刘谷那,酒倒完了。 “长海叔,没酒了?” “怪我,怪我。今天太高兴,没想着酒不够,太不好意思了。”赵长海有些歉意,完全没想到是周锐这个酒篓子大喝特喝。 “没事,我家还有几瓶好酒,我回去拿,今儿一定要喝尽心啰。”周锐起身穿起衣服就要出门。 “别去了,我叫学勤去隔壁借点酒。” “那不成。今儿开心,就得喝点好酒。你们等着。”周锐走路风风火火,赵长海根本拦不住。 周锐迈开大长腿,正常的往家里走去,正是吃饭的点,外面根本就没人,只有雪花飞舞。 在村口大树下,周锐看到刘平安和刘顺利两人,挥了挥手,让他俩赶紧回去。 周锐回家根本没走正常的路径,而是绕了一圈。因为感知打开的他,早就发现钱福来蹲在离他家三十多米远的一个雪窝子里望风。 周锐从钱福来后边摸了过去,等钱福来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的时候,周锐已经一脚踢了过去,直接踹在了钱福来脸上。 第146章 好戏开场(一) 钱福来痛呼一声,爬起来想喊,周锐又是一脚蹬过来,声音又咽了回去。 接着,只要是钱福来想要大声叫喊,周锐或是一巴掌,或者是一脚,让钱福来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钱福来连续挨揍后,这才明白过来,周锐早就知道了周琛三个人在他家偷东西这个事,正在这等着呢,只要不出声就不会挨打。 “周锐,你到底是怎么个意思?”钱福来蹲在地上,抱着头,仰着脸透露着不服气。 周锐抬眼看向自家门前,那里还空无一人,门也关的好好的。 “我听镇里人说,最近派出所对罪犯打击比较严厉,对于偷盗财物,数量巨大的人,要判刑劳改,更严重的还要打靶。不知道有些人进去后还出不出得来。” 钱福来看着周锐对着空气说话,可说出来的东西让他内心充满了恐惧。 “我又没偷东西,你跟我说这些干嘛?”钱福来是煮熟的鸭子嘴硬,口头上一点亏都不吃。 “我又没说你偷了,可总有人在偷吧。要是偷钱的人被抓了,供出还有同伙,算不算共犯?就不知那人能不能找着什么人证,证明他与这件事无关。” 钱福来蹲在地上不停的哆嗦着,想着周锐口中说的判刑,打靶,内心恐惧不已。可是他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他不想抓他,要他去找人证明。 钱福来眼珠子不停的转悠,心里想不明白。但他也没大喊大叫,这时候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了。义气再讲下去就要去吃牢饭了。 钱福来看着始终背对着他的周锐,不由得紧咬着牙齿,突然发力往村里跑去,跑了很远才敢回过头去。只见周锐根本没管他,缓缓的往家里走去,周锐家门口已经隐约的出现三道人影。 钱福来不敢多看,快速的向前跑去,他要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这正是周锐的算计。不光要送几个人进牢里去,还要彻底瓦解三家的关系,让他们自己狗咬狗。 钱福来看到的东西,周锐也同样看到了,周琛三人从屋里出来,还用一块青灰色的布蒙着面。看布料的颜色和新旧程度,明显是从同一件衣服上撕下来的。 身上挂满了腊肉,他家养的几只半大的母鸡也用绳子绑了拎在手上,还有他的步枪,正扛在周琛的肩膀上。 三人兴高采烈,互相的嬉笑着,根本没看到周锐回来。 几人走到篱笆边,正要往外面翻,就听到一声大喊:“抓小偷啊。” 接着就是七八个硬邦邦的雪团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这是周锐早就准备好的,浇过热水,放在外边的。 几人顿时就抱着头蹲了下来,手上的东西掉了一地。 “快来人啊,抓小偷。”周锐一边扔着雪团长,一边大喊。声音大得很,而且穿透力极强。 终于,周锐的喊叫声有了效果。隔壁知青点陆陆续续的有人出来了,有几个人还拎着棍子,提着锅铲。 周锐的目的达到了,这知青可是最好的人证。不仅有文化知识,和村里人没有关联,连大队干部也没有太多的约束力。 周锐见状,叫嚷得更起劲了。 “打倒坏分子,打倒小偷强盗。” “哪里哪里,小偷在哪?” “那边,周锐家的动静,我们赶紧去帮忙。” 一道嘈杂的声音传来,并越来越近。 周琛三人刚开始被砸中脸面痛得不得了,这时候听到动静,赶紧站起来就想逃。 可是周锐怎么能让他们如愿,谁想逃,手里的冰坨子就朝谁的小腿上砸。 最倒霉的要数陈大彪,他已经爬上一米来高的篱笆墙,周锐一个冰坨子砸过去,陈大彪脚上一软,立马倒了下来。哗啦一声,把周锐家的院墙都压塌一截。 这时,知青点的九个男女知青已经一窝蜂地赶到,看篱笆边的几个蒙面人,顿时手里的家伙就往三人头上抡去。什么扫把、锅铲、棍子、干柴火,有什么用什么。 对待坏分子就要对敌人般严酷。这些坏人这次来偷了周锐家,下回就能够偷到知青院去,为了自己的安全,可不能手软。 这是这帮知青的共识,没什么可以讨论的。 三个小偷被打得抱头痛呼,这些人可比周锐刚才下手狠多了。还有个不知道是被谁打破了头,血都流了下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是小偷,我是周锐的堂兄,我是来我堂弟家拿点东西的。” “你胡说八道,还什么堂兄堂弟的。我可没见过周锐和什么堂兄弟有过来往。再说堂兄弟有谁会像你们这样蒙着脸,趁屋里没人,进别人家的。找打。” 听了周琛这话,杨萍这个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当他们知青是什么,是傻子吗?这么好骗? 知青们都从缺口挤进了院子里,变成了痛打小偷的主力,周锐反而变成了局外人。 周锐偷摸着跟在知青身后,没有再动手,只是用脚把毛瑟步枪给悄悄移动到安全的地方。 这枪可是周锐的宝贝,可别被这群勇猛的知青给踩坏了。不过幸好自己早就把子弹给藏了起来,要不然还是有点危险的。 孟怀远、魏大志等几位男知青下手极重,似乎是为了发泄下乡这几月又累又饿的苦闷,不过还好知道分寸,避开了要害,直往大腿,背部这些地方打。 以杨萍为首的几个女知青下手可就没有章法了,拿起手上的家伙就是一顿春秋乱舞,不管什么要害不要害,看到了就是一顿猛打。 就连林秋月这个平时看着温柔的姑娘,这时也化身为母老虎,拿着一根鸡毛掸子兴奋地直往前冲。红彤彤的脸庞上发丝飞舞,鼻尖上都冒出了一滴汗珠。 周琛几人被打得在地上滚来滚去,不停的求饶,可是一众知青无人理会。终于,新来的女知青贺薇一扫帚打掉了陈二彪蒙脸的面巾。 “住手。”孟怀远喊了一声,然后用棍子扒拉了陈二彪一下,让他仰面朝上。 “陈二彪?你是第三生产小组的陈二彪。”孟怀远语气从怀疑,然后直接肯定。 “啊,村里的混混陈二彪?那另外两个人是谁?”杨萍惊讶道。 魏大志听到杨萍发问,直接上前,一把扯掉了两人的面巾。 “周琛、陈大彪。”老知青们一同大惊,只有新来的知青还摸不着头脑。 第147章 好戏开场(二) “这是怎么回事?”新来的知青陈哲江比较理智,看大家的神态顿时感到事有蹊跷。 魏大志很有分享欲,直接凑到陈哲江边上:“我跟你说,这个房子是周锐的。” 魏大志往周锐指了指,然后继续说道:“地上那个周琛真是他堂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断了亲。没想到他们真的来周锐家偷东西。” “队长,他们是本村村民,被我们给打了。现在该怎么办?”有知青在旁边问道。 孟怀远沉吟了片刻:“不管他们是不是本村村民,但他们确实是小偷,我们没错。报大队领导吧。” “魏大志,你跑一趟村里,把大队长和会计、民兵队长都叫来。” “大队长家我倒是知道。可我没去过会计和民兵队长家,找不到啊。”魏大志有些为难,也不想去,找来找去的太累。 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用挨家挨户去找,只要把村口上工的钟声敲响,所有人自然会过来的。” 大家一起往说话的人看去,原来是这家的主人周锐。 周锐面无表情,只是心里想着,这么好看的戏,不叫上全村人一起来看,那不是可惜了。 孟怀远大手一拍。 “对啊,我都差点忘了。村口的钟除了通知上下工,还有预警和发布重大消息的作用,钟声一响,领导们自然就过去了,根本不用去找。” “这个好,我都不用满大队乱跑了。我这就去敲钟。”对于不累,还能出风头的事,魏大志还是愿意干的。说到一半就跑了,生怕有人跟他抢这个活。 “来,大家找几根绳子,把他们三个绑起来。”孟怀远这个知青队长继续发号施令。由于新来了四个知青,他也想多表现表现。 绳子自然是不用知青们找的,还是周锐从厨房拿了几根。 “队长,待会大队的领导来了怎么办?会不会怪我们打了村民,把这事给压下去。”许军有些许焦虑。 他去别的大队蹭吃蹭喝,曾经见过其它大队书记或大队长为了村里的声誉捂盖子的事情。 他们这回打了村民,虽说是小偷,但也怕赵有志做同样的事情。到头来村民们不仅不会感谢他们这些知青,反而会怪罪他们把事情给捅了出来,害蛟龙峡村名誉受损。 而且赵有志身兼书记和大队长两职,在蛟龙峡生产大队是妥妥的土皇帝,一言堂,他的想法至关重要。 孟怀远也很烦躁,他与许军有着同样的担忧。而且他作为知青队长,更希望能得到大队领导的支持,而不是厌恶。 “应该没事的,抓小偷坏分子人人有责,谁也不能说我们做错了。再说了,我们也不是普通村民,我们是知青,有自己的发声渠道。要是村里要打压我们,我们就闹到知青办去。” “都怪那个小屁孩周锐,要不是他大喊大叫的,我们也不会掺和进来,站在旁边看戏多好。”许军一惯的会甩锅,完全忘了刚开始暴打小偷时的那股兴奋劲。 许军的话声越来越大,后面的一句杨萍都听到了,顿时就有些不乐意。 “许军你说啥,然道你认为我们抓小偷是错的?这就是你作为下乡知青的觉悟?我看你很有必要好好学习一下领袖的语录。” 许军一听立马慌了,急忙辩解道:“我可没这样说。我是说这是蛟龙峡生产大队自己的事,我们作为外人没必要掺和进去。” “什么叫做蛟龙峡自己的事。我们作为下乡插队的知青,现在也是蛟龙峡生产队的一份子。” “再说了,周琛这帮二流子,整天在村里偷鸡摸狗的,现在竟然敢趁人不在家上门偷盗财物,要是这次不处理了,以后更加肆无忌惮。” “要知道,我们离村里可是有一段距离。要是下次偷到知青大院来,可没人帮我们。” 不知道是不是跟周锐接触久了,杨萍嘴皮子越发的利索,说起话来有理有据。 “我认为杨萍说得没错,就应该这样。而且可以做到杀鸡儆猴的效果,让村里其它的混子以后不敢打知青点的主意。”林秋月旗帜鲜明的支持杨萍。 “好了,都别争了,有什么事都等大队的人来了再说。不过有一点,待会不管怎么说,我们所有知青都是一个整体,应该统一口径。” 孟怀远最后压下所有声音,做了总结。不过这个提议大家都还算认可,也就没有反对。 只有陈哲江看着这一切,若有所思。他只是来得晚,对大队情况不了解,不太好开口。但并不意味着对知青队长没想法,特别是他发现孟怀远这个人有点软弱,平衡不了下面的矛盾。 铛……铛……铛……村口树上挂的破铁板不断的响起,正在吃午饭和已经吃完午饭的人陆陆续续的从屋里出来。 “出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不是刚发完粮食没多久吗,难道要发钱了?”这是家里拮据的,尽想好事了。 “管他什么事,去看看,正好消消食。”这人在家呆的正无聊,就想看热闹。 村口慢慢的汇聚了不少人,看着在敲钟的是个知青,不由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有些奇怪,却并没有人上前阻止,还不停的相互打听,看看到底是什么事。 “魏知青,别敲了。你知不知道,这钟不是随便乱敲的?”赵有志终于来了,后面还跟着周树民这个会计。 他脸上显得有些不耐烦,正喝酒喝得高兴呢,就听到村里的钟声响起,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急忙忙就跑了过来。结果看到魏大志这个知青在这一顿乱敲。 “赵队长,您来了。这钟我是不会乱敲的。我是真有事要找大队领导商量,这才敲得。你看这不你们都来了吗?” 魏大志故作淡然的姿态,可是脸上还是透露出些许的兴奋,毕竟能在这么多村民面前露脸的机会不多。 “到底啥事?” “今天中午,我们吃完饭后正在知青点学习领袖语录,忽然听到周锐家传来的求救声。于是我们所有知青立刻抄起武器,奋不顾身地赶到犯罪现场,当场擒获蒙面入室盗窃的犯罪分子三人。不过……” 魏大志这时脑子特别好使,不仅把事情给说清楚了,还把他们知青的英勇无畏给体现了出来。只是对周锐有些贬低,周锐啥时候求救了。 “不过什么?”赵有志最烦这种说话大喘气的人,急忙追问道。 “不过我们最后发现,这三人是蛟龙峡生产大队的村民。” 哄……哗……魏大志最后一句话,瞬间引爆了人群。 第148章 请开始你的表演 “什么,是我们村里人?” “不会吧?到底是谁,谁会干这种事?” “周锐家抓到的?锐娃本来就苦。没爹没妈的,还要养活三个光花钱,干不了什么活的娃娃。是谁这么狠心去他家偷东西。” “就是,这样的人真是生儿子没屁眼,坏透了。” 周平这时候抱着小年糕站在外围,不过也听到了魏大志的话,眼里闪着精光。原来这就是二哥的计划,把大堂哥给当场抓了。 不过他也有些担心,毕竟刚才魏大志可是说他二哥求救了,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你是说你们听到周锐的求救声,然后去帮忙。最后抓到了三名小偷,最后发现是村里人。你们抓的时候怎么没发现是村里人?” 赵有志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要问清楚。不会是因为这帮知青把人给打坏了,现在来先发制人吧。 “我刚才不都说了吗,他们几个是蒙着面的,面巾被打掉才看清楚是谁。” 魏大志有些不耐烦。难道我刚才没说清楚,这可是我来的路上想了好久才组织出来的语言。 赵有志还待再问,周树民走到身边。 “村长,还是别问了。我们还是先去锐娃家看看,到了那里事情自然就一清二楚了。” 赵有志表情凝重地点头,只有这样了,不过今天的事好像有点大啊。赵有志环顾了一眼,村里的人几乎都被魏大志的钟声给引来了。 “走,一起去周锐家看看。”赵有志对着已经赶来的妇女主任和民兵队长等人说道。 几百人浩浩荡荡的往周锐家走去,除了家里还有事的,基本上大部分村民都来了。大冬天的,正好没事干,这么好看的戏,不近距离围观不是太可惜了吗? 孟怀远和其它知青正说着话呢,然后就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往这边走过来。 “这,这么多人。魏大志是把村里所有人都招来了?”许军看得瞠目结舌。 周锐双手插兜,看着远处,表情带着些莫名的意味。这才有意思,人多才好,要不然我精心布置的戏台给谁看。 孟怀远、林秋月、杨萍等一众知青会合周锐这个主人一起迎上了赵有志。 “赵爷爷。”“赵村长。”“大队长。” 赵有志带着会计周树民,妇女主任杨桂兰,民兵队长赵长山一起走进了院子里。 然后就看到了站着的周锐和孟怀远等男女知青,地上的周琛、陈大彪、陈二彪被五花大绑地捆着。 周围还散落着一些腊肉,步枪、被绑着的母鸡和一个扎紧袋口的麻袋。麻袋鼓鼓的,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 “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有志脸色阴沉,看不出有什么倾向,只想先弄清事实。 孟怀远作为知青队长,还是由他先出面:“村长,是这样的。我们正在屋里学习,听到了周锐同志高呼抓小偷,然后就跑来帮忙。看到三个脸上用布巾蒙面的人。就是这几块布。” 孟怀远把手里的三块青灰色布料递给了赵有志。 “然后我们见义勇为,把他们三个抓住了。过后才发现这三个人是村里的村民,周琛、陈大彪、陈二彪。” “琛儿,我的宝贝,谁把你绑起来了。”大伯母田秀英从人群里挤了进来,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大声的哀嚎着。 眼见田秀英一脚就要迈进院门,一只大脚凭空出现,砰,田秀英又一次被踹飞。 “滚,这是我家,谁允许你踏进我家大门的。”周锐表情淡然,带着一丝恨意。 “啊……啊……周锐你这个小畜生,我要撕了你。”田秀英恨极了周锐,这是第二回了,自己竟然两次被周锐踹在胸口上。 “给我拉住她。不管是谁,在我们还没有弄清事实之前,谁的不能进来。包括周琛、陈大彪的父母。”赵有志说完还瞪了周锐一眼,这个锐娃子,总是跟他找事。 外面的一帮妇女顿时七手八脚的拉住田秀英,让她挣脱不得。后面赶来的周大山和陈强两口子也一样被民兵拦住。 “周锐,这是你家,你说说是怎么回事。”赵有志紧紧的盯着周锐,想看看他怎么说。 “我刚才不是在长海叔家喝酒吗?酒喝没了,我就回来取。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我家屋子大门被打开,从里面鬼鬼祟祟的出来三个蒙面人,带着我家好些东西,还背着我的步枪。” “他们手里有枪,我就没敢上前,在院外捡着冰坨子就砸,还不停的大叫。还好知青们都是好人,听到我的叫喊声都跑来帮忙,这才把他们都抓起来。” “要是我一个人,他们又带着枪,我可打不过。” 林秋月和杨萍看着周锐,露出奇怪的表情。你可是能徒手干黑瞎子的人,还能打不过周琛这三个二流子?装,你继续装。 赵有志也有些怀疑,周琛四人都被周锐打过几回了,没有一回吃亏,现在只有三个人,这还能弄不过? 这臭小子太聪明了,赵有志总感觉今天的事和周锐脱不了干系,只是自己没证据。恩,不是四个人吗?还有个钱福来呢,怎么没跟周琛他们在一块? “周锐你胡说,我家琛宝怎么可能偷东西?你造谣,我要告到公社去,把你抓起来。”田秀英气急败坏,不停地跳脚。 周锐只是瞥了田秀英一眼,根本不屑于搭话。这个恶毒的蠢女人,不够资格跟他说话。 赵有志怒声喝道:“外面的民兵在干什么?给我把田秀英的嘴给堵上。” 于是有两个人,抓着不知道用来干嘛的一块布,塞进了田秀英的嘴里,就连周大山想阻拦都没用。 “都偷了什么?”赵有志继续问周锐。 “还没来得及检查,我怕有人说我栽赃。他们三个我连碰都没碰,都是知青们绑的,这点孟知青他们可以作证。 除了地上的东西,我也不知道他们身上还有没有,那要靠你们领导来查。” 周锐淡淡的陈述事情的经过,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他早就在家里炕柜上为周琛他们准备好了一切,他不信周琛他们会不拿。 第149章 周锐露家底,大伯嫉妒发狂 “赵队长,你亲自检查。周会计,你记录。”赵有志对赵长山和周树民吩咐道。 周锐没有反对,虽然赵长山和他有些不对付,但大庭广众之下,相信他也不敢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周锐还是进了屋里,拿了个作业本和铅笔出来,递给了周树民,这还是周锐买了给安安上学用的。要不然周树民空着两手,拿什么记录。 “毛瑟步枪一把,腊肉十七刀,预估差不多百斤左右。一斤重半大母鸡三只。” 听着赵长山开始报数,村民们都不由得往前边挤,都挨着周锐家的篱笆院墙了,都想知道周锐的家当有多少,也想看看周琛三个人到底偷了多少东西。 周树民拿着本子快速的记录着,这可是重要的证据,到时候怎么处罚周琛、陈大彪、陈二彪就看这上面有多少东西了。 明面上的东西记录完,赵长山提起了麻袋,对着赵有志示意了一下,得到赵有志的首肯,这才把麻袋打开。 “麦乳精两罐、大前门香烟一条、红塔山香烟一条、汾酒五瓶、杏花村酒三瓶、北大仓酒四瓶、五粮液酒两瓶。” “哇,周锐家这么多好东西?这烟跟酒可都不便宜啊。” “锐娃这是飘了啊,买这些。这不怕是把卖工作的钱都给花了吧?我就说这家里没有大人当家不行吧,就这造法,能养大弟弟妹妹跟侄女吗?” 陈大头也挤在人堆里两眼放光,这么多高档烟和酒。锐娃可是说了,要弄些好烟好酒给他尝尝的。 赵长山一边掏一边大声地说着,越掏越惊讶,也有点眼红,他也没想到周锐家这么的富裕。 “水果罐头六瓶、军用水壶两个、收音机一个。” 刷刷刷,周树民手里的笔记录的飞快,还在脑子里不停的估着这些东西的价值。 麻袋掏空了,赵长山看向赵有志。 赵有志只是看了一眼轻飘飘的麻袋,低沉的声音响起:“搜身。” 周琛三人眼看着走来的赵长山,身躯不停的扭着,想要躲避。可是身上被绳子捆着,毛用都没有。 赵长山先搜了陈大彪和陈二彪,这两人离他近,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 然后赵长山又走向周琛,周琛挣扎得更厉害了。 赵长山蹲了下去,按紧不停挣扎得周琛,手伸下周琛的衣兜。 “上海牌手表一块。”赵长山看了看把手表往身边的赵有志递了过去。 “那是我自己的。”周琛还想抵赖。 “不好意思,我有在供销社买表的票据。要是你的,你也把票拿出来。”周锐把早就准备好的购买收据从衣兜里掏了出来。 赵有志接了过来看了一眼,心里更怀疑周锐了。这一幕要不是周锐安排的,他把收据揣身上干嘛。 “一个布袋,里面全是些灰白色的石头,不知道干嘛用的?”赵长山有些疑惑,一堆石头,还用这么个新布袋装着,有毛病。 “这就是我打弹弓用的石头。”周琛继续嘴硬,希望能蒙混过关。 没想到赵有志接过后看了一眼,直接跟周树民说道:“马宝一袋,记上。” “这是我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记录?”周琛负隅顽抗。 赵有志眼睛幽幽的盯着他,语气有些发寒:“这袋马宝是前些天长海给周锐的骡子看病,亲手从骡子肚里割出来的,我和树民亲眼看到的。你还想说什么?” 周琛一听,顿时狡辩不下去,头一扭,避开赵有志的眼神。 “哇,马宝,什么马宝?马的宝贝蛋吗?” “啥宝贝蛋?你懂个屁。牛黄听过没?马宝就是和牛黄差不多的东西,可值钱了。” “值多少钱?前一阵大家还笑话周锐花大价钱买了个病骡子回来,没想到人家给骡子治病还治出马宝来了,而且骡子还病好了。这周锐运气也太好了吧。” “到底值多少钱不好说,要看药房收多少?不过看那一大袋子,几千块钱跑不了。” “这么值钱,那周锐不是发了?不成,我得赶紧通知我嫂子,叫她来周家提亲,她家闺女跟周锐一边大。” “算了吧,就你家那外甥女长得,根本配不上锐娃。还是我家侄女水灵,配周锐正好。” “我呸。你家侄女都十九了吧,咋地,想老牛吃嫩草?” 人群里说着说着就歪了,从抓小偷给歪到了要给周锐相亲,可见这钞票的威力巨大。 周大山和被人按着的田秀英眼珠子都红了。这可是老周家的东西啊,怎么就在周锐的手里呢? 要是在他们手里,明年马上就起新房子,自家两个儿子,什么媳妇娶不到?想到这里,两人心头火不停的烧着,越烧越旺。嫉妒让他俩几乎发狂,就想着怎么弄死周锐。 赵有志皱了皱眉头,对着赵长山吩咐:“继续,还有怀里没搜呢。” 赵长山于是把手往周琛怀里摸去。我去,这是谁绑的绳子,这么紧,手都伸不进。赵长山使劲地拉了拉绳子,手往里面挤,疼得周琛龇牙咧嘴。 终于掏出来了,厚厚的一沓,赵长山手都握不住,有些直往下掉。连续掏了几次,这才把周琛怀里掏空。 一大把崭新的大团结,还有少量的零钱,以及一部分的粮票堆在雪地上,映入了大家眼中。 “这、这么多钱。这周锐哪里来的?不会是做了不好的事吧?” “是啊,他前阵子才花了八百多买骡子,按理说早就没钱了啊。不会是投机倒把吧?” “真有可能,要不然周锐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些话周锐都听到了,不过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也有意要露出一些东西,不过更多的他还是存在后院的地窖里,没拿出来。有这么多钱和东西,足够把周琛几个人送进去了。 “周琛你这个逆子,竟敢偷家里的钱出来。说,你是不是把你爷的棺材本都给掏干净了。”周大山突然的大喊吓了周边村民一跳。 周锐有些好笑,看着周大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不停的在台上蹦跶。他这大伯别的不行,脑子倒是好使,随便找个理由就想把他周锐的钱往自己兜里划拉? 赵有志也有些迟疑,毕竟这些钱和票都没写名字,真不能说是偷了周锐的。没想到周锐早有准备,拿了张林场财务开出的单据,递给了赵有志。 “我这钱可是和我师兄打猎,给向阳林场供应肉食,林场发的,钞票崭新,而且连号,林场财务有据可查。 有人不服的话,我可以找向阳林场食堂主管邓向荣、财务主任宋学萍还有副场长张振北来给我作证。” 赵有志看向单据:梅花鹿肉,一千一百二十四斤,单价两元一斤,共计两千二百四十八元。上面还盖着红彤彤的向阳林场财务章。 “记。” 第150章 风继续吹,戏继续演 周树民听到后立马放下纸笔,亲手点起地上的钱和工业券、粮票、布票这些东西。 村民看着大把的大团结,更是议论纷纷,离得那么远,那股钞票的油墨味,似乎都飘到了眼前。 而在众人眼中,周锐更是做女婿的最佳人选,都在想着家里的女儿还是侄女能跟周锐说个亲,把周锐这个金娃娃划拉成自家亲戚。 赵有志把手里的单据展开,沿着周锐家的篱笆转了一圈,让人好看清这单据的真实性,别让人说他赵有志处事不公。 大部分人其实不识字,只是看到红色的公章,知道那是公家才有的,因为村里的章子也是这个样子。 偶尔有几个识字的看到那个单价和总价不由得大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两千多块?周锐能赚这么多钱?” “他不是说是和他师兄一块打的吗,那应该是一人一半。” “那也不得了。我们一家人在地里辛辛苦苦一年才多少钱,可能两百块钱都没有。他上一趟山,够我们一家好几年的收入了。” 也有眼红的,对着赵有志喊到:“村长,周锐在我们后山打猎算是集体的吧,是不是要分一部分给村里。” “对啊,村长。还有,周锐私下里买肉给林场,算不算投机倒把。这钱要不要没收?”这人更狠,想给周锐定罪,还想把他的钱给搜刮干净。 周锐转头看向说话的人,原来是陈飞跃那个狗东西。亏得上次自己和顾大勇还救了他一条小命,他竟然恩将仇报。自己不就是和刘庆国把他尿裤子的事宣扬了一下嘛,至于嫉恨到现在。 “周锐是向阳林场的采购员,领着林场的任务,他的收入合理合法。再说你们哪只眼睛看到周锐是在我们村的后山打到的梅花鹿,没影的事不要乱说。” 赵有志狠狠地看了起哄的人几眼。周琛几人偷窃的事情还没解决呢,这帮人又想起其它的幺蛾子,这是存心不让蛟龙峡村好过是吧? 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就能让你们为难,等明年农忙了安排你们去干最脏最累的活。赵有志默默的记着这几个起哄的人,就等着秋后算账。 等了十来分钟,周树民这个专业会计终于把钱票给点完,记录在了本子上,然后才对着本子大声地念道。 “钱一共是一千零三十五块六毛三分。粮票六十五斤,布票三十二尺,棉花票十八斤,工业券四十三张……” 赵有志听得青筋直冒。这些钱加上步枪、手表、马宝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都几千块钱了。要轻轻放过已经是不可能了,而且这些知青都掺和进来了,压是不可能压得下去的。 赵有志偷偷地看了周锐一眼,这些都在你的算计之中吧。要说这些都是巧合,打死赵有志都不信。 谁会平日里把一些票据都揣身上,别人一有疑问,就马上拿出来堵别人的嘴。赵有志相信,要是还有人质疑,周锐能从怀里掏出其它的东西,比如说枪证,还比如说林场的采购员证。 赵有志环顾了一圈,眼神在那帮知青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终于还是有了决断。 “赵长山。” “到。” “派几个民兵把人押到大队部,看押起来,明天一早到公社报公安,让上面的人决定该怎么办。” “这……?”赵长山有些犹豫。 “怎么,你有不同的意见?”赵有志看着赵长山,不知道什么意思。 赵长山凑近了,小声的说道:“大伯,这村里的事不能在村里解决啊,没必要报公安吧。要是闹大了,我们村民声可不好听,娶媳妇都要遭人嫌弃。” “你觉得这事你能压得下周锐,他可是认识向阳林场的人。还有这帮知青,年龄不大,有文化,正是热血的年纪,你怎么堵他们的嘴。快去,别墨迹了。” “是。” 赵长山听后觉着也是,只好大声答应。然后挥手叫上几个民兵,把周琛几个提起来就要往大队部关押。 周琛几个顿时吓坏了,他们可没想过结果这么严重,还以为就是村里处罚一下就算了。 以前也是这样,做错了什么事,最多就罚他们掏厕所,打扫牛圈什么的,顶多这回罚得时间长一点。没想到村里要把他们送公安,那可是要坐牢的。 上回在公社关了几天,就让他们萎靡了好一阵子,要是关几年,不得崩溃了。 “不要啊,别把我们送公安。爹、娘,救我。” “爹,救救我,我不想去做闹。” “娘,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周琛叫我干的。我不想来,他还拉着我。” “还有钱福来,这狗日的,说好在外面望风的,跑哪去了,周锐回来都不通知我们。” 周琛、陈大彪、陈二彪不停的挣扎,同时大声哭嚎着,鼻涕眼泪都下来了。 “什么,还有钱福来的事?” “钱福来也掺和了这事?怎么没抓住他?” “你胡说。我家福来中午跟他爹在家喝酒,都喝醉了,在家躺着呢,哪里会来周锐家偷东西。你们可别攀扯我家福来。” 罗素芬本来就身体弱,站在那里冻得直打哆嗦,可是为了她家的独苗,也只有强撑着在那看热闹。直到陈二彪把她儿子给抖落出来,这才出声反驳。 周锐也没想到,钱福来回到家里,一下子就想出了办法。而且有着父母配合,只要自己不吱声,就没人能把钱福来牵连到这事上来,因为周琛几人说的话不可信。 “我才没胡说。这事是琛哥出的主意,我们一起商量来着,钱福来胆小不敢进来,琛哥就让他在外面守着,给我们望风……”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在说话老子弄死你。”周琛见陈二彪虎了吧唧的,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推,一下子就怒了,顾不得被绑着,合身就往陈二彪身上撞去。 “你小子给我老实点,在我们民兵面前还敢炸刺。”旁边拉着绳子的民兵一个没注意,被周琛带了个趔趄,立马一巴掌扇在了周琛头上。 “你说你家钱福来在家喝醉了,谁能证明?”赵有志见又牵扯出一个人来,头更大了。 这钱家是外来户,钱大壮家势单力薄,只有老老实实地过日子,媳妇身子虚,常年不是喝药就是躺床上,要是这根独苗进去了额,怕是家都得散。 “这咋证明,就一家子吃饭,又没外人。你们要不信,自己去我家看,喝了那么多酒,睡得跟死猪似的。”罗素芬脸色苍白,但还是咬紧牙关为儿子据理力争。 第151章 分化瓦解小团体 “锐娃,你怎么说?”赵有志没办法,只好问周锐。 “这我不知道,反正我回的时候没看到钱福来,只堵着他们三个。我跟钱福来有矛盾,但也不会随口乱说。” 周锐神情淡然,仿佛事情就是这样。而且村民们都知道周锐跟钱福来的恩怨,周锐这样说,必定就是真没看见。 周锐打定主意,要分化他们这个小团体,这钱福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周锐还要让周琛家和陈大彪家干起来。 这个还是要靠陈大头,等下可以先给他点甜头,然后让他去陈大彪父母那添一把火。 赵有志听到周锐这样说,没有办法,只好像众人说道:“既然没有人看到钱福来有参与,而且被抓现行的人里也没有他,那就先不管。先把周琛几个人押回去,一切事情等明天公安来调查。” “村长,村长,你可千万别报公安啊,要是报公安我家大彪二彪可就完了。”陈强见状,硬生生的挤过来,拦在了赵有志面前。 “对啊,村长。你发发好心,抬抬手,就在村里处罚算了。罚他们去掏大粪,罚一个月。不不不,罚三个月,好不好?”李秀娟这是在也不刻薄了,在远处大声哭着跟赵有志求情。 只有周大山还嬉皮笑脸的:“村长,你看这锐娃也没损失,而且他们还是堂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看要不就算了吧。” 赵有志这时对周大山异常的厌恶,都这样了,他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是家里的小事吗?光偷窃的东西加起来都超过三千多块钱了,而且还被周锐和知青当场抓了个现行。 赵有志根本不想理他:“来几个人把他们几个都给我拉开,周琛、陈大彪、陈二彪都给我关到大队部去。谁来说情都没用,这事太大了,我管不了,还是让公安、让政府来管。”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往村里走,事情还没完,大家伙还想继续看热闹。 周锐可没去,他正收拾地上的东西呢。偷出来的东西不得放回去啊,放院里,让人顺走了怎么办,算谁的。 不过他看到陈大头要走,赶紧上前几步,趁人不注意,小声的说了句话。 陈大头听后,点了下头,这才跟着大部队走了。 知青们也要离开,周锐赶紧拦住。 “别走,别走,这次多谢大家的见义勇为,这才抓住了小偷,避免了我家的财产损失。我周锐不会说别的,就想晚上请诸位吃个饭,表示感谢。希望诸位不要嫌弃。” 说完,周锐还鞠了一躬,把面子做足了。 这一下可把这些知青乐坏了,都是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好面子的年龄。周锐一下子把他们给捧上了天,还要请他们吃饭,可以说里子面子都给了,哪有不满意的。就连跟周锐有点矛盾的魏大志和许军这回都没话说。 不过好面子归好面子,谦虚一下还是要的。 于是孟怀远打头,其它的知青帮衬,一顿推拒。 “哪里哪里,我们都是红旗下的知识青年,这些都是应该做的。” “对,最高领袖说过,对待坏分子就该像对待敌人一样,要秋风扫落叶,把他们彻底打倒。” “我们这么多人呢,哪能真来你家吃饭。” “别,一定要吃。你们不吃我过意不去。” “不行,人太多了,你家坐不下的。” “要,一定要,要不你们要是觉得和我一起吃饭不自在,等会我做几个菜送到你们知青大院,你们自己” 来回拉扯了好一会,最后决定,由周锐做几个菜表示感谢,一众知青这才告别离开。 周锐看着离开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来回的拉扯,可比他刚才在村民面前表演累多了,看来自己还是不太适应。 “二哥,咱们这篱笆都倒了,怎么办啊?”安安看着缺了一个大口子的院墙,脸露苦色。 “没事,我待会就收拾。外面太冷,你们俩赶紧带着小年糕进屋里去。”周锐赶紧催促着。 “嘿嘿……二哥,这事是你早就安排好的吧?” 周锐对着周平瞪了一眼:“这事自己知道就行了,在外面别乱说话,听到没?” “嘿嘿……我嘴巴最严了,坚决不会说。我就是心里乐,让周琛以前总欺负我们。” “好了好了,快点进去,你不冷,小年糕还冷着呢。”周锐把几人往屋里推。 毛毛进院里后立马就到狗窝里趴着,三只小的还不肯休息,还在周锐脚边不停的转悠。 “安安,把你的三只小狗给我拎走,尽在这里捣乱了。” “呵呵……毛球、毛团、毛豆,你们过来,别捣乱,要不我打你们屁股哟。” 安安一手抓着一只,可是没有第三只手,怎么也抓不过来。放了这只,抓那只,另外一只又跑了。 最后还是周平看不过眼,拎了一只进了屋里,安安这才开开心心的一手一只往屋里跑,两只狗子呜呜的直叫唤都没用,因为狗妈毛毛已经用爪子把眼睛蒙住了。 周锐正努力把散落在地上的土砖给一块块放上去,还有些打烂的就没办法了,只能先用雪块堆砌,浇点水给糊弄一下,等开了春在重新弄。 这时陈大头过来了,只是走路有些鬼鬼祟祟,不停的四处张望,生怕有人发现。 周锐有些好笑,这又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大头,快点过来。偷偷摸摸的干嘛呢?” “嘿嘿……我不是怕有人看见,知道是我给你通风报信的吗。对了,锐娃,按辈分我是你叔,你别总是大头大头的叫。” 周锐乐了:“你说你有个长辈的样吗,就想让我叫你叔?没门。” “对了,你刚才叫我回来啥事?”陈大头也不在意,毕竟村里的娃就没有叫过他叔的。 “喏,这个给你。省着点用。”周锐从墙根拎出一个麻袋,还是周琛从周锐家偷东西时用的那个。 陈大头伸手一提,有点沉,打开一看,嘴都合不拢了。只见里面一条香烟,是大前门,两瓶汾酒,还有一刀七八斤重的腊肉。周锐这是把酒菜都给他配好了。 “锐娃,讲究。那我就先走了。”这么好的酒,陈大头已经等不及要回去尝尝了。他可从来没喝过一块五一瓶的酒。 “等等,还有几句话跟你说。”周锐叫住了陈大头。 “还有啥事?”陈大头回过头。 周锐又提溜出一瓶酒来,不算是好酒,但也不错了,毕竟也是瓶装的,六毛一瓶的烧刀子。 “我想你今晚带着这瓶酒去陈强家里坐坐,安慰安慰他两口子。” 陈大头拿着酒瓶,陷入了沉思,不懂周锐这是什么路数,实在是想不明白。 “锐娃,你想我去他家说啥?” “不用说啥,就是出出主意。就是唠唠一个案子有什么主犯和从犯的区别,还有就是要能供出点别的什么事能带罪立功啥的。” 陈大头眼睛一亮:“懂了,你是想让陈强和周大山狗咬狗,让……” “嘘……有些话明白就行,没必要说出来。” 第152章 周大山搬救兵 周锐晚上的时候炒了好几斤的腊肉,作为配菜的白菜都没放几片。然后还去村里买了豆腐,做了个豆腐炖鱼,两条大鱼加起来得有十来斤。 之后带了两瓶杏花村,跟周平一人端了个大脸盆就去了知青点。 知青点的男女知青都看呆了。虽说周锐下午跟他们说了,要做菜感谢他们的出手相助,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啊。 他们一位最多就做几个菜,用菜盘子装上几碟过来。没想到周锐连搪瓷洗脸盆都用上了,鱼和肉堆得满满的。周平年纪小点,刚才脚下打滑,汤汁都差点洒出来,吓得几个男知青赶紧接住。 “周锐,你这也太客气。这、这,我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知道说什么就别说。本来就是感谢你们仗义出手,你们吃饱喝足就行。”说着周锐从大衣里掏出了两瓶杏花村,直接摆桌上。 “有好菜没酒可不行,今天你们可要尽心一点。”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快快,一起坐。”孟怀远高兴,都好久没吃过这么好了,今天可以光吃肉就填饱肚子。 “我就不坐了,今天家里发生这么多事,家里娃娃都吓坏了。下次,下次一定陪你们喝两杯。” 说完周锐就走,根本没给几个知青挽留的机会。 “哎,怎么就走了呢,吃点再走。” 人没留住,孟怀远有些可惜,毕竟周锐算是蛟龙峡村里比较豪气的人,要是能跟他处好关系,以后不是就能经常吃到肉了。 “马军,你怎么一个人就先偷吃上了?大家都还没上桌呢。” 几个知青连忙转过头去,看见马军直接用手抓菜吃,结果被杨萍抓了个现行。 “真是的,哪有你这样的。这么自私,还不讲卫生,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京城小妞贺薇也是有些生气,觉得马军小地方来的,人品堪忧。 “算了,别说了。大家都拿上自己的碗筷,快吃吧。”孟怀远又在旁边和着稀泥。 见知青队长发话了,他们只好把愤怒先放下,毕竟那两个大盆子里发出的香味特别勾人。 周大山家里,没有人有心思做饭,全都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周九田和周大山两根烟枪,不停的冒着气,把屋里其它人熏得直咳嗽。 几人坐得跟上回一样,家里还是这么多人,只是周琛换成了老二周吉。 周吉比周琛小两岁,今年十八了。一样的自私,一样的懒,可他比周琛聪明一些,更会隐藏。 从开春农忙直到秋收他都一直躲在姐夫家,借口跟着姐夫学木匠活,一直在他姐夫家蹭吃蹭喝。直到秋收结束,村里发粮食了才回来。 他姐夫也不是没意见,只是因为娶了比他小十岁的周云,这才不得不忍受。 “当家的,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上回在镇上被抓就吓死我了,幸好有个副厂长出面,这才只关了几天。可这次……”田秀英眼泪都下来了。 “都是你惯的,要不家里有吃有喝的,他干嘛要去周锐那个小畜生家偷东西。”周大山对着田秀英怒斥道。 “周大山,你个没良心的,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整天的在琛宝面前说周锐的东西都是他的,他这才去他家拿的。你倒是怪到我头上来了。” 看来周大山一家还不知道周琛在外面欠的赌债,还以为周琛就是纯粹的嫉妒周锐,想从周锐家扒拉东西。他们都不知道,明天还有一场更大的雷,等着周锐爆开。 “好了,别吵了。要我说还是提点东西,去一趟赵有志家,让他直接给村里处理了,别报到镇上去。”周九田想法还是人情那一套,只要事情不出村,就能压下来。 “爹,可能不行了。周锐那小畜生现在没人能管得了,赵有志那老东西又跟他关系好,不可能听我们的。” 周大山虽然贪,但还是知道些道理的。他自己都清楚,自从上半年出了周锐跟他闹翻的事,村长看他的眼神就没一次好的。 “那就多给些钱,我就不信赵有志不喜欢钱。”周九田大力地敲着桌子。 “要我说就别找人了,上回都花了那么多钱救他,家里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周吉不乐意了,在旁边嘟囔着。他认为家里有钱都有他一份,凭什么就光花在周琛头上。 “你说什么?那是你亲哥。血脉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周大山眼睛一瞪就要发火。 没想到周吉梗着脖子,根本没带怕的。 “亲哥怎么了,亲哥也不能乱花家里的钱。你们存的钱都有我一份,你们死了要分我一半的,凭什么都花他身上。二叔还是你亲弟呢,你还不是在他死后惦记他的房子?” “你个逆子,敢这么说你老子,老子打死你。”周大山起身拿起烟杆就要往周吉头上抡,被儿子说到痛处的他简直怒不可遏。 “你干啥又要打吉儿,他又没做错什么?”田秀英像只发怒的老虎,老大已经被关起来了,可不能再把老二给打了。 赵秀梅在旁边听得心里发苦,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这就是老头子养出来的儿子孙子,一个个自私自利,这样的人真能给他俩养老送终吗?他老伴可能是真的错了啊。 周大山被拦下后吸了几口烟,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不行,还是得找人。秀英,你给我拿点钱,再准备点干粮,我去借个自行车,连夜去县城找老三。明早我拉也要把他给拉回来,让他去压着周锐跟赵有志。只要能把事情压住不报到公社,琛儿就能够没事。” “这、这能行吗?老三的性子可冷着呢,对谁都不亲近。一年到头都难得回一趟村里,爹娘扔家里都不管不顾的。”田秀英心里直犯嘀咕。 所以说自私的人只看到别人自私,以前就只有周锐他爸最实诚。 “不行也得行,要不就琛儿就全毁了。他要不同意,我就在他们单位嚷嚷,说他不孝顺,不肯照顾爹娘。” “大山,你这么威胁是要得罪大树啊?他现在长本事了,在县里当工人。你得罪他,以后老三可就不会再帮你了。”周九田还在劝说,他不想剩下的两个儿子以后反目。 “不管了,不得罪他他也没管过家里。这是最后的机会,我管不了那么多。” 第153章 陈大头给陈强出主意 周大山正想着进城找周大树呢,这边陈大头也提着酒上陈强家了。为了顺利完成周锐给的任务,他还特意洗了个澡,免得被陈强嫌臭给轰出来。 而且他不光带了那瓶烧刀子,还忍痛在村里代销点买了二两花生米,就为了能跟陈强打开话题。 “强子哥,强子哥,你在吗?”陈大头在院子里不停的喊着。 “谁啊?”里面传来的声音,有气无力,透着凄凉。 “我,大头,我来看你了,找你说说话。” “进来吧。”屋里沉默了片刻还是有了回应。 陈大头进了屋,只见屋里陈强和李秀娟相对而坐,垂头丧气的。陈强没有了往日的盛气,李秀娟也少了些嚣张。 “大头来了?坐吧。我给你烧水泡茶去。”李秀娟起身去给陈大头倒水。 作为陈氏同辈族人,陈大头以往被所有人看不起,要是陈强两个儿子没出事的时候,陈大头都不可能进得了这个门。 如今陈大彪和陈二彪出了这么大的事,陈强的亲戚好友都避之不及,陈强的苦闷无处诉说,这才有了陈大头这个万年懒人可以进来的理由。 “强子哥,别闷着了,来,喝两杯,疏解疏解。也许待会就想到办法了。”说着,陈大头从怀里掏出一瓶烧刀子和用油纸包着的一小包花生米。 陈强耷拉着眼皮,无力的看了陈大头一眼:“谢了大头。大彪和二彪一出事,这些个兄弟朋友都躲着我,我连找个商量事的人都没有。也就是你还来看看我,陪我说说话。” 陈大头也没假装客气,直接坐下,把瓶盖拧开。然后四下看一圈,没找到杯子。只有炕桌上还留着半杯水的两个茶杯,看来这是陈强两夫妇的。 陈大头把杯里的水直接倒地上,往两个杯子里倒满酒,递了一杯过去。 “来,喝一个。世道艰难,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但终归会有转机的。” 陈大头没什么文化,常年在外边瞎混,乱七八糟的词学了一大堆,随便凑在一起就拿来安慰人。 陈强没有计较这些,反正也听不懂,有个人陪着说话就成。可是一杯酒下去,更愁了。 “唉……还能有什么办法?” 陈大头把油纸包打开,没有筷子,用手捏了个花生米。嚼了嚼,恩,挺香的。 “周大山他们家是什么打算?” 陈强举手,把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饮尽。烧刀子辣得嗓子疼,但正是他需要的。 “他有什么打算怎么会跟我说?我上去问他,他还嫌是我两个娃带坏了他家的宝贝。我呸,就那个二流子,也就是我家大彪二彪单纯,跟着周琛瞎混,没得要把自己给混到牢里去了。” 儿子肯定是自家的好,过错都是别人的。在陈大头看来,两家的娃没一个好东西。不是有句话叫臭味相投吗?这就是。 “你们两家一起出事,周大山不跟你商量,难道他想撇开你,只管他家周琛?”陈大头一边说着一边给陈强把酒倒满。 “怎么可能?他们三人一同被抓,怎么都撇不开的。难道他还想着给周琛脱罪?村里人和公安都不是瞎子。” “来来来,再喝一口。”陈大头拿起杯子,主动跟陈强碰了一下。陈强又一口闷了半杯,陈大头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还抓了几粒花生米压了压酒劲。 “我跟你说,你可别大意。虽说周大山不可能帮周琛脱罪,但减轻罪名还是有可能的。” 没想到陈强一听顿时激动了,一把抓住陈大头的手腕,几粒花生米掉落下来,在桌上滚动着。 “你说什么,可以减轻罪名?” “哎哎哎,轻点、轻点。”陈大头把手腕从陈强手里挣脱出来。这陈强干活厉害,没想到手劲还挺大的。 “你快说啊。”陈强心急如焚,犹如快要沉水的人忽然抓到了一块木头。 “来,再喝一个。我慢慢说给你听。”陈大头挑起了陈强的心思却忽然端起了架子。 陈强想听,却没办法强行逼迫陈大头说话,只好端起酒杯,又是一口闷了下去,砰的一声把杯子砸在桌上。 陈强空腹连喝两杯,连一粒花生米都没吃,头脑已经有些恍惚。 “你一直在村里,不怎么出门,不知道公安办案的流程。”陈大头一边说话,一边摇头晃脑:“其实公安抓人,抓住后要审问,然后根据每个人的罪责轻重,一一处罚。” 陈大头吃着花生米,越吃越香。终于有人愿意听他说话了,而且是请教,这种感觉真爽。 “也就是说,大彪和二彪跟周琛一起被抓,但最后判罚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仔细说说。你咋就知道的这么清楚呢?” 陈强抓起酒瓶给陈大头倒酒,杯里还剩半杯,给加满了。陈强这时明白过来,这陈大头得捧着,他才会给你透露点干货。 “我朋友进去过,出来时候跟我说滴。这公安办案呐要审,还要看证据,然后还要定个主犯和从犯。 我就这么说吧,周琛他们仨去周锐家偷东西,总要有个头吧?谁出的主意?谁带的头?这个要分的吧? 带头的就是主谋,罪就重,判罚也重。跟班的就是从犯,罪就轻判得也轻。如果从犯要是还能提供些主犯的一些犯罪证据什么,也许还能立功,可以少判点,也许在里面呆不了几个月就出来了。” 陈大头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嘴巴有点干,端起酒杯一口就闷了下去,哈……爽。 陈强听了陈大头说了这么多,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可能是酒喝多了,陈强用力的摇晃着脑袋,想要清醒清醒。 陈大头见了也不催促,只是默默的吃着花生米,喝着老白干,这可是自己带来的东西,可不能都让陈强给造了,自己得多用点。 好一会儿,陈强这才回过神来。 “你是说,周大山可能会去找人,把周琛的责任都推到我儿子身上,他从主犯变成从犯,就能判得轻点。” 陈大头一听陈强这样说,急忙解释。他虽然确实是在挑拨,但可不能把自己给绕进去。要是陈强和周大山说起,他陈大头背后说周家坏话,不就糟了吗。 “我可没这样说,我是说这公安判案的流程是这样的。偷东西吗,虽然价格多点,也不会判很久的。主犯三五年,从犯也许三五个月就出来了。” 第154章 村部的黑影 “周大山要是找人把罪名往大彪或者二彪身上推怎么办?我家可没公安的关系。那不是更糟吗?”虽然陈大头没这么说,可陈强就是要往这方面想,把自己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陈强一直叨咕着车轱辘话,可是却想不出办法。 陈强CPU干冒烟都没想出办法,抬眼看到对面悠然自得的陈大头。虽然他觉得陈大头没自己聪明,不一定会有办法,但也许呢…… “大头啊,你看啊,大彪二彪再怎么说也是你侄子,你这……有什么法子没有?” 陈强在身上搜摸了半天,掏出一个瘪瘪的烟盒,里面还有零星的几根烟,小心的抽出一根,给陈大头递过去,还划了根火柴给点燃。 陈大头吸了口烟,眼睛微眯,嘶……烟一般,有点苦,比不得锐娃给的高档烟,不过这感觉……爽。 “要说法子吗还真有一个,就是你要冒点险。” “什么法子?你说。”为了儿子,陈强也是豁出去了,一点犹豫的想法也没有。 “你半夜里去大队部,看看关押大彪他们的是谁。有没有和你关系好的,给点好处……” “你是说让他俩逃了?”陈强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陈大头的话。 “你想什么呢?”陈大头轻蔑的看了陈强一眼,这人也太蠢了,跟锐娃不是一个级别的。 “你想让你娃以后当逃犯回不了家啊?我是说,给点好处,让他能让你进去,给大彪二彪单独说说话。” “说话,说什么?有什么用?”陈强心里急得厉害,语速也不由得有点快。 “让大彪和二彪记住,他俩是跟着周琛去的周锐家偷东西。主意是周琛出的,计划也是周琛定的。他们俩本来不想去,都是周琛给逼的。怎么逼的我不知道,这个你们自个圆去,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陈强把话在脑子里面转了一圈,好像可以。 于是语气越发诚恳:“大头,还有吗?” “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公安询问的时候最好还能立个功。比如举报谁谁谁偷东西,谁谁谁杀人了,反正就是某个人的犯罪信息。记住了,举报的罪名越大,功劳越大,减刑的时间也更多。” “但你记住一点,举报的信息一定要真实,不能瞎编,要不然蹲得更久。” 陈强点头,觉得陈大头出的主意是真不错,这人虽然懒,但还是有用的。这事完了后,可要好好地请他吃顿酒。 于是,陈强接下来又问了一些细节问题,两人在炕桌上,就着老白干和花生米唠了很久,直到深夜。 半夜,大队部外影影绰绰,陈强沿着墙根阴影里走,躲避着天上的月光。 虽说走的战战兢兢,但抱着胸前的双手却一直不敢松开。里面可是他晚上好不容易找一个关系较好的兄弟借来的东西。 一瓶瓶装老酒,两包带壳子的烟。不是什么高档的东西,但在这乡下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陈强轻轻的敲开了大队部的门,里面三个人。大队部没炕,三人只好生了堆火,好熬过这寒冷的冬夜。 大半个小时后,陈强离开了大队部。许是怀里少了些东西,或者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陈强的脚步松发下来。弓着的身子比来时显得挺直些,脚步也越加轻盈。 第二天清晨,天还未亮,一道打着手电的人影出现在周锐家大门外。一脸胡子拉碴,头发和眉毛上结满了冰霜,双眼通红,口里喘着粗气,像是要嘎过去的样子。 “周锐,周锐。”嘶哑的叫喊声和拍门声同时响起。 周锐躺在自家炕上,睡得很深,但多年的警觉还是让他一听到声音就醒了过来。侧耳仔细听,是在叫他,但声音不熟悉,沙哑的嗓音让他分辨不出来人是谁。 “真是的,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周锐嘟囔着起床。可不能让外面的人再喊下去了,待会把小年糕都吵醒了。 周锐简单地披了件大衣,开门出去。 周锐没有打手电筒,微弱的星光已足以让他分辨出三十米之内的人到底是谁。 “周大山?你来干嘛?”周锐很不耐烦,没想到是这么个东西在门外大叫。 “锐娃,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大伯,你怎么能直接叫我名字呢?”周大山虽然是来说软话的,但还是摆着大伯的架子。 “得了,你有什么话就说,不说我回去睡觉了。”周锐抬起下巴看着他,如同看一个傻逼。 “你三叔回来了,叫你去老房子见他,有事跟你说。”周大山见周锐转身就要走,连忙道出来意。 周锐轻慢地笑了一声,这是猴子搬了救兵来了?还去老房子见他,显着他了。 周锐对这个冷血的三叔可没丁点感情,也不可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而且去了老屋,那是他们预设的战场,可不是自己的。 周锐脑子里都能够想到,去了老屋,里面一堆的周家老辈,加上从县城回来的周大树。 一群人肯定是围着他一顿输出,劝他要以家族的名声为重,都是血亲,要以和为贵什么的。最后还要他撤案什么的。 这群人从来没给他主持过公道,劝人还要躲着外姓人,周锐可不想跟他们瞎掰扯。 他只想到大队部去,当着村干部和所有村民的面,把这些人的遮羞布都给扒下来。 “我没空,我吃了饭要去村部,要看着公安怎么把偷东西的贼带走,也许公安还要我提供些证据什么的。他有事叫他到村部说吧。” 周锐几乎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周大山这个大伯,不仅没打算去老屋,而且当着他的面开口闭口都是贼,把周大山的脸直接放地上踩。 周大山见周锐说完就进了屋里,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好无奈的转身离去。 这个小畜生成长到现在,已经不是他能够拿捏的了。打也打不过,说还说不得,他怕说了,周锐一巴掌扇过来,他都没地方躲。 算了,还是回去再想办法,周大山萧瑟的转身没入茫茫白雪间。 第155章 周家族老,就这? 周锐没有被周大树回来的消息所惊扰。周大树只是个县城钢铁厂的三级工人,他没有人脉也没有能力阻止公安的抓人。 回到屋里,继续自己的美梦,又好好的睡了一个多小时,这才起来为家人准备早饭。不紧不慢,一切都如平时模样。 八点左右,周锐带着一家人出门,小年糕更是被裹得严严实实。 “今天村里人多,你可别到处乱跑,被人踩到就不好了。”周锐对着脚边的安安叮嘱道。 “知道的呀。二哥,那我能不能带毛毛出去啊?我想毛毛驮着我。”安安仰着头对着周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行,毛毛今天要留在家里看门,可不能在被坏人来家里偷东西。你今天就跟在三哥身边,哪里都不能去。”周锐转过头对着周平:“今天你要好好看着他。”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会一直牵着她的。”周平点头。 “走吧。”周锐抱着包成球的小年糕,迈开大步向外走去,周平牵着安安跟在后头。 虽然时间还早,但大队部外边已经来了不少的人,都是为了来看看公安是怎么把人给带走的。 有些人为了能把戏从头看到尾,居然把家里的板凳都给搬来了。看着地上的瓜子壳,像是来了有一阵子了。 “锐娃,这边,过来。”周锐循声望去,原来是第三生产小组的组长刘建国。 “建国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周锐走到刘建国身边才开口,实在是人太多,声音太嘈杂,周锐不想大着嗓门叫唤。 “早饭吃多了,出来溜溜,消消食。” 周锐两眼一翻,觉着刘建国太不上心了,编瞎话一点都不真实,谁大冬天的早晨出来消食。 刘建国看见周锐鄙夷的眼神,连忙从兜里掏瓜子,要打破这种尴尬。 “来来来,一人一把。我媳妇炒的,可香了。” 安安见刘建国手里一大把,自己可接不住,连忙把自己的外衣口袋给撑开。 刘建国见状也不小气,直接把安安的衣兜给填满了,鼓鼓囊囊的。安安拍拍口袋,一脸的满足。 周锐见安安这样子有些好笑,不由伸手在安安脸上掐了一把。家里可从没少了她的零食。 安安被周锐的手惊醒,好奇的望着二哥。二哥这是想吃她的瓜子?于是小手一抓,恩……有六七八个,大气的往周锐手里一塞。 “给,二哥你吃。” 周锐看着手里嗑瓜子有些好笑,不过他也没推却安安的好意。 咔嚓,恩,真香。 没一会,赵有志来了,周树民来了,杨桂兰,赵长山也来了。昨天就派人通知了镇上的公安,说是今天一早过来把人带走,这些村里有名有姓的领导自然要早点过来等着。 众人相继打着招呼,也有八卦的人问着周琛几人到底会怎么处理,要不要挂牌游街、要不要坐牢。 几位村干部都一概推脱不知道,不清楚,一切等公安来了再说。 正聊着呢,没等到公安,却等到周大山带着一帮周家族人来了,而且是直接就冲着周锐走来。 周锐收起脸上的所有表情,一脸淡漠。 “平娃,把小年糕抱着,带安安去后面。” “二哥,你小心。” “放心吧,你还不相信你二哥?以后这村里没人能欺负得了我们,谁来都不行。” 周锐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的坚决连安安都能感受到。这会她很乖,主动的拉着周平的手,被周平给带到了人群后面。 “锐娃子,这事你能不追究了吗?毕竟都一个姓,周家丢了脸面,你也不好看吧。” 率先开口的是周锐爷爷的堂兄,排行老三,是他们那一辈年龄最大的了,今年六十有八。这岁数在这个年代的农村,算是比较长寿的了。 “三爷爷,您这是什么话?他们这可是刑事犯罪,可不是小孩子的打闹,不是我说不追究就不追究的。” 周锐对这个垂垂老矣的周三爷大家长得做派有些看不上,但还是非常的有礼貌。村里这么多人在呢,装也要假装一下的。 周五爷落后了一步,对着周锐眨巴了一下眼睛,示意自己是站他这边的,只是不得已被拉了过来。 周三爷拐棍一顿,雪地上都被戳了一个窟窿,这么老了,真有劲。 “你就真要把你堂兄弟给送进牢里去,让周家背上这么一个恶名?要知道包括你在内还有很多的周家娃娃还没成亲,名声坏了,可就娶不上媳妇了。” 周锐眼睛一眯,这老家伙是要绑着全族的人来压他啊。 “三爷爷,您这话说的就有些危言耸听了。第一……” 周大山一听这话就有点打哆嗦。这周锐最喜欢掰扯个一二三来,而且只要开了口,就没人能说得赢他。周大山一听就有点应激。 “第一,这个恶名可不是我让周家背的。周琛做了坏事,败坏了周家的名声,这事你要找周琛,要不找我大伯也行。” “第二,周琛坐不坐牢我说了不算,是公安说了算,是国家的法律说了算。您说我周锐要把周琛送去坐牢,那您可太高看我了,我可没那么大的能力。” “再说了,就算周琛不进去,周家的名声就保住了?昨儿全村的人可都在呢,还有我们的优秀知青同志。我看昨儿出的事,今天晚上恐怕就传遍十里八乡了吧。” 周三爷听了没什么反应,他知道这种糟心事情瞒不住,只是希望人没进去,就还有辩解的机会。只要我不承认,就可以当没事发生。 “第三,周琛的名声影响不了其它人娶媳妇。不能说他偷东西坐牢了,其它人就娶不上媳妇,至少是对我没有影响。” “能不能娶到媳妇还要靠各家的能力,有手艺,肯干活,能赚钱,就能娶到媳妇。要像周琛那种既没能力,也不肯正干的,就算没有去坐牢,也不可能娶到媳妇。” “反正我家是不怕的。不光是我,就是平娃和安安,我家要彩礼有彩礼,要嫁妆给嫁妆,我就不信相不着对象。” 这话一出,周围人群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周锐,你要相看对象了吗?我外甥女也要相看,要不我叫她明儿来村里瞧瞧?”一个大妈对着周锐就大喊。 第156章 扒光周家人的遮羞布 “我二妹初中毕业,在家干活可是一把好手,最能照顾弟弟妹妹了,周锐你要不要见见。”一位刚嫁过来的嫂子也不甘示弱。 “锐娃,我家没姑娘,但我家铁牛跟安安一般大,要不定个娃娃亲。”赵铁牛他妈是个会想事的,抱着她家老七就在那大声嚷嚷。 这周锐家的家产昨儿看着了,多有钱哪!对妹妹又特别得宠,要是他家铁牛娶了安安,嫁妆肯定不老少。 周锐左顾右盼,当没听见。他妹妹是谁都能娶的吗?她妹妹聪明、可爱,岂是那光屁股流着鼻涕的铁牛能肖想地。 周家这边,见周三爷败下阵来,周大树只好站了出来。虽然他不是干部,但县城钢铁厂的三级工人还挺唬人的。 不过他没有直接找上周锐,而是先去了赵有志那边。 周大树从兜里掏出了一包迎春,给赵有志、周树民和赵长山一人散了一根。 这烟在普通工人里还是很有面的,周大树自己也认为赵有志几人会很稀罕。没想到赵有志和周树民只是接了却没抽,只是架在耳后,只有赵长山稀罕地点了起来。 赵有志什么高档烟没抽过,大前门、红塔山,就连中华都抽过几回。只要是周锐那里有的,就从来没吝啬过。 周大树不以为意,还以为赵有志想收着,不舍得点燃。 “赵大爷,这事非要经过公安吗?就不能私下里解决?”周大树停顿了一下:“我大哥说了,只要是在村里解决,他家愿意认打认罚。不管是罚做苦力还是给锐娃那边一些赔偿,我大哥都认。” 赵有志看着周大树憔悴的模样,知道他是连夜冒着风雪赶回来的,只是刚才在家可能清理了一下,不过还是能看得出一夜未睡。 赵有志对周大树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也不会故意针对他,只好跟他实话实说。 “大树啊,不是我非要报公安,而是现在这情况不得不如此。” “周琛他们几个的作为实在是太恶劣了,闹得村里是人心惶惶。几千块钱啊,这也能下得去手? 肯干的家庭谁家里还不藏着几百块钱,他们几个要是还在村里,谁坐得住。” “特别是知青点的知青,和锐娃家挨得近,旁边又没有其它的人家。所以这些知青特别担心,昨儿还找到我,说要搬到村里来,要村里重新给他们建一个知青大院。你说可能吗?” 周大树沉吟了一下:“那我想办法,到城里去给他们几个找个临时工的工作,让他们暂时离开村里一段时间,能成吗?” 赵有志摇了摇头:“这事啊就像扎在村里人心头的一根刺,不送进去让国家教育一下,这成见怕是消失不了。” “不过最重要的其实还是锐娃的态度,他才是最大的受害人。从你大哥开始就一直惦记着他家的房子和工作。到了周琛,更是要把他的家当搬空,你觉着他肯让步吗?” 周大树咬了咬牙,有些埋怨周大山,这是把周锐给得罪狠了。他自己只是有些自私,当了工人后不想再和乡下的亲戚来往。 没想到他大哥是既恶又蠢,自家人都要算计。 “我去跟锐娃说说,赵大爷您先等等。” 见赵有志点头,周大树这才转身往周锐那边走去。 “锐娃,三叔有话跟你说,我们到旁边去。” 周锐一动不动:“三叔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周锐和周大树没有利益冲突,恨倒是不恨,但怨气还是有的。 上辈子周锐也曾经找过他这位三叔,想着要他帮忙把小年糕寻回来,可是这位三叔只给了他冷漠的大门。 而前两个月,更是连自己亲妹妹的男人都不肯救,让他更清楚的认识到周大树的为人。这辈子周锐不想跟他有丝毫的牵扯。 周大树看着周锐冷硬的脸庞,这才意识到,周锐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在二哥灵前哭泣的少年了。 这是一个能撑起家庭重担的男人,能跟他平等地对抗,自己除了辈分上高他一筹,已经没有丝毫办法。 “你毕竟还是周家人,是你爷的亲孙子,是我们的亲侄儿,没必要跟仇人一样,放你堂哥一马,别去报……” “如果您还是这一套,我劝您还是别说了。”周锐直接打断了周大树的话,跟周三爷的思路一脉相承,一点新意都没有。 周大树被周锐打断,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怎么就这么冷血,你点亲情都不顾了?难道你要自绝于家族?你这样的人以后怎么能在村里立足,谁还敢跟你攀交情。” 周大树的声音一下子把周边人群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大家都围了过来,想听听俩叔侄到底在吵什么。 “呵呵……!”周锐有些无语,难道声音大就有理吗?我也会。 “就你也配谈亲情?自从早些年全家出钱给你找了个县城的工作,你回来过几回?我爹还在世的时候,爷奶说他们身子弱,下不了地,我爹每个月给十五斤养老粮食,你给了多少?” “我爹去世的时候,你回来了一趟,等不到下葬,扔下三块钱就回了县城,你跟我谈血脉、谈骨血亲情?” “我老姑父农忙的时候守庄稼,被野猪在肚子上捅了个窟窿,我老姑回娘家借钱救命,你给了多少?” 周锐声音越来越高,语气越来越冷,一句句话像刀子一样的向周大树心口扎来。 “你一个三级工人掏了八块钱,我爷奶给两块,我大伯出了三块。三家出的钱加起来还比不上上回周琛在镇公社交的罚款。” “我。”周锐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老姑的亲侄子,掏了一百块钱。” “你跟我谈血脉亲情,就你也配?” 周锐一通话下来,不光扯下了周大树虚伪冷血的面孔,最后还把周九田和周大山的脸面都给扒拉了下来,给扔到了地上,混在泥里被众人踩。 大伙听完周锐的一番话,这才知道,上次老周家的闺女上门借钱救命,就借了这么几个子。最后还是周锐这个侄儿重感情,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 这回,村里每个人看周大山跟周大树哥俩的眼神都不对了。这种人家,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连自家的亲妹子都不帮,还有人味吗? 赵有志也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周大树,他没想到,自己以为读过高中,能到城里找到工作的出息人,会是这么一个样子。 周九田本来是在外围看看事态的发展,没想到最后竟然牵扯到了自己身上,连忙趁人不注意,掩面急匆匆的拉着赵秀梅走了。 第157章 打驼鹿还是掏熊仓? 一切尘埃落定,周大树回村回了个寂寞。不仅没帮到周琛,还被村民们指指点点,午饭都不敢留下来吃,就灰溜溜地回了县城。 基本没什么意外,公安只是稍微调查了一下,就把周琛三人带了回去,还带走了周会计记录的盗窃财物目录,这可是重要的证据。 人是被当着所有村民的面给押走的,周大山两口子和陈强夫妇都哭天嚎地,只是陈强的哭声有点假。 周锐看了一眼四人的表现,又瞥了一眼对他挤眉弄眼的陈大头,顿时心里有数了。等着吧周琛,陈大彪两兄弟在审讯室会给你好好的上上一课。 而且这事还不止这样,等周琛、陈大彪和陈二彪被抓的消息一传出去,估计要债的就要上门了。 这颗藏在水下的闷雷估计要把两家炸得十几年翻不了身。 周锐心里高兴,自己的阴谋……不,计谋都得以实施,并且最后的结果大差不差。恩,只是这样的高光时刻不能对人述说,有点憋得慌。 算了,回家整点好菜,叫上大柱哥、杏花嫂子还有刘庆国,去家里庆祝庆祝。上回自己手刃的黑瞎子还剩两只熊掌给炖了。 还有林秋月和杨萍,上回打黑瞎子的时候也是出了力的,一起叫上。 一顿酒之后,周琛三人行窃事件在周锐这就算翻篇了。他不可能一直盯着周琛这种小人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努力赚钱,改善家庭生活条件,为弟弟妹妹和小年糕创造美好的未来才是周锐应做的事。 约定好的时间,周锐骑着他那头大骡子就来到了顾少峰家。他可不想再坐顾少峰自行车的后座了。下雪天坐自行车,摔不死他? 顾少峰这时在冰地里握着车把,骑得歪歪扭扭,对前面的周锐非常的羡慕。 虽然骡子跑不快,但非常的稳当啊,对周锐这种没有经验的骑手最是合适。 “锐娃,你这骡子在哪买的?”顾少峰羡慕的直流口水。 “隔壁红星镇的大集上买的?”周锐骑在骡子上晃悠悠的,别说,还真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坐得有点高,风有些大。 “不知道这红星镇的大集什么时候开,我也去买一匹。不过我想要匹马,你这骡子也太慢了点,真男人就要骑快马。” 周锐看着顾少峰在那摇头晃脑的意淫,不由得就想给他泼一瓢冷水。 “那你可要想好了,这马可不便宜,看你媳妇能给你买吗?或者你爹会不会把你的腿给打断。” “你不是也买了吗,我咋就不能买了?”顾少峰不服气。 “呵呵……我这骡子呢其实是捡着漏了。八百买的病骡子,给治好了。现在至少值个三千。这马吧比骡子还贵,起码要五千块。” 周锐给自己吹了个牛,没说自己想买带崽的骡子的事,只说捡了漏。 “再说了,我上无父母,下没有媳妇,自己赚钱自己花,可没人能管我。” 顾少峰愤愤地望着周锐,这是不让自己买啊。 “你没媳妇是好事么?你回家没人给你做饭洗衣,晚上睡觉没人给你暖被窝,有啥好的。” “衣服脏了我就买新的,没人做饭我就带肉去抗日叔家,十里八乡的名厨,菜随便我点。反正钱都是我管着,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花钱使我快乐。 晚上睡觉更是舒服,安安和小年糕两只小火炉挨着我,暖心哦。” 斗嘴,周锐就没带怕的,后世穿过来的人,能怕了你这中学都没读完的小卡拉米。 顾少峰被周锐气得直咬牙,最终还是把双手耷拉了下来。没有财政大权就是这么的惨,钱都被媳妇管着呢。 周锐牵着骡子走进王守业家,果然二师兄和三师兄都到了。二师兄王臻是因为住得近,跟王守业一个村子的。张石头则是因为勤快、守时,这是他优秀的品质。 “这是锐娃吧,最近听老王总说起你,说你是他教过的徒弟里最聪明的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进来。 “师母。”“六婶。”“师母。” 周锐听到顾少峰几人的问候,这才知道这位娴静妇人是从来没见过的师母。 “师母好,我是周锐。”周锐恭敬的回答。 “好,好。是个乖巧孩子。”李眉温和应道。对于王守业的几个徒弟,李眉都很喜欢。性格各有特点,但对她都还算谦恭有礼。 这回来了个更小的,看着就是个有礼貌的。 顾少峰听了不由得撇嘴,周锐是个乖孩子?闹呢。就没看过嘴这么毒的。 “媳妇儿,今儿早点做饭,我们吃完饭得早点上山。”王守业温和地对着李眉说道。 媳妇回来了就是好,一切都井井有条。媳妇去城里给闺女照顾月子的时候,感觉自己过的乱糟糟的。自己不想做饭了,就去大儿子家吃吃,可惜大儿媳做饭还是没有自己媳妇做的好。 “行,我这就去整。你们自个聊。”李眉从容应声。老爷们要到外面打拼,自己可得把他的生活给照料好了。 等李眉出去后,周锐等人这才围着炕桌坐了下来。 王守业见大家都坐下后,这才开口:“怎么样,休息了两天,身体恢复了没有?” “没问题,我现在健壮如牛,身上力气使不完。”顾少峰一贯嘚瑟。 “好着呢。”“我没问题。” 周锐见王守业眼神扫过来,只是点点头,没说话。 “看来你们休息的都很好,那我说说。这回我们有两个目标,一个熟人那得来的消息,昨天有人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小型驼鹿群。” “另一个是我自己历年来记录的比较隐蔽的熊仓子,每年下雪都有可能会有熊瞎子进入,不过要一个个去搜。你们看怎么选择?” “六叔,我没什么意见,我都听你的。”王臻对这些不太在意。 “我也是。”张石头话少,发言简短。 顾少峰摸摸下巴,故作深沉:“我认为我们可以先去掏熊仓子,既有肉可以卖给食堂,还有熊胆和皮子可以卖钱,多划算。” 王守业最后将目光投向了周锐。周锐脑瓜灵,有时候想法天马行空,他的意见最受王守业重视。 第158章 天上飞龙鲜 周锐将两种猎物的优势和利益在脑中对比了一下,很快就有了结果。 “王叔,我觉得还是先打驼鹿。这驼鹿可是到处走动的,这消息来了,不去猎,过几天可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熊瞎子可是会冬眠,熊仓子摆在那跑不了。我们打了驼鹿,下回再去掏熊仓也来得及。驼鹿要是跑了,下回再碰上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两次机会和一次机会相比,我想还是多一次机会的好”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顾少峰不停地拍着大腿。 “喂,大师兄,你拍的是我的大腿。你脑瓜笨,那你不能拍自己吗?”王臻非常的不满,顾少峰逮着机会就祸害他,还说他心黑。看自己下回怎么整他。 王守业见大家都没意见,于是按周锐的方案确定下来,先打驼鹿,下回再掏熊仓。 很快几个菜就端了上来,没有酒,大白面馒头管够。 李眉是很有经验的,因为上山需要跟消耗大量的能量,吃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吃不完还可以带在身上当干粮。 “师娘,你还是你做的菜好吃。”顾少峰一边往嘴里面塞,一边还不停的说。 “咋地,我做饭难吃,上回饿着你了?”王守业不满意了。 “额……”顾少峰呆住了,我该说实话吗。 李眉推了王守业一把:“吃饭呢,你想干嘛?” 接着转头对着顾少峰温和地劝道:“你吃你的,别管老头子。多吃点,上山累着呢。” “你们也多吃点。特别是小锐,正是长个的时候,更要多吃。” 周锐点头:“恩,师娘,在您家我不会讲客气的。” 时间还早,李眉没有跟着一起吃饭,只是看着这帮孩子吃。大儿子分家了,二闺女嫁了人,小儿子在城里上高中,家中太冷清了。 饭很快吃完了,李眉帮王守业收拾好装备,看着王守业带着一帮徒弟出了门,宽敞的院里一下子就没了声音,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身影。 光秃秃的大山里面,还是那些人,还是群猎犬,只是多了头大骡子。这是个好劳力,背上全是周锐他们的背包,为他们减轻了很大的负担。 “师父,给你消息那人是昨天看到的驼鹿,今天我们过去,它们还会不会在?” 周锐走在王守业身边,不停的发问。他赶山打猎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对很多动物的习性都不是很了解。 “基本不会在了。驼鹿体型大,吃得多。这大冬天的,周围没有足够的食物,它们待不下去的。” “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只要没有突发状况,这驼鹿走不快。只要能够找到蹄印,它们就跑不了。” 周锐点头,这是一个老猎手多年的经验,很少会出错的。 “师父,这地方我跟着你来过,我记得前面有块地方是有飞龙的吧?”顾少峰突然插话。 王守业斜视了大徒弟一眼:“怎么,才刚吃完你师娘做的菜,就馋了?” “没有没有。我是记得小师弟说过想吃飞龙,这不才想起来的吗?”吸溜。 “恩,你要没发出最后的声音,我就相信你是为了我着想。”周锐直接拆台。 “除了二师兄,就是大师兄嘴最馋。”张石头直接爆料。 王臻不乐意了:“老三,你说大师兄就成,可别带上我。” “好你个老三,平时看你浓眉大眼的,没想到也会背后蛐蛐我。”顾少峰叹息,好好的一个老实人,被老二给带坏了。 “没有,我从不背后议论人,我都是当面蛐蛐你。”三杀,老实人的话最是伤人。 王守业看着几个徒弟的相互打趣也不阻止,他喜欢这样的兄弟氛围。 “锐娃喜欢就好,带你去弄几只,给你尝尝鲜。”王守业也不废话,小徒弟的愿望必须满足。 “王叔,这不会耽误正事吧?我们可是要去打驼鹿的。”周锐可不希望为了自己走丢了驼鹿,这可是关乎着大家的利益。 “不耽误,顺路的事,就是稍微拐个弯。” 地方比较近,但众人还是走了半个多小时。主要是山里的雪太厚,没了半个小腿,走起来太费劲。 “这片林子松树和桦树比较多,是飞龙喜欢的地方。我有时候想吃飞龙了就来这边转转。” “师父,怎么弄。” “枪就不能用了,那么大点打中了肉都没了。也没时间停下来下套,直接打狗围。反正它们也飞不了。” 王守业直接分配任务:“臻子,你带上我的狗子,绕到这片林子后面去。” “少峰和石头带着狗子一人一边。等我枪声,三声枪响为号。你小师弟还有个弹弓的绝活,我们就等着你们把飞龙往这边赶。” 三人听后也不废话,直接就带着狗子走了。 王守业带着周锐没事干,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猫着,喝上两口小酒,暖暖身子。 不一会,王守业看看手表,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站起身来,对着天空连开了三枪。 砰砰砰…… 枪响过后,林子里就响起了大量的狗叫声。声音带着扬起的雪尘,直往这边蔓延而来。 “锐娃,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狗子们没追上的飞龙,就要靠你的弹弓了。可别漏了。” “知道了,王叔,您就瞧好吧。” 不久,周锐就看到许多的飞龙奔来,后面追着一群的狗子。不时有些逃跑不及的已经落入了狗嘴中。 还有些短暂的在空中飞了片刻,又落了下来。飞龙也许在春夏林子茂密的时候要安全些,可是这大冬天的一览无余,躲都没地躲。 周锐远远地见着飞龙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接下来就是猎杀时刻。 王臻和张石头只在最后的时间里看到了周锐的技术。以周锐为中心,五十米之内,几乎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除了离周锐比较远的,不在弹弓射程之内,零星逃出去几只,其余皆尽阵亡。 “小师弟,牛逼。大师兄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你弹弓是真准。跟我下套的绝学有的一比。” 第159章 山里的陌生人 王臻比划着大拇指,不过也他夸人也不忘标榜自己一下。 张石头点头,小师弟枪打得准,弹弓也是一绝,看得张石头好生羡慕。 “没什么,打得多了就练出来了。你们枪也换了,现在子弹也够,多打些子弹枪法就准了。” 周锐谦虚的接道,对着自己的师兄,没必要太显摆。 “锐娃说的对。你们以前是枪不行,子弹太贵也不敢多练。现在子弹管够,你俩还是要把枪法水平给提上来。在山里行走,枪才是保障你们安全的根本。” 顾少峰站在边上正看着王守业教育王臻和张石头,没想到王守业转头就想起了他。 “还有少峰你。拿着这把五六半也有四五年了吧,枪法是半点长进都没有。菜就多练。” “菜就多练。”王臻对着顾少峰做着鬼脸。 大家把周锐打的花尾榛鸡都收集了回来,还有狗子们也捕了一些。 王守业目测了一下:“看来有二十多只,够吃得了。” “这还有一只呢。”王臻倒提着一只花尾榛鸡过来,还是活得,不停的扑腾着翅膀。 “你追上的?”顾少峰看着王臻胖胖的身体有些不信。 “我可没那本事。这只飞龙头朝下钻雪堆里了,兴许是钻得深了点,狗子们漏过了。” “王叔,这么多飞龙我们也没必要全吃了,晚上露营之前我再去打点别的。” 王守业看向周锐:“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这飞龙在我们长白山这地界也算是难得的美味了。我们现在不是正接着林场的活吗?我想着,食堂、财物科和张场长那里都送点,以后关系更顺畅些。” 王守业点头,还是周锐脑子灵,这人情往来让他琢磨得通透。 “行,就按你说的办。” 张石头把花尾榛鸡全都放骡子背上。二十多只花尾榛鸡,看着数量不少,实际重量真没多少,每只都不到一斤,加起来才十来斤。 “要快点了,这风有点大,美得把脚印都吹没了。最好能在天黑前找到昨天驼鹿休息的地方,能知道驼鹿往那边走的。” 王守业看着远方,北风将光秃秃的树枝吹得呼呼作响。 王守业的消息来源还是很准的,地点描写的很是准确。花斑这条低头香顺着脚印,连昨夜驼鹿睡觉的窝子都找到了。 “师父,天也快黑了,我看我们今天就歇这里吧。”张石头牵着周锐的骡子赶了上来。 “成,这营地都是现成的。驼鹿找的地方一般还是不错的,能避风雪。” “那师父,我去砍点柴回来。” “去吧,找个师兄弟陪你一起去,别落单。” 王守业每次都不厌其烦的提醒着这些徒弟,免得他们不知轻重。都是跟着他上山讨生活的徒弟,哪个受了伤都不好。 还是顾少峰和周锐去找吃的,王臻和张石头去砍柴。顾少峰就不爱干些力气活,只喜欢能看得到的收获。 忽然前面的逐月低声叫了起来,周锐赶忙看了过去。 “师弟,是兔子的脚印。” 周锐见顾少峰凑了过来,连忙说道:“是的。” 不过看着这条脚印正反都有,实在是不知道它去了哪边,周锐现在的经验还是不足。 “师兄,你知道兔子往哪边走的吗?” “哈……。”顾少峰尬笑了一声:“这兔子没什么肉,我平时都不怎么记着它。” 周锐咬了下牙齿,感觉有些牙疼。这大师兄怎么就那么的不靠谱呢。 不过不怕,周锐还有感应。周锐装作站起来观察环境,打开感知,可是奇怪了,野兔竟然不在附近。 怎么会呢,野兔一般不会离窝太远的。周锐透过面纱,扫了一眼。应该是附近没有食物了,野兔这才跑远的。 “这样吧,我们每人带两条狗,分开走。打着了再回来汇合。” “行,疾风和铁头跟我走。”顾少峰直接对着几条狗子使唤。还是赶紧走,周锐刚才鄙夷的眼神让他着实有点羞愧。 看着顾少峰匆匆的脚步,周锐眉心微蹙,带着大毛和追月慢慢的走着。 这茫茫大雪下面可不像表面这么平静,有时候会隐藏着不经意的危险,为了自身的安全,还是慢点的走好。 大毛和追月两条狗子一直在周锐的脚边穿来穿去,一直没发出报警的声音。 砰……身后传来了一声枪响。周锐只好带着大毛和追月回转。 “锐娃,你看,一枪爆头。”顾少峰见着周锐,老远就举着野兔炫耀。 “还行。继续吧,就这么一只,还不够这群狗子塞牙缝的。”周锐只是扫了一眼,非常的平静。 “嘿嘿。”顾少峰开心的把兔子背在后背,走动的时候兔子不停的摆动,像极了后世的钓鱼佬。 大山里不一会又响起了几声枪响,当然,都是顾少峰开的枪。周锐有着弹弓,打这些小东西用不着浪费子弹。 等到周锐和顾少峰提着灰狗子、兔子、野鸡回到营地的时候,忽然发现营地里不只王守业他们三个人。 “师父。”“王叔。” 周锐和顾少峰打量着两个陌生人,并没有开口发问。 “恩,回来了。” “这是老哥的另外两个徒弟?都是一副仪表堂堂啊。都是英雄好汉。” 这位开口的是一位带着老毛子特征的混血,一口地道的东北口音。只是周锐听起来怎么那么的别扭。 “是的,都是我徒弟。不怎么长进,带出来多练练。”王守业打着哈哈。 “来来。两位小兄弟,快过来暖和一下。我带了自酿的高粱酒,你们也过来一起喝两口。”旁边那人没开口说话,一直都是这位混血在张罗着。 顾少峰没客气,接过这人的皮袋子来了一口。 “哈……,够烈,爽。” “我就算了,不会。”周锐拒绝了顾少峰递过来的酒瓤。 见顾少峰还要开口说话,周锐直接瞪了他一眼,让他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带回来的野味都交给了张石头去处理,周锐直接就在火堆旁坐了下来,还把打湿的鞋子脱下来烤,一副懒散的样子。但周锐的神经一直绷着,没有丝毫放松。 周锐这样,除了这个混血说的话让周锐有些怪异以外,还有就是那个坐在旁边,没开过口的精壮男子了。 那人虽然一副老实的农民模样,但周锐一直总感觉他不似常人。 第160章 相互提防 在火堆旁休息了一会,周锐这才了解到,这两人自称是来自州城下面的一个小村。 混血名叫佟古维,是位医生。精壮汉子名叫何红兵,是个农民,自幼声带失音,天生说不出话来。 只因母亲得了怪病,非常孝顺的何红兵,不得以叫上了佟古维这位大夫上山采药,并带来了把老式的猎枪保护他的安全。 话里没什么毛病,事也说得通,但周锐还是有些怀疑。不过两方人都还围在这火堆旁唠嗑,周锐也不能说些什么,只好把疑问埋在了心里。 夜色渐起,何红兵趁着张石头烤肉的时间,在周锐他们两个雪屋附近也建起了雪屋。 距离不是很近,大概有二十来米远。张石头见他动作不是很顺畅,还去搭了把手。 “佟大夫,来,吃肉,尝尝我徒弟的手艺。”王守业热情的招呼,医生在这个时代还是广受尊重的。 特别是他们这种赶山人,在山里遇到危险,受伤是常有的事,对医生的需求比普通人大了许多。 “好,哈哈……我就沾你老弟的光了。不过也不能让你们吃亏,今晚的酒算我的。” 佟古维说着从自己的行囊里有掏出了个起码有五斤的酒瓤来,比开始那个还大。 今晚人多,虽说不是很熟,但酒管够,肉管饱,气氛还算热烈。 整个篝火旁边,就只两人没喝酒,就是周锐和那个从未说过话的哑巴。 一个酒瓤在五人间传来传去,传到张石头手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捅咕自己。 转头看去,只见周锐把烤肉的棍子给抽了出来,在自己腰上戳了一下。 抬头看向周锐,只见周锐嘴唇开合,却并没有出声。他只能勉强猜出几个字。少喝点。 张石头不明白周锐为什么要这样,但他还是决定相信小师弟。他轻微的点了下头,然后仰头大喝了一口,只是大部分的酒顺着火光的阴影流到了地上。 晚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周锐见王守业已经坐得不太稳了,连忙上前,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大声说道:“王叔,夜深了,我们还是早点睡吧。” 王守业迷糊了一下:“哦,锐娃啊。时间不早了吗?那就早点睡。” “佟,佟大夫,你,吃着,我,我先去,睡了。”王守业舌头打结,还想着自己站起来,结果差点摔倒。 周锐的手伸了过来,稳稳的扶住了王守业。 “三师兄,你过来帮我一把,把王叔给扶进去。” 两人还是好很多,一左一右地架着王守业,很快就把他弄进了雪屋里。王守业在皮子上一躺下,很快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三师兄,今晚你跟王叔睡一个屋,我和大师兄,二师兄睡。晚上惊醒一些。” 张石头听着周锐的话语,看着他有些严肃的表情,不由担心道:“怎么了,小师弟?是有什么事吗?” “我总感觉那两人不太对劲,但我看不出有什么破绽。我就想着还是我们自己小心些。” “毕竟老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今晚我们师兄弟就我们俩清醒,那我们就一人照料一个屋。” “好吧,我明白了。” 周锐看着张石头一下子阴沉下来的表情,握紧拳头捶了下他的肩膀。 “别太紧张,我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是我杞人忧天,今晚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到时候你可不能笑话我。” “恩,走吧,我们去把大师兄和二师兄也扶到雪屋里去,我看他俩也喝的差不多了。” 一夜过去,风平浪静,只有张石头在雪屋里翻来覆去地睡不安稳。 周锐倒是睡得香甜,上辈子他早已在战场上学会了如何在警惕间保持充足的睡眠。 周锐走出雪屋,把手尽量的向后拉伸,骨节啪啪作响。 “早啊,小师弟。” 火堆很旺,映照出张石头两个乌黑的眼圈。 “三师兄,你还是回屋睡会,等下早饭做好了我叫你。” “恩,那我回去睡会,要不今天真顶不住。”张石头扭头看了对面的雪屋,雪块挡住了洞口。 “还好那两人还算老实,没出来作妖。” 周锐奇怪的笑了一下:“你以为那屋里还有人?早在两个小时前,那里面就已经空了。” “什么?”张石头不可置信。 “你去看看吧。”周锐直接劝道。 这事一定要让他知道,要不然张石头一直心里有事,休息不好。 张石头走了过去,把冰砖移开,雪屋里空无一人,就连火堆都已经只剩余烬。 张石头走回来:“他俩到底是什么人?走这么早,是防着我们还是……” “好了好了,快回去睡会。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不在我们眼前晃悠,我们就担心不着。”周锐推着张石头的肩膀往回走,不再让他想东想西。 周锐拿起一把草料,先把骡子喂了,然后收拾起了两只飞龙。 昨晚他可是尝了的,味道确实鲜美,只是没有这山里的蘑菇,少了些该有的香味。 一个多小时后,大家陆陆续续的起来了,张石头是最后一个起的。王守业也没在意,以为是张石头酒量差,昨晚喝多了。 “恩……好喝。”王守业一口热粥下肚,整个身子都暖了起来,昨晚的宿醉也轻了很多。 “真的吗?我加了些飞龙汤放里头。来,师父,再来一碗汤。” “恩,飞龙汤甜,这粥里既有飞龙的鲜香,又有大米的饭香,各有滋味。” “真这么好喝,我来尝尝。”顾少峰急切的端起碗。“呜……塔,塔,汤。” “活该,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热豆腐,你这样的,再好吃的东西你都尝不出味道。”王臻一边吐槽,一边沿着碗口边沿慢慢的嗦着。 “锐娃,去把佟大夫他们也叫醒过来吃点。”王守业对佟古维还是很有好感的,虽然对方昨晚把他给灌醉了。 “不用了王叔,他们已经走了,那屋子里没人了。”周锐喝着汤,舒服得不得了。一定要带两只回去,炖上蘑菇,让几个小的都尝尝。 “哦,这么早就走了?我还说让他们今天跟着我,我帮忙找一找呢。” “兴许是有什么急事吧。”周锐和张石头对视了一眼,没有提他们俩昨晚防了对方一夜这事。 第161章 虎威 “大师兄,走了。”王臻在最后对着营地喊道。 王守业他们都已经出发走远了,只有顾少峰懒人屎尿多,磨蹭到了最后。 周锐他们按照自己的节奏继续追踪着驼鹿群,昨天的两个陌生人对他们没有影响,只是大山里遇到的两个过客而已。 大半个上午过去,周锐一行人已经成功地跟上了驼鹿的行进轨迹。驼鹿庞大身躯踩下的重重蹄印非常的清晰。 接下来就简单许多,有花斑在前边带路,大家只要跟上就行,只是今天的张石头有些拖后腿,慢了一些。 “石头,你酒量不行啊,到现在还没缓过来。”顾少峰调侃着,心里带着些装逼。 张石头嘴笨,只能看向周锐,小师弟,我这可是为你背的黑锅,你可不能不管。周锐没辙,只能为张石头解围。 “知道三师兄酒量不好你还灌他,要是下回把三师兄灌趴下了,你就背着他。” “行啊。我凭我的体格,背老三几十里不在话下。” 张石头头上出现了一条黑线。小师弟你这是毁我名声啊,我酒量有那么差吗? “嘘,别吵了,你们看那。”王臻忽然手指着侧面山脊。 大家停了下来,一起扭头看了过去。 周锐透过黑纱,只看见白色的山巅,蓝色的天空下,一团火红的影子在舞动。 “那是?”距离太远,顾少峰有些看不清楚。 “火狐。”周锐整个人都被改造过,视力比几人都要好上许多。 “火狐?走,弄他。”顾少峰一激灵,立马摘下步枪就要往边上走。 “停下。你干啥呢?毛毛躁躁的。”王守业见几人没跟上来,回过头来就发现顾少峰端起步枪往旁边走去。 “师父,那山顶上有只火狐,我去把它给打了。” 王守业顺着顾少峰行走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那抹红色还在那,并且没有移动的迹象。 “行了,回来吧。这么远,等你过去早跑了。为了这么只狐狸跑过去,不值得。” “我这不是想着,这火狐的皮子值钱么。这天气,其它的狐狸都是灰白色了,就这只还红得鲜亮,肯定难得。”顾少峰收枪走了回来。 王守业一巴掌拍在顾少峰头上,这大徒弟实在是太贫了。 “再难得也就大几百。你数学是跟谁学的,几百跟几千能一样吗?那驼鹿,我们只要打上一头,顶多少只狐狸了。” “哦。” “少峰,你走前边开路,免得精力用不完。” “好吧。顾少峰低头往前走,来到打头的位置。” “呵呵……看吧,被六叔训了吧。”王臻在后边幸灾乐祸。 周锐也是嘴角含笑:“二师兄,走吧,少说两句,留点体力赶路。” 张石头根本就没精力跟王臻胡扯,他只想快点赶到地方,好早点休息。 不过这天气实在是走不快,雪厚,深一脚浅一脚的,有时候还打滑。 半途中,几只狗子围在一个地方低声狂吠。 “师父,你看。”顾少峰等着王守业跟上来,指着地上。 王守业走上前一看,是散落一地的深褐色颗粒状,有点像羊屎蛋,但要比羊屎大些。 王守业也不嫌脏,直接抓起一颗,掰开了看。有点硬,已经冻住了。 “很新鲜,看来我们快要追上了。”王守业把手上的粪便一扔,抓了把雪在手上擦了擦。 “师父,还有多远能估计到吗?” 听到有新的消息,几个徒弟全部都凑了上来。 “太精细的估不到,因为驼鹿也会有其它的活动,不可能一直在赶路。不过应该是五里到十里这个距离,大差不差。” “那我们要不要赶快点?争取今天就把猎物给打了。”顾少峰有些心急。 “不用,我们也赶了五六个小时的路程了,继续我们的速度就好,千万别被猎物打乱了节奏。” “你们要记住,我们是猎人,要比猎物更有耐心。一旦心性失衡,煮熟的鸭子都有可能飞了。” 这时周锐牵了骡子过来:“王叔,这方向眼瞅着要上山啊。” 周锐看着粪便和清晰的蹄印,一路斜着往山上蔓延。 王守业听到周锐的话,一下子灵光闪现,把手一摆,让几个徒弟不要说话。 思绪里有个尾巴,但是怎么抓也抓不住,只好低头默默地沉思。 顾少峰几人也不着急,在一旁静静等着。 “是了,我知道这群驼鹿要去哪了。”王守业眼睛发亮。 “哪?哪?” “师父,你知道驼鹿的目的地。那我们是不是能赶到前头去,打个埋伏?” “六叔,你说在哪?我去弄几个陷阱,也许能抓活的呢。” 周锐看着几人兴奋的出着主意,没有作声。自己可没有他们那些手段,能依靠的只有手里的枪。 “目的地倒是知道,翻过这个山头,那面有块岩壁,含盐量很高,我猜它们是要去补充盐分的。” “不过赶到前头的可能性不大。这群驼鹿在我们前面还有段距离,而且这路只有一条,要绕过去太远了,不合适。” “走,跟上。” 大家一听绕不过去,只好跟着驼鹿留下的痕迹继续走。不过他们都没气馁,毕竟有目标总比漫无目的地行走好。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日头已经过了正当空,正在往下慢慢的降落。王守业回头看了眼大家的状态,发现其它人还好,就张石头感觉有点跟不上。 “好了,先停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周锐听了,赶紧把骡子身上的一个袋子给卸下来,里面是李眉给准备的白面馒头,烤烤就能吃。 张石头又要去收集柴火,周锐连忙拉住他。 “行了,我和大师兄去吧。你好好的休息一下,别逞能。” “谢谢。” “都是师兄弟,有什么好谢的。再说了,这活也不是都该你干,大伙轮着来。” 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柴火,不一会,周锐和顾少峰就收集了一大堆。大馒头插在树枝上,烤得焦香。 周锐一口咬下去,又脆又软。 “你们看,那是不是我们追踪的驼鹿。” 周锐听到张石头的话,嘴里还含着半个馒头,抬头看去。 “一、二……五,总共有六头。” 斜上方,一头最大的驼鹿走在最前面,顶着两扇大大的鹿角,像树枝一样直插天空,后面大大小小的跟着五头驼鹿。 周锐赶紧打开感知,在范围之内,可是已经到了边缘。一千多米,可惜了,不在步枪的射程之内。 “嘿嘿……快了,也许今天就能打着,明天就能下山卖钱。”顾少峰异常欣喜。 吼……一声震耳长啸响起。狂风卷起、树枝摇动,狗子全部趴下瑟瑟发抖,大骡子连忙撩起蹄子就要跑,周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缰绳。 “老虎?”“山君。” 众人循声望去,然后就看见驼鹿嘶叫着往下奔逃,有一头甚至逃跑的时候踏空,往山坡下滚了下来。 第162章 捡到落单的母驼鹿 “糟了,驼鹿改路线了,而且逃跑的速度这么快,不知道一口气会跑多远。”王守业眉头紧皱,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意外。 吼……嗷呜……山那头啸声持续响起。 狗子们没有最初的害怕,都已经站了起来,但纷纷围拢到自己的主人身边,寻求安慰。 王守业、顾少峰、张石头纷纷抚摸着狗子的头、身,给予它们勇气上的支持。 周锐也赶紧凑到骡子身边,抱住骡子的头,不停的安抚着。 好一会儿,大骡子这才打着响鼻安静下来,只是身下多了一滩尿液。这山君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王叔,老虎这是在跟什么东西干仗吗?”周锐从声音中听出了警告和威慑。 “应该是,但还没干起来。老虎这是在恐吓和它争食的动物。” “师父,我们要不要去看看,也许可以捡个漏。”顾少峰的想法特别跳脱。 “还捡漏?我们的猎物都要跟丢了。再说去了就一定能捡着吗?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山君早叼着食物跑了。” 王守业这时没有好脾气,正烦着呢。驼鹿被老虎一吓都不知道能跑多远,顾少峰这时还来触霉头。 “快点吃,吃完赶紧跟上去看看情况,看看还能不能追得上,希望他们不会一直跑。” 大家听了,加紧的把馒头往嘴里面塞,噎着了就灌水。 王守业把半个馒头吃了干净,抹了抹嘴巴。 “好了,从那只滚落的驼鹿那里追起,看看有没有受伤,也许运气好还能白捡一头鹿呢。” 王守业短时间内调整好了心态,还有心情调侃一下。没办法,在山里打猎,意外太多,不可能事事顺着自己的心意。 “好嘞。我刚才可看清楚了,那头驼鹿翻滚的距离可不短,幸亏不是公鹿,要不然鹿角都可能把自己给戳死。” 一说起这个,顾少峰立马心情又好了,被王守业刚刚训斥的郁闷立马消失不见。 “走走走。马上出发。” 一行人急急忙忙的往前追赶,幸好驼鹿滚下了山,不用再往上爬。周锐在最后要跟着走,可是麻烦了,大骡子不肯迈腿。 周锐使劲的往前拽,糟了,大骡子嘶吼着甩头,甚至要往后倒退。周锐脚下打滑,拉都拉不住。 这边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前面的几个人,大家一起回过头来。 “小师弟,怎么了?”张石头好奇地问道。 周锐松开缰绳,一只手摊开:“不知道,这骡子突然就不肯走了,怎么拉都没用。” “是不是被老虎给吓到了?” “可能是,刚才都尿了。”周锐知道大家的注意力刚才都被山背的老虎吸引,于是解释道。 “吓尿了?要不小师弟你喂它点酒试试。”顾少峰摸着后脑勺。 周锐转念一想,现阶段确实没有其它的办法了,立马就开始翻背包。都说酒壮熊人胆,说不定也能壮骡子胆。 周锐掰开骡子地嘴,哐哐哐就给它灌了大半瓶子下去。 大家站在一起看着,过了几分钟,骡子的眼睛都慢慢红了,重重的喘息声传出,带着浓浓的酒气。 周锐尝试着拉了一下缰绳,大骡子竟然往前走了。 “成了!你们看,还是我有办法。这骡子喝了酒,胆量就上来了。” “行了,你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既然骡子能走了,那就上路吧。” 王守业心里还是有些急。本来和驼鹿的距离就拉开了,要是再耽误下去都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半小时后,驼鹿滚落的地方,半山腰一处平坦的地方。一大片被压塌的雪痕,有几个平方,看来驼鹿还在这里挣扎过一阵才站起来。 王守业弯着腰顺着驼鹿的蹄子印往前走,大概这样子走了有三十来米。 “看来这头驼鹿是跑不了了,有一条腿应该是伤到了,蹄子不着力,比其它几条腿的印子要浅许多。” 这下子大家的兴趣来了。找了这么久,有收获总比空手好。 “花斑,上。缠住它。” 花斑瞬间冲了出去,其它帮狗见到,轰的一下全部跟了上去。 “走,跟上。狗子和驼鹿体型相差太大,拿不下的。” 大家一起小跑起来。 哞……一声长长地低沉叫声响起,浑厚悠长。 “缠上了,快,快。” 众人加快步伐,溅起无数飞雪。 几分钟后,展现在大家眼前的就是十一条狗子,围着一头母驼鹿团团打转。 驼鹿三腿站立,其中一条后腿微微缩着,只是稍稍点地。这头驼鹿长两米多,高也超过一米八,至少上千斤重。 体型相差太大,所以狗子没并没有盲目上前。就算是只母的,没有长长的尖角,但真挨上一蹄子,也是受不了的。 驼鹿看到周锐几人过来,顿时显得更慌张,毕竟人站在地上,比狗子看起来要高大很多。 可是疾风和追月几条帮狗很是狡猾,看到驼鹿想跑,钻到驼鹿腹部下方就是一口。有些咬大腿,有些咬腹部嫩肉,让它跑不起来。 “石头,你去,把他解决了。” 听到王守业这样说,张石头也不废话,毕竟新枪还是要开开张的。有这么一头驼鹿用来给新枪见血还是很好的。 砰……驼鹿踉跄了一下,这么近的距离,一枪下来竟然没倒。 砰……张石头接着又补了一枪。轰隆,地面都震了一下。疾风幸好闪得够快,要不狗命不保。 “这可真够大的,还是只母鹿。要是那头最大的公鹿,那不起码得有一千五百斤。” “总算是没白费功夫,就算最后追不到鹿群……” 啪! “好你个黑子,竟然敢打我。” “谁叫你乌鸦嘴的,要是真追不上,那都是你害的。”王臻针锋相对。 “好了,放血,快把水壶空酒瓶都拿出来,可别浪费了。” 王守业一句话直接让两人闭嘴,要是让他俩逗下去可就没完了。 驼鹿太大,周锐和张石头两人一起操刀,顾少峰和王臻在一边打下手。血放干,内脏掏出来喂猎狗,下水敬山神。 仅仅十来分钟一切收拾干净。 “王叔,接下来怎么整?” 王守业看着猎狗半圆的肚子点点头,没有一次性喂饱,还能走。 “我带少峰和臻子先走,去前边探探这群驼鹿有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锐娃你和石头整个简易爬犁,让骡子拉着跟在后面。” “今晚不用去找吃的了,可以节省些时间,我们尽量走远一些。要是实在找不到,我们会在你们前边建雪屋等你俩。” 第163章 意外频出 简易爬犁很容易做,但是这头驼鹿比较大,为了扎实一些,周锐还是砍了棵比较粗壮点的树,免得等下压断了。 “做好了。小师弟,我们抬上去吗?”张石头拍了拍手掌。 “不用,三师兄,你看我的。” 周锐直接掏出了一根绳子,拴在了驼鹿的两条后腿上,然后把另一头套在骡子上,接着把雪爬犁顶着驼鹿。 “三师兄,你把骡子往前赶,慢一点。” 张石头手拿缰绳,把骡子轻轻地往前一带。骡子打了个响鼻,慢慢地往前走。 驼鹿有点分量,但拖曳在雪地里还是要容易不少,骡子只是轻轻使劲,驼鹿就顺利地滑上了爬犁。 “师弟,还是你有办法。” 接下来,只要把拴驼鹿的绳子重新拴在爬犁上就成了。 “呵呵……没什么,其实就是为了偷懒。” 周锐其实挺喜欢和张石头聊天的,没那么多话,又能给予回应,很舒服。 不像顾少峰,一整天嘴根本停不下来,叽叽喳喳是个话痨。 “走,跟上他们。”周锐赶着爬犁和张石头边走边聊,慢悠悠地往前赶去。 走了两个多小时,两人终于赶上大部队。不过不是赶上的,而是王守业等人已经在宿营,雪屋都已经搭出了一个框架。 “师父,情况怎么样了?明天能追上鹿群吗?”张石头走到火堆旁边,一边卸下骡子身上的负重,一边问道。 “够呛。我们追了十多里路,还没看到驼鹿减速的迹象。每次蹄子落地的跨度还是那么大,要是按这样的速度跑上几个小时,都不知道拉开我们有多远。” 王守业摇了摇头,颇为郁闷。好不容易吊在了鹿群身后,没想到被一只老虎给吓跑了,真是流年不利。 都说烟能解男人的愁,周锐掏出烟来,给王守业点上。 “王叔,上回的肉够多,我们不用那么着急。实在不行我们下山的时候多掏几个獾子洞,也能多凑个几百斤肉。” 王守业深吸一口:“你说的我都明白。我也在山里混了快二十个年头了,山里头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只是眼瞅着几千斤的猎物在我眼前飞走了,心里不痛快。” “也不是没有收获。”周锐指着花斑、大毛这些猎犬。 “这群狗子被山君一声大吼吓了一跳,这回缓过劲来,下次要是再遇到,可就没那么怕了。指不定一声令下,它们都敢把山君给围了。” 王守夜颔首:“你说的倒也没错。山里的猛兽对猎犬虽然有天生压制,但一切都可以通过训练来瓦解。” “就连狼群都可以仗着人多势众干老虎,猎犬一样可以。” 周锐见王守业已经不再在意白天的事赶紧转移话题。 “叔,晚上我陪你喝两杯,你多给我讲讲山里的事。我的经验还是少了些。” “我还没问你呢,昨晚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说不喝酒了?”王守业听到周锐提起酒这个字,这才回想起昨晚的异样。 “我不是因为昨天的营地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吗?看着还好,又总感觉有些怪异,这才没喝。” “我还在三师兄背后捅咕了他一下,让他也少喝些,晚上注意着点,弄得三师兄今天一天没精神。” 周锐趁机解释了一下,免得大家认为张石头虚。 “是我不够谨慎了,确实应该留一两个清醒的人。” “不过石头,我昨晚可没见你少喝?”王守业转头看着张石头。他是知道张石头酒量的,昨天的量可不能让他保持清醒。 “晚饭的我不是一口酒一口肉吗,我把肉挡着嘴的时候就把酒吐地上了。” 张石头老实的交代,对于师父,他没什么好隐瞒的。对于昨晚的欺骗甚至有些歉意。 没想到王守业不仅没在意,还很是欣慰。 “成,石头你的脑子终于开窍了,会自己想法子。脑子是个好东西,你要经常用,要不然会生锈的。” 王守业以前就认为张石头人不太聪明,很多东西要教很多遍才能学会,要不是这个三徒弟有韧性、能吃苦,早就不想教他了。 “嘿嘿……”张石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憨厚的笑了两声。 这一晚,大家都很尽兴,虽然不能敞开了喝,每个人也是干掉了半斤。 由于今晚没有外人在,周锐和张石头的心终于放下,早早的就回雪屋里休息。 白天遇到老虎的意外并没有让两人心里头有丝毫的挂念,一天的劳累让两人很快就熟睡了过去。 半夜里外面忽然刮起了大风,伴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大雪,连外边火堆里唯一的一点火星子都被湮灭了。 咚咚咚…… 怎么感觉地上在震动。周锐睁开眼,发现并不是错觉,就着屋内的火光,周锐看到雪屋的顶部都有轻微的摇晃。 嗷呜……嗷呜嗷呜……狼嚎声接连响起。 这让周锐想起了第一次在蛟龙峡后山遇到狼群的场景,这是狼王在指挥群狼围猎。 “大师兄、二师兄,快醒醒。”周锐抓着两人的手臂不停的摇晃。 “怎么了?” “咋地,出什么事了?” “有狼群,好像追着什么大东西往我们这边来了。地都是震的。” 周锐急忙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两人。 王臻听后,赶紧把手掌平放在地上,细心感受。 “哎,还真是,这地面被震的佟佟的跳,还挺好玩的。你们说不会是白天的鹿群被狼群给赶回来了吧。” 王臻无意识地说笑着。毕竟在这雪屋里,他感觉不到危险,还有时间开玩笑。 周锐听后一愣,然后突然打开感知感应了一下。别说,不管是狼群还是它们的猎物,还真是从他们追踪鹿群的方位过来的。 “三师兄,你说的对。” “额……”王臻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你是说我猜对了。” “那该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出去打,不管是驼鹿还是狼群什么的都干掉。” 顾少峰没别的,就是莽,是那种认为一枪在手,天下我有的货色。 “你疯了。你看看外面,下雪了,天上没有月亮,一点亮光都没有,你怎么打。”周锐指着屋顶的透气孔,生气的怒怼顾少峰。 “锐娃、少峰、臻子,你们千万别出去,就待在屋里。要是实在想看,就在墙上戳几个孔出来。” 第164章 雪屋战场 另一个雪屋的王守业醒了,生怕几个徒弟不知轻重,出去跟狼群干仗,这才喊话提醒他们。 “知道了,师父。”顾少峰大声地回应。 “汪汪汪……”“汪汪……” 两座雪屋内的狗子们也叫了起来。 咴咴…… “糟了,我的骡子还在外边。”周锐说着就要出去。 顾少峰一把抓住周锐肩膀:“你要干嘛,狼群马上就要来了。洞口太小,骡子进不来。” “我把绳子割了让骡子逃跑,要不它今晚必死无疑。”周锐往顾少峰手肘麻筋一戳,顾少峰就松开了手掌。 周锐迅速地弯下腰,手掌一伸就推开雪块窜了出去。 几步来到了雪屋侧边,不知什么时候抓在手里的侵刀扫过缰绳,然后刀面用力的往骡子屁股上拍了一张。 咴咴……骡子撒开四肢就跑。 周锐连忙窜回雪屋,后退时重新把雪块挪回洞口,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呼……你吓死我们了,还好你回得快。” 顾少峰和王臻紧张地站在洞口,生怕周锐回不来。 哞……嗷呜…… 驼鹿和狼嚎夹杂在一起,越来越近。大毛它们也是咧着牙低声嘶吼。 周锐拿着侵刀,转身在冰墙上凿了起来。 “小师弟,你这是要开射击孔?”顾少峰眼前一亮,也在到处的找着他的刺刀。 “射击孔,也是观察孔。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屋子里什么都不知道,光靠听可听不出什么来。” “小师弟,怎么开,我帮你?”王臻已经手持侵刀站在一旁。 “成扇形对着师父他们的屋子那面,一上一下开两个孔,下面那个要能用跪姿射击。” 几人对着冰壁使劲地凿着,一时间冰屑四溅。 “早知道雪砖不砌这么厚了,还浇了水,这下可累了。”顾少峰一边使劲一边嘀咕。 “得了吧老大,不砌这么厚怎么保温,有力气说话还不快点干。” 王臻看着胖胖的,手里的力气可不小,刀子用力往前扎的时候,手臂上青筋暴起。 “来了,都过来了。”周锐观察孔挖进去十多厘米,外面已经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原来是驼鹿发现这里的两座雪屋,于是逃了过来,有了雪屋的遮挡,驼鹿不至于四面受敌。 嗷呜…… 狼嚎在几十米开外响起,这是狼王在指挥。只是雪屋里面的周锐没有听到其它狼群的回应,也听不到其它的动静。 驼鹿的动静太大,不管是蹄子落地的声音还是喘息声、嘶鸣声,都遮掩住了狼群的行动。 周锐没有理会,手里的侵刀出手速度却加快了几分。 砰,雪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咔吃……牙齿碰撞。砰,低声呜咽响起。 呜呜…… 唰,刀子捅穿墙壁,周锐用力的把侵刀转了两圈,把孔洞加大了一点。 周锐把刀子抽出来,迫不及待地就透过孔洞看了出去。外面漆黑一片,周锐凭借过人的眼神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一个硕大的头颅,上面锋利的枝丫林立,一匹狼被挑在半空,呜咽不止。 突然,头颅甩动,那匹被刺穿身躯的狼瞬间脱离了鹿角,向着周锐眼前飞来。 “我靠。”周锐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砰,狼身撞在外墙上,有几滴鲜血顺着孔洞飞了进来。 “怎么了,小师弟?你这是打穿了。我来看看。” 顾少峰见周锐正透过小孔看着外面,连忙凑了过来,王臻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周锐后退两步,把位置让开。 “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到啊。”顾少峰转头向周锐吐槽。 王臻赶忙凑上前去,可是一样没卵用,只能看到黑灰色的影子,只是外面的声音显得更清晰。 “屋里有火堆的光,外面一点光源都没有,眼睛不适应。如果你们盯着外面久一点,就能够看得更清楚。” “别多说了,快点开孔,要不窝在屋里什么事都干不了。要有个射击孔,就算胡乱朝外开枪也好。” 周锐边说边跪坐下来,用侵刀准备在下面再开个口子。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但丝毫影响不到雪屋里的人。 而且外边的驼鹿,有了雪屋作靠背,也不是短时间内能结束战斗的。 呼……周锐长出一口气,终于又弄出一个洞来。周锐转头看看两位师兄,他们也都开了一个孔。 周锐拿着侵刀,仔细的削着洞口的冰碴,让洞口大些,也让枪口容易伸出去。 周锐收好刀,眼睛已经慢慢适应外面的黑暗,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一、二、三、四,只剩下四头驼鹿了,还有一头没有了踪影,看来是被狼群给干掉了。 可是既然有了收获,狼群为什么还追着驼鹿来到这里,一头驼鹿还能不够它们吃? 要知道周锐他们白天看到,就算最小的一头驼鹿也有六七百斤。这是怎么回事? 周锐蹲下身子,只见一群野狼在驼鹿的脚边转来转去,不时的从后面偷袭一口,然后又快速退去。 已经牺牲过几匹战狼了,剩下的野狼更加的谨慎。狼群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而且因为角度问题,还有更多的狼都看不到。 “锐娃,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开几枪?”顾少峰询问周锐的意见。 自从和周锐狩猎以来,周锐的意见在他心里越来越重要。 “你准备打谁?把驼鹿打了就是给狼群送吃的。打狼,这么小一个洞,也不怎么看得清楚,能打中几枪?根本就没什么用。” 周锐头也不回,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外边两方的局势。 “那我们从透气孔扔几个二踢脚出去炸它们?”王臻也跟着给出自己的建议。 “二踢脚?谁都伤不了,最多把驼鹿给吓跑了,然后被狼群追上,吃干抹净。”对于这个主意,周锐同样反对。 “哈哈……我就说黑子的想法不靠谱,你这不是给外边的狼群帮忙吗?” 顾少峰自己的想法不怎么样,但这也不影响他嘲笑王臻。 “切,你以为自己多靠谱?” 王臻顾不上和顾少峰斗嘴,脑子不停的转,想着怎么样才能把外面的肉一网打尽。那可都是钱啊。 “难道就只能等天亮?可是这剩下的几头驼鹿能坚持到天亮吗?别一下就被咬死了,我们什么都捞不着。” 第165章 大开杀戒 周锐的脑子也没停过,不时地闪过一些想法,他也想把外边的两帮野兽全部留下。 耳边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周锐知道,这是没有参与进攻的野狼在啃食爬犁上的鹿肉。 我操了,都还没给我留下肉来,竟然把我辛苦拉回来的鹿肉给啃了。而且我的骡子还跑了,这下亏大发了。周锐一下子感觉自己心里在滴血。 周锐起身,在雪屋里不停的打量。亮光、射击角度,只要解决这两个问题,把狼和驼鹿一起留下就不成问题。 周锐看着离头顶很近的杯口大的透气孔,要不把洞口开大点,爬到屋顶上去,居高临下,谁都跑不了。 “两位师兄,能不能帮我把透气孔弄大些?” “怎么,你准备从这出去?” “恩,我准备骑在这上边往下打,视野开阔,指哪打哪。” 王臻提出疑问:“我们这屋顶可不高,两米多点。野狼可能轻易就能蹦上来。” “没事,我们的屋子是圆的,外边还浇了水,滑得很,野狼根本站不住。就算蹦到我面前了,我也能用枪把给它扫下去。” “我看行,这样,我通知师父那边,到时候可以两边一起打。”顾少峰非常的赞成,立马就要通知王守业。 “等等。”王臻拉住顾少峰。“亮度怎么解决?” “多烧几根大木头,等我上去的时候,扔到外边地上,可以照亮一大片。剩下的可以用手电筒解决。” “成,就这样办。” 王臻一拍手掌,决定帮周锐完成这个计划,于是抄起自己的刀,往房顶上挖着,不过他身高还是比顾少峰矮了点,有些发不上力。 “师父……锐娃准备在雪屋顶上挖个洞。坐在屋顶上开枪……”顾少峰对着小孔大声地喊。 声音之大,把外边的狼群都吓了一跳,连攻击都停顿了一下。不过看到没有危险,对着驼鹿又继续进攻起来。 “什么……?没听清楚……再说一遍……”对面响起王守业嘶哑的声音。 “锐娃……准备在雪屋顶上挖个洞……坐在屋顶上开枪……” “知道了……我们也上去……弄好后……通知你们……小心点……” 两边通过这样的大吼,互相勾连了消息。 周锐往火堆里添了几根大柴,又往底部灰烬捅咕了一下,顿时火苗窜了上来。 然后,三个人围成一圈,两把侵刀,一把刺刀对着透气孔周围不停的努力,冰屑不停的往下掉,有时候掉进衣领里也没人理会。 外面的狩猎并没有因为周锐几人的动作而停止。驼鹿频频遇险,母驼鹿没有尖角,只能靠着蹄子来攻击。 可是野狼灵活,经常绕到侧面或者背后去攻击母驼鹿的弱点。 那头最大的公鹿把头低着,一个人照顾三个老婆,实在是分心不过来。 有时候听到右边的母鹿受伤惨叫,等过去救援的时,野狼跑了,左边又来了险况。 公鹿被狼群遛来遛去,疲于奔命,显然坚持不了多久。 砰……几个大块的冰坨掉了下来,孔洞大了许多,看样子已经足够一个人出去。 “成了。”“可以了。” “要不要再削平一点?这样进出方便。” 周锐斜了顾少峰一眼:“又不是门,要那么整齐干嘛,就只是用一次的东西,能用就行。” 说着,把晚上当垫子用的皮子从洞口塞了出去,铺在洞口,既保证了摩擦力,还不冻屁股。 “师弟,你用我的枪吧,我的五六式弹匣容量大,而且不用拉枪栓。”顾少峰把自己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递了过来。 “所有的枪我都要用。一把枪打完子弹我就递下来,你们在下面专门给我装弹。” 周锐也不客气,直接把顾少峰和王臻当成工具人。这样,他可以坐在屋顶,持续的射击,而不用担心没有子弹。 “成。那我们先把子弹全部拿出来,等下好装弹。” 顾少峰、王臻去翻子弹,周锐把几根要扔出去的柴都拿起来,放在火舌的最上边,让它烧得更旺一些。 “少峰……我们好了……准备上屋顶……” 周锐听了,急忙把几支烧旺的柴火拢在手里,一共五支。 “大师兄、二师兄,把我送上去。” 顾少峰和王臻急忙蹲下,两人一边一个抱住周锐的大腿。 “一、二、三,起。” 周锐举着火把从屋顶的洞口钻出,探出半个身子。然后四下环顾了一周,避开了几头驼鹿的位置,把几支火把依次扔出。 几只火把错落开来,顿时将雪屋外照得一片亮堂。周锐双手在洞口一撑,稳稳的坐在了洞口。 这时对面的雪屋也钻出一个人来,动作不是很麻利。周锐凝神一看,原来是王守业。 王守业抬头一看:“呵呵……,锐娃,又是咱爷俩,看来是要大干一场了。先把驼鹿给打了,看看狼群退还是不退。” “好的,王叔。” 周锐低下头:“师兄,递支枪给我。” “好嘞。”顾少峰直接把自己的枪递了上去。 周锐接过后瞧了一眼。五六半,虽然没怎么用过,但周锐给顾少峰调校枪支的时候早就熟悉了。 周锐端起步枪,打开保险,一脚勾住洞口,另一只脚狠狠踢在洞壁上,用力地顶住。 周锐眼角余光看向王守业,等待着他的信号,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看看这群狼能逃出去几匹。 对面王守业同样做好了准备,准心瞄准了最大的那头公鹿。 驼鹿体型庞大,王守业怕一枪打不死,两人就没有做分配,自然是一同打向最大的那头。 砰,砰……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大公鹿没想到危险除了饿狼之外还有人,吭都没吭一声就倒下了。 周锐开过一枪之后就不再看结果,直接转移枪口,砰、砰、砰。 半自动的枪就是好,不用拉枪栓,周锐的点射几乎打出了连发的效果。 对面的王守业枪声没那么快,四枪开完,王守业比周锐慢了一秒半。 打完驼鹿这么大个靶子,周锐的枪口又移动到了野狼身上,没有特意挑谁,哪匹狼离枪口最近打哪个。 第166章 满地狼尸 狼群被连续的枪声吓了一跳,集体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就看到让它们久攻不下的四头肉食轰然倒下。 野狼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老天怕它们饿死,给送吃的了。不过它们没有胡乱行动,还在等候狼王的命令。 砰……狼王的命令没等到,等到了阎王的帖子。狼群中的一匹野狼倒下,然后就像堤坝缺了口子。 砰砰砰……子弹倾泻而来,野狼也一匹匹倒下,有些相互间靠得近的野狼甚至被同一颗子弹打穿。 屋顶上枪口的火焰终究还是被野狼察觉,远处的狼王也作出了反应。 嗷呜……嗷呜…… 连续两声长啸后,狼群分成两队,分别扑向两座雪屋。 “师兄,换枪。” 周锐把枪往洞口一沉,手里枪立马被接走,然后手里多了一把新的枪。 周锐目视前方,看着同时扑上来的三匹狼,并没有慌张,而是摸了一把手里的枪,还是五六半。 看来两个师兄是认为五六半弹量大,射射速快,有选择的情况下都优先给他递这枪。 三匹狼有两匹都不够力量,落在外围半圆处,爪子根本不着力,打着滑就向下面落去。 还有一匹腿部肌肉发达,腾飞在半空,竟然直扑周锐而来。 周锐单手提着五六半的枪管,电闪间枪把来到了另一只手。就像刚才跟师兄说过的那样,枪把横扫了出去,撞在野狼的下巴上。 突然的发力并不大,但足以让野狼呜咽着掉下雪屋。 周锐举起枪口,却并没有对准地面,而是抬向了王守业的方向。 原来王守业的M1式加兰德步枪同样打光了子弹,但他没有同周锐一样换枪,而是在屋顶上换起了弹匣,所以动作上慢了一些。 王守业刚卸下空弹匣,正在重新装弹,就看见两匹野狼朝自己扑来。 王守业脑子急转,是用枪架住还是跳回雪屋。 砰,砰。两匹狼打着旋的从王守业旁边落下,有些鲜血都溅在了王守业脸上。 “王叔,换枪啊。” 王守业一听,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周锐的速度这么快,根本没有停顿。 对了,自己屋里还有老三呢,根本不用自己装子弹的。王守业把枪和弹匣往屋里一扔。 “石头,把你的枪给我,帮我装子弹。” 对面周锐的枪声持续的响着,点射的速度非常的有节奏感,几乎是一秒一枪。 “枪。”周锐的话语越发的简洁。 步枪瞬间易手,看来四个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弹匣,让他俩有足够的时间装子弹,师兄他们根本就没想过要把毛瑟98K给他用。 管他呢,有枪用就行。距离太近,屋顶下的野狼根本没地方躲,甚至连继续往屋顶上扑的都没有。 因为周锐看见哪匹狼往上冲,子弹就往哪边射。 砰砰砰……周锐的节奏内加入了王守业的枪声,下面狼群顿时稀疏起来。 嗷呜……这次狼王的长啸拉得极长。周锐听不懂,但啸声中的情绪他能感觉到。 不好,狼群要逃了。 砰砰,周锐把最后两发子弹给打了出去。 “枪,手电筒。” 这回稍微慢了一点,先递上来一支枪,过了两秒后一支打亮的手电筒才跟着递了上来。 周锐左手手心朝上,虚握住手电筒,然后五六式步枪护木放在了手心,和手电筒并排。 有点不顺手,将就着用吧。周锐耽误三秒,狼群已经完成转身,起步,正在五六米开外加速向外逃。 就你了。周锐通过刚才的狼嚎,早就锁定了狼王的位置,枪口和手电筒光柱同时向一个方向移动。 光柱扫到了一双眼睛,泛着绿光,半秒,移动回来。 狼王被光芒晃了眼,眼睛闭了一下。 砰……枪声跨越一百三十六米,子弹击中狼王眉心,狼王的形象最后定格在了狂风密雪下,脖子上狼毛飞扬的样子。 枪口跳动,周锐左手紧了紧。手里多了个手电筒可真是不好用,连调整枪口都要浪费时间。 狼群都没入了远方的黑暗中,周锐这下也没得选择了,手电筒光柱在远处扫过,看看哪匹狼比较幸运,能被天堂的光临幸。 砰……继续,砰……再来,可惜,找不到了。 王守业那边早就停了下来,这时看到周锐收了枪,于是大声喊道:“全部出来,把猎犬全部洒出去。” 周锐两只脚从洞口挪出,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周锐小心地挪动着步伐,雪屋周围满地的狼尸和洒满雪地的狼血让他根本没办法落脚。 首先来到了爬犁处,只见爬犁上的鹿肉被啃得不成样子,短短不到半个小时,至少被野狼吃掉了上百斤的肉。 待会只能重新处理一下,把外面边边角角地撕咬痕迹全部割掉,应该还能剩个几百斤肉。 至于大骡子,周锐抬眼看向深黑色的远方,掏出一撮鬃毛,就看天亮后花斑的能力了。 雪屋的门被打开,几人猫着腰走了出来,狗子们也鱼贯而出。王守业打了个呼哨,以花斑为首的狗子们瞬间往狼群逃跑的地方追去。 “锐娃、石头给驼鹿放血,少峰、臻子和我一起扫战场给野狼补刀,把全部收获都给弄回来。” 周锐拉住要走的顾少峰:“大师兄,你顺着这个方向,直线距离一百多米,那头狼王在那个小土包上被我干掉了。” 顾少峰扭头:“锐娃,你真,真把狼王干掉了?” “恩,不干掉它等着它报复咱们吗?我们可是带着这么多肉呢,可不得把隐患给除了。” “行,我这就去。”顾少峰高兴地跑了。 周锐给顾少峰说完,也提起侵刀,和张石头一起干活去了。 刷,刀子捅进驼鹿的喉间。刀子不是很好用,看来是刚才凿墙的时候,把刀锋给弄钝了。 鹿血没再收集,没容器,也没力气干了。四头驼鹿,一地的狼躯,看来至少要干到天亮。 砰……营地外偶然有枪声响起,这是在给受伤的野狼补枪。 就在周锐和张石头卖力干活的时候,王守业三人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手里拖着不少狼尸。 不一会,狗子们也回来了,不过收获不多,拢共才叼回来两匹死狼,算是没跑掉的倒霉蛋。 第167章 倒霉的大骡子 东边亮起了鱼肚白,周锐的外套扔在一边,身上热气蒸腾。 晚上下了一夜的雪,把营地的脏污给覆盖的干干净净,要不是旁边堆起的肉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四头半驼鹿,三十多匹野狼,加起来又是大几千斤的肉。 “这狼群是有多大啊?光被打死的就有三十七匹。” “可能至少要翻一倍。昨夜从营地逃掉的就有十多匹,还有躲在暗处没下场的也不会少。” 王守业昨晚坐在屋顶可是看得真真切切,还真是不老少。 “师父,我跟着你赶山这么多年,可是第一回见到这么大的狼群。这不会是草原狼吧?”顾少峰有些疑惑。 “看模样,看体型,应该不是,草原狼要更大一些。”王守业通过他自己的经验解读着。 “不过我看狼王非常的大,超过一百五十斤,应该是异种。这样的狼王一般野心比较大,可能是吞并了其它的狼群。” “再是什么异种,也被小师弟给一枪爆头了。我看这狼王死后,肯定要重新争狼王。也许剩下的野狼会四分五裂也不一定。” 王臻双手抱胸,非常的肯定。他平时做陷阱厉害,自然是凭借着对动物习性的了解。 “臻子说得不错,锐娃可真是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了。要是狼王没死,狼群还真有可能一直跟着我们。 现在不会了,这群野狼回去肯定要内斗,不争出个狼王出来不会罢休。” 王守业肯定了王臻的推测。 “师父,这狼王的皮子可真不错,又大又暖和,只可惜不是纯白色。师父,这皮子值一百块钱吗?” “差不多。这狼皮本来不怎么值钱,跟貂皮、豹皮、虎皮这些相差太远。不过考虑到,这狼王的稀少,而且这张狼皮够大,一百应该够的。” “怎么,你想要?”王守业调笑道。 “不是,我就是想着能多卖点钱。”顾少峰嘿嘿的笑着,他现在只想向钱看。 “这皮子还是不要卖了,给林场张场长送去,光送几只飞龙小气了一点。” 王守业决定还是做足人情,给周锐撑起场面。毕竟这次的冬季收购量太大,平时要多送点东西,而且送的东西最好要有特点。 “师父,怎么弄下去,还是叫村民帮忙吗?小师弟的大骡子都跑不见了。”张石头过来询问王守业的意见。 “这次打的肉比上次要少一些,但也有六七千斤,就算有锐娃的大骡子也一趟也拉不下去。” “不过这矮驼山离几个村子都比较远,去叫村民过来也不合适。我再想想。” 王守业在雪地里转悠着,看看这些肉怎么弄回去合适。像以前他就没有这些烦恼。 那时候打的肉不多,因为没地方销,主要还是以皮子为主。稍微多点肉就扔山里了。 “有了。我记得这个方向,再有五六里就可以下山了,雪爬犁可以直接滑下去。山下就有林场拉木头的车经过。”王守业指着西南方向。 “我们可以分批次拉下去,留一个人在路上等着回程的车,叫他回林场给通知一下,派车来接。” “锐娃。”王守业转过头来:“你带着花斑去找你的骡子,看看能不能找回来。你一个人,能成不?” 王守业还是比较放心周锐的。周锐比顾少峰和王臻沉稳,比张石头聪明,而且枪法也是最好的。 “好。那我要是找骡子了还回这里吗?” “不用。到时候你直接去山下那个点找我们就成。我们四个人,加上十条狗子,拉个三四趟也就拉过去了。” “先吃饭,吃完才有力气。” 于是大家纷纷拿出刀子,在昨天打下的第一头鹿身上割起肉来。要早点吃上早饭,还要快速补充能量,把鹿肉切成小块来烤是最快的。 不一会,周锐把刚烤熟的肉就往嘴巴里塞。因为心里有事,周锐也没心情品尝肉食是否美味,只管填饱肚子。 “师父,那我先去了。花斑,过来。”周锐抓了一把雪,把嘴巴一擦,对着花斑招手。 花斑摇着尾巴就过来了。 周锐掏出大骡子的鬃毛,放到花斑的鼻子下边。花斑嗅了嗅,对着周锐叫了两声就迈开四肢跑了出去,周锐背起背包赶紧跟上。 “师父,小师弟的骡子能找回来吗?”张石头有些担忧,他觉得骡子可是一家最大的物件了,要是丢了可就太可惜了。 “不知道,山里的危险太多了。看运气吧。”王守业叹息一声“走吧,早点把肉给运下去卖了。” 离开了营地,周锐的速度慢慢提了上来,基本上不用花斑停下来等了。不过花斑也跑不快,要不时的在地上嗅着。 周锐跟在花斑身后,偶尔打开感知来观察一下,看看大骡子在不在附近。 其实如果昨晚没下雪,周锐自己都能顺着蹄印去找,速度还快一些。现在蹄印已经被大雪覆盖,就只有靠花斑了。 周锐心态不是很焦急,但这骡子也是他花了大几百买来的,第一次带着来山里就丢了,还是有些心疼。 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周锐都还没感应到大骡子。这骡子也太能跑了,这都有将近二十里路了吧,它都不停的吗? 周锐从包里把酒拿出来,狠狠的灌了一口。不是因为冷,而是为了提神。 花斑见周锐没跟上,连忙回过头来。汪、汪…… 周锐走了过去,摸了一下狗头:“小东西,你还催起我来了。走吧。” 看来下次还是不能带骡子上山了,要是晚上遇上意外,骡子都进不了屋。 汪汪。 恩,这是有发现了吗? 周锐打开感知,不错,感应到了。这是在这座山后,拐了个弯,可是骡子边上那个东西是什么? 不好,应该是大骡子遇到危险了。 “花斑,走。”这回周锐赶在了花斑前面,因为他已经不需要花斑带路了。 嚓嚓嚓,周锐的靴子摩擦在雪地上,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声音。 路程不远,几分钟之后周锐就看到了前方的场景。几百米开外,一只小熊模样的动物正围着骡子打转。 这是?狼獾。小东西不大,却是大部分动物的杀手。 周锐的骡子吓得不停的跑来跑去,可是也许昨晚消耗的体力太多,大骡子怎么也跑不出那个范围,记得不停地嘶鸣。 快,在快一点。一开始没有着急的周锐,看到骡子之后反而心急起来。 就在这时,骡子脚底突然滑了一下,整个身躯打了个踉跄。趁着这个机会,狼獾猛地一跃,两条前肢抱住了骡子的头,大嘴一张咬在了颈部。 抱头杀,来不及了。在耽误一分钟,骡子就不可能救不回了。 周锐肩膀一抖,毛瑟98K来到了手中,举枪、瞄准。 大骡子不停地摆动着头,想把狼獾甩掉,可是狼獾的爪子抱得极紧,利爪都深入了肉内,怎么都掉落不下来。 距离、四百七十八米,风向、西北,风速、六级。没有光学瞄准镜的他实在是没有太大把握。 第168章 感知的新应用 狂风拂面,将周锐的面纱都给掀起来了。他屏住呼吸,左眼紧闭,右眼紧紧地盯着前方。 不行,太远了,没有光学倍镜,只能看到一个黑点。可是这不行啊,周锐这一枪下去,有可能连着狼獾和大骡子都打个对穿。 周锐精神力越发集中,冥冥中感知自发地打开,但是这次并没有扩散开来,而是集成一束顺着周锐地目光而去。 瞬间,狼獾和骡子在周锐的眼中放大、再放大,犹如近在眼前。 大骡子的惊恐,狼獾的狠厉,历历在目,就连狼獾爪子镶进肉里,从骡子身上沁出的血珠都能纤毫毕现。 这时大骡子痛苦地悲鸣一声,前面双蹄离地,骡子头高高扬起,把狼獾猛地甩到半空中。 就是现在,狼獾前爪还是使劲地抱着骡子头,丝毫未曾松开。但后肢却双腿分开,整个腹部都露了出来。 砰……子弹随着枪口的焰火喷了出去,半秒钟之后,准确地击中了狼獾的心脏。 周锐长吁一口气,把枪管放下,然后对着花斑下命令。 “花斑,上。” 看着花斑箭一般的窜出,周锐顿时全身松软了下来,只是这时头上感到了一阵刺痛,连力气都似乎全部消耗干净。 周锐手抚着额头,缓缓地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周锐想不明白。哎呦,头又痛了,现在可不能再多想,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周锐掏出了一条肉干,用力的嚼着,恩,真香。看来这身体的反应体现到了味觉上。 一条肉还没吃完,花斑叼着狼獾回来了,身后还哆哆哆地跟着大骡子。 花斑把狼獾放到周锐旁边,汪、汪。 “不错,很棒。”周锐摸了摸花斑的狗头。 花斑舒服地闭上眼睛,尾巴甩地飞起。 咴咴,大骡子凑了过来,大头直往周锐怀里钻,眼里的惊慌都还没散去。 周锐只好抱着骡子头不停地安慰着,还顺势查看了一下骡子的伤势。 还好,爪子的抓伤不太严重,只有微微的血量渗出。 脖子上的伤就要重上许多,四颗粗壮的犬齿在骡子颈上留下了四个窟窿,并带有撕裂伤痕。 唯一幸运都就是没有波及到动脉血管,否则这冰天雪地的大山里,可就谁都救不回来了。 周锐从背包里拿出了救急包,这是他自己根据现有情况找赵长海给配的,也就是一些消炎的粉末和绷带。 弄好后,骡子的脖子上像是带了个白色的围脖,一圈又一圈的。 休息了好一会,周锐这才缓过劲来,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走吧,回去跟王叔他们汇合去。” 周锐背起了狼獾,狼獾不重,大概只有四五十斤,可大骡子受伤了,他不舍得增加骡子的负担。 一狗、一人、一骡子踏着厚厚的雪,雪深已经没过了小腿,达到了膝盖处。 周锐这时已经好了许多,身上的力气缓慢的回升,精神也渐渐好了起来。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好像也没出现这个情况啊。 周锐细心的回想起以前的事,所有的画面都在周锐脑海中闪过,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在脑中,如同播放电影一般。 不对,有过一回,那次打豹子的那次,在豹子跳出灌木的一瞬间,豹子的全身所有动作在周锐眼里也是异常的清醒。 当时自己还以为是距离近,而且重生的身体年轻,有活力,枪法比以前更准了。 现在看来,应该还是感知能力的问题。只是这回距离远,环境恶劣,所以精神力透支,这才引发头痛。 这么说来,我以后可以凭借感知能力的另类用法成为狙击手了。 而且还不用观察手,感知能够把距离、风速等东西都给我测出来。 只是现在自己的精神力还不够强大,用一次就透支,这可不行,还得想办法锻炼一下。 最后一趟,张石头推了一把,看着雪爬犁往山脚下滑去,山下已经有一辆卡车在等候。 雪爬犁快速的冲下山坡,一头撞在了一堵厚厚的雪墙上,顿时散了架。这是他们第一次就弄好的,就是为了拦截刹车不了车的雪爬犁。 张石头扭头看了一眼雪原,还是没见着他的小师弟。 “走吧,下山了,小师弟会回来的。”王臻拍了下张石头的肩膀。 车斗上货物装满,王守业和司机坐在驾驶室里吞云吐雾。 “王队长,能不能再等等,我那小徒弟周锐去找他的骡子还没回来。” “哦,你是说我们林场的采购员周锐?我还以为他这次没来呢。说说,怎么回事,怎么一个人去找骡子了?” 这回来的还是个熟人,是第一次帮周锐他们拉梅花鹿的车队副队长王建平。 王守业见王建平有兴趣,于是把他们怎么追踪驼鹿,到驼鹿被老虎长啸声吓跑,然后驼鹿半夜的时候又被狼群追回营地一一描述。 为了拖延时间,王守业甚至学着说书的形式,把一幕幕描写得跌宕起伏,异常惊险刺激。听得王建平兴奋不已,恨不得跟着周锐他们上山去体验一把。 “这么说,你们这么多狼和驼鹿都是在营地里打的?” “对,除了最开始那头摔断腿的驼鹿。” “你们这围点打援用的好啊。”王建平一拍大腿,险些跳了起来。 王守业听了不由得脸上有些怪异,这围点打援是这么用的吗?不过好像也没错,驼鹿是狼群的猎物,他们就是冲着驼鹿来的。 不过该捧的场还是要捧:“王队长总结得好,把我党打仗的计谋给用到我们围猎上来了。” “师父,锐娃回来了,骡子也找回来了。”顾少峰在车外大喊。 车内两人反应非常的快,一听到消息立刻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王守业是有些担心,而王建平是要下来看看这个非常厉害的采购员。上次他就知道周锐见识广泛,没想到他打猎更厉害,简直是文武双全。 花斑跑得快,一下子就跑回了王守业脚边,似乎是向他报告,自己完成任务归来。 过了一分多钟,周锐和骡子这才走到了卡车边上,只是骡子的白色围脖异常显眼。 “锐娃,大骡子这是怎么了?”王守业看了一眼绷带包扎的位置就知道,应该是遭遇猛兽了。 周锐把狼獾从背上解下来,扔在地上:“被飞熊给盯上了。要不是我去得快,大骡子就没了。” 第169章 路遇仇人 “哟,这就是飞熊?我还是头一回见。周锐老弟你小子够厉害的,出去一趟带了个这么猛的东西。”王建平走了过来。 “王哥,你怎么来了?”周锐抬眼一看,原来是副队长王建平。“你这是出长途车回来了?” “是啊,跑了个长途,来回一个多星期,所以能在家待几天。说是休息,但场里的运输不能停,只是能每天回家而已。” “那是够辛苦的。我们这回打了些飞龙,你待会带两只回去,给你好好补补。” “成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可早就听说这飞龙汤的霸道了,平时根本见不着。”王建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寒暄过后,众人立马上车,这大冷天的,谁都不愿意在外面多待。 “哟,周老弟,来得挺快的。这回又打着什么了?”邓向荣笑眯眯地在外边等着,毕竟年底评优还希望周锐在张副场长面前美言几句。 “打的狼和驼鹿。这次有些惊险,我们可能要回家休息几天,下次来可能要半个月之后了。”周锐显得神情有些疲惫。 “哦,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事吗?”邓向荣连忙关心上了。 “邓哥看看车上有多少匹狼就知道了。这还是我们打下来的,跑了至少一半。” 这时,卡车上的人都开始卸货,一具具的狼给往下搬。 “这是什么?感觉像是狗子。” “这是狼啊。哪有那么多狗子给你打?你看这牙,利着呢。” “好多啊,这都没搬完。这是灭了个狼群吧?” “这么多?这还只是狼群的一半?干嘛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打打野猪和鹿不就好了。”邓向荣扭头看向周锐。 “没办法,晚上营地被狼群给围了,不灭了他们,我们被堵在雪屋里都出不来。” “那你们这回可是真辛苦了,我尽量给你价格算高点。只不过狼肉本来价格就低,驼鹿也比不上梅花鹿。” “行。老弟我都知道,我承你这个情。不过我这次我也打了个好东西,我待会送你办公室去。” 周锐拿着条子走出了邓向荣的办公室,桌上给留下了个油纸包。邓向荣打开一看,三只飞龙。 这小子,邓向荣笑了笑,连忙把油纸重新包好。要叫领导看见了,自己可就一只都剩不了。 狼肉七毛八,几乎是上回黑市给到的一倍。 驼鹿虽说比梅花鹿便宜,但也给到了一块七毛五,非常的不错。就是那只狼獾,邓向荣都给到了一块五,只是肉有点少。 这次的肉比上回少了一千多斤,但钱反而多了两千块,主要是驼鹿肉占了大头。 条子在顾少峰几人之间传来传去,看着上面上万的金额,大家都特别开心。 张石头心里特别得劲,看来明年娶媳妇不是梦。回去就让他娘找媒婆去。 周锐十来只飞龙洒了出去,财务科的除了主任宋学萍得了三只,其它人员几乎人手一只。 这些小恩小惠也许现在看不到效果,但以后自然能慢慢体现出来。 周锐婉拒了张振北留饭的请求,他想着要早点回去给骡子疗伤。上次骡子好不容易才养好的病,没想到只出来一回就给伤着了。 “唉……没想到这回还比不上第一回钱多。”顾少峰拿着分到的一千五百多块钱叹息了一声。 “得了吧,上次那一张猞猁皮子就卖三千五百块钱,这次的皮子都不怎么值钱,鹿皮还给咬坏了。你以为回回都有那么好的运气?” 王臻嫌弃的看向顾少峰,这大师兄就会炫耀。别人要知道他们每一次都有上千的收入,保证全部都要来打劫他们。 “哎,锐娃,要去供销社吗?” 王臻的话语丝毫没有打击到顾少峰,他现在就想跟着周锐去花销一番。毕竟回去后,这财政大权就要易手了。 “当然要去,最近烟酒消耗有点大,家里都快见底了。” 周锐根本就没有犹豫。家里钱越存越多,周锐都有些烦了。想着要去哪里多换些好东西回来才行,要不以后就等着贬值吧。 要是王臻知道周锐的想法,指定会疯狂地吐槽他,比顾少峰都会炫耀,装得一手好逼。 “那师父,我们就先走了。”顾少峰拉着周锐就跑。 “买东西就买东西,但是要低调点,别管不住嘴巴,满世界嚷嚷。” “知道了……” 远处传来了顾少峰的声音,人已经快跑没影了。 恩?这是那个镇上的厨子。 周锐转过街角时突然发现了一道身影,就是那个上门来抱小年糕的人。 周锐双眼一眯,瞳孔中寒光闪过。最近忙着赚钱和整治大伯一家,倒是把他给忘了。 顾少峰见周锐有些异样,连忙问道:“锐娃,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想着要先去找佟磊买些票。我现在口袋里可是什么票都没了。”周锐只是愣了一下,马上恢复过来。 周锐这次可是给佟磊留了一件上好的狼皮,这是他几个月前就答应好的。 这回就不收他钱了,正好让他给打听一下这张姓厨师的消息。 两人来到了佟磊家,这次总算是见着了人。 “哟,两位兄弟,好久没来了。这回要点啥?” 周锐可是他的大客户,后来介绍的顾少峰也是有钱人,佟磊自然是特别的殷勤。热茶给泡上,香烟给点着,就差给按个摩了。 “你还好意思说,上星期三我们来找你,家里街上都没人,害我们什么东西都没买上。”顾少峰喝了口热茶,埋怨道。 “我的错,我的错。上星期三我去县城了,刚好没在家。”佟磊赶紧道歉,可别得罪了大客户。 “没事,不怪你,谁还没有个急事。”周锐打起了圆场。 接下来,两人几乎把佟磊的存货都给瓜分个干净。粮票、布票、烟票、酒票之类的,两人都不挑,见了就要。 交易结束,周锐忽然对佟磊使了个眼色。 “师兄,我去外边厕所尿个尿,你屋里等我一下。佟磊兄弟,麻烦你带个路。” 等顾少峰应声后,两人鱼贯出了屋,但却并没有出院子。 院子里,周锐掏出了一条狼皮递给他。 “嚯,这狼皮好,比夏天那皮子可要好太多了,多少钱?”佟磊抚摸着厚实的狼皮,眼睛放光。 “不要钱,想要佟哥你帮个忙。” “都是兄弟,有事你说话。” 佟磊特别重视周锐,这可是他的财神爷,不仅买他的票,还给他找了条财路。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事,佟磊都不会拒绝。 “帮我调查一下镇上木器厂一个姓张的厨师,我想要他所有的黑料。” 第170章 登报断亲 “这人是得罪兄弟你了?要不要找人打他一顿?”佟磊试探着,看看周锐跟这个木器厂的职工到底有多大的仇。 “有过节。找人打他就算了。我就想着抓他的把柄,堂堂正正地弄他。” 打人什么的太小儿科,不解气。周锐只想着背后阴人,把人送牢里改造最好。做好事,不留名,简直不要太爽。 “成,那你把他的信息给我仔细说说。” 之后两人在院子里嘀咕了半晌,这才重新回到屋里。 “走吧,去供销社。” 供销社的大门口,周锐把骡子拴在门外,把着门往里探头。 “你不进去在这干啥呢?” 周锐没有回头:“我看看上次那个大娘在不在。” “如果在怎么办?”顾少峰想知道周锐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周锐转过头来,眼神平静:“如果大娘在,那就你去买东西,我在外面等你。” “不是吧?”顾少峰瞪大了眼睛:“你自己不敢进去,你让我上。” “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放心,大娘不会给你介绍对象。”周锐说的理所当然。 顾少峰翻着白眼,无语了都。 顾少峰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留下周锐一个人在外面寒风中瑟瑟发抖。 “大个子,又来买东西?你小师弟呢,咋没来?”大娘边说还边往顾少峰身后瞅。 “咳……,小师弟这回有事,没跟我一起来。”顾少峰说话有些不自然。 “哦。”大娘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你要买点啥?” 顾少峰再次被打击到了,难道自己就这么的没有存在感?没有了周锐那个香饽饽在,都不能来买东西了。 感叹过后顾少峰只能做个合格的工具人,帮周锐把他所需要的东西都给买了。 “走吧,回去了。”两人把东西分好就准备打道回府。 周锐默默点头,他在外面待久了就只想回家。他把背包系紧,站起来就准备走。 “哎,锐娃,你看那两人是不是山里的佟大夫和那个哑巴。你看他俩好像在找什么人,要不去打个招呼?” 周锐赶紧拉住顾少峰:“别去,我总感觉这两人不太对劲,我们最好是少接触。” “恩?好吧。”顾少峰收回了迈出去的一条腿。 他虽然不是太明白,但多次的事情证明周锐比他更聪明,听他的准没错。 周锐对着街角斜了一眼,越发觉得这两人不像是医生和农民。等两人走出视线之外,这才牵着骡子往家里走。 周锐好不容易回到家,结果发现家里一点动静都没。看来两个野孩子又跑出去浪了,就是不知道小年糕在哪。 骡子受了伤,又累又饿。周锐把骡子拉到柴房,今天必须要给它弄点好吃的,要不然都对不起它受的伤。 周锐提着背包进了门,要把东西跟钱给收好了,才能干活。 “哟,你俩在家呢,我还说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人都去哪了?”周锐推开里屋的门,就发现林秋月和余思甜正在炕上聊天呢,只是声音有点小。 “嘘,小声点。小年糕刚睡着,你可别把她吵醒了。”林秋月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打着小年糕。 “没事的,她只有饿了或者是尿了才会醒,平常说话不会被吵醒的。”周锐把大衣给挂上,说话声音并没有降低。 “对了,你们俩在聊啥?” “秋月担心她父母和哥哥,都出海这么久了,不知道安顿下来没有。我这不正安慰她吗。” 余思甜随口接话。这也是林秋月跟她提过,周锐知道她家的事情,还给她出过主意,这才敢说。 “别担心。你父母比你多了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很多事能提前想周全的。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照顾好自己,等着以后亲人相见。” 对于这事,周锐是真没太好的办法,毕竟他又不是千里眼。 “对了,你父母和哥哥远走海外后,你有没有叫余思甜他爸给你在当地报纸上刊登消息?” “刊登什么消息?寻人启事吗?我爸妈可是出海了,看不到的。” “不是。”周锐脸上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是断亲书。” “为、为什么?我爸妈只是、只是来不及带我,没必要断亲吧?”林秋月被周锐的言语吓着了,连说话都有些磕巴。 “是啊,周锐。秋月她爸妈对她可好了,临走时还托我爸给她送东西过来。”余思甜也在一旁帮林秋月父母说好话。 周锐有些无语,就这还是大城市的人,连这点事情都看不清楚,看来是平日里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 “你们不会不知道什么叫作连坐吧?林秋月父母逃亡海外,不管对手要查的事作没作实,现在就已经犯罪了。” “作为罪犯的子女,还留在家里的林秋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你们当地的报纸上刊登一则断亲书。” “说明你与资本家父母决裂,断绝一切的关系,这样才能不受牵连。” 接着,周锐的声音缓和下来:“当然,这并不是要你真和父母决裂,只是应付革委会的手段。” 林秋月双手紧握,掐出了紫痕,脸上挂满了无声的泪痕。 “这事要、要马上办吗?”余思甜声音打颤。她家没经历过这些事,但已经在厂里看到过几回子女举报父母,和亲人断绝关系的情况了。 “当然,必须要快。而且刊登过后,还要叫你父亲寄一份报纸过来,有备无患。” 余思甜抱着林秋月,不停的安抚她。然后看向周锐,看着他严肃认真的表情,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 “知道了,我明天就去镇上邮局打电话,叫我爸立马去办。” “不用说太多,外边人多眼杂的。你就说给林秋月刊登断亲书就行,你爸会了解的。内容他应该也知道该写什么。” 周锐说完,看林秋月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悲伤不已,连忙掏出个水果罐头,让两人分食。 都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也许这也是一种办法。 咴咴……柴房里的骡子叫了起来。 周锐一拍脑袋,怎么把大骡子给忘了,还没给它弄吃的呢。 周锐赶紧出门,从地窖里抱出一堆的大白菜,剁碎了,还给它打了几个鸡蛋和在一起。 咴咴……大骡子开心的吃了起来,似乎在山里的死亡恐惧已经消散,周锐的房子能给它安全感。 第171章 给小年糕取大名 周锐把大骡子给安顿好,然后就开始做饭。飞龙汤,这是给安安他们准备好的,今天还可以加些蘑菇进去,肯定比在山里炖的好吃。 还有块新鲜的驼鹿肉,虽然没有梅花鹿好吃,但红烧起来还是很不错的。 正忙着呢,安安和周平就回来了。安安风风火火的直接往屋里冲。 “秋月姐姐、思甜姐姐,我回来了。” 自从几个月前,开始被周锐宠着、溺着,安安就放飞了自我,变成了一个女汉子。 “二哥,你回来啦。”安安看到站在灶台边拿着锅铲的周锐,很是惊喜,一头扑了过去。 周锐连忙扔下锅铲,抱住安安。只见安安发丝飞舞凌乱,小脸蛋红扑扑的,手上还有擦伤的红痕。 “你干嘛去了,看你这一身脏的?”周锐声音轻缓,带着丝丝宠溺。 “去冰上打出溜滑去了。三哥用绳子把冰车给拴住,甩得我飞起,呼的一下就掉下去了。哈哈……可好玩了。” 安安给周锐说着冰上游戏的惊险,不但没有被吓到,还带着一副意犹未尽的兴奋。 周锐瞪了一眼跟着进来的周平,责怪他没照顾好妹妹,尽带她玩些刺激的游戏。 “嘿嘿……”周平摸了摸后脑勺,赶紧扭头进里屋,可不能让周锐教训他。 跑得倒是挺快,周锐见周平跟耗子似的溜了,也不好追着不放。而是弯下腰,摸了摸安安的后背,感觉到里面衣服都被汗给浸湿了。 “去,赶紧到里屋去,叫你秋月姐姐用干毛巾给你擦擦背上的汗。要不你要是感冒了,就不能出门去玩了,还要叫长海叔给你打屁股针。” “我不要,打针痛痛。”安安吓得抱紧小屁股。她可是见过小伙伴打针的,哭得嗷嗷叫。 “秋月姐姐,二哥要给我打针,你说说他。” 周锐看着安安跳脱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由感到好笑,这都会找人告状了都。 “怎么了、怎么了?” 林秋月不知道厨房里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安安抱着屁股进来,找他告状。 安安抱着林秋月的手臂就晃了起来:“二哥说我背上出汗了,要感冒还要给我打屁屁针,你去骂他。” 林秋月看着安安撒娇的样子,非常的可爱,心都化了。担心父母和忧虑自身处境的心情都好了许多。 把穿得跟个粽子一样的安安抱上炕,把外面的棉袄脱了,摸了摸后背,确实是湿透了。 “你二哥很厉害的,我可不敢去骂他,他要是打我的屁屁怎么办?”林秋月一边给安安擦汗,还不忘跟安安逗趣。 “啊?你也怕二哥啊。唉……” “谁在说我坏话。”周锐端着一个大盆子进来,里面炖了两只飞龙。 “啊!”林秋月惊呼一声。 刚才周锐没听到我说他会打我屁屁吧,这么羞人的话要是被周锐听见了怎么办?林秋月低下头,耳朵瞬间红了。 “哇,这是什么汤?好香啊。”余思甜夸张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林秋月的脑补。 林秋月看向盆里的两只去了骨的飞禽,还有少量泡发的蘑菇,也有些好奇,毕竟原来没见过这道菜。 “这是飞龙汤,本来应该用母鸡汤打底的,可是家里没有老母鸡,就没放。” 周锐给大家解释,不过他没说刘抗日教他的做法还要放人参跟鹿茸。不说这些家里没准备,就算有他也不敢放,怕流鼻血。 “飞龙是什么?”林秋月扭头盯着周锐,眼里透着好奇。 “飞龙学名叫花尾榛鸡,是乾隆年间的贡品。我们平时俗语里说的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里的龙就是指它了。” “周锐你真大气,皇室贡品你也能弄来。很贵的吧?”余思甜竖起大拇指。她家在沪上也算是比较富裕了,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吃到所谓的贡品的。 “也不算贵,就是这飞龙稀少,平日里很难遇见,这回也就是运气好,才打着的。” 周锐语气平淡,对于普通人很贵的东西,他都不怎么在乎。家里地窖现在还躺着一万多块钱呢,十几块一只的飞龙算什么。 “你们等着,还有两个菜没端出来,我去厨房端过来就开饭。” 桌上就三个菜,飞龙汤,红烧鹿肉,醋溜土豆丝。菜不多,但每个菜都分量十足。 “好喝吧?”周锐笑着问道。 飞龙汤非常鲜甜,连平时不怎么喜欢喝汤的安安都喝了一大碗。周锐把飞龙汤泡在大米饭里,一小口小口的喂着小年糕。 “好喝,这天上龙肉就是不一样哈。”余思甜很满足。 林秋月也是一样,只是不说,但每喝上一小口,眼睛都眯成一轮弯月。 周平就不一样了,只装了小半碗,一口干了之后就开始大块的吃肉。那红烧鹿肉眼神鲜艳余地,看着就让人收不住筷子。 啪啪啪,对面的小年糕忍受不了一团橙色的肉块在眼前晃悠,还进了别人嘴里,于是双手用力的拍着桌子,之后还拿手指指着周平。 “小年糕这是生气了?想吃肉?”余思甜有些好奇。她小时候带过弟弟妹妹,但都已经几岁了,可没带过这么大点的。 周锐放下碗,给小年糕夹了一块大的,用手撕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喂。 “是啊。小年糕现在慢慢长大,已经有了自己的思维,大人在吃的东西她都想要尝尝。” “小年糕快要满周岁了吧,想好要给她取什么名字了吗?”林秋月忽然问道。 “小年糕不是就叫小年糕吗,还要取什么名字?”安安捧着自己的碗,吃的一脸的饭粒。 周锐用手指擦着安安的脸蛋,把饭粒抹了下来:“小年糕是小名,但是要取个大名。就像你一样,小名叫安安,大名叫周安。” “你想给小年糕取个名字吗?” 安安摇头:“我学的字太少了,二哥取。” 周锐将炕上的小年糕一把抱起,放到眼前,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 小年糕不知道周锐要干嘛,看了看周锐,又看了看手里的肉丝,有些不舍。不过还是大嘴一咧,把手里的肉丝往周锐嘴里塞。 周锐也毫不客气,就着小年糕的手就咬,痒得小年糕咯咯直笑。 “你的笑容这样的温暖,好像冬日的太阳,我就给你取个暖字。周,暖。” “周锐,我发现你还真会取名字。小年糕好听,但周暖也很好。以后还可以像叫安安一样,叫她暖暖。” “真的吗,真的可以叫暖暖吗?安安,暖暖,真好听。” 安安听了林秋月的话,很开心,从炕上走过去,抱着小年糕的脸蛋就是一顿亲。 第172章 肉香满屋 “对了二哥,赵爷爷让我通知你,说下星期村里的鱼塘要捕鱼,供销社要收购了。”周平一口一块肉,吃得很快。 “你别吃这么多鹿肉,你不记得上回了?你都发烧了。”周锐劝道。“怎么今年供销社这么早就开始收购了,以前不都是要到年底吗?” “听村长说,好像是今年冬天很多厂子任务很重,肉食又不够,只好让供销社到处收购鱼来补充。” 余思甜平时不喜欢闷在知青点,经常在村里逛,消息比林秋月灵通。 “好啊,周锐,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偷偷躲在家里吃好吃的,都不叫我。” 杨萍推门进来,大大咧咧的,跟周锐一点都不见外,应该是把周锐当哥们处了。 “就你那狗鼻子灵的,还用我通知你?你这不是闻着味就过来了。”周锐笑着调侃,已经没有最开始认识时候的淡漠。 “那是,我鼻子可灵了,你做的菜我老远就闻到了,比秋月做的香。” 杨萍丝毫不在意周锐的调侃,美食面前一切皆是浮云,甚至能自我调侃。 接着大屁股往林秋月身边一挤:“往里让让,你也忒没眼力见了。” 林秋月小手轻轻地拧了一下杨萍腰间:“你脸皮可真厚,这马屁拍的,还要拿我作筏子。” 杨萍对林秋月挠痒痒似的打闹一点都不在意,抢过林秋月的筷子就一块大肉,塞了个满口。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还好意思说我?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早就把我忘在脑后了吧。” 周锐笑着摇头:“平娃,去给你杨萍姐姐拿副碗筷,别让她埋怨我们不给她肉吃。” 余思甜也在边上捂嘴偷笑。她特别欣赏杨萍这个东北大妞的爽朗劲,比跟她同来的知青贺薇要好。贺薇仗着自己是京城来的,说话办事都有点矫情。 “杨萍姐,先喝碗汤。我哥炖的,可好喝了。”周平拿起碗就给杨萍盛汤,汤底清亮,还漂浮着些许蘑菇。 “这是什么汤?鸽子、斑鸠?”杨萍看着盆里的东西,不像是鸡,太小了。 余思甜有些诧异:“你们东北的名菜,你没吃过?” “什么名菜?”杨萍端起碗就是一大口。 “飞龙啊!”余思甜觉着杨萍有些无知,自己家乡的菜都不知道。 “咳,咳咳……”杨萍一下子被汤给呛到了,又舍不得吐。 林秋月赶紧不停地给她拍背,免得她呛得难受。 杨萍好不容易平复过来,然后又小小地抿了一口,在嘴里还围着舌头转悠了一圈。这么贵的汤不得好好品尝,刚才都没尝出味来。 香,鲜。 杨萍品尝完这才跟余思甜解释。她都看到了,余思甜刚才看自己像是看傻瓜。 “思甜呐,虽然飞龙它是东北的名菜,但这个菜还是挺少见的,大多数东北人只是听过,从没见过。” “当然了,既然稀少,也就说明这飞龙很贵。贵呢就意味着大多数人见着了也舍不得买。就算舍得买也舍不得自己吃,都是送人的。” “你说我这普通工人家庭,能吃过吗?” “贵,有多贵?”余思甜追问不已。 “单按食材算呢,这一盆大概三十块钱吧。要是在国营饭店吗应该至少要五十块。” “这么贵?”这下轮到余思甜被镇住了。就算她家,父亲是工厂高层,母亲也是政府的基层,也是不敢这么吃的。 “嗯呐。”杨萍笑意嫣然。 安安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这两个大姐姐在聊什么。不过这都比不过她干饭的决心,她觉着今天这个醋溜土豆丝特别好吃,比那大块的肉肉好吃多了。 “好了,你们别聊了,好吃就多吃点。这飞龙我也是难得打着的。” 周锐自己喝着酒,也不忘给大家夹菜,不过夹到安安碗里的肉都被她用乾坤大挪移给弄走了。 早晨,停了一天的雪后,天终于放晴了,太阳远远地照在院子里。 “二哥,你今天带我去村里玩吗?”平时周锐不在家安安都是跟着周平,但只要周锐回来,那安安就是他大腿上的挂件。 “你想去村里玩吗?”周锐还在铲雪,腿上的小不点丝毫影响不到他。 “想。”声音既坚定又响亮。 “那好。你呢先去照顾小年糕,我把骡子喂了我们就出门。” 周锐把草料拌好正在喂着呢,就看见一个大肉球抱着个小肉球出来了,脚步晃悠着,像是喝醉了一样。 “快给我吧,别把你俩给摔着了。”周锐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嘿嘿……我厉害着呢,不会摔。”安安双手插腰,可是周锐看了一眼也没找着腰在哪。 “知道你厉害,不过这不是你俩穿太多了吗,抱不稳的。” “走吧,二哥。” “等等,我找根布带带身上。” “不用了吧?小年糕现在不喜欢被绑在身上,而且抱着的时候她还总要下地。她又不会走。” 安安现在很苦恼,感觉这个小侄女越来越不服她的管教了。 “哦,我们的小年糕想学走路了?那就更得带着了。” “平娃,要一起出去玩吗?”周锐手拿着布带对着炕上的周平问道。 “二哥,你们先去吧,我听会广播再出去。”周平最近迷上了上午的一个故事会节目,不听完他是不会出门的。 “那好吧,你要出门记得把门锁好,把毛毛留在家里看家。” “知道了,二哥。” 不一会,周锐就抱着小年糕,安安牵着毛球,毛团和毛豆走出了家门。 几个月大的狗子和几岁大的娃一样,精力旺盛的不得了,在家里是关不住的,总想着往外跑,不像狗妈毛毛那么稳重。 “锐娃,几天没见了,这是又出去打猎了?”一个村里长辈见着周锐主动打招呼。 现在周锐可是村里的名人,最近好些事里面都有周锐的影子。 “嗯呐。这不打猎没经验吗?拜了个王家庄的炮手为师,学着怎么打猎呢?”周锐习惯性的藏拙。 抗日叔、大柱哥他们嘴巴很严实,他打到其它猎物的事没人知道。 “就你还没经验哪?农忙的时候打了野猪,还打了豺狗子,我看你老厉害了。” “没有,叔,我那都是运气,很多东西都不会。我不可能总靠运气吧,多学点打猎的手艺没坏处。” 第173章 小年糕与雁儿的袜子大战 跟长辈寒暄了几句后周锐就跟对方分开了。这天太冷,站在路上唠嗑久了不太好,还带着娃呢。 离开后周锐就直奔赵大柱家,好久没见雁儿了,估计小年糕有些想念。 “来就来了,怎么每回都带东西?”王杏花接过干闺女,埋怨道,语气里带着亲昵。 “这不是新买了的南方罐头吗?这东西日里少见,带给雁儿甜甜嘴。小年糕有的也不能亏了她的小姐妹。” 周锐随手把一个荔枝罐头和一个杨梅罐头随意的放桌上,然后抱起小年糕。几乎每回周锐来大柱家都要跟他两口子换着抱娃。 安安更是不客气,直接就脱了鞋往炕上爬,只是还有些困难。 “你把外衣脱了再上来啊,胖乎乎的,不费劲么?” 没想到安安一爬上来,没脱外衣,先打了周锐两拳:“哪里胖了?哪里胖了?” “怎么了这是?”王杏花有些好奇,难道是周锐惹呼她了。 “没说你胖,就是说你衣服穿的太多,显圆。”周锐先跟安安说了句,这才扭头给王杏花解释。 “我最近不是拜托林知青她们帮我照顾安安和小年糕吗?安安见着林知青她们就认为苗条的人才漂亮,所以不喜欢人家说她胖。” “哈哈……”王杏花笑得合不拢嘴,觉着太有意思了。“安安啊,小孩子要像你这样才可爱,长大了就会像知青一样漂亮。” “真的吗?”安安还是比较相信女孩子说的话。 “嗯呐。” “对了杏花嫂子,大柱哥呢,怎么没在家?”周锐见他们都来了一阵子了,还没见赵大柱,就知道应该是出去了。 “你今天来得正好。你上次不是带回来一些灰狗子皮说要给小年糕和雁儿做衣服吗?对方说做好了,你大柱哥取衣服去了。” 小年糕在王杏花怀里待了一会就坐不住了,扭着身子就要往炕上爬。 “怎么了,不喜欢干妈抱了?”王杏花抱着不肯松手,看她能怎样。 “叽咕*¥@*……”小年糕很不耐烦,小脾气暴躁得很。 “杏花嫂子,你再不放开她,小心她要跟你动手了。”周锐现在跟赵大柱一家说话越发随意,称呼王杏花嫂子的时候也不会带名字了。 “真的吗?我家小年糕这么厉害?”王杏花笑眯了眼,越发想要逗她。 “真真的。杏花嫂子,我都挨了好几回巴掌了。我二哥说我是魔王,小年糕是大魔王。”安安的动作非常夸张,说大魔王的时候,两只小手张得老大。 “哈哈……,那你告诉嫂子,这大魔王是不是你这小姑姑教出来的?”王杏花今天都不知道笑了几回了。 还是孩子多好,热闹、好玩。等明年再生几个。 王杏花终究还是把小年糕放开了,要不然自己这干妈被扇了多没面子。而且周锐两兄妹来了这么久还没倒茶,自己聊得开心,差点都忘了。 小年糕要跟雁儿玩,周锐也不得不把人给撒开,放在炕上。雁儿虽然还不会爬,但打滚翻身还是可以的。 “哟,我这两闺女这是在干啥呢?”赵大柱推门进来,就看见小年糕和雁儿滚在一起,互相扯着对方的袜子,就是扯不下来。 周锐也不插手,让她们玩,安安还在旁边给她们加油打气。 “大柱哥,你回来了?” “锐娃,你就这样看着?”赵大柱看着笑眯眯的周锐,觉着还是太年轻,带娃太粗糙了。 “怎么了?”周锐摸摸头,不明白赵大柱的意思:“这样不挺好的吗?你看她俩玩得多开心。” “那也不能玩袜子啊。等下脱了袜子,是不是还得抱着脚丫子啃两下?” 没想到周锐直接点头:“也可以,小奶娃又不脏,只要她们开心就好。” “就不能玩别的,比如拨浪鼓,比袜子好玩吧?”赵大柱感觉周锐的脑回路跟常人不一样。 周锐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你又不知道小年糕和雁儿喜欢玩什么。她们现在玩得高兴,你要不让她们扯袜子,要是哭了怎么办?” 赵大柱被周锐说得哭笑不得:“你就惯着她俩吧,等小年糕再大点看你怎么管。到时候我家雁儿要是管不了了我就扔你家去。” “可以可以,你要现在不想管也成,我就直接抱回去了。反正有安安这个姑姑带着,应该能行。” “呵呵……”赵大柱气笑了都,这是早就惦记她闺女了吧。 “当家的,你回来了?”王杏花端着热水进来了。“你俩聊啥呢?” “能聊啥。聊锐娃有了小年糕不够,还惦记着你闺女,想着要抱回家。” “大柱哥你可别冤枉我,明明是你说管不了雁儿要扔给我管的。”周锐可不背这个锅,斗嘴么,他就没带怕的。 “好了,锐娃子嘴皮子利索,你还能跟他争个输赢?”王杏花轻拍了下赵大柱的后背。“对了,闺女的衣服呢?带回来了吗?” “喏,这呢。”赵大柱抬手,是个麻袋,从外面一点都看不到里面装了什么。 王杏花一把抢了过去,就要给两个娃娃试试衣服。当妈的最喜欢打扮自己的娃儿,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怎么样,喝两杯?”赵大柱见闺女那没他什么事,对着周锐提议。 “还没到吃饭的点呢,干喝呀?”周锐翻了个白眼,我这茶还没喝呢,就要陪你喝酒。 “家里有你嫂子炒的花生米,有那个就行。再说了,你不想知道村里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 赵大柱知道周琛他们刚抓进去,周锐就出门了,肯定还不了解情况,于是找个借口跟他唠唠。 “行啊,那就陪你喝点。” 赵大柱转身就去拿酒。有些酒本来就是周锐带来的,给他喝也不亏。 周锐看着已经穿好松鼠皮子大衣的雁儿,大了一圈,连滚都滚不动了。 王杏花给小年糕试衣服,可能是屋里热,小年糕使出吃奶的劲奋力地反抗,就是不肯穿。 安安也在旁边帮忙。恩……可能吧,好像是帮倒忙了。本来王杏花一个人能搞定的,安安加入后好像难度更大了。 第174章 村里的八卦 王杏花好不容易把小年糕的衣服穿好,自己累出了一身大汗。把两人靠墙坐着摆在一起,左瞧右瞧,美得不得了。 “锐娃,你看,像不像、漂亮不漂亮?”王杏花炫耀着她的劳动成果。 “真可爱。待会我把雁儿抱走,我要带两个胖娃娃,在村里逛逛。”周锐看着小年糕和雁儿,脑子里想着的是自己抱着两个娃娃,村民们不停夸着他侄女的画面。 “好啊,你带出去好了。我每天带着雁儿累死了,下午正好休息休息。” 王杏花丝毫不在意,乐得一身轻松。周锐可是对雁儿比她爹对她都好,要不为什么每回周锐来了,雁儿都黏着周锐。 小年糕老实的当了回模特,结果干妈还不来给她脱外套,都热得受不了了。 没成想,小年糕双手一下子撑在炕上,像只小老虎:“*&%叽咕&@#咿呀,嘟……” 雁儿有样学样,也想着咆哮一下,没想到双手刚撑到被子上,还没出声就双臂一软,一头栽倒在被子上。 “哈哈……”王杏花笑得合不拢嘴,自家闺女可真逗,还想对老娘发飙。 “呵呵……”安安也跟着笑,觉得小年糕的样子有点像毛团冲着她叫的样子,萌萌哒,感觉自己很厉害。 毛团正和另外的两只小狗在外边院里玩呢,忽然愣了一下,是不是有人正在惦记自己? 周锐连忙过去把雁儿抱起来。没看到小雁儿都翻不了身了吗,还在旁边看热闹,没见过这么当妈的。 周锐把皮子外衣给脱了,还挺厚实的,也很松软,就这么一点时间,都把汗给闷出来了。 “嘿……”雁儿外套一脱,负担好像减轻了许多,冲着周锐一乐,手就要往周锐脸上扒拉。 周锐把头往前移,和雁儿额头顶着额头,躲过了雁儿的小手,要不都戳眼睛上了。微微一吸气,一股婴儿的浓烈奶香。 “噗……%¥*#……叽噜……”小年糕生气了,用力地撕扯着皮子外套,你们这是不管我了吗? 王杏花见小年糕脸上都出汗了,这才把衣服给脱了下来,找了块干毛巾给两人脖子和后背都擦了擦。 赵大柱一手端着花生米一手拎着瓶酒进来。 “锐娃,来,喝着。”两个搪瓷杯,倒得满满的。 周锐把小雁儿交给安安,这才坐下来,随手夹了粒花生米。还行,至少有了个菜。 王杏花把小年糕也放到安安旁边,给安安加了担子。 “你俩先喝着,我去烧菜去。” “谢谢嫂子,你别做太多,能下酒就行。” “那不行,不能光你俩吃,我和安安饿肚子吧?”王杏花没管周锐,她有自己的主意。 “来,走一个。”赵大柱连花生米都没吃,直接开喝。 叮,滋溜…… “锐娃,你知道不?你上山的那天夜里,村里又出了一件事,比你那事都闹得大。” 周锐有些无语,我都上山了,能知道什么事,又不是算命的。 “不知道。跟谁有关?” “村里的赵寡妇。这事可劲爆了,啧啧啧……” 周锐一听就不感兴趣。这风骚赵寡妇的风流韵事太多,经常在村里的大街小巷传唱,他都听腻了。他只想知道周琛的消息。 幸好这赵寡妇的赵不是村里的赵,要不然就这作风,她父母根本出不了门。 赵大柱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什么事情,兴奋得大灌了一口白酒。 “你听我跟你说,这赵寡妇不是靠着村里的男人接济才养活她自己和那傻儿子吗?那天晚上就开了门,结果是俩人,还是老子带着儿子,你猜猜是谁?” 赵大柱一说起这事就兴奋,而且还是跟周锐这个什么都不知道人。 “这村里几百号人呢,你叫我咋猜?” 赵大柱没在意周锐的态度:“是陈烨带着他家老大陈飞跃上的门。” “这陈家不是正在给陈飞跃相看媳妇吗,陈烨怎么会带着儿子上寡妇门?而且就算父子两人一起去的,那怎么被村里人知道的?难道有人专门盯着赵寡妇家?” 赵大柱见周锐一连三问,以为周锐被他说的事引起了兴趣,于是说得更起劲了。 “你平常总往外跑,不知道很正常。你知道陈飞跃干嘛要急着相亲吗?那是因为上回你们打豺狗子的时候吓尿了,结果那话儿有了毛病。” “他家着急,就给他相亲,结果还是不行,没什么反应。于是陈烨带着儿子上赵寡妇家,说是什么刺激疗法。” “就算是陈飞跃的身体有问题,你们咋知道的?” “别急,你听我慢慢跟你说。”赵大柱端起杯子,笑眯眯的看着周锐。 周锐没辙,只能陪了一口。心里想着,谁急了,自己只是想让你早点把事说完,好问问周琛的消息。 “前阵子陈飞跃已经相中了外村一个女娃,然后在他家吃了饭。他家两个人打猎,条件还是不错的,那女娃很快就动心了。 两人当天就找了个偏僻的地方继续深入了解,结果陈飞跃不行。那女的当时就骂骂咧咧走了。 还说就算陈家条件再好,她也不答应,她不想一辈子守活寡。那天村里很多人都听到了,自然就传开了。” 周锐听了有些发呆。难道是自己在村里待的时间不够多,这么劲爆的事情咋就没听说过呢。 “说到哪了?哦,对。陈烨带儿子上门治疗,算是治疗吧。”赵大柱自问自答。 “房里正办事呢,结果陈大头上门了,还带了块小两斤的熏肉。赵寡妇房里还有人呢,自然是不可能接待大头的。” 肉?不会是自己送给陈大头那块切下来的吧? 赵大柱见周锐没说话,还以为周锐听入迷了。 “陈大头可能喝多了酒,以为赵寡妇看不起他,不让他进门,一气之下把门栓都踹断了,破口大骂,把周边邻居都给引来了,这才爆雷。” “这几天村里可热闹了,许多人都在议论。” 周锐表情平淡,夹了粒花生米放嘴里:“这事被抓了现行,村里就没人处理?” “怎么?这么有趣的事你不感兴趣?”赵大柱看着周锐的表情有些挫败。 自己这么精彩的故事,竟然没能打动周锐,难道是自己说得不够精彩?还是周锐想听点带颜色的? “哪能处理得了,又不是头一回?处理了她,她那傻儿子怎么办?再说这事败名声,传了出去村里也不好看。” 周锐点头,看来村干部早就通过气了,就跟以前一样,冷处理。 这时,一只小胖手趁两人不注意,伸进了酒杯,并迅速手了回去,把手指含进嘴里。 第175章 周琛的判罚 “咳咳……哈……呜呜……”炕桌边沿露出一个小脑袋,眼泪吧啦的,还不停的咳嗽。 “哈哈……小年糕这是想喝酒了?”赵大柱没心没肺,刚才被周锐打击的心情瞬间变好了。 周锐一把抓住小年糕背后的衣服,拉到身边,拿起安安的水杯,慢慢地递到小年糕嘴边。 小年糕小嘴抿了一下,不辣,抱住周锐的手就往上抬,咕噜咕噜的猛灌。 完事后也不闹了,红着眼睛,静静的趴在周锐怀里。 “小不点,知道辣了吧,看你以后还敢偷酒喝不?”周锐不敢大声训斥,只能温柔地教育,还拍着小年糕的后背安慰着。 安安照顾着两个小侄女,结果一个没注意,小年糕就哭了,赶紧过来。 “二哥,小年糕怎么哭了?” 周锐看着安安清澈的大眼睛,觉得安安也不是个省事的,正好要跟她说清楚。 “小年糕这是偷酒喝,给辣的,都辣哭了。你以后可不能这样,要是二哥不在边上,你会被辣得一直哭。” “这么辣吗?那我不喝酒,我不想哭。”安安被周锐吓得双手捂住了小嘴,小脑袋不停地摇,两个小辫子甩得飞起。 周锐满意的点头,看来自己的教育很成功,安安都知道了酒是不能喝的。 这时,王杏花端了一小碟芥菜疙瘩咸菜进来,往桌上一放。 “你们先吃点咸菜下酒,菜还要一会。” “好嘞,麻烦嫂子了。” “有什么麻烦的,都是些家常菜。不过我可没你手艺好,你可别嫌弃。”王杏花说着就转头出去了。 周锐吃了一根,咸香脆嫩,还带着一丝辣味,好吃。 “周琛他们咋样了?”周锐见赵大柱一直聊不到点上,只好自己问。 “你说你堂……额,周琛啊。”赵大柱想起周锐不喜欢提及这层关系,连忙改口。 “他们的案子证据确凿,有人证还有物证,判得很快。直接在镇上公审大会上宣布的,我们村很多人都去瞧热闹来着。” “哦,都是怎么判的?”周锐既然撩起了话头就不急了。 “周琛作为主谋,且案件涉及金额过大,被判了十年劳教。 陈大彪和陈二彪把所有的事都往周琛身上推,然后又举报了镇上一帮纺织厂的小年轻偷盗工厂物料倒卖。减轻了罪责,判了一年零六个月。” “哦,对了,还有钱福来。周琛他们想多一个人分担罪名,说钱来福也是参与者,可是最后没有证据,就给放了。” 周锐非常满意。这周琛进去十年,出来后都三十多了,既没有手艺,又没了跟班,这辈子基本上就完了。 至于陈大彪俩兄弟,脑子笨,身手也不如他。出狱后要是在招惹他,那就见一次打一次。 钱福来更是不用担心。原来还可以仗着四人小团体欺负人,这次之后估计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而且还要担心陈大彪和陈二彪出来后找他的麻烦。 “就,没别的了?”周锐还想听后续呢,结果赵大柱没了动静。 “什么别的?村里这几天就发生了这两件事。” “他们几人家里没有人上门追债?” 赵大柱眼前一亮:“没人上门啊。锐娃,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赵大柱端起酒杯,要敬周锐一个。他不仅喜欢说八卦,更喜欢听八卦,这样才能跟村里人有话聊。 “我也是在镇上偶然听到的,说是他们几个喜欢到场子里耍钱,输了就跟人借钱继续耍,借了可不少。” “不少是多少?是跟刷钱的场子里借的?”赵大柱想要了解更多的细节,这样才好在别人面前装逼。 “听说有大几百吧。应该是场子给借的,要不别人认识他周琛是谁,能借他?” “那利息老高了吧?”赵大柱双眼闪烁,正想着去哪里、找哪些人唠嗑。 周锐见赵大柱这样,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你这两天可别说漏嘴了,免得那两家人得了消息给躲了。我还想着场子里的人上门要债,我跟着看戏呢。” 赵大柱还想着下午就出去找人唠嗑呢,没想到被周锐看出来了。不过听到周锐说有人会上门要债,而且可能把事情闹大,赵大柱只好压抑住装逼的欲念,静静的等着。 “锐娃,你是说场子里的人最近就会上门?” “那是当然。”周锐手指敲着桌面,语气非常的肯定。 “周琛他们都被判了,而且周琛更是被判了十年。难道那帮借钱的人要等这么久?不可能的。到时候别人拿着借条上门催债,我估计会很热闹。” 赵大柱摸着下巴,觉得周锐说得很有道理,那我就在忍忍,到时候在人多的时候,装更大的逼。 “菜来了,你们别聊了,吃饭。” 王杏花端着盘子就上来了,一道炒鸡蛋,一道酸菜肉末炒粉条,主食是杂面馍馍。 这才是农村普通家庭的日常饭食,这还是因为赵大柱家在村里比较富裕。像周锐家那种,基本上就是富贵地主过的日子,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 周锐得到了想要的消息,自然也就不想跟赵大柱慢慢喝酒了,一口把杯里的酒喝干净就开始干饭。 酒足饭饱,周锐心满意足,自然就想着出门逛逛。而且下午给杏花嫂子带娃是他答应好的。 周锐胸前挂着两个娃就出了门,这时太阳老高了,照在身上很是舒服,温度也比早晨时候要高。 这个时候周锐兜里的布带子就有了用武之地,胸前一边挂一个,还不费劲。而且小年糕有了姐妹的陪伴也不闹,两人正好一起玩。 今天日头好,出门的人也多,村口信息中心到处是人。安安忽然就自己跑了,还带着几只小狗跟着跑。 “安安,你去哪?慢点跑。”周锐高声呼喊。 “我去找小雀儿玩,她正在那跟别人玩呢。” 周锐随着安安奔跑的方向望去,发现小雀儿跟几个小女孩正在玩踢毽子。 周锐心里有着些许的心虚,主要是上回为了教育安安吃饭的问题,背后蛐蛐过小雀儿这个小不点。赶紧掉头转向,朝着大人们唠嗑的地方凑了过去。 第176章 奶爸周锐 戴着挂件的周锐果然最闪亮,到处都是打招呼的人。 “锐娃,小年糕长得真好,看这肉乎乎的。” “那是。”夸奖娃娃的话周锐都会毫不客气的接住。 “这小娃娃是谁?你又多了个侄女?” “也是我侄女,小年糕的妹妹。其实她俩是双胞胎,你看长得多像,穿得也一样。” “周锐你劲胡扯,这不是大柱他闺女吗?” “啊,是吗?我还以为是我家的呢,我晚上都准备抱回家了。”周锐丝毫不在意别人揭穿他。他要炫娃,疯狂的炫。 “这衣服真暖和。这是啥皮子的?”有人看着衣服眼热。 “灰狗子皮,我攒了好几个月的皮子才做了这两件。”夸娃娃可以,涉及到打猎,周锐立马低调起来。 “真好。你什么时候打灰狗子,带我去,我也想给我家娃做一件。”那人眼珠子一转,顿时计上心头。 ???周锐被这人的不要脸一下子弄懵了,你这是赤果果地想白瓢啊? “我一般不会专门去打灰狗子的,没肉,不能养家。我就是遇到了就打一两只,打了这么久才攒够了做衣服的数量。” “那你下回打猎带我去呗,我家都好久没吃肉了。我不要多,分我一半就成。” 周锐笑脸隐匿,有些不耐烦应付这人了,算盘珠子都蹦脸上了。 “你有枪吗?你有掐踪的狗子吗?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要跟我去打猎?” “呃……这。”这人脸皮再厚也顶不住周锐贴脸开大。他没想到刚才还和和气气的周锐会一下子变脸。 平时这种小年轻,不是最好面子的吗?随便捧捧就飘得下不来地,只能被他赖上。可是这周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周锐已经没有兴致再跟这种人聊天,于是抱着娃转身走了。不过安安不肯走,她还要跟小姐妹玩呢,没空。 周锐只好自己带娃娃回家,没看两个小的打哈欠了吗?至于通知赵大柱两口子,没必要。自己的侄女带回家不需要通知谁。 周锐回到家的时候,怀里的小年糕和小雁儿已经睡着了。毛毛独自趴在狗窝里,见周锐回家,连忙迎上前。 周锐摸了摸毛毛的头:“不错,毛毛看家真认真。” 周锐虽然不会养猎犬,但跟着王守业有一阵了,知道狗子不仅要让它吃饱,也要多多夸奖,这样的狗子才忠心。 推开家门,屋里没人,看来周平自己吃了午饭就出门玩去了。周锐回来,毛毛没了任务,自然摇着尾巴跟在周锐后面。它喜欢这个新家,家人都待它极好。 下午醒来,周锐左右瞧了瞧,两个奶娃娃还在呼呼大睡。周锐朝着糊着麻纸窗户向外看去,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周锐轻轻地起身,生怕惊醒了小年糕和小雁儿。 “毛毛,你在屋里看着她俩,我去做饭去。”周锐小声地交代毛毛。 毛毛没有出声,而是人性化地点了点狗头。周锐很是欣慰,赞许挠了下毛毛的下巴。 周锐在厨房盯着火,灶上正咕噜噜炖着豆腐鱼。好久没吃这道菜,周锐有些馋,于是回家之前特地去刘富贵家买了几块豆腐。 汪汪…… 周锐听到屋里的动静,连忙把灶里的柴火抽出两根,减小火力,免得烧糊了。 周锐进了里屋,发现原来是小年糕先醒了,正自己在炕上玩。只不过旁边没有大人管着,小年糕已经爬到了炕边,一只手眼看着就要踏空。 而毛毛则正在炕下,抬头盯着上面的小年糕。 周锐冲了过去,先毛毛一步接住了小年糕。没想到从炕上掉落的小年糕没有丝毫的害怕,对抱着她的周锐嘿嘿地笑着。 呱呱……床上的小雁儿被屋里地动静给惊醒了。下午本来就睡得足足地,这有点动静自然就醒来了。 周锐连忙放下小年糕,把炕沿围得严严实实,这才把小雁儿抱起来哄。 “嚯,湿了,你这是尿炕了啊。”周锐随便看了一眼刚才雁儿睡觉的位置,那里的垫被上已经新增了一大块地图。 周锐把尿垫子取下,又打了盆热水进来,仔细地给雁儿擦干净,找了块干净的尿垫重新换上。 重生回来照顾小年糕半年了,这一套动作已经印入了周锐的脑海,几乎几分钟就完成了。 小雁儿弄好,周锐又给小年糕把了尿,别待会炕上又多一滩地图。 饭还没做完,周锐只好把两个娃娃都绑在后背,带到厨房。虽说没人帮忙,周锐一人带着两个娃娃有些手忙脚乱,但周锐心情很好,有些乐此不疲。 “二哥。”“哥哥。” 周平牵着安安的手走了进来。 “恩,这么香,做的什么菜啊?”安安还没上炕就开始问道。她在外面忙了,玩了一下午,饿坏了。 “鲤鱼炖豆腐、地瓜拔丝、酸菜饺子。”周锐左右开弓,给小年糕和雁儿喂汤,挑鱼刺。 “今天没煮肉?”安安眨巴着大眼睛。 “你不是嫌弃二哥老是烧肉有些腻了,这不,给你换个口味。” 安安一把捧住周锐的脸:“嗯嘛,哥哥你太好了。” 周锐眼见着安安伸手,连忙把手一抬,拦住了。 “洗手去,你看你这爪子脏的。” 虽然刚才被安安的糖衣炮弹击中了内心,但不能背弃原则。 “二哥,大柱哥说今晚雁儿不用送回去了,他要和嫂子造人。” “本来就没想着送回去。我带回来的娃,凭什么我送。他要想雁儿了,自己上门来接。” 周平夹了块拔丝地瓜,一口嘎嘣脆,外酥里嫩,甜而不腻。 “好吃。二哥,你不会真要把小雁儿昧下吧?”周平转着眼珠,随口说道。 他发现周锐特别稀罕女娃,从安安到小年糕,再到现在的雁儿,都喜欢的不得了。 “什么叫昧下,你会不会说话。”周锐的魔掌从天而降,落在周平头上。 “雁儿和小年糕是干姐妹,自然就是我侄女,待在我们家有什么问题。” 周平不敢接话,怕说错了话,只好埋头大吃。 “三哥,你别把那个、那个丝瓜吃完了。”安安回来,手上的水还没擦干。她刚才就闻到了,就这盘菜闻着最甜。 第177章 周琛的债主上门 一夜无话,小雁儿睡在周锐家里非常适应,根本就不闹,一觉睡到大天亮。 吃过早饭后,周平就出了门,反而安安没跟着去。周锐回家,她就想黏在周锐身边。 周锐感觉人轻松下来,没了山上那种紧张感,浑身懒洋洋的,什么都不想干。 抬头看了看天,阳光正好,适合在院子里晒太阳。 周锐半躺在椅子上,挪了挪屁股,有些不舒服,下次找木匠打张摇椅去。 周锐抱着娃娃,看着安安在院子里也不安分。没有了小伙伴一起玩,她就祸害家里的狗子,把毛球、毛团和毛豆吓得到处跑。 两个娃娃这回也很安静,四只眼睛不停地跟着安安的身影转悠着,眼里透着好奇。 时间慢慢地走着,周锐感觉到左手边挣扎得厉害,有个小不点好像已经按捺不住躁动心情。 “锐娃,锐娃……”人还在院子十几米开外,就有人大声嚷嚷。 “大柱哥,门没关,进来吧。” 赵大柱推门进来,结果发现周锐抱着自己闺女,悠闲地晒着太阳。 “锐娃,快跟我走。你说的人找上门了,分开两拨,分别去了周琛和陈大彪家。”赵大柱没来得及抱闺女就急促地催促。 “两家?”周锐嘀咕了一声。 他记得陈大头跟他说过,钱福来也跟着借了五十块钱。 周锐只是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钱福来既然找了父母给他作证,应该是给家里都交代了。 他家虽然穷,估计砸锅卖铁跟朋友借钱都要给宝贝儿子给还上。 周锐起身,拿出绑带,把雁儿和小年糕往身上绑。 赵大柱正准备伸手从周锐手里接娃,看着周锐的做派有些懵。 “不是,锐娃。我就是让你带了一晚雁儿,你这是想要霸占我家雁儿不还了?” 周锐还在慢慢地系着带子:“什么你家的我家的,我们两兄弟还论这个。你就说雁儿和小年糕是不是姐妹?我是不是雁儿她叔?她住我家是不是应该的?” 周锐嘴巴嘟嘟嘟地吐着字,速度快地来不及思考,只是机械地点头。心里念叨着是不是这回事? 周锐系绑带的时间有点长,被话术绕晕的赵大柱好像要清醒过来。 周锐见状赶紧一拉赵大柱:“大柱哥,快走,要不就看不着热闹了。” 赵大柱听到这个,刚才周锐说的雁儿的事立马就抛之脑后了。 “走走走,快走。” “安安,带上小狗子,咱们出去玩,毛毛在家里看家。”周锐被拉着往外边走,只好头朝着后面吩咐。 “哎,二哥,来了。” 安安应了声,把手里的毛球往地上一扔就跟上了周锐。几个小狗子虽然被安安玩得很惨,但看到小主人走了还是迈开小短腿追了过去。 “去哪家?”赵大柱跟周锐并排走着,好说话。 “当然是去我大伯家了,我就想看看他现在的嘴脸。还有看他怎么应付那帮人。”周锐在赵大柱面前一点都不假装,很直白的告诉他,自己就想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家倒霉。 “你说得对,要我我也这样。”赵大柱附和,显然和周锐同频。 一进村里,安安就跑了,显然小孩子对这些成年人的热闹不感兴趣,他们只喜欢简单的游戏。 这条去大伯家的路周锐太熟悉了,毕竟他还小的时候还在这里住过很多年,直到父亲起了新房子。 周锐看着这条路,收拾好心情。他今天是来看大伯一家地笑话的,没时间缅怀过去。 还没到目的地,远处嘈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显然什么都泯灭不了村民看热闹的心,比周锐来得快多了。 “我媳妇在那呢,我先过去了。”赵大柱这时候根本顾不上闺女了,他只想快速跑到媳妇身边,了解最新最全的新闻。 周锐走路还是不疾不徐,已经到地方了,之前什么状况很快就能通过别人的嘴里了解到,到什么都改变不了大伯一家落寞的开始。 这个年代可没有后世独立债务观念,基本上就是一人负债全家人还,这是几千年来留下的价值观。其实就跟古代连坐制度一样,一人犯罪,全家牵连。 “快点还钱,要是不还钱就拿房子抵债。”一个浑厚的大嗓门高声的叫嚷。 这一声一下子戳中了周锐,脚步都不由加快了。原来自己并没有表面上那样放下,那天大伯逼着他拿房子抵债的场景历历在目。 “还什么还,这是周琛欠的钱,我们凭什么还?你们自己找周琛去。” 周锐还没看到人,就听出来这是他二堂哥周吉的声音。周吉和周大树一样自私和冷漠,其实性格上更像他三叔。自己父亲走的时候周大树还露了一面,周吉则是根本就没回来。 “小兔崽子,老子跟你爹说话,你有什么资格插嘴?还敢跟我横,滚一边去。” 周锐刚走到人群外围,就看到周吉被一个一米九的光头大汉一巴掌给扇倒在地。 “说话就说话,你干嘛打我儿子?”田秀英冲了出来,护在周吉前边。 “我告诉你,你把我儿子打伤了可是要赔钱的。” 周大山看着媳妇母老虎咆哮的样子,没像往常一样在旁帮衬,反而一直拽着田秀英的胳膊往回拉。 并不是周大山比田秀英懦弱,不敢出头。其实两人性格差不多,都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 只是周大山更有眼力见,明白混子和普通村民的区别。跟村民可以耍横,耍无赖,但跟那种社会人这样做换来的只有拳头。 “怎么,你们是不想还钱?” 光头大汉说完这句话,他带着的三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就开始慢慢地往前走,四个壮汉带来的压迫力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其实这些都是赌场的套路,专门养了一帮这样的大汉。也许不一定能打,但这威慑力那是杠杠的。 这些人平时在赌场镇场子,该收账的时候负责要债。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知道我家周琛是怎么欠的钱,一共欠了多少钱?”周大山谄媚着走了上来,掏出一包八分钱的经济牌香烟,给几个大汉一一敬上。 第178章 聪明的大熊哥 光头大汉只是看了一眼手中的烟,虽然心里有些嫌弃,但还是含在嘴里,让周大山给点上。 他要的不是什么好烟,而是对方的态度。一个人只要被他用手段拿捏了,基本上就逃不出他的手。 这一家的主事人都被镇住了,其他人基本就不用自己动手了,他们自己自然会低头。眼前周大山软了膝盖,收回这笔账肯定是不成问题了,只是看收到的是什么东西而已。 “我大熊呢,也不是不讲道理。”光头大汉单手摸了下自己没有一根头发的头皮。 “周琛自己没钱花,通过我们朋友找到我,这一个多月陆陆续续借了不少钱。 欠条我都带着呢,一共借了八百六,算上利息一共是一千零一十四块钱。这四呢不好听,我做主,给你们免了,你给我一千零一十就行。” 周锐在外面默默的看着这个外号叫大熊的人,觉得他很不简单,熊一样的体型里装了个狐狸的心。 震慑、威胁、打压,一套一套的,最后还给了个甜枣,免了四块钱的债。 “这么多?”赵大山双腿发软,零下十来度的气温下,一身冷汗都出来了。 田秀英更是受不了,一脸地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家琛宝这么乖,这么听话,怎么会偷偷摸摸借了那么多钱?” 旁边村民听了都感到莫名无语。 “她是咋想的,就周琛那鬼样子还是乖孩子?我都要笑死了。” “就是。周琛干活不行,整天跟个二流子一样,到处瞎混,她还当成宝。” “就是,田秀英生了两个儿子,就没一个正干的。她自己还经常撒泼占人便宜,周大山家就没一个好人。” “你以为我骗你呢?”大熊哥吐了口烟,表情有些不屑:“借条我们都带来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他借钱干啥啊?”看着大熊的手下举在眼前的借条,田秀英还是不信。 “他干啥我们可不知道。我们只管借钱,不管别人怎么用。” “大熊哥,我们家没这么多钱啊。您看看,能不能少点?”周大山在比他小了十来岁的大熊面前伏低做小,跟个龟孙一样。 “是这样的,家里凑吧凑吧还能拿出个三百来块钱。你看、你看……” “三百来块?这可差太远了,我可没资格给你们少这么多。这样吧,我给你出个主意。”大熊一脸笑眯眯的,只是脸长得吓人,笑也笑不出一个好模样。 “什、什么主意?”周大山说话有些磕巴,他觉得这个大个子没好心。 “你给我们多少钱我就给你们销多少账。剩下的,我把你小儿子和老婆带走给我们干活抵账。 也不干别的,就洗衣服、做饭、砍柴什么的。一个月五块钱的工钱,两个人一年一百二十块钱。有个七八年就还完了。 而且我们也是讲究人,不定死。你在家什么时候凑够了钱,把借条上的钱都清了,我们就什么时候把人还给你。” 周大山越听心里越凉,他虽然不赌钱,但也知道赌场的人是什么样的。要是自家老二去了那,可能每天都要挨打的。本来老大周琛就被抓去坐牢了,要是周吉再被……那可就完了。 要是自己老婆去了那里干活,那会被这帮人糟蹋了,以后回来还是那人吗? 大熊要是知道周大山这般想法估计会啐他一脸,就他媳妇那模样也想挨老子。 老子想要的是那种长得俊,水蛇腰的妖精,这种黄脸婆看都不想看一眼。 只有田秀英跟周大山一个想法,以为大熊抓她走就是想干那事。 “不要啊,当家的,别让我去他们那干活,我不想去。” “乡亲们呐,帮我去找找村长,这群人要强抢我这大美人,想干那事?”田秀英在地上撒泼打滚,不停地嚎着。 听了这话,大熊脸都黑了,就你还大美人,当我眼瞎吗? 大熊后边一个手下有点干呕,想吐,另外两个也有点不好受。 旁边村民听后大笑不止,不仅没人去叫村长,还在一旁指指点点。 “田秀英,就你还大美女?赵寡妇那才叫美女,你这顶多算是母的。” “田秀英,村长说过了,你家和陈强家这是债务纠纷,只要对方没有做出出格的事,大队部就不会管。村长他们忙着呢,没空管你这点小事。” 还有跟周大山家有矛盾的,在人群堆里大喊:“田秀英你这个没脸没皮的丑八怪,还说别人想对你干那事。你当女人都死绝了吗?” “就你那样,也就是你男人吓得去嘴。别的男人晚上吹了灯跟你一个屋,不得被你吓死。” 大熊默默地在心里为不知道是谁的那个人点了个赞,说了他想说的话。 “田月娥,你这个天杀的,你侮辱我。从小你就看我不顺眼,经常跟我作对。” “我嫁到蛟龙峡来了,你还跟过来,继续埋汰我。我、我跟你拼了。”田秀英被臊红了脸,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跟田月娥干一仗。 田月娥也不虚,站在外边人堆里不停地挑衅:“来啊,你过来啊。我怕了你不成?” “够了。”大熊一声大喝,有点李逵的气势,顿时就镇住了两人。 “别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周大山,我就问你,这样行不行吧?”? “这样、这样不太好吧?”刚才大熊一声大喝,他站得最近,现在还是耳朵嗡嗡的。 大熊哥已经没了耐心,眉头一皱,双眉立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咋样?” “这样,我先还三百一十块钱。剩下的七百块我去打零工,慢慢还。 今年林场不是招临时工吗,我去求求村长,给我一个名额。我每个月还十块,不,十五块钱。还完为止。” 周大山也是豁出去了,为了儿子、媳妇,连平时非常嫌弃的林场最累的扛木头的活都要去干。 “你当我傻呢,要是你们全家跑了怎么办?你儿子和媳妇在我那干活我还有人押着,要是没人在手,你们把房子一卖,我他妈连人都找不着。 行了,要不儿子媳妇去我那干活抵债,要么收房子,最多里面的破烂家具我给你算点钱。” 第179章 道德绑架?我没有道德 “不能啊,你们要把房子收了,我们一家住哪啊?大兄弟,你就宽限几天,容我们想想办法。” “各位街坊邻居、兄弟、嫂子,求各位帮帮忙,卖我老两口一点面子,借我们点钱,让我家平了账,我周九田记一辈子你们的好。” 周九田两口子在屋里终于待不住了,来到外面求爷爷告奶奶的央求着。 大熊冷眼看着,看看这个老家伙能不能借到钱,毕竟拿钞票比拿房子要好。要不然还要卖房子,太麻烦了,村里能拿出钱来买房子的不多。 可是出乎了大熊的意料之外,周围竟然没人吭声。有几个老家伙想出面,还被后面的人拉了回去。这周家人做人就这么失败吗,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 其实他不知道周大山一家在村里的名声,一个窝子就没出一个好人。唯一的老实人周锐他老子还去世了,有经济能力的周大树也根本不会拿钱回来。 自家还没什么钱呢,都是攒着给娃娶媳妇的。到时候钱借出去,就周大山那样子什么时候能还得了钱。自家儿子还娶不娶媳妇了。 “您也看到了,大家都没钱,您能不能缓缓,我去城里找我三儿子借,一准还你。” 周九田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早就想好了,自己还有点棺材本,还有些压箱底的物件。等把大熊这帮人先糊弄走,立马就带着媳妇找老三去,再也不管老二家这个烂摊子。 没想到大熊不笨,自己也是个人精,看着周九田眼珠子乱转就没安好心,所以根本不就不接他的茬。 “老家伙,给我滚开,我不跟你们扯了,今天必须平账,要么给钱,要么收房子。如果不够,还要重新写个借条。”大熊一把推开了周九田。 “周大山他们家没钱,但周锐有钱啊?他是周大山的亲侄子,找他要,今天就能还清。他就在那边。” 一个声音在外边意外响起,周锐循声望去,原来是陈学勤,并且拿手指着他。 周锐双眼一眯,看了过去。陈学勤本来还想回瞪过去,一股冷意从他后背升起,好像被什么恶鬼给盯上了。 一时间所有的村民都向周锐看来,大熊一帮人也顺着所有人头颅摆动的方向知道了刚才那个声音里说的周锐是谁。 既然陈学勤把他给点了出来,他也没必要躲,缓缓的向前走着,前边的村民都让出了一条路。 至于陈学勤,早晚把他闷在山里。他以为上次打他黑枪的事,一顿打就过去了,想得美。 要不是现在人多,还隔着十多米,周锐都想现在就过去暴打他一顿。 大熊看着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周锐,一个未成年的男娃。是的,在大熊眼中就是娃。 不过看胸前的两个娃娃和周锐自己的穿着,以及手上戴着的手表,是个有钱的主。 “你就是周大山的侄儿?你有钱能够帮周大山一家还清债务?” 隔着大熊五六米,周锐站定了。 “我有钱,也有能力清账。但我们早就分家了,我不欠他们的,我不想帮他们还,也没义务帮他们还钱。” “你他妈的,你不还钱你出来叽叽歪歪什么?”大熊后边的小弟听到就怒了,以为周锐在耍他们,就想上来动手。 不料那汉子一说这话,周锐身边顿时就站了好几个人。有刘庆国、赵大柱、刘建国、赵长海、刘抗日以及周平和平安兄弟。 后面还陆续有人挤了过来,是平日里和周锐有关系,或者是经过麻雀大赛,崇拜周锐的一帮小年轻。 那汉子见状顿时就吓住了,他们刚才威胁恐吓周大山一家的时候可没人出头,搞得他还以为这个村里的人都不团结,任由他们作威作福呢。 没想到这一回像是捅了马蜂窝,自己还没怎样,就站出一堆的人。 “大狗,回来。” 大熊一句话,顿时就让叫大狗的汉子找到了台阶,急忙退了回去,连速度都快了许多。 赌场里的人都看着,觉得这小孩的号召力真大,人还没说什么呢,就有一群人出来帮忙。 反观周大山一家,不管怎样的哀求都没人响应。 “小兄弟,你不是周大山的亲侄儿吗?那跟周琛就是堂兄弟。 虽然你没有义务帮他还钱,但作为血肉骨亲,相互帮衬也是应该的吧。 你总不会让外人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冷血,连亲戚都不愿意帮忙吧?” 周锐这回细细地看了大熊一阵子。这人还真是聪明,知道通过关系攀扯不到他,竟然会道德绑架这一招。 “锐娃啊,我知道我们对不起你。但你爷奶还住在这呢,你可不能让他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啊?”周大山一听大熊的话就配合着卖起惨来。 “是啊,千错万错都是大伯娘的错。但你爷奶没错啊,你可不能做不孝子孙啊?”周大山一出声,田秀英就知道他想什么,跟着碰瓷周锐。 周锐看都没看两人一眼,而是直接对着大熊问道。 “亲戚?你有亲弟弟一去世就要卖侄女的亲戚吗?” “你有亲弟弟一去世就上门抢侄儿一家粮食的亲戚吗?” “你有亲弟弟一去世就想通过债务霸占侄儿家房子和工作的亲戚吗?” “你有趁着堂兄弟不在家,去他家偷盗钱财的亲戚吗?” “当然了,我也不是不讲亲情的人。等你们的房子没了,爷奶没地方住。我会在村部租一间杂房给他俩住,每个月二十斤棒子面还是能供得起的。” 大熊被周锐一阵反问说得头顶都冒汗了。这一家是什么人啊,这么黑心肠,比我这赌场的打手狠多了。 我这最多做局骗陌生人钱财,他们这是要逼死亲兄弟一家,吃绝户呀。 “你不替他们还钱,那你出来干嘛?”大狗虽然被村民给吓了一跳,但还是小声的嘀咕道。 大狗是不敢大声的对周锐呵斥了,再来一遍,他怕是出不了蛟龙峡村。 “做生意啊,你们不是要收房子和家具抵债吗?房子我不要,但家具吗,看情况。要是有些能用的我家没有的,你可以卖给我。” 周锐给了大熊一个台阶下。对于这种人,他以后不会有交集,但也没必要得罪。 “成,有小兄弟这句话生意还是可以做的。”周锐递了梯子,大熊立马就接了。 “大狗,带兄弟们搬东西,然后给房子估价。” 大熊根本就不给周大山一家反应时间,直接就要抄家。他感觉村里有周锐这样的人存在,留在这里时间越长就越危险。 第180章 债台高筑,掏空周家家底 “不要,不要。再给我点时间,我想想办法。我跟我老爹商量一下,尽可能地凑钱。就算不够,我再给村部借点,行吗?” 周大山可怜兮兮求着大熊哥,眼泪都快下来了。房子收走了,他爹娘还可以到老三那里落脚,周大树不可能真不管他们。但他们一家四口可就没地方去了。 他了解他爹,他那一定还有家底,不可能就只有手里露出来这点。 大熊大方地摆了摆手,他知道这是知道压榨出了什么东西。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东西,不到最后关头一直藏着掖着。 周大山拉着周九田往屋里走,田秀英想跟上去,被周大山给拦住了,说了一会才打消了念头。 周锐看得清楚,别看田秀英平时咋咋呼呼地冲在前面,家里还是周大山做主。 虽然主角不在了,但大家还是很用心地等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村民们还在小声议论,周大山家到底能拿出多少钱,周九田都有什么家底。 还有些人在讨论怎么教育孩子,可千万不能像周大山一样,溺爱孩子,更不能去耍牌,要不全家玩完。 周大山父子在屋里待了许久,这才磨蹭着走了出来。 两人来到大熊哥面前,掏出个黑色包袱,一层层揭开,露出了上面的一沓钞票和下面的首饰和银元。 “小算盘,记账。”大熊摆动光头示意了一下。 身后走出个大汉,从怀里掏出个本子和铅笔来,准备记录。 周锐都没想到,这帮大汉个个都是人才,都不是那种无脑的打手。 接下来,几人围成小圈,说话声音低了很多,连周锐的耳力都听得模模糊糊,只知道是在对着那些首饰讨价还价。 周锐看到这也不走,想看看能在大熊手上能淘到什么些什么物件。 周大山这时也不怕了,一件首饰跟大熊争的是口沫横飞锱铢必较。 大熊哥也不恼,收账是收账,生意是生意,这是两码事。 总算是算完了,小算盘把手里的账本递给大熊哥。大熊随便扫了一眼,就亮给周大山看。 周大山也不磨叽,拉着周九田两个人掰着手指头算着,少了一点都是他们家的损失。特别是看着钱和那一大包袱首饰给塞进别人的怀里,心里直滴血。 终于,等两人算清,周大山点头默许,大熊哥这才开口:“还差一百三十六块五毛。剩下的你怎么付?” “我去找村长,叫他给我从村部借点,您等等。”周大山咬着牙,话音从牙缝中挤出来。 反正大头已经出了,也不差这点,他就想早点把这事了结,拖得越久他家越丢脸。 不知道陈强家怎么样了?自家只有老大一个人借钱,他们家俩儿子一起,应该比自己家还多吧。 周大山刚想去村部,没想到暴击很快到来。 另外几个外村人从陈强家过来了,挤开人群来到了大熊身边。 “大熊哥,陈家的账都清了。连借款加利息一共六百六十六块钱,都在这了。” 这人递过来一个帆布书包,书包鼓鼓的。大熊只是打开瞧了一眼,就抛给了小算盘。 “什么,他家才欠了六百六十六块钱?怎么可能,他们两个人借的钱,怎么会这么少?” “还有,他们家怎么还清钱的?搬了多少家具走?老子不信。” 周大山愤愤不平,声音越来越大。他怎么也不相信陈强家欠的钱会比他家少,还比他家还得快。 “我说你他妈是谁呀,跟谁称老子呢?”新过来的大汉见周大山这样跟他老大说话,表情还有些狰狞,不由得想扇他一巴掌。 大熊哥伸手拦了一下新来的小弟:“哎,你可别动手,这可是我们的大主顾。今天破了点小财,发泄一下很正常。” 大熊心里明白,他这是心里不平衡,同样儿子去耍钱,为什么别人家比他家要好。 “你还不快滚去找村长,在这磨叽什么?我还想早点回去呢。”大熊哥虽然不然让手下动手打人,但也没太惯着周大山。 周大山被大熊一唬态度瞬间软了下来,夹起尾巴小跑着向村里大队部走去。 大熊见周大山走了,顿时笑着向周锐走来。 “有事?”周锐手里捉着小年糕伸向前的手问道。 其他人见了大熊这副模样都有些害怕,只有小年糕被这人的大光头吸引,想要去摸摸这个发光的东西。 “这两个是你家娃娃?” “嗯呐。”周锐不知道大熊什么意思,但还是应了一声。 “我刚从你大伯那收了些首饰,还有娃娃的长命锁,你要不?” 周锐给大熊哥使了个眼神:“待会你们出村再说,我会在村口等你。” 周锐没兴趣再看下去,他大伯家的结局已经注定。掏空了家底,还欠了村里的饥荒,近些年几乎都起不来,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老大周琛已经废了,老二周吉被家庭连累,也不定能找着媳妇。谁家好闺女也不可能嫁到这种既没钱,名声也糟糕的家庭。 周锐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三弟周平,走过去在周平耳边说了几句,周平就撒开腿跑了。 周锐带着两个娃娃慢慢的往村外走去,村里的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所以出门的人基本上都到周大山和陈强两家去看热闹去了。 周锐来到村外一处很偏僻的地方,不一会周平就走了过来,先掏出了一把钱,之后又递过来一把手枪。 周锐打开枪匣看了一眼,子弹是满的,随后掀开大衣把枪插在腰后。 小年糕和雁儿从周锐身上转移到了周平身上。 “二哥,你跟那帮人做交易不会有事吧?”周平转身,让周锐把绑带系在身上。 “没事的,赌场这几个人还算守规矩,叫你带枪来只是防止意外而已。”周锐轻笑了一声:“你把她俩带回家,在家里等我。” “恩,那二哥你快点回啊。” “好的,路上小心点,别把我的宝贝侄女们给摔着了。”周锐拍了下周平肩上的雪花。 周大山家院子里,周大山已经从村长那借到了钱,把所有借条都收了回来,搁院里全给烧了。 村民们见没有热闹看,于是纷纷散去。 王杏花见大家都散了,于是也拉着赵大柱回家,可是走了两步感觉不对劲,于是回过头来。 “当家的,你不是去锐娃家接雁儿吗,人呢?” “哎呦。”赵大柱拍了一下脑门:“刚才为了看热闹忘记了。哎,锐娃人呢?刚才还在呢?” “肯定是回家了,你快去他家把娃接回来。”王杏花催促道。 “算了,明天再去接吧。昨晚雁儿不在家,没人吵闹,睡得很舒服。媳妇,我们今晚继续。” “你个流氓,这是在外面呢,尽瞎说。” 第181章 雁儿的脚丫子 “小兄弟,等急了吧?我们刚才还有点扫尾的事,耽误了时间。”光头大熊老远看到独自站在村外的雪地里,便招手大声喊道。 “大熊哥,你们来啦?”周锐迎了上去。 “来,小兄弟,我们找个避风的地方,仔细看看你需要些什么?”大熊哥从手下手里接过帆布书包。 他早就在村里打听过了,周锐是个能上山打猎的主,手里有钱,能吃下他手里的货。 周锐跟着大熊来到一个避风的窝子,还有一帮大汉在外面给他们挡着风。 大熊把帆布书包倒过来,一股脑把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雪地上。里面没钱,看来是移到其它地方了。而且看他这么粗鲁的样子,可没把这些首饰放在眼里。 周锐单手在地上随意地挑选着,一个铜镜,看着比较古拙,这个可以。一个银锁很一般,看着就是民间的货色,不要。 银元这些,看着现在很贵,可后世似乎不怎么值钱,不要。 一个翡翠镯子,周锐小时候好像有点印象,看他奶带过。不过看过后觉得这个镯子成色不好,不是什么好东西。 最后挑挑拣拣周锐只是要了一条金项链,一根白玉簪子,一个铜镜。 “就这三样了?” “怎么,其它的不在看看了?这镯子可是好东西,以前富贵人家常戴的。还有这银元,五块钱一块,很保值的。以后可以当传家宝传下去。” “不了,不合眼缘。”周锐随口拒绝:“这些都是周家的,陈家的呢?” 大熊一边把银元往书包里装一边回答:“他们家地没掏出来。陈家亲戚众多一家一点就凑够了。” 周锐摸着光秃秃的下巴嘀咕道:“没想到陈强家人缘还不错,比周大山强多了,还有这么多亲戚肯帮忙。” 过了一会,周锐起身:“好了,钱货两讫,就这样吧,大熊哥慢走。” 周锐想回家了,周平带两个奶娃在家,他实在是不放心。 “小兄弟,合作愉快。如果下次有需要可以到镇上找我,报我的名号,很容易找到的。” “行啊,有需要的话我会找大熊哥的。”周锐随意的敷衍。他可不怎么想和赌场的这帮人打什么交道,如果想买点什么,有佟磊、红星镇的富老头和郎老头这些渠道就足够了。 周锐家里,小年糕和雁儿在炕上玩。周平坐在炕沿看着两人,但眼睛并没有聚焦到两个娃娃身上,心里有些焦躁。 推门声响起,周平立马站了起来。 “二哥,没什么事吧?” 周锐露出一丝笑容“能有什么事?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身手。再说我还带着枪呢。” “那就好。二哥今天吃什么,我去做。”周平放下心中担忧,主动承担了做饭的任务。 周锐把买来的东西随便放炕上,脱掉大衣。 “中午简单吃点,下午我带你们去捉蛤士蟆。”周锐心情很好,既看到了大伯一家倒霉的样子,也有了额外的收获。 “真的吗?”周平眼中露出惊喜。“可是冬天蛤士蟆太难找了,都在冰层下面,不一定能找到。” “没事的,有二哥呢,肯定能找到。”周锐心里想着,自己有感应,找东北林蛙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吗。 看着周平出去的身影,周锐一身轻松,自己也享受一把饭来张口的日子。 嘤嘤…… 周锐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年糕趴在了雁儿腿上,袜子都被拽出来了,正啃着脚丫子呢。 “哎呦,你还真啃妹妹的脚啊,不会是饿了吧?” 周锐拎着小年糕衣领,把她拉了起来。小年糕咂吧了一下嘴巴,似乎正在品尝着什么味道。接着咧嘴一笑,一缕哈喇子从嘴角流下。再一看,雁儿脚丫子都湿了。 雁儿脚上光光的,有点不适应,不停的抖着小腿,还住的向周锐伸手,要抱抱。 周锐脱下鞋子上了炕,这个时候,他觉着陪两个娃娃耍比打猎什么的好玩多了。 两个娃娃什么都好,就是哈喇子有点多,在周锐身上爬着玩的时候,把周锐里面的衣服都给打湿了。 “呜呜呜……”安安哭着跑了进来,后面前赴后继追随着三条护卫。 “怎么了?” 安安两只鞋子一甩,迅速爬上了炕。 “哥哥,这里,这里痛。” 周锐看向安安指着的后脑勺。摸了摸,一个大包。周锐赶紧呼呼地吹气。 “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打了你吗?”周锐边擦眼泪边问道。他最害怕的还是安安在外面受到了欺负。 “回家的时候,那边有个坡,我出溜一下就滑倒了,砰,头好痛。” 吁……周锐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被村里人欺负就好。 “来,二哥在给你吹吹。呼……呼……”周锐温柔的哄着。也许这一口气并不能止痛,但是心理安慰很重要。 “还痛不痛?” “不痛了,二哥。”安安趴在周锐怀里,静静的享受着周锐的温柔。 “哎呀,是谁拽我裤子。”安安转过头来,发现雁儿一只手抓着安安的裤子,小小的手儿抓得老紧了。 “小雁儿你快松手,我裤子快掉了。”安安双手死死着拉着裤头,想去扒拉小雁儿的手,又怕把小手给扒拉痛了,根本就不敢下手。 周锐见了有些好笑,只好伸出一根手指,在雁儿手边小心的戳了几下。 雁儿以为周锐要跟她玩儿,这才撒开抓着安安裤子的小手,把周锐的手指头握在手里。 安安松了一口气,扑上前去,用手指在雁儿胳肢窝和胸前不停地戳着。 “雁儿你个小坏蛋,叫你拽姑姑的裤子。还拽不?还拽不?” 雁儿被安安逗得咯咯直笑,不停扭动着身子,可是小小的人儿根本躲不过魔爪。 “好了安安,你别弄小雁儿了。她这么小,可别笑岔了气。”周锐拦了一下,抚摸着娃娃的胸腹,给她平复一下。 这娃娃是他好不容易借来的,可别让安安给玩坏了。 第182章 俏皮的林秋月 午饭过后,周锐正在家里准备东西,安安拉着林秋月上门,后面跟着杨萍和余思甜。 “你不是在家吗,怎么还要我们过来照顾小年糕?”林秋月有些好奇。 “今天在家没事,想带平娃和安安去抓蛤士蟆。可是去的地方在蛟龙溪上游,风有点大,不敢带娃娃去。”周锐认真的解释。 “什么是蛤士蟆?”余思甜和林秋月同为沪上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听着感觉怪怪的。 “你让杨萍给你们科普一下。”周锐正在整理要带的工具,于是让杨萍解释。 “咳咳……。蛤士蟆就是雪蛤,学名中国林蛙。蛤士蟆营养美味,是东北的上品食材,雪蛤油滋阴润肺、补肾益精,具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在明代时,被列为朝廷贡品。” “哇,这么厉害啊?你们东北的好吃的真多。秋月,我们跟着周锐同志去见识见识吧?”余思甜惊呼,看来也是个纯纯的吃货。 杨萍往炕上瞧了一眼,眼珠子一转:“哎呀,今天可是有两个娃娃,我一个人可照顾不来。要不今天先让秋月去吧,你下回有机会再跟着去玩。” “唉,也是,两个娃娃确实是难照顾一点。” 余思甜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来到村里后都没出去过,一来就猫冬了。不过林秋月家里出了那样的事,确实需要出去散散心 “不用不用,我其实也……不是那么喜欢出去玩。”林秋月有点想去,但又有些害羞。 “哎呦,也不是去玩,是要出去帮忙做事。我和思甜怕冷,就想待在家里取暖。”杨萍扶着林秋月地肩膀往外推。 “哎,你别推我啊……” 蛟龙溪的冰面上,周锐背着安安顶着风慢慢的走着,风顺着峡谷直往领子里灌。 “你有没有事,冷不冷?”周锐扭头问道。 “不冷。你瞧,上次你打的黑熊做的大衣很暖和。加上你在前面挡着风,根本不冷。” 林秋月抬起头,脸从熊皮大衣里露了出来,红扑扑的,但是眼睛里透着兴奋。 “恩,不冷就好。” 周平在最后面提着麻袋和工具,偷偷地瞧着前面两人,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一个弯道的转角,周锐停了下来,把安安给放下。 “二哥,这下面有蛤士蟆吗?” “这附近就有,不过不在脚下。我们要在这待很久,这里风小,我们要生个火,冷了就可以过来烤烤。” 周锐的身体素质其实是不用烤火取暖的,只不过这次有小孩,还有一个沪上的大小姐,要多考虑一点。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捡点柴回来。” “周锐,我跟你去吧?”林秋月想跟着去,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吃干饭的。 “不用,你在这里看着安安。这么大的风,我怕她不听话又跑去玩。” 安安鼻子一皱:“哼,臭二哥,你乱说,我是乖宝宝,很听话的。” 说完反身抱住林秋月的大腿。 周锐见了微微一笑,转身走进风里。 “二哥,我干啥?”周平跟了上来,把桶往地上一放。 “你跟我来,我给你找个地方,你先凿着。”说着从桶里把冰镩拿了出来。 冰镩头部是个十字形的把手,尾部被打造成三菱形的利刃,这是周锐专门找铁匠按照他的意思制作的。 地方周锐刚才通过感知就找好了,一块大石头的下面。 周锐用冰镩在冰面上划了一个圈:“就这个范围,你给我打穿下去。” “好嘞,二哥。”周平对周锐现在有着盲目的崇拜,觉着周锐说的都是对的。 周锐捡柴的速度很快,十来分钟就捡了一捆的小树枝,顺便还砍了一颗碗口大的树,单手就拖了回来。 周锐把树枝放在窝子里,浇上煤油,火瞬间就点燃了。 “安安,二哥交给你和秋月姐姐一个任务。你们把这大的木头都烧着了才能出来玩。行吗?”周锐指着刚才被他截断的木头说道。 其实周锐是为了让她们多烤烤火,等大的树干烧着后,估计她们身子就暖和了。 安安歪着头看了一眼周平的方向,看到周平在那拿着根铁棍,咣咣咣很好玩得样子。 不过二哥又给了她一个烧火的任务,有些为难耶。 周锐见安安沉默着不说话,就知道她想去玩了,连忙朝林秋月使了个眼神。 林秋月瞬间明白,连忙蹲下:“安安,我们把火烧大好不好?姐姐一个人怕烧不旺,你来帮我。” “没问题,我几个月大就学会生火了,我帮姐姐。”安安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吹了个大牛逼。几个月,那时候还不会走路吧? 林秋月朝周锐眨了下眼睛。‘搞定。’ 周锐看着林秋月有些俏皮的样子,默默地给林秋月点了个赞。 周锐走到身边,往周平正在使劲的地方看了一眼。冰镩很好用,已经打一个小坑,只不过周平的力气还是小了点,还没打穿。 “我来吧。”周锐伸出带着劳保手套的手掌,跟周平的样式一样,都是从林场带出来的。 周平红着脸,连身上都有些雾气飘出,看来刚才没少使劲。 周锐接过周平手里的冰镩,先在坑里量了一下,三十多厘米还没打穿,看来冰层比上次又要厚实一些。 周锐把冰镩高高举起,咣咣咣就是一顿戳,手臂都出现了残影。周平只看见冰上冰屑飞溅,好像在冰镩的刃尖和冰层接触的地方看到了火花。 周平心想,这冰不会是被二哥给点燃了吧。 就在周平思绪乱飞的时候,咚的一声,冰层破裂,一股水柱喷了出来。 周锐拉着周平退了两步,避开水花,等着冰下的压力慢慢的卸去。 “平娃,你去拿桶和抄网过来,我在把窟窿打大一点。” “好的二哥。” 冰层已经被打穿,剩下的工作就更轻松了,周锐拿着冰镩沿着边沿一层地削着,一块一块的冰往下掉。 周平提着水桶走过来,安安和林秋月也跟在后面。 “你们怎么过来了?”周锐心想,这么短时间,那大木头没这么快被点燃吧。 “我把二哥带的煤油全都倒里面了呀。哄……的一下,那些大木头就烧起来了。”安安边说边张大了双手。 林秋月摊了摊手掌,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丝无奈,但还带点狡黠。看来她也是想早点过来的。 “快点,二哥,快点捞蛤士蟆。” 第183章 冬日美味蛤士蟆 “好吧,看二哥的。”周锐把抄网往下一伸,顺着感知的位置,捅进了冰层下面二十多厘米深的淤泥里。 周锐只是把抄网转了一圈,就提了上来。大家都把头往前伸,去看抄网里到底有没有。可是网里还带着些泥,根本就看不清楚。 “让开一点,这样看不清的。” 几人听后赶紧退了几步,周锐把网兜往下一翻,就听到咚咚咚几声,网里的东西都冻成了冰坨砸在冰面上。 安安和周平动作很快,立马就蹲到了那一滩烂泥里,用手套扒拉着。 “耶,找到一个。”安安高举着双手递给林秋月看。 只见一只黑褐色,刚好和安安手掌般大的东西伸在眼前。 林秋月退后一步:“这就是蛤士蟆?好丑。” 安安有些奇怪,这么好吃的东西吓到秋月姐姐了。安安把蛤士蟆翻了个面,看到肚子上红红的,更高兴了。 跳着脚喊道:“是只母豹子耶。” “我也找到一只。”周平蹲在地上,举起右手。 咚,周平把手里的林蛙扔在桶里,冻僵的林蛙和水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时周锐又是一网上来,一滩烂泥倒在了冰面上。安安两人又是一通扒拉。 连续几次过后,一共捞了九只林蛙上来。 “没了,换地方。”周锐把网一收,拿着冰镩就走。 一个多小时后,桶里林蛙装了不知道有多少只,只晓得差不多装满了三分之二个水桶。 周锐拿在手里拎了拎,收获还不错。 “走吧,去火堆烤烤火就回家。” “我们就走吗?二哥,再抓一会吧。”安安玩得正高兴呢,还不想走。 “这里风大,再不走,你的鼻子都要冻掉了哟。”周锐看着安安的鼻头,红的发亮。 “啊,真的吗?”安安有些不信,只好回头问林秋月。 “当然是真的,你二哥不会骗你的。”林秋月憋着笑点点头。 “我不要冻掉鼻子,我们快走吧。”说完撒丫子往火堆跑去。 傍晚,周锐用大酱炖了满满的一大锅,除了少许的土豆、白菜,几乎全是林蛙。 “好了,动手,开吃。”周锐一声令下,安安、周平、杨萍就每人夹了一只在碗里。 “这个,这个,怎么吃啊?而且这个肚子还没清理干净呢。”余思甜看着整只炖的林蛙有点胆怯。 “没关系的,这蛤士蟆冬眠两个月了,肚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干净着呢。”周锐轻声劝道,因为林秋月同样没敢动筷子。 杨萍闻着扑面而来的香味,早就忍不住了,一只林蛙一嗦就进了嘴里。嗯……一声满足的声音从鼻间哼了出来。 “秋月姐姐,你看我。” 安安用手抓着一只林蛙,腿对着嘴边,一嗦,整只林蛙就不见了。然后嘴巴动了几下,就吐出一堆的骨头出来。 林秋月和余思甜对视了一眼,然后伸出的筷子有些颤颤巍巍。安安见状,直接从碗里抓了一只,趁林秋月不注意,一把塞进林秋月嘴里。 “啊……”林秋月轻呼了一声,然后闭紧了嘴唇,免得汤汁流出来。 余思甜不动了,静静的等着林秋月的反馈。 “香甜,酥软,很好吃的。”林秋月像安安一样,不一会就把骨头吐了出来,骨头上不带一丝的肉。 余思甜见林秋月都没事,只好鼓起勇气,闭着眼睛把林蛙的两条腿放嘴巴里,咀嚼了几下就满口生香。 “怎么样,好吃吧?”杨萍边吃边问。就这么一会功夫,杨萍就已经干掉了好几只了。 “恩,好吃。”余思甜头点得飞快。 吃了第一只后,林秋月和余思甜就停不下来了,筷子摆动的速度也快了起来,和杨萍有的一拼。 周锐看得很是欣慰,觉得自己的手艺没有白费。一口菜一口酒慢慢的品着,不时给小年糕和雁儿撕上一点肉。 半小时后,大家都放下了碗筷。 “吃不下了,好饱。”杨萍摸了摸肚子。 “还剩十来只呢,都吃了吧,别浪费。”周锐对着三人说道,因为安安和周平吃饱后早已躺在炕上了。 “我们是真吃不下了。”林秋月饭量还是有点小,没有杨萍吃得多,但肚子同样装不下。 “那我给你们装碗里,你们带回去吃。”周锐起身。 “对啊,我们可以带回去给贺薇尝尝。”余思甜忽然记起了院子里最后一位女知青。 “给她带干嘛?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为自己是京城来的有多了不起。”杨萍瞬间就变了脸。 周锐见杨萍这样,知道可能是几人之间有了摩擦。 周锐想了一下:“还是带点给她吧,毕竟是住一个屋的,闹大了你们不好相处。” “带点吧,贺薇那人也不坏,不好针对她的。”林秋月轻轻的摇了一下杨萍的手臂。 “那好吧。其实我也不是故意针对她,只是她有些做派我看不惯。”杨萍大大咧咧不记仇,既然都同意,她也没必要坚决反对。 “那我们走了,安安,再见。”几人端着碗,陆续的给周锐一家道别。 周锐送她们出门,没想到杨萍突然转身:“周锐,我下次再帮你把秋月约出来,你再给我们做好吃的。” 周锐错愕了一下,自己并没有对林秋月怎么样吧?接着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妮子。 直到看到三人回了知青大院,周锐这才返回房间收拾桌子。正洗碗呢,院外就传来了喊声。 “锐娃,在家吗?” “在呢,进来吧。” 周锐听出来是刘庆国的声音。因为跟着王守业外出打猎,已经好一阵没见了。 看着进来的刘庆国,周锐并没有停下洗碗,只是歪了下头:“怎么了,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村长接到镇里通知,说是有两个特务流窜到了我们红旗镇地界,要我们注意警戒。 村长有些担心,让我们村里带枪的从今晚开始分三班巡逻。你和我都分在今晚这班。” 周锐洗完饭碗,用毛巾擦了擦手。 “特务?知道具体的情况吗?”周锐显得很是淡定。 第184章 联合巡逻会议 前世什么枪林弹雨没见过,不就是两个间谍吗。还不一定会流窜到他们村,村长也不过是防患未然而已。 “还不清楚,说是先通知所有人开会,待会一起说。我主动跟村长提的要和你一个班。”刘庆国嘿嘿直笑。 “行吧,你等我一会,我去跟平娃交代一下,然后我们去村部。” 周锐回了里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安安就已经睡着了,看来是玩累了。周平正强打着精神跟雁儿逗玩。 “平娃,过来,听我说。” “怎么了?”周平走到周锐身后。 周锐从炕柜把勃朗宁大威力手枪拿了出来,从另一边把弹匣拿起看了一眼,这才把弹匣插入。 “子弹都是满的,你用的时候打开保险就能用。” “到底怎么了,村里出了什么事吗?”周平看着周锐严肃的表情,心里有些紧张。 周锐转头,发觉可能是自己有点影响到周平了,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轻松的说道。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好像是村里接镇上通知,说是跑了两个特务,要每个村出人,在各个村设卡巡逻,防止特务跑了。 给你手枪也不是让你去抓特务,而是你哥我晚上要巡逻,不在家,防止意外而已。” 周平吁了口气,只要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就成。毕竟这几年和北面大毛的关系紧张,村里也经常接到联防特务的消息,但特务从来没有到他们蛟龙峡村来过。 “一会我把雁儿送回家去,你把毛毛她们一家带到屋里来睡。有毛毛在,足够保护你们的安全。” 周锐交代完毕,背上毛瑟步枪,抓了个手电筒就准备走。 “来吧小家伙,我带你回家。” 周锐抱起小雁儿,给她穿外衣,又把他塞到自己的军大衣里,紧紧的裹着。 “锐娃,你这巡逻还要带着小年糕?”刘庆国看到周锐出来,怀里还抱着娃娃,不过没看清是谁。 周锐摇头:“不是的,这是大柱哥家的雁儿。我不在家,怕平娃管不好两个孩子,正要把她送回去。” 周锐把雁儿给送了回去,和刘庆国来到村部,里面就剩他俩没到了。 “周锐,这里你年纪最轻,辈分最小,让一帮长辈等你,不好吧?” 周锐还来不及给赵有志打招呼,一声阴阳怪气的话语就传了过来。周锐一瞧,原来是民兵队长赵长山,身边还站着白月光的儿子陈学勤。 上次去山上打猎,没给他面子,把陈学勤给打了一顿,这是给他下马威来了? 周锐对赵长山理都不理。反正自己不是民兵队的,他管不着。还有陈学勤,自己还没找他麻烦呢,今天竟敢在周大山家外面出幺蛾子,想让自己牵扯进周家的债务纠纷中去,早晚要弄他。 赵长山看见周锐根本就不理他,自顾自地就走到角落,顿时感觉被打了脸。 “周锐,你什么态度?我跟你说话呢……” “好了,长山。周锐家本来就离得最远,被最后一个通知到,来得晚情有可原,你就别说了。”赵有志一把打断了赵长山的质问。 赵长山面对赵有志的插手也只好暂时放下,只是表情不是很好。 “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跟大伙仔细说说公社的通知。” 赵有志也不废话,人齐了就开始开会。其它的都是细枝末节,政府的事情大于一切。 “这通知是县公社发布的。主要内容就是我云水县范围内最近来了一伙特务,因接触某村下放改造人员时被民兵发现。 目前发现为两人,总人数未知。其中一人一米八五左右,是黄种人和老毛子的混血,脸带络腮胡。 另一人黄种人,身高一米七左右,哪国人未知。 之后云水县公安局通过公社下发通报,要求各地公安、各单位保卫科、各生产大队民兵联合布防,在各个路口设卡巡逻,防止间特务入大山,偷越边境,务必抓住他们。” 周锐听后心里瞬间跳跃了一下。这不会是前几天在山里碰见的那两人吧?人数和基本的特征倒是相似,但没有更多的细节,自己也不好乱说。 “大队长,这两个特务都被发现了,就不知道具体的容貌吗?”赵长山直接问道。 “上面通报下来的时候说是因为距离较远,而且当时光线不好,所以看不太清楚。” 这里面只有赵有志去镇上公社开过会,所有的事情只有他清楚。 “这两个人接触下放改造人员是有什么目的吗?是否偷盗了什么情报,我们需要抢回什么东西吗?” 沉默许久的顾大勇开口了,问题直至核心。因为曾经当兵的经历,让他对这种人的出现更敏感,也更担心。 一般被策反的特务还好,也就是普通人,平时传递消息或者分析情报。但要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间谍,身手可不弱,有些比战场上的侦察兵还要厉害。 “目前被接触过的下放改造人员已经被隔离审查,还没有明确的消息说明特务的目的。不过……”赵有志停了一下。 “不过我觉得,就算审出来了应该也会保密,不会通报出来的。”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不好防啊?我们这地界一米八几的毛子混血可不少,带络腮胡的更多。 要是他们多带两个人,或者是一个人走,我们抓还是不抓?”赵长山紧皱眉头,觉着不好办。 赵有志没说话,而是看向顾大勇。毕竟顾大勇不仅当过兵,还上过北边战场,是他们之中最有经验的人。 顾大勇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道:“那就用战时条例,一切经过我们这里的陌生人全部询问。能够证明身份的放行,不能证明身份的一律押到公社去,由上级部门甄别。” 赵有志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毛病。他们蛟龙峡村本来就偏远,很少有人来。走亲戚的基本认识,不认识的叫村里人出来认人也不麻烦。 “可以,就按大勇说的办,下面我来分组。一共分为三班,每班八小时。第一班由顾大勇带队,队员周锐、刘庆国、顾家成、周凯志……” 第185章 夜半枪声 班次很快就分配好了,村里十五个民兵加上顾大勇、周锐等五个带枪的猎人,总共二十人分成了三组。分别由顾大勇、赵长山和另一个民兵副队长陈国才担任组长。 这个时代的民兵素质很高,任务下达后立马就能进入状态。其它两组人会后解散就回去休息了,而顾大勇则带着他们这组人来到村里仓库。 “带上几捆木柴,晚上生火要用。那块油布带上,现在太晚,来不及建雪屋了,用油布做营房比较快,今晚先凑合一下。” “大队长,能不能给我们一袋土豆或者地瓜,晚上巡逻饿了后也好填肚子。”顾大勇很是仔细,各方面都考虑周到。 “行,你自己搬,我天亮后交代周会计来记账。”赵有志没有吝啬,他知道夜间巡逻的辛苦。 “好了,各自检查枪支装备,看看有没有缺失。有的话跑步回家去拿。没有就立刻出发。” “没有。”众人一起大喊。 “出发。”这一刻,顾大勇恢复了军人气势,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战场。 蛟龙峡村口处,这是一处两边山势最狭窄的地方,只要堵住了这里,基本上就堵住了进村的道路。 周锐带着刘庆国和顾家成正在月光下巡逻。在顾大勇眼里,周锐已经有了独当一面的资格,要不是年纪太小,当个小组长都行。 而小儿子也渐渐长大,不好总是混迹在自己羽翼之下,跟周锐多接触一点没有坏处。 “锐娃,我们怎么不打手电筒?这光线太暗了摔倒怎么办?”刘庆国跟在后面嘀嘀咕咕。 “家成哥,你爹当过兵。你跟他说说为啥?”周锐对这次巡逻还挺上心的,时刻警惕着,还不时的打开感知扫射一下,所以对刘庆国这么小白的问题就懒得搭理。 “第一个就是穷。电池贵,村里储备也少,要是一晚上巡逻一直亮着,两天时间村里就没电池了。” 顾家成老实腼腆,而且村里没有亲戚,自从两个哥哥去当兵后少有人玩。所以对于刘庆国这个话痨并不反感,反而喜欢有人多跟他说话。 “那第二呢?” “第二就是夜间巡逻最忌讳暴露。战场上谁先暴露,谁就处在危险境地。你要是敢打着手电筒巡逻,那你就是个最大的靶子。” 刘庆国缩了缩脖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可是我们巡逻不是为了让特务逃到山里吗?也许他们看到有人在这边巡逻就不走这边了呢。” 这里面别看刘庆国年纪最大,可是见识最少。顾家成有着退伍的老爹亲自教导,周锐则自带后世记忆,只有刘庆国一直生活在村里,哪也没去过。 “上面让我们巡逻虽然是为了防止特务逃窜,但其实更想抓住他们。他们是来我们国家搞破坏的,又带着武器四处晃荡,对老百姓来说太不安全。” 周锐说着自己的理解,同时也提醒着两人敌人的危险。 “锐娃,你说我们要是能抓到这俩个特务,公社能不能给我发个奖状?”顾家成两眼放光,话语中透露出渴望。 在顾大勇的教育下,顾家成对于国家的荣誉很是向往。只是顾家三个儿子,顾大勇已经送了两个去当兵,第三个自然是想把他留在家里,为顾家开枝散叶。 其实光看名字就能知道。顾家三兄弟,老大顾卫国,老二顾卫军,到了老三却是叫顾家成,可想而知顾大勇的想法。 “能,当然能,这可是个大功劳。不仅有奖状,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奖励。” 顾家成搓着双手:“其它奖励我不要,我就要奖状。我哥要是回来,我就给他们看看。” 刘庆国看着顾家成的兴奋劲,好像抓个坏人手拿把掐的样子,有些看不过眼了,一瓢冷水泼了过去。 “你就知道这特务一准能打我们村经过,也许毛都没一根呢?” 顾家成狠狠地瞪了刘庆国一眼,恨他打破了自己的美梦。虽然他也知道,云水县太大,间谍经过这里的希望很小,但就是有些不甘心。 “好了,庆国哥你少说两句。都警醒一点,别敌人真来了没发现,被逃了。” 经过周锐和顾大勇来回几次换岗,夜里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结果什么发现都没有。 其实这本就是应有之意,也是县里早就预料到的。偌大的云水县,敌人只有区区几个,自然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巡逻队伍都不可能见到敌人的。 不过县里这么安排,第一是为了发动人民战争,让间谍无处躲藏。另一个也是为了训练民兵,让他们时刻警惕着北方的老毛子。 凌晨四点多钟,陈国才带着人来换班。 “老顾,怎么样,有发现没有?” “怎么可能有?”顾大勇白了陈国才一眼:“要真有间谍,我不信他们敢真的蠢到往这里过。就当是练兵了。” “也是。呵呵……那你们早点回吧,这里我接手了。” 顾大勇带着他们这个组回村,大家精神头还算不错。毕竟除了巡逻就是在帐篷里烤火了。 “真没意思,这巡逻就是不停得来回走,还不如武装行军训练呢。”刘庆国打着哈欠,有些无精打采。 “你这么想跑步?那行啊,晚上我让你跑个够。”下了任务,顾大勇也不介意开开玩笑。 “别,顾大爷,我就是无聊发发牢骚。”刘庆国吓了一跳。自己是笨,可不是傻。 “呵呵……”顾大勇盯着刘庆国一直笑,把刘庆国笑得心里发毛。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回到家,周锐做好早饭就叫安安和周平起床。吃过饭后叫周平自己带着安安去村里玩,他要好好休息。 村里的巡逻队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自然要好好的休息,维持体力。 一天很快就过去,又到了夜里。周锐跟在顾大勇后面,一行人又往村口走去。 顾大勇和赵长山交接班的时候,有两道目光狠狠地盯着周锐。 周锐回首看去,得,是刘学勤和陈飞跃,村里跟自己有恩怨的人都在第三组巡逻队。 周锐没有再关注,小卡拉米不值得自己动脑筋。要是这里没人,自己就好好让两人吃点苦头。 今夜月光同样亮眼,周锐和刘庆国、顾家成三人正在烤着面饼。这是周锐自带的,他可不想每晚吃烤地瓜。 “锐娃,你做的面饼真香。”刘庆国一口下去,香脆酥软。 “这可不是三合面做的,全是大白面,当然香。”顾家成也咬了一口。 “锐娃,你说我爹他们出去有一阵了,怎么还不回来?” “也许是为了扩大巡逻面积吧?”周锐丝毫不担心,顾大勇可是老兵来着。 可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起,然后枪声就像被点燃的鞭炮,噼里啪啦的没个停。 “不好,我爹出事了。” 第186章 谜一样的敌人 周锐一把拉住顾家成:“别急。你爹怎么教你的?越到紧急时刻越要冷静。” 等顾家成稍稍平复,周锐松开右手:“检查枪支弹药,打开保险,带上手电筒,跟我走。” 远处枪声还在持续响起,虽然没有一开始那样激烈,但每一声枪响间隔不了多久。 看来最开始是两方突然发生冲突,这才显得枪声杂乱,这时应该是进入了相持阶段。 周锐带着两人猫着腰行走,但速度并不慢。 “锐娃,我们这是去哪?”顾家成见周锐的行走方向并不是枪响的地方,不由问道。 “你爹他们那里陷入了僵持。你听枪声,对面的枪声明显比这面的密集,说明人和枪要比你爹他们多。 而且长短枪都有,甚至有可能有散弹猎枪。我们过去支援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最多维持平衡。所以我们过去的意义不大。” “那我们要怎么样才行?”顾家成冷静下来,虽然他不去当兵,但很多东西顾大勇都教过他的。 “我记得北面的山壁上有个小平台,距离地面不是很高,但足够我们三个占据射击优势了,就是不知道能够容纳几人。” 周锐昨晚巡逻时就四下观察过,记住了一些特殊的地形。 “哎,还真是。那小平台大概四五米高,我记得小时候陈报喜带我去掏过鸟蛋。小时候我下河洗澡,我爹要打我,我也去那里躲过。” 没想到刘庆国还上去玩过,算是个意外惊喜。 “那你知道那个平台有多宽吗?好不好架枪?” “小时候很久的事情了,我想想……” 砰,砰。 村口的一个小雪窝里,顾大勇三人被对面的火力压制住,只能死死的趴在这个用手挖出来的浅坑里,动弹不得。 “大勇,锐娃他们怎么还不来?我们趴在这一动不动可不行,小刚手上还留着血呢。” 周凯志心里很急,觉得什么都做不了,还有队员受伤了。 “凯志叔,我没事。”赵小刚用右手死死的捂着左臂。 他只是在突遇对方的时候,准备问询,结果用手电筒照向对面时就被打了。 手臂上都是血点子,看来是用的散弹。 “天冷,流不了多少血就被冻住了,没事。”顾大勇的话很冷,没有一点人情味。 “周锐他们不来这边自然有他们的考量,来这也不抵事,破局还是要靠他们。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他们。” “对面到底是什么人,是间谍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周凯志抽空往对面打了一枪。 “不知道。不过不管是什么人,都不是好人。要不然也不会小刚才开口就被对面打了黑枪。” 砰,顾大勇瞄着对面的冰面开了一枪,打的冰屑四溅,让对面知道自己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几个模糊的人影匍匐着来到了山边边,周锐感知这时候一直开着。这里距离对面的人实在是太近了,不到百米的距离,而且没有遮挡。 周锐趴在地上,透过准心看着对面,可是什么都看不到。对面的敌人还是有地理优势的。 刘庆国偷摸着起身,在后面的山壁上摸了一阵,在周锐和顾家成身边趴了下来。 “锐娃,有点不妙。时间太久我有点忘记了,下面这两米有点陡峭,现在又沾了冰雪,被冻住了,很滑的。” 周锐翻了个身,脸朝上对着山壁,仔细看了一眼。 “没事,不高,待会我蹲在那里,你和家成哥站在我肩膀上,我送你们上去。” “要不我在下面吧,我送你们俩上去,反正我的枪法也不行。”刘庆国小声提议。 “不用,你们俩先上,我自己能上去。”周锐摇头。 周锐背部贴着山壁,蹲了下来。 “家成哥先上,上去后注意警戒。” 顾家成从小听到大的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周锐一发话,顾家成把头一点,把枪在身上挂稳,一脚就踏在周锐的肩膀上。 “站稳了。”周锐扶住的双脚顾家成缓缓起身。 顾家成通过周锐作为梯子,过了陡壁最难的地方,慢慢的向上爬去,不敢发出一点动静,生怕功亏一篑。 周锐一直等顾家成完全上去,这才重新蹲下。 “庆国哥,到你了。” 身体被改造后,像刘庆国这样的大汉,站在周锐肩上都不费一点劲。 刘庆国动作还是笨拙了一点,上去的时候一些雪块和小石子掉了下来。 周锐赶紧趴下。 远处的枪声还在继续,掩盖了这细小的声音。 周锐紧了紧枪,忽然猱身而上,身体如同鬼魅,像一缕青烟,几乎几秒钟时间就上到了小平台。 看着顾家成两人给他留下的位置,周锐趴在上面试了一下。宽度还行,只是有点短,脚还要蜷缩着。 等周锐把枪架好后,刘庆国看向他。 “锐娃,有点远,看不清啊。” 周锐没有立马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对面,枪口发出焰火的瞬间,看清楚了七八道身影。 “看到枪口的火光了吗?把枪口往后移一米,打那个范围就行,我只需要你们压制住他们。等我开第一枪。” 周锐知道刘庆国和顾家成两人视力没他好,枪法也是差一大截,只能做做辅助。 “好。”“明白。” 周锐默默地等着焰火,他不想使用感知,七八个人,要打完了估计精神力都会枯竭。 砰,砰。对方开枪的瞬间,周锐的子弹就跟着射出。 啊……不到百米的距离,惨叫声清晰的传了过来。 砰,砰。刘庆国和顾家成的子弹相继发射。 “凯志,周锐出手了。加快射击,吸引火力,为周锐他们创造条件。” “锐娃他们在哪?”周凯志还在四处张望搜寻。 “没时间找了,但是位置肯定比我们要好。” 顾大勇不停的拉动着枪栓,子弹不停的击发出去,为周锐他们打击敌人服创造机会。 周锐像阴影里的猞猁,只讲究致命一击。而刘庆国和顾家成则是靠运气,蒙中了就好。 砰……“操操操!”雪地里一个人抱着左肩,在地上不停地打滚。 砰,砰。那人一下子就没了声息,也不知道刘庆国和顾家成是谁蒙中了。 “敌人在哪开枪?”几个衣裳凌乱的大汉,躲在洼地里四处乱窜,躲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子弹。 第187章 一网打尽 “不知道啊,难道是公安追上来了?” “操他妈的,都怪那两个间谍,搞得公安和民兵到处搜索,弄得我们连城里都不能待了。我操。”汉子暴躁不已,实际上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闭嘴,快找人。” 一个汉子正准备探出头去,砰,砰两声打在他前面,又把他给逼了回去。气得大汉直接站起,拿着手中的双管猎枪就朝前方打趣。 砰,一发子弹穿透左手手臂,打在猎枪身上,连人带枪一起打废了。 “啊……大哥,是在左边。救我,救我,我的手断了。”汉子不停地哀嚎。 不料大哥根本就没管他,而是转过了身子,对着前面的大山眼珠一直转个不停。 砰……砰…… “那里。”大哥手指着斜上方,他终于透过枪管的烈焰看到了子弹的来路。 顿时几支长短枪调转了方向。砰砰砰……打得山壁上冰屑和石头乱飞。 刘庆国和顾家成头颅紧紧贴着石台上的地面,不敢往上抬起分毫。 周锐却趁机又开出了一枪,一个大汉捂着胸口栽倒。 “赵小刚待着别动,周凯志和我分两边战术包抄。” 顾大勇一看敌人调转了枪口,打得一处高四五米的山崖火星四溅,顿时知道了周锐他们的位置。 而且也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连忙下达了作战指令,人也跟着窜了出去。 敌人不知道控制节奏,只知道把弹匣里的子弹一口气打光,等到枪声停滞。 周锐立马探出枪口,砰,砰两枪,直接把枪里的最后两发子弹给清空。远处传来的两声惨叫让他知晓又少了两个敌人。 “我操,何麻子,你他妈的敢背叛我私自逃跑?” 砰砰砰……敌人起了内讧。原来是敌人被周锐三人打伤打死了五六人,敌人撑不住,被吓崩了。 周锐听到动静,快速地填装了一颗子弹,就是他了,这个是个头目。 周锐枪口瞬间锁定了站立人影的头部,可是犹豫了片刻又换到了右肩。 砰……“啊!” 头目倒下,那个叫麻子的人窜入了黑暗,黑暗中已经没有了枪声传来。周锐再次装填了一颗子弹。 “上满子弹,下去打扫战场,不可打开手电筒。” 说完周锐就一跃而下,四五米的高度对他没有丝毫的难度,只是一个向前翻滚就卸去了力道。 “谁。”一声大喝传来。同时一根枪管也顺着身体的转动移向这边。 “是我,周锐。”周锐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了枪口的位置。 原来是周凯志听到平原上跑步的动静才调转了枪口。 “锐娃,你来得挺快的吗。” 周凯志和顾大勇一起出来的,只是顾大勇已经失去了身影,不知道去哪了。 “别说了,先上去。手里有枪的直接开枪,没枪的抓俘虏。”周锐没有废话,奔跑着瞬间超越了周凯志。 周锐跑到大坑边上,那个头目听到动静,连忙用左手去抓地上的手枪。 砰……手掌还没有触碰到手枪就被子弹击穿。 “啊,我操你……” 砰,一枪托把头目后面的话语闷了回去。 “所有人缴枪不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周锐没时间装子弹,只是用空枪指着地上的一群人。 不过对于现在的周锐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就这么几米的范围,凭他的反应速度,翻不起什么大浪。 “锐娃,怎么开枪了?你有没有事?”周凯志慢了周锐几秒也跟着到了。 “有个杂碎准备拿枪,让我打手上了,就那个。”周锐用下巴指了下正在地上翻滚的头目。 “快点,双手抱头。”周锐一边大喝,一边把地上的枪支给踢开。 “叫你抱头,没叫你抱其它地方。” 没想到周凯志来了后比周锐更暴躁,稍微有些不合意就是一脚。刚才在那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而且自己的队友还被打伤了,心里正一肚子气呢。 “锐娃,锐娃。”刘庆国人还没到呢,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呢。”周锐回应道。 两道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呼呼……凯志叔,我爹呢?”顾家成喘着气,语气有点急。 “你爹追出去就没见着人影,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别急,跑了两个人,你爹追敌人去了。”周锐通过感知已经发现了顾大勇的去处。 “凭你爹的战场上的经验,就这些小毛贼,还翻不了身。” 听着周锐低沉的声音和轻松的语气,顾家成很快就放松下来。 “庆国、家成,把他们的裤腰带解下来,绑了。”周锐把目之所及的武器都给踢到了一边就给两人下令。 砰……远处枪声响起。砰,隔了一秒又是一枪。 顾家成手上动作顿时停住,周锐只是抬头向前看了一眼。 “没事,这是你爹的枪发出的声音,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顾家成心里烦躁,手上动作粗鲁了很多,有一个人被碰触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顾家成一巴掌呼在了那人脸上:“哼啥哼?给我闭嘴。” 这时蛟龙峡村的方向来了一条火龙,这是村里的人打着火把来支援了。这边噼里啪啦的枪声都响了十来分钟,村里这才来人,已经算是很慢了。 “庆国,打开手电筒,给个村里人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用手电筒转几个圈就行。”周锐无所谓,反正也没约定,只要不被村里人当敌人打了就行了。 不一会,赵小刚先过来了,单手提着枪,不过手上的伤口已经冻住,不再流血。 “凯志叔。” “小刚,你怎么样了?”周凯志一脸的关心。 赵小刚晃了晃左手:“还行,已经冻麻了,现在倒是不痛。” 火龙来得很快,村里人发现了手电筒的光芒后已经小跑着过来了。 “大勇,大勇。”赵村长边跑边喊,快六十的人了,也不怕被冷风岔了气。 “村长,这边。我爹追坏人去了,没在这。” “呼哧,呼哧……你们,你们咋没跟着去……去追。”赵有志举着火把,叉着腰,腿都有些哆嗦了。 “赵爷爷,你看看这,我们要看着这些人呢?” 这时,村里巡逻队的人都到了。 “老天爷,这么多坏人?都是你们抓的。”其它两组的队员不断惊呼。 “这,这是有多少人?这是间谍吗?” “肯定不是间谍,我估计就是些小毛贼。要我我也能抓住。” 周锐一听这阴阳的声音就知道是陈学勤。 这小人,周锐很是看不起。你说同样都叫学勤,长海叔家的赵学勤老实本分,这陈学勤偷奸耍滑,只知道耍嘴皮子,真是侮辱了这个名字。 “去、去几个人,去找找顾大勇。”赵有志年纪大,跑得急,到现在还没缓过气来。 “不用了,我回来了。” 大家闻声转过身去,只见火光中出现了顾大勇高大的身影。一手拿枪逼着前面一个瘸腿的大汉,另一只手拖着个什么东西。 第188章 县里来人 “滚过去蹲好。”顾大勇往那瘸子身上踹了一脚,把人往那一帮俘虏里面踹。 左手放下,火把照射下,大家这才看见是一个人。不过没有声息,不知死活。 “全都在这了,一个没少。”顾大勇低沉的声音响起,似乎很是平淡。但心里却是有些得意,这证明自己的身手没有退步。 “豁,一共九个人全抓了。你们真牛逼,就凭六个人,没有伤亡就拿下了。” “没,我受伤了。”赵小刚委屈的举起左手,手上血迹斑斑。 “就你这点小伤算什么,就几个小口子。”旁人没有惊讶,反而打趣道。 “怎么回事?受伤了,快快快,快点回村找长海看看。”赵有志有些着急,这些人可都是自己村的好小伙,可不能有丝毫的损伤。 “大爷爷,不用。都是小伤,我手都不流血了。”赵小刚一个坏人没抓,还受了伤,只好在村长面前强撑面子。 “还是早点找长海叔看看吧,都是铁砂子,要早些挑出来消毒,别发炎了。”周锐在旁边插嘴。毕竟是自己的队友,还是要关心一下的。 “对、对,锐娃说的对。那个赵杰,带小刚去长海看看。我们也要把这些人压回去。” “长山,你带上俩人,连夜坐村里的牛车去公社,找公社书记汇报这里的情况。要让公社把这些人早点押走,看看是不是上面要找的人。” “还要大家今晚都辛苦了,那就早点回去……” 顾大勇拉了一把赵有志:“村长,还不能回家。这些人还不知道是不是间谍,巡逻岗还不能撤,要看上面的安排。” “恩。”赵有志听劝,连忙改口:“那大勇你们继续坚持下,其它人快点回去休息,下一班组准时过来换岗。” “大家这几天坚持一下,这回我们村立功了,我给你们民兵队向上面要奖励去。” 一听有奖励大家来劲了,都不累了。 “村长,能有啥奖励啊?给肉不?” “就你嘴馋,只知道吃。看我的。”旁边的人笑骂道。 “村长,能找上门换批枪吗?你看我们都是些武装部训练淘汰的枪,不是老套筒就是三八大盖。给我们整点五六式呗。” 赵有志摸着下巴:“这个可以有。就凭我们这战绩,我去找领导提,就算把我这张老脸拉下来,怎么地也要给你们弄几把来。” “真的?” “村长你太好了,要是有五六半,我肯定能多抓几个坏蛋。” “没错。其实我们的训练都很好的,就是这枪不行,几次打靶我们村的成绩都很一般。” “是的,每次都被顾家屯的笑话,他们不就是比我们多了几杆好枪吗。下回民兵大比,我要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们的水平。” 赵有志看着这些大小伙高涨的心气,很是欣慰,觉得村里人要是都是这样不怕发展不好。 “村长,这里还有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赵有志循声走去。 “你看这。” 那人用火把照亮了地面,只见雪地上摆着几个麻袋和成捆的东西。 赵有志在捆着的东西上面摸了一把:“这是皮子。” “打开一个麻袋看看。” 麻袋打开,赵有志把手电筒照了进去,过了几秒后赶紧系上。 “把这些都拉回去,不许打开。还有把所有人都押回村里,然后身上都搜查一遍。不许留下任何的武器和财物。” “走走走,回去,我还要回去睡个回笼觉,待会还要来接班呢。” “起来,你们这些杂碎,赶紧走。”大家聊完后就开始押俘虏回村。 “长官你轻点,我腿受伤了。”一个俘虏在那哀求着。 “那是你活该,敢来我们村嘚瑟,快走。”又是一脚踹了过去,这些人就是搞不清状况。 周锐没管这些,带着刘庆国和顾家成先走了,他们还有巡逻的任务呢。 回到营地,周锐坐回刚才那个位置,把没吃完的饼从地上拿起来。一看冷了,只好重新放火上烤。 “多烤点,我都饿了。”刘庆国搓着双手,他那个出去的时候就吃完了,这会又饿了。 “就你吃得多,坏人没打着,就只会吃。”顾家成他爹安全回来,他心里没了事也有心情说笑了。 “怎么没打着?我开了那么多枪,肯定打着了,只是天太黑看不清而已。对吧,锐娃?” 周锐又掏了几个饼往火上放,脸带笑意:“对,你枪法不错,肯定打中了。” “锐娃,你说这帮人里面真有间谍吗?”顾家成经过今晚这场小规模战事也很兴奋,话也多了不少。 “不知道。”周锐摇头。“不过这里面肯定没有公社里说的那个混血。” “不管有没有间谍都是坏分子。你看他们这些人,人手一把枪,肯定干了不少坏事。恩……香。” 饼还没烤脆刘庆国就迫不及待拿起来吃了。狼吞虎咽的样子,看来是真饿了。 “家成哥,给。”周锐给顾家成递了个烤得焦脆的。 一夜过去,后半夜很安静,仿佛一阵风过去,前半夜的硝烟都被风吹散。 大早上的,周锐已经躺在床上了。 村里面的人都起来了,昨晚的声音太大,时间也长,大家正在村口相互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轰轰的声音。一辆边三轮打头,还有一辆大卡车跟在后面。 这些车子平时大家都没见过,看到来了大家伙大家顿时都围了过来。 边三轮上下来了三个公安,卡车后面打开,下来了十来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 赵长山这时也从卡车驾驶室下来,带着两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大队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县武装部的部长林部长。听说我们这次抓了不少歹徒,这才亲自带队下来。” “不不,是副部长。赵队长,你们很能干啊,听说你们仅凭生产队的民兵和猎户就击毙击伤了九名持枪悍匪。了不得啊。”林副部长一身彪悍之气,看着就像战场上下来的。 “哪里,都是上级领导有方。而且民兵每年经过武装部的训练,这才能成为保家卫国,打击罪犯的精英力量。” 赵有志脸上黑眼圈非常明显,精神也不是太好,看来是一晚没合眼。 第189章 俘虏与赃款 “还有这位,县公安局局长侯勇同志。”赵长山接着介绍另一位领导。 “赵队长,感谢你们啊。虽说这次县里发布了通知,全力抓捕间谍,打击犯罪。但没想到你们执行得这么到位,才几天时间就有了这么大的收获。” “哪里哪里,都是同志们的努力。”赵有志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平时哪见过这么大的领导啊。 “那我们看看你们这次战果?”林副部长满脸笑容,丝毫没有平时的严肃。 “好好好,这边请。人都关在大队部呢。” 因为这次抓得人多,不仅来了几个公安,武装部都来了不少人。各个全副武装,看着就很威武。 看着村长带着公安和当兵的去了大队部,村民又乌泱泱的跟了过去,大家都想知道第一手的消息。 一群人来到大队部外边,赵长山对着站在门边站岗两位民兵下令。 “开门,把人和缴获都带出来。” “是。” 首先押出来的是六个活人,几乎人人带伤,只有一个比较胆小的,昨晚枪战开始就躲着没动,这才没有受到伤害。 后面接着又抬出了三具尸体。有一具是昨晚顾大勇追击的时候当场打死的,还有两具是受伤后押回村部简单包扎后死亡的。 村民们见了都惊呼不已,难得见到这么血腥的场面。有家人在民兵的家庭则有些后怕,看着这些人身上的弹孔就知道,昨晚的战况有多激烈了。 林副部长和侯局长对这些场面都没在意,对于自己的手下粗暴的对待俘虏也当没看见。坏人他们见得多了,像这种人渣死了就死了,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紧接着,大量的枪支和财物从里面搬了出来。双管猎枪、土枪、王八盒子、三八大盖,简直是五花八门。期间还有少量的匕首和砍刀。 接着就是四捆毛皮和三个麻袋被抬了出来,赵有志还亲自从里间拿出了一个旧衣服打成的包袱。 “这是?” “这是这些人带着的东西。还有这一包,是我们的民兵从他们这帮人身上收缴的,我找了件衣服给包上了。”赵有志说着把包袱交到了局长侯勇手里。 侯勇没有直接打开衣服,而是先看了一眼皮毛,然后打开了一个麻袋看了一眼。 “我知道了,这是一个月前的那帮劫匪。” “什么劫匪?没头没脑的,老侯你说清楚点。”林副部长和侯局长很熟,说话很是直接。 “国强啊,你还记得一个月前,县药材公司开往省城的一辆货车半路被劫的事吗?两个司机被枪杀,货物全部丢失。” “知道啊。这帮劫匪很是狠毒,不光杀人,还把车给推到了河里,你们找了大半个月都没线索。 我记得当时你还找我借了两个班的人,才把汽车从河里给拉上来的。你是说就是这帮人干的?”林国强很快反应了过来。 “应该没错了,这些应该就是那批送往省城的货物了。”接着侯勇在林国强耳边低语了一句:“麻袋里都是老山参。” 林国强点点头:“不过这也不够啊,那批货可不止这些。” “应该是出手了一批,这里应该就是他们出手后换的财物。”侯勇晃了晃赵有志刚给他的包袱,里面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接着侯勇蹲了下来,把包袱给放到了地上,然后一层层的给解开。里面有着大把的钞票,还有一些银元、黄金、玉器首饰等等。 “看来这是他们为了方便逃跑专门换的。”林国强虽然是武装部副部长,没干过刑侦,但对这些基本的套路都懂。 “是的。不过看来县里还是有一帮杂碎,专门帮这些人销赃,要不然换不来这些。等我把这帮人带回去,审出些东西来,你可要帮帮我,把县里的一些黑市扫一遍。” 侯勇语气有些沉重。对于黑市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他都不会管。可是帮罪犯销赃,这就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而且还是省里通报的大案。 “行啊。我们都是老兄弟了,有事你说话。不过等你这案子破了,立功了,可得请我喝酒。” “请,肯定请。” “把这些罪犯全给押车上去,还有这些货物也给搬上去。”侯勇厉声下令。 接着满脸笑容地转过身来,紧紧地握住赵有志的手使劲的摇晃,比刚来那会热情多了。 “赵大队长,这次你们可是帮了我们公安局大忙了。这些人虽然不是间谍,但也是省里的通缉要犯。 我们公安干警同志这一个月没日没夜地追踪都没找着线索,结果全给撂你们这了。 你们的巡逻队员都来了吗?我要说几句。” “除了昨晚巡逻的那个一班没来,其它人都在这了。”赵有志心里得意。 虽然抓到的不是间谍,但也是大案通缉犯不是?没看公安局长都说找不到人,结果被他们村的棒小伙给拿住了。 通知发下去,立马就有腿脚快的年轻人去叫人了。 “大勇啊,我就知道这手笔有你一份,真不错,看来你的身手没有退步。”林国强见到大步走来的顾大勇就是一拳。 “老连长。”顾大勇对着林国强敬了一礼。 “怎么样,昨晚没受伤吧。” “怎么会?就是几个小毛贼,怎么可能伤得了我。家成,过来见过你林伯伯。”顾大勇向后召唤着儿子上前来。 “林伯伯好。” 林国强看着眼前年少的顾家平,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伙,昨晚也跟着你爹打坏人了吧。怎么样,打中几个?” “林伯伯怎么知道我昨晚去了?”顾家成瞪大了眼睛。“可惜乌漆嘛黑的,我也不知道打中没有。” “你这小子,你林伯伯闻闻你身上的味就知道了。”顾大勇对着顾家成的后脑勺就是一下,只是没什么力道。 “怎么样,让他去我那里训练一下,明年的招兵名额我让他去。”林国强笑着对顾大勇说道。 “不了。我家老大老二都去了,我就想留着这个最小的在家陪着我们老两口。” 所有人都到了,周锐这才拖拉着来到大队部。他是被周平从床上给拖起来的,眼角的眼屎都还在。 第190章 英雄和大马 “锐娃,快点,就等你了?”赵有志大喊。 周锐听到后给了点面子,装作小跑了一下。 “这是谁?”林国强还在跟顾大勇聊着天。 “我们村打猎新出的小炮手。头脑灵活、身手厉害、枪法准。是这帮小兔崽子里面最厉害的一个。” 林国强听了两眼放光。 “你就别想了。周锐他家里父母双亡,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大哥去世,嫂子跑了,还留下一个奶娃娃。他不可能去当兵的。” “唉……可惜了。”林国强听后不由叹息了一声。 顾大勇见周锐入队,直接跟林国强说道:“老连长,我也过去了。” 赵有志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于是走到所有人面前。 “大家都安静一点,下面由我们县公安局局长,侯勇同志,给我们蛟龙峡生产大队巡逻队训话。大家欢迎。” 赵有志声音很大,一下子就压下了所有村民的杂音。大家过后巴掌啪啪啪地拍了起来,这画面在村里可是难得一见。 侯勇一身板正的藏蓝色警服,头戴大盖帽,外面披着军大衣,精神抖擞。 “咳咳。”侯勇轻咳了两声,大步走到队列前。目光扫过带着疲惫,穿着也不整齐的民兵和猎户掺杂的队伍。 “同志们!今天,我代表县公安局,向蛟龙峡生产大队巡逻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周锐和刘庆国这帮民兵听到后,身体顿时挺得笔直。村民们也停止了所有交谈,静静地听着。 “你们用简陋的装备,坚定的意志,面对九名持枪悍匪,不仅零伤亡完成抓捕,还击毙三人、缴获大量武器赃物。这不仅是蛟龙峡生产大队的荣耀,更是全县人民的骄傲!” 赵小刚把缠着白色纱布的手往后藏了藏,局长说的是零伤亡。 “一个月前,县药材公司货车被劫,两名司机惨遭杀害,省厅直接督办。我们公安局一线干警日夜追踪,却始终摸不到线索。而你们……一群普通的民兵,用最简陋的武器,在最危险的雪夜,完成了我们做不到的事。” 侯勇目光转向赵有志。 “赵队长,你带出的这支队伍,让我看到了什么叫人民战争。没有你们的警觉,没有你们的牺牲精神,这些罪犯可能还在逍遥法外。你们证明了,真正的力量不在枪炮,而在人心。” “鉴于你们蛟龙峡生产大队的立下的功劳,我决定向县里面申请,优先为蛟龙峡民兵配备新式武器,并为你们请功。” 啪啪啪,掌声热烈起来。这个时代的集体荣誉感非常的强烈。这是巡逻队的功劳,也是村里的荣耀。 侯勇说完后,林国强就下令武装部的军人把俘虏和赃物给押解上卡车。 “赵队长。”侯勇临走前握着赵有志的手:“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大量的审讯工作要做。不过下回要是县里的奖励下来了,我还是来的。我要亲自要为你们大队颁发奖励。” 侯勇和林国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卡车的车轮在村外的雪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村里的小孩在车后跟出去很远。 “庆国,你昨晚上抓了几个人?” “赵小刚,你怎么负伤的,跟悍匪硬干了吗?” “凯志叔,那些坏人火力真的很猛吗?你们就是顶着这么多枪弹拿下这帮悍匪的。” “当然了,你们可以去村外看看,那里的冰面上还留着很多的弹孔。当时我可是冒着枪林弹雨顶住了那群混蛋,要不然周锐、刘庆国和顾家成怎么有机会侧击敌人。” 周凯志这会已经没有了昨晚被火力压制的郁闷,只有得意。 “周锐,周锐。”“二哥,二哥我在这。” 周锐打了哈欠,往那只蹦跳的小兔子走去,小兔子旁边还站着个抱着娃娃的大美女。 “周锐,你们昨晚没事吧?刚刚看到那帮坏人,还有那些枪,可把我们吓坏了。”林秋月语气温柔,还带着那么一些惊恐,跟村民的兴奋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没事的。只是稍微运动了一下,没挨着边。”周锐说话很是平淡,仿佛昨晚子弹擦过身边打在身后石壁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周锐,你们可太厉害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多坏人被抓。只是刚才那些人血肉模糊的,有点害怕。”余思甜紧紧挨着林秋月,似乎忘不了刚才看到的一幕。 杨萍一扬首:“没事,你俩今晚跟我睡一个被窝,我保护你们。不过周锐,你巡逻的时候还是要小心一点,这么多的枪,枪子可不长眼睛。” “我二哥最最最……厉害,是大英雄,他是不会受伤的。”安安拉着周锐的裤子,仰头看着杨萍。 “哎……嘿,咿呀!”小年糕也跟着凑趣,两只小手还挥舞着要周锐抱。 “哟,小年糕这是觉得安安说的对是吗?你个小没良心的,我们轮流抱了你这么久,结果你二叔一来你就要跑是吧?”杨萍拦着小年糕不让周锐抱。 “呀呀,咿呀,嘿。”小年糕脾气暴躁,面对着杨萍这张大脸就要上手,直接就往头上薅去。 “啊,痛痛痛,你快放开。”杨萍被小年糕抓住了几根头发丝,可遭了老罪了。 “看你还逗她不,你不知道她脾气大啊?”周锐绕过杨萍,把手往前一伸,小年糕这才松开手里的头发丝。 林秋月双手少了重量,这才用手指给杨萍梳了梳头顶。 “你就是不长记性,在小年糕手上吃了多少亏了?” 杨萍用手在头上揉了两下,龇牙咧嘴:“这小丫头的手劲是越来越大了。” “走,我们回家,我还要在睡一会,晚上的巡逻还要继续呢。”周锐香了下小年糕的脸蛋。 “二哥,我也要抱。”安安抱着周锐的大腿不肯走。 “来吧,自己爬到背上来。”周锐往下一蹲。 安安见了眼珠子一转,手脚灵活的往上爬。不过爬到了背上还没停止,扒拉着周锐的大头还在攀登。 “嘿嘿……哈哈……”最后安安抱着周锐的脑袋坐在了肩膀上。 “坐稳了吗?”周锐没有丝毫不悦,只是细心的询问。 “稳了,稳了。走吧,大马,驾。” 周锐抱着小年糕缓缓起身:“别动啊,走了。” “哈哈……”安安在周锐肩上,发丝飞舞,脸蛋在太阳的映照下,盛开了一朵花。 “他对妹妹真好。”林秋月看着前方重叠在一起的背影,不由发出一声感慨。 第191章 骡背上的欢笑 往后的几天,周锐生活得平静而又规律。白天在家烧饭,睡觉,晚上巡逻。 不过从那天抓了那帮悍匪后,他们蛟龙峡村就再没出过事。 也许是因为消息传了出去,都知道了蛟龙峡村有一支强悍的巡逻队,连凶悍的劫匪都全军覆没了。所以后面几天,就连只苍蝇都没从这路过。 周锐也乐得悠哉的磨洋工,反正工分不拿白不拿。不过五天过后,上面下了通知,巡逻队终于结束了。 这天早上,周锐正在院子里给大骡子梳着鬃毛,做着清洁卫生。 “二哥,这大骡子好了吗?”安安在一旁给周锐递毛巾,递刷子。 周锐点头:“恩,已经好了。” “那我能骑骑它吗?”安安的睫毛呼扇呼扇,充满期待。 安安胆子越来越大了,从最开始的毛毛,到后来的周锐,现在终于轮到伤势刚好的大骡子了。 “那要不你问问它愿不愿意?”周锐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屁孩,嘴角都往上翘,差点笑出声来。 “那它叫什么名字?我好问问它。”安安听了周锐说的话,不由跃跃欲试。 “你就叫它大骡子就好了。” “不行的,要叫名字才礼貌。那么多大骡子,怎么知道是叫它。”安安双手插着腰,瞪大眼睛,很是坚持。 周锐被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着,很快就败下阵来。 “它还没有名字,那你给她取一个吧?” “真的呀?二哥,真让我取名字?”惊喜来得有点意外,安安不可置信的看着周锐。 看到周锐点头,安安这才欢快的跳啊跳的。兴奋过后安安停了下来,走到大骡子旁边,歪头不停的瞧着,还伸出小手,拍了拍骡子粗壮的,额,小腿。 “大骡子这么壮实,我们叫它毛大壮吧。” “可是毛不是毛毛和毛球它们小狗子的姓吗?大骡子可不是小狗。” “小狗子毛多,大骡子也毛多,都可以姓毛。”安安的逻辑很好,不被周锐所影响。 安安怕周锐再问什么问题为难她,直接绕开周锐,站到毛大壮前面。 “毛大壮,我能骑一下你吗?”安安双手食指合十祈求着。 她对毛毛可不这样,都是直接往背上爬。可是对大骡子就没办法了,太高了,她够不着。 过了一小会,安安扭头看向周锐:“二哥,它不同意让我骑吗?它都不趴下来,我上不去。” 周锐抵挡不了安安眼神的攻势,只好伸出手掌,在骡子颈侧抚摸着。毛大壮舒服得哕哕叫了起来。 “大骡子它同意了。” “真的吗?它现在叫毛大壮,不叫大骡子。” “好,好。毛大壮它同意了。”周锐有些无奈,难道有了名字就不是骡子了?小孩子的思路他还是理解不了。 “来吧,我把你抱上去。” “等等。”安安拦住了周锐要抱她的手。“我要去把小年糕抱出来,让她跟我一起骑大马。” 安安有好东西没有忘记自己的小侄女,周锐对此很是欣慰。不过他还是理智地劝道:“骑在毛大壮身上太高了,小年糕被风吹了会着凉的。” “你拿个大衣包着她就不会了。”安安坚持要跟小年糕一起。 周锐无奈,只好回屋。不一会儿,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年糕就被抱了出来,身后还跟着拿了床毛毯的周平。 周锐眼神示意,周平就把毯子铺在了大骡子的背上,还调整了一下,让两边平衡。 “来吧。”周锐把小年糕往安安怀里一塞,然后把两人一起抱起来,慢慢地往骡背上放。 安安一坐上大骡子,立马挺直了腰杆,像个威风凛凛的骑士。同时紧紧抱着小年糕,屁股一动一动的向前移。 “毛大壮走走,快走走。” 周锐没有办法,只好叫周平牵着缰绳,自己在一旁扶着安安和小年糕俩人往院子外面走去。 毛大壮晃了晃头,发出低沉的哕哕,蹄子迈了出去,打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噢,出发了。”安安一只手搂着小侄女,一只小手兴奋地挥舞着。 小年糕也附和着安安,发出咯咯的笑声,两只小手还不停地拍打骡子的脖子。 “秋月姐姐,杨萍姐姐,快出来玩,出来骑大马。”经过知青大院的时候,安安朝着里面大喊。 毛大壮迈着稳健的步伐,驮着两个咯咯笑的小人儿,蹄声嘚嘚地经过知青大院。院里的房门打开,杨萍、林秋月陆续出来,紧接着余思甜和贺薇也出来了。 “哇,安安,你在骑你们家大骡子啊?”杨萍咋咋呼呼就跑了过来,隔着围墙跟安安聊天。 安安喜欢林秋月和杨萍。林秋月会抱着她给她讲故事,温温柔柔的。杨萍会陪她玩,不嫌弃她是个小屁孩。 “是啊,你看我坐得好高。它叫毛大壮,壮壮的。” 杨萍掐了下安安的小脸蛋:“你能让我骑一下吗?” “你这么大个人了,毛大壮能驼动你吗?”安安有些犹豫,她只想在杨萍和林秋月面前炫耀一下的。 “它不是叫大壮吗?肯定能行。如果不行,那就不能叫它大壮。” 安安有点被杨萍绕晕了,可这是她好不容易取的名字,不能让杨萍给否定了。 “好吧,那你上来吧。” 杨萍看着安安无奈的表情,心里笑开了花。嘿嘿一笑,直接爬上了一米来高的围墙,从围墙上直接上了骡背,坐在了安安的后面。 “杨萍,你小心一点,别摔着安安和小年糕。”林秋月吓了一跳,赶忙呼喊了一声。 “平娃,把缰绳给我。” 周平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周锐。 “你能行吗,可不能逞强?”周锐严肃的问道。 杨萍猛地点头:“肯定能行。” 周锐把小年糕抱了下来,示意周平把缰绳递给杨萍。 杨萍抓着缰绳后,高喊了一声:“安安,坐稳了。驾……” 骡子瞬间就小跑了出去,虽然没有马跑得快,但已经跟自行车差不多了。 安安双手抱住大骡子的脖子,头发被吹得飘了起来:“飞啰飞啰……” 周锐望着骡背上安安欢呼的身影,心里默默地想着。也许这才是真实的安安,向往着外面广阔的天地。 第192章 冬日捕鱼,闲话桑麻 周锐今天起了个大早,正在给大骡子喂食,要喂得饱饱的。村长早就让周平通知过他了,今日要把村里鱼塘的鱼给捕捞上来,还要把大骡子给带去,拖渔网。 “二哥,我们今天要去抓鱼吗?”安安穿戴整齐从家里出来。 “不是我们,是我和你三哥去。”周锐把安安的狍皮帽子给戴好,两个小角顶在头上煞是可爱。 “我不能去吗?”安安脸色瞬间黯淡,好似被人抛弃了。 周锐蹲了下来,拉着安安的小手:“因为小年糕太小了啊,她不能去。那你这个姑姑是不是要照顾好她呀?还有,今天杏花嫂子一个人在家带小雁儿,你是不是要帮忙啊?” 周锐没有直接告诉安安为什么不能去,而是赋予了她很重的担子。 今天算是蛟龙峡村一个重要的日子了。村里每年的收入除了卖给粮站的余粮,就是供销社收购的鱼了。所以这一天,村里几乎所有的汉子都要去。 其实这项收入以前是没有的。因为村里有条溪水从村边过,村里人其实不缺鱼吃,只是因为没有油水,几乎没人吃鱼而已。但溪里的鱼卖供销社是不够的,几百斤的量,供销社都不稀得收购。 于是十年前,赵有志力排众议,聚集所有村民,在蛟龙溪旁的一片盐碱地上,挖了将近二十亩的水塘来养鱼。每年出产上万斤的鱼,为村里提供了不少收入。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不怕出力,只怕力气使了得不到回报。这口鱼塘每年上万斤的鱼卖到供销社,这可是实打实的钞票。 “锐娃,骡子喂得怎么样了?”刘谷带了三头大黄牛跟周锐打着招呼。 “谷大爷,你看这肚子,圆滚滚的,保证早上吃饱了。”周锐拍着骡背。 “那就好,今天可是要它们四个出大力了,要不然光靠人拉可够吃力。”刘谷目光欣慰的看着几头大黄牛和骡子。 养了一辈子牲口了,早就对牛马之类的充满了感情。在他看来,这些牲口可比人金贵多了。 周锐和刘谷唠嗑的时候,赵有志也正拉着老芝麻查看着下网的地点。老芝麻陈芝作为村里的四大奇人之一,可不光天气预报准,这看鱼也是一绝。 陈芝会根据水文、气温和鱼群分布选定下网点。每年捕鱼要是没有陈芝在,那可要多上不少的事。 也许现在周锐也能通过感知干这活,但他是不可能出头的,只能把自己的能力隐藏在深处。 “芝麻老哥,怎么样?”赵有志看着陈芝停了下来。 陈芝用拐棍顿了顿自己站的地方:“以我这里为中心,往东北、西北两边延伸,把我前面这一片围起来,二十米一个洞。” “好,我这就叫人来。” 很快,沿着这一线,赵有志安排了三十个人,每三人一个位置,总共安排了十个洞眼。 “开始啰……” 一声大喝,十个位置的大汉同时把手中的冰镩用力的往冰上戳。每个洞眼的两人依次轮流打孔,一人舀冰,三人配合默契。 “一镩砸个冰花飞,二镩砸出个鱼满堆……”随着一声声的号子,冰洞正在逐渐加深。 周平和一帮半大孩子涨红了脸,跟着大声地喊着,恨不得冲上前去,抢过大人手里的冰镩。 “嘿呦……嘿呦……”旁边的村民不停的打着号子,为了加快速度,也有人上前替换。 半个小时后,足足半米的冰层被打破,十个冰洞,每个都有直径五十厘米左右。 接着,一群人拉来了大网。网不是很长,只有两百来米,毕竟他们这个水塘长还不到两百米长。 接着,村里的汉子用特殊的木质拉杆,把大网在冰面下从一个洞口拉到另外一个洞口,最后成了一个圆形,把整个区域包围。 “行了,等着吧,我们这水面小,过一个小时就差不多了。”陈芝转头过头,对赵有志说道。 赵有志连忙扶着陈芝:“那行,芝麻哥,我让人先把你送回去,我在这盯着。” 陈芝可是比他还大山十岁,都快七十了,这身体在这外面时间久了可是遭不住。 这可是他们蛟龙峡村的宝,每年春耕时的雨,秋收时的太阳,冬日里的暴雪,都要靠陈芝来给他预测。还有这冬捕的鱼,要是没有陈芝来给他找鱼定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我身子还成,自个走回去就行。”陈芝把赵有志的手往外推。 “那不行。”赵有志没管陈芝说什么:“学军、赵学军,这呢。把芝麻爷给送回去。” 赵学军见到赵有志招呼他,马上小跑了过来:“大爷爷,我知道了。” “走慢点,稳当着走。” “好嘞。” 冰面上升起了一些火堆,干了活的汉子出了汗,都在火堆旁烤着。只有那群熊孩子不怕冷,在远处玩冰板,在冰面上打陀螺。 大人们都不管,只要不让孩子接近洞口就行,毕竟洞口这么大,掉下去一个人是轻而易举的。 “村长,今年能上多少鱼?” “每年不都差不多吗?我们这鱼塘就这么大,还能多了不成。”赵有志抽了口旱烟,很是淡然。 “那不是跟去年分的钱差不多。”那人掰着指头算计着。 “可能比去年还少那么点,村里今年可是添了个大件,那头牛可没少废钱。”身边人插嘴道。 “这么少啊?” “你们这么算不对。”周树民手里拿着账本,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们因为买牛今年是分得少了。可是有了三头牛,还有锐娃买回来的大骡子,明年能开垦更多的荒地,收成更多。明年分得钱可不就多了。” “是这么算没错,可是我想年底给我家老二相个媳妇,这家里没钱,心里没底气啊。” “怎么没有,你不会把明年的前景跟女方的父母描绘一遍。明年不光不会饿肚子,还有余钱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是这么回事,你说得没错,我们村的日子看来是越来越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就在村民们期盼着好日子的话语中悄悄溜走。赵有志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起鱼啰……” 随着赵有志洪亮声音的声音响起,大伙全部都站了起来。 第193章 意外落水,人群惊 周锐和刘谷把鱼网的绳头拴在了绞盘上,由牛和大骡子拉动绞盘,带动水里的网往外出。 “注意了,要开始了,可别让渔网打结了。” “啪……” 刘谷甩动响鞭,发出清脆的声音。三头黄牛和骡子迈出了第一步,绞盘上发出卡拉卡拉的声音。 绞盘的速度很是稳定,不快也不慢,这是刘谷控制着牲口走动的结果,其他人可没有这功力。 众人都紧紧盯着洞口,期待着渔网露出水面的那一刻。 两分钟后,第一节渔网从洞口慢慢拉了出来。跟着出水的还有网上被粘住的一条三斤多重的大草鱼,正拍打着尾巴,想要脱离渔网的控制。 “快快快,出鱼了,把鱼网给张开,别给缠死了,明年还要用呢。” 洞口旁的人连忙上前,把渔网从两侧拉开。 随着鱼网越拉越长,网里的鱼也越来越多,重量也越来越重,绞盘发出了吃力的声音,犹如老牛拉破车。 “快,所有人都搭把手,鱼太重,绞盘怕是撑不住。” 于是等候在一旁的汉子全部抓着渔网两边,像拉纤一样,往岸边拉去,时间越长,形成的队伍也越长。 “嘿哟……嘿哟……” 噢……一大帮孩子冲了上去,捡着网里蹦出来的鱼。有胖头鲢鳙、有草鱼、鲤鱼、鲫鱼,网里像水滴落了油锅,噼里啪啦不跳,很多都跳到了冰面上,不一会就冻得硬邦邦了。 男女知青们大部分都没见过这种场面,也跟着孩子们冲了上去,捡着地上的鱼获。 余思甜拉着林秋月手,兴奋得不能自已。作为南方人来说,她们可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还有些男知青不知道捕鱼的步骤,还探手到渔网里捞鱼。 “让开,别挡着道。” 赵有志驱赶着这些男知青,真是不知所谓,明明看到村民下着大力气拉渔网,还要来挡着。 “嘿哟……嘿哟……” 大家手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几乎是挪动着往前进。冰面上不太受力,众人只好靠着完全倾斜的身子来保持向前的动力。 好在不管再慢,鱼网就那么长,十分钟左右的,整个渔网全部出了水面,在冰面铺出了一条黑白色的鱼带。 “快快,把鱼给收到一起,一斤以上的鱼收到一起,一斤以下的另外放,供销社不要的。”赵有志冲众人大喊,指挥大家一起在网上解鱼。 网前的所有人都把鱼解下来往后扔,没在网前的人和半大孩子则是给鱼分类。每种鱼的价格不一样,自然要区分出来。要是全部混在一起,供销社是不要的。 “啊……小树,小树。” “陈槐树,拉着我的手。” “不要,小树。啊……快来人啊。” 周锐本守在绞盘附近,正在和陈谷给牲口们擦汗,鱼网的尽头忽然出现了骚动。 周锐把手里的毛巾往地上一扔,飞一般的冲了出去,因为他听到了那群人里有周平的声音。 有人离的近,很快就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开始往冰洞附近聚集。后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爱看热闹的天性,让他们也跟着人流移动。 周锐发现前面大群人堵住了去路,心里有些急。立马加快了速度,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绕了过去。 “平娃,怎么了?”周锐通过声音精准的找到了周平。 周平回头一看,原来是二哥来了,心中立马找到了依靠,拉着周锐走到冰洞边。 “二哥,小槐树掉下去了。他在边上捡鱼,滑了一下,连人带鱼掉了下去,不见了。” 周平跟周锐待久了,已经慢慢学会了周锐沉稳的气质,几句话就把事件勾勒了出来。 周锐看着那个半米多宽的窟窿,下面是黑乎乎的流水,连人影都看不到。 洞旁的小槐花流着眼泪趴在那里,眼神透着没有了色彩的空洞,无助地伸出一只手掌,希望水里能突然冒出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她。 周锐只是扫视了一眼,心里沉了一下,陈槐树没在洞口边上,看来是水底的暗流把他给卷了出去。 周锐咬了一下嘴唇,时间上是不能耽搁的。不光是没有氧气溺水的问题,还有刺骨的温度。这种情况其它人应该是没有办法了,只有自己,自己还有感知。 周锐走上前去,单手往槐花脖子上一薅,直接拎着人往身后的周平怀里一甩。 “平娃,看好她。” 只见周锐大手抓住自己的衣襟一用力,大衣上一排的扣子全部崩开。周锐手速飞快,十来秒钟就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扒光,只剩下一条裤衩子。 “锐娃,你要干啥?” “站住……” “别跳。” 扑通一声,水花飞溅,冰面上瞬间没了周锐的身影。 赵有志好不容易挤了过来,只看见周平死死的拖着要扑向洞口的陈槐花,而地上还留下一堆的衣服。 “发生了什么事?” “村长,有娃娃掉下去了,锐娃跟着跳了下去。” “好像是槐花家的小树。” “锐娃胆子也真大,这么冷的天下去,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上来。” 离得最近的几个大人虽然不知道掉下去什么人,但还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啪。“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周边有人见这人说话不看场面,顿时一巴掌呼在脑袋上,没看见陈槐花和周平还在的吗? “那你们围在这干嘛?还不快点想办法。”赵有志大声喊着,急得嘴里都起泡了。 这帮家伙,就没一个有本事的,净知道在这看热闹。 这时顾大勇挤了过来。 “所有人,全部散开。到各个洞口去守着,看看有没有人。剩下的人自己拿工具,多打几个洞眼出来。” “还有,看好自己的孩子。别让他们再到窟窿边去。” 顾大勇不愧是当过兵的,组织能力就是强,两句话就把所有人有条理的分散开来,不用全部挤在这里。 “快,快,都动起来,按大勇说的办。”赵有志见顾大勇提出了办法,立马让人散开。 等大部分人往其它几个洞眼跑去,身边只剩下了几个人,赵有志这才又问道。 “接下来我们做些什么?” 顾大勇紧皱着眉头:“把我们拉渔网的杆子分别往几个探。要是,要是周锐找到人了,可以让他知道洞口在哪个方向。” 顾大勇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还有,让刘谷把牲口赶过来,选腿脚最快的那头,绑上爬犁,人一上来就往村里长海那送。” 这边,周锐一个猛子就扎到了塘底,水流充入了耳蜗,立马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第194章 不负众望,终得救 水塘有四五米深,上面厚厚的冰层过滤了大半的光线,到了底下已经是非常的暗淡。 而且刚才大量的鱼儿在网上挣扎,带动的水流搅起了塘底厚厚的淤泥,四周都是一片黑乎乎的一片,能见度不足一米。 周锐下来后没有马上乱动,只是静静的待在水中,让自己慢慢上升,处于水深中层的位置。 他要先适应一下水里的水温,让自己的身体处在巅峰时候的状态。另外,他要打开感知。这种情况下,眼睛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了。 周锐眼睛一闭,感知瞬间以周锐的身体为中心发散了出去。 在周锐的脑海里,精神力透过水中的粒子,似乎慢了下来,生长到极致后,距离却差了岸上几十倍,可能只剩下几十米的距离。 不过足够了,周锐已经找到了陈槐树,而且比岸上使用感知的时候更清晰。 就在左侧方十来米远,小槐树四肢还在挣扎着。周锐张开双手,用力划了出去。身体受到冷水的刺激,带着点针刺般的痛感,但似乎并没有那般严重。 周锐没有再理会这些,只知道自己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顿时身躯一扭,鱼儿一样游了出去。 周锐划破水线,三秒钟就来到小槐树面前,小槐树的手脚还有些动静,但已经没有开始那般激烈了。 周锐没有时间再进行思考,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上面都是冰层,浮不出水面,周锐只能随手抄起小槐树的一只脚就转身。 几秒钟过后,周锐停了下来。糟了,方向不对,没看到刚才跳下来的洞口。 周锐把腿往下一蹬,身体往上飘了一米多,来到了冰层的下方,希望透过来的光源能亮一些,能看得更清楚一点。 可是没有什么用,阻挡视线的根本不是亮度,而是浑浊的泥水。感知只能寻找具有生命的猎物和药材,对于如同死物的冰冻没有丝毫的用处。 周锐这时候才开始感到有些慌乱,摸着冰底不停的往前游。 周锐想用手肘往上顶,期待着能发出一点声音,能让上面的人能够知道,从而给他指引。可是水的压力太大,冰层太厚,手肘打在冰层上没有毫无用处。 周锐还在不停的往前游,可是失去方向感的他却是在冰层下的一个小范围内转着圈。 周锐这时候没有了办法,肺部也开始有些憋闷,只能机械式的划动手臂。 砰,右手腕关节撞上了什么东西。一声轻微的触碰声,在周锐的耳边却像是洪钟大吕。 周锐赶紧把手腕绕了几圈,终于抓住了一个棍状的东西,碗口粗细。他立马就明白了这是什么,这是他们用来下渔网的长杆。 周锐抓紧长杆,用力的摇晃了几下。 “有了,有动静了。”洞边的三个村民中的一个忽然惊喜的回头叫喊道,原来是赵大柱。 “我的杆动了几下。” “快,其它两根长杆先抽出来,别堵着洞口。大柱,你的长杆最后拉,别太快,免得周锐脱手。” 顾大勇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有动静就是最好的消息。 其它两根长杆很快就抽了出去。没有其它东西挡着的赵大柱,抱着碗口粗树干做成的长杆缓缓的向后退。一边走,一边感受着手里这根长杆的变化。 长杆还没有完全抽出来,哗啦一声,一个头从水里冒了出来。 “锐娃,是锐娃,快把他给拉上来。”早就等在洞口看着的赵有志连声叫道。 顾大勇急忙跪下,趴在窟窿边,就要去拉周锐扒在冰壁上的左手。 “等等,先把他拉上去。”说着,周锐右手使劲,从水里拉出一只脚来。 这时,本来已经绝望陈槐花听到了,灰暗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顾不上还拉着她的周平,四肢在冰面上用力的爬着,想要快点爬到窟窿边。 哗啦……顾大勇撑着地面的手忽然用力,然后猛的站起。只见一个人形模样的东西被他倒提着从冰洞里拔了出来,水瞬间从这具人形身躯里溢出,落在冰面上。 “小树……”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从陈槐花嘴里喷出,附近的人全部看了过来。 “上来了,救上来了,快过去帮忙。” “二哥,二哥。”周平没去管从他手里挣脱的槐花,而是自顾自的冲向洞口,他二哥还没上来呢。 还没等他跑到洞边,周锐双手在赵大柱还插在洞中的长杆上一按,已经借力一跃而出,赤裸的上身全是污浊的泥水往下流。 这时,顾大勇已经把陈槐树在冰上放平,陈槐花爬了过来,趴在小树身上,大声的哭着。 顾大勇一手把她给扒拉开:“让开,还有气,别捣乱。” 顾大勇动作粗鲁,丝毫没顾及到陈槐花是个女孩子。只见他先是把小槐树的头侧着,一把把小树的嘴巴给扣开,手指在里面绕了一圈。还好,里面没有杂物。 这还是当年战场上那个战友教他的,那是个读过书的学生。 接着,他双手握住小树的衣领,用力的撕开。小树胸膛起伏,只是有些微弱。腹部鼓胀,看来是喝了不少水。 顾大勇双手合十,用力的往陈槐树肚子上一压,一股水流如泉水般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 “醒了,醒了。” “毛巾,衣服。还有爬犁来了没有?” 顾大勇一边把陈槐树身上的衣服往下扒,一边喊。边上不知道是谁的手递过来一块毛巾,是刚才拉鱼的人擦汗用的。 只是没有衣服,顾大勇只好把自己的大衣给脱了下,把陈小树给包在里面。 周锐这边没人顾得上,只有周平和赵大柱在旁边。周锐刚上岸时还好,这北风一吹,身上的肌肉冻得直颤。 “快把身上的水擦一下。”赵大柱没有毛巾,只好把头上的狗皮帽子给摘了下来。 周锐什么都顾不上,接过赵大柱的帽子就往身上抹,也不管擦干净没有,捡起地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没有准备的直接跳到水里,周锐还是有点遭不住。 “阿秋……” 一声喷嚏,周锐的鼻涕都出来了。 刚把大衣穿好就听到顾大勇在喊:“周锐,快点到爬犁上来,要赶快到长海的医务室去。” 周锐大步上前,一巴掌用力拍在骡子屁股上。 “你们先走,我就不去了,我回家去。”说着连话都没跟周平说,就从围过来的人群中穿了出去,向另一个方向跑了,那速度,看起来比骡子都快。 第195章 蛟龙峡村的扛把子 看着周锐奔跑的背影,赵大柱捡起被周锐扔在地上的帽子,还是湿淋淋的,不能戴。 “平娃,别担心,看你哥这么能跑,指定不能有事。” 赵大柱过来拍了下周平瘦弱的肩膀。 “嗯呐,我知道。我二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周平狠狠地点头,二哥可是他见过的村里最厉害的人了。 “不过我还是要快点回去给我哥烧水,他肯定冻着了,要洗个热水澡。”说着,周平也跑了。 “记得给你哥煮碗姜汤,给他去去寒。”赵大柱在身后扯着嗓子叫喊。 “知道了……” 本来分散到各个冰窟窿里守着的汉子,还有被看着的孩子这时候都聚了过来。 “我操,周平他二哥老牛逼了。就这么扑通一声跳下去,一下子就把槐树给捞了起来。” “没想到锐哥不光打弹弓厉害,救人也不赖。” “太尿性了。别人都还站着呢,锐哥库库就把衣服脱光,大冷天的就往水里钻。我在这说明一下,锐哥以后就是我的偶像。” “锐哥早就是我的偶像了,而且他烤的麻雀特好吃。”刘顺利一想到这个就流口水。 刘平安猛跟着点头:“那是,锐哥老厉害了,能把欺负我妈的亲戚都骂跑了,还给我二叔给骂哭了。就是吧……就是钓鱼不行。” 这边一帮熊孩子兴奋的聊着周锐,对周锐崇拜得不得了。恨不得杀鸡烧黄纸,在蛟龙峡聚义,拜周锐为大哥,像那个水浒里的晁盖一样。 和小孩子的兴奋不同,大人们聊起来就流露出一些后怕来。 “这娃子胆子太大了,什么都没准备就下水,要是被冷水一激脚抽筋了怎么办?” “是啊,胆子大得没边,又没有长辈提点,太莽了。村长,你回头可得说说他,让他下回别那么冲动。” 赵有志点起旱烟,吸了一口,平复一下提到嗓子眼的心。 “我会好好跟他说的。冲动不是不行,主要还是要做好准备。你看下面水浑得,看都看不清。要不是大柱的杆子正好碰着他,锐娃不见得能回得来。” “哟,大柱,看来周锐是头功,你也是个第二功了?不错,不错。”立马就有长辈在赵大柱背上拍了两把。 “这有什么,要是我我也能?我看那周锐就是爱出风头。这次也就是运气好,要不然他跟陈槐树都得死塘子里,那我们明年还吃不吃鱼了?” 陈学勤有些愤愤不平,为什么每次出风头的都是他周锐。 “你他妈说什么?锐娃是去救人,你竟敢这样咒他,我他妈弄死你。” 赵大柱跟周锐关系好,听到陈学勤这样阴阳周锐,气的冲上去就要扇他。 “住手,我还在这呢,你们当我死啦?” 赵有志一开口,旁边几人连忙拉住赵大柱,要不真让赵大柱一巴掌扇过去,村长面子上不好看。 “你说你,别人嘴里说上两句你就要打人,我们赵家的长辈是这样教你的。回去抄写一下赵家家训十遍,抄不完不许出门。” 赵大柱是他们赵家人,赵有志自然是先批评他。陈学勤还在一旁偷乐,没想到自己只是动了下嘴皮子,就让跟周锐关系好的穿一条裤子的赵大柱受了罚。 没想到赵有志头一转:“还有你。周锐是为了救人才跳下去的。不管能力怎么样,都是为了救人,是国家提倡的见义勇为。 而且他救的还是你堂弟,是你陈家的血脉。你不仅不帮忙,还在背地里阴阳怪气。 我看你的思想教育很有问题,这样的人怎么能进入纯洁的民兵队伍。我看你这个民兵没有必要再当了。” “不是,我就是……”陈学勤一听这个急了,顿时就想争辩。 赵长山赶紧一把把陈学勤给拽到身后,然后才对着赵有志求情。 “大爷,你别生气。您看,这样处理是不是太重了。学勤也就是嘴巴碎了一点,没有恶意的,不至于……” “什么不至于?”没想到赵有志大手一挥,态度异常严厉。“他这是嘴巴碎吗?他这是思想品德有问题。这样的人能加入民兵队伍吗? 当然,我不是一言堂,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回到村里后,我会召开大队委员会,要求大队部所有成员集体投票表决。” 陈学勤听到这就知道自己完了,自己得罪了村长。村长提议不让自己当民兵,队部的人除了长山叔,没人敢帮自己。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周树民,你和长山在这盯着点,早点把鱼运回村里。我要先去卫生室看看,小树那孩子到底怎么样了?要不我心里一直放不下。” “行,我亲自在这盯着,村长您先去。” 周树民一直冷眼旁观,看看这个总是出幺蛾子的陈学勤要怎样。直到看见赵有志把陈学勤给处理了,这才算出了口恶气。 该,让你总是针对我老周家现今最厉害的晚辈。周树民在心里啐了一口。 “大爷,您去。有我在这看着,保证出不了错。”赵长山面对赵有志丝毫反抗不了。 赵有志不光是生产大队的队长,还是他大爷。既然已经保不住白月光的儿子,可不能让他再把火给烧到自己身上来。 赵有志交代完就走了。这一天天的,总是出事。要不是国家禁止了封建迷信活动,他都想给祖宗烧点纸祭拜一下了。 赵有志迈着小碎步好不容易回了村。这一趟给他走的,汗都出来了。本来地上就滑,他年纪也大了,要不然就这么点距离,他也不至于喘得慌。 好不容易进了卫生室,就看到赵长海忙前忙后的熬药,火上放着两个罐子。 陈槐树躺在炕上,陈槐花和顾大勇两人正在给他搓着手掌和脚掌,让他快速的恢复体温。 “怎么样了?”赵有志来到赵长海身后。 “暂时没事,我给他打了一针抗生素。待会我在把着碗姜汤给他灌下去,把体内的寒气给逼出来。药要一个小时后再喝。不过……” “不过什么?” 赵长海凑近赵有志耳边,声音非常的小。 “不过还是要看晚上,主要是小树在水下待得太久,寒气太重,晚上肯定会发烧。要看他造化,看能不能挺得过去。” 赵长海一边说着还一边看着陈槐花,生怕她听见了,顶不住。 赵有志点了点头,没作声。 接着他直起弯下的腰:“成,这里你们多看着点,要是缺什么就让人去镇医院拿。我去锐娃家看看,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 第196章 结了婚的王杏花惹不起 赵有志从卫生室来到周锐家,还没进门呢,就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看样子人不少。 赵有志推门进了里间,就看见王杏花递了个碗给周锐。周锐坐在炕上,身后的安安还对着周锐的碗吹了几下,周锐这才一口闷了下去。 除了王杏花,隔壁的几个女知青都在这,一帮子人,看来和周锐关系都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哪个女知青对锐娃有意思? 王杏花接回空碗,一回身就看见赵有志。 “大爷爷,您来了。” 赵有志冲杏花点了下头:“锐娃咋样?身体有没有事?” “没什么大问题。这不,刚喝了碗姜汤。待会平娃水烧好了,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周锐看着状态还行,和平日里没有太大区别,毕竟改造过的身体就是不太一样。 “杏花嫂子,给赵爷爷也倒一碗姜汤。他在寒风里操心了大半天,可别给累垮了。” 王杏花看着赵有志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得点点头:“大爷爷,您坐会,我这就给你盛姜汤去。” 接着两人聊了下陈槐树的情况,得知可能晚上还要过一道鬼门关,不由有些唏嘘。 周锐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不是医生,而且这个时代的医疗手段太过落后,很多药物都很稀缺,分到这穷乡僻壤的就更少了。 能给小槐树打上一针抗生素,用点退烧药是赵长海能做到的极致,一切都要看天意。 赵有志并没有待多久,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鱼的分类、称重、入库,还有选定明天一早运送鱼获去供销社的事。 这可是蛟龙峡村的大事了,关乎着村里几百人一年的收入,可大意不得。 赵有志走后,周平热水也烧好了,周锐去了周平房间洗澡。 周锐走后,杨萍几人趁机聊起了聊起今天的冬捕和意外,以及周锐最后的跳水救人。 王杏花因为和小年糕的干亲关系,平时来周锐家的时间也比较多,遇见过这几个知青好几回。特别是杨萍和林秋月,来的时间长一些,所以也很熟悉了。 四个人聊得是热火朝天,特别是南方来的林秋月和余思甜,更是满脸的兴奋。 只不过三位知青不知道的是,王杏花除了偶尔插一句嘴外,更多的是打量着三位知青的身材体态,了解她们对周锐的态度。 自从早几个月聚餐,王杏花开玩笑似的说要给周锐介绍对象后,就一直琢磨着这件事。现在看到这几个姑娘经常和周锐来往,自然是要趁机考察的。 “这冬天打鱼是好玩,只是没想到这么危险。人一旦掉进冰窟窿里,找都找不着。”余思甜说到这心里还带着一丝余悸。 “是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掉下去,以前从没见过。”杨萍本来就是黑省人,是见识过冬捕的,只是没发生过意外而已。 林秋月拍了拍胸脯:“那个陈槐树这么小,还和他姐姐相依为命,要是没了可怎么办?幸好周锐是真的勇敢,一会都没犹豫就跳了下去,还把人给救上来了。” 王杏花见两个南方姑娘悲春伤秋的,有些情绪低落,就想换个话题。不过她眼珠一转,就有了新的主意。 “哎,你们看到锐娃上岸的时候没有,那身材老好了。那胳膊粗的,背上也都是肌肉,还有那腰,典型的公狗腰,一看就有力。也就是锐娃现在年纪小,要是再长两年,加上那大长腿可了不得。” 王杏花一边说眼神一直在三个知青脸上转悠,想要看出朵花来。 难怪别人都说农村结了婚的妇女唠嗑荤素不忌,王杏花也就才结婚一年多时间,胆子就大得没边,把几个黄花大闺女说得面红耳热。 余思甜很是害羞:“哎呀,嫂子你说啥呢?我可是什么都没看见,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说你什么都没看见,我在一旁可看得很清楚,你虽然用手挡了一下,可那指缝分开老大了,眼珠子瞪得浑圆。” 杨萍虽然也有些羞涩,但性格大方,没有余思甜那么扭捏,而且还会利用话语转移别人的目光。 只有林秋月默不作声,头直接埋到了山谷,像极了躲避危险的鸵鸟。 “杏花嫂子,什么是公狗腰啊?”没想到杨萍只是害羞了一下,直接就发问了,好像上学时不懂问题的学生,求知欲满满。 “我跟你们说啊……”王杏花听到杨萍问她,立马就来了精神。平时都是那些比她大的嫂子教她东西,她自己可是头一回当老师,而且教的还是三个有文化的知青。 “你们见过春天发情的狗没有,为了下崽,没时没地的要。厉害的大老爷们就跟公狗似的,要起来没个完。 村里的嫂子们都说,家里的老爷们,腰力越好越舒服,就跟公狗似的。我看锐娃就有那个潜质。” “哎呀妈呀,嫂子你可别说了,你们这夫妻间的事,我们可听不了。” “有什么听不了的,你也没比我小多少,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早晚要经历这一回,提前了解一下没坏处。” “嫂子你别说了。”余思甜爬起来就要去捂王杏花的嘴,再让她说下去,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秋月头埋得更低了,简直快要把自己给闷死,脸上红得发烫,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安安这个时候忽然爬到林秋月膝盖上,仰起头:“秋月姐姐,什么是夫妻的那事?到底是什么事?” 林秋月被安安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的时候,一双眼睛里春水弥漫,像要滴落出来。 “小孩子不能听的?”林秋月用双手捂住安安的耳朵:“杏花嫂子说的不是好话,会教坏小孩子。” 没想到安安小脸夹在林秋月双手之间,歪着脑袋又来了一句。 “小孩子不能听,是不是秋月姐姐这么大的孩子就可以听了?” 王杏花正和杨萍、余思甜两人打闹,听到安安这句话不由笑岔了气。 “对,对。像你杨萍姐姐、思甜姐姐还有秋月姐姐这么大的人就可以听,还要多听。哈哈……哎呦。” 第197章 大老爷周锐 “你们在说啥?” 周锐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推门进来,看见几人笑做一团,玩闹间身上的衣服有些地方被掀开,白得刺眼。 “没,没啥,就是,就是开了个玩笑。”杨萍赶紧解释,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竟然磕巴了。 周锐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挂,拿起桌上的手表一看,午饭时间都已经过了,难怪肚子饿得慌。 “杏花嫂子,还有秋月你们几个,在我家吃饭吧,我这就做饭去。”周锐一边说话,一边往几个女知青看去,眼神里透露出询问的目光,似乎在问吃什么。 可是没想到林秋月几人目光躲躲闪闪,没一个敢和他对视,也没人接他的话。 “哎呦,这么晚了,我家大柱还没吃呢,我得赶紧回去做饭去。”王杏花倒不是跟林秋月一般害羞,只是刚才讨论周锐的话题是她挑起来的,现在面对正主有些不自在。 “杏花嫂子,你就别做饭了,叫大柱哥过来吃啊。” 周锐还在身后跟着喊,没想到王杏花跟没听到似的,抱起小雁儿就走,步子迈得贼快,兔子都撵不上。 “咳咳……周锐,你救人肯定消耗了不少体力,而且那冰下的水透心凉,现在看不出什么,但也不能太劳累。 平时都是你做饭,今天你还是好好休息,这饭还是我去做吧。” 杨萍说话语气诚恳,仿佛真是为了周锐着想。 “没事,我身体壮,体力好着呢。也就是下水游了几分钟,除了水凉了一点,根本就不算事。”周锐右手握拳,在自己胸口捶了两下,表示自己的身体健康。 杨萍、林秋月和余思甜三人听到周锐的话,不由联想到杏花嫂子刚才说的东西,目光不由从上到下的往周锐身上瞄着。 身体壮实,体力好,公狗腰。周锐刚洗完澡,穿着单薄的衣服,里面遒劲的肌肉喷薄欲出,一股男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热,太热,周平这炕烧的,是放了多少柴进去,真浪费。林秋月心里想着,身子很快下了炕,还用白嫩的小手在脸上扇了几下。 “屋里有点热。我,我去做饭去了。” “我也去帮忙,秋月,我去帮你切菜。”余思甜动作迅速,跟着林秋月的屁股就出了里屋。 周锐感到有些奇怪,做饭就做饭,怎么像逃跑似的,有点不正常。 不过回过神来,看见还有一位没走呢,只不过一直盯着自己的腰干什么。周锐低头看看,自己腰上没什么东西啊! 杨萍感觉周锐这一低头,好像察觉了自己的小动作,顿时心里一个激灵。 “周锐,你还是躺在炕上好好的休息,我去帮秋月她们做饭去。她俩手脚太慢,我怕你饿着。” 说完不等周锐回应也出了门,只留下脑袋上顶了个大大问号的周锐和炕上的两个不懂事的娃娃。话说厨房那么小,四个人站得开吗? 周锐甩了一下脑袋,得,不用做饭正好。自己正好偷懒,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老爷。 “来,安安,二哥抱抱。”周锐向着炕上的安安伸出双手。 “二哥,你累了吧?有没有着凉?头上发烧不?” 没想到安安没让他抱,反而一连串的问题发出,而且手还往周锐额头上摸了摸。 “来,二哥,你坐这。” 安安站在炕上,和周锐一般高。她拉着周锐的肩膀,把他按在炕上坐着。 “二哥,你渴不渴?我给你倒白糖水喝吧。” “二哥,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按肩吧。” “二哥,你饿了没,我把我的酥饼给你吃。” 周锐感觉是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自个今天是什么神仙待遇? 烧水洗澡有三弟,外面厨房有三个仙女给自己做饭,屋里还有个小仙女给自己倒水按摩。 这是人生赢家啊,是妥妥的古代地主老爷的待遇啊。 周锐一时三刻被幸福冲昏了头,躺在小年糕边上晕呼呼的,闻着小年糕身上的婴儿奶香就睡了过去。 “好了好了,开饭了。” 里屋门被推开,林秋月和周平四个人每人端了一个菜进来。三菜一汤,还挺丰盛。 “呼噜……呼噜……” 四人一进来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 周锐四仰八叉的占了大半个炕,小年糕趴在周锐的胸膛,而安安则是坐在周锐一旁,双手还搭在周锐肩膀上,只是头已经沉了下去,搁在了周锐的胳膊上。 三个人的呼噜此起彼伏,很有韵味。 几人把手中的碗轻轻地放在桌上。 “怎么办?都睡着了,要不要叫醒他们啊?”余思甜看向其它几人。 林秋月沉思了片刻:“还是叫醒吧,毕竟周锐救人肯定消耗了大量的体力,肚子早就空了。让他起来吃完饭再睡。” 周平很是听后,立马上前推了推周锐。周锐呼噜声一停,就像信号一样,三个人竟然同时醒了。 “恩,好香啊,你们这是炖了鱼汤?”周锐一手抱着胸膛上的小年糕,一手扶着安安,缓缓坐起。 “嗯呐,炖的鲫鱼汤,多放了些胡椒粉,你待会多喝点。”林秋月把一碗盛满鱼肉的汤摆在周锐面前。 “谢谢。” “啊,啊……驴……”小年糕指着周锐的碗。 “哇,小年糕会说话了耶。不过不是驴,是鱼,鱼。”安安很是高兴,没想到小年糕竟然会说话了,虽然不是很清楚。 “你要喝鱼汤?”周锐低下头看着小年糕。 “恩……驴,驴。”小年糕非常的执着。 “扑哧,没想到你家小年糕第一次开口说话不是爸妈,也不是哥哥、姐姐,竟然是鱼。看来是很爱吃啊。” 杨萍开口调笑。 “是啊,我也没想到。我们家的人说话都晚,一般是一岁过几个月才会说话,没想到小年糕还没满周岁就会说话了。 开来还是吃的东西魅力大,以后一定会是一个小吃货。” 周锐低头的瞬间有些伤感,小家伙第一次说话不是爸妈,看来是知道了自己一出生就没有父母吧。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大家坐下来一块吃。” 周锐抬头,笑着招呼林秋月她们,心底的软弱一下子被隐藏起来。 第198章 掏熊仓 几人都手艺都还不错,虽然没有刘抗日那么专业,但家常菜做得还是不错的。 周锐本来就饿了,一碗鱼汤下肚后更是胃口大开。 “周锐,你知不知道红星镇的大集什么时候开?” 周锐看了一眼林秋月,又看了眼放在炕头安安的皮衣。 “你真想去买苏恩?” “这衣服太贵,我有了熊皮大衣,不一定要买。只是整天闷在屋里,想去集上逛逛。” 林秋月手里还有些钱,但也不敢什么都买,怕被人惦记。熊皮还能说是周锐送的,要是自己真花了大价钱去集上买了苏恩,立马就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家底。 “行,过几天我就去打猎了。我有个师兄就是红星镇的,我找他打听打听。” 周锐颔首,正好他也想去一趟隔壁镇找他老姑。小年糕快满周岁了,他想通知老姑一家过来吃个饭,顺带看看老姑父身体好了没。 至于周家有些人,周锐觉得没必要邀请。 毕竟别人家里刚出了祸事,坐牢又破财,自己还是要厚道一点,没必要去人家心口上插刀子。 “东北的大集好玩吗?”余思甜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城里,还没见过东北农村的集市。 “你们小时候应该逛过沪上的市场吧?其实就跟那差不多,只不过多了很多城里没有的东西。 像是一些手工编制品,农具,还有牛羊什么的。” “那一定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吧?” 余思甜刚来没多久就感觉到了农村的物资匮乏,简直是要什么没什么。蛟龙峡村太小,连个代销点都没有,买东西还要跑到镇上的供销社。 “有一些当地的小吃,但没那么多,现在粮食太少,都是些家里粮食有余的人才会做一些来卖。” 中午没喝酒,一顿饭吃得很快。林秋月三人吃完饭后把餐具给收拾干净后就回了。 她们以为周锐今天肯定是累着了,不好在这打扰他,要让周锐好好休息。 周锐也没有挽留,毕竟自己在家,要是林秋月她们一直待在他家里,别人要说闲话了。 刚才睡了一小会的周锐这时精神得很,不知道要干嘛,只好把收音机拿出来听。 这个收音机买回来还真没怎么用过。周平和安安两个都是野孩子,平时都不怎么着家,周锐更是常年上山,收音机上都落满了灰尘。 周锐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安安和小年糕陪在身边,听着收音机,好不惬意。 村里冬捕后基本上没事了,大家都悠闲等待着过年。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至少陈槐树终于捡回了一条命。 而且鱼也卖得不错,一万两千多斤鱼,卖了三千元出头,把村里买牛的钱赚回来了。 这一回休息的时间够长,周锐感觉骨头都快生锈了。 “二哥,这回要去多长时间?”周平一边帮周锐收拾要上山的东西一边问道。 “应该用不了几天。这回是去掏王叔以前盯住的熊仓,只用赶路,把这些仓子都走完就回家了。” “那你小心点,我和安安都在家等着你呢。” 周锐手掌在周平的短发上搓了一下:“放心吧。你二哥的实力你还不知道,我会安全回来的。” 周锐扫了一眼炕上呼呼大睡的两个小人,背起大包就出了门。他的眼神不敢停留太久,怕舍不得。 因为有了前两次打围的默契,今天大家来得都挺早。所以午饭都没留在王守业家吃,只是休息了一会就上山了。 “锐娃,你怎么又把大骡子带来了,不怕它受伤了?”顾少峰可是记得上回骡子找回来后,周锐给心疼的。 “这回掏熊仓,要打着黑瞎子你拉着走啊?有了大骡子,这不就省事多了吗?最多宿营的时候,我多费点力,用雪块给它围起来。” “也是,骡子有了遮挡,会减少很多的危险。我在外边在布上几个夹子,保证这回不让它受伤。” 王臻比较赞同周锐的想法,而且还给出了补充措施。 “师父,我们这回要走多少个地方?”顾少峰的嘴闲不住,觉得光赶路不说话太折磨人。 “有十六七个仓子吧。距离可不近,我估摸着三四天时间能全部走完。” 王守业停下来喘了口气,前几天下的这场雪,让这山里的路更难走了。有时候脚陷进去太深,拔出来都要耗费不少体力。 “那不是光熊肉都能打上一万多斤,要是加上熊胆和皮子,可能比上回都赚得多。” 王臻最看不得顾少峰嘚瑟,看着顾少峰在那摇头晃脑意淫的样子,立马就是一盆冷水浇了过去。 “美的你。你见过谁掏熊仓,每个仓子都有黑瞎子的。平均三个仓能打着一头黑瞎子就不错了。” 王守业听了点头赞同:“臻子说的不错,并不是每个适合冬眠的仓子都有黑瞎子入住。 而且一个仓子也许去年有熊,但今年就不一定有。黑瞎子的活动范围太大,不会一直固定在一个地方的。 不过有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有些熊仓不一定只有一头黑瞎子,打死一头后,千万不能放松警惕,免得丢了性命。” “怎么会?王叔,黑瞎子和熊罴不都是独居的吗?”周锐不懂就问,这可是关系到以后自己单独上山的安全。 “有些是母熊带仔,小熊可能一岁多了还没离开母熊。但也已经上了一两百斤,已经能轻易的拍碎人的脑袋。 还有一种就是那种比较大的地仓,本来已经有一头熊在里面冬眠了,后面又来一只,然后两头熊在同一个仓子冬眠,互不干涉。” 王守业喜欢周锐的提问,这让他有教学的欲望。当师父的就想着把自己这身本事给传承下去。 “我早些年年轻的时候,跟着你师爷去掏地仓子,有一回最危险。”王守业瞬间陷入了沉思。 “本来那个仓子里都出来母子两头黑瞎子了,没想到最后还蹦出个熊罴来,好悬没把我们爷俩给留在那里。” “那最后怎么样了?”顾少峰最喜欢听这些传奇故事,而且这段王守业还没给他说过。 “那头熊罴把我们带去的猎狗弄死七条,然后跑了。我和你师爷都受了伤,我伤了两根肋骨,你师爷被熊罴舔了半张脸皮。” 第199章 暴雪将至 “那熊罴这么厉害吗?”顾少峰有些怀疑。 上次他和周锐就干死过一头,也没怎么样,自己只不过就是腿断了,将养了一个多月而已。 “少峰你可别大意,不要打过一次熊罴就小看它。上次你是运气好,锐娃枪法准,你这才躲过一劫。 我打猎二十年,见过最大的熊罴有一千来五百斤,站起来三米多高。子弹打进去就跟饶痒痒似的,要是挨上一爪子,基本上你们村就能吃席了。” 王守业非常认真的叮嘱。这几个徒弟里顾少峰性格最跳脱,太容易惹麻烦。 有他这个师父在的时候还好,就怕他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不够警醒,害了自己。 就在王守业在路上教徒弟打猎的经验时,赵有志来到了周锐家。 “平娃,你二哥呢?” “我二哥上山去了。赵爷爷,您找我二哥有事?”周平正在给小年糕手搓着尿布,这小奶娃可太难伺候了,一天不知道要换多少回尿垫。 “哎呀,他怎么这个时候上山啊?这下可坏事了。” 周平看着赵有志的表情,好像很不对劲,心里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怎么了,赵爷爷,是村里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村里,是锐娃。今天我跟你芝麻爷唠嗑,他跟我说我们这地界三天后会有暴风雪,让我提醒村民要及时清理屋顶的积雪,别把房顶给压塌了。 你也知道这暴风雪的厉害,风大雪大的。不光气温会更低,最怕的是在山里看不清方向,下不了山。” “啊!这么危险?可,可收音机里不是说最近都是晴天吗?” 周平年纪小,本来还不知道暴风雪对于进山的人意味着什么,听到赵有志说得凶险,顿时心里也有些焦急。 “收音机里的天气预报哪有老芝麻说的准。这么多年了,老芝麻预报天气可从没出过错。他说三天后有暴风雪,就不可能等到第四天。” 赵有志说得越是肯定,周平的心里就越是焦急,连尿布都顾不上洗了,站起身直转圈。 “怎么办,怎么办?我二哥已经跟着王叔上山了,他们这不是危险了吗?” “哦,有王炮在,那危险性不大。王炮经验十足,有他在最多在山里多待两天,不会有事的。” 赵有志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不该在小孩子面前提及山上的危险。看把平娃给吓的,这娃才十三岁,父亲和大哥才刚离世不久,周锐就是他心里的主心骨,能不急吗。 “真的吗?”周平一听不会有危险,转圈的步子立马停住,只是有些不自信的看着赵有志。 赵有志狠狠地点头:“那是当然。王炮在红旗镇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炮手,经验丰富的很,不会有事的。” “不过如果你能够通知到他们最好。毕竟虽然没什么危险,但这么大的风雪在山里待久了也是很辛苦的。最好能等雪停了再上山。” 幸好赵有志说话没有大喘气,要不然一个不过都能把周平给吓死。 “我不知道王叔家住哪,我只知道王叔是王家庄的。” “对了,王叔跟杏花嫂子是亲戚,她一定知道王叔家住哪。我去大柱哥家找她问问,能通知到他们最好。” 周平一拍脑袋,终于想起这件事。 “那行,那你快点去。我还要去通知其他人呢,知青大院那边也要去说说,提醒他们多备点柴火。特别是男知青,可别把自己给冻死了。” 赵有志唠唠叨叨地走了,他特别看不起插队到他们村的男知青。没本事,人还懒,连一帮女知青都比不上。 周平连忙带着安安和小年糕去了赵大柱家,向王杏花打探王守业家的地址,想要走一趟王家庄。 王守业家的地址王杏花自然很是熟悉,但她没让周平去。周平年纪太小,她不放心,于是让赵大柱给跑了一回,就当是替她回娘家了,还可以在她娘家住一晚。 赵大柱骑着自行车就去了,不过终究是晚了一步,周锐他们中饭都没吃就进了山,追不回来了。 但是赵大柱带回的一句话还是让周平吃了定心丸。 “六婶说了,六叔年轻那会经常冬日里进山,暴风雪碰上过很多回了,经验十足,不会出事的。” 不过这话终究只是糊弄小孩子,暴风雪的威力他们在村里都知道,而山里只会更大,危险性不是村里可比的。 周平走后,王杏花还是有些担忧:“锐娃他们不能有事吧?” “放心吧,六叔他有经验。而且他们人多,狗子也带了十多条,不会出事的。” 赵大柱拍着王杏花的手安慰。这半年来,他们一家跟周锐家来往密切,又认了小年糕做干女儿,一直都是当实在亲戚处,感情自然深厚。 “那你这几天可得多往锐娃家跑跑,雪下大了他家的屋顶也要及时去清理干净。平娃太小,有些事干不来。” “知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都记着呢。”赵大柱手揽着王杏花,语气很是温柔。他媳妇本就善良,这生了娃后,更感性了。 周锐他们不知道村里的事,还沉浸在即将有收获的兴奋中。 “锐娃,看到这棵树没有,这里面就有黑瞎子。”王守业用手指着十来米外的一棵大树。 周锐看着前面这棵上百年的大树,需要八九人手拉手才能抱得过来。用感知扫描了一下,知道王守业说的没错,只不过他不知道王守业是怎么判断的。 “王叔,您是怎么知道这树里面有黑瞎子的。而且里面就算是有,没可能是熊罴吗?” “你看那。”王守业指着离地四五米高的一个树洞。 “看到洞口没有,那边上挂满了白霜。这是冬眠的黑瞎子呼吸后产生的热气,出洞口的时候遇到外面的冷空气就凝结成霜。如果洞口没有霜,那这里面肯定是空的。” 周锐点头,他读过初中,知道热气遇冷凝结的物理知识,但这些老祖宗却是靠着千百年的经验总结了出来。 “还有,这树看着大,但里面的窟窿不一定大,要不然树早就倒了。而熊罴一般比黑瞎子大得多,需要的空间更大一些,所以天仓里一般都是黑瞎子。 当然,这事也不是绝对,只是里面是黑瞎子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第200章 天仓、地仓、发财仓(一) 在王守业教授周锐经验的时候,顾少峰几人也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因为已经知道了就随意走动。 这是关乎性命的事情,每多听一回,心里就记得更牢一点。 直到王守业说完,张石头这才开口:“师父,要不要卡仓口子?” 卡仓口,这是猎人的专业术语,是指用木棍卡住洞口,限制熊的行动能力,好让猎人瞄准。 “不用了,我们人多枪多,不怕打不死,直接叫仓吧。石头,你去找两根粗点的棍子来,你和臻子一起敲击树干,把里面的黑瞎子叫醒。” “师父,不用了,我们有这个呢。”顾少峰不知什么时候从包里掏出了一个二踢脚,示意了一下。 “呵呵……也是,有这么个东西确实不用那么费事。这个二踢脚声音大,还是两响的,足够把黑瞎子给弄醒了。 哪像我们原来啊,又是用棍子敲击树干,又是烧火烟熏地仓子,把黑瞎子和熊罴叫醒都得半晌。 我也是脑子僵化了,这么好的东西都没想着用。我们那一套过时了,看来以后是用不着了。” 看到王守业落寞的笑容和自嘲的语气,周锐倒是没感觉不妥。毕竟后世的科技更发达,什么夜视、热成像、无人机加摄像头,让打猎越来越安全,也越来越便捷。 当然话不能这样说:“哪能啊王叔,这些可都是救命的经验。这二踢脚也不是一直都有,要是哪天忘带了,或者是用完了,不还得用您的老办法吗?” “哈哈,锐娃,不用担心。”王守业用力的拍着周锐的肩膀:“你王叔我没这么脆弱,我还年轻着呢,有什么新鲜事物都可以学。” “来,今天你来开第一枪,借助你的好枪法,来个开门红。记住了,等黑瞎子探出半个身子来再开枪,免得打死后黑瞎子掉回洞里可就麻烦了。” “行,我知道了。”周锐看着王守业恢复了豪情,也不废话,把任务给接了下来。 在山里可不能跟外面一样谦虚,有能力就该当仁不让,磨磨唧唧的性子在山里可不好使。 周锐仔细地检查着枪械,子弹,枪栓都查看了一遍。接着对已经站在树下,做好叫仓准备的顾少峰竖起大拇指。 顾少峰立刻顺着找好的点往大树上爬去,很快就来到洞口位置。他坐在一根树杈上,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周锐站在最前面,已经做好了举枪的准备。几个身位后王守业、王臻和张石头也都把枪打开了保险,做好出现意外补枪的准备。 狗子和大骡子都在后面站着,静静的等着顾少峰的动作。 顾少峰掏出二踢脚和火柴,把二踢脚点燃后往树洞里一扔,立马就溜了下来。 轰……轰,间隔很短的两次爆炸在树洞中响起,像闷雷似的,把树上的白雪都震落一片,撒了顾少峰一身。 接着树洞中传来了一声怒吼,吭…… 周锐听到声音就知道,这只黑瞎子的起床气有多重。听说熊的气性越大,熊胆的品质越好,希望这第一颗熊胆能出颗铜胆,博个头彩。 周锐双手举枪,默默的等待着,握住枪把的手纹丝不动。 一颗黑褐色的熊头露了出来,还四下打量了一下,看看是谁打扰了它的美梦。 看到正前方的周锐等人后,又是一声咆哮,从洞里探出了大半个身子。 砰……一颗子弹给黑瞎子开了天窗,黑瞎子从高处坠落,轰的一声,地面都震了三震。 狗子们瞬间扑了上去,围着黑瞎子不停的叫唤,黑瞎子连手指都没有动弹。 “石头,补枪。”王守业并没有把手里的枪给收起来,反而叫张石头上前,给地上已经没有动静的黑瞎子再来上一枪。 对于有经验的猎人来说,给这种危险的庞然大物补枪是基操。因为有太多的猎人伤在装死的猛兽爪下,这些都是血的经验和教训。 砰,黑瞎子头上多个弹眼,除此别无动静。 “好了,开膛、取胆、喂狗子。”王守业关上保险。 顾少峰这时也走了过来,不停抖动着身子,刚才树上有许多积雪落下,很多都从衣领里钻了进去。 “下回我再也不干这活了,竟是雪碴子。要还有天仓子,黑子你去放炮去。” “呵呵……是你说的你爬树厉害,非要去的,我可没逼你。”王臻见顾少峰不停地抖着,跟个傻子似的,乐坏了。 “师父,是颗铁胆。”张石头双手捧着一颗青黑色的熊胆,大概比拳头要大一圈。 王守业走上前去看了一下。 “这黑瞎子刚成年不久,还不是很大,有这收获不错了。”王守业踢了踢脚下的黑熊,看着不到四百斤,取了内脏也就三百斤左右了。 “把熊鼻、波棱盖和熊掌都给卸下来,熊皮扒了。早点弄完,我们好去下一个地方。” “好的,师父。”张石头把熊胆递给王守业。 王守业把胆给扎紧,从包里取出个白色布袋,小心的装了进去。这布袋是专门为了装熊胆做的,王守业带了一沓。 周锐、王臻和张石头人手一把刀,三人很快就把黑瞎子给分解了。顾少峰那边狗子也已经喂了个半饱。 “走吧。” 看到爬犁上码好的熊肉和熊皮,王守业很是满意。徒弟们听话,手上活计也不差,自己这个把头当着真是舒服。 一行人赶着骡子离开,只留下了一个内部空空的树洞。 汪……汪汪。 众人回头望去,远处出现了一只傻狍子,站在坡上紧紧地盯着他们,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单纯的傻气。 “靠,这么嚣张,看我一枪爆了它的头。”顾少峰说着就摘了枪。 “等等,石头你来,少峰准备补枪。” “师父,距离有点远,我怕……”张石头脸上有些为难,主要是怕猎物跑了。 “远就多练,而且让少峰补第二枪也是为了锻炼他。这个距离,少峰打死靶还行,活靶还差了点。” 张石头看向顾少峰,没想到大师兄只是冲他做了个鬼脸。 就众人说话这段时间,那只狍子竟然没有逃跑。难怪都说是傻狍子,这么蠢的动物,自然界没有灭绝也是少有了。 第201章 天仓、地仓、发财仓(二) 为了增加精准度,张石头用的是卧姿,瞄准的也是狍子的躯干。 砰,砰。 为了不让猎物给跑了,张石头连开了两枪。第一枪打中了狍子的肩胛处,狍子四肢一软,第二枪擦着背上落空了。 花斑领头,一帮狗子听到枪声就冲了出去。狍子还没死,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张石头从雪地上爬起:“师父,我……” “还不错。以后多练练,不要怕浪费子弹。枪法是练出来的。” 张石头感受着肩膀上手掌的力量,很开心,嘿嘿的笑着。 很快,狗子们就回来了,当然狍子也被叼了回来,雪爬犁上又增加了几十斤的重量。 下午的时候,周锐一帮人又找了两处仓子,可惜都是空的。其中一处地仓的洞口甚至都挂了霜,可惜洞里只留下了痕迹,里面空空如也。 “师父,这是黑瞎子跑出去了吗?” 顾少峰打着手电筒,弯着腰对着洞里面照射过去。这是一颗枯树根部挖出来的洞穴,里面还弥漫着二脚踢刚爆炸过的硝烟。 “嗯呐。洞口挂白霜,里面有卧痕,外面却没有脚印。看来这头黑瞎子是抛弃洞穴跑了,而且跑的时间不短,从卧驼子变成了走驼子。” 走驼子指的就是狗熊不冬眠,在野外游荡,其身形消瘦,背部凹陷,像个驼子。 “王叔,这黑瞎子不冬眠跑出去干啥?”周锐很是不解,狗熊在这暖呼呼的窝里睡觉不好吗?害的他们白跑一趟。 “这事分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冬眠之前狗熊食物不足,身上的脂肪储备不够,冬眠消耗后被饿醒了。另一种就是被别的猛兽给吵醒了,不跑就有危险,只好逃了。” “黑瞎子都这么厉害了,还有猛兽能找它的麻烦?” “当然有。山君,还有饿极了的狼,在外游荡的同类,都是威胁。” “师父,那我们今晚在这宿营吗?”张石头走了过来。 王守业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还好,黑熊的冬眠地一般都背风,不用再重新找地方。 “行,就在这宿营,不过要好好做一番防护。虽说黑瞎子跑出去后大概率不会回来,但万一呢。” 王守业接着转头吩咐王臻:“臻子,你在外围在布一圈陷阱,这地不好建雪屋,今晚只好凑合着过了。” 天色已晚,周锐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找宿营地,只能将就着睡在野外。 第二天一早,周锐他们天没亮就出发了。按照王守业的计划,今天要多找几个地方,可不得留出足够的时间。 “王叔,你看那是不是一个熊仓?” 大中午的时候,大家正走在一处山脊上,周锐指着下面的一处山谷问道。 山谷距离山脊有些远,大概四五百米,大家有些看不真切,只见到一株倒下的百年大树正卧在谷底。 其实周锐发现这棵树的时候就已经扫描过了,里面确实有头黑瞎子。 王守业掀开脸上的轻纱,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这个地方两年前并没有这棵倒下的大树,所以不在王守业的记录熊仓的小本本上。 王守业看着大树上那若隐若现的洞口:“嘿,真有可能。还是锐娃你的眼睛好使,这么远都能发现。石头在这看着骡子,其他人跟我下去瞧瞧。” 这个坡并不陡,众人下去的速度很快。 张石头牵着骡子有些无聊,只好找了个地方坐下,渴望的看着下面。 轰,轰,砰。 一切结束的很快,王守业的背包中又多了一颗熊胆。四个人,十一条狗子,很快的就把剩下的肉给拖了上来,然后向着既定的目标出发。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 “师父,我们还不休息吗?这马上就要天黑了,待会可能建雪屋的时间都没有。” 顾少峰看着西北只剩下半个太阳的山边问道。昨晚宿在野外很是辛苦,他今晚想在屋里睡一夜。 “就在前面了。今晚我们不住雪屋,住山洞。”王守业也很累,毕竟年纪大了,体力跟几个青壮年比不了。 “我跟你们说,这个山洞其实也是个地仓子,洞比较大,还拐弯。我们这么多人、狗子、骡子都可以住进去。” “真的?那里面有黑瞎子住了怎么办?”顾少峰累了一天人都木了,问了个傻问题。 “呵呵……还能怎么办,杀了雀占鸠巢。这个成语你学过没有?”王臻终于又逮住了嘲笑顾少峰的机会。 “那是鸠占鹊巢。”张石头接过王臻的话,直接把他给干沉默了。 “扑哧……”周锐在一旁笑得嘴都合不拢。 这是一片全是岩石的地形,周锐他们各自找了个位置架好了枪。枪口对准的地方是个高两米多,宽不到一米的石缝。 只要稍微偏一点根本就看不到洞口。周锐打开感知,发现里面竟然有一大一小两头熊。看来王叔说的那种罕见的情况出现了。 “王叔,这洞口的白霜这么厚,不会有两头黑瞎子吧?”周锐不能直接说出感知到的东西,只能变着方的提醒。 王守业凝神看了一下,见洞口的白霜确实是厚了许多。 “还真有可能。也许是两头黑瞎子,也许是一头特别大的熊罴。”王守业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都打起精神来,做好准备,真要出现两头黑瞎子别慌了手脚。石头叫仓,少峰和臻子打第一头,我和锐娃做好出现第二头黑瞎子的准备。” 张石头点头,接过顾少峰手里的二踢脚稳稳的向前走去。因为洞口是斜着向山里延伸的,张石头不得不走到很近的地方,要不根本扔不进去。 张石头把点燃的二踢脚甩了进去,很快就跑了,他可不敢留在这靠近山脚的位置。要不等下山上的雪被震塌下来有可能把他给埋了。 张石头跑了有十多米才停了下来,然后摘下肩膀上的枪,找了块石头躲在后面。一直等了有快一分多钟,竟然没有动静。 “这是,没点着?”顾少峰转头看向张石头,脸上呈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点着了,我看着引线冒出火花才丢进去的。”张石头很是肯定。 “那可能是哑炮,我再去点一个。”顾少峰重新从包里拿出一个二踢脚走了出去。 他一直认为玩二踢脚自己才是高手高高手。 “轰……轰……”顾少峰才走出三步,洞里的二踢脚就炸了。 第202章 天仓、地仓、发财仓(三) 吭,吭。洞里几乎同时响起了两声熊吼,声音一大一小有些不一样。然后里面动静变大,似乎有黑瞎子的惨叫声。 “大家注意了,里面有两头熊,可能有一头是熊罴,你们……”王守业凭借自己的经验立即判断出里面熊的数量,向几个徒弟提醒,只可惜后半句话被崩落的雪声盖住。 轰隆……一大坨冰雪混合着从山顶垂直降落下来,砸在了山脚,把半个洞口都给堵住了。 幸好这个山洞的山顶不高,也没有坡度,没形成大雪崩,要不然有可能把周锐他们几个都给埋了。 只有顾少峰倒霉了点,这坨冰雪落下时造成的冲击波,把比较近的顾少峰给往后推了好几步,身上全是炸开的冰渣。 王臻和张石头都转头看去,生怕顾少峰有什么意外,只有王守业和周锐不为所动,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 吭……里面响起了一声尖锐的惨叫,接着声音有逐步大增的趋势。看来是有黑瞎子往外移动了。 轰的一声,一个黑色身影以不正常的姿态,撞破了堵在洞口的一米来高雪墙,并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 紧接着不到一秒,里面窜出来一个更高大的身影,刚出洞口就人立而起,拍胸怒吼。 吭……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接连响起,那个滚出来的黑影身边雪花四溅。人力而起的身影头上多了个弹孔,胸口处嘣出了一朵雪花,然后仰天倒下,半个身形卡在了洞口处。 周锐速度飞快地拉动枪栓,对准了先前滚出来的那个黑影,那个黑影明显是一头黑瞎子,只是还没死,正拔腿就逃。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在黑瞎子的后背炸出了朵朵雪花。 砰砰。黑瞎子跑出了二三十米后终于倒下。身后的狗子都跑了出去,冲向远方的黑瞎子。 王守业这回没有开口吩咐谁,而是端起步枪,快步走到了洞口处,手上的加德兰半自动步枪枪口直接对准了硕大的头颅。 砰……声音飘进洞里,还传出了回音。 枪声过后,空气中的紧张感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狗子们撕咬狂吠的声音。 “我操,真他妈刺激,没想到里面还真有一头黑瞎子和一头熊罴。”顾少峰特别的兴奋,没有比买一送一更值得高兴的事了。赚大了、赚大了。 啪。顾少峰正热血沸腾,头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冒冒失失地冲出去,害得臻子和石头为了担心你分了心,第一头黑瞎子也不会没有第一时间打死。” “要是出了事,黑瞎子扑到我们跟前,可是非死即伤。” 王守业表情严肃,把顾少峰狠狠地给教训了一顿,吓得顾少峰低着头不敢说话。 王臻和张石头连忙往远处被狗子们围住的黑瞎子走去,怕被殃及池鱼,毕竟最先出来的黑瞎子可是他们的目标,没有第一时间打死他俩也有责任。 周锐来到洞口处,看着卡在洞里的庞大身躯,比之前他和顾少峰打的熊罴丝毫不见小,又是一头庞然大物。 只不过还是比不上王守业口中的熊王。 “王叔,我们把它弄出来吧,时间久了我怕胆汁被吸收了。这头熊罴太大了,我一个人可弄不出来。” 王守业回过头来看了看,这才把绷着的脸皮放松下来。 “去把骡子牵过来,我去包里拿绳子把熊罴给套住,我们一起拉。” 顾少峰等王守业走开后,这才抬起头走到周锐旁边:“谢了,锐娃。” 声音轻的几不可闻,脸上露出古怪的鬼脸,似乎是在道谢周锐将他从师父的唠叨中解救了出来,哪里还有刚才被训时的沮丧模样。 “脸皮真厚。”周锐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嘀咕。 周锐把大骡子毛大壮牵了过来,把绳子给套在棕熊身上,然后另外空出两根绳子由王守业和顾少峰拉着作为辅助。 “驾。”周锐手掌往毛大壮屁股上一拍,绳子顿时绷紧,可是第一下竟然没有拉动。 “驾。” 王守业和顾少峰也同时用力,脚上有点打滑,周锐赶紧走到王守业身边,双手紧紧地拽住绳头。 棕熊缓缓的滑了出来。 “少峰你来解熊罴。锐娃,你去寻柴火。对了,多带点湿柴,把洞里好好熏一熏,晚上要住。” “就我一个人处理熊罴啊?为什么啊?”顾少峰摸了摸后脑勺,这棕熊也太大了,一个人得干到什么时候。 王守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大徒弟真是欠抽。自己要是吩咐张石头做事,石头从来不问为什么,干就完事了。 “就因为你今天做错事,让我们大家陷入危险之中。快干,不干完不准吃晚饭。我去臻子和石头那边看看。” 等王守业走远后,顾少峰这才看向周锐。 周锐把肩膀一耸,双手一摊:“我要打柴去,你自个慢慢干。” 顾少峰默默的看着周锐的背影,以为周锐听不到,小声地嘀咕着。 “这个锐娃,一点都不讲义气,也不知道给我在师父面前说说好话,要不然帮我收拾熊罴也行。” 没想到周锐忽然转过身来,右手拳头一握,往下一挥:“努力,加油。” 咄,咄,咄…… 这地石头太多,根本就没多少柴火。好不容易找着了一棵跟周锐大腿一般粗细的树木,可是这侵刀不太给力,砍了半天才砍出一个小缺口。 “唉,砍柴还是斧子好使。”周锐看了眼刃口,锋利是锋利,只是专业不对口。 只可惜带来的那把斧子留给顾少峰砍熊掌用了,要不然至少要快一倍的时间。 周锐盯这棵树的缺口,一个想法在脑子转了一下,把侵刀收起。 “试试吧。”周锐小声的自言自语。 周锐半蹲马步,腰部忽然发力,合身向前扑去,咚……肩膀狠狠地撞在树干上。 咔咔、噼啪、咔嚓……轰隆。 这棵大树最终承受不住,轰然倒下。 “还不错。”周锐没想到自己只是想试试,被改造过的身体能到达什么程度,最后竟然真的把大树干倒了。 第203章 各方势力齐聚大山 山洞外面生起了一个小火堆,柴不多,只够短时间内烧的。 王守业带着王臻和张石头回来了,于是雪爬犁边上又多了一堆黑熊的皮和肉,看来明天又要增加一架爬犁了。 顾少峰正奋力的割着熊皮,王臻和张石头围着小火堆休息没人上前帮忙。 张石头本来想帮忙来着,可是被王守业给阻止了。这时黑暗的雪地里传来了唰唰的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眼看去,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周锐肩膀上扛着一大捆木材,还单手拖着一棵大树,从黑色的夜幕中走来,那声音就是树枝摩擦着雪地发出的声音。 王臻和张石头连忙上前,一个帮着周锐把肩膀上的柴火接过去,另一个帮着拉大树。 顾少峰看了看身下的棕熊,又看了下周锐身边两个殷勤的身影,说实话,心里有些酸。 晚上八点,洞里终于升起了篝火,忙得腰酸背痛的顾少峰也终于吃上了烤肉。 “今天收获不错,加上昨天的手艺,我们一共收获了五颗熊胆,四张熊皮和两千多斤肉。 我估计再有两天我们就得下山。这里离村子远,我们几个人加上狗子和大骡子可拉不了太多的肉食。” 王守业对这次的收获还是挺满意的,虽然肉不多,但收获了五颗熊胆,根据品质和重量,怎么着也能卖上五千左右。再加上皮子和熊鼻波棱盖什么的,离一万块钱也差不了多少了。 “只是可惜了今天这张黑瞎子皮,被打了这么多枪眼,不值钱了。至少少赚两百块钱。” 张石头举起手中的熊皮,透过火光可以看到皮子上五六个透光的洞眼,还有一处撕裂的痕迹。 “行了,就算没打上那么多枪也卖不上价钱了。它都挨了熊罴几爪子,皮子早就不完整了。” 王臻接口,这张皮子可是他剥的,自然知道皮子的状况。 “你说它倆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刚被二踢脚给叫醒就打架?” “起床气知道不?你睡觉的时候被吵醒不生气啊?那熊罴本来就是山中霸主,被吵醒了,以为是黑瞎子弄的,于是哐哐就是几巴掌过去……” 就在周锐他们在温暖的洞中吃着烤肉,闲聊的时候,这座大山里离着周锐他们几十里地的地方,迎来了三道身影。 呼哧,呼哧。三个人呼吸沉重,显然已经疲惫不堪。 “老佟,找个地方休息吧。我们一口气跑了这么远,他们暂时应该跟不上。” 一个外罩大棉袄的五十左右的老年人一边喘息一边说道。透过暗淡的月光,老年人说话的对象现出了侧脸,竟然是周锐他们碰到过的混血佟古维,只不过不确定是不是真名。 佟古维回头看了一眼老人,发现他确实没了赶路的力气。 “行吧,时间也已经很晚了,在这大山里赶夜路也危险,我们找地方宿营。” “都怪老秦,要不是他行事不周被人发现破绽,我们早就回到国内,舒舒服服的躺在我的房子里喝着伏特加了。 也不至于被华夏的军人追得到处跑,这么晚还在这该死的大山里东躲西藏。” 一阵怪异的华夏语响起,语气里的怨颇为气深重。 “姓朴的,这怪得了我吗?要不是你催的急,我至于去贸然的去接触那个人吗?” 老秦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自己本来在农场的食堂隐藏得好好的,每天不说大鱼大肉,但是至少吃得饱,偶尔还能有顿小酒喝,日子舒服得很。 都怪这个朴部尚和佟进军,带来了什么密令,要自己配合着把农场的一个劳改人员给带出去,这才暴露了身份。在这寒冬腊月里,被华夏的军人追得跟条野狗似的。 “什么叫我催得急?上级本来就命令我们尽快把人带回去。是你自己把训练过的东西都给忘了,这才出现错误。 现在还害得我和佟上尉都被连累,回去一定会被上级处罚的。” 朴部尚抬起下巴,对着老秦不停的大喷口水,微弱的光芒下,现出了一个老实农民的形象,只是面容现在因为气急败坏有些狰狞。 “好了,朴中尉。老秦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前辈,你不要这么说。”姓佟的二毛子混血厉声制止朴部尚的输出。 “这次任务失败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至于什么上级处罚的事情现在不要去想。你以为华夏军人是吃素的吗? 你们与其现在在这里毫无目的地相互指责,还不如团结起来想办法,怎么样活着逃出华夏边境。” 老秦和朴部尚被佟进军一顿呵斥终于停止了争执,主要的是也没力气争吵了。 其实两人也没太大的矛盾,只是被身后的人追踪了半个月,朝不保夕,精神紧绷下的一种发泄而已。 身后十几里处,一个山窝处,十条身影围住一个火堆,正在烤着干硬的杂粮饼子。 十个人都是一身戎装,外罩着军大衣,只是大衣外边满是污垢,看样子是有一阵没洗了。 “林科长,你说我们距离他们还有多远?” 一个脸庞刚毅的年轻人撕咬着手里的饼子,这饼子太硬了,有些拉嗓子,他不由得在地上抓了把雪,这才把饼子给咽下去。 林科长斯文的咬了口杂粮饼,在嘴里细细的嚼着,虽然同样身着戎装且身材魁梧,但看他吃东西的模样更像个文人。 “不会太远,应该就是十里左右。我们一直吊在他们身后,从来没放松过,他们跑不了。 只是这阵子辛苦你们了,一直和我们一起在野外吃苦受累的。” “没什么,就当是野外武装生存训练了。”年轻人摆了摆手,轻松的说道。 “再说了,这几个人里面那个老秦还是我们农场跑出来的人,我们也有责任把他给抓回去。 操他妈的,我在农场当兵三年,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老秦是汉奸哪?亏我还以为他是好人,有时候训练回来晚了,还给我们炖肉吃。原来他一直在装。” “是啊,班长。有回我受寒身病了,他还给我白面馒头吃,装得可真像好人,把我们整个农场的人都给骗了。 要不是他这次露出了狐狸尾巴,那不是让他一直潜伏下去?”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脸上忿忿不平,似乎是为了自己被敌人欺骗所懊恼。 第204章 突如其来的暴风雪 林科长笑了笑,安慰道:“好了,不用生气。这种早年潜伏的敌人最是狡猾,基本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我跟各国的特务斗了将近十年,如果一个没露出过马脚的特务站在我面前,我也发现不了。” “也是,这样的敌人太狡猾了,根本不跟我们正面作战,只会躲躲藏藏的带着我们溜圈。 早知道就把农场的军犬带出来了,也不会让他们跑了快半个月还没抓住。” “李班长,没用的。上次在农场就试过了,拿着老秦的衣服都没找着他。”林科长摇了摇头。 “他们这种敌人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应该是撒了蒙蔽自身气味的药,军犬用处不大。” “林科长,你说我们能追上他们吗?”李班长有些信心不足。 他学的都是战场上正面作战的东西,对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实在是有心无力。 要不是林科长有着充足的经验,一有机会就抓住了敌人的尾巴,他们这一队人早就跟丢了。 “当然能。他们既然敢带着恶意来到了我们华夏的土地上,就别想着再全须全尾的回去。就算想走也得给我扒下一层皮来。” 林科长眼睛里露出坚定的信心,这是一个军人的信念,是保卫祖国不被侵犯决心。 黑省的隆冬夜晚本来月朗星稀,可是一股罕见的寒风忽然席卷了整片大地。 从大小兴安岭一直到长白山,天上像是玻璃罩子被打破了个大窟窿,大片大片的雪花从高空落下。 风越吹越大,卷起地上的浮雪,与天上落下的雪花相继交锋,整个世界如同陷入了银白色的深渊,一眼望不到边。 “老古,老古,古上尉?”朴部尚不停的推着佟进军。 佟进军迷迷糊糊地醒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刮风下大雪了,怎么办?”朴部尚焦急的声音很大,但听到耳边却不怎么清晰,好像被风吹得很远。 “不就是刮风下雪吗,有什么好奇怪的?”佟进军有些埋怨。 他年纪比朴部尚大,而且为了摆脱后面的追兵,脑子也很费神,精神力消耗实在太大。比他年纪更大的老秦,到现在还没醒呢。 “风越来越大了,而且温度也降得厉害,再不想办法我们晚上会冻死在这的。” 朴部尚焦急的看着他们这个糟心的环境,只是一个比平地稍微低洼一点的一个窝子,中间的火苗在大风中摇摇欲坠。 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们三个被华夏军人追得太急,根本就没时间来好好弄庇护所。 佟进军这时也感到了不对劲,风刮得呼呼的响,身上的温度流失很快,身边的火堆都感觉不到热度了。 “老秦,老秦,快起来。都拿上工具,再往下刨深一点,要不然都得玩完。” 佟进军用力的推搡着老秦,同时从行李中找出了一把匕首,用匕首在身下刨着。 可是下面的雪已经被完全冻住,匕首挖起来非常的费劲,每次刀尖的触碰都只能刨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坑。 朴部尚有样学样,也掏出一把匕首照着做,只有老秦啥也没有,只能找了根还算结实的木棍跪地刨着。 另外一头,躲在山谷凹陷处的林科长一行人也遭受了同样的困境,只是他们有山体挡着,情况要好得多。 “林科长,麻烦了,温度下降得很快,兄弟们有点扛不住。”李班长看了一眼跟着他出来的这帮手下,很是担心。都是十八九岁的棒小伙,可别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给折了。 都怪他们追出来太急,只来得及带上枪支水壶,连一床棉被都没有。 林科长看着装备里仅有的两把工兵铲:“挖庇护所吧。一个小时之内,不惜体力也要给我在这山体上,挖出个藏身之处来。” “这么短时间,挖不出来吧?” “用最大的力气,使劲挖,三五分钟就换人。我先来。”林科长率先拿起了一把铲子,对着后面的山体捅了过去。 当的一声,铲子插入雪中几寸,碰着冻土的那一下,竟然发出金属敲击搬的声音。 李班长赶紧拿起另一把铲子,也跟着挖了起来。 “林科长,我们追踪这几个敌人本来就很困难了,这大雪一下,怕是连仅有的痕迹都被抹去了吧?” 李班长一点都没在意自身的处境,还在担心着敌人会借着这场风雪给逃了。 “不要紧。前几日我们不是也跟丢了吗?还不是被我们给抓住了尾巴。只要他们还在这片山里,早晚能把他们给揪出来。 再说了,今晚我们不好过,他们同样好不了。他们拉不下我们太远的。” 林科长双手飞快地挥舞着手中半米长的工兵铲,一片片泥土从上体洒落。 他语气低沉,带着老一辈革命先烈的坚韧意志,似乎这天地间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 李班长似乎被林科长的气势给感染了,双手更加用力,把冻土当成了敌人,狠狠地插了进去。 几分钟后,眼看着铲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小张,铁头,换人。” 两个年轻的小战士立马上前,从林科长和李班长两人手中接过工兵铲,用标准的单膝跪地姿势用力地铲去。 林科长长吁了一口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看着这帮新兵,不由感叹时光老去。 自己当年在部队可是各种专业技术第一的,没想到回到地方才十年光景,身体素质竟然下降了这么多。 “李班长,这场大雪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我们的取暖木材可能不够,趁着现在还能看清道路,我们俩在去找些柴火回来。” “好,那我们快去快回。要是雪下大了,我俩还真不一定找得着回来的路。” 李班长回答的很是爽利。 “你们在这里继续挖,不用太高,人能钻进去就行,但是要尽量深一点。” 李班长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还有,要是我们半个小时后没回来,那就是被大雪迷了眼。你们每隔一分钟开一枪,为我俩指明回家的路。” “是。班长” 除开还在作业的两名战士,其它人异口同声的大声回答。 李班长对着林科长点了点头,两人打着手电筒分别往两头走进了风雪之中。 第205章 华夏军人的意志 风越吹越大,地面的积雪都被刮去了一层,然后又被天空落下的大雪重新铺满,甚至更厚。 周锐他们的霸占的熊仓子,洞口处堆了一米多高的门垛子,只在上部留下了一个直径三四十厘米的窗口作为透气孔。 洞内异常温暖,五人和所有的狗子、骡子都睡得很香。 周锐被大风吹入洞口的尖锐啸声给吵醒,他抬起手腕,就着微弱的火光看了看时间,才半夜一点半。 呼啸的声音一直不断,周锐爬起来,走到了洞边。外面黑乎乎的,却不断有雪花从透气孔被卷进了洞内。 周锐转身回去,找到了王守业睡觉的位置,推了推他的肩膀。 王守业醒了过来,一脸的迷糊:“锐娃,你有啥事?” “王叔,外面刮大风了,还飘着白毛,明天可能走不了了。” 王守业这时也听见了洞口传来呜呜的声音。风声经过狭窄的透气孔,发出如同口哨般的长音。 王守业起身,拿起个手电筒,然后走到洞边。 这时正好吹进来一股冷风,直扑王守业身上,王守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紧了紧衣领子。 接着他把手电筒打开,从窗口照了出去。只见外面的大雪铺天盖地,笔直的光柱竟然只照出去几米就被截断了。 王守业静静的看了十来秒钟,这才把手电关闭,回转身来。 “走吧,回去睡觉,看来明天是干不了活了。照这个程度的雪,下上个大半夜,一脚下去雪厚得能没(mO)到大腿根。” “叔,这雪能下多久?” “指不定。有可能下个两三天,也有可能几个小时就下完了。管他呢,最多我们这回就只打这么点肉,少赚点。不碍事的。” 王守业说话随意,这个温暖的山洞和充足的食物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他并不介意在这多待两天。 周锐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外面的雪下得有多大,他只是怕回去得晚了,家里的弟弟妹妹会担心。特别是安安,要是时间久了会不会想他。 相比较周锐他们舒适的环境,大山里的另外两帮人就要辛苦得多。 林科长一行人要稍微好一些。他们好歹还在山壁上,挖出了一条长两米,深一米多的沟壕。 外面生着篝火,十一个人紧紧蜷缩在一起,还能忍受得下去。 佟进军他们最是辛苦。三人用匕首和木棍,挖了半个多小时也只挖下去三十多厘米深。 就这样也把几人累了个半死,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找了几根粗木枝,斜着插在雪地里,外面罩了几件他们用于伪装的衣服,压上积雪,稍挡风寒。 大雪下了一夜,到天亮了都没停。整座大山都陷入了沉寂,除了在空中肆虐的风雪,已经没有了动物活动的迹象。 所有的活物不是早已回到老巢躲避,就是已经被冻僵,然后被大雪覆盖。 由于不用早起赶路,周锐等人舒舒服服地睡了一个懒觉。 起来后也没事干,因为外面的大雪并没有减弱,只能看清几米之内的东西,七八米开外就见不到人了。 大家只能躲在山洞里,吃着小烧烤,喝着北大荒,听王守业说着以前打猎的故事。 林科长他们缩在壕沟里,默默地啃着干粮。只有偶尔感到手脚有些麻痹的时候,才会钻出来活动一下,然后又飞快的钻回去。 这样的辛苦对于他们来说好像并不算什么,再艰苦的训练他们都经历过。 他们的训练是以北方那个庞然大物和东边隔海相望的那个巨头为假想敌的,是世界军事的两极。 以他们为目标训练出来的自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为优秀的士兵,有着最为坚强的意志。 佟进军和老秦他们躲在自己刨出来的坑里瑟瑟发抖,在头顶随意搭建的顶棚挡不住无形寒风的钻进钻出。 顶棚上的积雪越压越厚,树枝都发出了吱呀的呻吟。果然,这个顶棚还是没有撑到最后。 随着一阵稍大点的风吹过,树枝咔嚓一声,然后整个顶棚坍塌下来,连人带火堆给埋在里面。 “噗……”“呸,呸呸。” 十来秒后,从雪里钻了出来两个脑袋,不停把拉着身边的雪,同时向旁边吐着嘴里的东西。 佟进军和朴部尚吐完后面面相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怎么少了一个人。 “老秦。” 两人连忙向下用手扒拉着积雪。刚才老秦是躺那个位置来着? 两分钟后,两人好不容易把老秦给挖了出来。只见老秦双眼紧闭,脸色有些乌青。 佟进军用力的摇晃着老秦的双肩:“老秦,老秦。你快醒醒。” “咳咳……”一口雪沫子从老秦嘴里喷了出来,喷了佟进军一脸。 “咳咳……咳……”老秦不停的咳着,像是要把肺管子给咳出来。 佟进军在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老秦,怎么样了?” “我操,一口雪掉进我嗓子眼里,差点没送我去见了上帝。” “老秦,你这也不行啊?就这么一下子,差点就死了,还特工界老前辈呢?” 朴部尚站在一旁有些幸灾乐祸。 “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瞧你那破名字,还朴部尚。你连嫖都嫖不上,你能干啥?” “好了,别吵了。你们两个要吵等活着回去再吵。再这样站着,我们全部要去见上帝了。” 佟进军说着扒拉着腿边松软的积雪,一边寻找着被雪掩埋的顶棚,那里还有几件衣服呢。 过了一会,佟进军三人挤在狭小的雪窝里,上面撑着用来做顶棚的衣服。火是升不了了,三人只能抱在一起,互相靠着体温取暖。 不一会,还在下着的雪把衣服盖住,只剩下连绵在一起的一片大地。 大雪持续下了一天两夜,直到第三天早上才停止。 轰隆……洞口的雪墙被破开,一道身影迫不及待地向外面跑去。 呼……吸……呼……吸……呼。 “有这么难受吗?”王守业笑骂着一脚踹出。 顾少峰回过头来:“师父,您说呢。一天半的时间,我们几个加上十几只畜生,在里面吃喝拉撒,你说那是啥味? 再不出来我可要憋死了。” 大家呼吸着新鲜空气,把洞里的东西都给搬了出来。待会做好早饭,吃了就要下山。 下了三十来个小时的大山已经不适合在狩猎,松软的积雪让人行动困难。至少要过上几天,等雪被冻得瓷实了再来。 吃完后,众人就准备下山,三辆雪爬犁连成一线,分别由大骡子,狗子和人分别拖着。 从高空往下看望去,周锐他们的行进路线终将要遇上什么人。 第206章 逃亡与追捕 哗啦,一片平整的雪地破开一个大洞,一个人站起,却只露出了肩膀以上。 “老秦,你干什么?这么冷你想冻死我?” 一个怪异的口音响起。 “风雪停了,我们该走了。要不然不是在这个窝里被冻饿而死就是被华夏的军人给抓回去。你想选哪个?” 老秦在农场厨房工作,本来身体胖胖的,可是经过这半个月的逃亡已经有些消瘦。 特别是这两天食物不足,每次都只能啃半个饼子,脸都瘦变形了,可一双眼睛却是显得异常精明。 一张混血脸庞跟着露了出来:“老秦说得对,后面的敌人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为专门针对我们这种人而挑选的。不可大意。” “好吧好吧,我服了你们了。不过我们还是先找点吃的吧,要不然没等华夏人找到我们,我们就饿死了。” 十里开外,一声大喝在山谷中响起。 “集合。” 不到十秒钟,李班长前面整齐地站着一排的士兵,林科长并排和他站在一起。 “战士们,早操就免了。敌人先我们一步,我们要加快行进速度,争取早点撵上他们。有没有信心?。” “有。”一声整齐的怒吼响起,连山上的积雪都被震落。 “好,快速收拾行李。我们不再生火造饭,早餐在行军路上解决。” “是。” 早训很是简短,一切就在几句话之间结束。一帮年轻的战士各自收拾、检查装备,快速而又有条不紊。 这次的积雪较深,周锐等人的速度深受影响。 虽然有大骡子在前边开路,但有时候也需要人力帮忙。走了大半天也才走了十来里,还绕了个大圈。 “呼哧,呼哧。师父,我们为什么要爬这么个长长的坡,可累死我了。” 顾少峰此时像一头老牛,任劳任怨地拉着绳子走在最前边。 口里呼出的白气几处一出口就凝结成霜,嘴边的胡茬子、脸上罩着的轻纱、帽檐下露出的头发上都挂满了霜雪。 “呼,呼……快得了吧你,有力气说话不如多使点劲,说得谁不累似的。” 王臻紧跟在顾少峰身后,后面王守业,张石头和周锐依次排着,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和顾少峰差不多,只是周锐没有胡子。 “哈。这次雪太厚了,路面的雪不冻上几天,卡车根本走不了。这次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拉回林场,这条路线是我选的最近的路了。” 王守业累得不行,但还是回答了顾少峰的问题。 不是他必须要回答,而是在这天边一色的雪景中,世界的时间仿佛静止了,只剩下无尽的苍茫和寂静。 人在这种环境中会显得特别压抑,好像除了他们再无其他活物。他们一起唠唠嗑,会打破这种寂静,让人知道自己还在人间。 “师父,我们今天能出得了这大山吗?” 周锐对连绵的雪景倒是没什么感觉,现在的他只想快点回家。在山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他有些不放心家里的人。 “今天是出不去了,等翻过这座山我们就宿营。明天早上早点出发,天黑前应该能赶到向阳林场。” 王守业早就算好了时间,这是他基于目前速度和没有意外发生的计算。 “呼……终于到山顶了,我们歇歇吧?”顾少峰累得不行,感觉人都要趴下了。 他这绳子一松,其他四个人顿时感觉手上的力道加重,不由得也跟着停了下来。 “臭小子,松手前也不说一声,差点闪着我的老腰。” 王守业看到前面趴在雪地里的顾少峰,倒也没生气,而是如同长辈般的笑骂了一句。 毕竟为了惩罚顾少峰的冒失,王守业可是让他顶在了最前面,这个位置可是最费力的。 大家一起喝了点小酒,暖了会身子。酒都是从怀里拿出来的,要是放在包里,早就被冻成冰坨。 “师父,那里是不是有几只野鸡。”张石头看向山坡下面一边。 周锐循声望去,并没有看到什么,他和张石头面对的不是同一面坡。 周锐没有起身,而是打开第六感,可是感知的范围内空空如也。看来第六感对死去的生物是没有用的。 王守业看着坡上几簇鲜艳的眼神,颔首道:“不错,应该是野鸡群晚上出来觅食,遇到暴风雪回不了窝,被冻死了。” “哎,我去把他们捡回来,今晚上炖汤喝。”顾少峰精力恢复得很快,再也没有一开始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行,那你去吧,一会儿跟我们到那里汇合,今晚就在那扎营。”王守业指着周锐面前的这一面说道。 顾少峰行动得很快,在坡上坐着往下滑,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 只见他对着一簇鲜艳尾羽,像把萝卜似的,把野鸡倒着拔了出来。原来是野鸡为了躲避风雪,把头使劲往雪里钻,但还是被冻死了。 顾少峰一边拔,一边往山上挥手,向周锐他们示意着手里的收获。其中还有几只灰扑扑的,是母野鸡。 因为颜色比较暗淡,而且距离较远,刚才张石头并没有发现。 “收获不错,我们也走吧,早点下去早点休息。”王守业笑着起身。 “师父,我们把骡子和狗子全部放开,把雪爬犁给滑下去吧?”周锐看着还趴在雪地上的狗子们和下面长达七八里的山坡不由提议。 王守业看着周锐年轻的脸庞,觉得是不是周锐童心起来了,想要滑雪玩。不过也不由感慨,由于周锐平时的稳重,让他忽略了周锐年龄还小的事实。 王守业微微一笑:“锐娃,你要想清楚,这爬犁冲下去速度很快的,到了这座山下,我估计会散架。 而且也有可能中途倒了,卡在半山坡上。” 周锐歪着脑袋,眼珠子一转:“三架爬犁,我和二师兄、三师兄没人乘坐一辆,在后面控制一下爬犁的平衡和方向。” “至于冲到山下,散架就散架。这样滑下去可以为我们节省大量的时间,多出来的时间,重新做几架爬犁足够了,而且没那么累。” 周锐可不敢让王守业坐爬犁。这样的速度冲下去,最后指定要翻车的,他可不敢让中老年人的王守业给丢了面。 第207章 善良的伪装 王臻和张石头对视了一眼,认为小师弟的提议很有吸引力,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王守业似乎感受到三人蠢蠢欲动的心:“好啊,那就滑下去。” 顾少峰正沿着山坡的腰线往周锐他们这面坡赶路,他现在这个位置已经看不到山顶的师父和师弟们了。 “呀呼……” “啊……” “快,在快点,冲呀……” “汪……汪……汪。” 山坡另一边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呼喝声。有师弟们的叫喊,有狗子的犬吠。 这是发生了什么,顾少峰很是好奇,心里痒痒的。 顾少峰急忙冲了过去,刚露出头来,就看到三架雪爬犁极速的从眼前飞过,带起三道白色的雪雾。 雪爬犁上还隐约有着人影。而雪爬犁后,是十一条狗子在后面狂奔着向前追去。 “我靠。黑子,你们玩滑雪不带我……” 王臻根本就没听到,他此刻正陷入了高速滑雪的紧张与兴奋中。太好玩了,平时在村里那么点速度跟这没法比。 张石头不一样,他还是有点担心。毕竟这速度太快,脸都被迎面而来的风刮得生疼到了山下肯定刹不住。 幸好周锐早就提醒过他们,要是实在稳不住爬犁了就跳车,反正上面都是冻肉,摔不坏。 王守业一个人牵着骡子在后面慢慢的走着,脸上笑呵呵的。好久没看到徒弟们这么放开的玩了,也不错。 只有顾少峰提着一串野鸡,在山坡上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 等到顾少峰和王守业赶到的时候,两座漂亮的雪屋已经建好。张石头正忙着生火,而王臻和周锐两人正在修理着散架的爬犁。 “你们太坏了,自己坐着爬犁滑下来,把我一个人丢上面自己走下来。亏我还去帮你们捡野鸡。” 顾少峰臭着一张脸,把野鸡往地上一扔。 “别生气嘛?我们这不是知道这样很危险,这才没叫你。”周锐笑着走了过来。 “有什么危险的?我看你们玩得很开心。”顾少峰转过脸去。 “你看二师兄和三师兄的脸上,摔下来的时候都被擦伤了。”周锐往王臻和张石头的方向指了指。 顾少峰顺着周锐的手指看了过去。果然,摘掉了轻纱的王臻和张石头脸上都有些伤痕,王臻更惨一点,额头上都鼓起了一个大包。 “你怎么没受伤?”顾少峰看着周锐完好无损的脸庞。 “额……。内伤,内伤,啊,呵呵……” 周锐有些尴尬,总不能说为了保护帅气的脸蛋跳车比较早吧。 “不要纠结这些,晚上我给你烤野鸡吃。我带的大料很足,保证烤出来又香又脆。” 周锐伸长手臂去够顾少峰的肩膀,看起来有些滑稽。 虽说这半年周锐长了一节,已经超过一米七,但对于比他高了一个头的顾少峰来说,还是有些不足。 “你说的?”顾少峰吃货的头脑很快败在周锐的顶级手艺之下。 沙,沙沙。脚下的靴子拖着地上厚厚的雪,佟进军三人几乎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行走着。 “老佟,你看那是不是有火光?”老秦叫住了佟进军。 前边一千多米远的地方有几棵光秃秃的大树,树下有一片暖色的火光映入眼帘。 “有人,快,我们上去要口吃的,可饿死我了。”朴部尚饥肠辘辘,早就受不了了。 “等等,先观察一下,看看有什么危险?”佟进军拉住朴部尚,接着从包里拿出了一副望远镜来。 他们这次能躲避林科长的追击,并逃出如此之远,多亏了这副望远镜和佟进军的老练的处事。 “是上次山里碰见的那帮猎人。”佟进军轻呼了一口气,心底微微放松。 “哪一次?哪帮猎人?”老秦有些杯弓蛇影。他现在最怕遇见陌生人。 “就是跟你接触之前,我和朴上尉穿越边境线,在山里遇上的。一个猎人带着四个徒弟。” “原来是他们,那我们快点过去。他们是打猎的,身上肯定有吃的。” 对于普通人,朴部尚有心理上的优势。认为一般人识不破他们的身份。就算是巧合知道他们的身份,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等等,我们先商量商量。我还是大夫佟古维,你还是哑巴何红兵。 上次我们没有找到为你母亲治病的药,所以这次专门请了经验丰富的赶山人老秦来帮忙。 不,不能叫老秦。老秦还不知道有没有上通缉令,最好换一个姓。” “那就姓罗。我母亲姓罗,这样叫起来我也不至于来不及反应。” 佟进军把望远镜装好,接着把手伸进怀里,调整了一下手枪的位置,好让手枪能快速的拔出来。 “那好,其他的我们一切随机应变。要是被发现了,就把他们全部弄死在这大山里,免得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说到最后,佟大夫温和善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毒蛇般阴冷的目光。 周锐坐在火堆旁,认真的翻转着手中的野鸡。架子上有五只,其它的都被张石头拿去炖汤和喂狗子了。 野鸡被热气烤出的油脂顺着外皮滑落,落在火堆里发出噼啵的炸响,一阵香味弥漫开来。 顾少峰等得有些焦急,在一旁抓耳挠腮。 周锐转身拿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有他自制的烧烤香料。正要打开时,趴在地上的花斑忽然站起,然后清叫了两声。 汪汪……汪汪汪。其它狗子也跟着站了起来,全部都冲着一个方向狂吠。 周锐连忙放下料包,向后一捞,一杆步枪就到了手里。 接着所有人都看向狗子们狂吠的方向,借着太阳落山前最后一点亮光,也只看到几百米远处模模糊糊的三道人影。 一两分钟后,人影又近了些,远处传来了一阵呼喊。 “是王老弟吗?我是老佟,州城的佟大夫。” 狗子们叫得太欢,王守业没听清,急忙叫住了花斑。其它狗子一见头狗停止了叫唤,也跟着闭嘴。 “是不是王老弟吗?我是老佟啊,上次我们还在山里见过。” 几遍过后,王守业终于听清楚了。 “是佟大夫吗?我是王守业。”王守业扯着嗓子喊道。 其它人一听原来是遇到了熟人,这才把心放下,忙活起自己的事来。 只有周锐觉得有些奇怪。这连绵的大山这么广阔,怎么就这么凑巧又遇见了。 眼看着人越走越近,周锐脑子在不停的转动着,但还是没想出什么东西,总感觉漏了什么。 周锐不由得摸了摸后腰,那金属的触感让他感觉到一阵心安。 “锐娃,野鸡烤焦了。” 顾少峰一肘子碰在周锐身上,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第208章 识破身份 周锐手忙脚乱地给野鸡翻面,刚才朝下的一面有些地方已经焦了,发出一股刺鼻的糊味。 周锐拿过侵刀,小心地把野鸡烧焦的部位给剔了,然后赶紧撒上香料。 架在火堆上的野鸡被挽救了过来,可是周锐的思路却被打断了,刚才闪过脑海里的线索怎么也想不起来。 “王老弟,遇见你们真是太好了。我们正在山上采药呢,眼见有了收获,却遇见了暴风雪。 药材丢了,所有的补给也丢了,要不是碰到了你们,我可能真要饿死在这大山里了。” 佟进军走到近前,拉着王守业的手就是一顿诉苦,情到深处简直要潸然泪下。 毕竟前面说的是假话,可最后一句是真的。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只在雪地里扒拉到几根嫩草,嚼都没嚼就咽下去了。 要不是怕自己的脚被冻掉,他都想把他脚下的皮靴给烤了吃。 “哈哈……遇到就是缘分。来来来,晚饭快要烧好了,等等就成。”王守业热情的欢迎。 这是第二次遇见的熟人了,不是不认识的陌生人,王守业放下了警惕。特别是佟古维,大夫的身份在他这是有加成的。 “那真是太感谢了,多有叨唠。下次你们要是去到州城可一定要去找我,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一定一定,快过来坐,先烤烤火。还有何小兄弟,你也快点过来。还有,这位是?” 哑巴农民何红兵王守业也见过,只有最后的老人第一次见。看着年纪这么大了,怎么这个时候跟着上山来了。 “哦,你说老罗啊,我专门找来的赶山人,帮我找药的。”佟古维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句。 “我跟你说啊,小何他母亲的病拖不起了。上回我俩没找着,这才拉着老罗在这大冷天来山里。 没想到遇到这么恶劣的天气,好悬没被冻死。这刚停雪,连口吃的都找不到,要不是碰上王老弟,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佟古维不停地跟王守业诉苦,就是为了让他没空跟老秦搭话,免得露出破绽被怀疑。 朴部尚很轻松,只要装哑巴不用说话就行了。 但是他现在非常的饿,鼻子里闻着烤鸡散发出来的香味,眼睛都绿了。又不能开口说话,只能不停地咽着口水。 还好王守业发现了朴部尚的状况:“小何这是饿坏了吧?” 朴部尚听见王守业询问,忙不迭地点头,脖子都快摇断了。 “石头,鸡汤好了没有?先端几碗让佟大夫他们先垫垫肚子。” “好的师父。虽然还没炖烂呼,但已经可以吃了。” 张石头说着把他们自己的饭盒都给贡献了出来,打了四碗鸡汤,连带着放了许多的野鸡肉。 呼噜噜……朴部尚抢过一个饭盒就是一大口,烫得嘴巴直吸气,可就是舍不得把汤给吐出来。 其它两人倒是斯文一些,吃之前还跟王守业道了一声谢,但吃相同样粗鲁。大口的鸡肉往嘴里塞,肉有点筋道,咬得鸡骨头嘎吱直响。 这时,周锐手中的烤鸡也好了。本来是只烤了五只,现在多了三个人,自然是不够吃了,周锐只好把每只鸡撕开两半,一一分食。 秉着先客后主的心思,周锐把野鸡先分给了佟进军三人。 佟进军伸手接过:“多谢小周了。” 接着是老秦,可是还没等周锐递到手边,朴部尚却抢先从周锐手里夺了过去。 周锐皱眉,王守业见状也有些不悦。 东北人是讲礼数的,在他们眼中佟古维是大夫,自然要先让他吃,然后是年纪大的赶山人老罗,最后才轮到何红兵。 周锐迟疑了一下,没有开口。只是重新拿了半只野鸡给老罗递了过去,为了表示歉意,还用了双手。 一只充满污垢的手伸了过来,这两日为了生存,老秦可没少遭罪,个人卫生早就顾不上了。 也许是动作过大,而且袖口有些破损,一截白皙的手腕露了出来。 周锐本来只是缓缓扫过,只是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一个念头涌上心来。 ‘这可不像是赶山人的手。’ 周锐连忙低下头,不让众人发现他眼中的异样。接着装作若无其事的给王守业、顾少峰等人分发剩下的烤鸡。 周锐拿着烤鸡,默默地走到一旁,找了一个离佟大夫他们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细细地咀嚼着鸡肉,却对嘴里的食物到底是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脑子里却在飞快的运转。 这个姓罗的如果不是赶山人。 那佟大夫呢? 农民何红兵呢? 都是些什么身份? 怀疑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之前有些不合理的地方也一一浮现。 不说上次,光论今天就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周锐他们发现佟大夫三人过来是因为狗子们叫声示警。 那时双方相距数百米,光线昏暗,连周锐经过改造的视力都看不清楚来人,佟大夫是怎么知道是王叔在这的? 还有,昨天刚经历过暴风雪,佟大夫说他们的补给丢了。没有吃食为什么还要往山里走,而不是下山回家? 补给。对,补给,佟古维说过这个词。 老百姓都是说丢了东西,丢了吃食,谁会说丢了补给。这明明是军队的说法。 周锐不动声色,开始大口的吃着烤野鸡,然后假装跟身旁的张石头聊天,回过头去,默默的打量着三人。 两杆老式猎枪,何红兵和老罗一人一杆。还有没有其它的武器目前还看不出来。 身上的穿着,大家都差不多,都是些普通棉布,供销社都有卖。 鞋子,老罗穿的是好像是林场发的那种棉胶鞋,周锐穿得同样如此,是在张振北所管的仓库拿的。 佟古维和何红兵穿的那是,是皮靴,军皮靴。 这么多线索串联在一起,周锐要是还不知道他们是谁,那可就是愚蠢了。 间谍。县里通告的间谍。佟古维就是那个一米八五的毛子混血,何红兵就是那个一米七的黄种人。 至于老罗,虽然通告上没有这个人,但跟其他两人混在一起,是不是间谍都已经不重要了。 第209章 惊变,短兵相接 周锐把手里剩下的鸡骨头一扔,就往雪屋里走。可这时的佟大夫心里一直绷着一根弦,见周锐似乎要脱离自己的视线不由得有些焦急。 “周小兄弟,我这汤喝完了,能帮我再盛一碗吗?” “佟大夫,您稍等,我进去拿几瓶酒出来。我们这快要下山了,这酒带回去还嫌累赘,刚好你们来了,陪我师父喝两杯。” 周锐转过身,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佟进军看见周锐年轻忠厚的面容,心里松了一下。这只是个未成年的娃娃,去里面给师父拿酒,能有什么坏心思? 只要防着王守业这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周锐进到屋里,立马从后腰掏出勃朗林大威力手枪,打开看了一眼。十三发子弹是满的,保险,把它打开。 把手枪往衣兜里一放,瞧了一眼。不行,有点鼓。还是放后腰吧,虽然没那么方便,但至少看不出来。 不一会,周锐就拎了三瓶白酒出去。 没碗?没事,对瓶喝,都是大老爷们,谁也不嫌弃谁。 很快,气氛就热烈起来。 因为上次已经在一起喝过一场酒,大家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隔阂。周锐甚至提着瓶子找哑巴何红兵碰了一下,两个酒瓶子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何红兵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这次还真喝了一大口,只是被火辣的酒精呛了一下,脸都红了。 周锐转过头来。看来这人上回不是因为谨慎,而是真不会喝酒。 周锐又找所谓的老罗敬酒。老罗没有犹豫,真正的赶山人怎么能不喝酒。 他端起酒瓶就喝,看似豪迈,可周锐发现瓶里的酒液并没有流失多少。 看来这人是个老狐狸,就是不知道他在国内到底伪装的是什么身份,时间太短,实在观察不出来。 这一次周锐表现得很大气,找每个人都喝了一个。他不敢把几人区别对待,怕被看出端倪。 就连上回通知张石头的小动作他都不敢做。距离太近,他没把握同时放倒三人,王叔和其它几个师兄就会有伤亡的危险。 不过他还是做了些小动作,来回穿插间,他在老罗和何红兵的猎枪上都动了些手脚。 只要他们敢用猎枪开枪,那必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周锐提着手里还剩半瓶子白酒,再次找上了何红兵。他认为哑巴既然不会喝酒,也许再喝一点就会醉了,这样少一个敌人就能少很多事。 可惜了,今天的酒少了些,要不然光凭高度白酒,自己就能把这三个人全部弄翻了。 可是这回周锐的如意算盘没有打响,何红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呛了一次的原因,竟然不肯喝了。 “小兄弟,别强人所难,我陪你喝。” 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搭在了周锐的肩膀上,令他毛骨悚然。他妈的,看走眼了,这是个高手。 周锐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抓住肩膀上的手,同时扭腰,肩顶,身后的人被周锐摔了出去。 砰……人影落地,摔在被冻得坚硬的冰层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王守业师徒和佟大夫见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有近在眼前的哑巴反应最快,他知道周锐做了什么。 “找死。”一阵怪异的腔调响起,同时一只手往地上的猎枪抓去。 “王叔,姓佟的是特务。” 周锐大喊的时候同时扑向开口说话的哑巴。距离很短,周锐的小腿都抬不起来,只能屈膝向前顶去。 砰,因为哑巴弯腰的原因,这一膝盖正中他的面门。何红兵手指刚吃到枪管,就眼冒金星的摔了出去,把猎枪都给带倒了。 特务?什么特务?王守业几人短时间内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看到一个人影从半空中砸到了冰面上,然后另外一个人又被周锐给打倒了。 反应最快的是佟大夫,只见他飞快的从后腰拿出一把黑乎乎的东西,直指周锐。 站在佟大夫身边的王守业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见他从后腰拔出一把手枪,对准了自己最小的徒弟,顿时眼睛都红了。 他顾不上其它,直接合身撞了过去。 砰,砰,砰。 被撞得倒飞的佟大夫连开了三枪,这才后背着地的倒下。 连续三枪响起,一枪射中了周锐左肩,一枪擦破了外衣,还有一枪直射高空。 这还是周锐极力躲避和王守业干扰的结果。 周锐顾不上肩上的疼痛,右手快速掏出勃朗林,对准了地上的佟大夫。 砰,砰,砰…… 周锐还了他三枪,直接命中了佟大夫持枪的右手手腕,手肘,肩膀,将他的手打成了三截。 砰,砰……砰,砰…… 砰……“啊……!” 一阵持续的枪声和惨叫响起,周锐回身望去。 只见张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端起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对着只有七、八米远的赶山人老罗不停的扣动着扳机,直到弹匣被清空,还在机械式的扣动着。 正持枪对周锐后背的老罗几乎被打成了筛子,满身的鲜血流了出来。 地上,一个人影正右手抱着左手不停的打滚,旁边是一只被炸坏了枪膛的猎枪。 周锐得意地笑了笑,这正是他的杰作,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不过他并没有大意,而是走上前去,一脚踹在了大喊大叫的哑巴脖子上,把他踹晕过去。 然后蹲下身子,在哑巴身上仔细的摸索,找出了一把和佟大夫、老罗一模一样的手枪。 “王叔、大师兄、二师兄,把他们的手枪全部缴了,绑起来。注意搜一下有没有其他武器。” 周锐这一刻作为唯一清楚内情的人,主动下起了命令。 周锐把手枪往腰后一插,缓步走到张石头面前,轻轻拿住五六办式步枪。 “三师兄,他已经死了。” 张石头没有反应,神色木然。周锐知道,这是一个普通人第一次持枪近距离杀人的正常表现。 周锐把步枪往地上一放,用没有受伤的右手用力的拍在张石头的肩上。 啪嗒,声音很响,很痛。 周锐右手紧紧地抠住张石头的肩膀:“三师兄,石头哥。他是北方派来的特务,他是来祸害我们国家的,他是坏人,是敌人。” 周锐带着磁性的声音不停的在张石头耳边响起,张石头木然的脸上终于有了反应,眼珠子有了些许灵动,黑色的瞳孔看向了周锐。 “特务?敌人?”语气中带着询问。 周锐坚定的看着张石头的眼睛:“对。特务。敌人。” 第210章 金钱的诱惑,周锐的不屑 距离周锐他们只有四五里地的林科长,本来正啃着难吃的干粮,在脑中模拟着敌人行走的路线。 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响,像过年的鞭炮。不过持续声很短,只有十来秒钟的时间。 “出事了。全体都有,带上枪,轻装极速前进。”李班长反应快速,抓起步枪的同时发出命令。 这个时候,在这附近响起的枪声,除了那几个间谍还有谁。 他们开枪,而且是一下子打出那么多的子弹,打的是谁?这块大地上,除了野兽,就只有他们的老百姓。 林科长跑到李班长面前:“别急,我们要匀速前进,不能太快。” “前面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老百姓可能遭到了敌人的迫害,我要尽快的抓到他们,减少人民的损失。” 李班长双眼通红,紧紧地盯着林科长。林科长虽然级别比他高,但自己可并不受他指挥。 “我知道,我知道。”林科长用缓和的口吻轻声说道。 “我也是人民军队出来的,知道军队的职责是保家卫国,保护人民的生命以及财产安全。 但是我们不能急,因为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那。我们要带上所有的装备,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林科长的话有着安定人心的作用,李班长虽然焦急,但还是听进去了。 接着大家带上了所有装备,用平时武装越野的速度,慢慢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跑去。 周锐他们营地前,佟大夫他们简单包扎后已经被绑了起来。当然了,只有两个人,因为有一个已经彻底凉透。 周锐自己也只是用纱布把受伤的地方缠了几圈,并没有当场把镶嵌在肩膀上的子弹取出来。 一个是王守业他们不会操作,自己取又不好解释。而且他怕把子弹取下来后,凭借现在的身体,还没到家伤口就愈合了,会被当成怪物的。 地上搜出来一大堆东西,三把手枪,几只匕首,一个望远镜,几个打火机、手表、一本厚厚的书籍…… 周锐捡起一把手枪,巴掌大小。 “PSM手枪,大毛军官和间谍专用。”周锐小声的嘀咕。 顾少峰拿起望远镜,翻来复去的看,非常的稀奇,这可是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东西。 “锐娃,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到底是谁?”王守业扶着手腕走了过来。 刚才撞击姓佟的用力过猛,落地时不小心把手给扭伤了。 “前阵子县里不是发通告抓特务吗?应该就是他们了。”周锐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被绑着的两个人。 “你是说佟大夫,啊不,姓佟的?”王守业有些不敢相信。 “王叔,你看看。”周锐举起手里巴掌大的手枪:“一般人能有这种枪吗?” 王守业接了过去,感觉这也太小了,像是娘们用的。不过他也承认,这枪确实是没见过。 “周小兄弟,既然你已经认出了我的身份,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姓佟的扭头看了眼和他绑在一起的朴部尚,那小子还在晕厥中,没有醒来。 “哦,和我交易?先说说你叫什么吧。我可不跟藏头露尾之辈交易。”周锐嘴角倾斜,轻蔑地笑了笑。 “锐娃?”王守业见状有些担心,生怕他年轻不懂事,做事不顾后果。 “没事的,王叔,就是聊聊。” 周锐其实并不打算问出什么东西来,他又不是抓间谍的专职军人,审讯工作不归他管。 他只是有些无聊,想看看这个时代的间谍有些什么手段,就当饭后消食了。 “我确实姓佟,这点并没有骗你们,只是名字不是这个。” 周锐点头,示意他继续。 “其实这个并不重要,对不对?我只想和你们做个交易,让你我双方都能得到实惠。” 佟进军仰起头看着周锐,这个姿势有些累,也让他很不爽。这让他有种居于劣势的感觉,虽说本来就是如此。 “说来听听。” “我可以给你们一大笔钱,你放我和我的同伴离开。怎么样?” 佟进军语气里充满了诱惑的味道,他知道怎么收买敌人。朴部尚就是被他用各种利益所收买的,虽然他们是同一阵营的国家。 “你可别框我,你们身上都被我搜遍了,就那么一点钱?” 周锐指了指地上和其它的缴获堆在一起的几百块钱和几根大黄鱼,语气里颇为不屑。就那么一点,还不够他们打一次猎的。 “当然不是那些,那些是你们的战利品。” 说到战利品这几个字的时候,佟进军有些恼火,自己竟然被几个猎户给抓住了。成了别人手中的俘虏,但又不得不压下脾气。 “我在一个秘密的地方藏了几十根那样的大黄鱼,价值几万块钱,足够你们打猎几十年的了。” 佟进军说的时候紧紧盯着周锐的脸庞,期待他露出贪婪的表情。可惜令他失望的是周锐很是平静,脸上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怎么回事,自己可是了解过华夏普通人的收入的。按照自己认知,这么多的黄金,不可能没人心动。 佟进军正要继续劝说,一定要打动周锐等人。忽然狗子们又叫了起来。 周锐转过身去,方向还是佟进军他们来时的方向。 佟进军一脸的焦急,只有他知道来的是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追到这里,除了那帮华夏军人还有谁。 “周小兄弟,你要不是不满意我还可以加钱……” “闭嘴吧你。”周锐没有兴趣再听姓佟的啰嗦,直接一个手刀砍在他脖子上。 “锐娃,又有人来了,一晚上没个消停。” 王守业单手拎着枪,心里有些发愁。自己扭伤了一只手腕,可不太好开枪。 周锐看了眼四周,对面黑乎乎的,赶路都没用火把,也没打手电筒,根本看不清来了多少人。 自己这边却有个大火堆,大家都处于火光照射之下。 “师父,先找个地方避避,这地方太亮了,对我们不利。待会我朝空中开一枪,警告一下,看看来的是什么人。” 王守业听了周锐的话,觉得没毛病。 “少峰、臻子、石头,带着狗子离开火堆旁,各自找地方隐蔽。” 周锐把昏迷的两个特务拖进了雪屋,然后拿着98K,自己找了个雪坑猫着。同时他打开了第六感,十一个人,如果都是敌人,这个人数还真是有些麻烦。 等到距离足够接近,周锐的98K枪管直指天空,手指微曲,砰…… 第211章 熟人 “全部趴下。”李班长喊道。 眼看着前方的大概百来米的火堆,李班长正准备带人潜伏过去,没想到就听到了砰的一声枪响。 “林科长,怎么办?”李班长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只好向林科长求助。 他不知道前面是不是他们追踪的特务,也不知道特务手里有没有华夏的老百姓。 林科长看了一眼前方的火堆,火堆旁边空无一人。 “看来我们是被发现了,这一枪是警告。直接喊话吧。” “前面的是什么人?我们是云水县武装部军人。正在执行任务,听到的请出来说一声。” “我们是云水县武装部军人。正在执行任务,听到的请出来说一声。” 李班长把这句话扯着嗓子喊了几遍,等过了一会,对面这才传来了动静。 “我们是上山的猎人。我们这出了点事。如果你们是华夏军人,请派一个人携带证件过来。” 声音很清晰,林科长等人听得很清楚。 “林科长,这……”李班长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敌人的阴谋。要对面真是敌人,那自己这边出去的人可就危险了。 “我去吧。”林科长几乎没有思考,把手枪往李班长手里一递就要起身。 “林科长,还是我去吧,您可是领导。” 林科长把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往下一压:“不必多说。你的兵你熟悉,如果我出事了,你也好指挥。” “我一个人过来了,没带武器。” 看着林科长空着双手大步上前,李班长感觉到一股悲壮。 “都注意了,给我死死的盯着那个地方。如果林科长出事,你们就把前面的敌人给我全部消灭,出了事我负责。” 旁边的战士都没出声,只是手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握得紧紧的。 嚓、嚓、嚓…… 林科长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基本没有变化。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火堆边的环境也越来越清晰。 火堆边没人,只有两座不太高的雪屋,以他的眼力,也并没有发现人藏在什么地方,可能藏在雪屋里也说不定。 火堆旁的一片雪地上有一片黑黑的印记,那是?林科长心里一紧,那是血。 在离火堆还有二十来米的地方,林科长站定:“我是县武装部林国强。我现在就把证件拿出来,你们可以让人过来检查。” “林副部长?”一声惊呼声响起。 “谁,你是谁?”林国强有些惊讶,没想到还有人知道自己明面上的身份。 “我是红旗镇蛟龙峡生产大队的村民,我十几天前见过你。” 周锐从血窝子里站了起来,林国强这才发现,周锐就在他侧面十来米远的地方,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王叔,师兄,没事了,都出来吧。是我们县武装部的领导。”周锐冲着后面大声喊道。 其它几个方位的黑暗中,立刻就走出了四道身影,每人都端着一把步枪。 周锐背着枪,缓缓地走向林国强,一张稚嫩的脸出现在了面前。 “你是蛟龙峡生产大队的?” “报告领导,蛟龙峡生产大队巡逻队队员周锐向您报到。” 林国强看到周锐站得笔直的身形,立马就想起了他是谁,当时顾大勇还跟他介绍过的。 “原来是你啊,小周锐。”林国强脸上露出了笑容。 “领导知道我?”周锐有些奇怪。自己当时可没跟这位武装部的副部长说过话。 “哈哈……我当然知道你。我和你们大队的顾大勇是战友,他当时向我介绍过你,说你是小炮手。” “锐娃,这位是?”王守业走了过来,看到周锐和来人有说有笑。 “师父,没事了。这位是县武装部的林副部长,我见过的。” 周锐侧过身体,给王守业介绍,原本处于黑暗中的左肩暴露在了火光中,上面缠着纱布,还有血迹印出。 “林部长,你好你好。”王守业上前抓住林国强的右手摇了摇。 “你好。”林国强只是回应了王守业一声,然后马上指着周锐的肩膀:“小周锐,这是怎么回事?” “报告林部长,发现了三个特务,我们进行了交战。击毙一人,活捉两人。” “真的?”林国强惊呼。幸福来得太快,有点难以置信。 “人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领导,您就一个人?”周锐露出诧异的表情,他可是清楚的知道外面还有十个人的,结果林国强一直不把人叫出来。 “哎呦,这一高兴差点忘了。你不说的话我还把我们的战士晾在一边呢。” “李班长,危险解除,你带着战士们过来吧。”林国强转过身挥手大喊,一连好几遍。 等李班长一个班的战士全部小跑过来的时候,周锐他们已经把人和缴获全部移到了火堆旁边。 就着火光,能清楚可看清,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旁边还有满是弹孔的一具尸体。 还有旁边铺满地面的枪支、匕首、以及一些其它的杂物。 “林科长,这是?” 林国强一脸的兴奋。 “李班长,地上的人就是我们这次追击的特务,被王同志和他的徒弟们全部抓住了。” 周锐短时间内给林国强介绍了一下王守业等人的身份,事情的经过也说了个大概。 “这真是我们要追捕的特务?”李班长也有些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们在林科长的带领下,带这一个班的精锐战士,都只能吊在这帮特务的身后。 结果呢,现在说这些特务,被一帮老百姓给拿下了。 “当然是,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老秦?”林科长不是农场的,只见过老秦的照片,所以还是把李班长叫来辨认。 李班长打开手电筒,对准了林国强要他辨认的人。这人身上被打成了筛子,幸好脸上完好无损。 “林科长,没错,这人就是农场厨房的老秦。”李班长很快就下了结论。毕竟他保卫农场这么些年,跟老秦几乎每天见面,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时,被绑着的两人其中一个醒了过来。他摇晃着脑袋,想要让自己清醒一点。 等到眼前的事物渐渐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十来个身穿华夏军服的人包围着自己。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就不能多给他点时间?如果在给他点时间,他一定能够收买王守业他们,然后把自己给放了。 “佟进军,佟上尉,五年来,我们俩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神交已久,真是幸会了。” “林科长,林国强,你不用嘲笑我,我不是被你抓住的,我没有输。”佟进军睁开眼睛,还以颜色。 第212章 张石头地心理治疗 林国强看着佟进军咬着牙槽也要把他的身份给爆出来,就知道他很不服气。毕竟两人在暗中较量了好些年,自己都没能抓住他。 “你不用如此委屈,这不是我们两人之间的比较,而是国与国之间的较量。我不在乎是不是自己抓住的你,个人的荣誉并不值得炫耀。我只在乎你现在任务失败并且被俘虏了。” “我就算被俘虏了也不会透露半点有关的信息。” 林国强摇了摇头。这样的敌人他见识了许多,一个个装着很硬气,到头来还不是有什么说什么。 “李班长,把这两个人带下去,严加看管。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县城。” “是。” 林国强等人被押走后,这才蹲下,看着周锐他们搜出来的东西,钱、金条、书、枪。 “就这些东西?”林国强抬头看向周锐。 周锐看着林国强询问的眼神,连忙点头:“能搜出来的都在这了。” 至于为什么会少了个望远镜,周锐没提,问了就是没有。 至于其它的东西,他们是真没动,现金和金条就连张石头都没看一眼。就那么点价值的东西,真瞧不上,在山里跑个一两趟就有了。 林国强没作声,叫人把地上的东西全部收起,回去再一一检查。 不一会,一个小战士跑了过来,在林国强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话,还拿眼睛瞟了周锐一眼。 林国强露出笑脸,有些戏谑地看着周锐:“佟进军手上的伤可不是步枪打的。” “嘿嘿……”周锐只能用笑来掩饰,这是他唯一的破绽。他们带的所有的枪械,只有这把没有枪证。 周锐一边笑着,一边从后腰把勃朗林掏出来,把枪管倒过来给林国强递了过去。 王守业和顾少峰他们也都看了过来,刚才太过紧张他们都忘了问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见着周锐的这支手枪,以前从来没见他拿出来过。这时 “勃朗林M1935,9毫米口径,弹匣容量13发,初速度335米每秒,有效射程50米。哪来的?” 林国强熟练地把玩了一阵,一些数据更是张口就来。 “黑市买的。”对这个周锐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说林国强也能猜出来。 “先放我这吧,等回去我给你补办个枪证,下次去你们大队的时候给你带过去。”林国强说着把手枪收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还真是个意外惊喜,周锐还以为这把手枪要保不住了呢,没想到林国强愿意为他背书。 “你们其它的枪都有证吧?”虽然林国强认为王守业等人不可能违规,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王守业连忙叫几个徒弟把枪证拿来,让林国强过目。 证件自然都是真的,除了王守业和顾少峰,其它几个人的枪都是从向阳林场买的,证件也是林场办的。 “好了,没什么问题。我要感谢你们,帮我们抓到了这帮特务,不让他们逃离。” 大家听了都很高兴,感觉一夜的功夫没有白费,连武装部副部长都感谢他们。 周锐看了张石头一眼,发现他眼睛亮了一下,还是有些精神恍惚,连忙把林国强拉到一旁。 “林部长,有件事要请您帮个忙?” “什么事你说,能帮的我尽量帮。” 林国强看着周锐避开了其它人找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很看重周锐。 据他了解,周锐在两次任务中都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功劳之大不是其他的人可以比拟的。 “我三师兄张石头,他刚才为了救我,近距离内把那个老秦给打成了筛子。 他是第一次杀人,而且距离太近,看得太清楚,可能受了点刺激。我希望您能帮帮我,让他恢复正常。” 来自后世的周锐知道,第一次杀人后,普通人通常会出现强烈的生理和心理应激反应。 有些人可能以后会恢复正常,有些人则是会出现心理阴影,如果不及时治疗,可能一辈子都陷入痛苦中。 “怎么帮你?” 周锐看着林国强迷茫的表情有些诧异,他以为凭林国强的身份,应该能懂一些士兵心理上的问题。不过他只是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估计这个时代的心理学,同样因为文革的原因停止了。 “您能不能把所有的战士叫出来一下,然后当众表扬我们。最主要的是,要对着我三师兄说,他打死的那个老秦是个坏人。他这么做是为国家做了贡献,当然,能给个奖状最好。” 周锐把自己想的办法一口气说完。 他不会系统的心理学,但他知道如何坚定一个人的信念。这个时代信奉的就是为了祖国奉献一切,只要能让张石头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国家,那么一切的负面影响自然会烟消云散。 “好,这个可以。本来也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这个奖状还真有,不过要等案子结了以后。” 过了一会,李班长带着一队士兵站成一排,挺拔的身姿带着一丝肃穆。 周锐拉着张石头站在离林国强最近的一个位置,好让他听的更清楚一些。 “这个佟进军是个老毛子派来的资深特务,常年以各种化名活跃在我国东北部。”林国强很会讲故事,一开口就吸引了张石头的注意力。 “这些年,我和这个影子般的特务进行了多次交锋。虽然他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我也始终没有抓住他的狐狸尾巴。 这次,他再次来到了我华夏的土地上,进行着危害我们国家安全的任务,终于露出了破绽。 我和李班长他们足足追踪了他们许久,曾经数次跟丢,又数次的查找到他们的行踪。 我为他们感到骄傲,他们不愧是人民战士,有着吃苦耐劳和永不服输的精神。” 啪啪啪……大家一起鼓掌,人虽然不多,但气氛热烈。 “最后我还要表扬我们的王守业、顾少峰、王臻、张石头和周锐同志。他们虽然不是军人,但他们不比我们军人差。 他们为了祖国,不惧危险,打击罪犯,抓住了连我们都难以抓住的敌人。 特别是周锐小同志,为此还英勇负伤。还有张石头同志,为了自己的师弟安危,击毙了负隅顽抗的歹徒,更是值得表扬。 等到案子结束,我会亲自带着上级的表彰和奖状,去到你们村里,为你们颁奖。” 啪啪啪……掌声在一次响起,更加的热烈。张石头激动的不能自已,连手掌拍痛了都不知道。 周锐看了他一眼,心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奖状应该能横扫一切笼罩阴霾的魑魅魍魉。 第213章 间谍的目标 早晨,天刚微微亮,李班长准时的带着士兵起来了。虽然不用出操,但已经养成的习惯让他们不得不早起。 外面早已做好了饭食,是热乎乎的大米粥,里面被张石头放了不知道多少的肉。 这些是周锐和张石头天还没亮的时候出去打的狗獾。因为他们打的熊,经过几天的冰冻根本就劈砍不开,要不然也不会临时出去打猎。 周锐虽然肩膀受伤,但并不妨碍他利用感知来寻找猎物。他和张石头两人配合,很快就把一窝正在冬眠的狗獾给端了。 “李班长,过来吃早饭。” “周同志,张同志,早上好。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看你们追踪那几个特务这么多天,肯定是没有吃好。我和三师兄特地早起去打了几只獾子给你们炖肉吃。” 张石头没说话,但也附和着周锐点点头表示赞同。在他的认知里,当兵是光荣的,是他羡慕的对象。 其它的士兵也很兴奋,每人端着个饭盒排着队等待着张石头给他们打粥。可是粥里大米没见着几粒,尽是肉来着。 “唔,真香。”李班长坐在离周锐他们最近的位置,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对了,你们俩想当兵吗?我可以找我们连长推荐,让你们到我们农场来当兵。” 周锐和张石头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李班长会有这样的想法。 “李班长,我可能去不了。我家里父母双亡,我现在是家里最大的。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和小侄女,不能离家的。” 李班长听过后很是理解,周锐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柱子离开了家,房子是要塌的。 不过他还是满怀希望的看着张石头,希望有意外的惊喜。这两人可是他最看好的,而且已经经过了实战,稍加训练就是名好兵。 “我,我也不行。我爸妈年纪大了,家里就我一个儿子,我还要,还要娶媳妇,给我爸妈生个大胖孙子。” 张石头说话有些紧张,他不太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说话,而且对方是他最敬佩的军人。 不过实情就是如此,张石头也不得不拒绝这个诺大的馅饼。 “唉,真是可惜了。”李班长发出了一声和林国强以前一样的感慨。 没过多久,大家都全部醒来,吃过热乎乎的大米肉粥就开始下山。 多了这么多人,他们拉着猎物都轻松了许多。周锐的早饭可不是白做的,得给他干活。 快要接近红旗镇的时候,林国强带着李班长就要跟周锐他们告别,他们要走另外一条道路,直到县城。 “小周锐,枪我就先带回去了。不用等太久,我会带着奖状和枪证一起来找你的。” 周锐点头,他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相信林国强一口唾沫一口钉,不会忽悠他。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问了一句,他想知道自己立了多大的功劳。 “林部长,我能知道这帮特务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的吗?” 林国强沉默了一下,觉得周锐是个思想坚定的农民,两次都立了大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毕竟现在还没审讯,他知道的也不多。 “其实我们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佟进军这个老特务,通过林场的厨师老秦秘密接触了农场的劳改人员。” “劳改犯?那人以前是政府的人,给特务传递情报的?可我们没搜查出什么情报啊。” “不是很清楚。不过那个人是个物理学教授,听说以前在什么研究所工作。因为被人举报,以封资修的罪名被下放到农场改造的。” “物理学教授?研究所?”周锐沉吟半晌,突然抬头。“你说他们会不会不是为了情报,而是为了把人给弄走。” “你想到了什么?”林国强突然双手抓住了周锐的肩膀,很是激动。 “哎呦!” “对不起,对不起,太激动了,忘了你肩膀还有伤呢。”林国强一脸的歉意。 “没事。”周锐稍微摇动了下左肩,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待会到了向阳林场还是要尽快把子弹给取出来。 “我是想,一个国家的科技发展靠的是什么?不就是这些个顶尖的科学教授吗?” “我们的大蘑菇是怎么来的?还有他们身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是怎么来的?不都是靠着这些个教授造的吗。 你说大毛子是不是知道那个教授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想把他给绑到大毛子国去,给他们做研究制造。” 周锐给他提供了不一样的思路。毕竟这些都是后世在网上看来的,很多国家都做过这种事情。 而且他也不想这些有能力的教授在农场受折磨,他给林国强提个醒,也许在这个农场能起到一点不一样的改变。 “也许你可以给你们农场的劳改人员做个调查,看看这些人都有什么能力。也许很多人都很牛,被其它国家的特务给盯上了也不一定。” 既然说了,周锐就不介意多说一点。反正他就是个根正苗红的小孩子,应该也没人来找他的茬子。 “对对对,你的想法很好。我们一直以为这个佟进军就是来偷情报的,从来没想过对方也可以把人给偷走。到时候我一定要亲自审讯他,要吓他一跳,哈哈……” 林国强开心地大笑,似乎为自己掌握了关键信息而高兴。自己要是审讯的时候用这个思路诈他一下,也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大家很快分别了,林国强还有些不舍。要不是因为周锐家庭环境的原因,他是真想把周锐给弄回去,就在他手底下给他当兵。 当周锐他们艰难地拉着猎物到林场门口的时候,老远就被陶国兵看见了。 陶国兵帮着周锐他们把猎物拉到门口,还专门给食堂打了个电话,让人出来帮忙。这就是周锐这些日子打下的交情,要不别人来了,陶国兵都不一定会理会。 “咋地,兄弟,你这是受伤了?”陶国兵看着周锐渗血的肩膀亲自给他点了一根烟。 “没啥,跟一伙通缉犯干了一仗,被子弹咬了一口。”周锐口吐烟圈,眼角眉色掩饰不住:“不过我也不吃亏,全被拿下交给政府了。” 第214章 人情和交易 “那你可是真牛了!”陶国兵很是羡慕,要是他能抓着个通缉犯,他立马就能伸队长,哪里还用每天的在这熬资历。 “说说,快说说。” 于是周锐又把过程给陶国兵描述了一遍,只是隐瞒了特务的事实。这是林国强特意叮嘱过的,案子没审完之前,不要对外宣扬。 过了一小会,食堂的人就拉着板车过来了。他们也不嫌辛苦,就怕食堂里没肉,被工人们埋怨。 “兄弟,人来了,你们快去食堂吧。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先去林场医院好,你这个伤势要尽快处理。” “啊对,陶兄弟说的没错。锐娃,你去医院,我跟着他们去食堂,反正我们也熟。” 王守业这时也是催着周锐赶紧的去看医生,别耽误了治疗,留下毛病就不好了。这个小徒弟可是他的宝贝疙瘩,要是出了问题,他可要自责了。 “那好吧,王叔,那我去了。”周锐应声。 “等等,周小兄弟,我找个人带你去。林场不小,你自己找还得耽误时间。” 林场医院看病的人有些多,等周锐取完子弹,包扎好伤口,王守业等人已经在张振北办公室悠闲的喝茶了。 桌子上大大小小摆满了熊胆和熊掌、熊鼻这些东西。张振北反锁上办公室的门,一边欣赏着熊胆,一边听着顾少峰说着他们怎么掏的熊仓。 特别是那个一仓双熊的故事,被顾少峰说得是跌宕起伏。 咚咚……外边敲门声响起。 “谁啊?” “我,周锐。” 张石头打开办公室的门。 “怎么样了?” 大家关心的眼神都看了过来。 “没事,没伤着骨头。就消消毒,包扎了一下。” “那就好,那你这阵子在家好好休息,我们也等你伤好了再上山。” 王守业决定多休息一段时间。现在他们这个团体可离不开周锐,沉着冷静枪法好,脑子灵活,办法也多。 “不用的。张叔这里时间紧、任务重,不好耽搁。我们还按正常的时间来就行。” 周锐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抄起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那你这手?” “放心吧。我们是去打猎,又不是去打仗,能开得了几枪。再说了,我这伤的是左肩,最多到时候用卧姿开枪,不影响的。” 周锐心想,自己既然接了这个活,就必须保证林场食堂里有足够的肉食供给。 这活是张振北利用职权给他找的,他可不想因为他的原因影响张振北的前程。 “锐娃,虽说林场的任务很重要,但你的身体也很重要。要不,听你师父的,多休息一段时间?” 张振北也跟着劝说,毕竟他刚才也听说了,这周锐是为了帮政府抓通缉犯受伤的。 “不了张叔。这活是您帮我找的,责任也是您担着。我必须保证食堂的库房里有充足的肉食,为工人的任务做好后勤保障。这也能给你长脸不是?说明您没看错人。” “行,你自己考虑清楚就成。” 张振北对周锐很满意。 周锐最初只是个来卖工作名额的农民,自己给他弄了把枪还给了张临时采购工作证,算是还了人情,以后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没想到自从周锐从他这里换了把枪后,生活一下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仅周锐自己靠着打猎发家致富,对他的仕途、经济也多有帮助,他们现在也算是互利互惠了。 “王炮,你们这批熊胆和熊掌之类的我都要了。价钱好商量,绝对要比收购站要高。” 张振北现在表现得特别的豪爽。自从在周锐身上拿到了不少山里珍贵的药材之后,他可没少得好处。 不光搭上了上级领导的线,连城里一些富贵人家也有了交集。虽说给周锐的价格比国营的收购价要高,但他自己也没少赚。 “张主任,这里可不老少,您真要全部吃下?” 王守业有些惊讶。他原本只是为了讨好张振北,让他先挑品质好的熊胆,自己再给他点优惠。 没想到张振北胃口这么大,价钱还没谈就准备全部一锅端。 “当然了。我也没想到这些熊胆、熊鼻、波棱盖什么的在城里这么受欢迎。原来尽想着吃来着,以为大家就只喜欢熊掌。 而且这次我是现金收购,保证不拖不欠。对了,锐娃。你和少峰上次的棒槌还差你们四千一百四十块钱,喏,拿着。” 张振北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号的信封,里面鼓起一个大包,看来是早就准备好的。 周锐伸手接过,递给了身后的顾少峰。看来张振北上次的野山参是全部出手了。而且看他的神色,从中没少赚。 不过周锐也不嫉妒,别人能有这样的渠道,这钱活该他赚。而且他在张振北这出货,比在黑市上出要更加安全,价格也要高上一截。 “成。张主任你既然全要了我也不说废话,这桌上的东西就全都归你了。价钱你看着给就行。” 王守业很是精明,自己不开价,让张振北做主。只要张振北敢开口,不管什么样的价格他都应承下来。 他跟张振北也打过几回交道了,知道他不是黑市邢老头那种生意人,他不会计较这仨瓜俩枣。 因为他主要的目的是攀住官场这条线,赚钱只是顺带的。 “那行。上次我也在锐娃手里拿过一次熊胆了,我就按上次的来。 上次那个是颗铜胆,跟这颗差不多,那这颗就是一千五百块。这颗铜胆要大上许多,是熊罴的吧,我给两千。” “另外三颗都是铁胆,品质有高有低,我也不一一给价了。按平均的吧,一千一百块钱一颗。” “可以,可以。”王守业非常高兴,就喜欢跟这种豪客打交道。价钱高不说,给钱还痛快。 “至于这些熊掌和熊鼻……” 张振北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守业给打断了。 “我听锐娃说上次您买熊胆,这些都是搭头,不另算的。您一并收着就成。” 周锐自然不是这样给他说的,只是说送给了张振北。因为他自己算过,在黑市就算加上这些东西也比不过张振北给的价钱。 从张振北手里赚了钱,自然要回馈一些,以后打交道也会更方便。 “那不成。”周锐突然开口。 第215章 邢老头的小聪明 张振北、王守业和顾少峰等一帮徒弟都回头望去。周锐这是怎么了,平时可不是小气的人。 “我侄女下个月满一周岁了,我要摆上几桌,要留下一些熊掌。不然到时候你们过来喝酒,我可没好菜招待你们。” “哦,你哥的孩子下个月满一岁了?那是得摆上几桌。不过锐娃,你这标准可有些高啊,都比得上县里国营饭店的标准了。” 张振北虽然没见过周锐的家人,但也清楚他家的情况,没想到周锐能为了小侄女做到这个地步。 “对对对,小年糕满周岁是得好好办。下回我们上山可得找些飞龙,鹿肉什么的存着,好好操办一下。” 王守业也是随声附和,他知道周锐心里总是记挂着家里人,每次打着了好东西都会留一些带回去。 “王炮,你这说的这标准是越来越高了。看来我得提前准备几瓶好酒,要不我都不好意思上门了。” “哈哈……张主任带嘴上门就行了,我那可是有前些日子泡好的豹骨酒,保证您喝得尽心。” 一行人从张振北办公室里出来,又到了分钱的时候。熊胆卖了六千八,加上两千多斤熊肉卖了三千多块钱,又是一万出头。 王臻和张石头也已经见怪不怪,不会像第一次那么激动了,反正跟着师父和小师弟就能挣着大钱。 不过几人来到邢老头那又意外得了个消息。 “王炮,我这还有个单子,您能不能给我做了?”邢老头手里拿着九百五十块钱,但没急着给。 王守业可不管这些,直接从邢老头手里夺了过来。这钱可是三张黑熊皮和一张顶大的棕熊皮的钱,与什么任务单无关,他可不受要挟。 “你说说,看我能不能接。” “是这样。上回买豹子皮那老板,这回想要些顶级的貂皮和狐狸皮子,最好是纯白的。当然,还是给大价钱。” 邢老头没什么其它的手段,每次只能拿价格吸引人。 “呸,没时间。”王守业吐了口唾沫在手上,当着邢老头的面数起了手上的钞票。 王守业数钱并不是因为邢老头给的钱多,而是因为邢老头是生意人,讲究的就是钱货两讫,多少钱都要当面点清。 跟张振北那里自然不一样,上万块钱也是随手就揣进兜里。 “别啊,别忙着拒绝啊,你还没听我说多少钱呢?”邢老头有些急,他没想到王守业拒绝得这么干脆。 本来还想拿拿架子,好等会谈钱的时候好压价,没想到王守业根本不按套路出牌,随口就拒绝了。这不会是王炮的策略吧? 邢老头还在琢磨呢,以为王守业是想拿捏他。没成想王守业根本就没往这方面想,确实是没时间。 东北貂和狐狸本就稀少,还不能用枪,只能下套,要不然皮子就废了。下套就要等,还不一定有太多的收获,这样算下来太浪费时间。 而且林场食堂的任务耽搁不得,这可是长期的关系,算是周锐的基本盘,可不能因小失大。 而且邢老头还要规定颜色,那性价比就更低了。现在市场上上品的貂皮也就大几百的样子,自己还不如打几头野猪送到林场划算。 “老邢头,我们今冬是真没时间去弄这个,答应了其它的事。你也知道,我王守业这人一口唾沫一个钉,不可能失约的。” 王守业把钱数完递给了顾少峰,然后跟邢老头解释了一下。毕竟以后还要做生意,不可能坏了交情。 而且邢老头这里也不是非他不可,那也是个到处撒网捞鱼的主,谁拿着了货就跟谁交易,不会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 “什么事?谁下的单子?还有比我这更大的单吗?我可是跟你说,这机会可遇不可求。每张皮子比市场价格至少高出两成,你可要想清楚。” 邢老头语气里充满了诱惑,不经意间也在套着王守业的话。 没想到王守业不接他这茬:“是谁的单子就不说了,保密。只是确实是比较耗时间,就这,我还找了我这几个徒弟帮忙才能完成。” “那这样,也不用你们专门去寻,你就记着这个事。要是上山遇着了,你就稍微费些心思给抓了,我这亏待不了你。” 邢老头知道没办法打动王守业,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要他能在打猎的过程中出手就行。 而且这话也是说给周锐几个听的。要是周锐几个里有贪财的,能在关键时刻在王守业身边吹吹风就更好了。 “行,这事我知道了。要是我刚好逮着了一定给你送来。”王守业话不说满,给自己留下了很大的余地。 东西全部出手之后也就没事了,接下来自然是分钱,回家。 不过周锐这次还拜托了张石头一件事。自从跟张石头聊过几次后,周锐这才知道,张石头竟然跟他老姑夫是一个村的。 这次分开,自然是让张石头给他老姑带个话,让他们一家子下个月来蛟龙峡村吃酒。到时候张石头也跟着一块过来,正好到他家认认门。 “锐娃,走了。还去供销社吗?”顾少峰自从认识了周锐后,手里松快了不少。当然也是因为兜里有钱,增加了不少底气。 “当然要去。不过还是先去找佟磊,要不然没票去了也白去,只能干看着。” 周锐每次来都要去佟磊那里转悠一下,不过这次主要还是想要打听消息。也不知道上次拜托他的事有结果了没。 佟磊这里到了年底了,票也多了不少。很多都是厂里的职工舍不得用的,给卖了的。 佟磊现在手里的钱多,也比以前更舍得囤这些票据,不像以前只有仨瓜俩枣的。 这些票证几乎被周锐两人一扫而空,然后两人基本上是对半开。顾少峰也不知道他要买这么多票干什么,反正周锐要他也跟着要,到时候回家给媳妇,让她自己去采购。 周锐又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把佟磊拉到了一旁。 “佟哥,上次的事有消息了么?” “锐哥,有消息了,不过还没抓着把柄。要不我先跟你说说?” 他们俩这称呼也是有够乱的,都叫哥。周锐叫哥是因为佟磊比他年纪大。而佟磊叫哥是因为周锐打猎的本领高,脑子也比他好使。 “那你跟我先说说。” “这个厨师叫张红波,以前只是个农民。自从前些年娶了现在这个媳妇,凭着老丈人的关系才进的镇木器厂当上了厨师。” “原来是这个年代的软饭男啊?”周锐小声地嘀咕。 第216章 左道旁门 “什么软饭什么男?”佟磊有些错愕,这是自己没听过的词,难道自己文化水平这么差的吗? “没什么,你继续说。”周锐可没时间给他解释。 “这个张红波有些手脚不干净,平日里厨房有些没用完的食材或者剩菜都会偷偷摸摸带回家。 本来这也没什么,大多数干厨师的都会这么做,要不厂里的厨师咋这么吃香呢,给个五级工人都不换。” 周锐点头表示理解,这是厨师的隐性福利,就好像是供销社的售货员经常能低价、无票买些瑕疵品一样,这并不能算张红波的把柄。 “不过我打听到,他和食堂的另一个人,会经常的从厨房里偷做菜的油出来卖。不过这很难找证据,只要没当场抓住现行,也油多油少是做菜的说了算。” “这个我回去想想。还有吗?”周锐脑子里过了一遍,暂时没想到办法,只好先放着,反正他不着急。 “还有就是他跟木器厂的一个娘们搞在一起了。那娘们是木器厂的工人,快四十岁了。叫什么艳红,那是真艳。那大粮仓,那后丘……” 佟磊说着说着露出了猥琐的表情,还用手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比划,就差流口水了。 周锐看到后不由得有些嫌弃,急忙往一旁挪了两步。他怎么也想不到,还没结婚的佟磊内心这么闷骚。 “你能不能擦擦你的哈喇子,对着个快四十的女人也能想成这样?她的年纪都能赶上你妈了。” 佟磊一听,袖子往嘴角一抹,这才发现上了周锐的当。 “你是不知道。当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就专门跟踪过张红波,然后就见到了这个娘们。那身材、那脸蛋、那风情,真不像是快四十的人了。” “我跟你说,张红波为了这个女人,经常骗他媳妇。说他加班,要给领导做菜到很晚,其实就是跟这个女的在一起。” “连这么隐秘的东西你都能查到?”周锐对佟磊有点刮目相看,觉得他和村里的陈大头能力不相上下。 “嗐,也就是几根烟的事。找厨房的小帮工,一根烟过去,有啥不能聊的。” “那这个娘们呢,总不能也跟她男人说加班吧?厨房还能说领导吃饭晚,要随时等着给领导做菜。这工人加不加班大家可都知道。” “你说这不巧了吗,他男人是厂里的司机,经常在外边跑长途,有时候十天半月的不着家。你说这女的独守空房能耐得住寂寞? 张红波也就是利用了这点,先是吃饭的时候多给人多打点好菜,后来在供销社在买点头绳,雪花膏什么的,就给哄到炕上了。” 礼物,钱,厨房里偷油出来卖。这些线索一条条的在周锐脑子里转着,然后串成了一条线。 这张红波应该是被媳妇管得很紧,手里没什么钱。但他为了勾搭女人手里又不能没钱,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厨房的物资上。 不过现在都是小偷小摸,厨房的账上也查不出来,所以才相安无事。 而张红波和那个叫艳红的女工人,也因为她丈夫经常在外面而没被发现。 如果这两件事情同时爆发…… 佟磊见周锐不说话,只是两个眼珠子不停的滴溜着,于是他也不出声,默默地等着周锐回神。 “佟哥,能不能找到几个能说会道的娘们?而且能接近那个叫艳红的。话说这女的到底姓啥?” “姓啥没查明白,不过这个重要吗?” “确实不重要。你就说几个能说会道的娘们能找吗?”周锐也是魔怔了,就是个工具人而已,为啥要知道她姓啥。 “能是能,不过锐哥,你到底有什么事要她们做?”佟磊这时非常好奇,不知道周锐能想出什么损招来。 “这样,我给你一百块钱。你花几十块钱给我到县里百货商店,买些什么雪花膏、丝巾、发卡什么的,女人用的小玩意。 但是要新鲜、要贵,至少比张红波送给那艳红的贵。然后不停的在她耳边吹风,说什么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点,男人爱她就要给她买好的、贵的东西,要不就是不爱她……” 周锐一顿叭叭,把后世商家为了赚钱,给女性灌的毒鸡汤给佟磊来了一遍。 佟磊听完后一脸的懵逼。这是什么邪门路数,而且还得自己搭上这么多的钱,代价是不是太大了,值吗? “锐哥,你这个,这个,是什么招数?有啥用?” “我这个就叫毒鸡汤战术。能让女人中毒,让男人破财。他张红波现在不是偷买厨房的油吗?我就让他多卖点,多到到时候遮掩不住。 还有,他和同厂的职工搞破鞋,到时候也一并弄出来。而且要让张红波他媳妇和那个司机当场捉奸,我弄不死他?” “毒鸡汤?偷窃?抓奸?锐哥,什么是毒鸡汤?”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事你能办吗?”周锐挥手打断,自己可没心思给他科普。 “能是能,就是吧,一定要花这么多钱吗?一百块,这也太多了。”佟磊都感觉有些心疼,这都普通工人三个月工资了。 “这都不是事。那孙子得罪我了,花再多的钱都得弄他。反正你上县里,雪花膏给我整好的,至少要几块钱的,丝巾也要颜色好看的。 也不用每天都去,隔三岔五的去那娘们身边转悠一圈就行。一直弄到年底,过年之前我要让他爆雷,好给节日增加点气氛。” “那成。”佟磊没办法拒绝,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而且他也想看看周锐这种旁门左道的路数到底有用没有。 “行了。”周锐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佟磊。“一部分钱买女人的东西,另一部分请她们吃饭什么的或者直接当成酬劳给她们。 你自个把账算清楚,不够我下次给你补上,有多的就当请你喝酒了。” 佟磊拿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钱,手掌不由用力的收紧。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就为了整那么个人,这么多钱就给出去了。 不过他也佩服周锐的大气,不愧是他锐哥,做人就是敞亮,一百块钱给到他手里,也不怕他拿钱跑了。 第217章 我只想让二哥回来 周家小院,安安一会儿又打开房门,探出头往外瞧瞧,房门一天打开过几十回。 自从雪停后,安安就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每次都是失望而回。 这回都出去那么多天了,安安一个手掌都数不过来,总觉得过了很久。 “安安,别出去了,外边冷。”周平抱着小年糕,轻声叫道。 “我不冷的,你看我都穿上衣服了。”安安得意的炫耀着身上的苏恩。 “不过还是没见着二哥回来,我都想他了。”说到这,安安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头上的辫子也跟着耷拉下来。 周平抚摸着安安的头发:“你别这样,二哥是出去打猎挣钱去了。挣很多的钱,给你买漂亮的衣服,买好吃的点心,买好玩的……” “我不要了,我不要这些。我就想让二哥回来。”安安把头埋进周平怀里,靠着襁褓中的小年糕。 小年糕嘿嘿一笑,以为安安要跟她玩呢,于是用手拨弄着安安的头发,嘴巴也往安安的脸上蹭。 只不过安安并没有心情玩,小手只是抱紧小年糕,一动不动。 嘚……嘚…… 外面的蹄声响起,由远而近。 “呀。”安安的头猛的抬起,头上的青丝有几根缠在小年糕的手上,一不小心就被带了下来。 “嘶……”安安感觉头上有点痛,却顾不上许多,转身像一阵风似的往外边跑去。 哗啦……哐。门被猛地推开,又一下子关上,发出很大声的闷响。 “二哥,二哥……”小人儿还没见着人影就飞快地向院子外面跑去。 周锐骑在大骡子上,再大的风也挡不住回家的喜悦,寒风吹在身上周锐也只不过感到一阵凉意。眼看前方就是自家的院子,周锐再也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二哥,二哥……” 随着呼唤声传来,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个精灵般的身影,身着鲜艳衣服,是这漫天白雪下唯一的色彩。 “安安,跑慢点。”周锐掀开轻纱,眼前的颜色更是鲜亮。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子啪叽一下扑到雪地上。 周锐赶紧从大骡子背上跳了下来,上前两步,拉起了穿得像圆球一样的安安。 “怎么样了,摔痛没有?” “呵呵……没事,你看。” 说着,安安还想转一圈给周锐瞧瞧。可是衣服穿太多,有些不平衡,又向着一旁倒去。 周锐连忙一把薅住安安的衣领,把她提拎着站稳。 “嘿嘿……”安安歪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锐弯腰,看了下安安的身上,发现并没有受伤的痕迹,只是沾了些雪花,终于松了口气。 他脱下手套,用手揪了下安安的小脸蛋:“你以后可不能这样冒失了,知道吗?” “嘻嘻……我知道了。”安安睁大眼睛,连连点头。 “走吧,我们回去了。”周锐把缰绳往骡子背上一搭,抱起安安往院里走去,毛大壮自己就跟在了周锐的身后。 “今天没出去玩吗?” “没有出去,在家等二哥。”安安用力的抱紧周锐,热气呼在周锐的脖子上,生怕一不注意,二哥跑了。 这时,周平抱着小年糕走了出来。 “二哥,你回来了?” “啊、啊,叽咕。” 周平只是打了声招呼,眼中带着些喜色。小年糕则是不停的蹦跶,身体不断地向前倾,想要周锐抱抱。 周锐犹豫了那么一秒,接着露出了笑脸,另一只手伸了过去,把小年糕抱进怀里。 肩膀的伤口处有一些刺痛,还好能够忍受。 “走吧,进屋,外边风大。” 周锐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周平耳边,如一股暖流弥漫全身,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周锐如今是家里的大家长,如同父亲一般的参天大树,为这个家遮风挡雨,只要回到家里,周平心中就有了底气。 “二哥,你们遇到暴风雪了吗?那天你刚出门,赵爷爷就上门了,说是芝麻爷测出了有暴风雪,让我通知你。 我找了大柱哥,他骑自行车赶到了王家庄,结果还是没能赶上你们。” 周锐没想到他走后,村里还发生了这些事,而且芝麻爷还准确的预测到了三天后的暴风雪。 看来以后出门前真要好好去芝麻爷家问过才成,能避免很多的麻烦。 “嗯呐,遇着了,不过我们一点事都没有。王叔提前找了个山洞,我们在洞里待了几天。” 周锐轻描淡写的把暴风雪一笔带过,至于跟特务干仗的事提都没提。 “家里没事吧,我看屋顶的积雪很干净,只有那么薄薄的一层。你弄的?” 周锐坐在炕上,手臂往里把大小两个娃往怀里拥了拥。两个娃娃都很安静,就连小年糕这时也没出声打扰周锐和周平的谈话。 “我帮了点忙,主要是大柱哥和建国哥过来弄的。那时候雪还没停,屋顶上已经积了老厚的雪了,他俩顶着大雪把屋顶给弄干净了。” 周平细细的说着,这是周锐交代他的任务,每次要把村里面哪些人对他家的帮助都给记清楚。这些可是诺大的人情,以后都是要他来还的。 周锐点点头。赵大柱没得说,现在和周锐基本上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来帮忙不意外。 刘建国是第三生产小组的组长,虽说帮助第三小组的村民是他的职责。 但他和周锐关系也确实不错,最初开荒的时候周锐就帮他出过几次主意,他也明里暗里的帮了周锐很多忙,算是能够交心的朋友。 “行,这些我都知道了。”周锐心里暗暗的记下。 “二哥,你包里装的啥,这么重。”安安见二哥三哥把事情说完,这才站了起来,用力的拖拉着周锐的背包。 “都是些零食和点心,酒,还有四只熊掌。下月小年糕就一岁了,我准备请大家吃酒,这熊掌留着那天做菜吃。” “我看看,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安安眼睛一亮就要去解上面的绳带。 “呵呵……安安,你不是说不要二哥买东西,只要他回来就好了吗?”周平在一旁逗着安安。 安安对着周平耸了下鼻子:“二哥已经回来了啊,自然是可以买好吃的东西了。” 第218章 黏糊的安安 “都是些零食和点心,酒,还有四只熊掌。下月小年糕就一岁了,我准备请大家吃酒,这熊掌留着那天做菜吃。” “我看看,我看看,都有些什么好吃的。”安安眼睛一亮就要去解上面的绳带。 “呵呵……安安,你不是说不要二哥买东西,只要他回来就好了吗?”周平在一旁逗着安安。 安安对着周平耸了下鼻子:“二哥已经回来了啊,自然是可以买好吃的东西了。” 安安把背包放倒,不停的从包里掏出吃的东西来,不一会,炕上就摆满了。 “熊掌,还有这个,二哥,这是獾子。”周平一边收拾,一边提起一只被扒了皮的狗獾。 “嗯呐,这獾子你给切一块下来,其它的和熊掌都给埋后院雪堆里去冻上,慢慢吃。” 东北的冬天就这点好,户外的雪堆当冰箱,可以把剩下的肉给冻着,每天有新鲜肉吃。 “好的二哥。” 周锐端着热水,看着周平出去的背影,缓缓的喝了一口。 “哎,小年糕,你别吃,这外边是纸。” 周锐扭头看去,原来是小年糕趁着安安在开盲盒的时候也抓起了个油纸包。只是她不会打开,而是往嘴里送去。 安安赶紧上手去抢,可是小年糕双手抱的死死的,一脸的倔强,就是不肯放。 “来,松开,姑姑给你打开。”安安不敢使劲,只好把笑脸凑近了,哄着来。 可是小年糕更加用力的往回搂:“哎~哎~,恩啊,哦不。” 可能在小年糕眼里,安安就是个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只想抢自己东西。 “二哥,你看,她都不放手,这外边的纸都被哈喇子打湿了。”安安有些无奈,只能求助周锐。 周锐有些好笑,安安平日里对付他可厉害了,软硬兼施,让他毫无办法。可现在,遇见个更厉害的小无赖就怂了。 “呵呵,把那个大白兔奶糖拿一个过来。” 周锐指着一个被打开的纸包,里面摊着一颗颗的糖。这是周锐每次都要买的,因为安安爱吃。 一颗奶糖递了过来,周锐剥开包装纸,拈起一颗,放到了小年糕嘴边。 小年糕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恩,有点味道。顿时抓着纸包的两只小手就松开了,直接就往周锐的手上抓来。 周锐当然不能直接给她,这么大颗,塞嘴里卡住了怎么办。只好把她抱过来,把糖掐在手里,就是不给她。 小年糕也不恼,只是抱着周锐的拳头,不停的舔着,还不时回过头,跟周锐傻笑一下。 安安趁着小年糕有事干了,赶紧把炕上的东西全部收起来藏好,可不能再让她拿了,不然自己可抢不回来。 “二哥,我弄好了。晚上的獾子是做红烧还是炖的?” 周平进来,就看见了小年糕待在周锐怀里,安静的舔着奶糖的画面。 “你们想吃啥?我去做。” 周锐说着就要把小年糕放下,结果小年糕抱着周锐的手臂不松手。 “二哥,你别走,在这陪我玩。”安安也噔噔噔地跑过来,趴在周锐的背上。 “呵呵,还是我去吧,二哥你在这陪着她们。” 周平也不废话,赶紧转身离开。他可是太知道这两个魔王了,黏住了就脱不开身。 要不是有隔壁的知青姐姐和杏花嫂子帮忙,自己根本没有时间出去找平安兄弟俩玩。现在有二哥在家,自己还是去做饭来的舒服。 “好吧,我陪你玩。安安想玩什么?” 既然周平乐意做家务,周锐也不反对,乐得休息,在炕上躺着老舒服了。 “二哥,你给我讲这个猴子的故事吧。” 安安翻出一本连环画递了过来。虽然自己看也很开心,但二哥讲的更精彩。 “这从前哪有个地方叫陈塘关,里面有个将军叫李靖……” 随着周锐温和的细细道来,安安听得入迷,仿佛陷入了故事里。就连正在吃糖的小年糕有时都会停下来,怔怔的看着周锐,如同听懂了一般。 屋外大风呼呼地刮着,不时地拍打着窗户,却丝毫影响不了屋内的三人,直到小年糕没有了动静,扔在炕桌上的糖只剩下了一半。 冬天的早晨很是清冷,周锐站在院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臂。 这身体还真是不错,只是睡了一个晚上,弹孔位置就已经结痂,估摸着再有几天就能彻底痊愈。 毛毛听到屋外的动静,用头蹭着房门,挤开了一条缝,几只小狗迫不及待地全都从毛毛的腿下窜了出来。 汪,汪汪。 毛团等几只小狗不停地围着周锐打转,小尾巴摇得飞快。 毛毛也跟着缓缓地走了过来,诺大的狗头轻轻地蹭着周锐的大腿,表达着对主人的眷恋。 对安安它可不敢这样做,安安只会抓着它身上的毛发,要往它身上爬,誓要让它成为坐骑。 周锐大手用力地在毛毛头上抓了抓,又蹲下来跟几只小狗逗弄了一下。 “饿了吧,我给你们弄吃的去。” 回来的日子是忙碌的,家里的狗子,骡子和小鸡都要喂食,娃娃们也要给他们准备早餐,但周锐乐在其中。 呼噜噜……一家人围着炕桌喝着热乎乎的大米粥,不时地嚼上一口咸菜。 “二哥,你今天有事要出门吗?” 周锐抬头看了周平一眼:“今儿没事啊,我出门干嘛?” “哦。”周平突然加快了速度,端起碗就往嘴里倒,筷子飞快地扒拉着碗底。 咚,碗筷往桌上一放,周平随手就抓起外套。 “二哥,那我出去玩去了,平安和顺利还在等着我呢。” 等周锐反应过来,周平带着后半截话音已经出了里屋,只留下还在晃悠的房门。 周锐不由得摇头笑了笑。这是被暴风雪堵在家里几天,要去外边放风去了。 周锐拿起勺子,不紧不慢地给小年糕喂着鸡蛋羹。这鸡蛋还是自家的母鸡下的蛋,都养了几个月了,终于到了回馈的时候。 “安安,你想出去玩吗?” 安安的脸从碗里抬起,嘴角边沾满了饭粒:“二哥在哪我就在哪,我跟着二哥。” 周锐刚回来,安安这股黏糊劲还没过去,只想跟在二哥身边,哪也不去。 第219章 要强地小槐花 这几天虽然很冷,周锐估计外边都有零下二三十度,但大家一直闷在屋里也不行。 趁着出大太阳,周锐把安安和小年糕包裹得严严实实,到院子里透透气。 小年糕还好,反正她也不会走路,穿得这么厚实,也动不了。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周锐的怀里。 安安就不得了了,她一出来,院子里的狗子就遭了殃。毛毛很是谨慎,见到安安过来就是往地上一躺,一只狗爪抱住狗头,就是不起身。 安安使劲地拖拽着毛毛,可是毛毛凭借着一百多斤的体重愣是一动不动。 安安没有办法,只好把目标对准了毛球、毛团和毛豆。院子里顿时发生了一起追逐的戏码,安安两条小短腿追得三只小狗不停的奔逃,有时一个不注意脚下一滑还会呲溜出去。 “锐哥。”“二哥。” 周锐扭头望去,只见陈槐花带着小槐树上门了。衣服相对于安安一家有些单薄,手里拎着个鱼篓,小脸冻得通红。 “你们怎么过来了?这么冷的天,这两天还降温了,小槐树病才刚好,要在家里多休息……” 还没等周锐说完,陈槐花拉着小槐树扑通一下跪了下去,头往地上一磕,清脆作响。 “感谢锐哥救了我弟。”“谢谢二哥救我。” “你们这是干啥?快起来,快起来。这地上多凉啊?。” 周锐单手把两人陆续拎起,不让他们在磕。 陈槐花见头是磕不了了,只好把鱼篓拉了过来,双手捧着。 “我听说安安喜欢吃蛤士蟆,我去抓了些来,希望锐哥不要嫌弃。” 周锐往篓子里看了一眼,林蛙不多,可能只有三四十来只。 可这大冬天的,周锐清楚的知道要弄这么些数量的林蛙有多难,毕竟陈槐花可没有周锐的感知能力。 就这么一点,陈槐花自己可能需要顶着寒风,弄上好几天时间才能凑足。 周锐静静的看着面前瘦弱的姑娘,不敢开口说话。他怕一开口,自己说的话会带些嘶哑。 周锐默默地伸出右手,稳稳地接过了鱼篓。 陈槐花立马就露出了笑容,很高兴周锐没有开口拒绝。她心里可是一当担心来着,生怕周锐瞧不上她的东西。 “走,进屋。这么冷的天,你这个当姐姐的,也不怕再把小槐树冻着。” 陈槐花听着周锐有些责怪的话,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脸上的笑容更加的灿烂。 “好的,锐哥。” 说完,陈槐花牵着小槐树的手,跟在了周锐后面,只是那个背影是如此的高大。 进屋后,周锐把小年糕交给了安安。安安虽然爱玩,但当姑姑是非常合格的,很是尽心尽力。 周锐给两人倒了两杯开水,还往里加了些白糖。看着陈槐花脱下破破烂烂的棉布手套,手上长满了冻疮。 “小槐树的病全好了吧?” “好了,长海叔开的药可好了,过了几天就好了。”陈槐花很是开心,觉得赵长海的医术很是高明。 其实周锐等人都知道,陈槐树救上来那天就是个鬼门关,挺不挺得过来全凭运气。药还是那些药,并没有多好,只是小槐树的命够硬。 “病好了就行,不过,小树以后做什么都不能太冒失了,危险的地方少去。” 小槐树喝着糖水猛地点头。对于周锐的话他是能听进去的,因为这是他的偶像,不管干什么都厉害,他非常羡慕周平有这样的哥哥。 接着周锐又聊了一会,叮嘱了一番,这才提起鱼篓。就在房里这么一会,里面的林蛙开始化冻,一滩水渍浸湿了地板。 “小槐花,你和小树在这坐会,帮我看着安安和小年糕,我去把蛤士蟆给收拾一下,待会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去帮你吧,锐哥。”陈槐花赶紧起身。 “不用,你这是信不过我的手艺?”周锐假装不开心,被小看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帮忙来着。”陈槐花连忙摆手,暗红色的冻疮看在周锐眼里有些刺目。 “好了,你们两就陪着安安和小年糕,这些活我一会就能干完。” 陈槐花看着周锐的背影,眼眶里有些湿润。这是村里除了亲戚以外对她最好的人了。 小槐树见陈槐花一直盯着房门看,好久都不动上一下,于是轻呼了一声:“姐,你怎么了?” 陈槐花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慌乱:“没,没看啥?就是在想锐哥会怎么做蛤士蟆,安安才喜欢吃。” 安安听见陈槐花提到了她,扭过头来:“我二哥怎么做都好吃,我都喜欢,嗷呜一大口,就吞下一只蛤士蟆。” 陈槐树拍着巴掌点头,非常赞同安安的话。 安安见没有她什么事,又回过头去看顾着小年糕。小年糕在屋里脱了外衣,在炕上可活泛了,可千万紧盯着,要不然爬着掉下炕怎么办。 陈槐花端起杯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热开水。恩,不愧是放了白糖的,真的很甜,甜进了心里。 周锐的动作很快,林蛙解冻清洗一番,下锅和土豆大酱一起炖上。又从房顶取下一挂腊肉,切成厚厚的薄片,放上些白菜杆子一起炒,让腊肉的香味沁入白菜里。 唯一的主食周锐有些偷懒,下了些挂面在锅里,整整一筒,这个最方便。 等到周锐把饭菜都端进屋里,每个人夹上满满一碗面,林蛙连带着浓稠的汤汁往面上一浇,香味顿时就弥漫开来。 “吃吧。”周锐把碗往陈槐花和小槐树面前一推。 “这个,不等平娃回来一起吃吗?”陈槐花没有立即动筷,而是小声地问着周锐。 “那个野孩子不用管他,他不玩到很晚都不会回来的。” 清脆的奶音在陈槐花耳边响起,她扭过头去,发现是安安在说话。可是,这是在说她三哥?陈槐花有些诧异。 周锐咧嘴一笑,安安这是听了他平时说的话,这是有样学样了。不过这话可不是单单说的周平,以往说这话的时候安安和周平都有份的。 “吃吧,安安说得没错。家里挂面多得很,饿不着他。” 这顿饭吃得很香,周锐不停的往陈槐花和小槐树碗里夹肉,要不然他俩根本就不敢伸筷子。 失去父母的孩子总是活得很小心,生怕被村里人嫌弃。 第220章 知青点内讧 因为周锐特别热情的原因,陈槐花两人吃撑了。特别是小槐树,吃完后不停地打嗝,喝水都压不住。 周锐找了些晒干的山楂出来,让小槐树吃了几颗才稍微好了点。 陈槐花和小槐树吃完饭后小坐了一会就走了,如果不是周锐强势地留他俩吃饭,都根本不会在他家待这么久。 吃饱了就犯困,周锐收拾完碗筷,往炕上一躺就直犯迷糊。安安也有些累,早上在院里追狗子耗费了大量能量,这会直接断电。 只有小年糕还精力无限,在炕上来回翻滚。周锐也不管她,把拨浪鼓和老虎布偶往她身前一放,直接躺在炕沿,拦住不让她掉下去就成。 小年糕玩着玩着,耳边传来周锐和安安此起彼伏的鼾声,然后感觉到小脑袋有些沉重,一下子扑在炕上就不动了。 周平在外边玩得太疯,直到肚子饿得咕咕叫了才记得还没吃饭。他一阵风似的跑回家,屋里很安静,感觉没人。 周平探出脑袋往周锐屋内一看,只见周锐几人呼呼大睡。小年糕趴跪在炕中心,像只埋着头的小猪。 安安横睡在枕头上,一只脚丫子搭在周锐的大嘴上。 周锐还算正常,只是嘴上堵了一只脚,鼾声有些断断续续。 “嘻嘻……”周平看着这个画面一阵偷笑,可惜自己不会画画,要不然他要把这一幅画面完整的记录下来,每天乐一阵。 咕~噜。肚子又叫了,周平只好转身去了厨房,厨房的灶台上还架着一口锅。周平打开锅盖,里面有两个菜热着,只是没有主食。 周平随手打开橱柜,从里面掏出一把挂面,就下到锅里。 “呼噜噜,真好吃,这蛤士蟆是谁送来的?”周平一边吃一边嘀咕着。 “明天没事,叫二哥再带我们去抓蛤士蟆,就这么几只,不够吃。”周平把面吃完,连带着林蛙的最后一点汤汁都添干净,有点意犹未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平就跑进周锐屋里。 “二哥,快起来,起来。” “怎么了?”周锐睁开眼睛,感觉有些迷糊。 安安被周平的叫声惊坐而起,只是双眼无神,瞳孔都不知道聚焦在哪里。只有小年糕一个人含着左手大拇指,没被吵醒。 “不是说今天去抓蛤士蟆吗?我都跟平安、顺利说好了的,他们一会就来了。”周平不断地摇着周锐的手臂。 周锐还没清醒过来呢,坐在那里的安安听到蛤士蟆三个字,眼睛里面清亮起来,仿佛电池瞬间充满了电量。 “蛤士蟆,嘿嘿……吸溜。” 周锐扭过头去,就看见安安在那傻笑,嘴角还流出了哈喇子。昨天见她只夹了几筷子就没吃了,还以为她不喜欢吃了呢。没想到这么馋。 周锐伸出手指,把安安嘴角的一抹湿痕擦去:“傻姑娘,这么喜欢吃昨天怎么不多吃点?” “昨儿三哥还没回呢,我都吃完了,他就没得吃了。” 周锐听到安安脆生生地回答,眼里露出了欣慰的神情。没想到昨天在安安口里的那个野孩子,她一直惦记着。 周平听了也很感动,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只是在一旁摸着脑袋傻笑。 安安一下子精神得很,去抓蛤士蟆又能玩、又好吃,怎么都不亏。至于外面很冷?小孩子都不怕冷。 安安在屋里穿来穿去,一下子比划这件衣服,一下子找下那双鞋子。像只小蜜蜂一样,忙活得不得了。 屋里动静太大,周锐彻底没法睡了,只好无奈的起来。这个时候,小年糕也终于被吵醒,哇哇大哭起来。 周锐顿时一顿忙活,连忙抱起小年糕哄孩子,还要给她把尿,喂奶粉。等一切安排好后,都过去了大半个时辰。 “怎么还没过来?”周平在院子里不停的转圈,心里有些着急。 这是周锐把雪爬犁给拉了出来,还在上面铺上了厚厚的棉被,一床不够,铺了两床。 “二哥,你这是干啥?” “这附近地溪里,我们上回薅过一遍,加上偶尔村里人也会去抓,附近应该是抓干净了。 就算是还剩下一些也是不多了,我们干脆走远点。我们带上毛大壮,赶着雪爬犁,让安安和小年糕躲被窝里,就不会被冻着。” 周平点头,表示学到了。只是抬头向院子外面看去,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二哥,我去平安家看看,怎么还不过来。”说着就撒丫子跑了。 周锐见状不由摇摇头:“毛毛躁躁的,明年上学了可得管严点了。” 周锐继续搬东西,什么点心,热水,一一准备好,都塞被窝里,还可以保温。 就在周锐忙活的时候,隔壁知青点忽然传来了很大的声音,骂骂咧咧的,话语中直接问候对方的老娘。 周锐连忙看去,只见知青点的院里,几个男知青相互纠缠在一起。有动手扇巴掌的,有还手的,还有当和事佬拉架的。 几个女知青反而站在一旁,就这么看着,既不参与也不帮忙拉架,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不一会,一个人影痛呼一声,被踹了出来。周锐定睛一看,原来是知青队长孟怀远。看来那个拉架的就是他了。 孟怀远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捂着大腿,有些气急败坏。 “好,好,你们不听我的是吧。我去找生产队长去,让他来管管你们。” 一边说着,转身就出了知青大院。 孟怀远走后,院子里的打斗越发的凶悍。抓头发的,薅脖子的,扇巴掌的层出不穷。 不过凶悍归凶悍,却并不是势均力敌,而是一方三个人,逮着一个人打。 周锐从自己篱笆里跳了出去,走到知青大院外,也不进门,而是隔着篱笆看向里边。 四个男知青这时也不说话了,只顾着下狠手。只见魏大志、卢炎和陈哲江围着马军就是一顿爆锤,打得马军哭爹喊娘。 周锐得不到有效的信息,只好对着林秋月几个招手。没想到林秋月她们看得非常入神,根本就没看到院子外边的周锐。 还好周锐单手招财的架势有了效果,杨萍眼角的余光终于瞥到了周锐。 杨萍走了过来,周锐探头轻轻地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有点不死不休的架势。” 第221章 遇事不决问周锐 “周锐,好哥们,你以前帮我们出的分伙做饭的主意真是太对了,原来我们知青院里真出了家贼。 马军这个坏蛋经常偷院里的粮食,自己藏起来,难怪我们以前总是不够吃。 自从你出了分伙的主意后,我和秋月就能吃饱了。后来陈哲江他们来了,他们还是不够吃。 陈哲江这人多聪明啊,瞒着我们所有人偷偷的调查这件事。今天终于被他发现了,马军从他们一起的口粮里拿粮食,藏到了外边的一个洞子里。 这不,他们气不过,抓着马军一顿暴打。要不是他们几个男的围在一起,我都想去踹上两脚。” 杨萍说着,厌恶的表情里带着恨意。就是这个马军,害得她和林秋月每到月底就饿肚子。 “那,那个孟怀远是怎么回事,他不也是受害者吗?为什么要护着马军。” 杨萍有些不屑:“还能因为啥,不想丢面子呗。在他知青队长的眼皮子底下,几个月来都没发现问题。 要是被外人知道了,不得夸他队长英明神武啊!宁愿饿着自己也要喂胖一只大老鼠。” 杨萍说话的时候一阵阴阳怪气,深得后世的绿茶茶艺,看来真是被恶心坏了。 “这个孟怀远好像不怎么聪明啊。” “哦,怎么说?”杨萍被周锐随意的一句话挑起了兴趣。 周锐看着杨萍瞪大眼睛一脸求解的模样,只好继续说道:“他要是想压下这件事情,就应该跟着陈哲江他们一起痛殴马军。 等他们出过气后再跟他们说,这事不好传出去,对整个知青大院的名声不好,不就得了。 他现在这样子和稀泥,当和事佬。不光陈哲江他们不满,你们也很不高兴吧?” “那是当然,我都恨不得冲过去,锤死他。”杨萍挥舞着拳头。 “这不就得了。他在这件事上得罪了你们整个知青大院的知青,现在还要去找村长,这件事可就瞒不住了。我看待会来的可不止村长一个人。” “你是说待会村里会来很多人?”杨萍一脸错愕。 周锐点头:“大冬天的大家都无聊,你们这不是有热闹看吗?待会知青大院就会是村里最大的舞台,大家全都围在这里,对着知青大院指指点点。” “就像,就像那天你大伯家那样?”杨萍一边说着一边露出恐惧的表情。 看别人热闹的时候,杨萍也是很开心的。可这个事情要放到自己身上,让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知青身上,杨萍想想都感到一阵恶寒。 杨萍这时脑子一片空白,平时天马行空的脑子竟然想不出一点办法。 “那,那,那该怎么办?” “躲出去,躲出去了这事就跟你们没关系。这事本来就是从男知青宿舍爆发出来的,跟你们女生宿舍无关。 而且你们人不在场的话,大家聊天的时候就不会把男女知青联系起来,以后提及这件事的闲话理也能少受牵连。” “好周锐,你这脑袋瓜子真是太聪明了,简直就是朕的卧龙凤雏。” 杨萍一巴掌拍在周锐的左肩上,拍得周锐龇牙咧嘴。伤还没好呢,差点被杨萍一巴掌给干裂了,真是个疯丫头。 还卧龙凤雏?这是戏折子看多了吧。 杨萍见周锐被拍痛了,不由看看自己的手掌。有这么大威力吗,她可是见过周锐肉搏黑熊的。 “我先走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周锐扭头就走。这个村子边缘的家和知青大院很快就会成为焦点,自己也得赶紧出去抓蛤士蟆。 要不然待会来太多人,会向他打探消息,也会借机要去他家坐坐什么的。 他可不想让太多的村里人去他家,会暴露很多的东西。自己家的情况,只要三五好友知道就行,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在村里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对自己有利。 还好周平很快的就把刘平安和刘顺利两人叫来了。周锐把小年糕和安安放进铺上被窝的爬犁上,把毛球几只狗子也给塞了进去。 大门一锁,毛毛放在院子里看家,赶着骡子就出门了。 到时候要真有村里人要进他家院里,毛毛往那一站。凭借着一米左右的身高和一百多斤的体重,保管没人敢进来。 周平三个人走前面,周锐牵着大骡子跟在后头,路过知青大院往山里走去。 “周锐,你们去哪?”一声悦耳地吴侬软语响起。 周锐看过去,只见陈哲江他们打累了,把马军绑在院里,嘴里还不时的骂上一句。 杨萍几人远离男知青,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林秋月因为正对着大院外边,直接就看到了想悄摸着溜走的周锐一行人,直接就把周锐叫住了。 “哦,今儿在家里闲的慌,这不,带着平娃他们去蛟龙溪上游抓蛤士蟆去。” “周锐,等等我们,我们跟你一起去。”杨萍脑子转得很快,几乎周锐才刚说完,她就顺势接过了话头。 她刚才还在和林秋月、余思甜、贺薇商量着躲哪去呢,这不周锐直接就给出了借口。 而且那林蛙实在是太美味了,自从上次吃过后她就一直念念不忘。这回再次沾周锐的光,既能吃到好东西,还能避过这次的风波,真是一举两得。 至于不好意思,杨萍表示没有。她脸皮厚,最多她多干点活,顺便帮好朋友林秋月牵根红线,以后就赖在林秋月家里吃香的喝辣的。 “那好吧,那你们快一点。”周锐点头答应。 反正都带了这么多小家伙了,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周锐表示毫无压力。 周锐还以为要等上一阵子,后世的女生出门就没有不捯饬的。 没想到林秋月她们快得很,只是进宿舍拿了顶帽子,带了个围巾就出来了。速度之快,让周锐这个男人都自叹不如。 “走,快点走。等下要是大队长来了就不好走了,他肯定要我们作证什么的。” 林秋月两根纤纤玉指拉住周锐的衣袖,急声催促,仿佛这个知青大院就是个火药桶,再不走,都要受到波及。 林秋月因为说话声音很低,不得不跟周锐凑得很近。周锐鼻子里传来一阵温润的香味,但具体是什么,周锐分辨不出。 周锐点头,一根柔软的皮鞭甩在了大骡子的屁股上。驾…… 过了一会,直到远处只剩下周锐一行人的影子,知青大院这边才见到孟怀远带着赵有志匆匆赶来。 同来的除了民兵队长赵长山,会计周树民,还有一帮子闻着味的无聊村民。而且估摸着时间越长,这个群体会越来越多,直到把知青大院围满。 第222章 姑侄两个大魔王 清脆的蹄声打破了蛟龙峡谷的清静,伴随着蹄声的是一帮青春女孩的笑闹声。 林秋月、杨萍和余思甜三人都在讨论着上次怎么打冰窟窿,怎么着用抄网在冰层下寻摸,最后怎么得到的林蛙。 贺薇第一次跟着出来玩,以前杨萍她们都很不待见她,觉得她这个人太傲娇,整天端着京城人的身份。 自从上回林秋月吃饱喝足后,给她带回一盆炖好的林蛙后,大家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今天也是因为知青大院男知青闹得太凶,有可能引来众多村民围观,贺薇才有机会跟着出来游玩一番。 在这峡谷里顶着风赶路,贺薇一点都没感觉到冷。一直猫在屋里的她终于有了放风的机会,一张小嘴叭叭的,不停地问着一切有关蛟龙峡村周边的信息。 汪……汪……汪…… 随着一阵犬吠声,毛球三条小狗子,纷纷从爬犁上的棉被窝里跳了出来。 原来是三条小狗子受不了安安和小年糕的玩弄,一起越狱逃跑。特别是小年糕,虽然弱小,下手没个轻重,把毛团的脖子都薅下一撮毛来。 “毛球,毛团和毛豆,你们不准逃跑,给我回来。”安安一边大喊,一边迈着小短腿就要从爬犁上下来,誓死追回小狗子。 周锐眼疾手快,直接抓住安安后面的棉袄,把她拎回了棉被上。 “你就这样走了,小年糕怎么办。哎呦……我的小乖乖,这可不能吃。” 原来小年糕小手上还抓着毛团的狗毛,一个没注意就要往嘴里塞。对于她来说,只要上了手,就没有不能吃的东西。 小年糕也没恼,以为周锐在跟她玩,趴在爬犁边沿就要周锐抱抱。 周锐可没时间陪她,还要赶骡子呢,直接把安安塞到她手边。 安安这下子不敢挣扎了。对于小狗子来说,她是大魔王。可对于她来说,小年糕才是大魔王。 “那毛球它们怎么办,它们不累么?”安安睁大眼睛,想着二哥应该会去把它们都抓回来。 周锐看着已经跑到最前面去的狗子,一点都没看到累着什么。反而小三只玩得很开心。 毛豆跑的时候没注意,一个打滑,把毛团都撞了跟头。狗子们叫都没叫,爬起来继续跑。 看来狗子们为了远离两个大魔王也是拼了。 “毛球是抓不到了,跑太快。”周锐对着安安两手一摊,双肩一耸。 “要不我给你抓个小姐姐来陪你?你说,要谁?是秋月姐姐还是杨萍姐姐?或者思甜姐姐也行。” “都,都能抓?就像刚刚抓我一样?”安安捂着小嘴轻声问道,生怕被几个姐姐给听到了。顺便还伸出右手,学了下周锐刚才逮她的模样。 周锐看着近在眼前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呼扇着,一下子被萌到了。我的妹妹真可爱。 “能,当然能。随便你挑。” “那我要她们都上来,还有贺薇姐姐。”挑什么挑,安安全部都要,就是这么大气。 周锐猛地点头,接受了大魔王的指令,气势汹汹地就往前走去。 当然,抓是不可能抓的,周锐没有那个胆子,怕被以杨萍为首四人打死。 杨萍这个东北妞可不管你是谁,惹了她,她就敢伸出虎爪,一巴掌拍过来。 “咦~~”安安看着周锐在四个女知青面前点头哈腰,谄媚的模样,嘴角一扯,发出一声鄙夷的声音。 虽说过程不是那么完美,没有达到安安要求的高度。但结果是美好的,周锐坚定地完成了大魔王的任务,把四大美女请上爬犁上来陪她。 架。 听着爬犁里的欢声笑语,周锐甩了下皮鞭,让毛大壮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狗子已经跑得没了身影,就连周平也带着平安兄弟追上去老远了。 “二哥,就在这里抓蛤士蟆?” 周锐环顾了一周,看了看两边的山势。他记得蛟龙溪留到这里,形成了葫芦状的水面。两片水面连在一起,有不小的面积。 “就是这里,找个避风的地方生火,然后准备打冰窟。” “好嘞。”周平高呼一声,连忙带着平安兄弟去捡柴,至于找合适生火的地方,有他二哥足矣。 下了爬犁后林秋月她们都很兴奋。上回走路出来,到了地方冻得不得了,需要马上烤火。 这回坐着雪爬犁,还用厚厚的被子捂着,冻不着一点,整个路途还有两只萌娃可以玩,体验感直接拉满。 很快周锐就找好地方,开始从棉被底下掏东西。什么铁锅、碗筷、调料、红薯,一大堆。 “周锐,你这是准备在外面做饭吃?”林秋月有些惊喜。 自从上次和周锐上山打柴,在山里头吃了烤肉后,她就喜欢上了这种野外生活。 只可惜后面再也没上过山,这次在这峡谷里做饭,一样很开心。连杨萍三人都被林秋月的话语所吸引过来,惊呼声不断响起。特别是没有经历过野炊的余思甜和贺薇。 “恩,因为不知道村里人要在知青大院停留多久,干脆在外面吃饱了再回去。”周锐笑着解释。 半大小子在外边玩的时候做事就是积极,很快的刘顺利就拉着一小棵被放倒的枯树回来了,一路上的雪地上被树枝划出一道道印记。 紧接着周平和刘平安也回来了,两人一起拉着一棵硕大的枯木。重量可不轻,两人差点没拖动。 周锐在大家做准备工作的时候,早就在冰面上转了一圈,用冰镩铲了几下,标出了一个个准备开窟窿的点。 这次平安兄弟很给力,在接到周平的通知后,不知道从谁家借了那么几根冰镩。现在一共有四根冰镩,再也不用轮着使用了。 歘,周锐一使力,冰镩的一头直接没入十多厘米。周锐有些诧异,虽说自己的力气一直在涨,但好像也没这么夸张。 周锐停了下来,仔细的想了想,到底是因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受了伤?不过好像是每次受伤被治愈,身体的整体数值都要涨上一截。 不过这个东西没办法实验,总不可能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去自残吧。 “八十、八十、八十……”周锐在嘴里默念着咒语,脚下的冰雪在手中的冰镩下不停的飞溅。 可惜了,不能大声念出来,感觉没那么得劲。不过没办法,这句咒语可是周锐独有,以后要传承下去的,不能让别人给偷学了。 “周锐,让我也试试。”杨萍走了过来,在她眼里,周锐手中的冰镩可真好玩。 第223章 野心勃勃的陈哲江 就在杨萍她们抢过周锐手里的冰镩,玩得正起劲的时候,马军正在其它男知青的声讨下,经历他人手最难堪的时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来说说?”赵有志虽然没被气到浑身发抖的程度,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难道这个地方的风水就这么差,前有周琛伙同陈大彪、陈二彪趁人不在,勇闯周锐家搬东西。 后有马军在一帮知青的眼皮子底下,不停的偷藏知青的粮食和个人用品偷偷贩卖。 赵有志脸色阴沉,吓得几个知青都不敢开口。还好陈哲江算是个官宦子弟,平时在家也没少被自家老爷子教训,对赵有志这种官威已经是习以为常。 “我来说吧。”陈哲江上前一步,把自己凸出在最前面。 “我自从来到这里,为了融入集体,就一直跟他们先来的几个知青搭伙做饭。 我们知青大院现在分两伙,男知青一伙,女知青一伙。我和卢炎来了之后,前半个月还算吃得饱,可后半个月粮食一直不够吃。 这还是在我和卢炎下乡时从家里带了些吃食来的缘故。” 陈哲江说着又往马军身边靠近了两步。 “我开始还以为是我们几个男知青都是大肚汉,也不会分配每日要吃的粮食,所以也没在意。缺吃的了就花钱到老乡家里换了点吃食,总算是没饿肚子。” “没想到。”陈哲江忽然抬高了音量。“就是马军,他这个人竟然偷偷摸摸,背着我们私藏粮食。 要不是卢炎半夜里起来小解,看到有人背着麻袋出门,意外之下跟了过去。 我们一直都不会发现,马军这个人民群众里的坏份子,会打粮食的主意。把我们的共有粮食,偷藏到外边的一个地洞里。” “就是。这个马军简直坏得脚上生疮头顶流脓。我对他这么好,把他当兄弟。 结果他把我当猴耍,经常背着我们偷藏粮食拿出去卖。害的我们吃不饱,最后就肥了他一个人。” 魏大志显得有些气急败坏。因为他是来得最早的知青,平时脾气有点坏,其它知青都不待见他。 只有马军经常帮着他,站在他这一边。帮他一起出主意,帮他顶撞孟怀远这个知青队长,帮他一起蛐蛐林秋月和杨萍。 结果,他才是最蠢的一个,被马军玩弄了几个月。于是越想越生气,简直想冲上去再扇几巴掌。 马军看见魏大志这副超雄模样,身子不停的抖,生怕魏大志绕过村长再将他暴揍一顿。 如果在平时,马军还真不一定怕他,怎么着也能跟魏大志势均力敌。可现在他被打得浑身是伤,而且是理亏的一方,还真不是魏大志的对手。 “这个马脸知青真厉害,竟然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偷了几个月的粮食没被发现,也是个人才。”一个小年轻笑着在一旁看热闹。 “你管小偷叫人才?我看你是思想不正确。”一个中年大妈正气凛然。 “大妈,你可别上纲上线,我这是反讽。知道吗?反讽。” “小兔崽子,你皮痒了是吧。不就是上了几年小学吗,怎的?显得你有文化。” “其实总共也没偷多少粮食吧,这几个知青下手这么狠,打得那个马知青都看不出人样来了。”一个奶奶看不过眼,觉得其它几个知青下手太重。 “铁牛奶奶,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他把你家铁牛他们的口粮偷了,让你的乖孙饿几个月肚子,你会怎么办?” “ 他敢,我打断他的狗腿。”铁牛奶奶灰白色的发丝飞扬,手里的拐棍在空中飞舞,吓得周边几个年轻人赶紧躲开。要不然莫名其妙地挨上一棍子,多倒霉。 “其实不一定是偷了多少东西的问题,而是同样是读了高中的知青,被这样一个人当傻子耍了几个月,丢了面子,心里恼火罢了。” 刘建国在一旁手抚着自己地胡茬子,故作深沉地分析道。他刚来的时候本来想去周锐家打听消息来着,结果周锐家没人。 不过这并不耽误他在这事后诸葛亮,在村民面前装逼。 “肯定是了,要不然他们怎么下手这么狠,肯定是气着了。建国哥你真厉害,这都能猜着。” 陈哲江摆了摆手,示意跳脚的魏大志稍微停息一下。 然后继续对赵有志说道:“赵队长,你看,这是我们跟着他到外面的地洞搜出来的东西。 有大米、玉米粒、土豆,加起来差不多有二十来斤。还有这七块五毛三分钱。 我听魏大志同志说过,他们一来,为了买些生活工具,钱就花得差不多了,后面他再也没见着马军掏过钱。而且他家里人也从来没寄过东西来。 还有这只钢笔。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东西,上个星期我就找不着了,我还以为是在外边弄丢了,现在也出现在地洞里。 还有这个主席勋章,我记得是卢炎同志的东西……” 陈哲江可能是家学渊源,陈述起整个事件来,跟作报告一样,让大家伙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赵有志越听脸色越难看。虽说知青大院的事不是他的主要责任,但既然这些知青下放到蛟龙峡生产大队,他这个大队长就脱不了干系。 本来上回因为周琛的事,他就在公社书记那吃了瓜落。好不容易蛟龙峡巡逻队立功了,擒获了省里的通缉犯,挽回了一些颜面。 要是这回的事要再报到公社,他的老脸还要不要了。 “陈知青,这事你们想怎么办?” “大队长,我们当然想把他送到派出所去。但是……” “就要送派出所,这样的人不把他抓起来干嘛?”魏大志一听有可能放了他顿时不干了。 陈哲江对着卢炎使了个眼色,卢炎从后面抱住魏大志,把他给拉开。 魏大志还想闹,赵有志扭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他,他一下子把嘴里的话给咽了下去。 “但是这并不是好的选择。”陈哲江仔细的看着赵有志,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来,不过赵有志很少平静,让陈哲江无功而返。 “一个这个财物并不是很多,就算把他抓进去也关不了多久。第二个是出了这种事情,对知青点的名声不好,对蛟龙峡大队也有些许的影响。 我的意见是能不能用别的理由把他送走,不让他呆在这了。” “送走,你知道这有多难?你们下乡都是由国家统一分配的,档案都是由知青办层层下发。没有正当理由不可能调离,除非病重,让他回城。” “不可能。回城这不是便宜他了吗?我们还想回城呢。”陈哲江直接拒绝这个理由。 “那你有什么办法?”赵有志现在不想跟这事沾边,所以一直追问着。 “我听我父亲说过。如果一个知青下放到地方,思想教育不过关,不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我认为,应该把他送到更艰苦的地方去锻炼。”这一刻,陈哲江露出了獠牙。 赵有志饶有兴致的看了陈哲江一眼,又看了下毫无所察的孟怀远,眼中闪过莫名的意味。 有意思,看来这娃子想篡权啊? 第224章 知青队长之争 “那行,你们大院的知青写举报信给知青办,我可以以蛟龙峡生产大队大队长的身份在信上联名。” 赵有志最后决定由知青们自己解决,把矛盾限定在知青办内部,不扩散到公社。不过自己最好是去公社跟书记汇报一下。 “不要啊?我不去其它的地方,大队长,求您了,我,我会改的。明年我一定努力干活,好好学习。” 马军这时候才意识到陈哲江要干嘛。蛟龙峡村就已经够艰苦的了,但至少还能吃饱饭。 还要往更苦的地方发配,那得是什么地方?不是革命老区就是大西北了。眼见赵有志表情冷淡,一副不管不顾的态度,马军又把头扭向孟怀远。 “队长,队长,你帮帮我,帮我求求情。我不想走,我不想去大西北吃沙子。” 孟怀远眼看马军被打了一顿,结果还要被处理、发配,心里有些不落忍,有心帮忙说两句。 “那个,大队长。您看,马军同志他也知道错了,能不能饶过他这一回。你放心,我会好好监督他,保证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赵有志斜了他一眼。这娃心地还是挺好的,就是脑子不够聪明。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别人的事呢? 没见陈哲江都要抢你的知青队长位置了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个事是你们知青内部的事,并没有影响到村民。所以对于此事我不干预,你们自行决定就成。 你们愿意原谅他我无所谓,你们要写举报信我会署名并写上客观的事实。” 孟怀远见赵有志不接茬,只好转过头来面对着魏大志。 “大志,要不我们算了吧?你看他也没犯太大事。都是一同下乡的战友都是为了支持祖国的建设……” “不可能。”魏大志咬着后槽牙,消瘦的脸上仅有的一点的肉已经扭曲。 自己本来每个月都能吃饱,结果到后来只能吃饱半个月,后半个月只能饿肚子。 那个人,他不仅能吃饱,还能拿着本来属于他们的口粮出去卖。恐怕这几个月,马军不仅吃饱喝足,还在背后偷偷笑着他们这群傻子吧。 而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傻子。被他哄着当枪使,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得罪村民,得罪女知青,让自己的名声降到了最低点。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没人可以逃避。虽然你是知青队长,但这里不是一言堂,我是不可能原谅他的。” 孟怀远见魏大志的工作做不通,于是又看向陈哲江和卢炎两人。 “这个,我不是一定要帮马军说话,而是这件事对我们知青点的名声不好。如果能大事化小,把这事在我们内部消化了,是不是更好。” 卢炎没说话,而是把眼睛转向了陈哲江。一开始他就是和陈哲江一块来的,而且陈哲江说话做事沉稳大气,家里条件也比较好,卢炎早就成了他的铁板跟班。 陈哲江轻笑了一声。孟怀远还想着把事情给压下来,这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你要压下来了,我还怎么上位?还怎么争取以后的优秀知识青年评选,还怎么在以后招工回城或者推荐上大学时候占据优势。 “队长。我觉得这事不能就我们几个人做主,还是等女知青回来一起投票决定吧。这样最民主。” “我相信林知青、杨知青她们都很善良的,应该不会太追究。”孟怀远还想着尽快把事情解决,以体现自己这个知青队长的能力。 “善良是给好人的,对坏分子可没有善良一说。要不你以为我们没来之前,林知青她们为什么要跟你们分伙做饭。” 对于男女知青分伙过日子,陈哲江早就打听清楚了,知道最初并不是如此。 “你是说林秋月和杨萍早就知道了。”魏大志后知后觉,听了陈哲江的话才有所发现。 陈哲江微笑着对魏大志点头,这个先来的知青也是他要争取的,头脑简单,脾气暴躁,耳根子软。这样的人最容易被控制。 “她们应该早有察觉,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手脚不干净。也不好说,所以才干脆把粮食分开的。” “林秋月她们知道了竟然不告诉我。”魏大志有些生气,觉得林秋月和杨萍不给他面子。 卢炎翻了个白眼,认为魏大志实在是太笨,连陈哲江话里的意思都没听出来。人家女知青是把你们三个男的都怀疑了好吧。 陈哲江没再理孟怀远,而是直接跟赵有志请求:“大队长,能不能麻烦您,把马军带到大队部去看押起来。 等我们知青点民主投票过后再处理。明天一早我会带着举报信和最后结果向您汇报。” 赵有志刚才一直站在旁边,看着陈哲江和孟怀远两人的交锋,静静地等待着结果。 不出所料,孟怀远能力欠缺,比之陈哲江远远不如,看来他这个知青队长做不久了。 不过赵有志也乐见其成,毕竟一个合格的知青队长能为他减少很多的麻烦事。 就像今天这件事一样。如果是陈哲江,他会把事情都处理完毕,最后在通知他。而不是大冷天的把他拉到知青大院来。 “赵长山,叫两个人把马军押走。”赵有志没有回应陈哲江的请求,而是用行动直接表示了支持。 赵长山手下的民兵可不管马军的哭爹喊娘,拉了人就走。然后所有村民就跟着这个热闹的中心全跑了,只留下几个男知青,和院外一地的脚印。 孟怀远看着陈哲江被魏大志和卢炎高兴地拥着进了宿舍,好像精力全部耗尽,有些垂头丧气。努力了大半天,结果与他要想要的背道而驰,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 蛟龙峡的深处,知青大院发生的一切事情与这里无关。 几个青春女孩正高兴的手舞足蹈,每次抄网一露出水面,都兴高采烈地扑上前去。 也不嫌弃淤泥的脏污,不停地扒拉着,把一只只冻住的林蛙从泥中给挑出来。 “这个什么蛤士蟆怎么这么丑?这就是你们上次给我吃的东西?”贺薇举起一只林蛙对着林秋月,不敢相信上次鲜掉舌头的就是这个东西。 林秋月露出甜甜地笑容:“对啊。” 第225章 愉悦的青春时光 “洗洗就好,把外面的泥巴洗干净,就没那么难看了。贺薇你快点,别偷懒。”杨萍挥舞着抄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林蛙就算洗干净了该丑还是丑。 “我没偷懒,我就是问一句。还有,我比你大,你要叫我贺薇姐。” 贺薇没有计较杨萍的指摘,今天开心,先放她一马。顾不上手套都被浸湿了,不停地把找出来林蛙给的一个个扔进桶里。 周锐看着满冰面的窟窿,还有几个桶里的收获,可真是不少,是上回的几倍了。看来这个葫芦形的水面,资源真是不错。 “我们收工吧,这么多够我们吃的了。” “不够不够,我们再捞一会,你看,那边我们还没去抓呢。”杨萍这时根本不想收工,还没玩够,比周平他们的玩心都大。 “可是这个时候都快要到吃饭的时间了,这些蛤士蟆还要用热水清洗干净。烧水都要很长时间,还要炖煮,也要时间。我怕你们会饿肚子。” “没事,让平娃带着平安他们回去洗。你继续给我们打冰洞,我们继续捞。” 杨萍一边说着一边瞪着周平,仿佛说着平日里姐可没少照顾你,你要好好配合,让姐给玩开心了。 周平很识趣:“二哥,我和平安、顺利先带着安安和小年糕过去洗蛤士蟆了。” 周平说着给刘平安刘顺利使眼色去提水桶,自己弯腰去抱在雪堆里打滚的小年糕。 没想到小年糕根本不让他抱,一个骨碌滚到安安脚边,抓着安安的衣服就要往上爬,要自己站起来。 可惜身上的衣服太厚了,站都站不起来,最后一个屁蹲坐了下去,身体向后倒下。 “哈哈……小年糕,你怎么回事呀。”安安看着小年糕挣扎着四肢,可怎么都翻不过来,笑得腰都弯下了。 “来,姑姑拉你。”安安笑着去拉小年糕的手。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也许衣服少的时候,她能轻易的把小年糕抱起。可是在光滑的冰面上,她自己也是个球,这弯腰一使劲,两人顿时滚做一团。 毛球它们不愧是高加索牧羊犬,看到小主人摔倒了,赶紧过去救援。 三只小狗子,用小奶牙咬住安安和小年糕手臂上的外衣,想拉两人起来。 可惜力气太小,而且方向不对,安安刚要站起,被毛团拉了下裤腿,一个大马趴又倒下了。 “哈哈……”“呵呵。” 几个姑娘笑得不得了,周锐家的这两个娃娃太逗了,这是要给她们表演什么节目吗。 “二哥。”暴躁的小奶音响起:“你还在那看着,快扶我起来呀。” “咦~#……¥&恩……”小年糕一点事没有,还以为安安在跟她玩,兴奋的她干脆爬到了安安的身上,压得安安更加起不来。 “呵呵……”周锐笑着弯腰,去把小年糕先从安安身上给抱起来 ,结果直接对上了安安气鼓鼓的大眼睛。 “二哥,你还笑,我生气了。” 周锐瞬间憋住了笑容,可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别扭。周锐把小年糕塞到周平怀里,这才一把把安安给拉起来。 “你看周锐,那个脸好好笑。他再怎么厉害,在安安面前也一样要乖乖听话。”余思甜在林秋月耳边轻轻笑着,热气吹得林秋月痒痒的。 林秋月双眼笑成了两道月牙:“恩,安安是很厉害,不过小年糕更厉害。” 小年糕被打断了玩闹的兴致,正在周平怀里闹脾气呢。两只手在周平的脑袋上不断地抓来抓去,被抓疼了的周平动也不敢动。 “安安,先跟二哥去火堆旁烤火,你看你衣服外边都湿了。”周锐耐心地给安安拍着衣服上的雪花,声音亲和。 “恩,好的,二哥。不过你也要快点过来,我会想你的。”安安抱着周锐的胳膊,脸蛋在周锐的衣服上蹭了蹭。 后面的几个冰洞,周锐使出了更大的力气。没办法,他家安安还想着他呢,那就不得不加快速度,早点弄完。 林秋月几人顾着玩闹,根本就没注意到周锐的速度,以为只是平常。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水桶里又装了满满的一桶林蛙,杨萍这个精力旺盛的妮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走了,打道回府。”杨萍把抄网递给林秋月,就去把水桶提起。 这可是她的战利品,今天她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可不会吃干饭。不像是贺薇,光顾着玩了,都没干什么活。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看贺薇不顺眼,总认为她太装。 等他们回到火堆旁的时候,林蛙早就炖在了锅里,还没熟透的林蛙,已经飘出了淡淡的香味。 “秋月姐姐,你们回来了。”安安笑着跑出来迎接。 杨萍一个闪现挡在了林秋月的前面:“安安,看看姐姐我抓了多少蛤士蟆。” 杨萍独贪天功,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哇,杨萍姐姐好厉害,又抓了这么多。” 安安是很会给情绪价值的,小短腿一边蹦跶一边拍巴掌,真挚的语气把杨萍夸得脸上开出了一朵喇叭花。 杨萍很是满意,安安夸人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但小孩子是不会骗人的。说我厉害那就是真的厉害。 杨萍把水桶往地上一扔,不管了。抱起安安,两个年龄相差巨大的小姐妹要去一边说悄悄话。 周锐走过去,提起水桶,跟着大伙一起走到了火堆旁。 他打开锅盖,锅里已经满满当当的挤满了林蛙,根本就放不下了。要知道这可是他买的十印锅,直径都快接近一米了。 算了,这一桶带回去吧,给她们明天吃。 大家一起坐在火堆旁,尽情的聊着,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那是水开的气泡音。 咕噜噜…… “杨萍姐姐,你的肚子响了耶。”安安的话语冲口而出,把杨萍闹了个脸红。 “呵呵……” “笑什么笑?”杨萍伸手就要去拧林秋月。 “蛤士蟆还要一会,你们先吃点烤地瓜垫垫肚子。”周锐说着用木棍从火堆的下面,扒拉出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别看脏得像煤球,一掰开,里面的红瓤冒着热气就出现在眼前,闻着香甜无比。 “汤、糖、烫……”杨萍被烫得舌头都捋不直。 第226章 野猪陷阱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 林秋月有些宠溺地埋怨道。自从下乡以来,杨萍陪她走过了最初几个月的困难时光,对此,林秋月多有感激。 “我这不是饿了吗?刚才干了那么多活,肚里早空了。呜,好吃。”杨萍一点都不顾及形象,连嘴角蹭上了烤红薯焦黑的外皮都顾不上。 “你可别光急着吃烤地瓜。吃饱了,待会蛤士蟆熟了你可就吃不进去了。” 周锐一边调侃杨萍,一边把红薯外边焦脆的外皮剥去。用勺子舀了一口,喂进了小年糕的嘴里。 粉糯的红薯让小年糕欣喜不已,连忙指着红薯,咿咿呀呀地让周锐弄快一点,别耽误了她进食。 “放心吧,我拎得清。我就是吃一个垫垫肚子,我今天可是准备吃蛤士蟆吃到饱的。”杨萍把嘴角一抹,发下大宏愿。 火烧的很大,不多会,炖好的林蛙就香气四溢。 “好了吗?好了吗?”贺薇急声问道。上次林秋月她们打包带回去的都让她觉得鲜美无比,这还在大火上煮着的更是诱人。 周锐把锅盖揭开,用筷子在林蛙身上戳了一下,筷子直接没入。 “好了,都端碗过来。” 话音刚落,顿时锅边就多了七八个饭盒,大家一个个伸长着手臂,等待着美味第一个落入自己的碗里。 周锐甩动大勺,把一个个饭盒给装填满后才给自己舀了一碗。 嗦……第一口要喝汤,这才能尝到鲜、甜。 周锐半眯着眼睛慢慢地品味,四周没有一句话语,只剩下筷子和饭盒碰触发出的声音。 周锐把火上架着的烧水壶拿了下来,给干净的碗里倒满,一阵浓郁的酒香散发开来。 “你们要来点酒吗?”周锐举着碗问道。 林秋月和余思甜连忙摇头,她们还没适应东北烈酒的味道。贺薇吃得腮帮子鼓鼓的,顾不上搭话。 只有杨萍大手一甩:“你先给我倒上,等我吃完这一饭盒就陪你喝。” 峡谷下众人其乐融融,峡谷上却有两人静静地趴在雪地上默默地等待。 从高空往下看去,只看见一片连绵的雪白,一个人影都没有。忽然,一阵轻微的话语声响起,却是在一层跟雪一样颜色的白布之下。 “爹,你说这群野猪会来吗?会掉进我们挖的陷阱里面吗?” “耐心点。自从我发现这里有野猪盘旋后,我连续几天在这附近洒上些地瓜。这群野猪已经连来了两天了,今天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来。” “爹,我是怕我们白费功夫。” “家成,你虽然不会去参军,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个道理,打仗就是要做好一切准备。 做好准备不一定有收获,但不做准备就肯定会吃亏。这打猎和打仗的道理是一样的。” “知道了,爹。” “嘘,别出声,来了。” 远处两大三小的一个家族式猪群出现,一路拱着雪地就过来了。是一头大炮卵子和一头老母猪加上三头小黄毛。 只不过那头大炮卵子特别的大,虽然没有达到野猪王的级别,至少也有七八百斤,那头四百多斤的老母猪在它身旁就跟个小猪崽一样。 白色棉布下息了话语,慢慢伸出了两根枪管。 嗯……嗯…… 野猪群慢慢来到了近处,突然加快了速度,哼哼唧唧的从雪下跑出了半块红薯。 咔嚓,鲜甜的汁液落入了野猪嘴里,就是这个味,这两天吃的就是这个东西,而且这个地方每天都有。野猪欢快的哼唧着。 其它野猪见状,也纷纷在四周搜寻起来,把雪拱得到处都是。红薯埋得不深,野猪的嗅觉比狗都要灵敏,自然是瞒不过野猪的。 所有的野猪都吃到了红薯,兴奋得噜噜声大起,拱雪的速度也更快了一些。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轰隆一声,雪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一只小黄毛消失在雪原上。 嗷……一声惊恐地长嘶从洞窟中传来。 大炮卵子只是扭头看了一眼,继续地拱着红薯吃,对掉进窟窿的小黄毛有些冷淡,好像那不是它的崽。 其它的两头小黄毛有些慌乱,赶紧往老母猪身边跑。 老母还是有些母爱的,不停地在地洞的边沿转悠,想着怎么营救小黄毛。 轰隆,嗷…… 祸不单行,又有一头小黄毛子消失了,雪地上多了个黑乎乎的大洞。 这时大炮卵子也觉得不对劲了,这可不是平时出现的雪窝子,是有预谋的。 大炮卵子长啸一声,转过身子就往来时的路上跑去。老母猪和仅剩的一头小黄毛也跟着跑。 砰……砰…… 大炮卵子身上炸起了一朵血花,但是并没有倒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另一颗子弹却落空了,从老母猪背上擦过,没入了雪地中。不是猎人枪法差,而是老母猪也轰隆一声掉进了陷阱。 砰……砰……又是两声枪响。 一头小黄毛翻身栽倒,大炮卵子的后腿上又多出一处伤口。 白色棉布掀开,两道差不多高的人影站起,身边还钻出来三条猎犬,赫然是顾大勇带着三儿子顾家成。 顾大勇点了点头,还不错,挖了七个深坑,陷住了三头野猪。 顾大勇一声令下,三条猎犬追了出去。 也学平时,大炮卵子受伤发狂后跑出去狗子不一定能追上。但现在环境不同了,狗子身体轻盈,可以轻易地浮在积雪的表面。 而大炮卵子在厚厚的雪地上奔跑,重重的蹄子每一步要陷入雪中几十厘米。 “爹,怎么办?” “你带枪追上去,狗子们会缠住受伤的大炮卵子,剩下的就看你的了。这里剩下的野猪我来处理。” 顾大勇没有犹豫,自从见识过周锐的行动后,他就认为顾家成要好好培养了。毕竟顾家成比周锐可是还要大一些的,该独挡一面了。 顾家成没有害怕,反而高兴地冲了出去,跟着三条狗子的踪迹尾随而去,留下了充满兴奋的尾音。 “爹,我……知……道……了……。” 第227章 峡谷深处的枪声与嚎叫 “呼哧,呼哧。” 顾家成喘息着,这大炮卵子太能跑了,这还是在大炮卵子受伤之下。 而他顺着大炮卵子蹚出的痕迹,轻松了许多,但还是没跟上,显示出大炮卵子强壮的体魄和过人的耐力。 要不是狗子未回,地上也还有大炮卵子留下的血迹,顾家成都想放弃了。 汪汪……汪……前方传来了犬吠声,看来大炮卵子是被狗子们拖住了。 顾家成提起心气,又加快了速度。刚越过一个小缓坡,顾家成就看见他家的三条狗子围着大炮卵子不停地打转。 大炮卵子蹲坐在雪地上,跟成年人一般高。 几条狗子不停的向前试探,后面的狗子也不时的偷袭一把。 嗷……也许是休息够了,野猪找了个空隙突然冲了出去,前方的狗子连忙让开。 大炮卵子那几十厘米长的獠牙可不是看着好玩的,几乎是擦着就伤,挑着就亡。 不过其它两只狗子也不是吃食的,趁机往大炮卵子吊在后丘下的宝贝咬去。 牙锋擦过宝贝,痛得大炮卵子嗷嗷直叫,速度根本起不来,只跑了十来米又被三条狗子团团围住。 顾家成站在小山坡上,举起了步枪。可是距离有点远,三条狗子围着大炮卵子转来转去。 “不行,太远了,一个不注意很有可能伤到狗子。”顾家成嘀咕了一声,重新把三八式步枪背好,跑下了小山坡。 几十米的距离很近,就算雪地路不好走,十来秒钟也足够跑到。 大炮卵子见又来了一个人,顾不得有被狗子咬伤的风险,选了一个远离顾家成的方向又冲了出去。 冲是冲出去了,不过还是被一条狗子抓住了几会,一口咬在了后腿伤口处,把外伤撕裂开来,鲜血喷出,溅了一地梅花。 嗷……大炮卵子惨叫一声,头也不回,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唉……又跑,这大炮卵子跑起来没完了是吧?真他妈的。” 顾家成叹了一口气,把肩上的枪带紧了紧,又不得不跟着跑。幸好顾大勇平日里有训练顾家成的耐力,要不他都跟不下去。 又追了二十分钟,顾家成又看到了同样一幕,三条狗子围着大炮卵子打转。 这就追上了,还是大炮卵子跑不动了?顾家成定睛一看,原来是来到了悬崖边,下面就是蛟龙峡谷,大炮卵子这是没地方跑了。 嘿嘿……终于要结束了,顾家成走近,举起步枪。 砰…… 大炮卵子一惊,头颅一摆,本来瞄准猪头的一枪打在了大炮卵子肩胛骨上,子弹只深入了一厘米就掉了下来。 这大炮卵子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整日里在松树上蹭油脂,然后又去泥浆里打滚。除了要害,几乎都挂上了厚厚的铠甲,顾家成的三八式威力弱了点,只是伤了点皮毛。 顾家成见状连忙拉上枪栓,准备再开上一枪。 没想到这大炮卵子接二连三地受到惊吓,一个没注意,没辨方向竟然跑到了悬崖边,一蹄踏空,瞬间就消失在顾家成眼前。 嗷……轰隆隆……咚。 大炮卵子一声惨叫,接着伴随着越来越大地滚动声,直到最后化为咚的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 “这,这是自杀了。”顾家成看了看手中的枪,头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感。 顾家成把枪一背,走到悬崖边,探头往下看去。三条狗子也跑到顾家成旁边,蹲坐在地,一阵风吹来,毛发浮动,显得威风凛凛。 这是个大概成八十度的一个陡坡,顾家成沿着大炮卵子滚落的路径看去,只见大炮卵子静静地躺在一个大坑里,动也不动。 “真死了吗?不过得快点找地方下去,把血给放干净了。”顾家成在两边不断的搜寻着,看看那个地方可以下到峡谷底部。 嗷……一声嘶吼响起。顾家成重新把眼光朝向野猪,没想到野猪摇晃着重新站了起来。并朝着大坑的一边不动地拱着,势必要拱出一条出路来。 “我靠,这大炮卵子命这么大。这将近百米的高度,滚下去竟然都没被摔死。”顾家成吐槽,接着又把枪给举起。 “不行,刚才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透外皮,这么远的距离更不行了。” 还没等顾家成想到办法,没想到大炮卵子竟然拱着拱着眼看就要出雪坑了。 不好,这个方向是往村里的,这么大的大炮卵子,要是进了村,造成伤亡怎么办? 顾不上了,顾家成扣动扳机。砰…… 果然,子弹打在野猪背上,还是没有什么用处,反而大炮卵子一痛,反而借力跳出了大坑。 “来,干了。”杨萍吃了一盒饭林蛙后,终于止住了馋意,端起小半碗酒,要跟周锐走一个。 “干。”周锐也不废话。 在这冬天的野外,有弟弟妹妹,有三五好友,有美食与美酒,也有最美的雪景,真是惬意。 周锐和杨萍你来我往,喝得尽兴,贺薇吃了个半饱后也加入了进来。 砰…… 咚…… 枪声和巨响间隔了几秒先后从峡谷深处传来,大家全部回过头望了过去。 可惜峡谷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弯弯曲曲,众人只看到一处山壁,什么都看不到。 “二哥!”安安惊叫一声冲进了周锐的怀里。 周锐抱紧安安,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没事。二哥在呢。” “周锐,这是怎么回事?”林秋月和余思甜胆子小了点,相互抱在一起。 周锐只是思考片刻便对着众人说道。 “前面一声是三八式步枪的声音,后面好像是一个很重的东西从峡谷顶上掉下来的声音,不过不清楚是什么。” 周锐神情淡然,如实分析,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影响到他。而他的态度也影响到其他人,觉得这事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于是都安稳了下来。 不过接下来,嗷得一声响起,声音很大,还在峡谷里形成了回音。 周锐不等众人露出害怕的神色,直接开口:“应该是一头野猪。放心,我带着枪呢,待会给你们加一道菜,烤野猪肉。” 安安和林秋月见周锐起身,从雪爬犁里抽出了一个长长的布袋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们知道那是周锐的98K,一枪在手的周锐可是无敌的存在。 余思甜和贺薇还有平安兄弟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他们只是听说过周锐的枪法,可还没亲眼见过周锐开枪打猎呢。 周锐从布袋中拿出毛瑟98K步枪,把枪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然后把装满子弹地弹匣安上,拉上枪栓,之后抱着枪,面对着峡谷深处静静地等待着。 第228章 野猪之死,猎物的归属 众人没等多久,大概过了有五六分钟,远处传来了蹄子落地的声音。 不过并不是很大,而且还带着一点沉闷。周锐知道,那是野猪没有走在溪水中间的冰面上。 冰面上太滑,野猪要是走在上面,根本就走不动道,只有走在有积雪的地方才行。 周锐缓缓上前,远离了众人十来米远,太近了枪声可要震着小年糕了。 周锐单膝跪地,跪姿举枪,然后回头对周平点了下头。周平会意,把小年糕揽在怀中,双手捂住了她的双耳。 没想到小年糕不乐意了,双手不停地往自己头上扒拉,这被捂着耳朵也太不舒服了。 十来秒后,声音越来越大,可是速度好像不是很快。周锐打开感知,放大最大,连野猪破鼓般的喘息声都能听到。 后面可是有他的亲人和几个孱弱的女孩,周锐可不敢大意,第六感该用就用,争取一枪毙命。 感知继续延伸,周锐发现在野猪的后面不远处,有还有四个东西。不过都是在峡谷峭壁的半山腰处,这应该就是刚才开枪的人了。 准心对准峡谷的拐角,最先出现的是两只粗壮的獠牙,然后是整个脑袋,身子。原来是头大炮卵子,而且全身布满了伤痕。 感知集中后,大炮卵子的奔跑在周锐眼中就像是在放慢动作。一帧帧的画面在周锐眼中无比的清晰。 近一点,再近一点。周锐的手如钢铁般稳定,他要把大炮卵子放近了再打。太远了等下还要去拖回来,太累了。 几秒钟后,野猪忽然抬头,前方出现了一堆的人,让它感觉到有些错愕。 最前面还有个人,手里端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它刚才就经历过的,能发出巨响还能让它受伤的东西。 就在这时,周锐扣动了扳机。因为他在大炮卵子的眼中看到了恐惧,怕是要跑。 砰……子弹划破短暂的空间,直接从大炮卵子的左眼没入,把它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大炮卵子轰隆倒下,顺着惯性向前滑行了七八米。 “哇喔。”“尿性。”“二哥好棒。“咿呀&……¥&¥。” 周锐收起枪,背影在众人眼中高大无比。 周锐大步向前走去,大家也都顾不上吃了。跟在后面就往大炮卵子跑去,要亲眼瞧瞧周锐打下来的大家伙。 周锐看着超过他的身影并未阻止,因为在他的感知中,大炮卵子已经消失,说明彻底凉透了。 “太大了,这么长,这么高。”杨萍傻大胆,直接走到大炮卵子身边比划着。 余思甜露出害怕的表情,不停的招手:“杨萍,快回来,还不知道死没死呢。你看它的牙齿,碰一下可不得了。” “没事,不用紧张,已经死透了。”周锐用力地往大炮卵子身上踹了一脚,打消大家的顾虑。 贺薇见没事,大着胆子往野猪的獠牙上面摸了一把。真大,真粗壮。 林秋月和余思甜两人有点战战兢兢,两人互相挽着胳膊,步子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主要是大炮卵子形象太丑,就算死了的也很吓人。 “周锐,这头野猪这么大,有多重?”林秋月回过头来,就是为了少看两眼。 “大概有个七八百斤吧。”周锐估算了一下。 小年糕没害怕这个概念,在周平怀里伸着手往前倾,想要在这个陌生的东西身上抓一把。 平安兄弟走得最近,在大炮卵子边上不停地啧啧称奇。男孩子就喜欢这种暴力的行为,第一次见周锐打猎,没有破坏弹弓之神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 这时,刘平安和刘顺利的双腿间突然挤过来一道矮小的身影,手抓着猪耳朵就想往上爬。家里的大狗子坐骑骑多了不稀罕,这么大的野猪从来没骑过。 不过一只大手穿过人群就把她拎了起来,让她的打算落空。 “嘿嘿……二哥。我就是看看它有多高。”安安左右手伸出两根手指,相互怼着。 “你知道这大炮卵子身上多脏吗?你看那么多毛,里面藏着很多的小虫子,爬到你身上,让你晚上睡不着觉。” 周锐这话可不是胡诌。尽管大冬天的,外面零下二三十度,但野猪地脂肪厚,在皮下组织中,仍有不少的幼虫。 “啊,那我不上去了。”安安怕周锐责怪,顺着话头就下了坡。 周锐看着安安不安分的眼睛,心里有些无力。这个小屁孩太古灵精怪了,不好管啊。 “锐哥,我们把这头大炮卵子拖回去吗?”刘顺利有些跃跃欲试,刚才吃了那么多,感觉力气使不完。 “再等等。这头大炮卵子是别人的猎物,等人来了再说。” “什么?这不是周锐你打死的吗,怎么说是别人的猎物?”贺薇张大嘴巴,有些讶异,林秋月几人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你们看看,野猪身上的几个弹孔,还有之前我们听到的枪声,这些都说明了这头大炮卵子是有人盯上的。 人应该就在后面,只不过还没跟上来。按山里的规矩,除非是别人跟丢了的,一般其他猎人是不能够插手的,以免引起误会。 要不是刚才你们都在,而且大炮卵子也是往村里的方向,我是不会出手的。” 周锐给大家解释了一下山里的规则。不能对别人的猎物随便出手,怕引起争端。大山里的人手里都有枪,火气又大,一言不合就会擦枪走火。 “哦,那我们还要等多久?”杨萍可没什么耐心。 “喏,来了。” 周锐的感知一直打开着,关注着来人。因为不知道感知里的来人到底是谁,所以不敢放松。 大家一起回头往峡谷深处望去。 开始大家先听到了狗子的叫唤,然后就看到了三条猎犬。狗子看到前面这么多人,顿时停了下来,冲着众人狂吠了几声。 “咦?这是大勇叔家的狗子。”周锐眼尖,很快就认出了狗子的身份。 “先锋,过来。” 周锐对着那条最大的狗子大喊了一声。那是顾大勇家的重托犬,对付猎物的主力。 先锋一愣,然后轻唤了两声,摇着尾巴就冲着周锐跑来,其它两只快帮犬也都跟着跑过来。 它们和周锐可算得上是战友了,上次上山打豺狼合作过的。 三条狗子围着周锐打转,周锐也给每条狗子打招呼,在狗子头上搓了一把。 这个时候,远处才出现了一道孤独的身影,正吭哧吭哧的小跑着。 第229章 一群憨货 顾家成走到狗子们刚才停下的位置,同样愣了一下。他也听到了周锐的枪声,知道前面有人,但没想到人这么多。 这密密麻麻的有十来号人了吧。这大冷天的,来这峡谷干啥? “家成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锐娃。”顾家成露出开心的笑容。 和周锐一共合作了两次,待了好些天。他很喜欢和周锐一起的感觉,不管是打豺狗子还是打人。 顾家成跑过来,对着周锐捶了一拳,然后才围着大炮卵子转了一圈。他刚才只听到了一声枪响,说明周锐只开了一枪,就干掉了大炮卵子。 “有你的,直接把大炮卵子的眼珠子给爆了。”顾家成竖起大拇指,对周锐的枪法很是赞许。 “这大炮卵子都被你给打伤了,还消耗了这么多体力,到这里的时候,都没什么速度了。” “那也比我强,反正我是做不到一枪入脑的。” “家成哥,大勇叔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周锐有些奇怪,难道顾大勇现在就让顾家成独自上山了。 顾家成可不像是自己,无父无母的,没人管束。 “我爹啊?还在山上呢。”顾家成往头上一指。 “我和我爹在山上设了陷阱。这大炮卵子带了一家子,就它皮糙肉厚,带着子弹跑出去很远,这一顿追啊,把我累的。” 顾家成也就是跟周锐熟,这才说了好些话,跟其它人聊天可说不了这么多。 “追到悬崖边,我一枪过去,结果这大炮卵子滚了下来,还没死,往村里跑。我这不,只有找了条小路跟下来了。” “剩下的留下了几头,你爹一个人能弄下来吗?” “还有一头老母猪加三只小黄毛,去掉内脏估计也还有个六百斤往上。雪这么厚,我爹一个人够呛。我还是得回去帮一把。” 顾家成说完转身就走,这大炮卵子放在这没事,他知道周锐是个讲究人。 周锐一把抓住顾家成的肩膀:“我去吧。你跑了这么远,够累的。而且我们在那做了些吃的,你先去吃两口,休息一下。” 顾家成顺着周锐的手指看了过去,就看见不远处有个大火堆,上面还架着一口大锅。 “真有你的。这大冬天不待在家里,带着一家人出来吹风。”顾家成目露诧异。 “这里有其它原因,待会你问问平娃就知道了。” “还是我去吧。你不知道我爹在哪。” “我带上先锋就行,它带路。先锋,过来。” 看着周锐走远的身影,顾家成只好接受了他的善意。自己追着大炮卵子跑了这么远,确实有些体力不支。 “来吧,我们一起把这头大炮卵子弄过去。”顾家成看了眼火堆的距离,对着周平和平安兄弟说道。 没想到这一句话激起了众人的兴趣,连几个娇滴滴的女生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周平把小年糕递给了林秋月,自己跑到大炮卵子的前头,拉住一根獠牙。 “一、二、三走。” 顾家成一声大吼,除了林秋月因为要带娃,其余众人拉的拉,推的推,把野猪往火堆旁移动。就连安安也假装在后面用力,其实是抓着野猪尾巴,被众人带着走。 可是等好不容易把大炮卵子弄到边,顾家成傻了,指着躲在山凹处的毛大壮,声音有些颤抖。 “这,这不是有大骡子吗。为什么我们要自己动手?” 周平看了看大炮卵子,又看了看躲在一旁休息的毛大壮,再回头看了一眼大家伙拉野猪过来的一路雪痕。 “呵呵……我好像是忘了。” “哈哈……”“哈,嘿嘿。”“呵呵呵……” 大家哄然大笑。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记起毛大壮这个大劳力,费劲扒拉的自己动手。要是被其他的人知道了,恐怕会笑话他们这一堆的憨货。 “待会我爹和锐娃回来,谁都不许提我们把大炮卵子拉回来的事。” 顾家成表情严肃,他可不想被周锐和他爹当成没脑子的人。有大骡子不用,没苦硬吃,这不是脑子进水了吗? 大家一起点头,特别是杨萍、贺薇、余思甜。她们可是读过高中的知青,不能破坏大家印象中的聪明形象。 杨萍、贺薇、余思甜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了默契,又一致看向了林秋月。林秋月因为抱着小年糕,是唯一没动手的人,傻瓜的头衔戴不到她的头上。 林秋月抱着小年糕,被三双瘆人的眼睛盯着,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脑袋极速的摇摆着。 “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的。” 杨萍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大家都好像忘了,一个不在他们平视范围内的人。小短腿的安安,正在那左顾右盼,眼睛不断地转悠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锐找到顾大勇的时间很短。有先锋带路,而且一路上有顾家成追着大炮卵子留下的痕迹,周锐走得不要太轻松。 周锐到的时候,顾大勇把四头野猪都给开了膛收拾好了,正往刚做的简易爬犁上搬。 “大勇叔。”周锐人还没到就先开口打了声招呼。 在大山里,可不能悄无声息地接近别人,要不人家还以为你是要偷袭的。 “锐娃,怎么是你?”顾大勇看着自家狗子带着周锐走来,有些奇怪。 “大炮卵子被家成哥追着掉到了峡谷下边,我正在峡谷里抓蛤士蟆,这不就碰上了。” 周锐言简意赅,一句话就把事情给交代清楚。 “你可真有兴致。才跟王炮打完猎回来,不在家里歇着,还到谷里掏蛤士蟆。” 顾大勇笑着打趣,他对周锐这个小辈可是非常欣赏的。要不是知道周锐拜了王守业为师,他都想把周锐给抢过来当自己徒弟了。 “呵呵……,家里的弟弟妹妹想吃了。” 顾大勇对于周锐的回答有些无语,他就这么宠着小孩子?要是他家三个小子小时候敢提这个要求,他的巴掌老早就扇过去了。 不过他顾大勇没有女娃。如果有的话,指不定也是个女儿奴。 顾大勇把爬犁绑好,扔了一根绳子过来:“走吧。你年轻,给叔多出点力气。” 第230章 知青民主会议 周锐和顾大勇就没那么多话聊了,主打一个干活的牛马。几百斤的野猪肉,两个人拉起来很轻松,甚至都不费什么劲。 “爹。”顾家成丢下碗筷,赶紧过来接过了顾大勇的绳子。 “你倒是吃上了?” 顾大勇老远就看到火堆旁只有自家小三在吃,其他人都在嘻嘻哈哈的烤着肉串。 那头大炮卵子已经开膛破肚,给分解成了两半,大家手上的五花肉就是从大炮卵子身上割下来的。 “大勇叔。”“顾大叔。” 大家跟顾大勇一一打着招呼,顾大勇点头回应。 既然大家都吃完了,碗筷也有了空缺。周锐随便找了两个碗,抓了把雪在碗里刷了两下就算是洗碗了。 “给,大勇叔。”周锐递了两个碗过来。一碗装着白酒,一碗装着林蛙。 顾大勇端起白酒就是一大口:“哈……这酒好,够劲。” 顾大勇放下白酒,端起一碗林蛙就吃。在山里可是饿了老半天了,周锐炖的林蛙又香,顾大勇都有点忍不住。 周锐自己重新打了一碗。刚才还没吃饱就被大炮卵子给打断了,锅里还剩这么多,不赶紧吃完就浪费了吗。 “安安,你的肉串抬高点,签子都被烧着了。林秋月,赶紧翻面,下面的肉给烤糊了。” 周锐正吃着呢,见到这帮人的烧烤技术,简直有点让人无法直视。这里边可能就是周平和刘氏兄弟手艺好点,没有翻车。 不过安安她们嘻嘻哈哈的根本不听周锐指挥,认为自己烤的就是世间美味。尽管吃的嘴巴黑黑的,也乐得如此。 “锐娃,待会回去的时候把那半扇猪肉带回去。”顾大勇指着被砍成两半的大炮卵子。 “大勇叔,不用。本来就是你们的猎物,而且伤势过重,基本上跑不了了。只是刚才这里人多,我这才开的枪。” 周锐赶紧解释清楚,自己可不是有意要抢猎物的。 “我知道。这大炮卵子伤了后往村里方向跑,你要放它过去,可就要糟了。 不过既然你开了枪,打死了大炮卵子,就按山里的规矩来。这猎物就该有你的一份。” 顾大勇坚持自己的意见。他是个军人,战场上恪守军人的准则,回到家里打猎,自然也要遵守猎人的规矩。 “锐娃,你就收着吧,跟我爹没必要。我爹最讲规矩,成天在家里教育我做人的准则。”顾家成也在一旁帮腔。 周锐思考片刻,觉得也没必要拉扯。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就应该干脆点。 “成。不过大勇叔,我不用那么多,你给我头小黄毛就行。”周锐话语声停顿了一下。 “下个月小年糕就一岁了,大勇叔一家过来吃酒啊。” “哦?你这是为了下个月办酒存肉呢。放心,我们一家肯定会去的。我可是听说你跟抗日学过菜,我到时候可要好好尝尝。” “嘿嘿……锐娃烧的菜真好吃了。”顾家成往嘴里塞了几只林蛙,下巴动了几下就吐出一堆的骨头。 幸福的时光过得很快,大家很快就吃饱喝足了,大人和小孩都玩得很开心。 回到村里,林秋月几个人看着安静的知青大院,不由得有些忐忑,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怎样。 男知青的宿舍好像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房门打开,走出一个身影。 “杨萍、林秋月、贺薇、余思甜,你们回来了?正好,就等你们了。进来吧,大家一起商量一下,马军的去留问题。” “怎么是陈哲江?”贺薇有些诧异,平时不是孟怀远这个知青队长通知她们吗。 大家有些面面相觑。林秋月迟疑地看了周锐一眼,想从周锐那里得到些意见。 周锐没有说话,而是平静地对着林秋月点了下头。周锐的表现给了林秋月很大的底气,既然周锐没有提出其它的建议,就说明一切正常,对她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周锐看着林秋月几个人走进知青大院,自己和顾大勇他们也开始告别。 周锐没有提这一堆野猪肉的销路问题。顾大勇和武装部的副部长都有交情,人脉不是周锐可以比拟的。 刘平安和刘顺利也没再进周锐家,而是开心地提着剩下的林蛙回家,顺道还帮着顾大勇把野猪肉给运送回去。 不过顾大勇也没亏待平安兄弟,给了刀厚厚的肥肉当谢礼。 知青大院男生宿舍,一盏昏暗的油灯摆在炕桌上,男女八个知青静静地围坐着,只有卢炎在给林秋月几人讲述着后面发生的事。 陈哲江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这可是他从家里带来的,外边可买不着。等卢炎说完后,陈这江这才缓缓地把茶杯放下。 “事情就像卢炎说的那样。生产大队大队部决定不再插手这件事,一切由我们这帮知青自己做主。” “你们下午这么长时间都没定下来?”杨萍看着陈哲江,眼里流露出疑问的神色。 “因为我和孟队长的意见相反,所以等着你们回来。我们就马军偷窃这件事开个集体会议,民主投票决定马军的去留。” 陈哲江话语里把魏大志和卢炎两个人都撇开,反而把自己放在了孟怀远的对立面,这正是要跟孟怀远竞争的意思。 “意见相反。你们各自都是什么意见?”贺薇见林秋月几个人不想说话,只好自己出头。 陈哲江这次没抢着说话,反而抬手示意孟怀远先说。 “是这样的,这马军毕竟是和我们一起下乡的革命战友。”孟怀远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他也是年轻,想法不周,这才做错了事。你看……我们要不还是给他个机会,让他给大家道个歉,这事就这么算了。” “那怎么行。做错事就得受罚,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这么算了?难道我这饿了几个月的肚子就白饿了?” 魏大志听着孟怀远还在给马军开脱,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把炕桌拍得啪啪作响。 “就是。要说年轻,这里有谁不年轻?年轻不能当成犯错的挡箭牌。” 贺薇皱眉。她下乡的时候的时候,男女知青早已分开做饭,说实话,她并没有受到马军的影响。只是一想到要是原谅马军,这个小偷一直住在知青大院,她会感到恶心。 第231章 青羊 余思甜也很反感马军。马军害她好姐妹饿肚子,而且一直对她们这些女知青阴阳怪气的,这样的人自然不能轻易原谅。自己不站孟怀远一边,那自然要站陈哲江。 “既然大家不满意队长的意见,那我们就选陈哲江……” “陈哲江同志,你的意见是什么?” 林秋月开口打断余思甜。她跟周锐接触多了,自然学到了周锐谨慎的性格。 这个世界也不是非黑即白,孟怀远的建议不符合大家的心意,但陈哲江的建议大家都还不知道,也不能证明就一定对。 “我是这样想的。”陈哲江见女知青想知道他的想法,那他现在也就不再藏着掖着,早点说完早点解决。 “我们把这件事情的始末记录清楚,事件的后面写上我们知青的意见并署名。然后上报到知青办,最终结果由知青办的领导决定。哦,对了,赵大队长也会跟我们一块署名的。” 林秋月曲起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所以呢?陈哲江同志,你的意见到底是什么?” 林秋月有些不耐烦了。这个陈哲江城府有些深了,一件事拖拖拉拉不说清楚,就想着把她们绑上他的战车。 “我的建议是让马军同志到更艰苦的地方去学习锻炼,这样才能改掉他的坏毛病。魏大志和卢炎都同意我的意见,生产大队长也不反对。” 林秋月她们看向魏大志和卢炎,两人连连点头,表示陈哲江说的没错。 林秋月她们见男知青三个人意见一致,而且她们也很恶心马军这个人,于是都准备赞成陈哲江的建议。 没想到孟怀远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在赵有志和村民都走了后,有了思考的时间。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陈哲江带着魏大志和卢炎站在了他的对立面,和他竞争知青队长这个职务。 而马军事件已经和他知青队长的职务联系到了一起,众人的站队代表了知青队长的归属。 “林秋月、杨萍同志。你看我们大家都是一块下来的,有着深厚的革命情谊。 我们的最高领导人说过,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惩罚他之前犯的错误是可以的,但我们还是要把他教育好。你们说是不是?” “孟队长,你也不用这么急着绑架秋月和杨萍。我们女人虽然心软,但也不敢把马军这样一个人放在知青大院,整日里提心吊胆的提防。 不管其它人的意见怎么样,反正我这里是赞成陈哲江同志的意见。” 贺薇虽然性格傲娇,但从小在京城的胡同里长大,最是熟悉这些话里带钩子的劝说方式。于是直接赶在林秋月和杨萍前面,率先表明立场,为所有女知青打个样。 “我也同意陈哲江同志的建议。”杨萍最直接,直接举手投票。 “贺薇说得对,我同意。”“我也同意。” 尘埃落定,孟怀远的坚持成了一个笑话。除了他自己,所有人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孟怀远不明白,为什么他勤勤恳恳的为大家服务,努力讨好每一个人,到最后竟然落不到一点好处,连本来的知青队长都要弄丢了。 只有陈哲江这种,从小受到家庭熏陶,或者贺薇那种,在大院的复杂环境中长大的人最明白。试图讨好所有人,结果就是谁都讨好不来。 事情结束得很快,第二天一早举报信加了赵有志的名字,然后就送到了镇上知青办。 知青办里只是打了几个电话,处理意见就下来了。第三天,村里驶出了一辆牛车,车上民兵押着马军,连带着他的行李消失在了蛟龙峡村,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些事周锐一点都不关心。知青大院本来就是流动性的,这次走了个马军,怎么知道下次不会来个许军,周军什么的。 这天,周锐照样骑着大骡子来到王守业家。 “锐娃子,你的手臂好些了吗?听你王叔说,你为了抓坏人,被打了一枪。” 师娘李眉很是关心,这几个都是王守业的宝贝徒弟,李眉也同样当自家的晚辈对待。 “师娘,我没事的,就是被子弹咬了一口,已经好了。您看。”周锐在李眉面前夸张地活动着左手臂膀。 长辈就是这样,他们都信不过小年轻的话,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周锐只好当面做给她看。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次小心着点,不要一看到坏人就往前冲。你等着,我去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在李眉的眼里,肯定是因为周锐最小,性子冲动,这才受了伤。 “好嘞,师娘,那我就等着了。” “少峰,锐娃,都进来。”王守业在屋里喊道。 李眉对着周锐和顾少峰示意:“你们去吧,你师父叫你们谈事呢。” “那我们先进去了。”顾少峰拉着周锐往屋里走。 李眉见两人进了屋,这才往地窖走去。地窖里都是她家储存的食物,她要好好挑一挑,看看能做些什么。 “坐吧。锐娃好点了吗?”“小师弟,好了?” “王叔、二师兄、三师兄。已经全好了,开枪没有任何问题。” 张石头每次都比他们来得早,见大家都在,周锐又对自己的伤势情况给说了一遍。 王守业点头,他相信以周锐的性格不会吹牛。要是顾少峰说这话,他可能还要怀疑,周锐则完全不用。 “这次围猎可能是个大活,也许可以一次弄个上万斤肉。” “师父,这么多。又遇到野猪群了?”顾少峰嘴比脑子快,也不等王守业说完。 “不是,是青羊。” 王臻歪着头想了一下,对于动物的习性,他比其他几个人要强得多。 “师父,青羊一个群不大吧?平时也就二三十头一群。而且都是在深山里头比较高的地方,很难打。” “不错。青羊群小,而且体型也不大。要真是普通的羊群,怎么都不可能打到上万斤的。”王守业非常满意王臻的反应,这个徒弟好些东西都记在了脑子里了。 周锐不停的琢磨,这青羊到底是什么东西,好不容易才从记忆里记起来。 青羊只是东北这边的叫法。学名应该是斑羚,体型小,成年的也才七八十斤一头。 要打上万斤,那至少要打上一百大几十只。这么多青羊在一起,看来是出现了特殊的情况。 第232章 分配方案 “师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少峰一点耐心都没有,不停的追问着。 王守业嫌弃的看了眼顾少峰,性子太毛躁。没看到老三老四一点都不着急,沉稳地坐在那吗? “前几天下暴雪不记得了?高山上的青羊都被逼下来了。而且可能因为暴风雪来得比较突然的原因,很多羊群都聚集在了一起,这才形成了这么大的规模。” “不过这次有个意外情况,提供消息的人这次不要一次性报酬。” “他想要股子?”周锐有些意外,第一回听到不直接要钱的。 “是他提的要求中的一个。他想要四分之一的股,或者是每打着一只青羊给他十块钱。” 平日里遇到的人基本不会提这个要求,都是要几十到一百的费用作为报酬。看来这个人是非常看好王守业,知道他出手收获不会少,宁愿要不确定的收入。 “不可能,这人要得太多了。师父,你知道他是干嘛的吗?他平时都在哪片大山晃荡?我们自己去找,不求他。” 王守业抓起旱烟杆对着顾少峰的脑袋敲了过去。 “就你聪明,当别人都是傻子。这人叫陆诚,是红星镇的一名巡山员。红星镇多大,你能知道他看到的青羊群在哪座山头?而且你不接下这事,他转手就能把消息卖给别人。” 以王臻为首的三个师弟乐呵呵地看着顾少峰挨训。就他这脑瓜子,哪天不被王守业教训都是个奇迹。 “可以答应他的第二个方案。他不知道我们的渠道能卖到多少钱,这是按黑市价钱,一斤青羊肉一块钱的价钱算的,应该还能谈谈。” 周锐很快就计算出利弊,按第二个方案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划算的。 王守业非常满意周锐的反应,这么快就能看出哪个方案对己方有利,不愧是几个徒弟里面最聪明的。 “当然,我已经跟他谈好了。他亲自带我们上山围猎青羊,一只青羊六块钱,打完后当场清点数量然后直接给钱。 陆诚这人虽然有点小聪明,但眼皮子还是浅了点,只想赚钱,不想干活。我呢也正好顺水推舟,到时候直接拿钱打发了,不能让知道我们是跟公家做生意。” 周锐点头,这青羊肉细嫩,比之梅花鹿肉口感都要好些,买去林场食堂,价格不会低。给陆诚六块一只的提成,值得。 “红星镇哎,三师弟,那可是你的地盘。”顾少峰对着张石头挤眉弄眼。 “你就没听过你们镇哪里出青羊?” “什么我的地盘,我才学了几年的打猎?而且这青羊大多在高山上,我以前的水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敢一个人去山里那么深的地方。” 王守业很是赞同:“石头说得没错,这点少峰你要学着点。我们赶山打猎本来就是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要对自身的能力有清楚的认知,别一股脑的往深山里冲。” “来来来,吃饭了。你们几个别唠了,尝尝我的手艺。”李眉这时候端菜进来,解救了顾少峰一把。 “哇,猪肉炖粉条,我就爱这口。”顾少峰急忙跑过去帮忙,这扎实的一盆可着实不轻。 这也就是王守业现在能赚钱,否则谁家家里敢这样吃。带皮的五花肉一切就是几斤,白菜和粉条在肉里看着都少。 这时王臻也跟着李眉从厨房里端出了另外两道菜,拔丝地瓜和酱大骨。 “来,看看。这才是我六婶的绝活,酱焖大骨。这酱可是我六婶自己做的,独门秘方,其它人可调不出这味。” 周锐闻了闻,确实是香,看来是加入了不少的香料。其实并不是说李眉这酱别人就做不出来,都是受经济条件限制,舍不得买些大料罢了。 连油都不舍得放的年代,谁家会买大料这种‘奢侈品’放家里。 除了没有酒,这一顿可是把顾少峰几人都吃美了。拔丝地瓜香甜,猪肉炖粉条肉片厚实饱满,一口进去,嘴里全是肉。 大骨头都是人手一个,筷子根本夹不起来,太大了,都是直接上手啃。 张石头吃得最欢实,以前家里没条件,根本不敢这样吃。就算这几回都赚着大钱了,他父母也不敢这样做。 节俭的日子过久了,手里就掐得紧,不敢乱花钱。要不是张石头直接在镇上供销社买些布和粮食带回去,其母是一分都不想花的,要全部攒着给石头娶媳妇。 顾少峰也吃得急。不是说他家吃不起,而是顾家家大,人口多。要真要像今儿这样吃,一顿饭不得做上十几斤肉,几十斤的大骨头。 只有周锐吃得比较细,一根大棒骨啃了足足有十分钟。他这是细细的品味着骨头上完全软糯入味的肉,看看这样的味道适不适合安安和小年糕吃,以后可以照着这样做。 “师娘,你教教我做这酱大骨,我想做给妹妹吃。”周锐没提小年糕。娃娃太小,牙齿都没长,可啃不了这大骨头。 李眉一听可开心了,这是认可她的手艺啊,还要回去做给妹妹吃,真是顾家。 “我跟你说啊,这酱大骨要用猪的大腿骨做主料,先焯水,要把里面的血水全煮出来……” “还要放白酒去腥,我都是用你师父的北大荒。” “还有这酱,这黄豆可都是我一粒粒选出来的,有一点不好我都不要。先……” 周锐在一旁频频点头,心里默记着配方和做法。 “锐娃,快点吃。多吃点,不吃饱了怎么上山。”王守业催促着。 “还有媳妇,你也别光顾着说了。你看看这几个小子,再不下筷子,盘子都要被舔干净了。” 李眉没有反驳王守业,伸手夹了一筷子粉条,她知道这是自家男人心疼她。 看着这满桌的棒小伙,大口的吃着她做的菜,李眉心里有些复杂。儿子闺女都大了,各自成家。什么时候才能聚在一起,尝尝她做出来的满桌好菜。 不过也快了,马上就要过年,到时候小儿子回家。外孙也有几个月了,就是不知道天冷不冷,闺女会不会带回来。 第233章 村花阿香 吃饱喝足,王守业带着一帮徒弟来到了红星镇。陆诚不是镇上的人,只是因为在公社有亲戚帮他得了个巡山员的工作。 这工作虽说有编制和工资,但工资实在是不高。 别的巡山员要是有这个工作,靠着打猎的手艺那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可陆诚实在是没有那个天赋,也没拜过师父,又不认识草药,所以才没能发财。 不过他胆子大,带着一把老套筒到处跑,山里的大小动静他都知道,平时也靠着售卖这些消息赚点小钱。 这次也是运气好,让他发现了这么大一群青羊。不过他认识的猎手都太小气了,平时给他个仨瓜俩枣的,还瞧不起他,他这才托人找到了王守业这里。 王守业炮手的名声在外,对人热情、出手大方,所以才有了这回的‘双向奔赴。’ 咚咚咚。 红星镇城郊的一间老房子响起了敲门声。这房子当然不会是陆诚得,他只是在这租了两间老房子,还没有大院。当然也便宜,每个月只要三块钱。 “王炮,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房门打开,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打开门出来。看到这么多人、枪、狗,还有头大骡子,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是大喜。 看来王守业这是准备大干一场。这好,这好。反正已经谈好了,他的报酬是按羊头算的,打到越多,他赚的也越多。这不,娶阿香的彩礼钱不就够了吗? 大家看着陆诚笑开花的脸,基本上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只以为他是高兴即将赚到的钞票。 大家把狗子和大骡子往屋外一丢就鱼贯着进了门。外边的房间空间不大,几个人一进去顿时就显得有些挤。 周锐趁着陆诚给几人倒水的时候借机打量了一下。房间很小,也没什么大件的家什,有些常用的东西摆得乱七八糟。 一碗碗开水倒着,没想到到了王臻这里就没有碗了,暖水瓶里的水也空了。 “王炮,不好意思,没想到你带了这么多人来,家里实在是准备不足。”陆诚有些尴尬地搓着双手。 “没这么多讲究。这四个都是我的徒弟,他们四个人用两个碗就行了。” 王守业喝了口热水,大手一摆就把事情抹了过去。这就是王守业为人,他是来合作的,又不是看人笑话来的。 “不过你也要快点娶个媳妇。这家里才能收拾干净,生活才能过得舒坦不是?” 王守业说话好听,人也敞亮,陆诚很乐意跟他唠嗑。 “呵呵……我倒是有个相好的对象,是我们村里的村花,叫阿香。不过她家日子不好过,弟弟妹妹也多。 她妈要的彩礼高,我这几年一直没攒够,要不然我早就想把她娶过门了。” 张石头和周锐接过两个师兄喝了水的碗,也不嫌弃,都是一口闷了,跟喝酒似的。主要是陆诚正在说她对象的事,这么好听的八卦,不凝神听太可惜了。 而且他看张石头眼睛发亮,这是很认真的在听。主要是他听张石头说,回家的时候相了两回亲,结果都不满意。 女方家看着他家破败的老房子和没什么的家什,嫌弃他家穷,连彩礼都没提就走了。 他又不好直接把钞票摆出来,那不是炫耀,是招贼。 “陆大哥,你那对象很漂亮吧,家里要多少彩礼?”周锐直接插话。 “那是当然。我对象长得可好看了,是十里八乡的大美女。纤腰细腿,跟来下放的女知青都有得一比。干活勤快,对父母也有孝心。” 陆诚说起这个可来劲了,不过瞬间脸又耷拉了下来。 “只是她妈那人有点,有点势利,要的彩礼有点高。要不是手里缺钱,我早把她给娶回家了。” “那个阿香是哪个村的人?她家要多少彩礼?”周锐问了第二遍彩礼的问题。 “怎么?你想跟我抢阿香?”陆诚脸色一变,有些警惕。 周锐见状,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来抽根烟。” 周锐给大家每人发了一根,点上后轻轻吸了一口。 “我不是听你说阿香还有妹妹吗?阿香长得漂亮,那她妹妹肯定也不错。我三师兄最近也在相亲,要是她妹妹长得好,说不定你俩能做个连襟。” 周锐一口气把话说完,中间都不带喘气的。别人都认为他要挖墙角了,他可不能让人误会。 陆诚听完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跟他抢媳妇就好。 王守业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可是瞧见了,一水的军大衣,军用背包。枪都有好几杆五六半,还带着这么多狗子和骡子,肯定不差钱。要是真跟他抢阿香,他可就没机会了。 “我们村在红星镇西北边,叫坳山屯,也是个穷地方。阿香姓李,叫李香。她妈说了,要娶阿香可以,得要一百八十块钱彩礼,一辆自行车,还要带肥膘的猪肉十斤。” “好家伙,这么贵。这彩礼在这县城都够够的了。你就没想在红星镇找个媳妇?”顾少峰脱口而出。 张石头也是有些瞠目。在他们村娶个媳妇,二十块钱彩礼,加十斤大米或者白面就成,没想到那个什么阿香这么贵。 “那怎么能一样,这镇上能有阿香那么好看的女人吗?”陆诚有些不乐意:“我家阿香值这些彩礼。要不然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等这么多年?” 周锐看着二十四五岁的陆诚不由点点头,看来这阿香真是个大美女。要不然这陆诚长得也不丑,还有个镇上的工作,没有其它原因不可能这么晚还没结婚。 “没关系,这回只要见着青羊,我保证你把阿香娶回家。” 周锐拍着陆诚的肩膀,给了他足够的信心:“对了,阿香她最大的妹妹多大,叫什么?” “二妹李云,十八岁。不是,你真要给你三师兄介绍相亲啊?我跟你说,那彩礼可真不低。” 陆诚打量了张石头一眼。虽然穿得不错,但是没自己长得俊,还没个镇上的工作,没什么优势啊。 “好了,都别唠了。天色不早了,早点上山。”王守业把碗放下。 有什么问题可以在路上说,打猎是当前第一要务。那么大的青羊群,虽说是在深山里头,但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要是有猎人先一步发现了,他们可就白跑了。 “啊,这就走吗,还没吃饭的吧?我这就去做饭。” “我们都吃过了,也带了些大馒头,你要没吃就在路上吃吧。” “这……”陆诚有些犹豫。别人都吃了,就他没吃,有些不公平。 “村花阿香!”周锐在他耳边轻声一语,精准命中。 第234章 香樟,麝香 这次的目的地有些远,上山的距离镇上都有好几十里。所以这也是陆诚的底气,认为别人不可能找得到这个地方。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陆诚带着王守业一群人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山谷。进山谷的得小道特别狭窄,还要穿过一段几百米的山洞,一般人还真不可能找到。 山谷中温度挺高,一池水在山谷中央,上面雾气渺渺,水面竟然没被冻住。 “今晚就住这了,还可以泡个澡。”陆诚解下背上的被子,还有斜挎在肩上的帆布书包,书包上到处是补丁。 “温泉?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么个好地方。”王守业环顾了一下整个山谷,真心赞美道。 “嘿嘿,运气。有一回被一头大炮卵子追,我逃的时候在前面一个地方滚下来,就发现这里了。 哎,你们怎么不卸行李,今晚就在这水泡子旁边睡了。” 陆诚说着,然后发现王守业的徒弟们都在四处搜寻,没有一个放下行李扎营的。 没想到周锐他们听了后没一个行动的,还在观察着山谷的环境。他们跟王守业出来这么多次,早就养成了习惯,一切以师父的命令为主。 “这里扎营不行,回山洞。这里就做个饭,泡个澡就成。”王守业观察了一阵才做下决定。 “为什么啊,在这温泉边多暖和啊,这草地上还软。那山洞里不平,石头膈人。” 陆诚有些不解。因为温泉的问题,这山谷除了离水边很远的地方,到处是茂盛的野草,跟夏天似的。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还是有动物来的,不太安全。”王守业举起手中一粒黑褐色的圆球,看样子是什么动物的粪便。 接着用手在雾气中挥了挥:“而且湿气很大,在温泉边上睡觉,不怕得老寒腿啊?” 陆诚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别人不选这里,自然是有原因的。其实这就是没有师父带路的弊端,很多事情都不明白,直到出了事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不过王守业也在感慨,就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混小子,在巡山员这个位置干了几年都没出事,也是个奇迹,看来是个有大气运的人。 “陆诚,这里你熟,带着少峰和石头去捡柴火。多捡点,除了这里生火做饭,洞里也要熏一熏。我看洞里温度很高,怕是有些蛇虫鼠蚁什么的。” 陆诚没有反对,跟着正经猎人一起活动,怎么的也能学到点东西,这么多年他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这样的机会少,别的猎人只要他带路,根本就不愿意教他一点东西。 “锐娃、臻子,你俩出去逛逛,看看能打着点啥。我们是带了干粮,但能少消耗一些也是好的。” “师父,我想跟着小师弟去,要不我跟黑子换换。”顾少峰嬉皮笑脸,一脸的谄媚。 “我不换。而且你再叫我黑子我跟你没完。”王臻怒瞪了顾少峰一眼。 “行了,就这么安排。你性子太燥,我怕你影响锐娃打猎。” 王守业不耐烦地把手一摆。遇见顾少峰这么没脸没皮的也是头疼,要不是看他还算孝顺,早把他驱出师门了。 周锐运气好,枪法准,大部分时间都能打着肉食回来。王臻熟悉各种动物习性,知道哪些动物会在哪里造窝,在哪觅食。他俩配合,最能获得收益。 “知道了,师父,那我们走了。”王臻没再理顾少峰,拉着周锐自顾自的走了,都没带猎犬。 来了这么多人里,就他和周锐两人没养猎犬了。就连巡山员陆诚都带了条狗子,只是不知道训练得怎么样。 他刚才就看清楚了,王守业手里拿着的是颗野兔的粪便,所以不管能不能逮住别的东西,晚饭肯定是不缺肉的。 周锐把手套给脱了。这山谷里温度高,双手暴露在空气中也没事。主要是手套太厚,影响弹弓的准确性。 是的,周锐已经发现了野兔的踪影。早在王守业发现草丛中的粪便时,周锐就已经打开感知扫描了一遍。 走了大概几百米,这里离温泉有些距离,虽然雪不是很厚,但已经没有了茂盛的草地,只有枯死的草木和零星的嫩芽。 咻。一颗泥丸飞出,一只灰色的野兔直接栽倒。 “小师弟,还是你眼尖。这兔子我还没看清呢,你就给打了。” 王臻有些丧气,自己还在查野兔的兽道呢,周锐就打了只野兔。感觉自己就是个吃干饭的,没有一点作用。 这点王臻就不如顾少峰了。顾少峰脸皮就贼厚,有大腿抱,可以躺赢就绝对不自己动手。 “我耳朵灵,那只兔子碰了下那树枝,我给听到了。”周锐说着跑了过去,拎着兔子耳朵就回来了。 早知道就把大师兄的疾风和追月给带来了,可以让它们帮自己把猎物给叼回来。 不一会,周锐和王臻就收获了几只野兔。期间周锐也有些藏拙,让王臻指破了野兔的藏身处才出的手,他不想在人前表现得太逆天。 “三师兄,你看那是什么?”周锐轻轻拉着王臻的衣服,没有用手指,而是头颅转了过去,只用眼神示意。 那是一只身高大约四五十厘米,长不过七十厘米的小动物。头小、眼大,耳长而直立,有点像鹿,又有点像驴,周锐是第一次见。 王臻眯起双眼,默默地打量,天色有点暗,距离也有点远,王臻看了有一分多钟。 “是山驴子,还是公的。” “什么是山驴子?” “就是香樟,能取香囊的那种。”王臻尽量给周锐解释。 “麝香?按克卖的那个?” 周锐知道了,后世除了中药用途还能用来做香水,价格比黄金都贵。虽说不知道现在多少钱,但肯定不便宜,这可不能放过。 周锐收起弹弓,把步枪拿了下来,动作轻缓。这香樟很是警觉,不像狍子那么傻,还是别惊动了它。 砰。香樟头很小,整个头都被爆开。 两人走了过去,王臻熟练地从腹下割下一团巴掌大的东西。接着又把香樟的两颗獠牙给敲了下来,扔在一旁。 “这么大,这得多少克?还有,二师兄,你怎么把山驴子的牙齿给敲了?” 第235章 周大山又出幺蛾子 “不是按整个卖的。得拿回去,把这一团给剖开,晒干,也就能有十克左右。至于这牙齿,是辨别雌雄用的,雄的有獠牙,雌的没有。 虽说这麝香本来就不在我们和陆诚的合作范围内,但也没必要让他知道,免得被惦记。” 王臻一边说着一边给香獐开膛破肚,消除一切的雄性特征。 周锐点头,非常认同王臻的理念。与陌生人合作,有所隐瞒才是老成持重的做法,什么都显摆出去,那是取死之道。 “走吧,回去。你这枪声一响,附近的小家伙都被吓跑了。”王臻伸手提起香獐,当然内脏也没扔,带回去可以喂狗子。 香獐子不大,也就二十来斤。去掉内脏,可能二十斤都不到。不过幸好还打了几只野兔,要不晚上连口肉都吃不饱。 两人回到池子边,陆诚见周锐和王臻不到一会就打了几只兔子和一只香獐,果然在那问东问西,不过都被两人含糊地糊弄过去了。 把狗子和骡子喂饱,周锐他们吃完饭后,舒服的泡在池子里。外面不远处还看得到白雪,几人却光着身子泡在水里,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就在周锐在山里享受着天然温泉的时候,蛟龙峡的家里却来了不速之客。 只见两道黑影来到周锐家大院前,猛地推了下门,木门瞬间打开,重重地撞在篱笆墙上。咚的一声,炸起漫天雪花。 汪汪……汪汪…… 屋内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一阵犬吠,是毛毛和几只小狗的声音。 “爹,他家可是养了狗子的,而且那只成年的特别的大,其它三只小的都有几十斤了。”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少年变声时期的沙哑感。 “没事的。周锐那个小畜生不在家,我就不信周平这个小兔崽子敢放狗咬我们。”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只是话语里有些不干不净。 黑影大力的往门上一推,没想到大门纹丝未动,看来里面是被上了门栓的。 屋子的大门可不比院门,到了晚上是一定要反锁的。大院的篱笆墙就只有一米高,大门锁不锁无所谓,是个人都能翻进来。 门没推开,里面的狗叫声却越发的大,叫得人心烦不已。 “锐娃,把门打开,我是你大伯。”屋外响起温和的声音,仿佛来串门的亲戚。 另一道黑影静静地看着周大山的表演,明明知道周锐不在家,却假装着来家里找周锐。 “你走吧。我哥不在家,我们要睡觉了。” 屋里犬吠声停止了,周平的嗓音响起。语气生硬,连大伯都不愿称呼一声。 “哦?锐娃不在家啊?那找你也是一样的。平娃,你把门打开,大伯我真有急事。” 周大山语气越发的温柔,伪装得像是一个真正的长辈,连奥斯卡都欠他一尊影帝奖杯。 “我二哥说了,我们早就没有大伯了,你也不用再跟我们攀关系,我们不认。” 周平的声音非常的冷,带着强烈的恨意。他年龄还小,可没有周锐的城府。要是周锐在,他可是能带着善意的微笑把别人的腿给打断。 周大山被噎得顿住了,遇着个愣头青,这是连大门都进不去了。周大山转了转,他可是自认为非常聪明的,不可能连这道大门都进不去。 过了一会,周大山在另一道黑影耳边轻声的吩咐了几句,黑影不停地点着头。 “平弟,我是你二堂哥周吉。我知道前几个月是我爹他们做的不对,可惜我没在家,要不然我早就阻止他们了。 我代他们给你家道个歉,你就原谅他们吧。” 屋内,周平有些纠结。他年纪太小,对人对事爱憎分明。他是恨周大山一家,包括爷奶。 但那个时候周吉和堂姐周云不在家,家里的事确实牵扯不到两人身上。而且小时候周吉不像周琛那样欺负他,还愿意带他玩,对周吉他实在是恨不起来。 “二堂哥,有什么事你就在门外说吧。你说的事我会记着,等我二哥回来后我会告诉他的。” 周吉听到这话,急的直跺脚,却不得不耐下性子继续周旋,只是语气和脸上的神情实在是有些不符。 “这事说来话长,而且我们隔着门说话,声音不免有些大声,要是吵醒睡觉的娃娃实在不好,你看……?” 隔了一会,门从里面打开,周平一手托着一盏油灯站在大门中间。旁边站着威风凛凛的毛毛,后面虽然没有看到另外的三条狗子,但黑暗的角落闪着三双绿色的光芒。 周大山和周吉见房门打开,连忙就要就坡上驴,从外面往房里挤。 “等等,就在外面说吧。”周平单手一拦,毛毛也跟着龇牙发出低沉的威胁。 周大山连带着周吉顿时止住了脚步,连连向后倒退。毛毛的威慑力实在是太强了,身材比狼王都要高大,咬上一口怕是要少半斤肉去。 “是这样的,平娃啊。你爷爷奶奶因为上次你大堂哥的事,被气得病倒了,现在正在家里养病呢。 这家里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药也买不起,吃也吃不好,快要不行了。” 周大山苦口婆心,装作一副很有孝心的样子,希望不谙世事的周平能够被打动。 “所以呢?” 周平声音很是平静,脸庞在摇晃着的灯火下,显得阴晴不定。周大山心里有些不安,打眼看去,仿佛看到了小一号的周锐。 周大山不知道,周平小小年纪经历了丧父丧兄之痛,然后又经历了大伯的背叛,爷奶的冷漠。 直到周锐醒来,为这个家撑起了结实的大伞,且日子越过越好。周平简直是把周锐当神一样来崇拜。 平时做人做事都学着周锐的做派 ,虽然有些稚嫩,但性格越发趋向于周锐,说话间已经有了些周锐的影子。 “所以,你能不能借我们些钱和肉?也不多,肉有个十来斤就成,钱借个三五百的。医院的药实在是太贵,我怕钱少了实在是不够花。” 周吉见周平问话,以为他心软了,迫不及待地就把商量好的条件说了出来,还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些。 周吉上回虽然回来的晚,没见着周锐的家底,但也听父母和村里人说过。 家里光腊肉就有上百斤,钞票上千块,其它值钱的烟酒数不清,还有马宝之类值钱的东西,自己只是要几百块钱,应该不过分吧。 第236章 暗自成长的周平 “所以,你能不能借我们些钱和肉?也不多,肉有个十来斤就成,钱借个三五百的。医院的药实在是太贵,我怕钱少了实在是不够花。” 周吉见周平问话,以为他心软了,迫不及待地就把商量好的条件说了出来,还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了些。 周吉上回虽然回来得晚,没见着周锐的家底,但也听父母和村里人说过。 家里光腊肉就有上百斤,钞票上千块,其它值钱的烟酒数不清,还有马宝之类值钱的东西,自己只是要几百块钱,应该不过分吧。 “呵呵……哈哈……”周平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笑了,凭什么? 周吉看到周平突然笑了,觉得应该有戏,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有周大山感到这笑声有些瘆人像极了周锐那个疯子。 “不借。” 笑声戛然而止,周吉听到那两个冰冷的字眼,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看着周吉有些错愕的表情,周平感到有些好笑。 “我说,不借。” “为什么?你家这么有钱,借点给爷爷奶奶治病怎么了?你要是不借,我就到村里跟人说你们不孝。有钱了宁愿看着亲爷奶病了都不愿意治疗。” “我家有钱是我二哥拼了命在山里赚的。”周平话语间流露出一丝心疼。 有几回周锐回来的时候,周平都嗅到了周锐身上的血腥味,还有那掩饰不住的疲惫。只是当着安安的面,周平不好问,怕吓着了妹妹,只有默默地记在心里。 “爷爷奶奶病了,自有他的儿子花钱照顾,他们又不是儿子死绝了。就算你家没钱,不是还有三叔吗?” “你……” 周吉气急。自己只是几个月没回家,没想到周锐一家变化这么大。周锐能打猎赚钱就不说了,没想到连周平也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我跟你说不着,你让开,让我进去拿点好吃的,给爷奶补补身子。”说着,周吉在周平肩上猛地推了一把。 周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油灯都给打翻了。 “毛毛。” 毛毛前肢弯曲、牙齿一龇,低沉的嘶吼声从牙缝中挤出。毛球、毛团和毛豆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毛毛的身后,学着妈妈的样子,发出了一阵威胁的声音。 周吉伸在半空的手赶紧缩回,急速地向后滑步,躲在了周大山身后。这条狗子实在是太大了,还有突然从黑暗中出现的三小只,虽然才几个月大,但已经和村里的成年狗子般大小。 没想到周大山也被吓得正在往后挪动着脚步,两人撞在一起,向后倒去。 “锐娃,我可是你大伯。不是,平……平娃,你可别学你大哥。”周大山瘫在地上,吓得连名字都叫错了。 周吉两手撑地,双腿向后蹭着,想尽量离狗子们远一点。 “周平,你等着。我会告诉村里人,你和周锐都是白眼狼,爷奶病了都不肯出钱。让村里人戳你的脊梁骨,让你一家子都抬不起头来。” “好啊。”周平的声音没有一点波动:“你去说说看。然后我也会找村长爷爷,让他打电话去县城问问三叔。为什么爷奶病了,他这个亲儿子都不回来看看,也不肯出一分钱。” “现在,马上,给我滚出我家的院子。”周平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后面的四条狗子也跟着向前两步,紧紧地护卫在周平左右。 “别,别,别。千万别让村长知道,钱我们不要了。”周大山吓了一跳。这都是他编出来骗周平的,可千万不能宣扬出去。 要是赵有志真用这番说法去周大树的厂里质问,影响了周大树,那他可不好交代。 “你……你给我等着。”周吉见他爹都服软了,知道这回是搞砸了,连根毛都捞不着,却还是嘴硬。 “嘿嘿……” 周平见着周吉色厉内荏地放着狠话,却像丧家之犬一样,和周大山两人狼狈离去的背影,不由笑出声来。 二哥说得非常对,真正有威力的语言不用很大声地说。只要精准打击到敌人的弱点,就算是很小声,别人也能吓得屁滚尿流。 周平蹲下身子,搓了搓毛毛的狗头:“毛毛,我刚刚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很像我二哥?” “汪。”毛毛很肯定地回应了一声。 毛球小三只也凑了上来,毛绒绒的头颅不停地蹭着周平。 房门缓缓地关上,院子里陷入了一片漆黑的寂静。 周平端着油灯走进了周锐的房间,安安和小年糕安稳地熟睡着,一点都没被外边的动静所惊扰。 周平把油灯安置好,躺到了周锐平时睡觉的位置。 “二哥,你不在家的时候,我也能保护好安安和小年糕了。” 黑暗中,陆诚醒来,周边已经空无一人。 ‘啊~人呢,不会撇下我走了吧?不会、不会,他们又不知道青羊在哪里。可是天还没亮呢,五个人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不会是有……’ 想到这里,陆诚心里一阵发毛。 骡子的嘶鸣声和狗子的叫声忽然打破了陆诚的臆想,陆诚起身,沿着微弱的亮光向山洞外走去。 温泉池子旁边,重新生起了火堆,王守业带着徒弟们正在忙活。有的在给骡子刷毛,有的在喂狗子,还有的在做饭。都在干活,没有偷懒的。 “王炮,你们起这么早。这天还没亮呢。”陆诚抬眼望了望山谷中露出的天空。 “陆诚,早啊。这大冬天的,白天时间短,得早点起来做准备。好等天一亮就出发,也能节省时间。” 王守业笑呵呵地打着招呼,显然心情还不错。 “也不用这么早吧?”陆诚不理解。他原来自己巡山,都是睡足了才起来,也没人管他一天赶多远的路。 “其实不早了,外边已经有了亮光。只是因为我们在这山谷底下,才觉得天还黑着呢。 既然你也起来了,就先洗漱吧,早饭快好了。” 早饭?陆诚听到后往火堆的方向望去。昨晚自己可是吃得太香了,没想到在野外跟着王炮他们,能吃这么好。烤肉都这么多讲究,放这么多香料。 像自己以前,就算偶尔打着了猎物,烤的时候也就放点盐巴,能够填饱肚子而已。 围着火堆,用树枝串着,插着一排的大白馒头,已经散发出香味。 ‘这么豪气,早晨起来就吃大馒头,还都是纯白面的?’陆诚光是闻着味道,就知道这馒头根本就没掺杂其它的杂粮。 第237章 考验,陆诚服了 周锐一行人从山谷上爬了上来,回首看去,已经看不到谷底,山谷中被一片白色的雾气笼罩着。 “陆诚,都已经进山了,该说说青羊群在哪了吧,大概还有多远的距离?我们也好早做安排。” “那片地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给它取名叫望鹰崖,那地方崖上经常能看到老鹰在天上飞。按我的脚程来算,大概要一天半的时间。” 陆诚歪着脑袋想了一阵,可说出来的东西却一点有用的都没有。 周锐有些无语。地名是自己取的,那别人咋知道那地方在哪?一天半的脚程,谁知道你一般走多快? 王守业也有些无语,感觉这就是个浑人。连他本人都不清楚的事情,自己在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那行,那你前边带路。往哪个方向走你总知道吧?” “那是当然,往西边方向走。这一路有几座山几条沟我都记着呢,要不也没办法吃巡山这口饭不是么?” 王守业从陆诚自得的语气中听出,这至少不是个路痴。不过想来也是,要真是路痴,陆诚早就迷失在这大山里,变成了一堆白骨。 随着陆诚开始走在了最前头,一众狗子也都撒了出去,在前边漫山遍野的跑着。 大家陆续跟上,一个连着一个,周锐牵着骡子走在最后,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不过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有一道人影就不停的在队伍前后,来回的走动,静不下来。 “锐娃,你看那,有只鹰隼抓了只野鸡。看来那里至少有一窝,你要不要去打几只。” “你看那里有一副骨架,骨头上光秃秃的,一点肉丝都没有。不是狼就是豺狗子吃的。” 顾少峰来到了队尾,一来嘴巴就没闭上过。 周锐翻了个白眼,只可惜眼前罩着黑纱,顾少峰看不到。 “大师兄,你要无聊就去最前边。不仅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还可以套套话。” 周锐累倒是不累,这么点路程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体力一直保持在巅峰状态。 只是这山上风大,每次开口都有寒气灌入口中,让他很不舒服。 “哎,小师弟你这是嫌弃我?” 周锐老实的点点头:“大师兄你说的对。” “不是,你真嫌弃你大师兄啊?”顾少峰揽着周锐的肩膀,满脸的不可置信。 “我做什么了,让你嫌弃我?” “唠叨。” “你……” “呵呵……”张石头在前边偷笑。 这个小师弟太有意思,能把厚脸皮的大师兄呛得说不出话来。 赶路的过程很是枯燥,不过总有休息的时候。快到中午了,大家都有些饿了,不过也只是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啃干粮。 陆诚掏出杂粮饼,用力的咬着,这冻着的饼子有些硌牙。 一圈人围坐着,默默地吃着,少有人说话。因为吃东西实在是太费劲,没有闲功夫唠嗑。 这时,远处一抹火红出现了,逃跑间有些慌乱。后面跟着一抹灰白色,对着火红不断地追逐。虽然没有前边的影子灵活,但也没被落下半分。 “快看,是火狐狸。”王臻惊呼。 “后面是什么?好像还没狐狸大,怎么能追着狐狸跑?”陆诚问道。 “是只老虎崽子。还没成年,没什么太大的经验。”王守业看了看,距离三四百米,看得不是很清楚,他也是凭经验判断。 众人眼中,狐狸左闪右躲,借着尾巴的迷惑,总能在最后一刻骗过后边的猞猁。 “往左跑,那里有块石头。再向右,绕过那棵树。就这样,刨点雪弄花它的眼睛。” 顾少峰已经顾不上啃手里的干粮,在那手舞足蹈的给狐狸加油,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 “王炮,这么远的距离,你们能打着吗?”陆诚忽然开口说话,眼神紧紧地盯着王守业。 王守业闻声一顿,抬头看向陆诚。只见陆诚就这样默默的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带着一丝探询。 好小子,看着不怎么聪明的样子,没想到也会算计。这是要掂量掂量我们的实力? 王守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自己斜侧方的周锐喊道。 “锐娃,你瞧瞧,能不能露一手?” 王守业没有直接要周锐怎么样,而是以询问的方式说着。距离太远了,两只小东西体型都不大。 顾少峰、王臻和张石头基本没戏。自己把握也不大,命中率最多只有三成。 唯一有可能打中猎物的就只有周锐了。 周锐把手里的馒头放下,上前几步看了看。然后扭头,随意地对着陆诚问道:“要哪只?” 陆诚看着周锐淡然的表情,一股气势扑面而来。这,这就是炮手徒弟的实力吗? 猎物随便挑?仿佛只要自己开口,对方就一定能拿下。 “小师弟真装逼。”顾少峰在王臻耳边悄声说道,然后挨了王臻一肘子。 “火,火狐狸,毛色漂亮。”陆诚颤声开口。 “好。”周锐点头,语气肯定。 他明白王守业的意思。这是第一回和陆诚合作,一定要有个漂亮的开头,这样才能充分震住对方,让人听话。 只见周锐扭过身体,毛瑟98K瞬间到了手上,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世间最美的艺术。 周锐身躯站得笔直,枪和人成九十度,仿佛一开始枪就在那里。 砰……,一缕烟尘在枪口溢出。 在陆诚的眼中,周锐根本就没有瞄准,只是和他说完话,回首间,子弹已经击发出去。 其实他不知道,周锐早在陆诚说出狐狸的时候,就已经打开了第六感。然后由面成线,牢牢锁住了天边的那只火狐。 子弹越过空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也仿佛很短。一缕血丝抛向空中,狐狸倒下。 后面的猞猁被吓了一跳,在雪地里蹦得老高,然后飞快的逃去。 周锐收枪不管,这不是他的任务。人都说了,只要火狐狸。 “牛,牛逼。”陆诚颤抖着发出声音。 就连刚刚开口说话的顾少峰都有些瞠目。 第238章 小年糕的周岁礼 “这、这、这,小师弟这是成神枪手了。” 王臻听到顾少峰结巴的声音,第一次没有笑话他。因为自己现在也是懵逼的状态。 张石头咽了咽唾沫。这就是小师弟的实力?好高啊,一眼望不到边。这距离,能有四百米了吧? 王守业反应最快,很快回过神来。这徒弟可是捡到宝了,自己一定要把所有的经验和技巧都教给他,让他成为这长白山最最牛逼的存在。 “花斑,去,把猎物给叼回来。” 花斑汪地回应了一声,咻地蹿了出去。 大家被狗叫声唤回了神,全部对着周锐围了上来。 “小师弟,你怎么刚举枪就开了。怎么不多瞄准一会?”张石头很兴奋,没了平时的憨厚沉稳。 “感觉到了就开枪啰。射击又不是瞄准时间越长就越准。” 顾少峰听了不由默默地在心里给周锐点了个赞,真是装得一手好逼。 “小兄弟,你太雕了,我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猎手。以前我带人打猎,一个个都牛逼哄哄的,结果瞄了半天都没打中。” 陆诚赞完周锐,又扭头看向王守业:“王炮,你的徒弟都有这么厉害吗?” “没有没有。”“我可不敢跟小师弟比。”“我正向小师弟学习呢。” 顾少峰三人连连摆手。 “哈哈……我这小徒弟在射击这方面天赋异禀,一般人可达不到他这水平。” 王守业开心地大笑,周锐可是给他挣了好大的脸面,以后可要好好奖励他。下次再来家里,自己媳妇做饭的时候让他点菜,一定要让他吃到满意。 “小师弟,你可要教教我,刚才那一枪实在是太帅了。就这样,一转身,扣扳机,啪,中了。” 顾少峰脸色潮红,双手不停地比划,简直比自己打中猎物都要兴奋。 汪汪……几只狗子对着外面叫唤,原来是花斑回来了。 花斑嘴里叼着一团火红,颜色纯正得发亮,阳光照射下,反射出的光芒遮掩了周边一切颜色。 王守业伸出手掌,花斑乖巧地把嘴里的那团火放在上面。 所有人都被王守业手里的狐狸给吸引了,一起围了上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真漂亮啊~”好半晌才有一声幽幽的叹息声响起。 一只手颤颤巍巍的伸出,往那顺滑的皮毛上摸去。 啪……一个巴掌把这只手给拍了下去。 “把你的脏手拿开。你手上全是馒头渣滓,别脏了这大好的皮毛。”王臻有些嫌弃地对着顾少峰吐槽。 顾少峰瞪了王臻一眼,却没有反驳,反而把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 “唉,你们啊,光顾着看这皮子了,都没看到这张皮子是极品吗?身上可看不到弹孔。” 王守业扫视了三个徒弟一眼,在每个人身上都停顿了两秒。顾少峰和王臻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反而老实的张石头认真的打量起来。 从上到下,张石头一厘米一厘米地观察,十多秒后才在狐狸左耳下的一缕毛发上发现了端倪。 几根毛发被一滴血珠给沾在一起,凝结起来。顺着血滴掉落的方向,张石头这才发现耳蜗内的血迹,还有一些白色的物质。 “师父,这是小师弟一枪把狐狸从右耳进、左耳出,打穿了。子弹穿过,连骨头都没伤着。” 张石头认真地分析,心里越发的佩服。要是自己,百米之内都达不到这个效果,周锐竟然在四百米开外干成了。 “不错,观察得很仔细。别看这狐狸看不到一点外伤,它脑子都成浆糊了。” 王守业把狐狸往张石头手里一塞:“去处理了,小心点,可别弄破一点。” 张石头认真地处理狐狸皮,大家全都在旁边等着,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却没一个人有意见。 “师父,给。”张石头把狐狸皮递回给王守业,连狐狸脸颊上的那一滴血都够细心地擦拭干净。 “师父,这张火狐的皮子太漂亮了,真不舍得卖。”顾少峰喃喃道。 王臻和张石头也跟着点头,显然非常赞同这个说法。 “那就不卖了。锐娃的侄女不是要满周岁了么?这张皮子就当礼物了,可以做个围脖。” 王守业大手一挥,直接就作下决定。 “可别,这太贵重了。这张皮子和顶级的貂皮比都不差,要是给到老邢那,可能过千。” 周锐连忙摆手。 “这可不能给他,那老登配不上这么好的皮子。行了,就这么决定了。” 这张皮子本来就是意外得来的,只是震慑陆诚的副产品,所以全部的利益给到周锐也不可惜。谁让他喜欢这个小徒弟呢。 “这皮子我先带回去,找人给弄好了在给你侄女。” 陆诚眼见着皮子被王守业给装到包里,还依依不舍,眼神仿佛带着钩子。 “走吧,天不早了,还是早点赶路。” 周锐他们行动很是迅速,王守业一发话就全部背着包站了起来。 陆诚还没怎么反应,王守业手掌在他肩膀上一拍:“走了,还得麻烦你走前边带路。” 陆诚这才怔怔地站了起来。 夜色降下,一块平坦的雪地上立起了两座雪屋。 “陆诚兄弟,到了这里,离青羊群的位置不远了吧?” 王守业把靴子脱了下来,在火边烤着。赶了一整天的路,靴子有些湿了。 “不远了,你们的速度比我平日巡山的速度要快不少。”陆诚解释了一句。 “就在那,绕过那座山头就能看到了。” 陆诚指了个方向,可是现在已经黑乎乎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过宿营之前王守业就已经看过那座山了。一座孤立地山尖尖,离雪屋位置也就十多里路程,确实很近了。 “能不能用雪给堆个地形出来,我先研究研究,看怎么能打到最多的猎物。” 陆诚眼睛一亮,原来还可以这样。以前的猎人可从来不问他这些,这出名的炮手就是不一样。 雪是现成,那边的地形陆诚也看过几次,地上很快就搓出了一个完整的地形。 王守业把几个人招呼过,一起商量着围猎青羊的事情,看看怎么把利益最大化。 第239章 众多猎手,谁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看到没有?都在那呢。” 天才刚亮不久,周锐一行人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绕过了那座小山,对面是一片山崖峭壁,高度不是很高,地形却很是凶险。 山跟峭壁之间,原来有个不大的水洼,如今也已经冻住。因为这里地势低,比之原来的山顶温度要高上不少,所以还有些苔藓、地衣之类的食物。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多,加上这雪下的枯草也被刨出来不少。青羊群如此庞大,这里也不是久留之地。要是周锐他们晚来几天,也许羊群早就迁徙了。 众人趴在雪地上,用白色的布匹罩在身上,做了些伪装。那峭壁下羊群分成几个群落,正在刨食着雪下仅有的食物。 有些找不到食物的,则是在啃食着干枯的树皮。 其实这里的距离离着羊群还有两里左右,大家看得不太清楚,只能看到蚂蚁大小的深棕色点缀在皑皑白雪上。 王守业正举着个望远镜瞄来瞄去,有时候对准一个方向都要停留很久。 这东西还是上次打特务的时候,周锐和顾少峰唯一昧下来的东西。 那些钱财什么的,周锐他们都不稀罕,因为他们打猎能赚到更多。可是这个望远镜就不同了,太过稀少,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黑市里就算是几年都不一定有一个。 这个时候国内可没有民用的望远镜,只要望远镜那就一定是军用的,而且大多数是从境外流出的。 “师父,给我瞧瞧呗。”顾少峰见王守业把手里的望远镜放下,眼馋不已,这才开口祈求。 虽然刚拿到手那次玩过一会,但那时天都黑了,自己也就是在周边瞄了瞄,哪也这实战时看猎物来得痛快。 没想到王守业没有把望远镜给他,而是绕过他,从他头顶递给了周锐。 “你会看什么,也就是看个热闹。让锐娃先看看,心里有个底。待会再让你玩。” 顾少峰眼见望远镜擦肩而过,不免有些郁闷,却是不敢反驳,只好自己小声的嘀咕。 “我怎么就是玩了,我也是老猎手了好不。我会观察地形,还会……” “还会直接莽上去。”王臻顺口接道。 这个大师兄就会说他心黑,然道不知道他自己鲁莽的性格吗?什么计划和策略都没有,就会提着枪就往前冲。要不是他比自己枪法好那么一点,还想当自己的大师兄? 王臻有些不屑。 “你……”顾少峰被堵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个该死的黑子,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 周锐没有被两人的斗嘴所打扰,而是静静地观察着远处。除了从望远镜里打探之外,周锐还同时打开了感知。 第六感形成的丝线,像漫天细雨般散了出去,覆盖了眼前的一切。周锐足足观察了五六分钟,把望远镜放下,挂在了胸前,并没有交给顾少峰。 周锐匍匐着来到王守业跟前,重新把望远镜递了过去,并用手比划了一个方向。 “王叔,你看那里。” 王守业虽然疑惑于周锐的行为,但并没有多问,而是顺着周锐手指的方向,对着望远镜往远处看去。 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什么,随着镜头缓慢的移动,一个淡灰色的影子出现在了王守业的眼中。 王守业小心的拨动着望远镜的旋钮,画面越来越清晰,只见一头灰白色的豹子,趴在雪地中,小心地缓慢移动。 它的前方是一小群十来只的青羊。 没等王守业把望远镜放下,周锐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还有那里,那片乱石堆。” 王守业又把望远镜调转了一个方向。这回很快,王守业迅速地找到了目标。 因为目标很大,不是单一的个体,而是一群。 “狼群?” 周锐点头:“嗯呐,不是很大,只有十来匹。但是有些麻烦。” “看来盯住这群青羊的可不止是我们,其它畜生也看上了。不过不要紧,只要不是被人盯上就好。” 王守业语气轻松。在他眼里,畜生可比人好对付多了。 “那头土豹子还好,最多也就猎杀一两只青羊,无关大局也不会打扰到青羊原本的计划。青羊会把这里吃到食物不够才会离开。 可这群野狼就不同了。十来匹的野狼如果冲入羊群,会损失大量的青羊不说,也会给整个青羊群带来恐慌。我怕青羊群会快速的逃离这里。” 周锐对整个情况的分析平铺直叙,不带半点感情。但王守业能听出话语里的占有欲。这个青羊群既然被他们盯上了,就不能再容其它的任何人和畜生染指的坚决。 “你有什么看法?”王守业没有直接提出解决办法,而是开口问道。 “我们最好马上出发,形成合围的方式,就算狼群突然发动了,也要兜住两端,让它们无处可逃。” 周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现在他们要的可不是什么完美的计划,而是要快,赶在青羊群逃离之前断了它们逃跑的路线。 “你别忘了,青羊可是会飞檐走壁的。那陡峭的山崖对于其它动物来说也许是天堑,对青羊可不是。” “那只是一条可供逃跑的小道,又不是高速公路。这么大羊群全都往峭壁山挤,那就是一个个固定的靶子。” 周锐前世可看过斑羚、山羊等动物在悬崖峭壁间奔跑、跳跃逃避天敌,如同舞动的精灵。 但是它们并不能一直维持高速运转,还是要仔细地观察,还要在跃迁后摇晃着身体来维持平衡。 也就是说,青羊群并不能在短时间内通过山崖峭壁逃出去。而挂在山壁上的青羊,就如同公园里挂在幕布上的气球,一瞄一个准。 “那好,那我们现在就分头行动。我带少峰和陆诚往上方走,你带臻子和石头走下面。狗子一人一半。” “还是我走上方吧,我年轻,体力好一点。不过我想就带三师兄,他是山里人,速度快。不过狗子要全部给我。” 王守业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周锐的意思。周锐带着张石头和猎犬速度快,能够快速地堵住青羊群逃跑的方向。 因为野狼群在王守业要去的下方位,狼群袭击,青羊自然要往上面逃跑。 带着所有的猎犬肯定是为了尽量拦截青羊。 王守业扭头看了下周锐,脸上似笑非笑:“你这是想把土豹子和狼群全部堵在里面一锅烩了?” “呵呵……那就看它们识不识趣了。要是这些畜生这会捕了猎物就走,那算它们走运。要是贪心不足,一直留在那里,我也不介意搂草打兔子,全都端了。” 周锐这时不经意间露出了獠牙,展现了他处于食物链最顶端的一面。 第240章 枪声响,乱 大骡子被留在了原地,拴在了一棵大树上。 周锐带着张石头急速穿插在乱石堆里,没有奔跑,双腿的频率却很快。没有绕道,一条直线直插土豹子后方。 地上遍布的石头对周锐两人还算有些阻碍,对狗子来说就不算什么了。一群狗子跟在张石头身后,被压制住不能超前。 “小师弟,我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过去吗,不躲着点?” “躲谁?”周锐说话的同时并没有停下脚步。 “青羊没必要躲,数量这么大,我们只要快点堵住缺口,就能减少损失。” “土豹子?它不是我们的目标。它要不贪,抓着猎物就走,我们就不管它。要是运气不好,同样被我们堵里面了,那就不要走了。” 张石头非常佩服周锐。这话说得大气,仿佛堵住了山谷,扎紧了口袋,里面的东西就是我的。 路程过半,豹子已经按捺不住,闪电般地扑了出去,一群斑羚吓得四散而逃。 豹子紧紧地追着一只,如影随形。七秒之后,豹子死死咬住那只斑羚的后丘。 斑羚奋力挣扎,前肢用力向前,后肢因为疼痛有点使不上劲,但还是拖着豹子向前走。 石头前边有个高差,斑羚拖着豹子往前一冲,两兽同时往前扎了下去。 斑羚瞬间挣脱了束缚,连忙扭头要跑。豹子肌肉绷紧,一瞬间爆发,猛地向前一扑,大嘴咬住了斑羚的脖子。 斑羚顿时丧失了大部分力气,只剩下几个蹄子不停地刨着,剁得石头嘚嘚作响。 周锐感知到两兽地纠缠,速度更快了,连常在山里跑的张石头都有点跟不上,被落下十来米远。 下游的王守业等人路程比较好走,但是速度远没有周锐他们快。不过他们也不急,这边的口子毕竟有狼群帮忙把守。 豹子嘴里的斑羚渐渐失去了挣扎,地上的白雪已经被红色给浸透了,只剩下四肢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豹子并不松口,把斑羚叼到了一块大石头上,头颅摆了一下,然后当着斑羚群的面,大块朵颐。 其它的斑羚见状并没有逃离,而是稍微远离了豹子一点,继续寻觅着雪下的草根。 豹子的尖牙撕裂了斑羚的皮子,一口咬进肉里,大嘴一摆就撕下一块嫩肉。 诱人的气息沿着风口往下飘,血腥味越来越浓,慢慢笼罩在狼群上空。 狼群中的野狼眼睛渐渐变红,一些脾气比较急躁的野狼已经蠢蠢欲动,低沉地狼嚎响起,连狼王都有点压制不住了。 唰……唰…… 狼王爪子在石头上摩擦着,眼神一定。既然压制不住就不压了,它发出一阵阵低吼,为所有的野狼发布着命令。 两队野狼从隐藏的地方鱼贯而出,划出两道弧形,往前边的一小块空地包围了过去。 嗷呜…… 后边狼王长啸,两队整齐的队列忽然散开,各自往羊群中穿插而去。斑羚群里一下子炸锅了,比豹子捕食时发出的动静大了无数倍。 豹子刚吞下一块肉食,就听到狼王的长啸。它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下头啃食着身下的美味,似乎对野狼捕猎丝毫不感兴趣。 “三师兄,快一点。”周锐没有回头,只是喊了一声。 野狼开始进攻,那么斑羚就要逃跑,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周锐跑得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扎实,在雪面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脚印。 后面的张石头方便了许多,只需沿着周锐的脚印走就行了。 两分钟后,周锐迅速就位,他把大包一甩,先把子弹带给掏了出来,这能保证他后面能够连续地开枪。 周锐没有等张石头,他到了会自己就位。 周锐单膝跪下,右手两根手指拉动了枪栓。咔嚓。 豹子听到动静,扭头回望了一眼,和周锐正好两眼相对。它立马叼住食物,往大石头下面一蹦,隐住了身形。 ‘妈的,这土豹子成精了。’周锐暗啐了一声。 前方的斑羚已经有了合群的趋势,正缓缓往他这边移动,只是还没跑起来。 周锐又扫了一眼王守业的队伍,还没到位。那不急,现在开枪,只会把斑羚驱赶得往下游而去。 “小师弟。” 张石头到了,轻唤了一声。 “三师兄,做好准备。把狗子安置好,现在还不能让它们冲进去。” “明白。” 短暂的交流后,张石头把花斑唤到身前,给它套上狗绳。作为头狗,只要花斑没有进攻,其它狗子就不会行动。 张石头来到周锐身边,趴在一旁。他的枪法不够精准,卧姿更能稳定的发挥。 哄哄……斑羚群渐渐加速,已经形成了一股洪流,不能让它们起势。 “三师兄,青羊来了。瞄准最前面的打,把它们给我打散了。” 砰……砰砰…… 最前方一头最大的斑羚倒下,歪斜的身躯一下子影响到了左右两边的斑羚。 紧接着侧方三米处另一头斑羚也被击毙。张石头点射把握不大,连着开了两枪。 枪声回荡在山谷之中,下面这群牲口全都感到意外。斑羚群越发乱套,狼群则被意外的枪声给惊着了,只有豹子还躲在大石下继续进食,为了逃跑做准备。 砰……卡拉……砰……卡拉…… 周锐节奏很快,一枪一个目标。他现在并不追求一击毙命,只要打伤了就行。 不过最主要的是还要分出一缕心神,注意着石头下的豹子,距离太近,可不能被它给偷袭了。 砰……砰砰…… 周锐先换弹匣。 砰…… 砰…… 张石头放慢了节奏,填补了周锐的空白。 嗷呜……嗷呜…… 一阵狼嚎声响起,斑羚群中的野狼闻声顿时向后方撤退,裹挟着一部分斑羚也往下游而去。 砰,砰砰,砰砰…… 离周锐千米距离的对面响起了枪声,像是一挂鞭炮被点燃,比周锐这边可热闹多了。 密集的枪声让斑羚和野狼倒下了一片。 要知道下游可汇集了两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把老套筒和一把双管猎枪。 特别是王守业的双管,换上散弹,简直是群体动物的噩梦。 嗷呜……又是一声狼嚎响起,不过这次的声音没了以前的威严,而是带着一丝悲呛。 第241章 死神的镰刀,极限收割 砰,周锐换好弹匣后一枪又撂倒了一只斑羚。 张石头正好更换弹匣,两人配合默契。 “小师弟。听声音狼王被漏掉了,在我们的包围圈外边。” 砰……卡拉。 “不用管它。剩下一匹孤狼,它翻不起什么风浪。”周锐没有在意,手里的98K像是死神的镰刀,继续收割着生命。 咩咩……峭壁的最顶端,已经有几只原来就在高处的斑羚逃了出去,也没人去管。下面的羊群管够,零星的几只算不上什么。 砰砰,砰砰砰。两方的枪声交互辉映,张石头第一次这么奢侈的射击,搭在雪地上的枪管把冰面都融化了一截。 看着前面的斑羚稀疏,而且大部分的斑羚全都往王守业他们那边跑去,拼死突围。 “三师兄,把狗子们都放出去,把土豹子给逼出来。”周锐有些吃不消了,分出去的感知一直密切关注着石头后面的豹子,时间长了消耗有点大。 张石头把花斑脖子上的绳索解开,冲着那块大石头一指:“去。” 汪汪……汪汪汪……汪。 花斑带着它的小弟们全都跟了过去,连陆诚那条猎犬都不例外。 灰白的身影猛然跃出,很是矫健,只是肚皮有些微微鼓起,看样子吃得不错。 周锐见状,立马捡起地上的子弹袋,往前方跑去。 “三师兄,走,去土豹子刚才待的那块石头上。那里更近,射击角度更好。” 张石头没有犹豫,小师弟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守业他们并没有因为周锐这边枪声停止有什么变化,砰砰砰的枪声还在响着。 陆诚脸颊发烫,双手颤抖。太爽了,前边全是目标,自己只要开枪就是了,基本都没有落空的。 不过还是王炮的枪爽,一枪下去,整片铁砂笼罩几米范围,可以同时放倒四五只青羊。 陆诚决定了,等这次赚了钱,马上就去换一把双管猎枪。散弹对自己这种枪法不怎么样的,简直就是福音。 “师父,漏了,漏了。”顾少峰开始大呼小叫。 王守业打开弹仓,手里的两粒子弹迅速地塞了进去。 “啥就漏了,你叫唤个啥?” 砰……又倒下两只。效率没有之前那么好了,因为羊群稀疏了很多。 “有几只青羊和野狼从我们这边跑了。” 顾少峰因为着急,这个时候反而有些手忙脚乱。往弹匣里装子弹的手,有几回都没对准。 “别急,跑了不是正常的吗?这谷里畜生两百来号,你还真想像锐娃说的那样一网打尽哪?” 王守业没管顾少峰,还是太年轻,被周锐一通话说的是热血沸腾。 周锐踏上大石头,上面还留下了零星血迹。他看着被狗子们追出去的豹子,已经跟着斑羚的路线,往峭壁上攀爬了。 狗子有点虚,这么险的地方,上不去怎么办。 “得把它解决了,要不这只土豹子牵扯住这么多猎犬,有些不划算。” 周锐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声,把枪对准了这只灰白。 砰……豹子没有意外地掉了下来。在这峭壁上,豹子的速度太慢,已经成了活靶子。 咚,雪花炸开,狗子们全都退开,免得被砸死了。 还没等猎犬重新围上去撕咬,周锐大喊了一声:“花斑~” 花斑回头,就看见周锐手指往前劈,对着山谷下游的方向。 汪汪,花斑收到指令,立马对着山谷里还剩下的斑羚扑去。 这时,周锐没了顾忌,慢慢地从枪身上卸下弹匣,连带着布袋里的空弹匣,一共两个。然后子弹一粒粒地压入。 “小师弟,呼呼……”张石头跟了过来,不过有点气喘吁吁。 跟着周锐这么个怪物玩命地奔跑,就算他这个在山里吃惯了苦头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把弹匣全部装满,然后用单点射击。这峭壁上挂着的所有青羊都是你的靶子,正好练练。” 周锐下巴一抬,对着张石头示意。 周锐抬枪,砰,最高处就要跃上山崖的一头斑羚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好。” 张石头顾不上累,听了周锐的话很激动。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比平时对着大树石头练枪好多了。 反正上次张振北给的子弹够多,不用白不用。 接着,周锐把下边的斑羚都让给了张石头,专门对准了即将跳出悬崖的那些。有些斑羚摔得四分五裂,周锐也不管,反正在怎么着也是肉。 半个小时后,山谷里安静下来,里面充满着刺鼻地硝烟味道。 张石头的双臂有些颤抖,手里的枪已经有些抓不稳了。 从来都没有一次性打出过那么多子弹,兴奋劲过去,疲惫不由得席卷全身。 开始还好,斑羚群密集,随便开枪都能打中。可是后面所有的斑羚都爬上了山壁,还不停地跳来跳去,张石头举着枪,连开几枪都不定能打中一只。 不过这次过后,估计张石头的枪法能够提升不少。 周锐从张石头手上接过五六半,给他压满子弹,然后放在他身前。张石头这时已经坐了下去,像是脱力了。 周锐跳下石头,缓缓着向着那头豹子走去。那可是个大货,虽然颜色没有夏天金黄的好看,但是毛皮更厚实也更暖和。 这只东北豹已经彻底坚硬,周锐把它翻了翻,除了从脖子上穿出的弹孔,其它地方并没有伤口。但是在背部的位置却有一道划痕,毛发稀疏了一点。 “唉……看来掉下来的时候被凸出的石头划拉了一下,有点瑕疵了。” 周锐叹息了一声,有些可惜,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价钱。 周锐扛起了豹子,看大小和夏天打的那只差不多,但是还是轻了些,看来是冬天食物太少,饿着了。 王守业带着王臻、顾少峰几人正在收集猎物,张石头也缓了过来,加入了他们的行动。 周锐走了过去,来到众人身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把豹子给放下。 这里的地面很是杂乱,到处都是血肉污渍,其它的东西无所谓,可不能把豹皮给弄脏了。 “锐娃,你把土豹子给弄死了?”顾少峰很是惊喜,接着沮丧地说道:“可惜狼王跑了,还跑了好些青羊。” 第242章 利益与美酒 周锐正想安慰一下顾少峰,王守业直接发话了。 “还在闲聊什么,这么多活不够你干的?你是想夜里不睡觉了吗?” 王守业最懂大徒弟,还在这矫情上了,欠敲打。 “好嘞。”顾少峰转身跑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周锐。 “锐娃,你没事吧?”王守业对周锐最是关心。毕竟周锐之前受伤,到现在时间并不长。今天开了这么多枪,怕对他的伤口有影响。 周锐见王守业问话的时候盯着自己的左肩,连忙活动了一下。 “王叔,都跟你说过了,早好了,你还不信。” 王守业看了眼周锐轻松的神情,微微颔首。 “行,那你跟我一起收拾皮子,收集猎物那些活让他们去干。” 周锐看了一眼远处的陆诚,他正兴高采烈地到处找被打死的斑羚。这关乎着他的收益,每多一只就多十块钱。 “青羊皮子也值钱吗?” “不太值钱,但也有十块钱左右。这不,给陆诚的报酬不就有了。快弄吧,要不等下冻瓷实了皮难扒。” 斑羚越堆越多,夹杂着一些野狼。周锐他们前边生起了一个大火堆,不是为了照亮,只是为了让还没扒皮的斑羚不被冻硬。 这次打的猎物可不少。顾少峰几人,连带着十几条狗子帮忙,也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全部收集完毕。 “师父,全都收回来了,我也来帮忙吧?”张石头头上汗还没歇,就要上手干活。 “你先别弄了,先休息休息。然后把所有的猎物统计一下,跟臻子他们一块把饭做了吧,都饿了。” 大山里很快飘起了烤肉和饼子的香味,把谷里的血腥味都冲淡了不少。 陆诚和王守业师徒围着火堆坐着,拿着烤肉,大口的啃着。兴奋劲过去后是真的累,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这时,周锐从包里掏出了几瓶烧刀子,里面都已经冻住了。 “来点?庆祝一下。” 顾少峰接过一瓶,眼神穿过透明的玻璃瓶,死死地看着。 “怎么喝?直接啃冰棍?” 周锐一把抢过酒瓶,放在离火堆三十厘米远的地方。 “烤烤不就好了。” “师父。这次一共打了青羊两百一十七只,野狼九匹,土豹子一头。”王臻一边吃饼一边跟王守业汇报。 “真有这么多?不是还跑了好些青羊吗?”顾少峰有些奇怪,和一开始陆诚说的数量有些不符。 “没什么好奇怪的。也许是陆诚兄弟回去这几天,高山上的气温持续降低,山上的其它小羊群也陆续汇集了过来。” “这样,把野狼和土豹子的数量都算上,给陆诚兄弟算个总数。” “这,这怎么好意思?”陆诚一听,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一开始说好的只算青羊的数量,没想到王守业还给他把山谷内的其它收获给加了进去,这可是又多了几十块钱。 这青羊两百一十七只,再加上九只野狼,一头豹子,那就是两百二十七。一只青羊值六块钱,那是多少钱来着?陆诚文化水平不高,有点算不明白。 “一共是一千三百六十二块钱。” 所有的猎物王臻都有记录,很快就给了个总数。 王守业把烤肉给放下,就着雪把手上的油脂给擦拭干净,从军包的底部掏出一沓钞票,全是面值最大的十元大钞。 陆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守业的手指,那浓烈的油墨味,隔着老远都闻到了,比手里的烤肉还香。 “给,我也没零钱,一共一千三百七,你数数。” “这,这,我身上也没零钱啊,找不开。要不您给我一千三百六十块钱得了。” 陆诚双手接过钞票,身上起了疹子,脸上泛起了潮红,一副酒醉的模样。 “不用了,你这陪着我们上山辛苦了,而且刚才围猎你还开了几枪呢。按工厂的说法,这叫什么,对,奖金。那八块钱就当是奖金了。” 王守业非常的大气,对于这几块在普通人眼里很多的钱一点都没有计较。 几个徒弟都没有意见,王守业一向如此,说一不二。 周锐则更是明白王守业的用意。从野狼和豹子加入分成的收益,到后边八块钱的奖金,这一切都是做给陆诚看的。为的就是笼络住陆诚这个人。 别看陆诚狩猎的本事不大。但作为红星镇的护林员,他守护的山林广,踏足的地方多,信息还是有的。 这第一次合作,王守业他们作为强势的一方,自然要表现出信守承诺和为人大气一面。 好让陆诚以后有什么好消息,都第一个想到他们这个团队。 “王炮,大气。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陆诚年轻的脸上,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这王守业说话就是好听,不仅多给了利益,还把这份利益归咎于陆诚的努力。这一波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陆诚一张张数着钞票,指头上的茧子摩擦着钞票的声音真好听。 周锐也没闲着,这个时候酒瓶子里的酒都已经解冻。周锐把所有的饭盒都拿了过来,一个个饭盒地倒酒。一共三瓶,正好每人半斤。 陆诚把钱数好,仔细地揣进内衣兜里,还在外面不停地抚摸着,感受着这厚厚的一沓,在身上是什么滋味。 大家都没有笑话他,特别是张石头。两个月前,自己曾经也是这副模样。 “来,大家一起喝一个,祝我们合作成功,都赚到了大钱。” “来,喝。” “赚钱,赚大钱。” “哈……好酒。”一口烧刀子下去,陆诚的脸色更红了。 “王炮,顾兄弟,跟着你们打猎就是爽。不仅能赚钱,还能吃饱喝足。呃……” 一个酒嗝上来,酒意更浓。 “放心,下次要有好的猎物,我还找你们。” 王守业和周锐对视了一眼,成了。铺垫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承诺吗! 他们在这大山里还要转悠很长的时间,自然是人脉越多越好。 “陆诚兄弟,你这人对我的脾气,跟我徒弟也能处得来。放心,以后你要有什么消息,我王守业肯定不能亏待了你。要钱、要股子你说了算。” 一顿烧烤加上白酒下去,陆诚和王氏师徒那是称兄道弟,就差拜把子了。 第243章 人心与求助 午饭吃完,已经快下午两点钟了,陆诚急着要走,王守业连番挽留都没留住人。 看着消失在雪原上的一人一狗,张石头有些担心。 “师父,眼见还有不到两个钟头就要天黑了,这陆诚一个人走怕是不太安全。您怎么不多劝着点。” 王守业看着张石头憨厚的脸庞,拍了下他的背部。 “石头啊,你还年轻,不懂人心里的念头。我们才是第一回跟他合作,没有那么深厚的交情,他这个时候其实是有点害怕我们的。” “害怕我们?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又不会吃人。”张石头目光清澈透明,疑惑的心思表露在了脸上。 王守业看着单纯的张石头,感觉到老三在山里待得久,,见识还是少了,也应该教他点其它的东西。 不过自己对于这些人情世故虽然懂,但是不怎么会说。 “锐娃,你三师兄不明白,你说说。” “因为他今天怀里揣的钱多。”周锐说话言简意赅。 “钱揣得多怎么了?他的钱还是我们给的呢。”张石头越发的迷糊。 “不在于这笔钱是谁给的,而是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人自己心里感到很不安全。” “你想想,你第一次带这么多钱回去,在路上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锐没有直接说教,而是提到了他们第一次围猎分钱的时候。 听到小师弟这么说,张石头想起今冬第一次的围猎。那天,他们把肉卖给了向阳林场,后来又把老虎崽子皮卖给了老邢头。 自己得了七百多块钱,一把五六十半自动步枪,一个崭新的军用背包,还有些其它的装备。 和师父他们分开后,自己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时不时的摸摸钞票所在的位置,有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时,自己都会下意识的拉开距离。 那个时候,自己从红旗镇走到红星镇,再从镇上走到村里,身上的五六半的保险就从来没有关闭过。感觉只要自己觉得有人要是想抢身上的钱,枪里的子弹就会突突出去。 张石头点点头:“我懂了,就跟我第一次赚了很多钱一样。我走在大街上,感觉所有人都是贼,都想抢我的钱。 恨不得马上跑回家里,挖个洞把钱给埋起来。” “就是这样。” 周锐端起饭盒跟张石头碰了一下,里头还有最后一口酒。 “这钱虽然是我们付给他的,但他不会这么想。陆诚他只会想着,他身上有这么多的钱,我们会不会把他给抢了。” “好了,不说了。继续给青羊扒皮,完了还要做爬犁。今天下午一定要弄完,明天一早起床下山。” 王守业终止了话题,要让张石头见识人心,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猎物实在太多,师徒五个人一直忙活到天黑后,就着火光还干了两个小时。 两百多张皮子堆在一起,分量也不少。两百多只斑羚,加上野狼、豹子,又是上万斤的肉。 “师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往哪里下山?” “这地方我也不熟,还是照来时的路下山吧,正好可以把肉藏在我们要走的那个山洞里。” 王守业说道这里停了一下:“这回比较麻烦的是路程远,货物重,可能要来回好几趟。 每趟至少两天时间,我们五个人、十一条狗子、一匹大骡子,至少需要四趟。加起来时间上太长,出现意外的几率也是大增。” 周锐听后也头疼,这附近没有村子,也没有熟人,要真拖久了,不仅危险,家里也会特别着急。 “可能还不止,这里我们不可能不留人和狗。也就是说真正能参与运输的人和牲口不可能有那么多。算下来可能还要多跑一趟。” “那这样算的话,光来回运送这些肉都要十天的时间。”王臻掰掰手指头,感觉人都麻了。 一时间众人全都沉默了,本想早点睡觉的,现在一点都睡不着了。一个个抓耳挠腮,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要不我连夜下山,去林场求助吧。”周锐想的办法就是自己没辙就求人。 “好像不太容易。上次去的时候,张场长就说了,现在林场任务重,根本就没有闲人。借个车还是上不来。” “人,车?到底还是缺人。”周锐站起身,在雪地里不停地转,把冻得坚硬的雪地都蹚出了一道辙子。 “还是要去,不过我要先去顾师兄家一趟。”周锐语气坚定,看向顾少峰。 “你是说……?”顾少峰站了起来。 “你家亲戚多,离镇上近。我去找顾伯父,让他帮忙组织一批人,跟我去向阳林场。我去林场叫辆卡车,一车就把人拉来。”周锐越说眼睛越亮。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我家叔伯兄弟多,不用求别人的。”顾少峰兴奋起来。 王臻斜了顾少峰一眼:“就你那猪脑子,能想得出什么好办法?” “好,这个不错。速度快,动静小。不过你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过了今晚在去吧。” 王守业也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不过还是担心周锐一个人,晚上赶路太危险。 “没事的,我会滑雪。给我弄两块板子,我滑雪下去。我总觉的在这里待久了不安全。” “这么一大群青羊落在这里,连狼群和土豹子都能找上来,我怕有其它的猎户也会带人来围猎。还是越早下山越好。” 王守业见周锐坚持连夜下山,也劝不住,只好点头答应。叫张石头和王臻一起帮周锐做滑雪板。 一个小时后,周锐手里拿到一副粗糙的滑雪板,还随手找了两根还算结实的木棍。 周锐用绳子把脚掌绑得结结实实。 “王叔,那我走了。我走后,你们把雪屋弄扎实点,最好把我们打的猎物都圈起来。这山谷里血腥味太重了,晚上怕是会招惹猛兽。” “这些我都知道,我还有你几个师兄和这么多狗子在这呢。反而你要小心点,一个人赶夜路不可大意。” “我知道了王叔。几位师兄照顾好师父。” “去吧,小师弟。”“放心,我们都在呢。” “锐娃,别担心,我们手里的枪可不是烧火棍。”张石头经历白天这么多子弹的打靶练习,信心涨了不少。 周锐回过头来,双手一用力,整个人在雪地上飞了出去。 第244章 雪夜狂飙,周锐乐极生悲 大山的雪原上,一道人影正在极速飞行。没有障碍物,没有限速标志,周锐想飞多快就飞多快。 周锐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心里一阵畅快。好久没有这么恣意过了,周锐找到了上辈子在高速公路上,骑着摩托车极速狂飙的感觉。 天上的月光还算亮堂,周锐高于普通人的视力已经足够使用。 “呜呼……” 周锐发出了一阵怪叫声,冲上了一个小雪堆。 “哎呦我操……” 乐极生悲,周锐短暂地滞空,然后发现下面不是平坦的雪地,而是一片大概二三十平米的灌木枯枝。 身体在半空中的周锐已经没有办法改变方向,只能双手抱头,全身尽量蜷缩。 砰,哗啦……唰…… 周锐落地后,合身撞进灌木丛,已经枯死的灌木枝被全部折断,并犁出一道五六米长的雪沟。 “啊呸,倒霉。”周锐坐起身来,往旁边吐出少量的雪沫。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小雪包后面是这么个情况。动弹了下腿,板子有点松,幸好没断,不然要走着出大山。 叮当…… 糟了,周锐赶紧把背包摘了下来,打开一看。 果然,两瓶烧刀子酒瓶相互碰撞,全碎了。周锐把包里的东西连带着玻璃碴子往外倒,然后就看到了两个手榴弹一样的烧刀子。 周锐拿起一个,就着咬了一口,别浪费了。嘎嘣脆,酒香味,正好用来暖和一下身子。 周锐啃了几口,把冰冻的酒和其它东西塞进包里,只留下了一地的碎玻璃。反正不能化了,有没有瓶子无所谓。 周锐重新系紧滑雪板,接着打开第六感扫了一遍。周边并没有大型猛兽出现,还算安全。 周锐站起来,在一堆枯枝里,找到了他用来当滑雪杖的木棍。周锐拿在手里,在空中舞了几圈,还好,没坏。 接下来周锐没有再作妖,他怕太高调了老天爷要弄他。 终于来到了温泉池,周锐已经满头满脸的霜花。就算他本身身体强壮,没有大碍,但也显得非常的狼狈。 周锐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扑通一声跳了进去,热水漫过腰间,拭去了一身疲惫。 泡了十来分钟,周锐感到一身轻松。他拿起毛巾,擦干水渍。 月光下周锐的身体像一头豹子,修长而又有爆发力。周锐摸了摸左肩,枪伤已经完全好透,就连疤痕也淡化得几不可见。 看来老祖宗的东西有点牛啊,身体改造成这个样子,不会被切片吧? 周锐心里默念着,看来以后人前不能太显露能力,免得被人发现异常。 周锐穿戴整齐,在山洞里待了半个小时,稍事休息,恢复了下体力和精神。 天刚蒙蒙亮,周锐来到了顾家屯。到了顾少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有人起来了,屋顶的烟囱冒出了缕缕炊烟。 “顾大哥。”周锐对着正在院里扫雪的顾少亭喊了一声。 “哎。小锐?” 顾少亭放下扫帚,走过来打开院门,行走之间,脸上已渐渐有了忧色。 “小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少亭眉毛挤在一起。猎户人家就是如此,只要没第一时间见着家人,就怕带来坏消息。 “没事、没事。就是猎物打得有点多,来找你们帮忙来了。”周锐赶紧解释,免得产生误会,惹得顾少亭一家担心。 “哦,那就好。” 顾少亭听到没出事,脸色立马放松下来,连后面那句话都没听清。 “走,进去说。” 顾少亭把周锐往屋里让。看着周锐满身满脸的冰碴子,就知道他大晚上的赶路来的。 周锐走进里屋,顾云深和顾大娘都已经起来了。大娘正在整理家什,顾大爷坐在炕上抽着旱烟。 顾大爷两口子年纪大了,睡觉都少,很早就醒来了。 “顾大爷、顾大娘,我来了。” 周锐笑着打招呼,要是还沉着个脸,得给老两口吓瘫了。 “锐娃,你来了,快坐。少亭,去给锐娃倒水去。” “锐娃,吃了吗?锅里正煮着呢,你等一小会,我这就去端上来。” “要是饿了就先吃点饼干,这还是你师兄买回来的。我俩牙口不好,都放着呢。” 老两口特别热情,见周锐进屋就各种招呼。 “哎,谢谢大娘。”周锐不讲客气,越客气拉扯得越厉害,他可不想遭那个罪。 “大爷,我来是有事情找您帮忙的。是这样,我们昨天吧……” 周锐把去红星镇打猎的事情,给顾云深描述了一遍。 顾云深也不打岔,静静地听着。不过不知什么时候,炕边多了双小耳朵 ,听得聚精会神。 “待会可能得麻烦您找些人,跟我去趟山里。我会去向阳林场借辆大卡车来接人。” “锐叔。你们真打了这么多青羊?还打了野狼跟豹子?” 周锐一听话音,转头一看,原来是顾少亭的儿子顾玉宝。这小子就喜欢玩刺激的,整天缠着顾少峰要打枪,最喜欢听他老叔讲山里的故事。 “嗯呐。”周锐点头。 “你小子,谈正事呢,别打岔。”顾云深轻声训斥了一句。 “锐娃,要多少人?我好琢磨琢磨。” “要二十来人吧。拢共有一万多斤的肉,但是路还算好走,只要拉爬犁就成,不用挑。二十来人足够了。 不过时间上有点长,来回要两三天时间。我师父说了,每人每天给两块钱工钱,另外还给每人五斤肉。 就是这人最好都是家里的亲戚。毕竟肉太多了,外人见了眼红。” “每人两块钱一天,还白给五斤肉,这也太多了。使不得,使不得。” 这时顾大娘进来了,端着一盆玉米面糊糊,还有很多的粘豆包。 “顾大娘,这可不多。这么冷的天,在山里来回走上大几十里地,晚上还得睡在山里。就算是亲戚也不能白使唤人不是?” “老婆子,锐娃说得不错。这事你就别管了。” “锐娃,我这就叫老大挨家挨户的去叫人。你放心,保证都是自己人,不会碎嘴子到处说。” 顾云深烟锅敲了敲桌面,把事情定下。他可是明白人,这趟活关乎着自家小五的利益,可得办好了。 “锐叔,我也要去。”顾玉宝看着周锐,眼里透着祈求。 第245章 仇人?冲突起 “去什么去。人家是去干活,你小胳膊小腿的去干啥?村里还不够你祸害的?你就别去祸害你五叔了。” 顾家大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玉宝身后,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一只耳朵。 “疼疼疼,娘,你放手,我不去还不行吗?”顾玉宝怂得很快,连一丁点的反抗都没有,可见在家里的地位实在是不高。 周锐只是看着,并没有劝阻,毕竟顾大嫂管教自己的儿子,可不好插手。 “大爷,不急,让大哥吃完早饭再去叫人不迟。我待会还要去林场,时间足够。” “你吃你的,不用管少亭。他反正在家没事,去通知完大家再回来吃饭不迟。” 顾少亭端着个空碗,有些无奈地看着老爹。看来还是小的受宠啊,为了顾少峰的事业,我还不配吃早饭了。 顾少亭没有说话,只是放下饭碗,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顾家一大家子都起来了,李玉梅抱着孩子也走了进来。 “锐娃,少峰没事吧?” “嗯呐,嫂子,大师兄没事。”周锐咽下粘豆包,里面带着丝丝的甜意。 “这次是好事,青羊打得太多了,弄不下来。这不回来找人帮忙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玉梅连连拍着胸脯。 之后就再没人打扰周锐吃饭,周锐抓着小孩拳头大小的粘豆包,一口一个,连吃了三十多个才罢休。 “大爷、大娘,那我就先走了,林场差不多也上班了。”周锐最后端起碗,呼噜噜一口就把玉米糊糊喝了个干净。 “你吃饱了没?这还有呢。” 顾云深笑呵呵地看着周锐,觉着这娃能吃,跟自己年轻时候一样。自己年轻时候干完活,一口一个粘豆包都不带歇气的,不吃完绝对不下桌。 “吃饱了,吃饱了。大娘做的粘豆包是真好吃。” 从顾家出来后,周锐撒丫子就往向阳林场走。顾家屯离林场很近,只要从红旗镇的一头穿过,到另一边就行了。 周锐从顾家屯出来没几分钟,就看到岔路上一帮十来个人从一间单独的房子里走了出来。 有些人兴高采烈,说话间还不时用手比划两下。有一些人则垂头丧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不过这帮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眼睛里血丝密布,眼神孔洞。脸色青白,不带一丝血色,像极了被抽干了血的僵尸。 那帮人先上了主路,立马就分成了路,一路向着镇上走去,一路对着周锐走来。 很快,周锐就与那群人相向而来的人相遇。双方都不认识,只是默默的交错而过。 周锐闻到了那伙人身上满身的烟味,仿佛刚从烟囱里爬出来。 赌鬼。看来那间房子就是陈大头说的,顾家屯耍牌的据点了。 周锐目不斜视,笔直的朝镇上走去。他速度很快,不多时就追上了前边那群人的尾巴。 这群人有些散漫,还在不停的聊着昨晚的战况。哪把牌赢了,哪把牌太臭,把整个道路都给堵了。 周锐正想着要不要下到地里,从旁边绕过去。人群中一个小个子不经意间回了下头,看到了周锐。 他看了一眼,开始没在意,可是两秒后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这回盯得有点久。 周锐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人是熟人?不认识啊。再说自己可没有去赌场耍钱的朋友,唯一认识的周琛那一帮人都被他送去劳改了。 那小个子忽然和旁边的人耳语了几句,忽然一帮人全都转过身来,怔怔的望着周锐。 周锐见状只好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他们也不说话,而是两边的人向前挪了几步,隐隐有了合围的趋势。 周锐扫了这帮人一眼,一共七个人。一个个头发乱糟糟的,眼皮耷拉,脚步虚浮无力,像是踩在棉花上。 “各位大哥,有事?” 周锐站在道路正中央,腰背挺得笔直。 一个大汉走了出来,表情狰狞,配合他那副苍白的面孔,真有点像山鬼一般。 “小子,你让我好找啊!几个月了,你让我一直记挂着,睡觉都睡不着。” 周锐有些莫名其妙,瞧着这帮人挺面生的,没有一点印象。可是为什么会记挂自己?还有,那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恨意的话音是怎么回事? “你认识我?可我没见过你啊。” “你没见过我?”大汉见周锐这副淡然的表情,更恨了。 “把这小子给我围起来。你他妈的,今年夏天的时候,给我脑门子上来了一棍子,让我在炕上躺了三天。你他妈说没见过我。” 周锐歪着脖子想了一下。夏天,一棍子?好像是有那么一码子事。 那是自己来镇上卖工作那次,自己买了些东西,有人劫道。一个拦在自行车面前的人,被自己一棍子给撂倒了。 不过是不是面前的人周锐真没印象,他从来记不住这种跟他无关的小人物。 不过看来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不把这帮人全打趴下,自己肯定走不了。 不过周锐并没有在意。虽然对方有七个人,但个个眼神涣散,身体虚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自己经过这几个月不停的吃肉,还有改造过的身体,能怕了他们。 “小子,你给我跪下。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乖乖掏出来,然后让我打一顿出口气,我就饶了你。” 大汉假装一副大气的样子,诱骗着周锐。其实就是那一次,被周锐奋力的一击打得有点心虚。这种半大小子,打架最是没分寸,而且总是往要害招呼。 “你他妈废话真多。” “什么……” 砰,大汉被周锐突然的一脚给直接踹飞了出去。 其它人都被惊呆了,这小子这么莽的吗?没看到自己这边这么多人,还敢先动手。 咚……大汉重重的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纷飞的雪花。 “我说你废话太多了,耳朵不好使还是怎地?” “咳咳……你他,咳咳……你他妈的敢先动手?” 大汉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要是一般人被他们这么围着,不早就腿软求饶了,这人脑子不正常吗? “你们还看着干嘛?上啊。” 第246章 土鸡瓦狗 几个人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大汉,愣了一下。还有两个正要去扶他的人都停下了脚步,一起朝周锐围了过来。 周锐看着剩下的六个人,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老大看来至少身材还算高大,这几个算什么,瘦不拉几的没点肉。脚步虚浮,打架也毫无章法,只知道一股脑地围上来。 周锐只是瞧了一眼,找了个张牙舞爪、空门大开的人,前腿一曲一钻,已经撞入怀中。 抬肘,人飞。周锐已经到了包围圈外边。 五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中间的人影消失了,顺着抛飞的人影看去,就看到背着背包的周锐急忙转过身来。 五人又一窝蜂地往前扑去。 周锐没有被动挨打的习惯,他只是往左边横跨了一步,就避开了其它几人。 他脑袋一偏,避开了对方的一记直拳,右手抓住对方左手手腕,身子一扭,左手肘击中对方腹部。 那人腹部剧痛,贴着周锐的后背就滑了下去,跪在地上。 周锐放开那人手腕,同时左脚小腿发力,脚后跟瞬间磕在那人下巴上。 那人顿时跪坐着向后倒下,噗的一声,吐出了几颗带着血丝的黄牙。 剩下四人见自己这边六人齐上,非但没有打中对方一下,却让这个半大小子瞬间放倒两人,心里一慌,立马踌躇不前。 这时,老大正单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见到剩下的四人如此胆小,气得肺都炸了。 本就疼痛的胸口,更是像被针扎了一样。 老大强忍着痛苦,大喊道:“你们在干什么?上啊。” 说完后,他合身就往周锐背后扑去,想要抱住周锐后腰,为几个手下争取出手的机会。 周锐心里感到有些好笑。就算偷袭也要像样一点吧,这大喊一声算是个怎么回事,当自己是聋了吗? 周锐没有回头,而是身体微微一侧,并且伸出了小腿。这位大哥顿时扑了空,再加上被周锐左脚一绊,整个人就朝着四个小弟飞了过去。 四个小弟配合默契,看到老大飞来,不仅没有伸手去接,反而齐齐向两边让开。 噗……老大脸部着地,四肢大张的贴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就这水平,周锐有些不耐。主要是这帮废物太浪费自己宝贵的时间。有这闲工夫,多赚点钱不好吗? 周锐向左侧的两人冲了过去,接着猛地起跳,接着惯性滑翔,双腿微曲,两记膝击重重地砸在两个小弟的胸膛。 两人只是呃了一声,就被撞飞了出去。 “跑。” 最后两人吓坏了,其中一人大喊了一声后扭头就跑。没想到踩在一块光滑的冰面上,本就虚浮的身子立马就失去了平衡,往一旁倒去。 这人神经反射比较快,连忙伸出手去,要撑着地面,免得脑袋着地。 咔嚓。 “啊……!”他突然抱起撑地的那只手,只见手腕凸起变形,明显是骨折了。 周锐只是看了一眼就回过头。没想到这帮人看着凶恶,胆子竟然这么小,这下好了,不用动手了。 周锐默默的看着最后一人,等着他逃跑,然后自己好去林场借车。这个点林场都已经上班了,自己要早去早回。 最后那人,全身抖得像个筛子,眼神里透着恐惧。 怎么还不离开?周锐见那人足足抖了两分钟,都没有挪动的意思,只好紧了紧背包的肩带。 既然你不走,那就我走吧。 刚想转身绕过这人,没想到这人突然失心疯一般,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朝着周锐的胸前扎来。 周锐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反应不慢,飞快的抓住这人手臂。 一扭。 手掌张开。 小刀从空中落下。 周锐半空中接过小刀,反手对着被古董住的手臂扎下,刀身瞬间没入,刀尖从小臂下方透出。 竟然是整个小臂被扎穿了。 “啊……啊啊啊。” 那人扶住自己的手臂,连声哀嚎,痛的眼泪鼻涕全都出来了,甩得满脸都是,被寒风一吹,全都冻在脸上。 周锐静静的看着这人。这么孬?那刚才是怎么鼓起勇气,对自己动刀子的? 不明白。 周锐摇了摇头,向着林场方向走去,留下了一地的土鸡瓦狗。 “老大,老大,你怎么样了?” 两个被飞膝顶飞的人手扶着胸口,来到老大身边,胸口隐隐作痛,怕是肋骨都断了。 两人忍着疼痛用力地摇晃了几下。 “咳咳……” 老大醒来,肺部像是火烧一样。 原来刚才老大气急,从背后突袭周锐,被绊倒了,胸口砸在地上岔了气,一下晕了过去。 “咳咳……那个小畜生呢?”老大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嗡嗡的脑子清醒一点。 “他,他,他……”一个小弟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他什么他?我来说吧。老大,那个臭小子他走了。” 这人虽说只是评述事实,但说到臭小子三个字的时候还是不由得声音低了下去,生怕周锐听到了,赶回来再揍他一顿。 “什么,被你们打跑了?好,打得好。让这小子嚣张,敢惹我们红旗镇七大霸王,打死活该。” “咳咳……老大,不是的。是,是那个小孩把我们全都揍趴下,然后就走了。” 这人说话间,害羞地把头扭了过去,不敢看老大的眼睛。 没办法,这人要脸。这么丢人的战绩,说出来实在有点羞耻的感觉。特别是没有伤到对方一根汗毛的情况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大大喊大叫,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然后,然后他就看到满地的伤残。 有折断手骨的,有被刀子穿透手臂的,有磕破头脸牙齿漏风的。还有面前这两人,手总是捂着胸口做什么? 老大好奇的往前伸手,往其中一人胸口碰触了一下。 “啊……老大,别按啊,断、断了。” 老大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老大坐在地上,环顾了四周一眼,感情这七大霸王里,老子伤得最轻。 吁,还好。看来论抗击打能力,自己还是第一,不愧是七大霸王里的老大。 老大心里默默地为自己点了个赞。 第247章 临时工和福利 前面没有地痞流氓挡路,周锐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了向阳林场。 “陈哥,今天你值班啊?” 周锐对着门卫室打招呼。今天守门的不是陶国兵,而是另外一个人,叫陈烨,是食堂主管邓向荣的表弟。 “周锐小弟,今天来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陈烨刚来林场不久,是邓向荣找了好些的关系才弄进来的,跟周锐不太熟稔,说话也不太热情。 但邓向荣早就跟他交代过,说周锐背景深厚,不能得罪。 周锐见陈烨表情平淡也不在意,自己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人人都喜欢,只要不为难自己就行。 周锐往门卫室窗口递了根烟过去。 “打听一下,今儿场里有闲置的卡车没有?” 陈烨接了烟,没有点,而是横着闻了一下。不错,是好烟。 “还真有,前天从沪上回来一辆跑长途的,昨儿还停在厂里保养呢,没出去。” “呵呵……那就成。我得赶紧去张叔那儿打条子去,要不车子有任务了可不好借。” “你这是?又打着猎物了。”陈烨有些好奇,早就听说周锐是场里的临时采购,但实际上是个打猎的。每次打着的猎物都是场里派车去拉,没想到是真的。 “嗯呐,过两天你就等着食堂做好吃的吧。”周锐打了个哑谜,施施然走进了林场。 咚咚咚,周锐站在张振北办公室门外,轻轻地敲了三下。直到里面响起了回应,这才推门进去。 “锐娃,你来了。你来了多少回了,敲什么门啊?直接进来就成。” 张振北没有起身,太熟了,没必要客气。 “那可不成。你虽然是我叔,但这里是办公室。要是你的下属正跟你汇报工作,我直接就闯进来像什么话。 别人不得以为是你教得不好,家里晚辈没了教养。要是去您家,那我可不讲客气,就算您和我婶在办事,我也得打扰。” 周锐说话条理分明,末了还调侃了张振北一句。 “你这张嘴啊,可真会说?怎地,我得罪你呢,还拿你婶子打趣我。” 张振北心里满意,但嘴上可不认输。 他是很看好周锐,就算周锐不敲门进来,他也不会说什么。 但周锐能在深得自己信任的情况下,还遵守着一定的规矩,这份没有恃宠而骄的心性,真的很不错。 “张叔,批个条子,我要辆卡车出任务。” “你直接去车队叫辆车就是了,还要什么条子。”张振北有些纳闷。 前两次都是说一声就行了,几个小时的事,回来补一张用车单就好。 “这次时间有点长,可能要两三天,还是正规一点的好。”周锐一本正经地回答。 “怎么回事,要这么长时间?你们是出省了还是咋地?”张振北越发迷糊,不就是跑一趟的事么,怎么会这么久。 于是周锐只得从头到尾的给张振北解释了一遍。 “这么说你们又打着了一头豹子?”张振北有些惊喜。 今年夏天周锐送来一些东北豹的骨头,自己买了些好酒泡进缸里。几个月后,尝了尝,很带劲。 然后就带了几斤进城看望领导,自此以后那缸豹骨酒就彻底不属于自己了。 现在周锐又打了一头豹子,没别的,肯定要全部拿下。 “嗯呐。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一万多斤的青羊。” 张振北起身,抓住周锐的手:“青羊是重要,不过你们不是打下来了吗?派车接回来了就是了。 那头豹子没人预定吧?” “没呢?皮货商那里倒是下了订单,不过要的是顶级貂皮。我们也没有接,要先完成林场的任务。” “好好好,没人预定就好。锐娃,你把豹子整头给我弄来,我都要了。” 张振北高兴坏了,嘴巴咧得合都合不拢。 “张叔,你这是路子铺开了啊,连皮子都沾了。”周锐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呵呵……托你和你师父的福。我这里好货越来越多,城里找我的人也就多了。 不过也很麻烦,这些人经常催我,我很头疼啊。” 张振北一脸的凡尔赛,让人看得想揍一顿。 “好了,张叔。先批条子吧,顾家屯的人还等着呢。” “对对对,马上批,马上批。要早点把土豹子给弄回来。”张振北现在脑子里只有豹子,连场里的任务都不关心了。 出车单很快批下,周锐拿着单据很快就到了车队。车队的车库里还停着三辆卡车,但其它两辆都有拉木头的任务,只有一辆带着很重的鱼腥味的车还闲着。 单子给了调度,司机很快就来了。 “王队长,是你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人是王建平,车队副队长,老交情了。 “叫什么王队长,叫哥。前天刚回来,昨儿在家躺了一天。”王建平很热情。他虽然是司机,但他很是向往大山里的刺激。 “这不是在单位里吗?叫王队肯定更有派头。”周锐解释了一句。 “对了,这回拉什么?而且还要两三天。” “主要是拉青羊,还有几匹野狼。这次打得有点多,在山里运不下来。这车待会还要去顾家屯拉人,去山里把肉给弄出来。 打猎的地点距离公路有点远,所以耽搁的时间有点长。” “那就走。大家都有任务,其实我一直待在值班室也无聊。” 王建平领着周锐往自己的卡车处走,越到近处,鱼腥味越重。 “王哥,你这车腥味可是够重的。都拉了些什么回来?”周锐随口问道。 “这不,跑了趟槟城。回来的时候不能空车吧,就拉了一车子海鲜回来。场里准备用这车海鲜给发福利,到时候你把你那份给领回去。” “我也有?我可是临时工,这么贵的海鲜有我的份?” “贵什么贵。这海鲜在海边便宜的要命,可没有肉贵,也就是费些油钱。” 王建平到处跑,知道各地的物价相差很大。很多人都以为海鲜贵,其实是因为内地没有而已。 “你是临时工怕什么。你为场里的任务费心费力的,而且你叔还是总管后勤的副场长,你还怕没你的份。” 第248章 世外桃源 王建平手拿摇把,熟练地发动了引擎,之后颠簸着出了林场。 这时,顾少亭带着一帮叔伯兄弟,早就等在村外的道路旁。有几个年纪稍大点的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 “少亭哥,真有两块钱一天的工钱,还有五斤肉?” 一堆年轻男子凑在顾少亭旁边,其中有个还有些疑惑,毕竟这工钱给的可是够高的。 “当然是真的。你哥没给你说清楚?要去深山老林子里头呆两天。” “说了,不过没想到能有这么高的工钱,村里人被选去林场当临时工都没这么多。” “不一样的。去林场当临时工能干几个月,五弟他们这就是一锤子买卖。” “少亭,少峰他们真打了这么多青羊?我从来没听说过,就几个人能打那么多猎物的。” “那不一样。少峰的师傅是谁?那是我们镇鼎鼎大名的王炮,他带人打围能跟普通人打猎一样么。” 顾少亭对王守业很是推崇。毕竟很多年前,王守业就已经成名。他爹带着顾少峰,上门求了几次才得偿所愿拜了师。 “少亭哥说的没错。王炮是真尿性,不光在我们镇的猎人里面首屈一指,在县里也排得上号。” 接着几个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红旗镇哪个炮手厉害,哪个猎户上次在山里出事了。 谁谁谁新打了张大皮,哪个幸运儿又得了个大棒槌。 滴滴……卡车在很远的地方鸣了声喇叭,正晃晃悠悠地向着顾家屯开来。 “来了来了,快点起来。” 卡车来得很快,十来秒后,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周锐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大哥,人来齐了吗?” “通知过的都到了,连我一起一共二十五个人。” 周锐点了下头,人数差不多够了。然后忽然扭过头:“大哥,你也去?” “去啊。这有钱赚为啥不去?再说还可以看看小五怎么样了。” 周锐一下子就明白了,应该是老爷子或者老太太给任务了。 “那行,那就上车走。各位叔伯兄弟,这车刚拉过海鲜,味有些大,各位别见怪哈。” 周锐抱拳敬了一圈。这些都是顾少亭的亲戚,每一个比自己岁数都大,算是长辈了。 “这是周锐,少峰的小师弟。要是照顾不周,大家多多见谅啊。” 顾少峰在一旁帮衬着,这也是老爷子让他来的任务之一,给周锐撑场子来的。 “这都不算啥。当年我们给铁道局干活,那满身的机油味,躺着就睡。” “三哥说的是。当年我掏村里的粪坑,掏几天也没咋样。那时村里刚开的荒地太贫了,我们那一辈把村里所有的坑都给刮干净了。” 大家回着周锐的话,没有一个嫌弃车上腥臭的。都是为了赚钱,没人会在乎环境的好坏。 “好了,好了。大家都上车吧,别耽误时间了,我们早去早回。”顾少亭打断了闲聊,把控着节奏。 众人全部上车后,王建平一脚油门就朝着红星镇而去。 卡车不停的加速,颠得后斗的一帮人等左摇右晃,这些人不仅不埋怨,几个年轻人还兴奋得嗷嗷大叫。 卡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到了那个山洞之前,在周锐的指挥下,停在了路旁的一块空地上。 后面车斗早已没了声息。周锐下车,打开后斗的栏板。这帮人开始有多兴奋,现下就有多萎靡。 在卡车后斗,没有遮拦,吹够冷风的众人蜷缩成一团,满头满脸挂满了霜花。 “下来吧。里面有个温泉,大家正好去洗洗,暖和暖和。” 这时,王建平把车子熄火,从驾驶室跳了下来,抬头看了看。 “周锐兄弟,这路边都是悬崖峭壁,也没路上山啊?” “哈哈……王哥你等会,待会你就知道怎么走了。” 周锐等车后箱的人全都下来了,这才把后斗的栏板给合上。 他走到王建平身边,悄声问道:“王哥,这车扔在这路边没事吧?” “没事。这公家的车,一般人谁敢乱动。而且我也不是长时间离开,就这么一小会,不碍事。” 王建平说着,从驾驶室暗格里掏出一把手枪来。这车可以随意停靠,枪还是要随身带着的。 “王哥,没想到你还带着枪呢?” “场里给配的。向阳林场里,我们这些跑长途的基本上都有。虽说这是公家的车,但天南地北的跑多了,总有那么些坏种不干人事。” 周锐点头称是,不管从前以后,律法多么森严,总有那么一群人为了利益铤而走险,从古至今从无例外。 周锐带着一行人,穿过公路,来到卡车对面一处藤蔓茂密处。他拨开从山壁上蔓延而下的枯藤,众人眼中立马露出个一人高的洞口。 周锐拿出几个手电筒,自己留了一个,剩下几个交给顾少亭,让他去分配。 周锐拉着王建平走在最前头带路,后面二十几人如长蛇一般鱼贯而入。 穿过几百米的山洞,众人仿佛来到了世外桃源。山谷里不仅有绿草,还有一汪热气蒸腾的温泉。 “快,大家快洗洗。”于是众人一哄而上,来到水池边,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 “我靠,正洗脸呢,你咋把你的臭脚给放进去了?” “小顺子,你怎么回事?没看到叔伯正洗脸的吗?” “嘿嘿……这不脚冻僵了吗?泡泡,嘿嘿,泡泡。” 众人没辙,只好离他远点,先洗干净再说。洗完后,大家也跟着叫顺子这个后生把脚放进池子里,一脸的享受。 “王哥,你咋不去洗洗。”周锐有些好奇。 毕竟这大冷天的,在山里遇见一池温泉可不容易。一般人见了,都会第一时间上去瞧瞧。 “让他们先洗,待会还要赶路呢。我等他们走了,再进去整个人好好泡一泡。” 周锐举起大拇指:“还是王哥你会享受。” “享受啥享受。其实要不是有公家的车停在外头,我都想跟你们上山去的。在山里头打猎才痛快。” “也是。保护国家的重大财产大于一切,只是要辛苦你了,一个人守着。 要不是上山没人带路,我都想着在这陪着你了。这山谷里也可以打着一些小东西的。” 大家歇息了十来分钟,脚下的疲劳散去,正准备收拾好东西上山。这个时候,谷中弥漫的雾气中显现出一道黑影。 “谁在那里。” 第249章 菜鸡王建平 众人一阵骚动。紧接着雾气中传来了狗叫声,几条狗子从黑影后面蹿了出来,然后才是一声惊喜的声音响起。 “锐娃,我是你大师兄。” 身影越走越近,脸庞也逐渐清晰。 “原来是少峰哥。” “少峰啊,你这没声没息的,吓了我一跳。” “少峰,你不会又想像小时候一样,闹妖儿吓唬我们吧?” 还没等周锐回应,顾家的亲戚就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都是顾少峰的叔伯兄弟,不是从小看着顾少峰长大的,就是小时候一块撒尿和泥巴玩的。调侃起顾少峰很是自然。 “七大爷,十八叔,三堂哥,顺子……你们都来了。” “听说你干得好,打了老多的猎物弄不下山。这不,家里的老少爷们都帮你来了。” 顾少亭接过话头。这五弟看着聪明,可对人情世故不太会。不像顾少亭,年纪大了不少,很会说话。 虽说叫亲戚来帮忙是给了钱的,但人家能跟着来到陌生的老林子里出力,还是要承情。 顾少峰虽然不太懂,但大哥发话了,他还是会顺着来的。 “感谢各位叔伯兄弟的帮忙。我年纪小,能力不大,很多事都需要咱老顾家的长辈照顾,兄弟们的帮衬。 这山里没什么东西,等回到家,我可要请大家好好喝上一场,到时候好酒管够。” “不错不错。少峰这是懂事了,性子都稳重了许多。” “十六家的老五是真长大了。跟这王炮不仅学了身好手艺,这场面上也是不虚。” “少峰哥好样的,豪气。” 顾少峰走到顾少亭身前:“大哥,你怎么来了?” 顾少亭拍了下顾少峰的肩膀:“爹娘叫我来看看你干得咋样。” 说着又凑近了点,小声的说了一句。 “顺便帮锐娃镇镇场子。” 周锐没管顾少峰和顾家人寒暄,只顾逗着大毛,铁头几只狗子玩。 过了一会,顾少峰带着一行人往大山深处走去,队伍中没有周锐。 因为有了顾少峰带路,用不着周锐了,于是周锐陪着王建平在这等着,免得他一个人在这不合适。 其实王建平也不用一直在这等,可以先回林场的。只是他不愿意回去,宁愿跟着周锐在这大山里住着。 “舒坦。”王建平靠在温泉水池边,热水漫过胸膛。他两手搭在池子边沿,一脸的惬意。 “周兄弟,我们今中午吃什么。” 周锐闭着眼睛,漫不经心地答道:“这山谷不小,虽然没有什么大型猛兽,一些小动物还是有的。” “哦!”王建平双手放下,猛然站起。“走走走,打猎去。” “这么急干嘛?那些猎物又跑不了。多泡会,舒经活血。”周锐有些无语,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就这么爱玩呢? “我饿了。”王建平根本不说废话,一句话直接把周锐堵着了。 王建平很快就穿戴整齐,看着还在慢吞吞擦着头发的周锐不停的催促。 “周锐,你快点。” “我说王哥,也就是这池子边温度高点,离得远了,跟外面一样冷。你头发不擦干,一出去,能立马给你冻起来。” 没想到王建平根本就不在意,随意把头发抹了抹,把帽子一戴,拉了周锐就走。 山谷深处,周锐两人站定。 “周锐兄弟,往哪边走?” “往东边吧。西边我前几日已经打过一回,猎物少了许多,难找一些。” 说着,周锐带着王建平往山谷的西边走去。 “快看,野鸡。周兄弟,把你的枪给我用一下。”王建平很是开心,就连小小的野鸡也让他兴奋不已。 “你疯了,我这枪的7.92毫米的口径,这野鸡这么小,一枪下去可剩不下什么肉了。”周锐鄙夷地看着王建平。 “那用什么打?” “喏。”周锐直接从后腰掏出一把弹弓和一袋弹丸。 “这个啊……”王建平脸上有些嫌弃。 周锐扭头一笑:“怎么,不想要?” “要,怎么不要。有总比没有好吧?”王建平悻悻地接过弹弓。 他拿在手里试了试,有些手生。这弹弓可是有十来年没玩过了,不知还有年少时的几分功力,虽然小时候本来也不怎么样。 咻。弹丸从几只野鸡的头顶飞过,还差着老远。那野鸡根本就没有反应,还在地上啄食着草籽。 咕咕……咕咕。 “呵呵……手生,手生。” 王建平讪笑着从袋里从新拿了粒弹丸,放在弹兜里,瞄了很久。 咻,啪。弹丸打在了几只野鸡的中央,炸开了一个雪坑,几只野鸡张开翅膀半飞半跑地逃了。 这下王建平傻眼了,午饭跑了,该怎么交代。 王建平眼珠子转了转,双手抱胸:“嗯,这几只野鸡太瘦了,肯定不太好吃。走吧,我们找找其它的猎物。” 之后,周锐带着他转了几圈,又看见了几只野鸡和兔子,可惜王建平连根毛都没有留下。 周锐总算知道了,这王建平就是那种又菜又爱玩的人。可能出生的时候天赋点得不对,方向盘可以抡得飞起,小小的弹弓却舞弄不开。 “要不还是你来吧。”王建平把弹弓还给了周锐,同时肚里传来了咕噜一声。这回是真的饿了。 周锐接回了弹弓,不过并没有拿在手里,而是重新插回腰后。 “走吧,你刚才打野兔的时候,我就已经找好目标了。”周锐随口糊弄,其实他早就通过第六感锁定了一窝狗獾。 周锐走到一边,找了根鹅蛋粗细的树干,用侵刀利落的砍了下来。 “给,拿着。” 王建平拿着周锐削好的木棍,一脸诧异:“用这个,打什么?” “你跟我来。” 周锐带着王建平往回走,来到一个隆起的雪包。这地方刚才还有野鸡在这觅食,只不过被王建平给惊跑了。 只见周锐来到小雪包,只是转了一圈就找到了三个洞口。附近没有石头,周锐直接滚起了雪球。 “看着干嘛?快弄个大雪球,能把这个洞口堵住就行了。” “哦,哦。” 王建平不懂,但还跟着把雪球滚了起来,越滚越大。 “可以了。” 周锐拿起直径四十厘米左右的两个雪球,用力的塞在洞口,完了还踩了两脚,给踩实了。 接着,周锐带着王建平来到最后一个洞口,熟练地从包里拿出二踢脚,点燃后往洞口一塞。 “记住了,出来什么东西打什么。” 说着,站在王建平后面还往后退了两步,免得被棍子给抡着了。 轰……轰! 第250章 梦想 王建平感觉自己震了两下,等了两秒,还没动静,于是抬头看向周锐。 这时,眼角余光看到脚下蹿出一道黑影。王建平下意识地把木棍向下砸去。 结果砸了个空,木棍抡在了雪地上。 后面的周锐苦笑着摇头,只好脚尖轻轻一挑,一只肥硕的狗獾就翻了个个,倒飞了回去。 王建平正失望呢,就发现空无一物的雪地上多了个东西,立马抡起木棍,补了几下。 “哈哈……!”王建平开心的傻乐。 周锐走过去把狗獾拎到一边:“注意力集中,后边还有。” 王建平这回学聪明了,屏气凝神,紧紧地盯着洞口。 洞口的炮仗烟气陆续散出,忽然被一阵风带得加速外流。 咚。又是一只。 就这样,王建平又陆陆续续地干掉了四只。 周锐上前把大大小小五只狗沟灌捡起来:“王哥,走吧,回去烤獾子肉吃。” 王建平还在那摆着击打的姿势,闻后微微一愣。 “没,没了?” “嗯呐。这一窝就这么多,一大家子都在这了。” 周锐点头,示意了手里所有的狗獾。 “那好吧,我也饿了。”王建平收起木棍,还有点意犹未尽。 “呵呵,我来提,我来提。哟嚯,还真沉。”最后,王建平提了两只最大的,一左一右,不停地晃荡,像极了后世的钓鱼佬。 温泉池子边,周锐把所有的狗獾全部都收拾干净,留下一只最肥的,其它的走到远处,找了个雪堆冻起来。 两人看着架在火堆上,獾子表面油脂一滴滴的往下落,落在火堆里,冒出一丝青烟。 咕~ 周锐回头看去,王建平尴尬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这味道实在是太香了。哈哈……” 周锐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点点头没有说话。这时候接什么话都不好,还不如不说。 他想了下,从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手榴弹和一个饭盒。这里温度高,手榴弹表面有了些许融化,并溢出一丝酒香。 周锐把手榴弹放饭盒里,然后放在了温泉池子水面上。 “这是啥,怎么看上去像个酒瓶子?” 王建平看到周锐莫名其妙的掏出个东西,之后又把饭盒当船用,以为在玩小时候什么游戏呢。 “烧刀子,在野外冻瓷实了,昨晚滑雪还把瓶子给撞碎了。这不,正好放这热水上面,给温下酒。” 王建平巴掌一拍:“这酒来得好。我刚才还寻思呢,这有肉没酒好像少点啥。不过这酒瓶子咋摔碎的?” “晚上太黑,没怎么看清。只是在雪地里一骨碌,两酒瓶子互相一撞就碎了呗。” 周锐一脸平静,仿佛夜里摔跤是很正常的事。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玩得太浪给整的吧。 等到酒温好,獾子也熟了。周锐最后撒上细盐和香料,然后直接用侵刀给劈成了两半。 “王哥,给。” 王建平接过半只狗獾,虽然去除了内脏,油脂也在烤制的过程中流失了一部分,还是有个六七斤重。 他只是吹了吹表面的热气,就张口咬了下去。 牙齿咔嚓一声,透过外面一层薄薄的脆皮,深入到里面。一股带着饱满的油脂香味和外面的调味料顿时混在一起。 野外原始粗犷的环境,简单的制作方法,精致的烧烤手艺和调料,再加上自己亲手捕获的猎物,满满的bUff叠加在一起。 “唔,唔。” 王建平嘴里被塞满了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笑眯了的双眼,和大拇指来表达对美食的赞美。 “有那么好吃吗?王哥你在场里开大卡车,走南闯北的,啥好吃的没尝过。” 王建平举起手里的饭盒,和周锐碰了一下,里面是被周锐分成两份的烧刀子。 “那不一样。去出差,在饭店里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在这大山里吃的是意境。” “咕噜,哈……” “我跟你说,我打小就爱看水浒和三侠五义这类的连环画,特羡慕这些英雄能行走江湖,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哦?那今天过后,你这不两样都实现了。”周锐嘴巴轻轻地嚼着,细细地品味大自然的馈赠。 “怎么就两样都实现了?”王建平一怔,没明白。 “你带着把枪,开着大卡车全国各地的跑,不就是行走江湖了?今天还在这大山里,跟我大口吃酒,大块吃肉。看来你的梦想全都实现了。” “唉,还没有。”王建平说着,从后腰掏出手枪,是林场配的54式手枪?。 “这家伙自从到了我手里就还没响过,可惜了。” “得了吧你,你要真用上了,那就是遇到打劫的了。你还想真用上啊?” 唳…… 一声鹰啸划破长空。 周锐透过稀薄的雾气,看到一只鹰隼猛地扑向他们刚才打猎的地方。 这东北的鹰真多啊,自己都见过多少次了。就是飞得太高,弄不下来。 真希望能弄到一只海东青,以后打猎,左牵黄右擎苍,多威风。虽然他家的毛毛打猎不行,但那体型,用来摆造型绝对是标配。 等哪天有时间了问问二师兄,哪里有矛隼巢穴,去弄只刚生的雏鸟来驯。就是不知道这矛隼是什么季节下崽。 周锐思绪乱飞,连那鹰隼叼了食物飞走了都不知道。 “真猛,那翅膀张开老大了。”王建平在一旁叹息道。 王建平虽然不是猎户,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这类猛禽的喜爱。 “王哥知道我们镇上有谁家能够训练海东青吗?”周锐随口问道。 王建平手举着没剩多少肉的半拉獾子,在嘴边顿住:“还真没听说。也许以前老一辈的猎户有这个手段,但你师父这一辈没有。” “要是有的话,你师父在红旗镇不可能一枝独秀。” 周锐点头。虽说打猎厉不厉害要看综合因素,但有一只海东青或者是一条抬头香无疑要领先其他猎户许多。 周锐没在意,自己这鹰的毛都没见到一根呢,现在想这些有点早。 周锐端起饭盒,和王建平碰了一下,来了一大口。敬王建平的梦想。 这时,高空一片白色飘下,小小的东西绒毛张开,随着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四处飘荡。 第251章 一整张关系网 两天时间,周锐和王建平过得很轻松。 除了偶尔出去看看卡车的状况,两人几乎就是在旁边走走,打打兔子野鸡,泡温泉,掏小松鼠的粮仓。 王建平剥着被周锐用饭盒炒熟的松子,一脸的惬意。 “这日子真舒坦,就是酒没了,要不真想就这样住在大山里。” “你这是细糠吃多了,想吃些粗粮。待在这山里有啥?啥都没有。没衣服,没房子,没盐,没酒。” 周锐对王建平表示鄙夷,感觉这人就像后世城里人。在城里待久了,要去农村寻找诗和远方。 一起待了两天,两人说话也越发随意。 “这不,天天有肉吃吗?吃不完,根本就吃不完。你看我们每天回来不空手,吃饱后在那雪堆下埋了多少东西了?獾子、野鸡、灰狗子……” 王建平掰着手指头数,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满足。这和他幻想的一样,猎人上山从不空手而归。 “正好,存的这些都带回家里去。免得嫂子埋怨,这刚跑完长途回来,又被我拐出来几天。” 周锐大手一挥,把猎物的归属全都给了王建平。这个跑长途的车队副队长可得交好了,以后自己有什么稀缺物件要买也能有个来源。 “不能够,不能够。你给我一半就行。” 王建平终归有点要面子,不肯全部收下。主要是这里面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猎物都是周锐打的,自己只是跟着凑数。 而且带上一半的猎物回家也足够了,至少得有六七十斤。这可都是山里的新鲜野味,足够他在自家媳妇面前显摆。 嗯,老丈人家也可以去一回,各种猎物都带上一些。自己打猎的手艺不能藏着掖着,要让小舅子知道知道厉害。 “那成,其它的我给场里兄弟分一分。保卫科的陶哥,食堂的邓哥,还有财务科的宋姐,剩下的都给我张叔。” 周锐对王建平也不是一味地讨好,该摆的关系也要让人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上下级关系,能平辈论交最好。 不过这一思量,自己在向阳林场混得还真不错。各个科室的关系都有了,这一铺开,还真是一张大网。 算算时间,王守业他们也该回来了。周锐和王建平趁着有时间,赶紧把雪地里冻着的猎物,全部搬到了副驾驶去。 而且王建平还得空在卡车下面生了两个个小火堆,火不大,温度缓慢的上升。 “咋啦?肉没吃饱,要烤铁吃?”周锐有些好奇王建平的操作。 “发动机里的机油和油箱里的柴油被冻住了,不用火烤烤卡车发动不了。” 周锐对汽车的科技不太明了,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所有汽车,在低温下都要这样操作。 “好吧,那你慢慢弄,我去看下他们下山没有?”周锐说完转身,通过山洞又回到了那条山谷。 轰隆隆,卡车开到食堂,顾少峰几人和狗子都跳了下来。车上没有顾家屯的人,装不下了,他们只好自己走路回村。 “周老弟,你们可真行,每回都能打上许多猎物。这回比上回要多不少吧?”邓向荣很高兴,每次周锐他们来,就意味着带回大量的肉。 今冬,他作为食堂的主管,可没有拖一点国家任务的后腿,私下里上级领导已经对他进行了口头表扬。 “还行,这次弄了个大的。两百多头青羊,几乎给包圆了。” 周锐说着给邓向荣递了个麻袋。邓向荣很干脆的收下,递给了后面的一个年轻后生,这是他新带的徒弟。 现在,周锐送什么东西来,他基本都不问了。送什么都是心意,他不缺那一口肉。 他缺的是周锐后面的关系。不过张振北已经明确表示过要支持他了,他认为这都是周锐帮他说话的结果。 “青羊可比梅花鹿还嫩。不过这么大的量,我也给不到超过梅花鹿的价,还是两块钱一斤,怎么样?” 邓向荣小声地解释,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旁人没有察觉的讨好。 “邓哥您可别这么说,能给到这个价格,我很知足了。我心里清楚,能够给到这么高的价格,都是老哥帮我要到的。” 周锐很满意,并把这种满意在脸上表现得明明白白,让邓向荣知道自己承了他的人情。 他知道,通过这么多次的交好和暗示,如今到了收获的时候。这么大量的斑羚,这么高的价格,这次的进账可比前几次高多了。 不过周锐也没小气,等邓向荣回去就能看到,麻袋里放了一整只狗獾,还有完整的两张狼皮,两张獾子皮。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没有一点瑕疵。 张振北办公室,桌上摆着两张皮子和一个装着骨肉的麻袋。张振北这时候没时间管什么豹骨了,睁大眼睛来回看着两张皮子。 一张小巧火红,一张灰白厚实。一张美奂绝伦,一张大气沉稳。 “真美,真舒服。”张振北在皮子上来回抚摸,舍不得片刻放开。 “多少钱,你们直说,我都要了。” “张场长,这火狐皮子您就别惦记了。这是我们给小年糕的周岁礼。”王守业站了出来。 这话周锐不好说,只有他来提。 张振北眼见着这张火焰一般的皮子离他而去,心里止不住的痛。 “这、这也太奢侈了吧。”张振北空着的手掌忍不住虚握了一下,仿佛还在感受着刚才的那股手感。 紧接着回过神来:“锐娃,我不是说你家侄女不配啊,我就是可惜了这张皮子。啊,不是,我就是有点舍不得,想多看看。 小年糕什么时候满周岁?那天我一定要去你家喝杯酒。” 周锐笑着点头:“我明白的张叔。你要需要,我们下回进山的时候注意着点。有什么好皮子都给你留着。” “那就好,那就好。城里的有钱人多着呢。那这豹子怎么算?” 还是王守业开口:“这土豹子皮我们也不太清楚。张场长先拿去,卖了后再给我们结账不迟。至于豹骨和肉,算是附送了,值不了几个钱。” 周锐不禁感叹,王守业的做法真是高明。 最终一番拉扯,张振北还是给了三百块钱。如果是周锐单独前来,张振北收了也就收了。 不过这东西是他们一起猎的,张振北不想欠下这个人情。太小,不值当。 第252章 拒绝忽悠,一次比一次高的收入 之后,周锐带着收据单去了财务科,麻袋里带着的猎物也全部都散了出去。 “宋姐,听说你家生了对双胞胎孙儿。里面有两张狼皮,算是我过礼了。” 宋学萍手中的笔敲了下周锐的肩膀:“你这小鬼,你管张振北叫叔,到我这就是姐。咋地,我还降辈分了呗?” “谁叫宋姐您长得年轻,哪像我张叔那一脸褶子。”周锐笑着打趣。 随着张振北升职,顶着张振北远房侄子的周锐也水涨船高。要不原来宋学萍对他可没这般亲近。 宋学萍不光帮周锐点清了钞票,还用旧报纸给周锐好好的包了起来。 一万三千多斤的斑羚肉,加上几百斤的狼肉,得了两万八千七百多块钱。一大包大团结,加上一些零钱,加起来将近三十厘米,足足有六斤多重。 周锐想往背包里装,可惜塞不下。周锐包里装了小半只斑羚,后面还装了好些大虾、海参、海鱼,都是冻着的,说是林场发的福利。 当然,王守业等人也有,只是跟周锐不一样,是张振北以个人的名义抠出来的。 论及接人待物,张振北比之王守业也不差。 没办法,周锐只好把整包钞票往大衣里一塞,然后鼓着个肚子就出去了。 出了财务室,周锐赶紧把这一大包钞票给到王守业,这挺着个大肚子实在是太难受了。 接着,几人往老邢头那又遛了一圈。完整的品相还行的斑羚皮子一百六十三张。综合起来给到了九块钱一张,又得一千四百六十七元。 “王炮,你们这回就得了些青羊皮子,没其它的了?” 邢老头有些不信,不可能光打着了斑羚,别的什么都没有。不是他瞧不起这皮子,而是上边老板催得急,高档皮子缺货得紧。 “真没了。还有些兔子和獾子皮,给当人情送了。”王守业一脸的真诚。 “要不你以为我们这些肉怎么出手的。” “哎呦,你可别舍本逐末。这些肉能值多少钱?要发财还得弄些极品大皮,貂皮、狐皮、老虎崽子、土豹子。实在不行来个整头的大爪子也成,那个值钱。” “你搁我这说相声呢?还大爪子?我敢随随便便去惹呼老山君吗?” 王守业不听邢老头的忽悠。虽说自己的成名之战是打了头东北虎,可那是搏命打下来的。 让自己没事找事去打老虎,自己可没那么傻。现在有了小徒弟的路子,老老实实地打些肉食,闷声发财不好么。 “得了,走了。你也别催,我要运气好,打着了好皮子,一定给你弄来。” 王守业说着就往外走,一点都不给邢老头纠缠的机会。 一个刚挖出来的雪窝子里,王守业带着几个徒弟正在分钱,十条狗子全部分散在外围警戒,连大骡子都领了任务。 不是王守业谨慎,实在是这次的钱有点多,王守业也有点哆嗦。 “这回青羊、野狼肉卖了两万八千七百六十四块钱,加上豹骨得了三百,青羊皮子一千四百六十七,一共是……” 王守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实在是掰着手指头算不了。 “三万零五百三十一。”王臻拿着本子在一旁计数,拿着铅笔的手在不停的颤抖。可不是被冻的。 “支出这一块,先是带路的陆诚,给了一共一千三百七十块钱。还有就是少峰家的亲戚,二十五个人,开了三天的工钱,一共一百五。还剩下两万九千零一十一块钱。” “按七个股子分,每股是四千一百四十四块四毛二。师父和小师弟每人份是八千两百八十八块八毛四,我们哥几个是四千一百四十四块四毛二。” 王臻说完合上账本,环视了一圈。 “没问题吧?” “没。”顾少峰很淡定,跟着小师弟,上万都赚过。 “没~有。” 张石头的声音有些打颤。这赚得钱一次比一次多,而且这还没算那张豹皮的钱。 王守业抽了口周锐给点的烟,点头,发话:“好了,分钱。” 他很满意,徒弟们信任自己,跟着他在大山里讨活,他也没辜负这份信任,带着几个徒弟都赚到了钱。 分钱的过程花费的时间比较长,不是钱太多,主要是冻的,手指都不灵活了。 “都给我早点回家,别在外边给我嘚瑟。” 王守业沉声说道,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顾少峰,就这个老大最不让人省心。 “知道了,王叔。” 周锐这回比较听话,主要是包里塞满了东西,不好再去供销社消费,装不下。 顾少峰笑嘻嘻的:“师父,你看我干啥?我一向最听话了” 王守业没理会顾少峰,而是转头对着周锐。 “你跟少峰有一段顺路,你盯着他进顾家屯。” “喂,师父,我才是大师兄好吧。”顾少峰大声嚷嚷,感觉地位严重的受到了挑战。 “哪有小师弟管着大师兄的。老二、老三,你们说我说的对吧?” 王臻和张石头默默地转身,跟在王守业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狗子也分成了两拨,一拨跟着王守业他们走了,一拨还留在原地。 “喂,喂。我在跟你俩说话呢!” “大师兄,走了,回家。”周锐叫了一声,带着大骡子转身离开,和王守业他们背道而驰。 “来了来了,一个个的,一点都不尊重我这个大师兄。”顾少峰嘴很硬,但腿很老实。 “你说我这次回去,我媳妇是不是得高兴坏了?” “高兴什么?又不是赚得最多的一次。” “有海鲜啊,我家里人都还没吃过呢。就是不知道怎么做好吃。” “清蒸,蘸酱。你要实在不会,就放锅里炖……”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渐渐消逝在风里。 周锐背着几十斤重的包,行走得非常快,再重的负担都阻止不了他回家的路。 这次在村口没有碰见陈大头,也许是天气太冷,也许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总的来说,陈大头这人还算有点操守,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周锐这打秋风。 回到家,安安和小年糕正在炕上午睡,周平一个人正在看书,是三年级的课本。 周锐说了,等来年开春,就让周平重新回到学校,继续读书。所以他没事的时候也会把课本拿出来翻翻。 “二哥,你回来了。”听到开门声,周平一抬头就看到了满身风雪的周锐。 “怎么了?”周锐发现周平神色有些不对,没有往日的热情。 “二哥。你不在的时候,周大山带着周吉来过,是在夜里来的。” 第253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周平对周大山一家没了情谊,现在连大伯都不愿意叫了。 “哦,我亲大伯和二堂哥找上门来了。他们来干啥?” 周锐把亲大伯这三个字说得很重,周平都能听出其中的冷意。 周锐和周平不一样,上一世的经历让他可以带笑杀人,恨意可以藏在面具背后。 “说是爷奶病重,快要嘎了,上门来借钱治病。开口就是三五百块钱,真当我们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周平越说恨意越浓,声音也不由得大了几分。 小年糕小嘴一撇,忽然小腿动了动。 周锐食指弹在了周平脑门上:“你小声点,吵醒了她俩,我让你出去蹲马步去。” 在周锐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安安和小年糕睡个好觉。 “说事就说事,那么大声音干啥?声音大能干死人还是咋地?” 周平没想到周锐这么大反应,就是因为小年糕抖了下腿。不是,我这说正事呢,还比不得娃娃睡个午觉了? “哦。”周平感觉情绪都没了,刚升起来的恨意,被周锐一个脑瓜崩给弹得稀碎。 “我当时拦着没让他俩进门,也没答应借钱。他,大伯和二堂兄就说要去村里说我们坏话,说我们不孝,不管爷奶死活。” “然后我就说,他要这样说的话,我就让赵爷爷打电话去三叔厂里,问问他为啥不管他爹娘的死活。” “然后他们啥也没说,就扔了句狠话跑了。” 这下周平老实的陈述事实,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连大伯、三叔这些字眼也能毫无压力的说出口。 “不错,干得很好。”周锐笑着表扬周平。有些东西是要鼓励的,这是他在为周平树立信心。 “真哒?”果然,周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不过他吸取了教训,声音压在嗓子里,不敢太大声。 “那二哥你怎么办?大伯和二堂哥真的会在村里说我们坏话吗?” 周平有些担心,毕竟村里那些碎嘴子太厉害,无风还要掀起三尺浪。 要是周大山和周吉两人出去乱说一通,家里二哥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名声,可别轻易给坏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们晚上来,那我晚上也去他家走一遭。看看爷奶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快死了。” 周锐扯着嘴角冷笑,恶心人谁不会? 我不光要去,还要带点好东西去,就算自己吃点亏,也要看看有些人气急败坏的嘴脸。 似乎是嗅到了周锐的气息,安安本来呼呼大睡的身体忽然坐直了,嘴里一边嘀咕着二哥,一边睁开朦胧的眼睛。 眼前的景象渐渐明亮,周锐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二哥。”安安大叫一声扑到周锐怀里。 “你真回来了,我还以为我是在做梦呢。” “呵呵……我知道安安梦里想二哥了,我就回来了。” 周平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安安这么大声说话都没见你发脾气,我就得个脑瓜崩,真是…… 周平见不得这般场面,自顾自的去收拾周锐带回来的背包。 “哇……哇!” 小年糕这回是真没得睡了,连续被吵,不醒也得醒。 周锐赶紧把安安放下,双手抱起小年糕。 先用手摸了摸小屁股,看看尿床了没有。还好,尿布是干的。 “安安,去把尿桶给拿来。” 周锐吩咐着安安,反正小奶娃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吃就是拉。 “二哥,这些是什么?” 周平从背包里扯出几个油纸包,打开后,什么都不认识,第一次见。 “海参,海虾。” “海参,海里的人参?怎么黑乎乎的。还有这大虾子,跟我手臂一样粗,比蝲蛄可大多了。” “不是。海参跟棒槌可不是一个东西,它跟鱼虾一样,都是活的。待会做给你们吃。” “哇,这虾虾好大啊!”安安举着一只大虾。 这只虾有周锐巴掌大小,几乎把安安的整张脸都给遮住了。 “二哥做给你吃好不好?” 周锐把尿布给小年糕理好,笑着对安安说道。 “嗯,这么大个的虾,我吃四只,不,三只就吃饱了。”安安艰难的伸出三根手指。 她想伸四根来着,不过想了想肯能吃不了,只好委屈的掰下一根。其实在周锐看来,他带回来的这批黑虎虾,每只都有半斤以上。安安能吃下两只都算不错了。 “走,二哥带你做海鲜去。” 周锐说着,把小年糕背在背上。挑了几个海参,几只大虾,还有一条海鱼,带着安安往厨房走去。 他知道,自己一回来,这两个小家伙一定会粘着自己。 海参是东海辽参,跟黑虎虾一起,正好用来红烧。鱼是渤海刀鱼,长长的,刚打开时还吓了周平一跳。 “平娃,剩下的全埋后院去,雪给堆好了。”周锐指着油纸包里剩下的海鲜说道。 “还有背包里的青羊肉也拿出来,切一块出来,也给冻上。” 周平看到海鲜就直了眼,连背包下面还有斑羚的肉都没看到。 周锐手脚利落,在厨房烧水,给所有的海鲜解冻。没有后世的便利条件,周锐都是直接浸泡热水。 虽说有点影响口感,但周锐管不了那么多。 解冻,清洗海参,去内脏,然后扔锅里焯水,切片备用。黑虎虾去除外壳,挑出虾线,也给切成几段。虾实在是太大了,不切小点,周锐怕安安不好下嘴。 周锐把灶里的柴火扇了几下,等大火烧旺后才下入猪油…… 半个小时后,刚出锅的红烧海参和清蒸带鱼就摆在了桌上。 海参和黑虎虾上汤汁浓稠,丁点大的香菇点缀其中,看得安安口水都流出来了。 清蒸渤海刀看着有点不好看,只是白白的鱼肉上面淋了点酱油。而且没有长长的盘子,周锐只好把它剁成了几节摆在一个大碗里。 “二哥,没做米饭吗?”周平端着碗,看着只有两道菜,没有主食的桌面。 “这么多菜还不够你吃的?” “呵呵……我去下点面条。” 周平看着周锐,没有反驳,转身去了厨房。他最近饭量有点大,感觉没有主食老是吃不饱。 第254章 安安的眷恋 “好吃吗?” 周锐转头问安安,安安脸上全是浓稠的汤汁,糊得满脸都是。 “啊,啊。”小年糕不停的探头,口吐舌头,不停的往前伸。 周锐只顾着跟安安说话,手里的勺子停在小年糕前面一点点,里面细腻白嫩的带鱼肉不停地诱惑着她。 “嗯~” 这声音不对,周锐感觉到一股杀气,连忙回过头来。只见小年糕皱着淡淡的眉毛,用不善的眼神看着他。 勺子递得很快,直接碰到了小年糕的唇边,她只是小舌头一舔,那块鱼肉顿时不见。 小年糕嘴里有了东西,立马双眼一眯,两只肉肉的小手挥舞起来。 安安见小年糕吃得很开心,也把自己碗里的一段海参舀起来,准备喂给她。 “可别,这红烧海参稍稍有点辣,她吃不了。” 周锐大手一拦,挡在了安安的勺子前。 没想到小年糕不乐意了。你自己不喂还不许别人喂,两只手抓住周锐的两根手指,就要用力挪开。 周锐赶紧在弄上一块带鱼肉,给塞小年糕嘴里。果然,嘴里有了鱼肉的小年糕立马就忘了,不再掰周锐的手指。 忙活了好久,直到周锐再一次把勺子递到小年糕嘴边,小年糕把头撇开。 这时,周锐才知道她吃饱了。他把小年糕的脸用毛巾擦干净,交给吃完饭的周平。 周锐夹起一段海参,尝了一口。还不错,但是稍微软烂了一点。看来自己的手艺还不到家,下回还是让抗日叔来掌勺,要不这食材都浪费了。 周锐尝过后,直接把剩下的红烧海参和汤汁全部浇在面上,呼噜噜吃得很快。 所有的剩菜,包括面条,十分钟之内全部进了周锐的肚子。 周锐舒服得抚摸着肚子,安安这时端了一杯茶过来。自从在张振北那里薅了一些茶叶过来,周锐渐渐有了些奢侈的习惯。 安安送上茶水后,软着身子挤进了周锐的怀里。 “怎么了?”周锐低头柔声问道。 安安摇摇头:“没什么,就想要二哥抱抱。” 周锐心中的柔软被触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揽着安安,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周平见周锐吃完,连忙想让周锐抱着小年糕,他要去洗碗,收拾残局。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安有些抗拒。她两手大张,抱着周锐的腰,把头靠在周锐的胸膛,想要独自霸占这个温暖的怀抱。 周锐只好对着周平摇了摇头,然后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让周平把小年糕放在炕上。 小年糕倒是没心没肺,丝毫没感觉到姑姑这一刻的排斥,一个人在床上玩得可开心了。 周锐活了两辈子,可是对小女孩的心思还是不明白。 平日里安安对小年糕这个小侄女尽心尽职,喜爱得不得了。可有时候,安安也会显得有点自私,她想霸占二哥所有的爱。 周锐这时不想去思考这些事情,他只是安静的抱着安安,轻轻地摇晃,享受着这一刻,被一个六岁小女孩所依赖的感觉。 “二哥,晚上还要去周大、大伯家吗?”周平收拾完厨房,进来打破了这片平静。 周锐低头看了下安安,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转头看向周平。 周锐眯着眼睛,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去,怎么能不去呢?” “这样,你把我带回来的青羊肉切下二两来,炖个汤。一定要多放点香料,出锅前弄点以前的油渣,碾碎了撒上面。” 周平听着周锐的吩咐,若有所思,但还是不明白二哥究竟想干什么,只好照方抓药。 周锐抱着安安,半躺在炕上一动不动。只是偶尔用脚拨弄一下小年糕,让爬错方向的她调个方向。 没想到小年糕似乎喜欢上了这个游戏,不停的往炕沿爬,就等着一只从天而降的大脚。 “咯咯……嗯呀。” 安安听到动静,把埋在周锐怀里的头抬起,回转过来。 然后就看到被周锐大脚撬翻的小年糕,四脚朝天的咯咯笑着,不过不知道是笑周锐还是笑自己。 安安露出一丝浅笑,爬了过去,把小年糕扶着坐起来。没想到小年糕直接扑到安安怀里,猛一用力,两人都往后倒下。 “呵呵……哈……” 小年糕的小脑袋磨蹭着,想要借力起来,没想到蹭到了安安的痒痒肉,让安安忍不住大笑起来。 安安不停的扭动身子,两人纠缠成一团。安安越笑越无力,被小小的身子压着,根本都爬不起来。 周锐见安安都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这才把两人一块抱起。 “小坏蛋,欺负姑姑。你这样不行哦!” 安安手指轻轻地点着小年糕的鼻子,还有些粗糙的指肚上,已经有了些肉感。 这是周锐这大半年来努力的结果。以后等安安读书后,这手上的茧子也会慢慢的消去。 小年糕见一根圆滚滚的东西,老在自己嘴边晃悠。刚才吃饱的肚子好像又有点饿了,张嘴就往前咬去。 “姑姑的手指不能吃哦!”安安赶紧缩回手指,并用另一只手紧紧抱住。 小年糕虽然还没长牙,但牙龈使劲还是有点痛的。 这下小年糕有些不满意了,你不给我吃,还不停的在我嘴边转,逗我还是咋地? 她猛地一蹬脚,就要往前扑,周锐揽着这个小不点的手都感到了一阵冲击力。 安安两手抓住小年糕的小手,脑门顶了上去,脸贴着脸,长长的睫毛刷着小年糕的脸颊。 “小年糕,你想造反吗?” 小年糕看着安安装出来的严肃表情,没有一点害怕,反而觉得好玩。 “阿一,呵呵咯……” 然后,小年糕小舌头一吐,舔在了安安鼻子上。 安安小手一松,惊恐的脸庞猛地缩回来,手背往鼻子上一抹,带着些微的凉意。 “怎么了?小年糕的口水不脏的。”周锐看着安安的动作有些好笑。 “哈喇子耶,怎么会不脏?”安安另一只手继续擦着鼻子。 没等两人继续讨论小孩子的口水到底脏不脏,周平走了进来。 “二哥,肉汤做好了。” 第255章 蛟龙峡信息情报中心:老实人周锐 寂静的夜色中,一道光柱从远处而来,接着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声音渐渐变大,然后就见到一个厚重的人影,慢慢接近村庄。 只见周锐背着安安,手上提着个棉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陶罐。 大冬天的晚上,本来周锐想一个人来的,可是安安这会实在是不想和周锐分开。 周锐拗不过,只好把安安包裹成大团子,用小年糕的专用绑带背着。至于周平,只好一个人在家带娃。 “安安,其实你不用来的。待会可能有不好的事情,也许会跟大伯一家吵架。” 周锐其实不想安安过来,妹妹年纪太小,他不想让她见识到大人们肮脏的算计。 “不要。吵架我也要和二哥一起。”安安语气坚决,大有和周锐并肩作战的气势。 去往周大山家的路上,周锐特意绕道一条小路,因为他知道这里有个蛟龙峡村情报中心。 平时除了村口,大队部外边,这里消息最为集中。因为有几个大娘、大嫂和一些懒汉经常聚集在这里。 除了天气非常恶劣,或者实在太晚要睡觉了,这里总少不了爱嚼舌根的人。 果然,小巷转过弯,周锐手电筒扫过,就看到五六个人围坐成一圈,正在讨论什么。 当然,在这室外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下,他们还生了个小火堆,不让自己冻着,实在个个都是人才。 “谁啊?手电筒别往人脸上扫啊,刺眼睛知道不?”一个公鸭扇音响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注意,手电筒抬高了。”周锐和气的接受批评。来这不就是为了搭上话么,这不就来了。 “是小周锐啊!” “锐娃,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这是又去哪里混了几天?你这样整天不着家可不行,家里弟弟妹妹还小呢!” “周锐,这么晚了去哪里啊?哟呵,还背着安安呢。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几人七嘴八舌的问起来,所有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听起来有些乱,但周锐毫不在意,他只听自己想听的就行。 “哦,安安没事,她只是想陪陪我,我就背着她转转。 不过,我家没事,大伯家可能有些事。我不在家的时候,我大伯去我家找我了。 跟我家平娃说,因为琛哥的事,我爷奶气病了,快不行了。 这不,我特地煮了些肉汤,来探望探望。要是真不行了,走之前也能吃顿好的。” 周锐说到最后,还特意把手上提着的陶罐往上抬了抬。盖子有些松动,一缕肉香混合着香料和油渣的味道飘了出来。 “周锐,你这是炖了什么,这么香?让我看看。”一个懒汉嘴里吸溜了一下。 周锐假装没听见,这种人要搭理他,他不得顺杆子往上爬。 “没有吧?昨天我还看见你爷奶出来晒太阳来着。淑芬,你说是吧?”一个大妈满脸的怀疑,还问了下旁边另一位嫂子。 那嫂子肯定的点头:“没错,我也看见了。你爷可是富贵命,没事就带着你奶在村里转悠。 哪像我公公,和你爷一般大,为了赚点辛苦钱,带着我当家的去林场做工去了。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嘞,多要了些名额,让我们家能多赚点钱。” 这个嫂子说话嘴皮子利索,不过语气里很有些瞧不起周锐爷爷的意思。但对周锐却很友好,毕竟林场的临时工是真让她家得了实惠。 周锐敏锐的抓住了话里头的意思,这可是天然的盟友啊,可惜不能握住她的手,好好感谢一番。 “真的吗?”周锐语气里带着疑惑。 “不应该啊?我大伯说的可严重了,说是我爷奶炕都下不来,等着买药救命呢。 我家平娃说,大伯和二堂哥急得不行,要平娃拿个三五百块钱的救急。 可是我家的钱我都收起来了,哪有钱拿给他。这不,我一回来,就带着钱和汤过来了。” “什么,五百块钱?” 其它几人都感觉不可思议,特别是那个懒汉。这人平时懒得要命,每到年底都分不到什么钱,五百块钱,他要多少年才能挣得回来。 要不是村里还有个陈大头顶在前面,他就是蛟龙峡第一懒汉。 “我的天爷,什么药这么贵?金子做的么?听都没听过。” “锐娃,你可不能被你大伯和堂兄给骗了。你爷奶都好好的,怎么会要你掏钱买药?” “是啊,淑芬说得没错。就算是买药,也是他周大山的事。再不济也还有城里的大树,怎么着也轮不到你这个孙辈的。”大娘附和着淑芬大嫂。 “不能吧?”周锐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二堂兄周吉可是信誓旦旦的,不可能为了骗钱,把我爷奶往死里咒吧?” “不行,我不放心。我得赶紧去看看,要不这肉汤都凉了。” 周锐说着,就脚步匆匆地往周大山家赶去,连身后淑芬大嫂的叫唤都没再理会。 “哎呦,这锐娃怎么就不听我们说呢?都说了是他大伯和堂兄骗他的了,他还要去。这娃子也太实诚了。”淑芬大嫂拍着大腿,一副周锐教不会的样子。 “是啊。都说周锐这娃冷血,为了房子和工作,宁愿跟周大山一家断亲也不肯付出一点。可这,你看他刚刚焦急的样子,哪里是不顾亲情的?” “你啊,听风就是雨。周锐白眼狼这名声是哪里传出来的?还不都是大山他媳妇说的。 我们村里人谁不说锐娃仁义,你看他老姑父被野猪拱了,他二话没说就出了一百块钱。周九田父子几个加起来都没他出得多。” 周锐走后,几个人越聊越激烈,但大多都是帮着周锐说话的。周锐往日里说的话、做的事慢慢显现出威力,正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村里人对他的看法。 “不行,我得去周大山家看看,可不能让周锐这憨娃子吃亏。”淑芬大嫂热心肠,看不得‘老实’的周锐被欺骗。 这一刻,周锐的老实形象被固化,而且很有可能随着这个情报集散地往外扩张。 “走,我们一起去。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做个见证。”大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懒汉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起来。 “一起去,一起去。你们一帮娘们过去,我怕你们会吃亏。周大山一家可不是好相与的。” 这些人为了看热闹也是拼了,这大冷天的,为了第一手情报,宁愿放弃温暖的火堆。 第256章 谁还不是个演员了 周锐快速离开信息情报中心后,步子就放慢下来。自己可不能那么快去到周大山家里,没人看戏的舞台可不能这么快开场。 周锐打开第六感,直到感知到刚才那几人往身后来了,这才稍稍加快了步伐。 他早就知道了这帮人的性子,无聊到一只鸡被狗咬了都要看上半天。自己抛出了这么大的瓜,就不信这些人能忍得住。 周锐来到周大山家里,有些陌生,两辈子没来过了。周锐推了推院门,没关,虚掩着的。 周锐直接推门进去,路过院子,来到屋外头。 咚咚咚,周锐用力地敲着大门。 “谁啊?大晚上的,敲这么大声,还有没有点素质了?”田秀英破锣嗓子在里面响起。 “大伯母,是我,周锐。”周锐大声喊道。 身后看热闹的人可都跟来了,周锐想让大家都看到他的礼貌。 “您开开门,我听说我爷奶病了,我来看看他们。” 哗啦,咚。接着又是一阵散乱的脚步声。 “哎呦。” “快快,你俩赶紧去东屋躺着去。” “待会装着点,别被看出来了。” 屋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混乱,还有压低的话语声,可惜在周锐增幅的耳力中,所有的动静无所遁形。 “锐娃,你等会,我立马过来开门。”周大山故作温和,但声音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惊喜之意。 他都以为那晚被周平赶出来后,应该就没有结果了,没想到周锐还真上门来了。 看来周锐这个小兔崽子还是要名声的,以后可以用这点来拿捏住他。 等了好一会儿,里面的门才打开。只见周大山故作一副愁苦的模样,还带着些许卑微的神情。 “锐娃,你终于回来了。你爷奶的身体是真不太好,要不我也不会找上你家。 你也知道,你大堂兄那个小畜生,做了那么些事。自己进去了不说,还给家里丢下了一地的烂摊子。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代……” “好了,其它的话以后再说,先带我看看我爷奶吧。”我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周大山被打断了想好的台词,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接,只好讪讪地笑了一笑,带头往里屋走去。 周锐随手把外屋门推上,却并没有关严实,有时候有些戏码需要观众。 周大山推开东屋,周九田和赵秀梅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躺炕上。 周大山放下手中的油灯,来到炕前,弯腰低声呼唤。 “爹、娘,醒醒,锐娃来看你俩来了。” 周九田两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锐娃,是你来了。爷爷身体不好,就不起来迎接你了。” 赵秀梅没开声,只是看了周锐一眼,然后把眼神移开,不敢跟周锐对视。 周锐见状心里不禁吐槽,演戏嘛,能不能认真点。 要真是生病睡着了,不得迷糊一下,再慢慢清醒。还能一下子就听清了,知道是自己来了。 没办法,自己接着着点吧,不能一开始就让戏掉地上。 “爷爷,奶奶,听说你们病了,我来看看你们。”周锐声音沉稳,但音量稍稍有点大,毕竟要让外面的人听清。 周锐想得没错,周大山外屋地的门外人影幢幢,全都趴在门缝里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们怎么样了,长海叔有说是什么病吗?” “啊……啊……”周九田一下子卡壳了,开始没排练过这些啊。 “哦……是这样子的……”周大山把声音拉的老长,脑子急速转动,转得快冒烟了都。 “长还说是被气的……对,就是被气的。然后……然后嘛,胸有点闷。就那个,那个,气血不足。就头很晕,起不来床。对的,好像就是这样。” 周大山不懂医理,也就把赵长海这个村里唯一的医生,原来说过的话尽量拼凑了一遍。 周锐听得也有些头疼,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可是戏还是要演下去,他只能装作理解的点头,认为很有道理的样子。 “胸闷气胀,伤了元气,气血不足,应该是需要卧床调养。大伯和大伯母应要好生照顾,不可让爷奶在被气着。” 这下连周大山都有些吃惊了。自己刚才说的这些,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锐娃子真的听懂了。锐娃子刚才总结的,真是自己说的? “对对对,长海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要好生休息,好生调养。需要很贵的药,我们现在也没钱。锐娃,你看……” “长海叔有说要什么药吗?我经常上山,也采了些药材,首乌、灵芝什么的也存了些。就是没有老年份的棒槌。” “对的,长海给的方子里最花钱的就是棒槌了。我们早就找了个赶山人,他家就有,就是有点贵,要三百多块呢。” 周大山正想着怎么往下编呢,没想到周锐自己就提到了野山参,连忙就坡下驴的跟着往下圆。 “这个不急。虽说喝药也重要,但补元气不只这一种办法,食补也是补。这不,这里有我用青羊肉炖的汤,里面也放了些上好的药材,专补气血的。” 周锐说着把陶罐的盖子打开,一股加了许多大料的肉香瞬间就弥漫了整个东屋。 咕噜!周大山站得最近,被这股香气引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周锐转身,把陶罐放桌上:“爷爷,奶奶,还能起来吃点么?我给你们去厨房拿碗吧。” 周九田被肉香味一激,脸瞬间就红了,就想起身。没想到周大山把手一压,按在周九田肩膀上。 “锐娃,要不这肉汤先放这吧。你爷奶病重,可能起不来,要……” “我可以起来。” 周九田急了,话音冲口而出。 自从因为周琛的事,还了那么些赌债,都多少天没闻过肉味了?要是现在不吃,等周锐走后,这罐汤不得被周大山两口子先吃完了。 而且周锐带来的这罐汤,放了青羊肉,放了猪油渣,放了八角、桂皮、茴香、胡椒等大料磨成的粉,香味太霸道了,神仙来了也顶不住。 赵秀梅没有主见,既然周九田说可以起来吃,那她就跟着爬起来。 周锐假装没看见周九田和周大山这对父子的对抗,转身去外屋厨房拿碗。 东屋,周九田不顾周大山的阻止,拨开周大山按在肩膀上的手,一骨碌就爬坐起来。 第257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周锐在厨房找到碗,很快就回了东屋,周九田两口子已经坐了起来。 “爷爷,奶奶,起来了?来,我把汤给你们盛上。这里面我可是放了几根参须的,虽然年份不高,但也有补血的效果。” 周锐瞎话都是现编,张嘴就来,反正谁也不能说他没放。找不着?找不着就是炖的太久,化汤里了。 周锐拿着汤勺在陶罐里搅和,香味越发浓郁,通过厨房,传到了西屋,也传到了屋外。 西屋的田秀英和屋外听热闹的几人都闻到了,于是不停的咽着唾沫。 田秀英脚步不知不觉的出了西屋,来到了东屋门外,想进、又不知道怎么进去,只好躲在门后。 吱……汤勺刮着陶罐的底部,发出刺耳的声音,里面的汤被周锐舀空了,刚好装了两大碗。 周大山眼睛都绿了,这是一点没给他留啊。这个时候,他只想到了自己,没有想过还在西屋等消息的媳妇。 “给,爷爷、奶奶,别急,慢点喝。”周锐先后把两碗汤递给周九田夫妇。 周九田已经没心思说话了,只是支吾了两声,快速的端起碗。勺子都没用,就大口猛灌。 赵秀梅还算有点心,怯懦着说着:“锐娃,谢,谢谢你来看我们。” 只是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没敢看周锐的眼睛。 周锐无所谓,谢不谢的他不在乎。再怎样也改变不了他的态度,他只是演戏而已。 看着周九田和赵秀梅大口的喝着汤,还用勺子不时的舀上一些肉沫和蘑菇,周大山嘴里不停的分泌着唾沫。 他要不时的吞咽,要不然唾沫就在嘴里存满了。 “爹,娘,你俩别吃了。长海说了,你们这病吃多了不好。我看我还是把剩下的放橱柜里,明天在吃。” 周大山有些忍不住了,要接过周九田的大碗。 “哪里有说,长海没说过这话。咳咳……”周九田一边躲过周大山的手一边说话,瞬间呛了一口,汤汁带肉沫都喷在了炕上。 这一下可把周大山心疼坏了,这老东西,这不浪费了吗? “真有说,长海跟我在屋外面说的,您没听到。娘,你也停下,长海说了,您的病更重,要少吃点。” 赵秀梅可不是周九田,听到儿子这样说,这汤喝也不是,放下又不甘心,一下子愣住了。 “你还想忽悠你爹,长海指定没说过这话。媳妇,喝,这汤是锐娃好不容易炖的,喝了病就好了。” 周九田为了这口吃的,什么也顾不上了,开口大声嚷嚷,中气十足。 砰,东屋门一下子被推开,田秀英双手插腰走了进来。 “怎么,你是说我男人说瞎话骗你们?老实说,这是长海怕你俩听了丧气,故意躲着你俩说的话。” 田秀英说话嗓门大,好像这样就能气势上压倒公爹。说话间还故意拿眼神瞪了赵秀梅一眼,让她赶紧把碗给放下。 赵秀梅胆子小,一下子被儿媳妇的眼神给吓住了,那碗就像是烫手的山芋,就要往炕上扔。 “大伯、大伯母,你俩是怎么回事?” 周锐见轮到自己上场的机会来了,连忙插了进来,并且台词念得极其大声,免得外面的人听不到。 “我爷奶病了,长海叔都说要补。我这炖好的肉汤,里面还放了参须的,吃了指定能好点,你们还能不让吃了。” “没有,我不是……。是长海说的,要少吃,是药三分毒……”周大山急忙解释。 “我看你是放屁。我这是肉汤,又不是药,有什么毒。你看,我这汤爷奶只喝了几口,面色都红润了,这就是补了气血。” 周锐抓着周大山话里的漏洞就是一顿猛批,还不停的编着瞎话。周九田两口子面色是红了点,可那不是补的,而是胡椒放多了,开始发汗了。 “我看就是大伯您和大伯母见不得我爷奶好,不让他们吃,你俩是不是想昧下来自己吃了。” 周九田见周锐出面和周大山俩口子纠缠,急忙又喝了几口,还用眼神示意赵秀梅跟着喝。 田秀英见状,一下子急了,伸手就要过来抢夺周九田的碗。 “爹,我们没骗你,真是长海说的。锐娃不在,他不知道,你可不能跟着瞎胡闹。” “大伯母,你干啥?为什么要去抢爷爷的汤。”周锐在一旁大声的嚷嚷,就是不上前帮忙。 咚、咕噜、哐啷……碗摔在了炕上,又滚到了地下,碎了。 “哎,我的汤!”周九田见着地上一地的汤和肉沫,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吱呀,啪。 “哎呦,谁啊,压我身上了。” “快起来,快起来。” “哪个流氓,手膈我胸了。” 只见外面的大门忽然被推开,六七个人影滚了一地的葫芦。 东屋的门自从被田秀英推开就没关上,外面的几人滚到了外屋地,直接和东屋的人就对上了眼。 屋外吹来一阵冷风,把屋内的人都冻住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突然闯入的几人。 “你们这是?”周锐故作不知的问道。 几个人默不作声,总不好说为了看热闹,偷偷来到周大山家扒门缝吧。 要不说懒汉才有聪明呢,为了偷懒可以想尽各种办法,这个时候也不例外。 “那个,我们不是听说周锐的爷奶病重吗,就想着上门来探望探望。” “那你们这样子是做什么?”周大山丈二摸不着头脑,但心里感觉好像有些不妙。 “我们这是刚要进门,被绊了一跤。”既然有懒汉开了头,剩下的也就有人编了。 “不是,你问这么多干嘛?我说周大山,我们刚才在屋外可听见了,你和你媳妇见不得你爹你娘好,连锐娃送上来给两老补身子的汤都要抢。” 淑芬嫂子比较硬气,站起来后,很快就抓住了重点。 “不是,我们没有抢……” 周大山急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名声还要不要了。虽然他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但也不能更坏不是。 “还说没有,这地上是什么?你这个白眼狼,你这是不孝啊。”跟淑芬嫂子并肩作战的大娘指着地上,大声的斥责。 周大山脸都红了,两手摆动,支吾着说不出话来。这要是解释不清,可就真完了。 “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不在自个家睡觉,跑我家来掺和什么?滚滚滚。” 田秀英比较霸道,平时吵架就没输过,这回也不屑于解释。 完了。周大山脑子里的弦一下子断了。这是赶人的时候吗,不解释清楚,这件事可就定性了。 “不好了,不好了,大山叔。” 院子外传来急切的叫声,把屋子里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到了外面。 “怎么了?什么事?” 周大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向着外面大声嚷嚷。只要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管什么事,再坏还能坏得过不孝。 “不好了,周吉哥被抓了!” 第258章 周吉夜闯寡妇门 院子外传来急切的叫声,把屋子里的注意力一下子吸引到了外面。 “怎么了?什么事?” 周大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向着外面大声嚷嚷。只要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不管什么事,再坏还能坏得过不孝。 “不好了,周吉哥被抓了!” 晴天霹雳,突然炸得周大山和田秀英摇摇欲坠。周琛才刚被抓不久,这下周吉又被抓了,他家到底做了什么啊,老天爷这么不待见。 “吉儿?我家周吉怎么了。” 田秀英粗暴地推开堵在大门上的几个人,慌忙冲了出去,连来报信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就急忙问道。 “呼哧,呼哧……”来人跑得太急,这下子刚一停下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快说啊。”田秀英急得直跳脚。 “呼呼……周吉哥,他,他晚上去了赵寡妇家……” 周大山这时候出来了,忽然就打断了对方的话:“怎么去了赵寡妇家,他不是找你吃酒去了吗?” 周大山认识来报信的人,是他本家的一个侄子,算是周吉为数不多能玩到一起的人。 “我也不知道。他本来是跟我们哥几个一起喝酒的。后来不是吃完饭了吗?他说要回家,我们也没拦着。” “后来我们都准备熄灯睡觉了,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我们出来一看,就发现赵寡妇家好多人围着。” “我们也上去看热闹,就发现吉哥被人堵在赵寡妇家被窝里,衣服都没穿。” “哇,我的天爷。” “这是怎么回事?这周吉才多大,就干出这种事来。” “还能怎么回事?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儿呗。” “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这人说话间还用眼神瞄了周大山一眼。 周大山手扶着田秀英的肩膀,两眼一黑,几乎要摔倒。 周琛已经要蹲苦窑了,出来后得三十往上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说上媳妇。这下子老二又出了这样的事,这是要绝他周大山的后啊。 “他,他……他是被谁抓了。”周大山感觉气都要喘不上来。 “民兵队的已经去了。” 淑芬嫂子一抬头,发现懒汉在往外走,脚步还越来越快。 “赵癞瓜,你去哪?” “去赵寡妇家啊,还能去哪?” “对,我们也快点去,去得晚了,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呸,我们是去看戏,谁去吃屎了?” “别计较这些,快点走。” 这帮情报中心的人又呜呜泱泱地往周大山院子外边涌,连院门都差点给挤到了。 “走,走,我们也去。”周大山急切地催促着田秀英。 周锐看了眼脚步虚浮的两人,背着安安,转身回了东屋。 他慢条斯理地把陶罐盖上,瞟了周九田和赵秀梅一眼,面无表情。安安双眼没有焦距,眼睛扫过两人,好像是穿透了一团空气。 周锐转身出门。既然这两个工具人已经用完了,他也懒得演戏了。 赵秀梅愣愣地盯着周锐出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似乎刚才屋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做梦一般。 “当、当家的?”赵秀梅从口腔里挤出了几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嗯?什么?”周九田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 看着媳妇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周九田叹息了一声。 “唉……吃吧,吃完了就睡觉,别想些有的没的。” 周九田知道媳妇想问什么,但他给不了她答案。他开始也以为周锐是真的关心他们,直到最后那冰冷的一眼。 锐娃一家已经被他们凉透了心,捂不暖了。 “你吃吧,我吃饱了。”赵秀梅把碗递了过来。 周九田看着老妻枯瘦的手指,还有碗里剩下的大半碗汤,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莫名的心情。 看来什么儿子和孙子都靠不住,以后自己和媳妇可能要一起走了。 他端起碗来喝了一小口,又递了回去。 “我肠胃不好,喝不了太多。” 赵秀梅还是第一次见老伴这样,原来他都是不会客气的,只会紧着他自己。 “当家的,周吉那里我们要不要……” “你别说了。”周九田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 赵秀梅吓了一跳,喝汤的嘴都停住了,不知道该不该喝。 周九田见了,声音立马就软了下来。 “以后大山家的事他们自己处理,我们不管了。我们手里剩下的家当不多了,还是给自己留点吧。” 周九田想着刚才儿子、儿媳,要从他手里抢肉汤的样子,心里不由发寒。 “以后不要提我们手里还剩的家伙事,要是真,真出什么事,你就拿上家当,去……去锐娃家换点。” 周九田闭上眼睛,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那本是他不愿意提起的,是他看错了人。 至于换什么,周九田没说,但赵秀梅跟了他大半辈子,应该明白自己说什么。 周锐提着陶罐,慢悠悠的走在巷子里,朝着赵寡妇家的方向走去。 时间的早晚无所谓,反正已经发生了,自己只要看到结局就好。自己走得慢,至少后背的安安不会感到颠簸。 “二哥。” “嗯,怎么了?” “我们以后不来他们家了好不好?” 周锐脚步顿了顿,知道安安可能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嗯,好的,都听安安的。” 周锐温柔的声音拂过,漫入安安心底。 安安没再说话,只是搂着周锐脖子的手,搂得更紧了些。 周锐走得再慢也有到的时候,赵寡妇家的院里早就围满了人群。因为吵闹的动静太大,很多人都是睡着了从被窝里爬起来的,可见村里人看热闹的心思有多大。 周锐走到人群外围一看,只见赵寡妇和周吉两人裹着被褥,跪坐在院子里,旁边还有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堆的衣服,在那破口大骂。 周锐见自己边上大爷、大妈比较多,讨论的也大都是两人伤风败俗,搞破鞋。但具体事情经过,什么都说不明白。 他扫视了一圈,很快的就看到了陈大头。 他抬步向陈大头走去。周锐知道,对于别人不清楚的事情,陈大头肯定知道。 而且他逻辑清晰,对一些人际牵扯的关系更为了解。 “大头。来,抽烟。” 周锐还没走到边,就递上一根去。他知道陈大头最好面子,自己这样做能让陈大头感到被高看一眼的感觉。 果然,陈大头接过香烟,还在众人面前显摆了一下。虽然周锐给这些人都递了烟,但自己可是第一个。 “大头,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争风吃醋呗。” 第259章 赵寡妇的反抗 “具体发生了什么?说说看。”周锐自己也点燃了一根烟。有时候要合群,必须要做出点跟周围人同样的事。 要是其它人问,陈大头可能还要装一把。但周锐问他,他也不藏着掖着。 毕竟周锐这么个大能人往日里对他比较尊重,他也不能让周锐掉了面子。 “看见抱着衣服那人没有?事情就是他弄出来的。他把周吉给堵赵寡妇被窝里,还闹出了大动静,把村里人都给吵醒了。” 陈大头向院里指了指。 “这不是陈耀祖吗?你堂弟啊。”一个和陈大头差不多的接话道。 “啥堂弟不堂弟的,也没请我吃过酒。”陈大头语气里透露出埋怨。 “陈耀祖不是爱吃酒吗?喝多了点就脾气暴躁,两任媳妇都给打跑了。” “后来,就再也找不到媳妇。几年前开始就一直往赵寡妇家跑,有点钱全花赵寡妇身上了。” “我婶子他们也管不了,也就随他去了。可赵寡妇是什么人,人家的男人也不止他一个。为了这个赵寡妇,他都跟村里好些人打过架了。” “这些事我们都知道,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嘿嘿……”陈大头听到有人催他,他也不恼。毕竟他知道的消息比较多,谁说话都没他灵。 “我这堂弟,陈耀祖这人吧脾气拗。他以为做了赵寡妇几年的入幕之宾,赵寡妇就该是他的。他还想着把人娶回家呢。” “行啊大头,没想到你还会拽文呢?还入幕之宾。” “赵寡妇村里多少人想着呢,陈耀祖这样的喜欢揍媳妇的人凭什么想娶回家?”一个秃顶男人吐了口烟气,语气里对陈耀祖很是瞧不上。 陈大头眼睛斜了这秃顶光棍一眼。赵寡妇瞧不上陈耀祖还能瞧上你? 陈耀祖还能有点钱,你这老光棍,除了能帮忙挑个水,劈个柴,能有啥用。 “这周吉不是回来有一阵了吗?不知道怎么地,有一天晚上路过赵寡妇家就进了门。然后这一阵子到了大晚上都往赵寡妇家跑。” 陈大头继续说着,当然主要的对象是周锐。这可是他的大金主,可是要服务好了。 “哟,这周吉还没结过婚吧,怎么就好上这口了呢?黄花大闺女不去相看,专门盯着个三十来岁的寡妇。” “没结婚不代表没尝过味啊。也许人家在外面早就破了雏了。嘿嘿。” “你们都别打岔,让大头继续说。”有人不满意了,听得正高兴呢,就有人打断。 “今晚陈耀祖一个人在家喝酒。他妈的,都不叫我。”陈大头愤愤地说了一句。 “他一个人喝多了,就想来赵寡妇家消遣,可没想到赵寡妇不肯开门,还谎称来红了。” “陈耀祖不信哪,就继续大力的拍门,没想到赵寡妇家的门这么不结实,一下子门栓都断了。” “你确定不是被陈耀祖踹断的?”秃顶光棍有些不信。 “都叫你别插话了。”另一人对着老光棍没什么毛的头上就是一掌。 “结果,陈耀祖就把周吉给堵被窝里了。两人什么都没穿,满身大汗,赵寡妇身上还有各种掐痕。” “那白白嫩嫩的肉上,这里一个嘴子印,那里一个手指印,啧啧……” 陈大头说的活灵活现,甚是香艳,周边几个男人听得是如痴如醉,那个秃顶光棍甚至还吸溜了一下哈喇子。 周锐把安安抱在怀里,用手捂着安安的耳朵,这些东西可不是小孩子能听的。 不过他对陈大头说的话也不全信,里头肯定有很多他自己添油加醋的东西,因为陈大头不可能看到现场。 “这一下,陈耀祖可就怒了。他可是早就把赵寡妇视做禁,禁,禁什么来着?” “禁脔。”周锐没奈何插了一句,免得故事卡在这里了。 “啊对,禁脔。还是锐娃你有文化。” “这陈耀祖把赵寡妇视作禁脔。然后这赵寡妇跟周吉滚了被窝,还把他给关在门外。他这一下子气着了,然后就大声嚷嚷,两人搞破鞋。” “还把两人的衣服给收了不还。这不,两人现在还裹着大被窝呢。就是不知道现在那被窝里是什么味?” 陈大头说着,还有些心生幻想,真想去闻闻。 “村长来了,让让,让让,让村长过去。” 大家都循声往巷口看去,周锐也不例外。 只见赵有志头发乱糟糟的,脚上两只鞋子都穿反了,可见是被人从被窝里给拉出来的。 赵有志上前跟守在这里的民兵交流了两句,然后转身,看了陈耀祖三个当事人一眼。 “把衣服还给他俩。” “村长,可是他俩搞破鞋,就应该让他们这样,让大家好好看看” “我说了,把衣服还给他们。”赵有志声音大了一些,口气不容置疑。 陈耀祖眼睛通红,有些不愿意。但他也只是酒壮熊人胆,没有真正的勇气对抗赵有志。 只见他把手里的衣服一把往两人甩去,故意甩得七零八落,胸衣和裤衩子到处都是。 本来跪坐在地上的两人见状,连忙裹着被子往前面爬去。被民兵拦在外面的周大山和田秀英也赶紧上前,帮周吉找着地上的衣服。 赵寡妇没人帮忙,急忙捡着地上的衣服,偶然间动作大了一点,露出身上的肌肤。 “嚯,真白啊!” “真他妈的大,难怪能迷住这么多男人。” “周吉那个小兔崽子也不怎么样嘛,都没有我壮,怎么就能爬上赵寡妇的炕呢?” “那就是个破鞋,怎地,你还想去啊。” “我可没说,你别冤枉我。” 无数的手电筒光柱照了过来,平时很是节俭的村民,这时候都不怕浪费电池。 当然大多数都是对着赵寡妇的,只有少部分扫过了周吉,那是一些猎奇的人。 只见周吉被冻得满身哆嗦,脸色却是通红。这是被臊的,他还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过这么大的人。 反观赵寡妇很平静。她本来风评就不好,自从丈夫死后为了养活儿女,没少被抓,早就习惯了。 她和徐利英是村里的两个面。同样死了丈夫,同样带着两个孩子。可徐利英靠着自己死命的干活,送了小叔子读完中专,现在两个儿子也在读小学。 她没有徐利英的能力和心气,她能靠的只有自己的身体。但她也带着儿女活了下去,她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赵有志看着赵寡妇,心底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做这样的事伤风败俗,且坏名声,但她确实养活了一双儿女,还是他们赵家的孙儿。 这些能怪谁?是怪赵寡妇还是怪他们赵家的这些长辈。如果当初能多帮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可是以前大家都难啊,谁家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没人能够一直帮衬赵寡妇家。 “周吉、曾萍的,罚村里掏粪三月,不许有人帮忙。” 曾萍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倔强。 除了处罚她的时候,村里没人叫过她的本名,一直都是叫她赵寡妇,似乎她就只是赵家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而已。 在她看来,自己活成这样,也是对整个赵家的一种无声地反抗。 第260章 突如其来的求援 周锐躺在炕上,在梦中醒来,胸膛有点喘不过气。睁眼一瞧,原来是一个圆滚滚的身子趴在自己身上。 周锐昨晚很快就回家了,因为赵有志去了以后,事情处理的很快。 村里以前就出过几次这类事情了,已经有了模板。再说了,村里就几姓,大多都是亲戚,这类的事情基本上不会上报到公社,在大队就处理了。 这样,事情也不会传到外村去,对名声也好点。 周锐对周吉昨晚的突发事件,打断了他的表演并不是很在意,毕竟没有破坏他的计划,而且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周大山昨天想的,用周吉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那是不可能的。 淑芬大嫂和赵癞瓜他们为了谈资,只会把周吉和周大山联系起来说,这样会显得她们信息更广泛,消息更多。 周锐把昨晚的事情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然后就准备起床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安安给移到一边,生怕动作大一点惊醒了她。小年糕睡得更熟一点,嘟嘟小嘴一张一合的。 周锐从炕上爬起,厨房的烟囱里又飘起了炊烟…… 向阳林场的仓库里肉类有了存量,周锐也没了急着上山的情绪。他准备休息一阵子,等小年糕过完生日再去上山打猎。 每日里休闲的日子很轻松,除了教安安写字以外,偶尔也跟上门的林秋月几人聊聊她们以前在各自城市的生活。 周锐没有主导谈话,只是默默的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却都在点子上,让几个女知青见识了他广博的学识。 这天,他闲来无事,带着安安和小年糕来到长春婶子家,跟刘抗日商量着小年糕周岁时要烧什么菜。 刘抗日是祖传的鲁菜手艺,听说周锐家里有林场发的海参和大虾顿时来了兴趣。 拉着周锐一顿闲聊,说到时候他要好好露上一手,让他知道什么是红旗镇大师傅的手段。 聊得正兴起,屋外传来了嘹亮的大嗓门。 “抗日,抗日兄弟。锐娃子在你家吗?” 一屋子人都有些奇怪。这谁啊,找人找到这里来了,这么急的吗? “在这呢!进来吧。”刘抗日回应了一声。 很快,两道沉重的脚步声先后抵达门口。房门推开,一前一后两个壮汉走了进来。 “抗日兄弟,不好意思,打搅了。我们找锐娃有急事。” “顾老哥。”刘抗日起身,长春婶子和刘墨也站了起来。 周锐怀里抱着安安和小年糕,反而没有站起来:“大勇叔,林部长,你们找我有事?” 周锐见到林国强有些疑惑。他不认为这次林国强是带着奖状来表扬他的,要不也不用这么着急,只要在大队部喝着茶水,等着他上门就好。 见周锐问话,顾大勇退了一步,让林国强走到了前面。 林国强对着长春婶子一家点了点头,表示了歉意,然后才正对着周锐。 “周锐同志,有个事情想要请你帮个忙,算是私人请求。” 这下子周锐更奇怪了。自己可没有在人前显露出其它的能力,林国强做为武装部副部长,还是隐藏暗线的科长,能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 周锐一下子神经紧绷,把安安放到炕上,然后把小年糕让给了长春婶子抱着。 这才站起身子,右手一邀:“林部长,要不我们出去说。” 周锐怕林国强说的是暗线上的事,有保密原则的。 林国强摆了摆手:“不用,就在这说吧。” 周锐一听,心里一下子放松下来,应该不是让自己去拼命的事情。 “我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有个发小,他家有个亲戚跟几个小年轻一起进山了,五六天还没回来。” “他家里急了,昨晚找到了带他们进山的向导家。那向导自个回来了,说是跟他们那帮人走散了。” “我那发小知道我在云水县任职,还算有些人脉,这才找到我,要我找几个打猎的老手,进山去寻人。” 周锐听完,稍稍组织了一下,这才开口。 “也就是说,人是在云水县走丢的。可是大勇叔才是老猎手吧?我才打了几天的猎,云水县大部分山头都还没摸明白呢。怎么就找我了?” 这时顾大勇说话了。 “我也要一起去的。老连长开始是直接找的我,但我推荐了你。”顾大勇说话简短,直接点明始末。 “为什么?” “因为你脑子灵,枪法准,运气还好。” 周锐听得脑子有些宕机。就这?要不是看到顾大勇认真的眼神,他还以为拿他开涮呢。 “最主要的是运气好。”顾大勇又补充了一句。 周锐明白了,这是要借他的运势。 “一共有哪些人?” “顾大勇带着你和家成,还邀请了太平镇的两位猎户,因为人就是在太平镇丢的。” 林国强说明了地点。 “没叫我师父,他可是有条低头香。” “我跟你师父不认识。这不,先来找的大勇,想让他给引荐引荐。”林国强解释了一下。毕竟在这红旗镇,王守业的名气可比顾大勇要强一些。 “不过现在有你在,都不用大勇引荐了,你跟你师父说这事更好。” “可是……”周锐有些为难。 “怎么了?”林国强看着周锐。 他认为寻人这件事不是很难,凭周锐对付特务的本事,应该不会太为难才是。 “还有五天就是小年糕满周岁的日子,我怕错过了她的第一个生日。” 周锐摸了摸小年糕的小脸,有些纠结。小年糕没有了父母,他不想错过她成长中每个重要的时刻。 林国强看向小年糕,他不知道这个小女孩跟周锐是什么关系,只是觉得周锐对她太过重视了一点吧。 顾大勇见林国强有些疑惑,连忙凑到耳边说了几句,把周锐家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林国强这才明白,年纪轻轻的周锐,已经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了。 他沉吟了片刻,看向顾大勇,想让他帮忙说说。 顾大勇转过头,瞧着周锐:“锐娃,这次事情真的有点急。这帮城里来的娃进山六天了,和向导分开也有三天了。救人如救火啊。” “怕就怕他们什么都不懂,这天气太冷,没经验的人连吃的都找不着。” “那好吧,我现在回去收拾收拾” 第261章 新的枪证,周锐趁机提要求 顾大勇转过头,瞧着周锐:“锐娃,这次事情真的有点急。这帮城里来的娃进山六天了,和向导分开也有三天了。救人如救火啊。” 周锐还是没开口。 “锐娃,你可能不知道太平镇的山势。那边的山范围不像我们这边这么大,只是地形有些复杂。如果我们速度快些的话,两三天就能寻找完毕,不会耽搁你回来的。” 周锐听到最后这句,这才松口。只要不耽误他给小年糕过生日就行。 “那好吧,我现在回去收拾收拾。”周锐转身,准备抱起小年糕回家。 没想到长春婶子避开了周锐的手。 “这两天让安安和小年糕住我家吧,我会照顾好她俩的。”长春婶子不肯松手。 自从女儿刘玥嫁出去后,家里就冷清了许多,有两个娃娃陪着,自己可以不那么无聊。 “行,那我叫平娃把她俩要用的东西送来。”周锐答应得很爽快,长春婶子算是村里能托付的几人之一。 周锐带着林国强和顾大勇回到了自己家,周平和平安兄弟趴在炕上看着连环画。人手一本,看得很是入迷。 周平见周锐回来,连忙叫了一声。 “二哥,你回来了。要做饭吗?” “锐哥。”“锐哥好。” “好,你们玩你们的。”周锐轻声回应。 “平娃,我有急事要跟大勇叔出去几天。安安和小年糕放长春婶子家了,你等会把她俩的玩具和奶粉,还有小年糕的尿片给送过去。还有,带些肉过去。” 周锐没有废话,简单直接,周平也早就习惯了二哥说话的风格。 “好的,二哥。” 周锐从柜子里拿出毛瑟步枪,然后又拿出了一盒子弹,准备往背包里装。 林国强看见后,直接过来,从怀里掏出了一支手枪,连带着还有一个红色硬纸壳的证件。 “给,这枪我已经给你办好证件了。不过你用的时候小心着点,不可随意对准人民群众。” 林国强把两样东西交给周锐的时候一脸的严肃。 周锐把枪接过来,放在桌上,然后翻开证件看了看。 只见里面填写了周锐的姓名、单位、年龄,还有手枪的型号和口径等信息。 填发栏一行则工整的写着林国强的名字,并盖上了县武装部的公章。看来林国强是以自己的名义为周锐做的担保。 “知道了,林部长,您还不相信我吗?我的枪永远只对准敌人。”周锐笑了笑。 周锐熟练地从柜子里又掏出了一盒子弹,并打开手枪弹匣,一颗颗把弹匣给填满。 刘平安和刘顺利两人看着周锐摆弄着长短枪,满脸的羡慕。可惜他们太小,周锐都不怎么让他们玩。 “小周锐,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林国强看着周锐默默的收拾行李,开口问了一句。 周锐沉吟片刻,问道:“这次上山寻人,能不能由你们提供几支五六十半自动步枪。我想把我这支步枪留在家里,给平娃防身。” 周锐举了举毛瑟98K,林国强没有急于回答。 于是周锐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我家现在小有积蓄,而我大伯他们前几天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晚上来过我家,只是被毛毛给吓跑了。” “可以。”林国强点头:“既然这样,大勇,你和成娃子都不用带枪了,我会给你们准备好的。” “行啊。那我也试试我们国家自己造的枪。” 顾大勇很是豪气。毕竟当年打过仗,在战场上还不是缴获什么就用什么,没什么可挑剔的。 周锐收拾得很快,几分钟后,他把手枪往腰后一别,背上背包就出了门。 刘平安和刘顺利看着留在桌上的毛瑟步枪,两眼放光。 “平子?”“平哥?” “怎么,想摸摸?”周平很是得意,二哥说了,这是留家里给他用的。 “嗯呐。”“想。” “那就摸摸。”反正枪里没有子弹,周平也不介意显摆显摆。 “平哥,你能带我们出去打几枪吗?”刘顺利有些得寸进尺。 周平眼睛一瞪:“那可不行。你们还太小了,手里没力,打枪的时候后坐力太大,会伤到你们的。” 周平拒绝,而且把周锐以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不过他看着平安兄弟有些失落的神情,只好安慰道:“你俩平日里多锻炼,练到像我这样,就可以了。” 周平拍了拍自己并不强壮的胸膛。 半小时后,一辆绿色吉普吱呀一声急刹在王守业家门口。车门打开,周锐四人从车里走下来,车是林国强亲自开的。 周锐推开院门,往院里走去。周锐到了王守业就跟到了自家一样。 这时,王守业推开门走了出来,他是听到了汽车的声音,出来看看情况。 “锐娃,顾大勇,你们这是?” 王守业看到周锐四个人走进自家院子,不过后面两人自己不认识。 “王叔。” “王炮,这是县武装部副部长林国强同志,有个事要找你帮忙。” 顾大勇先给王守业介绍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请求。这是正式的邀请,不能由周锐来提及,这不是做人的道理。 王守业听后没有立马答应,而是看了眼最后面的顾家成。 “这是你儿子?跟你长得很像。”王炮自问自答。 “我家老三,留在家陪着我打猎。”顾大勇拍着顾家成的肩膀。 “王叔叔。”顾家成在外人面前还是一贯的腼腆。 王守业点点头:“先进屋,有什么事进去说。” 王守业很是谨慎。人虽然是自己小徒弟带来的,但事情没说清楚之前,不可能随便答应。 屋子里,王守业端着一杯热水,静静地听着林国强把事情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过后,王守业紧紧的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怎么了,王炮?”林国强表面还算平静,但内心已经起了波澜。他知道一个附近远近闻名的猎手,露出这种为难的表情意味着什么。 王守业没有直接回答林国强,反而反问了顾大勇一句。 “顾炮,太平镇那地你没怎么去过吧?” “是没怎么去过,我不喜欢去太远的地方。”顾大勇点头。 “那边的山跟我们这不一样。山头都不大,但一座山连着一座山,就没什么平坦的地方。” “山势崎岖,山谷绕来绕去,所以……这种地形最容易迷路。这都六天了,有些凶多吉少啊!” 第262章 后顾之忧 “不是,只有三天。三天前跟向导分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林国强强调了一句。 “就算是三天,情况也不容乐观,都是些生瓜蛋子……” “没这么悬吧,都带着枪呢。而且清一水的五六式。”林国强不以为然。 “这大山里危险的可不止是猛兽。寒冷的气候,稀缺的食物,还有无处不在的峡谷和冰缝,这些才最致命。” 林国强听后看了看顾大勇,顾大勇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表情。 林国强咬了咬牙:“那也要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炮,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能做主的都可以答应你。” “没那么严重,不一定就会死。”王守业老神在在。 “我就一点,如果我们要找的这帮年轻人要真出事了,不能找我们的麻烦。” 周锐和顾大勇同时瞟了王守业一眼,这才是一个老江湖的样子。 有时候好处不用提,但最坏的情况要先说好。大人物的性子阴晴不定,要是任务真没完成,被无故迁怒,普通人可没办法反抗。 “你放心,这次的主顾很好的,不会因为事情没办成就怪罪你们。” “不,我只要你的一句话。我就认你。”王守业直直地盯着林国强,非常固执。 林国强沉默了,他不知道王守业为什么执着着。他抬头,转动脖子环视了一圈,包括顾家成。 “成,我以我的党性做担保。”林国强缓缓点头,但语气重于千钧。 “好,那我们这就走。” 王守业二话没说,站起身,把摆在角落的背包拿起,甩给了周锐,又去拿挂在墙上的双管猎枪。 林国栋见到这一幕有些发呆。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条件都没提,就只是要了他一个承诺,这就成了? 反观周锐、顾大勇几人,没有丝毫觉得奇怪,感到很正常。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习性,他们不管身份,只重承诺。 “王炮,枪就不用拿了,这次的救援装备我们会提供的。”林国强招呼了一声。 王守业顿了一下:“我就不需要了,我习惯了我这枪。而且我这枪能装散弹,可以跟步枪互补。” 王守业这边速度很快,他很多东西都是早就收拾好的。拿上枪,带上花斑,跟李眉打了声招呼就出发了。 吉普车后面装满了周锐等人的大小包裹,车厢内坐着五个壮汉和一条猎犬,着实有些拥挤。 吉普车先是拐去了县武装部,林国强带着周锐三人先去挑了三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然后又装了一批压缩饼干和罐头之类的军用食品。 周锐自从重生以来,第一次来到县城。可惜一切都为了任务,根本没有时间出去逛逛。 吉普车来去很是匆忙,进入武装部大院不到十分钟又呼啸而出。 本来林国强还准备给他们配备一个班的战士,但王守业和顾大勇都同时拒绝了。 这又不是打仗,人多没有太大的用处,还有可能因为配合不够默契耽误时间。 除非叫上几千上万人,要不然在这东北的大山里都是杯水车薪。 太平镇公社,外面已经有一辆浅绿色轿车停在那里。林国强踩下刹车,吉普车缓缓滑了过去,停在了轿车后面。 几人下车,带上步枪,跟着林国栋一起往公社里面走,花斑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顾家成紧盯着看向那辆轿车。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汽车,他眼睛都有点挪不开。 周锐斜视了一眼,是辆三厢轿车。轿车外观还算过的去,车头部位中间隆起,前面还有发动机散热栅格。 侧面有一行英文字母,周锐不认识。车前一个圆圈,里面有个怪异的标志,后世也没见过。不过能在这个时期配上小轿车的人,明显很不简单。 走进公社大门,顾家成还在频频扭头,看向门外。 一间宽大的会议室,里面坐着八九个人,人手一根烟。烟雾很大,连头顶的电灯泡都有些照不透,只能看到桌下有几条狗子趴着。 林国强推开大门,里面所有的人都扭头看了过来。 “林部长,您终于来了。” 一个头顶有些稀疏的男人站了起来,只见他穿着一身蓝色棉布服,罩在棉衣外面,显得有些臃肿。 衣服上四个口袋,上面两个口袋还每边别着一只钢笔。 “谢主任,让你们久等了。”林国强上前,跟这个姓谢的握了握手。 “国强。”一个身材挺拔的大汉走过来,很亲近的和林国强打着招呼,抽多了香烟的嗓子有些沙哑。 林国强右手揽着大汉的肩膀:“秦战,别当心。我把红旗镇最厉害的炮手给请来了,还有我以前的兵,一定可以把人安全带回来的。” 周锐跟在后面细心打量。开头那个应该是太平公社的领导,林国强叫他谢主任,那就只有革委会主任了。 后面那个直呼林国强名字的显然是他的发小,也就是委托他们上山寻人的正主了,只是瞧着怎么有些熟悉。 周锐默默的看着,总感觉这个人在哪里见过,却记不起来。 “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你们也能相互了解了解,好为上山寻人做准备。” 时间紧迫,林国强没准备浪费很多时间。 “胡东木,上次带人进山的向导,太平镇的赶山人,他会把你们给带到那几个人失踪的地方。” 林国强指着一个胡子拉碴,双眼通红的小个子。这人看着不大,因为焦虑和没有洗漱的原因,有些分辨不出年龄。 他孤零零的站在那里,任由林国强介绍,没有说话,因为内心有些惶恐。 人要是找不回来,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那几个年轻人的家人来了,明显是当官的。 “谢志华、谢志杰,太平镇有名的炮手,是太平镇猎户里数一数二的。” 对面两个小老头不动声色,但小老头身后的三个年轻人都挺起胸膛,头扬得高高的。 “谢勇江、罗浩、王小龙,两位谢炮的徒弟。” “顾大勇,红旗镇炮手,我当年部队的兵,他儿子顾家成。”林国强介绍越来越简单,明显是想节约时间。 “王守业,红旗镇最厉害的炮手,猎过猛虎。他的小徒弟周锐。” 第263章 会议室里暗流涌动 林国强指着王守业,显然这是他最为重视的一人,被冠以了最厉害。 两个小老头没什么表情,只是冲着王守业点了点头,明显认识。 后面三个人年轻人看着王守业,眼神里带着些怀疑,对于林国强对王守业冠以的最厉害炮手有些不服。 秦战走了过来,对着顾大勇几人一一握手,说着拜托。对面那些人脸上没有异样,看来秦战已经对他们做过同样的事。 顾家成有些害羞,还从来没有人这样郑重的对待过他,将他大人一般。 直到周锐,秦战握着周锐的手有些激动。 “小兄弟,我可找到你了,还认识我吗?” 周锐紧皱着眉头看着秦战,看来这人是真的见过自己。秦战脸色有些潮红,原本焦急的脸上也硬是挤出一抹笑容。 秦战见周锐想不起自己,连忙加了一句:“红星镇,你带着弟弟妹妹赶大集。” “你是那个小娃娃的父亲?”周锐眉毛撑开,从原来的记忆里提取到了相关画面。 自己在红星镇救了一个宝宝,当时还给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那个少妇身边就站着眼前这个大汉。 “秦战,怎么回事?你认识周锐。” 林国强走了过来,心里很是奇怪。这个发小家里都是部队的高级将领,自己也是在市里政府部门工作,怎么会和周锐这个娃子有交集。 秦战转过脸:“国强,我和你说过的,秦珏早几个月被人贩子拐走了。是一个小兄弟打倒了所有人贩子,把秦珏救了下来。 事后我一直派人在红星镇寻找,但都没找着,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没想到你还做过这种好事,都没听你说过。”林国强欣赏地看着周锐。 他知道周锐身手不错,连专业的特务都能生擒,何况几个人贩子。他只是有些意外,周锐做好事不留名的态度。 自己的发小可是在红星镇,找这个见义勇为的小兄弟很久。 周锐笑了笑没说话,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些。有些事做了就做了,没有必要宣扬。 王守业笑意涌上脸庞,心里很是骄傲。这可是他的徒弟,不光身手好,内心也很善良。 顾家成站在顾大勇身后,满脸崇拜地看着这个村里的小老弟。 谢志华、谢志杰两兄弟有些羡慕,周锐可是救了大人物的儿子,这份人情可了不得。 谢家兄弟的三个徒弟却有些不忿,认为周锐只是走了狗屎运,恰好救了个小孩,而恰好这个小孩是眼前这个城里领导的儿子。 要是当时出事的时候他们在现场,也能和周锐一样,不,比他做得还要好。 “好了,秦战。既然已经知道周锐就是救了你儿子的小兄弟,你就不要抓着他不放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林国强打断了秦战激动的情绪。 “现在还是来说说去山里找人的事。” “对对。”秦战平复激动的心情,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转身来到会议桌前,从一个带着眼镜的青年手里拿过一个皮革手包,这人看着像是他的下属。 秦战从包里掏出了几张照片,是五寸的黑白照,其中一张是双人照,看起来是两兄弟。 “这是这次需要寻找的人,三男两女,十九岁到二十三岁。分别是吴佳佳、秦蕊、吕智军、吕智学,还有何武。” “女孩子一定要找到,保护好,带回来。男孩子无所谓,伤不伤的都不是事。谁让他们自己作死,要真完好无损的找回来,我打断他们的狗腿。” 秦战对于男生和女生是两种态度,对女生是疼惜和怜爱,对男生则是铁不成钢的怨恨。 “好了,好了。”林国强打着圆场。“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先把人找到再说。” “务必把所有人都找到,安全的回来。”林国强补充,可不能为了秦战的气话,误导了这些猎人。 “你们的物资补给我都带来了,在外面车上。我和秦战会把你们送到离上山最近的地方,你们还有什么事情要了解的,在去山里的路上问胡东木。” 林国强说着指着那个一脸沮丧的男人。明明是个好差事,一天十块钱呢,可惜让他给弄砸了,雇主都失踪了。 所有人都往外走去,谢主任显得格外殷勤。不管是林国强和秦战都是他平日里难以接触到的存在,这次难得有机会,他费劲力气才把家里两个打猎的族叔给请了过来。 周锐他们照例上了林国强的吉普,并没有去那辆明显看起来更高级的轿车。 秦战打开车门,那个看起来像是秘书的人物正要跟上,被秦战拦住。 “你就别去了,人多坐不下,你跟谢主任在这里等我们。” “好的,局长,我知道了。”斯文眼镜男退开两步。 秦战对着唯唯弱弱的几个猎户抬头示意:“上车吧,别耽误了上山。” “这,这车这么干净,我们这……?”谢志华五十多了,看尽了世间事,但对于这明显的官宦阶级,还是有些放不开。 秦战闻言,看了看这几个猎户不太整洁的衣服,还有几条稍微带着污渍的猎犬。 “没事,找人要紧。这猎犬也拉上车,在山里还要靠他们出力呢。” 几人见秦战发话了,也只好听话的往秘书打开的车门往里面坐,只是动作小心翼翼,生怕蹭脏了座椅。 等五人连带着三条猎犬全部坐进车里,赶山人胡东木正想跟着进去,就见王小龙把住车门。 “这边坐不下了,你去那边坐吧。” 胡东木表情有些讪讪,也带着一丝被羞辱的愤恨。 这时林国强开着车来到轿车并排的位置,周锐摇下车窗:“胡大哥,上来,我们这车开前边,需要你带路。” 胡东木听后眼睛一亮,转过身来,双眼带着一丝感激。周锐在他最尴尬最屈辱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这份恩情他能记一辈子。 他走了过去,挤进周锐打开的车门,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谢谢你,周兄弟。”胡东木知道周锐的名字,因为早先在会议室,周锐给了他很大的印象,那是救了那个什么局长儿子的人。 “没什么,这路我们不熟,还要胡大哥你多给指指。”周锐熟练的拍着胡东木的肩膀,还叫着他大哥,显得很是自然。 “没问题,这太平镇就没我不知道的地方。” 吉普车缓缓加速,后面的轿车连忙跟上。 王小龙看着前面的吉普车,小声的跟坐在后座的师兄嘀咕着。 “看把那姓周的小子能的,显着他了?” 语气里明显带着不服气。 第264章 赶山人的格局 吉普车停咔滋一声在一座小山脚下。 “就是这了,这里离何武同志他们丢失的地方大概半天路程,从这上山最近。” 胡东木坐在车内,指着前方的一条小路。 “那就下车吧,把所有装备补带上,准备上山。”王守业在后座发话。 这车里就他赶山的经验最为丰富,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这次行动以他为主。 大家鱼贯下车,后面的轿车也跟了上来,停在吉普车后边。车门打开很快,几个人蹿了出来,有两个人在路边不停地吐着。 周锐歪头看了一眼。这是晕车了? 周锐回过头,把自己的背包拿出来,先装了几盒子弹在里面。 然后把后车厢的压缩饼干和罐头尽力往包里塞,一直到塞满,装不下为止。 周锐背着背包到路边等着,然后就看到胡东木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他没有这么大的背包,只有一个用棉布缝制的小布包,打着无数的补丁。 周锐走到林国强身边,跟他耳语了一句。 然后就见林国强走到吉普车后边,在车厢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崭新的背包,扔给了胡东木。 胡东木眼睛里露出了一阵欣喜,他看着周锐他们人手一个军用背包,早就眼馋了。 谢志华他们见顾大勇、王守业一直往包里装着东西,连忙跑了过来,生怕他们把东西拿完了。 而且谢志华他们专挑罐头装,觉着这东西贵。周锐静静的瞧着,觉得这些人眼皮子太浅。 反观胡东木这个小伙子,因为自己不懂,都是学着顾大勇和王守业。见他们大部分专挑压缩饼干带,然后肉罐头和水果罐头只带了很少的几个。 几人把没满的背包扎紧,然后在背上试了试,重量正好,不影响行动。 “王炮,周兄弟包里装这么满,没事吧?这山里的路可不好走。”胡东木悄悄问了一句。 王守业瞟了周锐一眼:“放心,那小子属牛的,累不着他。” 王守业带着周锐这么多次,对他的力气可谓是了解至极。四个徒弟里面,就周锐的力气最大,就连最能吃苦的张石头都比不了。 这时,秦战走到了周锐的身边:“周兄弟,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秦局长,您说。” “别叫我局长,叫哥。” 周锐瞧了秦战一眼,见他不是故作客气,便也没有矫情。 “秦大哥,有什么事您开口。” “还是山里的事。就两个女孩,一定要找到。吴佳佳他家在省城势力不小,要人真没了会很麻烦。 还有秦蕊,她是我堂妹,在家里深受我家老爷子喜欢,要真失踪了,我家得翻天。” 秦战心里很是担忧,但嘴里一直不肯说出那个字眼。 “都是那三个臭小子撺掇的,真要回来了,我非狠狠收拾他们。 特别是何武,你要见着了先抽他一顿,这次的事情就是他弄出来的。” “何武是秦大哥您?”周锐问了一句。虽然可以想见,这几个人都是二代,但能让秦战刻意提起的,应该不是一般的身份。 “是我小舅子。这人被我媳妇惯坏了,做事不顾后果。要是不吸取教训,我怕以后会惹出更大的祸事。” 果然,这人身份不一样。别看秦战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但肯定非常关心这人的安危。 “你要是舍得,那我可真打。”周锐带着调侃的语气笑着说道。 “打,给我狠狠地打。”秦战对周锐的调侃不以为意。 “锐娃,准备走了。”王守业他们全都装备完毕,对着周锐招手。 周锐回了一句:“来了。” 然后转头:“秦大哥,那我走了。” “行,你们走吧。”秦战没再说其它的话,免得给周锐造成压力。 周锐点点头,给了一个让秦战放心的眼神,转身向着进山的路口走去。 他看到了秦战的担心,但嘴上并没有给出秦战想要的答案,他不是那种能随意做出承诺的人。 胡东木背着背包往山里走去,身后谢勇江、罗浩、王小龙几个年轻人立马跟了上去,把王守业等人挤在身后。 他们对于以王守业为首的这帮外来人很不服气,认为这些人就是来抢功的。 王守业对着顾大勇看了一眼,顾大勇回了个意味深长的笑。他们两人认为太平镇这帮人有点小气,光看徒弟的做派就可以知道师父的格局。 “我们也走吧。家成,你和锐娃垫后。”顾大勇认为在这种小事上争锋很幼稚,他觉着这一趟任务不会很平静。 秦战和林国强并排站着,看着走在最后的周锐,转过一个弯后背影消失不见。 秦战眉头紧皱,一脸的忧色,显然开始在人前露出来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 “别担心了,我们回太平公社等着去吧。”林国强开口劝慰。 “都怪你,不让我跟着上山。我要在公社一直等消息,这心能放下来吗?” 秦战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放心,他们都是专业的赶山人。你虽然在部队待过,但在大山里可真比不过这些人。 你要去了,以你的身份,谁能指挥你。别到时候你随口一句话,人家还不敢不听,到时候坏了事情。” “唉……我知道,我这不是发发牢骚吗?”秦战叹了一口气。 “走吧,回公社等消息去,这里太冷了。” 两辆车都没有熄火,秦战和林国强上车后,很快掉头离去。 一行人蜿蜒在大山的小路上,因为地形的原因,很快拉开了距离。 周锐悠哉悠哉的落在队伍的尾巴尖上,一路左顾右盼。这里的地形跟红旗镇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只有陡峭和曲折的山路,没有大面积的平坦山坡。 走上几步就是个转角,视线实在是不能远及。这样的地形很是危险,毕竟谁也不知道危险躲藏在哪个角落。 周锐打开感知,发现距离竟然短了许多,各种山体障碍挡在前面,影响了第六感的探测。 不过周锐还是发现了许多埋藏在雪下的缝隙和洞窟,如果不是胡东木在前边带路,他们一行人要是稍微偏向一点,都有可能掉进洞里而不自知。 顾家成走的时间久了,回头看了周锐一眼,连忙慢下脚步等了一会,直到周锐走到身边。 “锐娃,怎么样,累不累?” 周锐颠了颠背包,很是轻松。 “不累,又不是很重。” “你看到太平镇那帮人没有,各个眼高于顶,嘴里阴阳怪气,看着就来气。” “你可别和他们学啊。我们靠山吃饭的,靠的永远是自己的手艺。” 砰…… 第265章 烤肉和压缩饼干 砰…… “怎么回事?”顾家成被枪声吓了一跳,就想往前边跑去。 周锐一把拉住。刚才顾家成急于到前面去探听消息,不顾路上蜿蜒的脚印,准备走直线。 而那条直线之下,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 “不用着急。只开了一枪,能有什么大事?我们这么多人呢。” 顾家成转念一想,也对。如果遇见敌人或是成群的猛兽,不可能只开一枪,而是枪声不断。 “你说的对,是我鲁莽了。”顾家成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跟周锐合作几回了,还是没学会他的沉稳。 两人慢慢的往前赶,走了一会就看见谢勇江带头,罗浩和王小龙取了根木棍,两人挑着一只傻狍子。 周锐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这几人是故意落在了后面,在他们面前显摆来了。 果然,三人见周锐和顾家成走近,故意抬着傻狍子在两人面前晃悠,不让两人过去。 “哎呀,谢师兄,你这枪法可真准,一枪打在这傻狍子头上。” “呼哧,是啊,谢师兄,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不像有些人,只会耍嘴皮子。” “就是、就是,我们只是不会吹牛而已。要论打猎的能力,还是得看我们太平镇的炮手。” 周锐和顾家成对视了一眼,我们有吹过什么吗?好像都是林国强和秦战说的吧。 顾家成不是那种爱攀比的人,特别是和周锐接触后,觉得这太平镇这帮人特别的幼稚。 哪像周锐,有本事从来不显摆,做了好事都不留名。今天要不是秦局长说出来,他都不知道周锐曾经一个人打趴过一群的人贩子。 “能不能让让,我俩要过去。” 顾家成开口,声音很是平淡。就一只傻狍子,嘚瑟啥,要是打了一头黑瞎子自己还能高看一眼。 “咳,呼哧,这路太窄了,到前边宽一点的地方吧。”王小龙喘着粗气,肩膀上的傻狍子晃得更厉害,把不宽的路给整个堵上了。 顾家成没有办法,只好放慢速度,又来到周锐身边。 “你说他们是不是故意的?装作很累,故意挡在我们前面,让我们一直看着担子上的猎物。” “开始有累,不过累也是真累。”周锐随口说道:“你没看在山下的时候,他们往包里塞了多少罐头,现在还挑着一只几十斤重的狍子。累不死他们!” 周锐很清楚,这些人可没有他那么变态的体力。而且带了这么多食物,还在路上打猎,真是脑子有坑。 “嘿嘿,你说的是。”顾家成抬头看了眼天色:“这到天黑至少还要两个多小时,看他们三个怎么扛。” 周锐他们在后头跟了一阵,找了个转弯的地方,快速的超越过去,把三人甩在了身后。 天渐渐暗了下去,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半山腰,贴着山壁是个凹陷的山体。 “前几天,那帮同志跟我分散之前,我们在这住过一晚。”胡东木指着里面,那里还有些他们烧过柴火的痕迹。 王守业蹲下身子,摸了摸花斑的头,让它上前去嗅了嗅。虽说时间上过了几天了,但也许能嗅到点什么。 谢志华、谢志杰两人见状,连忙把手中的三只狗子也给放了出去。希望不大,但做点什么总比不做的好。怎么着也不能让红旗镇的猎户给比下去。 周锐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三个年轻人爱攀比的性子是哪来的。师父都这样,徒弟能好到哪去。 “王叔,我去收集些木柴去。”周锐把背包放在王守业旁边。张石头不在,那这些杂事就该他来做。 胡东木这时走了过来:“周兄弟,我带你去吧,这里我熟。” 胡东木早就想来找周锐了,这里面也就周锐能跟他平等对话。可惜开始的时候被太平镇这帮猎户给隔开了。 “行,那我们走。” 周锐带上五六半,又拿了把亲刀。 “锐娃,去打猎吗?”顾家成走了过来。以前宿营之前,周锐都会去打点东西的。 “不打了,包里带的东西够吃了。我们是来找人的,早点休息,多留点体力。” 周锐细心的给顾家成解释。上山的目的不同,自然有不同的操作。他可不像谢勇江他们那样,在寻人的路上还去打猎。 因为不用去搜寻猎物,周锐三人半个小时就回来了。柴不多,足够他们使用一个晚上。 晚上,这个很浅的山洞里明显分为了两拨。 一边是正在吃着压缩饼干,还开了两个罐头。 另一边则是刚收拾完傻狍子,正把肉架在火堆上烤,几个小年轻还不停的叨咕着这肉怎么香。 可是周锐他们没一个往这边瞧的,都是快速的吃着饼干。偶尔从罐头里掏出一块肉来,配着吃。 胡东木吃完一袋饼干,拿起了第二袋。他觉着这饼干好吃,比自己做的面饼更容易吭。 周锐手掌压在了饼干袋子上:“不能再吃了。这是军用压缩饼干,喝口水就会在肚子里膨胀起来,吃多了会撑着的。” “就这么几个小块,会吃撑了?”胡东木看着手上的饼干,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点儿的饼干,他平时能吃上五六包才能填饱肚子。 顾大勇点了下头:“这饼干真不一样,吃下后会像泡水的干豆子一样,胀大起来。要吃多了,会肚子疼的。” 顾大勇第一次吃自己国家生产的压缩饼干,但以前在北方战场上可是吃过缴获的。 那时候他和战友们都不懂,可是老遭罪了。 胡东木听劝,放下了手中的饼干,只是从罐头里夹出两块午餐肉来吃。这个周锐倒是没有阻止。 火上的雪水煮开,几个人都分了一点,慢慢的抿着,不一会就感觉到肚子里有了吃饱的感觉。 胡东木和顾家成抚摸着肚子,第一次感觉到这东西是多么的神奇。王守业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但他性子沉稳,脸上一点都不显。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早点到那几个娃失踪的地方,找到的机会越大。” 这边几人裹着皮子就着火堆躺下,那边火上的肉都还没熟。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这是跳舞给瞎子看,白费劲了? 第266章 分道扬镳 第二天,天还不亮,周锐醒来,陆续把王守业等人都给叫了起来。 周锐的动静很大,把王小龙都给吵醒了。 “干啥呢?这大晚上的一个劲吵吵。” 王小龙起床气特别大,昨天本来就背了一大包的罐头。然后同门师兄谢勇江,为了在周锐他们面前显摆又打了头傻狍子。 等到挑回来,烤熟,又晚了周锐他们一个多小时才睡。这会感觉浑身酸痛,都有点起不来。 既然太平镇的猎户已经有人醒来,周锐更加不客气,大声嚷嚷起来。 “时间不早了,起来了。” “小娃娃,叫什么叫?走不走的你说了不算。”谢志华闷声道。 他和谢志杰两兄弟年龄有些大了,除了经验丰富,身体是大不如前。晚上休息的时间短,体力到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 王守业龙行虎步地走了过来,挡在周锐前面。 “谢老哥,我们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来玩的。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好偷懒的。” 有些话周锐不好说,他王守业可以说,而且话说得比较重。 “王老弟,我哥可没说什么,你这话有些重了。既然接了秦局的重托,我们自然会尽心尽力,你大可放心。” 谢志杰坐了起来,眼底一抹深沉,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这话太重,他们可不能接。 “尽心不尽心的不是靠嘴说。”王守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来就是竞争对手,而且对方从昨天开始就鼻子不是鼻子的,眼不是眼,让人看得挺闹听。 “哼!”谢志杰脸上有些挂不住,认为王守业仗着名声大,太不给自己两兄弟面子了。 他猛地踹了罗浩一脚:“起来了,还睡。” 罗浩正在睡梦中,突然就被人踹了一脚,一下子就清醒了。正懵逼间,就见一个巴掌落在头上。 “吃吃吃,就知道吃,整天正事不干。” 王小龙见了,立马躲远了些。 他知道师父刚才受了王守业的气,把怒火都撒在了师兄身上,自己可不能再被波及。 他连忙叫醒了谢勇江,心里想着,亲侄儿就是好,师父就算是生气了,也不会打他。 周锐他们默默地吃着早餐,对这边的动静不闻不问。 好在太平镇这帮猎户没再出其它幺蛾子,起来后也是跟着吃了些干粮、罐头填肚子,没再动昨天剩下的狍子肉。 两三个小时过后,胡东木带着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悬崖下。这里岩石陡立,地形复杂,处在几座小山的交会之处。 “我们就是在这走丢的?” 王守业、谢志华等人看着这块地方,脸上有些沉重。这里巨石林立,树木甚少,且道路复杂,几乎走几步就不见人影。 “你们为什么来这?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走散的?”谢志杰沉声问道。 “因为这帮城里人想抓矛隼,我知道前边有个地方正好有个矛隼窝子。” “至于走散,是因为当时听到了山君的吼声。那声音老大了,震得人耳朵都差点聋了。 两个姑娘吓着了,撒腿就跑,叫都叫不住。我跟何武几个就去追,追着追着就不见人了。” 周锐一边打量着地形,一边听着何武地描述,应该是大差不差。细节上会有出入,但整体偏差不大。 他在来的路上就了解过,这何武是以采药为生的赶山人,和他们这帮打猎的不一样。 而且手上就一支土铳,对射击应该不怎么擅长。 至于听到老虎的吼声后,被吓得四散逃窜应该是真的。 老虎的吼叫声本来就恐怖,在这山谷里,声音被放大,普通人听了确实有可能被吓着。 “大伯、二叔,该怎么办?”谢勇江在一旁低声问道。 谢志华看着自家的三条猎犬和王守业家那条低头香,在这方圆几十米的范围内窜来窜去,没有丝毫反应,就知道了没有丁点线索。 “只好分开找了。这样的地形,到处乱窜,老赶山人都容易迷路,何况是城里娃。看来情况有些不妙。” 谢志杰点头附和:“只有这样了,是死是活看这帮娃的运气吧。” 说着,两人商量了一下,五个人分成了两队,狗子也给分开,都没问王守业这帮人和向导胡东木的意见就走了。 王守业几人静静地看着,眼神平淡。早就知道两帮人不可能合作,看到谢志华一行人的做派,他们丝毫不觉奇怪。 只是连招呼都懒得打,心眼子还是太小了。 “他们都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等人都走远了,胡东木小声地开腔问道,他把自己归到了周锐这边。 通过昨天一路上的接触,他早就知道王小龙那些人看不起他,要跟他们走,自己会被人嫌弃。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开会,分析分析该怎么找人。”顾大勇出声,把他原来打仗的那一套都拿出来了。 他们打仗都是有说道的,消灭敌人是目的,可是该怎么打,什么时候打总要有章程,不能一股脑地往前冲。 王守业看着周锐,这娃脑子灵,总有些奇思妙想。 周锐没有一开始就诉说想法,而是转头看向胡东木。他刚才站在这里的时候就感知过了,附近没人,看来是跑远了。 “你确定是两个女孩子先跑的?” 周锐想要个肯定的答案,因为男人跟女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是的。”胡东木点头肯定。 “往哪边跑的?” “往那边那条路。” 胡东木指着一条看着开阔,有些平坦的道路。当然也不是路,只是看着好走些。 周锐点头,符合逻辑。 那几个城里的二代被吓着了,跑的时候肯定是没章程的。但下意识里,肯定会往比较容易的地方跑,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那我们就先往那边搜。刚开始逃跑,人总会下意识地走好走的路。 之后跑累了,迷路了,就会想着往高点的地方找出路,多注意往山的道路,最好是有能够借力的地方。” 周锐率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城里娃辨不清方向,体力也不行,陡峭的地方上不去,我们尽量找容易下脚的地方。” “还有,他们五个人是不是都汇在一起了。要是女娃落单了怎么办?会不会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话匣子一打开,几人就纷纷发表意见,热烈的讨论起来。 第267章 花斑引路,树洞藏人 “怎么搜,分开?” 讨论完毕,顾大勇看着王守业。 “我们也分两队吧,机会大些。我带着锐娃和花斑,胡兄弟跟着你。你没带狗子,他熟悉地形,总能帮上些。” “成,就是之后不好联系。这山谷里弯弯绕绕的,枪声都传不了多远。” “没办法的事,尽量吧。找着人,连续三声枪响。需要集合,单发,两枪间隔。” 简短说完,大家分别离开。 大半天后,周锐和王守业站在一处山腰处的一棵大树旁,这里有些许的痕迹。 “怎么样?确定他们在这待过吗?”王守业看向蹲在地上周锐。 这里是花斑发现的,走到这里的时候,花斑对着这里一顿叫唤。 “师父,您看看。”周锐搜了半晌,手里拿了一缕棉絮过来。 “这是挂破了外衣,漏了棉。看来有人在这休息过。” 王守业对着有限的线索也只能猜测,连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都不清楚。 “往那边走,这边上不去了。”王守业指了指东北的方向,一条蜿蜒向下的小路。 花斑似乎听懂了王守业的话,先周锐一步就蹿了出去。周锐紧随其后,王守业年纪大了,慢慢地跟在周锐后面。 前方的线索越来越多,有雪地里被踩踏的痕迹,有齐肩处被折断的枯枝,一切一切都显示有人经过了这里。 “王叔。”周锐忽然回头大喊。 “怎么了?”王守业疾步上前。 周锐静静的等着,这山坡上路窄雪滑,实在是走不快。等王守业到了近前,周锐才手指着向下的方向。 “你看这,有人摔下去了。” 这是一个陡坡,坡上积雪有明显的痕迹,像是沉重的物体从这滚落。 王守业对着下面看了看:“应该是不小心踩空了,滚下去的时候还想抓着什么,连树枝都扯断了。” 王守业指着空中的一段木茬,那是不经意间折断的。 接着他继续说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掉下去了,女的从那边下去找他了。” 周锐顺着王守业的目光向前看去,那里有一路清晰的脚印。 因为往下走的道路艰难,所以每一步都犹豫良久,这才留下了比较深的痕迹。而且看鞋印,脚上的皮靴明显要小上许多。 “呼……”周锐吐出一口白气。 总算是有了点消息,只是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好是坏。 “我们下去,有消息总比没有好。” 下坡的路很不好走,特别是在周锐两人背着沉重物资的情况下。如果有选择,王守业当然想找更稳妥的路径,只是他们需要赶时间。 王守业放开手中的绳子,那是周锐从上面顺下来的。 “锐娃,我到底了,你自己下来吧,小心着点。” 王守业声音洪亮,震得树上的雪花飘落。 过了一小会,周锐没下来,绳子上吊着一个大包、花斑和步枪。王守业把绳子上的包和枪给解下来,接着,就看见绳子整个的滑落下来。 等王守业把绳子重新缠好,周锐已经安全的落在身旁。 王守业把绳子挂在背包侧边:“锐娃,身手不错。” 周锐整个下山的过程,刚才都落在王守业眼里。在向下攀爬的时候,周锐就像山间的一只猴子,身手矫捷,落点没有丝毫误差。 “那是,小时候爬树爬多了,身手自然练出来了。” “你小子,好了,不说了,这边。” 王守业带头向前走去,花斑见状赶紧跑到了前边,紧周锐跟了上去。 “王叔。” “应该不远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这里,有拖拽的痕迹。掉下来的那个人可能是腿摔断了,另外那个人费劲力气把人往前拖,寻找安全的宿营地点。” 周锐蹲下身子,摸了下人体摩擦的雪痕。 “那人力气太小了,每拖拽一段距离都会停下来休息一阵。王叔,他们走不了多远。” 周锐站起身来,打开感知,距离五百米,还是没有人。 接下来,两人加快了速度,路面还算平坦,只是偶尔有石头拦路。两人清楚的看到有人体翻滚的痕迹。 还好,至少摔下来那个人还是清醒的。 汪汪……花斑不停的对着一棵大树不停的狂吠。 “好了,花斑,停下来。”周锐大跨步赶了过来。 周锐抬头看了一眼,这棵树很大,五六个人手拉着手都抱不住。 周锐往旁边走了两步,就看见树干中间有一个大大的树洞,洞口还有少量枯枝遮掩的痕迹。 “王叔,找到了,他们就在这里。” 周锐回头大喊,边说边把遮挡在外边的枯枝给挪开。 王守业也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在外边这么大动静,树洞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王守业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要是人找着了,结果……王守业不敢往下想。 周锐倒是不担心,他早就通过感知知道里面的人还活着。要是死了的话,他根本感知不到。 树洞里突然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周锐两人手上赶紧加快了速度。 洞外的遮挡清理干净,周锐打开手电往里照去。洞内面积不大,两三米见方,只见一个姑娘披头散发的靠坐着,看不清脸庞。 另外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地上,脸色苍白,不带一丝血色。头上有血迹,脸颊上还有擦伤。 刚才那一声呻吟就是男子口中发出来的。 洞口不大,周锐小心的挤了进去,长长的衣摆拖在地上,抹上了一片漆黑。 是地上一堆灰烬,枯木燃烧殆尽,已经没有了余温。旁边的地上还有些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树皮和草根,看来是饿急了的两人曾经试着啃过。 王守业也跟了进来,洞里太小了,连转身都有些困难。 “怎么样了?” 周锐探手检查了一下:“都活着,不过看样子有些不妙。” “男的头上和腿上都有伤。女的没有明显的伤势,但正在发着烧,烫得很。” 这时,男子努力的睁开眼皮,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 “救,救我。” “别急,我们来了,你们得救了。” 听到周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个男子一下子平静下来。 “来,告诉我们你是谁?” “我叫吕智学,旁边的是吴佳佳。” 吕智学很快清醒过来。他只是受伤和饿的,万幸没有发烧。 “锐娃,去生火。这太冷了,在这样下去,他俩可受不了。” 王守业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有了收获。 第268章 意外的敌人 枯枝都是现成的,树洞外很快就生起了大火,一股暖意渐渐涌入树洞内。 “咳咳……” “锐娃,这姑娘醒了。你包里不是有林部长给的药吗?拿来给她吃点。” “师傅,等等。这水都给冻住了,我先烧点水。” 周锐把饭盒取出,找了些干净的雪放里面,直接架火上烤。 “水……水……” 里面传来了虚弱的声音。 “锐娃,你快点,她渴了。” 周锐知道,这是发烧引起的。 “来了,来了。” 周锐赶紧把饭盒端下来,等不了了,白雪融化,有了点温度就成。他猫着腰走了进去,把两片塞进吴佳佳嘴里。 “来,喝点水。” 饭盒刚凑到嘴边,喉咙已经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慢点,别呛着。” “咳咳……” 吴佳佳咳嗽几声,终于清醒了过来,喉间湿润,没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你们是谁?” 吴佳佳看见自己藏身的树洞里多了两个人,身体往后缩了缩。 “别怕,我们是秦局长找来的救援人员。” 周锐的话语似乎有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吴佳佳身子一软,刚绷紧神经立马松了下来。 “秦大哥?秦大哥在哪呢?” “秦局长在太平公社等着你们回家。” 回家这个词仿佛触动吴佳佳,无声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吕志学呢,他怎么样了?” 吴佳佳回过神来,艰难地转头,看向地面的黑影。 “放心,也就是受了些外伤,你们都会得到救治。” 说着,周锐掏出消炎药,给吕志学也喂了一片。两个人,喝了水后,精神都好了许多,一阵咕咕声从两人肚子里响起。 “锐娃,还是把他俩弄出去吧,吕志学的外伤要尽快处理一下,在这里面实在是不好弄。” “好。”“别,别出去。”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周锐和王守业同时看向吴佳佳。洞里光线太暗,两人看不清吴佳佳的表情。 “外面有坏人盯着我们。”吴佳佳的声音里透露出不可抑制的恐惧。 两人一下子愣住了,没想到还有新的情况。 周锐定了一下:“放心吧,外面我们都仔细观察过了,没有人。再说了,我们还带了条鼻子很灵的猎犬。要是有人靠近,它会给我们示警的。” 过了一会,四人背靠大树坐在火堆旁。火堆上架着口锅,里面是周锐把压缩饼干掰碎了放在雪里面煮。 这算是最快也是最便捷的食物了。 只是十来分钟,锅里就成了糊糊状,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但是光看着就让吕志学和吴佳佳不停地咽口水。 这几天他们可是饿惨了。没有肉吃不说,连一点粮食都没有。恐惧着盯着他们的坏人,吴佳佳只能趁着天黑出去挖点树皮和草根。 没吃过苦头的两人,啃着乡下人都不愿吃的东西,根本就吞不下去,胃里更是被烧得生疼。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王守业的心里放了下来。能吃是福,说明两人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锐娃,去放几枪,通知大勇他们过来汇合。” 周锐拿起步枪,准备去找个高点的地方开枪。 吕志学见状赶忙放下手里的食物:“别去。佳佳说的是真的。真有人盯着我们,你要是开枪会把他们给引来的。” 周锐看到两人恐惧的眼神,脑子一转,看来两人说的是真的了。 “好,那我不开枪。王叔,那我写张字条,让花斑带着去找人,您看行吗?” “那行。花斑找失踪几天的人难找,但要找刚分开几个小时的人还是挺容易的。” 花斑走后,周锐两人这才坐下来,慢慢着听着吕志学两人的诉说。这让他们能得到更新的情报,有利于寻找剩下的人。 “那天,胡东木带着我们走到分叉口,就听到东北虎的叫声。那声音太大了,震得我身子都嘛了,腿抖得受不了。” “然后佳佳和何武就跑了出去,等我的腿脚恢复过来,他俩都跑得没影了。” 这时,吴佳佳有些脸红地低下头。 “我、我是吓着了。就、就脑子嗡嗡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往前跑。” “可是跑着跑着,我摔了一跤,把我手都蹭秃噜皮了。” 说着还把手腕亮了一下,只是被木材灰烬糊住的手,黑乎乎的,实在看不出什么。 “然后我爬起来一看,发现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都不知道我跑哪去了。” “我回头去找他们,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走的哪条道,只好瞎走。” 等到吴佳佳说完,吕志学这才接着描述。 “我跟我弟两人带着秦蕊去追人,可是这山谷里岔路多,我们就分开了。” “我一个人找了大半天才找到佳佳。可是我们迷路了,没有向导带着,我们根本找不着回去的路。” “那天,我和佳佳往山顶上爬,想着站得高点,总能发现点什么。可是……” 吕志学停顿下来,脸上露出恐惧,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脑海里盘旋。 “一颗子弹擦着我的脸飞了过去,紧接着是枪声响起。” 吕志学抚摸着脸颊上那一道粗糙的疤痕,也许以后也会永远跟着他。 “我和佳佳吓得赶紧爬在地上。接着第二颗子弹又打在我眼前的地上,离我就差了那么远。冰屑打在我脸上,生疼。” “我翻身滚了一下,结果就从那摔下去了。” 王守业点了点头,他开始还以为吕志学是踩空了摔下去的,没想到是被逼着摔落。 “我看到志学哥摔下去了,吓得动都不敢动,等了好一会没声音了,才下去找他。” “下去后,就看到志学哥头破了,左腿也摔断了。我就扶着他往外走,可是走到一半,我们又受到了枪击。” “后面,我们就不敢站起来了,只能爬着走。” “你们就没想过反击?”周锐抬眼看去,他记得几个男生都带了枪的。 吕志学冲吴佳佳示意了一下。吴佳佳重新走进树洞,不一会就拿出一把五六式步枪。 “这枪跟着我摔下来的时候摔坏了,开不了。” 周锐从吴佳佳手里接过步枪一看,枪机坏了,枪管也有些变形。 “麻烦了。要是还有不知名的敌人在暗地里盯着,这人就更不好找了。” 第269章 逃犯、特务还是鬼子? 汪汪汪……一阵犬吠传来,由远而近。 顾大勇转身回过头去,看向谷口。 这是一个封闭的山谷,里面面积还不小,胡东木带着三人,在这里面找了一个多小时才搜索完毕。 “王炮的花斑,怎么到这里来了?难道锐娃他们也找到这里来了。” 顾大勇听到儿子的问题,摇着头并没有回答。既然王守业的猎犬到了这里,一切的猜测都没有意义,见到人自然就知道了。 花斑跑得很快,一下就跑到几人面前,嘴巴吐着舌头,哈着气。 “这是?” 顾大勇蹲下身子,按住花斑的狗头。花斑脑袋晃得厉害,脖子上系着白色的纸条非常显眼。 顾大勇打开纸条,里面就很简单的几个字。 找到两人,情况有变,速回。 顾大勇眉心紧皱,情况有变,情况有变?不是好事啊! 顾家成和胡东木都紧紧地盯着顾大勇,好像是能从他脸上看出答案。 “走,我们回去找他们,他们找着人了。” 顾大勇没有把纸条上的内容都说出来。两人听了,脸上显出欣喜的神色。 “我就说锐娃很厉害的。” 顾家成扬着头,一副我的兄弟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胡东木也是跟着点头,认为自己没选错队伍,太平镇那帮人就是不行。虽说他也是太平镇的。 很快,三人一狗就消失在山谷里,只留下一地的脚印。 汪汪汪……随着一阵犬吠,三条狗子向着树洞外的火堆跑来。跑到周锐跟前,一下子就停住了,不过还是对着吕志学和顾佳佳不停地叫着。 顾佳佳看着前面的三条大狗,不由得往周锐身后躲了躲。 “别怕,这是猎犬,是其他猎人带来的,也是帮忙找你们的。” “快,快点,狗子们肯定找着人了。我就说红旗镇那帮人不行吧,劲嘚瑟,这山上的事还得看我们。” “那是,那什么王炮。还什么云水县最有名的炮手,眼高于顶,我看就也就那样。” “看来我们要拿下头功了……” 小路上弯弯绕绕,人影还没见着,声音已经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周锐和王守业两人对视了一眼,眼角带笑,眼里有些莫名的意味。 声音戛然而止,谢勇江、罗浩、王小龙脸色坚硬的出现在周锐他们眼前。 嘚瑟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显得很是怪异。里面有尴尬,有羞愤,更多的是嫉妒。 刚才自己还在背后蛐蛐别人,结果人就出现在眼前。他们走过来没多远,也就是拐个弯的事。 刚刚说的话,这些人肯定听到了。而且这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你们仨堵在这干啥,还不赶紧走?” 身后传来呵斥声,三人赶快往旁边闪开,谢志华、谢志杰走了出来。 两兄弟突然地停住了脚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这才明白三个徒弟为什么挡着路不走了。 刚才他俩虽然没说话,但也认同三个徒弟所说。凭什么王守业的名气要比他们高,不就是年轻的时候走运打着了一头东北虎吗? 要是他们能遇到,枪口之下,拿下一头山君还不是易如反掌。 谢志华脸上不多的肉抽搐了一下:“王炮,没想到你们运气真不错,这就找着人了。” 就这还嘴硬,说什么运气。感情他们自己找着就是能力,到了我这就是运气。 王守业似笑非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同样一句话,跟昨天说出来的分量又不一样。昨天是表明态度,今天则是打脸,而且是狠狠地抽在太平镇这帮猎户的脸上。 谢志华有些下不来台,正想着要怎样摆脱眼前的困境,身后又传来了动静。 只见花斑领着三人,正在小跑着往这边赶。 见到人后,顾大勇步子慢了下来。他没想到,太平镇这帮猎人先他一步到了。王守业这是也通知了他们。 王守业站了起来,对着走来的顾大勇颔首示意。刚才谢志华来的时候他可是没起身的,说白了,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帮子眼高手低的人。 顾大勇看着这小小的一块地方弥漫着怪异的气氛,,不过他没有理会,而是直接打破平静。 “王兄弟,你信里说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事?” 谢志华和谢志杰听到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这里面是有他们不知道的事吗? “既然都来了,就一起说说吧。免得你们不知道,吃了暗亏。” 王守业不是小气的人。 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既然刚才爽过了,他也不介意把得来的消息告诉太平镇这些人。 气氛转变,一下子凝重下来。 顾大勇率先走到火堆旁,坐到了王守业对面。 其他人虽然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坐了下来。 “这两位一位是吕志学小哥,那位是吴佳佳姑娘,正是我们要找的人。” 王守业分别为两人介绍了一下。 “不过虽然找到了他俩,但对于寻找其他三个人并没有帮助,他俩也不知道其他人去了哪。不过……” “不过我们得了一个其他的消息。你们看看吕小哥,他头上受了伤,腿也摔断了。” “但是他不是自己踩空摔断的,而是被人用枪袭击,逼落的山崖。” “怎么,你们是得罪了什么人?”谢志杰下意识问道。 实在是黑省人大多性格直爽、刚烈,稍有口角就容易引起冲突,所以才有如此疑问。 吕志学虚弱地摇摇头:“不是的,我们上山后根本就没遇见过人。” “而且袭击我们的人根本没露过面,子弹是从山顶上飞来的。我和佳佳都不清楚为什么被人袭击。” 顾大勇看了看王守业和周锐一眼,看来两人早已有所猜测,把他叫来只是为了让他知道这件事,免得被人埋伏了。 “如果不是有恩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干了坏事躲在这山里,而吕小哥和吴姑娘行走的路线会暴露他们得踪迹。” “不会吧,就为了这个就要杀人?”顾家成惊呼。 他往日里都跟着父亲,就在蛟龙峡后面的大山打猎,最远也就去过镇里,没有见识过复杂的人心。 “肯定是犯了大事,抓着了就要枪毙的人,要不然也不敢随便痛下杀手。你看上回被我们抓的那帮人就知道了,你爹只是开口问了一句,就被人开了黑枪。” 周锐也没法多说,有些东西要经历了才能理解。 “我跟锐娃分析过了。”王守业环顾一圈,对着所有人说道。 “有三种人会干这事。犯过事被通缉的逃犯、北边派来的特务,还有就是小日子战败后留下来的……鬼,子。” 第270章 夜色侦查 “鬼子?现在还有那种东西呢?”王小龙大声的嚷嚷起来。 “嚷嚷什么?一副没见识的样子,你才知道多少。”谢志杰踹了王小龙一脚。 “师傅?”王小龙向后看了一眼,有些不解。 “行了,别丢人了。当年小日子被打败,不知道有多少鬼子不甘,藏进了这十万大山里。” “而且这山里还有鬼子当年修建的军事基地,到现在都没被找出来,有几个残留的孽畜并不奇怪。” 谢志杰他们跟王守业不对付,但跟鬼子这种天然的敌人来说,不算什么,联合起来自是应有之意。 “这么说,我们找人的时候很有可能被人在背后放冷枪?这下可麻烦了。” 谢志华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在这大山里找人本来就困难,如果还要防备暗地里的敌人,可要多上不少事。 “是啊,我们就是为这事为难。一是吕志学小兄弟的腿摔断了,需要得到及时的救治,要不然恐怕会留下暗伤。” “可是要送他下山就需要人手,人少了还不行,要不会被敌人各个击破。毕竟我们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少。” 王守业说着他们目前所要面对的困境,当然,对着正主,他也不好说时间长了会留下残疾。 “第二个是现在都到了他们失踪的第四天了,瞧瞧吕兄弟和吴姑娘的状态就能知道,其他三个人同样不好过。” “可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安全,又不能像今天这样太过分散。这样一来,我们搜寻的工作会变得非常困难,时间会被拉长。” 火堆四周瞬间沉寂下来,大家一下子陷入了两难之境。 这时,顾大用眼神扫过一圈,停在周锐脸上。 “周锐,你晚上跟我走一趟,去吕小哥遇袭的那座山头去搜搜,看能不能找到些啥线索。” 王守业闻言有些意外。 他知道顾大勇当过兵,知道他是想去侦查一番,只是没想到他会找自己的徒弟同去。 “锐娃他……”王守业有些担心,他知道周锐身手好,但毕竟还是个未成年的娃娃,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我知道周锐,现在这里只有他能配合好我。” 王守业愣住了,顾大勇给的评价太高了。 “行,那我们这就生火造饭,早点吃完,你俩好早点去探探。多知道点敌人的信息,对我们接下来的搜救会好很多。” 当然,生火造饭不是真的做饭,只是把带来的干粮和罐头拿出来热一热。 这个时候不适合去打猎,枪声会引起敌人的警觉。 吕志学和吴佳佳的状态渐渐好了起来。最初虚弱的身体大部分都是因为冻饿而起,吃了顿热食后就好了很多。 虽然刚吃完没多久,但还是跟着周锐他们吃了些水果罐头,糖分让他们更加的精神。 “饼干别吃太多,在胃里会膨胀的。” 王守业对着谢志华等人劝道。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状况,他宁愿看着那些人出丑。 可现在人手稀缺,这些人要真的吃压缩饼干吃撑了可就糟了。 “哦?” 谢志华看着手中的压缩饼干有些疑惑,但看到周锐这些人都是如此,知道王守业应该没骗他。 “多谢了。” 谢志华难得地道了一声谢。 “你们都少吃点,吃完了早点休息。” 谢志华对着三个侄子和师侄说道。这三人昨天就累着了,今天又起得早,体能有些糟。 日落月升,顾大勇和周锐仔细检查了步枪,甚至把枪械拆成了零件,重新校正了一下。 然后在众人眼中,带着一捆绳子,一把侵刀就悄无声息的没入了黑暗中。 吕志学和吴佳佳身下垫着厚厚的皮垫,身上盖着大棉袄,胃里温热,身边还有一群持枪大汉守护着他们。 感觉跟前几天真是天壤之别,一股安全感萦绕心头,随即深深沉睡过去。 黑乎乎的山腰,周锐带着顾大勇来到了吕志学滚落的地方。因为没有风雪,地上的痕迹清晰可见。 “就是这里了,吕志学身高和我差不多,脸上的疤痕从上到下。” 周锐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手指顺着脑子里吕志学疤痕的方向,逆向直至前上方。 “就是那里了。” 一个被白雪覆盖的山头出现在月光下。 “那地方悬崖峭壁,难以攀爬,真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周锐摇头:“不,只是看起来如此。” “吕志学两人走到这里,然后被人枪击,说明这条路非常好走,可以轻易走到敌人的藏身之所。” 顾大勇点头:“按逻辑来说确实是这样,要不这些人根本没必要开枪。走,那我们就按着吕志学本来要走的路线前进。” 过后,两人都没在说话,一切都以手势交流。 果然,这条路虽然隐蔽,但只要一直顺着能走的地方,两人很轻易的就可以向山头走去。 周锐和顾大勇都是身手矫健之人,沿着盘旋向上的小路,几乎没发出丁点的声音。 来到山顶,四周只有石头和几丛低矮灌木枯枝,没有可以遮掩的地方。 顾大勇摆手示意,让周锐跟着他趴在地上。 周锐通过感知早就查探过,这里已经没人,只是不能直接跟顾大勇说,只好跟着趴下。 顾大勇在地上趴了三分钟,山头一个天然山洞里没有丝毫动静。 顾大勇让周锐在这等着,他自己匍匐着慢慢的爬到洞口,探头往里面看。 “周锐,过来吧,里面没人了。”顾大勇站起来,拍了拍胸前的雪。 两人走进山洞,里面不太宽敞,有生活过得痕迹,但不多。看来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的据点。 两道手电光柱在洞内四处扫过。 “杯子、碗筷,还有躺的地方都是双份,看来这个点平时都是两个人。” “这样说来,如果是个团伙的话,那至少就是两个人以上了。” “对,这里只是作为一个观测前站,或者是进出山路线上的一个休息点。” 山洞里没什么东西,两人只能通过一些简单的东西,推断出有限的信息。 周锐走到一处悬崖边,这里能看到吕志学滑落的地方。 周锐举起手指比划了一下:“距离将近四百米,子弹擦着吕志学的脸,枪法很准。” 顾大勇点头:“枪法准,要是人还多的话,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大麻烦。” 第271章 线索,鹰崖 第二天早上,周锐继续给两人吃了点消炎药,并用手试了试吴佳佳的额头。 看来这军用的药物真是不错,效果没得说,一晚上就彻底退烧了。 “王炮,顾炮。昨晚查到了一些什么,今天是个什么章程?” 谢志杰主动走上前来询问,看起来对王守业和顾大勇的实力有了一定的认可。 “昨天找着个山洞,只是个临时据点,里面留下的东西很少,但能看得出来有两个人。” “昨晚我们稍微商量了一下,准备让顾老哥带着周锐顶前面去。” “一个是去搜搜,看能不能找到这帮人。另外一个是隔开这帮人和我们的距离,让我们能安全搜救。” “也行,那就辛苦顾炮了。” 谢志杰的态度有所软化,毕竟红旗镇这帮人把最危险的活都给干了,自己也不能给人脸色。 之后,周锐和顾大勇没再管其他人,而是匆匆吃完早餐就走了。 “这两个人的负重不小。”顾大勇用带着手套的手摸了摸几个很深的脚印。 “看来是下山采买物资的。” “这样说来,他们可不止两个人。” “而且没有往回走的脚印,至少说明这些人回去之后,没有人再次下山。” “这算是个好消息,至少说明你师傅他们不会遇见突然回山的敌人。” “那我们就更向前一些,最好能把人都堵在窝里,不让他们出来祸害人。” 两个人很快统一了意见,如果有可能,他们希望把敌人扼杀在摇篮里。 顾大勇很满意,跟聪明人合作就是轻松。 离太阳落山还有一个多小,周锐和顾大勇离开了身后的群山。 前面地势陡变,出现了一片山中雪原,雪原的尽头是连绵不绝的大山大岭。 “终于走出来了,刚才那些地方实在是太绕了。走。” 顾大勇正准备往前走去。路上的脚印实在是清晰,如指路明灯。 “大勇叔,慢着。”周锐拉住了顾大勇的手肘,神情有些凝重。 虽然他在感知范围内没有发现什么,但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 顾大勇看着眼前这片雪原,离对面的山脉还有五六里,地面平坦、一览无余,什么都没有。 “夜里才能走了。这里连棵树都没有,要是对面山上有人举个望远镜,我们可就直接暴露了。” “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看来读过初中就是不一样。” “您这话说的,家成哥不一样是初中生。”周锐笑笑,以为顾大勇就是随便找个事夸夸他。 “那不一样。你读书时成绩好,要不是因为你家负担重,你爷奶也不帮衬些,你早上高中了。” “我家老三就是个榆木脑袋,老子出钱让他上学他都不去了。” 顾大勇有些恼恨,觉得顾家成就是书读少了,这才这么笨。 “大勇叔,我们先回后面的山里,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去打点肉来吃。这两天光吃饼干,嘴巴都淡出鸟来了。” 周锐赶紧转移话题,他不愿当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免得影响他和顾家成的兄弟感情。 于是,顾大勇和周锐刚踏出山里的身影又重新隐匿。 另外一边,王守业一行人寻找了快一天了,竟然没发现丝毫的线索。 他们虽然人多,但因为要照顾两个伤员,其实搜寻效率并不高。毕竟要专门留下人来照顾。 “怎么回事?按理来说,吕小哥和吴姑娘找到了,其他人也不会离得太远,怎么会丝毫的线索都没有?” 谢志杰这时找到王守业。他哥因为年纪大了,被留在宿营地和他小徒弟一起,照顾两个城里年轻孩子。 这个时候,他有事只能找王守业商量。 “我也正奇怪呢,这小山小谷的地方,我们都找了个遍,按理说总能找到些他们走过得脚印。” “可是我们寻了这么久,除了野猪、狍子的脚印,竟然都看不到人的脚印。” “难道他们是飞天了?还是遁地了?” 王守业甩着脑袋,感觉怎么想都想不出原因,头都大了。 “要是我小徒弟在就好了,他脑子灵光,可惜被大勇给借走了。” 听到这话,谢志杰有些不乐意了。怎么?就你的徒弟聪明,别人的徒弟都是草包。 “我们这么多人呢,要不把他们都叫来?我们一起想想辙。” 砰…… 砰…… 两声间隔了几秒钟的枪声响起,从这处山谷小道远远的传了出去。 等了大概十五分钟,谢勇江四人才分成两拨分别从南北赶了过来。 “二叔,啥事?是找着人了吗?”谢勇江带着罗浩赶来,还没到边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开始两个人都是红旗镇找见得,要是剩下的三人都找不到,那他们可就没起到丝毫作用,到时候丢人可就丢大了。 顾家成和胡东木也走了过来,但是他们只是看向王守业,没有说话。 “是这样,我和王炮商量了一下。这都找了一天了,结果什么痕迹都没有。” “所以把你们都叫回来,一起想想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剩下的三个人一点来过这里的痕迹都没有?” 这时,大家一同看向了胡东木。这个地方他最熟悉,也许他知道些别人都不知道的原因。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这里、这里也就是比别的山矮、矮了点,密集了点,山谷里的路,多了点,没有、没有特别的地方了。” 胡东木被这么多人看着,压力很大,可他确实没辙。被这么多人盯着,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别急,没逼着你一定要想出来。” 王守业看出来了,这胡东木就是个平常的赶山人,脑子也不灵光,比他家周锐差远了。 “这一片山我们寻了两天了,剩下还没探过得地方,大概还有多大你总能清楚吧?” 从失踪三天,到进山两天,时间拖得越久,任务完成的希望就越是渺茫。 “我们这两天大概寻了一小半的样子。要把剩下的地区搜遍,至少还要,还要三天。” 王守业和谢志杰看到胡东木竖起的三根手指,对视了一眼,脸色暗沉。 “师父,你说他们会不会滑雪走的,所以才会没脚印?”罗浩想着,这些人也许就喜欢滑雪呢。 谢勇江瞅了罗浩一眼:“你看着这道上弯弯绕绕的,像是能滑雪的样子吗?” “要我说就是他们为了躲避敌人,倒退着走,用树枝把地上的脚印给清理了。” “不会,不合理。”王守业打断了对方。 “他们不一定知道有敌人。” “怎么会,敌人不是开枪了吗?”谢勇江不服气王守业否定他想到得答案。 “如果吕志军他们听到枪声,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什么?” 顾家成这时正摸着下巴,学着周锐想事情的样子,听到王守业的问题,立马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以为这枪是同伴开的,会循着枪声去汇合。” 王守业眼前一亮,这顾大勇的儿子有点玩意啊。 “那你有什么想法?” 趁热打铁,王守业又追问了一句。 顾家成还在摆着姿势,摸着下巴,看着地面。 “不去管为什么没脚印。我们就当我们自己把人弄丢了,我们应该怎么汇合?他们来的最初目的是……” “鹰崖,他们要去抓矛隼。” 第272章 找到目标,行动 大家看着脱口而出胡东木。 “哦,鹰崖是我自己取的,就是那个有着矛隼窝子的山崖。” “对的。”顾家成双手一拍,抬起头来。 “如果是我找不着同伴,又不熟悉路怎么办。去那个最开始准备去的地方,希望同伴也能往那里走。这样就能汇合了。” 说完,顾家成回头看向胡东木:“来的路上,你应该经常提起鹰崖的位置吧。” “是的,他们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我一直跟他们说,在这片大山的东北角位置。” 王守业满意的拍了拍顾家成的肩膀,有自己徒弟一半的聪明。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顾家成心里正在想着,原来周锐想问题的姿势这么有用。 只是摸着下巴,看着地面,脑子竟然会这么通透。 “谢老哥,你怎么看?” 谢志杰瞪了谢勇江和罗浩一眼,这下子连徒弟都给比下去了,真他妈笨蛋一个。 “就这么办吧,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天我们一起,直接去鹰崖看看。” 夜色暗沉,山谷内架着一只獾子,地上还放着几只。 周锐一把细盐夹杂着香粉撒了上去,味道就更浓了。 “还得是你啊小锐。这几天我们为了赶时间,净吃干粮了。我们现在也算是忙里偷闲,享受享受。” 周锐把獾子拿下来,用侵刀直接一刀两半,先递了半边给顾大勇。 “来,大勇叔,尝尝。要不是不敢用二踢脚,怕敌人听见动静,我们早吃上了,哪用得着在那用烟慢慢熏。” 顾大勇撕下一块,满口肉香。 “小锐,你说我们今晚能把那些人一网打尽吗?” “要是都在窝里,我觉得没问题。就算有少量的漏网之鱼,至少也能把他们打残了。看来我们又要立功了。” “要不是这些人打搅了我们救人,我还真没想来。毕竟秦局长和老连长的交代的救人更为重要。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顾大勇担忧的往来时的路上看了看。 “想多了没用,我们只有快点把这里解决了,然后才可以早点回去帮忙。” 两个人吃得都快,不喝酒,光吃肉,几乎十来分钟就解决了。每个人吃了四五斤肉,都是大肚汉。 周锐拿起水壶灌了一大口水,实在是有些腻了。然后又抓了把雪,在手上搓了搓,把手上的油腻全部洗去。 顾大勇晃了晃膀子,声音简短,带着点血腥味:“走。” 两人吃饱喝足,浑身充满了泄之不去的精力,犹如出闸猛虎。 夜色下,周锐两人身披白色披风,与周遭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猫腰奔跑在明暗交杂的阴影中,就连眼神最锐利的鹰都不可能发现。 两人跑一阵停一下,奔走的路线尽量走在灌木和雪堆的阴影之下,一切都按照侦察兵的战术动作来。 虽然不知道敌人的战术素养如何,但仅凭他们看到的枪法,就知道敌人不简单。 两人身形轻盈迅捷,犹如两只猎豹,行动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花费了将近一个小时,周锐他们才来到了大山之前,面前大树密布,不再像之前的雪原,什么都没有。 两人顾不上休息,趴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前面,努力着搜索着前方一切不一样的地方。 这时,周锐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望远镜来,不停地扫视着。 “哟,好东西啊,小锐,哪弄来的?”顾大勇压低声音。 他有些眼馋,他们在北边打列强的时候,这是连长都没有的好东西。 可周锐是晚辈,他也不好强抢小孩子的东西。 “嘿嘿,就托关系找人买来的。” 周锐撒了个谎,他总不好说,是在林国强眼皮子底下匿下的战利品。 两人眼神一寸寸的挪,不放过一片地方。时间悄然过去,两人耐着性子,一动不动。 “找到了。”顾大勇递回望远镜,给周锐指了个方向。 周锐透过镜片,看见一棵大树上,有个简单的哨点,在树上用做了些伪装。 周锐小心的把望远镜收好,这个宝贝可要保护好,要弄坏了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在碰到。 接着,两人像两条蛇一样,从两边向那棵大树游了过去。 两人背靠大树,顾大勇对着周锐做了个手势,对着上面指了指。 周锐点头,卸下背包,身手灵活的爬了上去,不到片刻却又顺着树干滑了下来。 “没人。而且看样子,最近都没有人在上面待过。” “看来敌人早已失去了警觉。那就继续向前搜索,不过还是要小心点。” 两人只是低声交流了一句,又继续向前。不过到了这一步,两人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步枪抓在手上,保险也已经打开。 其实经过大树后不远,周锐的感知里就已经有了发现,有两个生命物体,就在山脚下。 通过感知到的生命强弱,周锐觉得应该就是敌人。 周锐说不出口,只好搜索的时候走在了顾大勇的前面,故意引导着他往目标所在走去。 周锐停步,对着后面的顾大勇摆手,然后两根手指指着前方。 山脚下,一个三角形的屋顶出现,屋顶只高出地面一米多点,上面被厚厚的冰雪覆盖,要是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怎么样,直接干吗?”周锐抬了抬手里的枪。 “不行,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在这里。如果能行,最好不要开枪。” 周锐听后立马明白,这里只有两个人,看来敌人还有其他据点。 他点点头,把枪收好,两个人缓慢的靠近地窨子。 他们把背包卸下,免得影响了待会的行动。 接着从地面往下走,来到门边。 里面两个人的鼾声此起彼伏,像打雷一样。周锐透过门缝看去,里面一东一西的躺着两个人。 周锐用手按了按木门,木门摇晃了一下,没动,里面被门栓栓着呢。 周锐回过头,让开位置,让顾大勇也观察一下。 然后两个人通过手势,划分了目标,周锐选择了离门边更远的那个人。 接着,顾大勇后退了几步,给周锐撞门留下空间。 周锐活动了一下全身关节,身体里发出啪啪的骨节声,只是在风声的掩护下,几不可闻。 周锐对着顾大勇看了一下,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 紧接着,周锐身形暴起,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往木门撞去。 砰……木门木屑飞溅,整个向内倒去。 “我操。” “谁?” 第273章 审讯,终现小鬼子 两声大喊在狭小的空间响起,却一点都没影响到突然闯入的两个身影。 只见两个人像熊瞎子一样,对着自己的目标就扑了过去。 西边的人比较瘦小,但清醒的很快。见到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伸手就要往旁边摸去。 那是他习惯放武器的地方。 只是眼前一黑,一个冷硬的靴底从天而降,后跟重重砸在脑门上。 眼前星光璀璨,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等他接着做其他动作,耳后根上又挨了一下,眼帘垂下,重新昏睡过去。 周锐收回手掌,没管躺下的人。这一手刀不至于打死人,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他转身,正要去帮忙,就见顾大勇合身扑上前。 一个虎扑将坐起来的大汉重新扑倒。他一手按住了大汉左手,一手掐着大汉的脖子,就像一只黑熊压着另一只。 大汉脸上憋得通红,青筋冒起,身体不住挣扎,右手还不停地往顾大勇脸上抓,差点捅咕到顾大勇眼睛上。 顾大勇见这人这么精神,还留有余力,心下发狠,高高扬起脖子,再猛地砸下去。 砰。 砰,砰。 连续三下,那大汉终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鼻孔里还流出了鲜血。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顾大勇回首看去,只见周锐那边早已经解决。 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躺在角落,周锐站在那人身前,正对着自己竖着大拇指。 顾大勇微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右手一捞,帽子拿到了手上。 没办法,刚才用的劲太大,帽子都给甩掉了。 十来分钟后,两个双手被向后绑着的人被撂成一堆,另一边是被周锐两个人搜出来的东西。 顾大勇看了下地上的东西。大多是些金银首饰,手表,两只三八大盖,一支手枪,还有少量的钱、票。 顾大勇内心毫无波澜。当年战场上缴获可比这多多了,枪支弹药堆成山,手表都是用麻袋装的。 “都在这了?” 周锐在额头上抹了一把:“能找着的都在这了,要是还有多得,那我也不知道藏哪了。” “行吧,反正是有枣没枣打两杆。把他俩给弄醒。” 周锐听话,找了个暖水瓶,也不管里面温度有多高,直接往两人头上浇去。要真是热开水,那算这两人活该。 哗啦…… “哎呦,我操。” 啪…… 魁梧大汉话音刚落,一个巴掌就扇了过来,差点连牙齿都给打掉。 大汉回过头,就看见一高一矮两个人站在跟前,大的四十多了。小的猜不出来,看着像十来岁,仔细一看又感觉有二十好几了。 主要是周锐看着脸嫩,但冷峻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很是成熟。 大汉晃了一下,想起来,却发现自己双手被栓在后背,跟另外一个人的手被紧紧地绑在一起。 “你们是谁?我告诉你们,赶紧把我们给松开,要是我大哥来了,你们就完了。” “对,我狼哥说的对,你俩把我们解开,赶紧给我俩赔罪,我……” 啪……啪。 周锐一正一反扇在两人脸上。 啪…… 周锐又补了一掌,主要是小个子脸上不对称,他看着不太舒服。 大汉仰着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两人,心里有些发寒。 这两人没有故作凶狠,也没有言语威胁,但突然的出手就能让他知道,自己可能面对杀神了。 身后的同伴,他虽然看不到表情,但通过手上的触感,他也能知道,他的同伴在发抖。 “大、大爷,两位大爷。有什么要问的,你们就说。” 大汉态度瞬间软化,虽然说话的声音还是粗声粗气,但身体从炸刺的虎变成了可爱的猫。 周锐非常会制造压力,只见他动也不动,语气很是平静的吐出几个字。 “我问,你答。” “大爷,您说,您说,我听着呢。” 大汉不停地点着头,仿佛不如此不足以表达自己的臣服。 “前几天,有两个人在山谷被人袭击了,是谁开的枪?” 周锐没有问他们是什么人,有几个,而是直接从前几天的枪击事件开始问起。 “额……什么人,在哪里?我们没见过有别的人啊。” 大汉陡然卡住,眼珠子乱转,之后才开口否认。 啪…… 大汉又挨了一巴掌,脸颊顿时变得一高一低,两边又有点不对称了。 “问什么答什么,没问的别说。” “前几天,有两个人在山谷被人袭击了,是谁开的枪?” 同样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像是机器,一点高低变化都没有。 大汉垂下头,尽量不和周锐对视。 “是,是我开的。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们。” 啪,两只三八大盖扔在眼前。 “哪支枪是你的?” “那,那边那支,有狼头的那个。” 周锐从地上抽起一支步枪,把子弹卸下。然后往枪膛内看了看,又举起步枪,对着准心瞄了一把。 砰。枪托重重砸在大汉脑袋上,大汉倒下,连着的绳子带着小个子也一起倾斜。 一股尿骚味传来,小个子坐着的地上全都湿透了。 “你下手太重,可别把人给打死了。” 顾大勇开口,语气里带着些埋怨。 “死了算球,这不还有一个吗。说谎的人不配活着。” 周锐话语里没有波动,显然人命在他这里不值钱,这也是他故意说给小个子听得。 咔咔咔……小个子身体抖成了筛子,牙齿上下不停地碰撞。 “别,别,大爷,我说,我说实话。别杀我。” 声音都吓得变形了,要不是顾大勇和周锐耳朵灵,可能都听不清小个子在说什么。 “前几天,有两个人在山谷被人袭击了,是谁开的枪?” 同样的话,重复了三遍,但听在小个子耳中却是像催命符。 “是田中,田中君。” 周锐两人神经一紧,这名字可有点意思,看来是找到正主了。 小个子叫着的名字,还带着一丝敬意,但周锐并没有去纠正。 现在不是纠结小个子态度的时候,应该趁热打铁,多问点东西。 “那我们在山顶的洞里,怎么只发现两个人的杯子?雪原上也只有两个人的脚印?” “他,田中他自己带的杯子,不跟我们共用。走路的时候,他都是踩着我的脚印走路的,一直如此。” 小个子说话越说越顺,生怕说慢了,被周锐给干掉。 顾大勇和周锐对视了一眼,这下子可是碰上精锐小鬼子了。 第274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小鬼子有几个人,多大了?” “两个,就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快六十岁了,就是那个田中。还有一个年轻些,只有四十出头,叫松木学野。” “只有两个?” 周锐声音一直没有变化,给小个子带来的压力却越来越大。 “原来有三个人,前两年,那个年纪最老的受伤后没药治病死了。” 周锐摸着下巴仔细分析。 三个人,死了一个,还剩两个。 那个年纪大的明显是以前小鬼子的精锐,小的估计是最后那批娃娃兵,也许送过来的时候都还未成年。 “说说你俩的事。” “什么,什么事?”小个子战战兢兢。 周锐轻轻踢了小个子一脚,但就是这轻轻的触碰,让小个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叫什么名?哪来的?跟小鬼子什么关系?都说说。” “他绰号叫黑狼,我都是叫他狼哥,名字我不知道,他从来都不让提。” “哦,你们一伙的,你竟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还是顾大勇首次在周锐的审讯中插话。 也许是顾大勇的声音还算正常人,这一下子打破了小个子心头的压力,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我和狼哥不是一开始就认识的。刚开始我们属于两帮人,都是在这大山里遇见的。” “我们和狼哥他们开始还发生过争执,干过一场,死了几个,谁也奈何不了谁。” “之后,我大哥带着我们,和狼哥他们都留在这里,井水不犯河水。” “全都死光了,怎么就剩你们两个?” 冷漠的声音再次传来,小个子突然心里打了个咯噔。 “不是,不是,我们还剩五个人,狼哥他们四个。。” 说完小个子抬头怯生生地看了周锐一眼。 这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如今就像猫爪下的老鼠,生死都握在周锐的指掌之间。 周锐没接话,只是下巴往上微抬,示意他继续。 “在这山里没待多久,田中找到我们,要跟我们做交易。他们需要我们给他们采买物资,然后给我们一些皮毛、金银,甚至武器作为报酬。” “刚开始还好,这份活很轻松,也就是来回走几天,报酬也很不错。” “可是,可是,过了半年之后,老大有些不满意了……” “呵呵……,你家老大贪心了?”顾大勇眼角带着笑意,戏谑的调笑。 没想到着明显带着贬低的语气,却得到了小个子的共鸣,他实在是不想笼罩在周锐的低气压之下。 “对对对,我家老大就是贪心。他不愿意赚点跑腿费,就想着把田中杀了,把他们的钱和东西都给占了。” “老大找了黑狼,要跟他们合作,一起把田中干了,三七分成。” “你们怎么会找上黑狼?你们有五个人,对方只有田中一个人露面,干嘛要分一杯羹给外人?” “老大通过采买的食物发现田中不是一个人,再说,再说他想让黑狼他们顶在前面。当个,当个……” “炮灰?”顾大勇冷笑了一声。 “对,对,就是炮灰。”小个子赶紧点头附和。 “你家老大还真是个人才,合作还没开始就先算计上了。” 小个子低着头地不敢接话。 “接着说,后面怎么样了?” “我们一起去找田中的老巢。虽然我们从来没去过,但根据过往交易的地点,顺着痕迹还是找了过去。” “没想到田中从来都没信任过我们,在他们得老巢外面,早就有了埋伏。” “那个老的带着松木学野两个,在山上架起了两挺机枪朝我们扫射,我们的人割麦子似的倒下。” 小个子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似乎多年的前的发生的一幕又在脑海中浮现。 “特别是田中君,这就是个魔鬼,他等我们倒地后,用枪顶着我们受了伤的兄弟,一枪一个,脑子像西瓜一样,在我眼前炸开……” 之后,小个子再也说不出话来,仿佛溺水被救后,大声喘着粗气。 周锐看着小个子的变化,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述说时对田中这个小鬼子这么尊重,一口一个田中君。 这是被吓着了,心里有了阴影,连在跟旁人说起这个人的时候,都不敢丝毫反抗。 啪! 周锐不经意间又给了小个子一巴掌。 可不能让他沉溺在恐惧的氛围里,要不然后面可就什么东西都问不出来了。 脸上的痛感让小个子一下子抽离出来,眼前可还站着一尊杀神,背后绑着的黑狼还不知是生是死。 “继续。” “继续。继续什么?” “是不是就那会就死得剩你们两个?田中的老巢在哪?” “是,那会我们两伙势力九个人,就只剩我和黑狼还活着。黑狼求饶,说是愿意带着我,继续跟田中做交易,我俩这才活了下来。” 周锐点头,这才符合情理。 田中需要人继续帮他们采买生活物资,黑狼和小个子经历屠杀后也不敢再反抗,是最好的交易对象。 “你叫什么名字?你和黑狼就没想着带着钱走出大山?”顾大勇温和的问道,纯属好奇和八卦。 “我叫蔫狗,黑狼不准我走。再说,再说我在外面犯了些事……” “犯事。犯了什么事,能让你不顾危险一直留在这危险的大山?” 蔫狗低头不语,关乎到了他自己的事,他似乎不愿多说。 顾大勇看了周锐一眼,但周锐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接着问道。 “田中他们的老巢在哪,这总能说吧?” “我们没去过田中的老巢。但他们埋伏我们的大山有两个山头,像是驼峰,我和黑狼把它叫做骆驼山。” “有多远?” “离这还有十来里。以前我们不住这,还要往里面一些。但是出了那事后,田中就不允许我们住得离他们太近。” 过了好久,周锐和顾大勇走出地窨子。 周锐递了根烟给顾大勇,两缕烟雾升起,烟头的火光明暗不定。 “大勇叔,下次可别让我扮冷脸了,我的脸都僵住了。” 周锐一只手搓着脸皮,跟周大勇诉苦。审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周锐一直面无表情,确实有些累。 “这不是挺好的吗?问出来这么多情报。” “大勇叔,接下来怎么办?” “你还撑得住吗?” “还成。”周锐点头。 “那我们接着摸过去,今晚全给弄了。” 顾大勇把烟头扔地下,一脚碾灭。 第275章 预警装置,周锐被袭 月上中天,月光比之前更清冷了些。 两道身影行走在大山里,比之前更谨慎,不过这里比雪原的环境要好得多,有很多大树和石头可以遮蔽身形。 走了有七八里,顾大勇有些喘息,周锐提议休息一下。 “老了,要是年轻那会,我们奔袭一天一夜都不带歇的。” 顾大勇卸下背包,背靠着一块巨石,嘴里说着老了,心里却很是不服老。 “哪有,您现在都还老当益壮。我们今晚跑了这么远,中途又抓了两个敌人,休息一下也没什么。” 周锐说的很真诚,他很佩服老一辈吃苦耐劳的精神,仿佛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们。 “哈哈,就收拾了两个盲流子,算不了什么。”顾大勇爽朗大笑。 “对了小锐,你卸了那两人的手脚关节,不会有事吧。要是我们回去晚了,可别死在那。” “没事。就半天而已,不会死。要是我俩出了什么事,那他们也没必要活着了,就当给我们陪葬。” 周锐满脸的不在乎,就两个罪犯的命,根本就不被放在心上。 “那行,有这两个人在手,不管你师父那边怎么样,我跟老连长都有个交代。” 周锐回头,没想到顾大勇是这般想法,这可是连他都没想过的。 “不过啊,小锐,有件事你说错了。我俩可不会出事,就两个小鬼子而已,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呵呵,大勇叔豪气,那我们就好好跟两个小鬼子做过一场。”周锐从怀里掏出水壶,豪饮了一口美酒。 顾大勇接过周锐递过来的水壶,也喝了一大口。 “好,那就让小鬼子见识见识我们爷俩的手段。” 月影西斜,周锐两人终于看了蔫狗说的骆驼山。 两个驼峰高高隆起,远处还有一个低伏的头颅,状似鹿头。 周锐站在正中,看着东西两座山,都离自己不远,立马打开了第六感,终于发现西边的山腹中的两条生命。 周锐抚摸着下巴,这就找着了,完全不怎么费劲吗。就是不知道这山洞是天然的还是人工开凿的? “锐娃,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小鬼子设下的陷阱?” 周锐循声望去,只见顾大勇站在前方,他前方的地面有些塌陷,里面有寒光射出。 周锐走上前去,蹲了下来,探手插了进去,把一个盖子掀了起来。大坑露出,里面倒插着一柄柄刺刀,刀尖之上寒光毕露。 “看来真是害人的陷阱了。这陷阱设在这大路正中,可见不是为了野兽设置的。这小鬼子的心真是歹毒。” “锐娃你还是太年轻。小鬼子嘛,自然是心思歹毒的,哪有好人?” “心思再毒也要撂在我们手里,走吧,我们这就去抓了这俩人。” 周锐说着,绕过陷阱,往西边山头走去。 “哎,小锐,为什么要往那边走?要不我们再探探?” 周锐头也不回。 “大勇叔不是说我运气好吗。我感觉小鬼子就在那边,不会有错的。” “你是运气好,但这侦查敌人可不是儿戏啊!” 两人说笑着往前走去。顾大勇也就是开开玩笑,毕竟到了这里,东西两座山头都要查探,先查哪座只是先后问题。 有了周锐的感知能力,寻到鬼子老巢一点问题没有。 两个人蹲在山洞入口外边,这里看着不像出入口,显然做了些掩饰。 但鬼子进进出出的久了,痕迹简直不要太明显。 “我们分两边走,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免得被小鬼子给逃了。” 顾大勇信心很足,他从不认为人拿不下,只怕被鬼子溜了,功亏一篑。 “好。”周锐没意见,反正在他的感知里,那两个人还老老实实的待在里面。 周锐两人把枪都拿在手里,分开后慢慢的走着。这里石头太多,如果一不小心,容易让石头滚落,造成巨大的动静。 月亮渐渐要落下树梢,再过一阵,可能就要进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就着月光,周锐轻轻地踩在石头上,等感觉踩实了,才把另外一只脚放上去。 叮铃铃…… 一阵响铃从顾大勇那边传来,然后一阵接着一阵,响彻整个空间。 坏了,还是不够小心。没想到这么多年,鬼子竟然还这么谨慎,还设下了预警设施。 周锐赶紧收住脚步,脑袋左右摇摆,寻找着合适的射击位。 顾大勇同样如此。 这里可是小鬼子熟悉的地方,既然已经惊醒对方,就不能再凑上前去。 周锐趴在地上,枪口准心对着他找着的出口,一动不动。 可是感知里,山洞里面的两道生命气息,却没有往他预想的位置走。 过了一会,两道气息分别在两个位置停了下来,周锐枪口寻了过去,却只看到两面石壁,什么都没有。 几分钟后,周锐心头一寒,连人带枪像左边一个翻滚。 火焰从石壁中喷射而出,一颗子弹在周锐刚才的位置炸开,紧接着枪声响起。 “妈的,是个射击口,这鬼子眼力太好了。” 周锐忍不住啐了一口。然后手脚并用的往后退,终于退到了石头后面。 顾大勇那边没有动静,看来小鬼子只找到了他的位置。 等了几分钟,月亮终于落下,整片大地陷入黑暗,五指张开都看不分明。 周锐心头发狠,拼了。 反正通过长时间的观察,从自己到入口位置的所有地形都记在了脑中,有无光源都没所谓了。 周锐把步枪往身上一背,从石头后面闪了出去。 果然,没有枪声传来,山洞里的两个人都没有动弹。 现在,两方都成了睁眼瞎子,就看太阳升起之前,谁能占据主动优势了。 可周锐等不了,他快速的在坡上的巨石之间穿梭,带起很多浮石向山脚下滚去。 “锐娃,别冲动。等天亮再说。” 顾大勇大喊着。可能是认为年轻人火气大,被敌人偷袭了一记,火气上头了。 周锐没有回声,继续向前奔跑。他不知道敌人有没有听声辨位的本事,可是他不敢赌。 哒哒哒…… 第276章 枪火,暴力破门 哒哒哒……哒哒哒…… 火焰从另一个射击洞冒出,追着周锐的动静,不停地扫射。 子弹打在周锐身后,冒出了无数火星子,在这漆黑的夜里,周锐的身影显得格外明显。 “我操,糟了。”顾大勇看着周锐的背影,心里暗骂。 连他都看到了周锐,他不信小鬼子看不到。 而且对方用的是拐把子,也就是九九式轻机枪,一次可以连发三十发子弹。 他赶忙探出头去,对准火焰冒出的方向。 砰,砰,砰。 随着顾大勇三发点射过去,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但对面的的枪声停了下来。 可是两秒之后,那喷射的火舌对着顾大勇的方向扫了过来。 “哎呦我操,这小鬼子反应可真够快的。” 顾大勇趴在地上,头部尽量往下压,不敢有一丝的往上抬。 几秒钟后,枪声停下,对面一个弹匣都被倾泻一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 顾大勇趁机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大山里重新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他已经看不到周锐的身影,就是不知道对方最后那一枪,有没有打中周锐。 周锐全力打开第六感,借着机枪火焰的微弱光芒,他看到自己并没有偏离路线。 他眼前一黑,机枪停止了射击后再也没有一点光芒。 身后又响了一声,可是对他没有丝毫影响,那颗子弹不知道偏到什么地方去了。 机枪换弹匣的时间有点长,十来秒后都没响起。 不过这已经和周锐没有了关系,随着最后一个滑铲,周锐已经来到山底。 这个位置,那两个射击孔都无法再看到周锐,连一丝衣角都不行。 周锐这时打开了手电,在一处天然裂缝中找到了入口。 入口斜着切入石壁,难怪他们在山上的时候不能直接看到大门。 周锐抚摸着这扇大门,是一扇宽一米二,高不到两米的铁门。周锐没脱手套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气从铁门里透出。 铁门的上部还有个正方形的小窗口,大小只能塞进去一个铝制饭盒。 周锐没有立即上前查看,而是先用第六感感应了一下两个敌人,发现两人都没有动弹,还是在刚才开枪的位置。 这是……不相信自己能突破这道铁门? 既然没了顾忌,周锐也就没有再躲躲闪闪,他使足力气,一脚踹在了铁门上。 咚的一声大响,铁门颤动了一下,只抖落了一些陈年灰尘。 周锐有些挠头,要是突破不了这道门户,自己待在这里也没有丝毫作用,只会给里面的小鬼子有足够的反应时间,来找到对付他们得办法。 周锐把背包卸下,然后把自己身上都搜摸了一遍。 步枪、手枪,好像不行。 侵刀、罐头、绳子、望远镜、手表,这些也没用。 哦,还有香烟、煤油打火机、二踢脚,这他妈是让我当炸药用吗? 周锐定了定神,随即转身向后走去,道具没用了,靠自己吧。 周锐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手脚,脖子也不断扭动。 自从重生后,身体的改造并不是一次性的,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改变。 而且自己这几月以来,各种猛兽肉食都有进补,一些锻炼也不曾间断。 他想试试,自己现在的力量能达到什么程度。 铁门的五米开外,是一块形似磨盘的大石头。他双手搭在上面,试着晃了晃,至少四百斤往上。 周锐蹲下身子,深深的吸上一口气。 啊…… 周锐嘴巴大张,额头和脖子上青筋暴起,头上冒着热气。 随着周锐的脚往雪中深深陷入,石头一厘米一厘米的往上抬,一直上升到胸前的位置。 周锐胳膊颤抖,像是有些坚持不住的样子。 极限了吗?周锐斜视了一眼几米远的那扇铁门。 啊……周锐暴起余勇,摇晃着往前走,石头也缓缓向上升起。 脚步越来越快,周锐双手用力一推,石头带着惯性猛地飞向铁门。 轰隆,铁门撕扯着飞向洞内深处,石头也翻滚着没入黑暗之中。 周锐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大洞,里面有一股暖风吹了过来,拂过脸庞。 周锐以为自己会脱力,毕竟刚才他几乎榨干了所有的潜力。 可是随着洞里吹来的微风,身体的深处溢出一股暖流,瞬间蔓延全身。 周锐握了握拳,力气好像比之前还要大些。 第六感打开,距离瞬间蔓延一千五百米之远。 不好,里面的两个人动了,正在从高处往下走,目标赫然是大门的这个方向。 周锐来不及细想,弯腰捡起了侵刀和手枪插在身后,然后拎起五六半,没再管地上的背包。 反正扔在地上也没人偷。 周锐窜入门内不过十来米远,拐了个弯,眼睛瞬间明亮,里面竟然还有电灯。 周锐来不及细究,只是顺着脑海里感知的两人方向奔去。他不能被堵在这个狭长的地方,对他太不利了。 周锐的速度明显更快一些,他来到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这地方很空旷,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摆在一边。 周锐转向一边,那里有一条被人工开凿出来的石阶,蔓延着到了洞顶的地方,距离地面大概有十来米。 周锐站直身体,双手举起步枪,稳稳地对准了那个平台的位置。 几秒之后,一道身影陡然出现,一手拿着一把手枪,顺着台阶往下跑。 跑了几步后,却突然顿住,脸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下面,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 周锐透过准心,默默的注视着那个人。 身材高大,面色苍白,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不像蔫狗形容的任何一人。 他脸上的神情,从焦急慢慢地变成了恐惧,瞳孔放大,持枪的右手刚要抬起。 砰,砰…… 那人手枪掉落,一只脚一软,整个人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在地上不断抽搐,鲜血从手腕和小腿的位置不断渗出。 周锐重新把枪口移向最上面的平台,这个人已经废了,自己应该把注意力给那剩下的一人。 不对劲,周锐的感知中,那人本来走向那个平台的,竟然在距离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周锐猛地转头,然后发现那人停住的地方有一个小孔,一根枪管伸了出来。 第277章 短兵相接,灭 周锐根本不给对方机会,一个弹射,往小孔的下方跑去。 砰,这一枪已经有些晚了,子弹在周锐身后的地面上打出一个小孔。 周锐站在小孔正下方,扭头看了一下,然后看见那一整条石阶全都收入眼底。 这回周锐没有犹豫,砰,砰两声,洞里的两个灯泡一下子就没了。 周锐把步枪靠在墙边,大步一迈,往上一跳,双手竟然攀住了台阶中段,三米多高的地方。 砰……枪声回荡,一颗子弹打在台阶正下方。 竟然是敌人听到脚步声后,盲狙在第一个台阶上。 火星炸起,点亮一两米见方的空间,可是那里并没有人。 周锐双手用力,攀了上去,然后双腿用力,一个步子迈了四五个台阶,几步就到了台阶顶端。 周锐一闪身,就进了里面。 啪,一颗子弹打在了石壁上。 周锐神色一凛,这个人不光枪法好,空间记忆也很不错。 周锐从腰后掏出手枪,接下来就是短兵相接了,生死就在一瞬。 这是个狭窄的走廊,看样子不像是日常行走的地方,不过照样有灯泡照明,大概十米左右,墙上吊着一个灯泡。 周锐双腿微屈,要不然就要撞头了,后背靠着墙壁,后面粗糙的墙面刮得棉大衣沙沙作响。 顾大勇这时在外面有些着急。开始的一声巨响,还有后面的几声微弱的枪声。 他顾不上危险,赶紧摸着黑往下爬。 这娃子可是他带来的,可不能让他折在这里。 周锐双手持枪,缓缓前行,感知中的人物却在慢慢地向后退去。 这是围绕着下面大厅的一个弧形通道,小鬼子这是跟自己玩捉迷藏吗? 周锐疾驰了几步,靴子踏在石地面上的嗒嗒的响,声音不停地回荡。 疾驰过程中却急速向后闪,周锐的脚踝都差点被自己扭断。 砰,砰,子弹从周锐的眼前擦过,在墙壁上弹跳了几下,掉落在地上。 周锐回头看了一眼,是两颗手枪弹头。 看来对方也知道,在这狭窄的地方,步枪已经不合时宜,更换了枪支。 周锐随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往前扔去,同时猫腰往前一蹿。 砰砰砰,帽子上多了三个弹孔,飞了回来,可贴着地面的周锐也同时看到半边身影。 砰砰,对面传来一声闷哼,同时几滴鲜血撒下,在地上印出朵朵梅花。 周锐静静地趴在地面上,枪指前方,同时紧紧盯着那个人影倒向的地方。 距离不远,只有六七米,那是一个墙壁上的凹陷,像是这走廊上的藏兵洞。 过了三秒,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可是周锐却不敢丝毫放松。 他开枪的同时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并没有击中对方的要害,一枪打中对方肩膀,另一枪却落空了。 咔哒、哐。 周锐汗毛竖起,根本来不及起身,四肢用力,像四脚蛇一样蹿了出去。 一个香瓜一样大的东西从头顶飞过,周锐想都没想,双手抱头直接合身往那人藏身的地方扑了进去。 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人靠坐在地上,一只手耷拉着,另一只手手掌张开,刚撒手的模样。 似乎没想到有人会闯进来,这人眼睛大睁,平静的眼神下透着一丝意外。 周锐可管不了他,全身重量加上惯性,重重地砸在这人身上。 轰……走廊上卷起了一股金属风暴,然后如雨点般打在走廊四周人的墙壁上。 等了两秒,周锐站了起来,身前是被砸晕的一个小矮子。 洞外,顾大勇终于滑落至底部,裤子都磨破了,手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擦破一道口子。 顾大勇没管手上的疼痛,里面可是传出了巨大的爆炸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大勇打开手电筒,光柱直射洞内,他毫不犹豫地径直往里走。 进门的道路不是很好走,一块巨大的石头和一扇中间凹陷的铁门横亘在通道上。 顾大勇绕过障碍,继续向前,这一段足足有五六十米长。 顾大勇脚步突然一顿,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大概有上百个平方。 光柱左右扫射,左边出现了另一个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光柱往右边扫去,一张桌子,两把一张。 顾大勇没理会,光柱跳过,这是,这是楼梯。光柱随着楼梯的走向向上,直到顶端,高度十来米。 顾大勇心下颔首,这应该就那两个小鬼子刚才去往射击孔的道路。 光柱下移,来到楼梯起始位置,那是什么? 顾大勇突然单手竖起步枪,一手手电、一手枪对准了地上那个奇怪的物体。 顾大勇缓缓走近,地上的物体渐渐清晰,那是一个人,一个身体扭曲的人。 一直走到那人跟前,这才发现这是一个高大的汉子。 一只脚朝上搭在最后几个台阶上,头朝下,对不起,看不见头,脖子被折着,埋在胸前。 另一只脚像盘龙一样绕着一只手,剩下一只手怪异的反着。 顾大勇摇了摇头,这人要活着,他宁愿把自己的头给拧下来。 嗒……嗒……嗒…… 一阵沉重的脚步从上方传来,手电和步枪同时抬起,顺着台阶来到最上方。 光柱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手握着一把手枪,一手拎着个什么东西,像拎小鸡仔似的。 “小锐?” 顾大勇嗓子干的厉害,一阵沙哑的声音从嘴里挤出,生怕自己认错人。 “大勇叔,是我。”周锐一边说着一边往下走。 “你小子,还真是猛,一个人跑进来把两个小鬼子都给收拾了。” 顾大勇咂舌,这可是小鬼子的正规军,他可不会认错,两个人身上的军服他可是见过的。 “不过你下手狠了点,一个活口都没留,让我想问话都问不出来。” 周锐在顾大勇说话间已经走了下来。 “大勇叔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是一个没杀。你看,这个还活着呢。” 周锐说着还把手里的人拎在顾大勇眼前。 “还有地上这个,我只是打中了一只手跟脚,不可能死……” 周锐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他也看到了手电筒照射下那个扭曲的身体,那是顾大勇故意让他看的。 “死……死定了。” 第278章 军事基地,野心家的幻想 “你没伤着吧?”顾大勇对着周锐上下打量。 周锐把手里的人往地上一扔,浑身抖了一下,抖落了一身灰尘。这都是手雷爆炸后,周锐从漫天烟尘中经过沾染上的。 “好着呢!” “下次你可别再莽了,你叔我老了,心脏遭不住。” 顾大勇苦口婆心,感觉周锐比自己年轻那会都猛。 “叔,我心里有数。”周锐平静地回着顾大勇,就跟两人平时唠嗑一样。 他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感知会提醒他危险的到来,哪怕只能提前一秒。 这时,地上的小矮子缓缓睁开眼睛,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恼羞成怒,只有无尽的死寂。 “田中?” 顾大勇上前两步,踏步之时尽显军人之姿。 可是小矮子没看他,而是看向旁边的周锐,显然他只对打败他的人感兴趣。 “是你抓了我?你叫,叫什么名字?” 声音暗涩,口音怪异,但顾大勇和周锐还算能听得明白。 “你……”顾大勇怒气勃发。 周锐上前了一步,拦住想要发怒的顾大勇,他怕好不容易抓到的活口被顾大勇给打死。 “小鬼子,我看你是搞不清目前的形势,现在你是我的俘虏,只能我讯问你,你凭什么反问我?” 小矮子躺在地上,就这样仰着头看着周锐,手电筒的的光只有那么点,很难看清周锐的脸。 而且这样被从上到下的看着,气势被压制,令他有些难受。 小矮子曲肘向后,缓缓撑起身体,后蹭着向后退去,然后靠在墙壁上,这才让他舒服许多。 “那边的箱子里有一盏灯,可以拿出来用。” 小矮子左右而言他,想靠着言语牵着周锐走。 周锐看出了他的意图,不过并没有理会。既然落在他手里,那就耍不出什么花样。 周锐走过去,顾大勇的手电跟着转移过去。周锐从箱子里掏出了一盏台灯,顶端是个生了锈的灯罩。 周锐找到插座,拉亮了台灯,灯泡瓦数不大,但足以照亮这一方空间。 “生活得不错嘛,还有电灯?我们村里都还没通电呢。”周锐语气里有些戏谑,跟刚才审问那两个盲流子的方法不一样。 这是个军人,那种小手段上不了什么台面。不过周锐也没打算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情报,只要没人打扰他们找人就行。 “基地里有柴油,也有发电机,用上百年都有电,咳咳……” 小矮子一阵胸闷,刚才被周锐整个人砸在胸口,连肋骨都断了。 周锐没理会小矮子的炫耀,而是把那两把椅子拎了过来,随意的摆在小矮子前方两米的位置。 “大勇叔,坐。” 顾大勇见了,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把背包放了下来,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椅子腿有点短,坐着不太舒服。 周锐坐下:“田中?那位是松木?” 周锐虽然是询问,但口里的语气却已经肯定了小矮子的身份。 小矮子,不,田中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了周锐刚才指的方向,那里是一滩奇怪的物体,不似人形。 “你,你们杀了他。” 周锐一仰头,扭动了一下脖子。 “田中,你别总是岔开话题。我没想着杀他,他自己受伤从楼梯上摔下来。死了,算他运气不好。” 他本以为田中会愤怒,会悲伤,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平静的收回目光。 周锐脸上平静,可是心里非常忌惮,这么个人,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 “你们是黑狼请来的?” 周锐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以为他和顾大勇是贪图钱财的黑狼请来杀了他们,好霸占这个基地所有财产的。 周锐摇头:“你前几天在山里枪击了一个人,那人是我们的雇主。” 周锐没有傻到什么都说出来,只是透露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该我问你了。” “你叫田中?你在这里待多久了?想干什么?” 周锐还以为什么都问不出来,只想着试试,没想到田中也许是很久没人交流,竟然都吐露了。 “帝国少尉,田中次郎。”田中突然报上军衔,一股上位者的气息涌出。 “噗嗤,还帝国呢。小本子自从战败后就没落了,现在只是美丽国的一条狗。” 顾大勇见不得小鬼子嚣张,一桶冷水直接浇了下去。 “不会的,我们帝国军魂永存,他们,他们一定会打回来的。” 田中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所说的。 “好了,田中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再做这种幻想了。” 周锐说话直接,也很扎心。 田中沉默了一会,慢慢收拾了自己的心情。 “说吧,你们有什么要问的?” 田中状态不是很好,神情有些恍惚,话语里有些重复。 “这个基地是做什么的?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这个基地是我们陆军的一个补给基地,留下了很多物资,为了以后我们反攻回来准备的。” “四五年,我们战败,陆军所有人都要撤回国内。” “我的上司下令,运了一大批物资来到这个基地,说我们总有一天要打回来。” “我奉命率领一个小队留守。我等了十年、二十年,到现在快三十年了。” “我的人都死光了。本来还剩下小松木陪着我,可是,他现在也去见了天照……” 田中声音越来越低,嘴角有鲜血溢出。 “我操,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服毒了?” 周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拿着手电筒走了上去。只见田中瞳孔涣散,嘴里涌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已经无法救治。 顾大勇走上前看了一眼,然后在田中身上摸索了一下。 “不是服毒,只是肋骨被你打断,插入了内脏,流血流死了。” “啊?”周锐回头看了一眼顾大勇,然后正视着田中,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本来没想杀你的,算你倒霉。” “大勇叔,死了的小鬼子是不是没有活着的功劳大?” 顾大勇哈哈大笑:“你个臭小子,就想着功劳。你是不是想去当兵了?” “没没没,我不去。我家安安和小年糕还小,我可走不开。” 周锐的头摇着跟电风扇似的。 “走吧。这么大个军事基地,报告上去,功劳还不够大吗?” 第279章 回巢 太阳升起,周锐和顾大勇返身看了一眼后面被石头和积雪堵上的入口。 “走吧。你既然不想拿什么东西,就不要再惦记了。”顾大勇拍了拍周锐的肩膀。 周锐手里转悠着一个竹筒状的东西。 “有了这个就成。” 周锐笑得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一个狙击枪的专用瞄准镜,二战时期广泛应用的四倍镜。虽说倍率不高,但对于周锐来说足够用了,这可是难道寻摸到的好东西。 “大勇叔,您可是什么都没拿。” “我是党员。” “您身体还行吧?” “睡了两个小时,神清气爽。”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两条影子越拉越远。 另一边,王守业他们为了早点找到人,天不亮就出发了,这时正坐在路边小憩。 “胡东木,你确定吕志军他们三个真是走这边吗?走了这么久,只看到野猪的脚印,最多说明野猪是往这边走的。” 王小龙很不耐烦。 他本来在营地照顾伤员,好好来着,谢勇江一定要跟他换,还不是看上了那个城里来的小姑娘。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有这群野猪这几天在山谷里转悠,所以才没发现其他几个人的脚印。” 顾家成坐在一旁,手搓着下巴,手肘撑在膝盖上。 “顾家小子说的没错,不是因为吕志军、何武他们几个上天入地飞了,而是野猪的脚印覆盖了他们得脚印,这才导致我们都找不到他们得痕迹。” 王守业觉得顾家成很不错,脑子聪明,没有顾大勇说的那么笨。 “这样说来,我们走的方向没错了。这样一来,不管能不能找到他们留下的痕迹,至少缩小了搜索范围。” 谢志杰心里松了口气,他谢家最有出息的侄儿拜托他们上山找人,终于可以有个交代。 “我就说我们这么多人,怎么找不到踪迹,原来是被野猪给踩没了。” 罗浩很烦,想着怎么不是自己最先发现,总是让红旗镇的人出风头。 “马后炮。”胡东木嘀咕道。 “你……” 唳…… 鹰啸划过长空,一只矛隼张开羽翼,飞向一座山崖的峭壁之上。 “看,那就是我说的鹰崖,矛隼回巢了。” 胡东木对着那里一指,声音里带着兴奋。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没有说谎。 “那我们快去那座山下吧,也许吕学军他们就等着矛隼回巢,好去抓鹰呢。” 王小龙站起身,他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好回营地去。那个叫佳佳的姑娘真好看。 “待会看到岔路还是分开三路走吧。” 大家都站了起来,不过王守业并没有赞成王小龙的说法。 “为什么?” 王小龙有些不忿,因为他的提议总是被否定,他想要得到师父的支持,于是看向谢志杰。 没想到谢志杰也没有支持他。 “他们都走散几天了,当心自己的同伴都来不及,怎么会还有心思去捕捉鹰隼。” “定是有别的什么困住了他们,导致他们一直停留在这。” 谢志杰打猎这么多年,技术比不上王守业,但经验还是有的,不会像王小龙这样的没脑子。 “哦。”王小龙低下头。 别人说的他还能还嘴,师父说过后,他再嘴硬就是不识趣了。 之后再上路,狗子们都很兴奋,不知道是闻到了人味,还是因为前方有野猪。 “走,你他妈的走快点。” 雪原上,周锐和顾大勇顶着大风行走,前面是踉踉跄跄的黑狼和蔫狗。 这山上的天气变幻莫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刮起了大风。 虽然没有下雪,但地上的浮雪被刮起,也是遮天盖地的。 “大、大,两位大爷,能不能给口酒喝?我们这冻得不行,走不动道。” 蔫狗畏畏缩缩的,很孬,很怂,但就是因为这样,他比黑狼少挨了很多打。 不像黑狼,昨晚就被打得狠了,今早还敢跟那个小阎王顶嘴,又被拖起来揍了一顿,这不是找打吗? “就你,什么身份,也好意思跟我讨酒喝?” 周锐自己灌了一口,又把水壶递给顾大勇。这风太冷了,有点邪乎。 “不是,不是。主要是爷您昨晚把我们的关节卸了大半宿,有点血液不通,所以这才走得慢了点。我就想着……” 没等蔫狗说完,顾大勇把水壶给了他。他毕竟是部队出身,对优待俘虏还是有些记忆尤深,只要不是小鬼子。 蔫狗接过后,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又一口。 哈……这酒好,比他们买的酒好多了。他早就看清楚了,这个大爷比那个小阎王要好说话,只要多求求,终归是有点收获。 蔫狗喝了大半壶酒,这才把军用水壶递给了黑狼。 没办法,黑狼用渗人的眼神盯了他半晌了,再不给他,他怕黑狼扑过来咬他。 虽然现在他和黑狼都是小阎王的俘虏,但黑狼多年的淫威还是让他有些畏惧。 黑狼仰头把水壶里的酒都喝完了,都没剩几口。 这蔫狗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他呼出一口酒气,正想着呵斥蔫狗几句,然后就看到了周锐隐藏在轻纱之下不善的眼神。 黑狼低下头,肚子里的怒火瞬间熄灭,怯怯地把水壶递向周锐。 这黑狼看着硬气,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要不然也不会让田中吓得这么多年不敢动弹。 而周锐,是这一夜把他给打服了。 特别是周锐装出来一副喜怒无常的样子,稍有不对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弄得他都不敢吭声。 周锐把水壶往身上一挂,嘴角一扯,露出一口深冷的白牙。 “酒也喝了,都给我老实点,别耍花样。” 一样的语气,一样的配方,黑狼两人心里打了个冷战,连滚带爬的往前走,希望能离周锐远一点。 周锐回过头,冲着顾大勇一笑,得意的扬了扬眉毛。 顾大勇轻笑一声,对着他把大拇指一亮。有周锐在身边就是轻松,好多事不用他说,周锐一个人就都搞定了。 山谷里,吕志学,吴佳佳还有谢志华两叔侄正烤着火,前边冒出了四道人影。 谢志华瞬间把枪拿在了手里,对着来人,因为前边那两人他不认识。 谢志华的动作惊动了其他几人,吴佳佳拉着吕志学的手臂靠在树边,谢勇江也跟着端起了枪。 哒、哒、哒、哒。 四个人并没有停步,继续向前走来,渐渐的露出了后面两人,背着大包。 “顾兄弟?”谢志华大喊了一声。 “是我,我们回来了。” 第280章 各有心思 大树下,火堆旁周锐把黑狼和蔫狗重新绑在一起。 这两人虽然没有太大的能力,但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吴佳佳和骨折了的吕治 志学来说,还是个莫大的威胁。要是一个不注意,被黑狼两人钻了空子就不好了。 “这两人,这两人是……?” “他们是不是打我黑抢的人?”吕志学抢过谢志华的话头,急切地问道。 “虽然不是他们俩其中一个,但那个开枪的人和他俩也是有关系的。”顾大勇把手套和皮靴脱下,放在火边烤着,有点湿了,戴着很不舒服。 “那开枪的那个人呢?” 吕志学对那个偷袭他的人念念不忘。那个人不光吓得他屁滚尿流,还摔断了一条腿,他要报这两枪之仇。 顾大勇他头看了他一眼:“你想报仇?” 接着又摇摇头:“可能报不了了,那人被锐娃不小心弄死了。” “啊!”吴佳佳惊呼一声,有些不敢置信。 这周锐在她看来就是个弟弟。虽然看着比她高了点,身材也很魁梧,但怎么也没想到他敢 杀人。 “你,你杀人了?” 谢勇江瞪大眼睛看着周锐。他对这个整日里眼高于顶的小子很看不上,但也没想到他敢杀人。而且杀人后还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默默的在那干活。 周锐把绳子紧了紧,想着黑狼两人应该挣脱不了了,这才回过头,然后看到大家全都看着自己,一副惊讶的神情。 “哦,是我杀的,怎么了?” 吴佳佳看着这个和他邻居小孩一般大的男孩,嘴巴蠕动了一下。 “那可是个人?” 周锐走到火堆旁,脱下手套,把手放在火上反复的烤了烤。 “他要杀我,我反击,那个人死了。有什么问题?” 在场的除了顾大勇和谢志华,一帮小年轻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主要是周锐把杀人说得太轻描淡写了。 黑狼和蔫狗更是低下头,紧闭着嘴巴。 早就知道这是个活阎王了,只是不知道连田中都被他弄死了,显然剩下的松木学野也没好到哪去。 一时间大伙全部沉寂了下来,似乎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树下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枯木枝被烧得噼啪作响。 “对了,这边的搜索现在是什么情况,找到秦蕊、何武他们的脚印了吗?” 顾大勇开口打破平静。 “没有找到他们的脚印,不过已经有了新的线索。” 谢志华愣了一下,这才开口回答。 “志杰和王炮他们商议过,认为他们会向着鹰崖,也就是矛隼做窝的那个山头去了。” 周锐抬头看了吕志学和吴佳佳两人一眼:“你们是认为如果他们互相之间找不到对方,会向着最初的目的地赶去汇合?” 谢志华陡然看了眼周锐,又看了看一直注视着吴佳佳的谢勇江,心里叹了口气。 这王炮的徒弟就是聪明,自己只是开了个头,人家就把意图给说出来了。哪像自家那个侄儿,就是个榆木疙瘩,却还要肖想城里的女娃,别人能看上你吗? 周锐点头,知道自己没猜错,然后看向顾大勇,想看看他有什么安排。 顾大勇强忍住心头的焦急,心头不断思索。 秦蕊跟何武可还没找到。这两人一个是秦家小公主,一个是秦局的小舅子,结果到现在还没见着人影。 “小锐,你还顶得住吗?”思考了半晌,顾大勇决定还是祭出周锐这张王牌。 “大勇叔,我能行。”这里只有他和顾大勇知道秦蕊两人的身份,这要是找不着人,对秦战还真不好交代。 “那成,谢老哥,能不能让你侄儿跑一趟,带周锐去前边寻寻他们?” 顾大勇早看谢勇江不顺眼了,一个年轻小伙,在这不干活,光盯着人家小姑娘。 谢勇江听到有些不乐意,不等谢志华开口就嘟嚷着说道:“我不去,我昨天搜了一天,累死了,我就在这,还能保护佳佳姑娘。” “哦?”顾大勇笑了笑:“这里就你们四个熟悉情况,你要在这保护吴佳佳。那你是想要你大爷去带路还是要受伤的吕小哥去?” 这话一出,吴佳佳和吕志学瞬间盯上了满脸涨红的谢勇江。 谢勇江嘴巴张了张,那边谢志华已经沉下了脸:“勇江,你赶紧收拾一下,带着周锐小哥去鹰崖看看,多个人多份希望。” 谢勇江不敢违逆谢志华,只好愤愤起身收拾东西,只是眼睛里带着不服气。 这时,吴佳佳站起来:“周锐同志,我能跟你去吗?我想蕊蕊了。这几天见不着她,我有点担心。” 周锐看向顾大勇。有些话他不好说,只能让顾大勇来开口。 “佳佳姑娘,你发烧刚好,身子太弱,还是在营地好好休养。你要去了,周锐他还要分心照顾你,太耽误时间。” 顾大勇说话尽量委婉,但话里话外无不说明,吴佳佳要是去了就是个拖后腿的。 吕志学也跟着劝道:“佳佳,听话。顾大叔说得没错,现在紧要得就是要快点找到志军他们,你就别去帮倒忙了。” 吴佳佳紧咬着嘴唇,知道这事无法改变,只好重新回过头看着周锐。 “周锐,你答应我,一定要把蕊蕊带回来。” 周锐听后,神情坚毅地点点头:“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都带回来的。” 说完,周锐也没管谢勇江,背上背包就转身离开。 谢勇江还有些不舍地看了吴佳佳一眼,却发现姑娘根本就不瞧他,只好悻悻地追着周锐的背影跑了出去。 “小龙,过来,你看这,这是不是人的脚印?” 罗浩站在一条岔路口,对着几米外的王小龙喊道。 王小龙跑了过来。这里就他两人,其他几个人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跟他们分开了,走入不同的山谷。 “师兄,还是你眼尖,我看就是吕志军他们的脚印。你看,还有一对脚印小了一号,肯定是另外一位姑娘的。” “那我赶紧开两枪,叫他们赶紧过来。”罗浩说着就要举枪。 王小龙拉了一把:“师兄,别介。等我们找到人在说。吕志学和吴佳佳可都是人家找着的,我们什么功劳都没有。” “可是师父不是说了,要我们找到线索就开枪叫他?” “师兄,这两天红旗镇那帮人都有收获,就我们没有,师父早就憋了一肚子气了,你也不想师父在王守业面前丢人吧?” 第281章 贪功的代价,成为猎物 “成,就听你的。等我们把人找着在通知他们。”罗浩说着,把枪收了起来,然后把三条狗子都撒了出去。 这回有了明显的痕迹,速度上快了许多,他们也不用走走停停地到处搜索地面上的痕迹,只要跟着狗子跑就行了。 这边,花斑带着王守业和谢志杰,一直追踪着野猪群的后面,就怕吕智军他们是走的这条道,然后被野猪给弄没了脚印。 一直走到一个谷底,花斑压低声音狂吠了几声。 “到底了。” 谢志杰看着前边十来头野猪窝在一起,正在呼呼大睡。山谷呈圆弧状,已经没有其他道路。 “看来他们没到这来,要不然就凭着小年轻的那股子劲,还有手上的枪,不可能和这群野猪相安无事。” 王守业只是扫了这个山谷一眼,虽说里面还有些隐蔽的地方,但他也没准备再去搜寻。至于这群野猪,放也就放过了,不值得可惜。 “那我们走吧。”谢志杰转身。 虽说这也值些钱,但还是以任务为主。他可是答应过谢主任的,这关系到谢家的兴衰。 胡东木带着顾家成来到了鹰崖之下,这边安静得很。 悬崖上的窝看着很小,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矛隼偶尔伸出来的羽毛。 “他们没来过这边,看来你猜得不对?”胡东木有些遗憾。 顾家成倒是没有泄气:“不一定不对,也有可能是来的路上遇到麻烦了。” 不过他跟着又接了一句:“要是锐娃在就好了。” “周小兄弟很厉害吗?”胡东木对周锐的印象很好,想多了解一些。 “当然,锐娃特别厉害。枪法好,身手也厉害,脑子还聪明。” 顾家成把周锐夸了个遍,在他眼里,就没有同龄人能比得过周锐。 “真的吗?不过他确实比谢家那几个徒弟厉害。” “走吧,我们去找王炮。他是锐娃的师父,肯定能找着人的。” “呼哧,呼哧。师兄,让狗子们停一停,我走不动了。”王小龙双手扶着膝盖,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 “呼呼……”罗浩一口白色雾气喷了出来,但状态上比王小龙要好很多。 “再走几步,狗子们叫得很厉害,应该是快找到了。你也不想到手的功劳没了吧?” “好吧,好吧。你等等我。” 说着,王小龙强撑着直起腰来,背后的罐头压得他腰疼。 过了十来分钟,三条狗子止步不前,冲着一道裂缝汪汪直叫。 这道裂缝宽只有半米,却有七八米长,像是在大地上划开了一道长长得口子。 罗浩走到狗子旁边,探头往下看去,只见一道弧形冰面从地面斜着向下,到了五六米深处就看不到了,没入了旁边。 “喂,下面有人吗?” 过了一会,里面没有动静,罗浩回过头来。 “小龙,快点过来。你也来瞧瞧,看看吕智军他们是不是掉下去了?我有些看不真切。” “来了……来了。呼哧。” 王小龙恨不得把背包里的罐头都扔了,可是却有些舍不得,只好把背包摘下来,轻轻放在雪地上。 “哪里?” 王小龙这回都没缓过劲来,都没往罗浩那边看上一眼。 罗浩看了王小龙一眼,不由摇摇头。一个师兄,眼睛高高在上,瞧不上他和小龙。一个师弟,偷懒耍滑,丝毫没点眼力见。 “罗师兄,就是这里吗?”王小龙看着罗浩身旁的裂缝,一步一步地挪了过来,显得特别小心。 “就是这里,你也看看,然后我们商量商量。”罗浩点头。 王小龙胆子比罗浩小多了,只见他趴下来,爬到裂缝跟前,对着里面大喊。 “喂~里面有人吗?喂~里面有人吗?喂~里面有人吗?” 王小龙连续大喊了三次,这才侧着耳朵,聆听里面有可能传回来的声音。 他的嗓音比罗浩尖锐许多,能传得更远,这才是罗浩叫他过来的原因。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些声音,只是掺杂了一些风声和回音,有些听不明白。 “师兄,有人。他们在这里面?” 王小龙扭过来的脸上带着兴奋,他们终于找到了人,拿到了最大的功劳。 “你是不是吕智军~,何武~秦蕊~你们说什么~?” 王小龙每个尾声都拉得老长,生怕里面得人听不见。 “这里……狼……很多……狼……有……” “师兄,你听到没有?我好像听到什么什么狼,还有什么很多。” 王小龙侧着耳朵,眼睛斜着向上看着罗浩,然后看到罗浩脸色一点点的变白,嘴巴张合,可是却没有发出声音。 “师兄,你说什么?”王小龙还以为自己离得太远,听不清,于是双手撑着坐了起来。 “豺,豺狗子……” 罗浩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小龙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这个裂缝的边缘地势低,视线被挡住了。 他只能通过罗浩和三条狗子的异样,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 只见三条狗子后腿微微下沉,做出了战斗姿势,眼睛目视前方,只是对着的却不是一个方向。 罗浩也是颤抖着从肩膀上拿下猎枪,枪口对着远方。 一阵尖锐的叫声突然响起,连续而又富有节奏。 “豺狗子!”王小龙翻身爬起,站直后一下子就看到了外面。 现场结果令他有些胆寒,只见以这个裂缝为中心,外面整整围着一圈的豺狼。 王小龙赶紧把自己的猎枪拿在手上,和罗浩背靠背站在一起。 “师兄,麻烦大了,这道裂缝跟本拦不住豺狗子地跳跃,我们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早知道就早点开枪了,那样师父他们就能赶来。”罗浩心头懊恼,不该听王小龙的想要独吞这份功劳,现在连小命都要弄没了。 “师弟你手上还有多少子弹,我们能撑多久算多久,一定要等到师父他们过来。” 王小龙听后随手向后一摸,然后苦涩着笑了。 “就,就两颗。我的背包在那呢。” 说完,王小龙看着十几米开外的背包。那是他嫌累,还没来到裂缝就扔那的,结果现在那里围了五六匹豺狼,正对着背包不停的嗅探。 “我操。”罗浩口吐芬芳,要不是现在情况危急,他都想掐死王小龙这个师弟。 战斗比想象中来的要快,没等到罗浩他们自行奔溃,豺狼就转着圈猛扑过来。 砰……罗浩率先开火,一颗独弹撕裂了一匹豺狼的身躯。 砰…… 第282章 被坑惨的罗浩 王小龙的枪撒出一片铁砂,可是却没有收获,只有两匹豺狼惨叫着蹿了出去。 “师弟,把枪拿稳了,别浪费子弹。” 罗浩心情很糟糕,他这时越来越觉得自己的师弟上不了台面。他的枪和王小龙不是同一型号,子弹不匹配。 “好……好的。” 王小龙嘴上答应,可拿着猎枪的双手抖得厉害。 似乎恐惧会传染,因为王小龙的心态,连狗子都被影响到了。 三条狗子对着外围豺群发出低吼的威胁,但身子却有往里缩态势。 砰…… 豺狼交错着向前,转得罗浩眼晕,他忍不住又是一枪打了过去。 一匹豺狼的后腿被打断,只剩下一丝皮肉连着,倒在地上不停地惨叫。 “小龙,掩护我,我换子弹。” 罗浩反手把背包的拉链拉开,往里面探着掏子弹。 “好…好…好。” 王小龙的枪口不停地移动,觉得每一只豺狼都会突然扑上来。 “师,师兄,你快一点。”王小龙感到一股尿意上涌,有点憋不住了。 这时一声哨音响起,四周的豺狼同时猛扑了上来。 砰,王小龙手一抖,扳机被触发,一匹豺狼被兜头盖脸的沙子给冲飞了,吭都没吭一声的倒在地上,一滩鲜血瞬间染红了方圆一米。 可是这一枪并没有吓住豺群,反而更多得豺狼口里吹着口哨音扑了上来。 三条狗子也待不住了,强忍着恐惧扑了上去,瞬间就陷入了豺群的围捕。 咔嚓咔嚓咔嚓,王小龙不停地扣动扳机,可是枪膛里只发出了,撞针空击的声音。 王小龙只好把猎枪当棍子使,一枪托把一匹豺狼撞飞出去。 “师兄,你快点。”这一紧张、激动,王小龙说话声音反而正常了。 王小龙心里急的不得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听到罗浩的动静,他不住扭头看向身后。 结果发现罗浩一个回手掏,手像是卡在背包里了,半晌都没有收回来,脸上急的满头大汗。 “师兄,你搞毛线啊,把背包拿下来掏子弹啊。” “哦,哦。” 罗浩赶紧把要把背包给摘下来,可是背包像是被大衣给沾住了,就是扯不下来。 嗷~嗷~三条狗子被豺狼给淹没,发出阵阵哀鸣。 背包好不容易被拉了下来,罗浩两手一拉,背包被拉开一道大口子,里面的子弹、压缩饼干撒了一地。 他赶紧双膝一跪,就要到雪地里去找子弹,身后突然有一双手,抓住他背后的衣服把他给拎起来。 “我操,小龙你干嘛……” 唰……一双毛绒绒的爪子抓在胸前,把大衣都给撕碎了。 “我去你的。” 罗浩抬腿,一只大脚踹在豺狼肚子上,把豺狼给踹飞了出去。 “小龙,我操你妈,竟然拿我挡灾。” “师兄,这、这边。” 王小龙躲在罗浩身后,双手一用力,罗浩瞬间转了四十五度,还是把王小龙挡得严严实实。 罗浩被转身,然后就看到一张大嘴,喷着臭味的向他扑来。 他连忙猎枪一架,猎枪护手就卡在豺狼牙上。 没想到豺狼牙关紧咬,就是不松口,几十斤的重量全部挂在了罗浩两手之上。 罗浩双手用力,刚想着把枪上的生物挂件给甩出去,肩膀上就又传来一股抵抗不了的力量。不由自主的,他的脸和身体又转了三十度。 梆梆绑,连续几匹豺狼的双爪击打在罗浩胸前。 巨力袭来,本就下盘不稳的罗浩踉跄着向后倒去,连带着王小龙,全部都踩在了裂缝边缘。 吊在枪护上的豺狼晃动了一下,然后就见王小龙和罗浩脚下一滑,落入了冰窟。 “王小龙,我要弄死……你……” 声音随着两人一狼消失在冰窟深处。 后边的几匹豺狼忽然失去了目标,一下子扑空,四肢踩在雪面上的时候赶紧刹车,免得掉进裂缝。 一双爪子有点紧张,不停地扑腾,然后就看到一块压缩饼干和几颗子弹掉了下去。 冰窟地下,一道弧形冰壁的终点,几个满脸污垢的脸庞正凑在那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动静。 然后就听到了很大的声音回荡在冰窟里面。 “……龙,我他妈要弄死你丫的。” 啾……风声带着一团庞大的东西滑了下来。 “哎呦。” “啊。” “什么……” 几百斤的东西,顺着冰道,把站在那里的三人撞飞出去,跟打保龄球似的。 “他妈的什么东西?我,我的腰啊。” “嗯~我,我肚子疼。”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影,仰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不停的打滚。 “哎呦我操,出血了。”最后一人抚摸着后脑勺,结果手上全是鲜血。 “我他妈的自己掉下来都没受伤,这是那个龟孙,把老子给弄开瓢了?” 嗷呜……嗷呜…… 这是什么动静,怎么不对劲? 几个人全都循声望去,然后就看到一个大汉,双手抓着一把猎枪,枪杆子狠狠地压在一匹豺狼的脖子上。 那匹豺狼还不停舞动着四个爪子,把本就破烂的大衣,抓得不成样子。 “小龙,帮,帮忙。” 罗浩注意力全都在身下的豺狼身上,根本就没注意身边多了几个人,只是分出一部分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啊,是狼啊~”一声尖锐的女高音响彻整个冰窟。 “什么?”“快,打死它。” 王小龙趴在地上没有动静,另外两人站了起来,慌忙四处寻找趁手的工具。 可是这里,除了远处的一处血淋淋的肉,什么都没有。 只见其中的一个人啊的大叫一声,整个人扑了上去,一下子压在罗浩身上。 另一个后脑勺还冒着血的人有样学样,同样跳着压了上去。 罗浩背上多了两个人,手上终于承受不住,整个人啪叽一下,压在了豺狼身上。 只留下一声:“我操,真重。” 两分钟后,一个怯怯的女生不敢上前,只是在两米开外小声叫着。 “武,武哥?你们没事吧?” “哎呦。”一声闷哼从人堆的最底下传来。 “上面的两位兄弟,能不能先下来,我要被压死了。” 第283章 废物救援队 “别,别,等等,下面那只狼死了没有。” 最上面那个男人正要下来,中间那个夹心饼干反而不乐意了。 “死了,死得硬邦邦了。你俩再不起来,我就要死了。” 罗浩声音沙哑,有些透不过气来。 两人从罗浩身上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紧紧地盯着罗浩的身下,只要一个不对劲就又要扑上去。 罗浩双手撑起,不停的喘着粗气,像要把刚才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吸回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了过来。 “你们是不是吕智军、何武、秦蕊?”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何武摸着后脑勺,想知道脑袋还在流血没。 “我们是太平公社谢主任,请来搜救你们的猎人?” “救我们?猎人?就这样的水平?” 吕智军站了起来,看了看狼狈的罗浩,又看了一眼两米开外,毫无动静的王小龙,一脸地问号。 “不是,我这不是找着你们了吗?这说明我们太平镇的猎人比红旗镇厉害多了。” 罗浩受不了吕智军的眼神,连忙辩解。 “不管了,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 何武放下手,血终于不流了,急忙上前,搜索着罗浩的身上。 “哎,哎,我身上没有吃的,别摸了。” “切,你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怎么会什么吃的都没带?” 何武悻悻起身。 “武哥,这里有块饼干。” 秦蕊站在坡道下面,举着一块被薄纸包着的巴掌大,小方块。 “哦。”何武眼睛一亮,飞快的跑了过去,从秦蕊手里抢下饼干。 纸张剥开,何武惊呼一声:“压缩饼干!” 说着就要往饼干上咬去,刚碰到嘴唇,忽然看到秦蕊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 “嘿嘿……,秦蕊妹妹,不好意思,我这是饿急了。” 何武说着,把压缩饼干掰开两半,递了一边给秦蕊,然后剩下的一半又掰开两份,递给了走过来的吕智军。 秦蕊轻轻地在饼干上啃了一下,慢慢地嚼了起来。 何武和吕智军可没这么斯文,拿到手后,迫不及待地就往嘴里塞。就那么一小口,根本就不值得他们慢慢品尝。 咽下去后,何武感觉还不够,连忙舔着手掌,那是刚才掰饼干的时候留下的饼干渣滓。 罗浩看着这些城里的公子小姐,这时根本就看不出是城里娃,一身脏兮兮的,这吃相比村里娃都难看。 “你们吃完了吗?我们怎么出去?” 三个人顿时抬头,连还在慢慢啃着饼干的秦蕊都愣愣地看着罗浩。 “你这人是不是有啥毛病?我们要是能有办法出去,还能在这里待了几天。” 吕智军环顾了四周,里面像是一口大缸,四面都是冰墙,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道裂缝,他们也是从那里滑落下来的。 吕智军看着罗浩好像在看傻子。太平公社的主任就是派这种人来救他们的,这也太不靠谱了。 何武说话比吕智军还要不客气:“你都说来救我们的,就空着手来的?” 说着紧紧地盯着罗浩的双手,那里只有一把没有子弹的空枪。 “我,我的背包?对了,都是师弟叫我把背包摘下来了,背包都在上面呢!王小龙,你他妈的……” 罗浩本来想到王小龙把他当挡箭牌,想要找他麻烦呢,就看见趴在地上没有声息的师弟。 罗浩走上前去,把王小龙翻了过来,然后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地放到鼻子下方。 呼……罗浩长出一口气,心放了下来,不过怒火紧跟着升起。 啪……啪…… 正反耳光在王小龙脸上甩过,脸颊瞬间肿起。 周锐这时也走到了这片山谷的东北角,他背着个大包,比谢勇江这个只带了把步枪的人都走的快。 “锐娃,锐娃。”一阵兴奋的喊叫声响起。 周锐回头看去,就看见顾家成正在对着他不停的挥手。 周锐停下脚步,对着顾家成露出一抹微笑。 顾家成和胡东木很快跑了过来。 “锐娃,我爹呢?” 顾家成看到这里只有周锐和谢勇江,不由问道。不过他脸上并没有焦急之色,有周锐在,他爹肯定不会有事。 “在营地休息呢。” 果然,周锐的话直接就安了顾家成的心。 “你们找到什么线索没有?”谢勇江见不得他们唠家常,直接打断。 “我们去了鹰崖下面,那里什么都没有。”胡东木耸了耸肩膀。 “怎么会什么痕迹都没有,不是你们说的,吕智军他们会来抓矛隼吗?” 周锐瞥了谢勇江一眼,真不想跟这人一队,什么本事都没有,就知道挑别人的毛病。 “成,既然鹰崖没有线索,那你带我们去其它地方看看。”周锐没理谢勇江,而是直接吩咐胡东木。 胡东木点点头,学着周锐的样子,根本就不理会谢勇江。有周锐在这,他也不怕被太平镇这帮猎户欺负了去。 胡东木带着周锐他们随意走了一条岔道,正是罗浩两个人走过的路。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周锐忽然拉住了最前面的胡东木。 “周兄弟,怎么了?” 胡东木看着周锐,只见周锐脸上现出凝重的表情。 周锐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只是眼神有些空洞。 他这时正沉浸在感知之中,第六感洒出去没有多远,被山谷挡着只有七百多米,但里面有密密麻麻的生命气息。 “前面不对劲,我要开枪叫人了。”周锐说着就把背上的五六半摘了下来。 “有什么不对劲的?前面什么都没有,一惊一乍的。” 谢勇江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惹人厌恶。 周锐根本就没理他。如果只有他自己,他可能会去前面探探路,但这里还有顾家成和胡东木,他自然要做得更稳妥一些。 砰,砰,砰。 周锐对着空中连续开了三枪,声音传出老远。 顾家成跟他说过,他们都在同一片区域搜索,他相信花斑能听到他的枪声。 过了几分钟,又是三枪响起,这是周锐在给王守业指引方向。 三次过后,弯弯曲曲的小道上终于现出了两道身影。 “顾家小子,你们谁开的枪?把我们叫来干嘛?” 第284章 寂静之地,难吃的豺肉 “王叔,我开的枪。” 周锐往弹匣里压着子弹,还不忘抬头高声回话。 “锐娃,你回来了?” 王守业看到周锐还是很开心的。这时花斑从王守业和谢志杰身后绕了出来,飞奔着冲向周锐。 周锐咔的一声把弹匣卡上,然后一手搂住花斑的脖子,不停的挠着,花斑兴奋得直摇尾巴。 “周小哥,外面的事情解决了?” 谢志杰问了一句,有点不敢相信一天一夜,顾大勇和周锐两人就解决了问题,回来了。 “解决了,抓回来两个人,绑在营地呢。” 周锐点头,并没有因为谢志杰的问话有所不适。 王守业对周锐的回来没有疑惑,既然人都站这了,问题自然是解决了。 “锐娃,你开枪是怎么回事?” “这条路有些不对劲,里面可能有大麻烦了。” 谢志杰蹲下身子看了看,回过头来:“有什么不对劲?罗浩和小龙就是往这走的。” “直觉。”周锐不好说,只能敷衍。 “直觉?你打猎和寻人就靠直觉?”谢志杰脸色阴沉,觉得这个小年轻有些不知所谓。 其他人全都看着周锐,也觉着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只有顾家成对周锐有盲目的自信。 周锐可能觉得这个借口确实有些站不住脚,只好补充了一句。 “我连开九枪,你们都赶来了,罗浩和王小龙丝毫动静都没有,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众人这才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王小龙两人确实离得更近一点,可现在王守业和谢志杰都赶来了,王小龙和罗浩都还没看到人影。 “走吧,看来是真遇上事了。” 王守业没再多说,而是一脸凝重地把枪拿在手上。 他不像谢志杰这么多疑,对于周锐的判断很是信任,也很快做出了决断。 顾家成和周锐很快跟上,胡东木虽然拿着把自制的鸟铳也是毫不犹豫的跟在后面。 “二叔?”谢勇江抬头看向谢志杰。 “走,跟上。” 谢志杰把猎枪摘下,再怎么说,那两个没出现的是他的徒弟,要说一点不担心那是假的。 大家都没走几分钟,花斑站在谷口,压低身子,对着前方一顿狂吠,不肯上前。 它可是低头香,也是王守业亲手训练出来的头狗,不是其他普通猎犬能比的。 大家全都来到花斑后面,然后看着这高低错落不平,地势开阔的地方。 山谷里有风,却无声,寂静得可怕。 “这里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谢勇江站在最右边,小声地问了一句,然后就见大家全部向左边扭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怎、怎、怎么了?” 谢勇江看着大家的眼神,特别是他二叔谢志杰,那眼神跟要吃了他一样,感觉谢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笨蛋。 “那里这么明显的血迹你没看见吗?” 胡东木一脸的嫌弃,觉得这人眼神不好,雪地上好几滩红色的鲜血,在阳光下特别刺眼。 谢志杰心情很沉重。虽然没走上前去查看细节,但就这新鲜的血液,没有露面的徒弟和狗子,都显示出最后的结果不会很好。 “怎么办?” 顾家成打破平静,不过他询问的对象却是周锐。 周锐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王守业和谢志杰。这里有两个老炮手,还轮不到他来做主。 “不管是什么东西,我都要弄死它们。”谢志杰狠狠地说道,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恨意。 王守业脸色平淡,毕竟那不是他的徒弟,他还能冷静的分析。 “锐娃,你身手好,枪法准,找个高点的地方,支援我们。” 周锐点头,只是稍微打量,就准备走。 “子弹带足了吗?” 王守业追问了一声。 周锐拍了拍背上的包:“放心吧,王叔,够够的。” 周锐包里至少有上百发子弹,还多配了四个弹匣。 多的两个还是从顾大勇那拿来的,足够他连续打上五十发子弹都不带停的。 “那我们呢?” 等周锐走后,谢志杰问了一句。 “去那。”王守业指着个高出地面没多高的土包,离那几滩血迹没多远。 “虽然背后没有掩护,但有个缓坡,不管是什么野兽,至少到了那里要减速。” “不过,我们可能就是诱饵了。” “成。只要能弄死它们就好。”谢志杰这回没有犹豫,以为徒弟已经遇害的他,只想把愤怒发泄出去。 地下十来米的冰窟里,大家安静下来,连刚才还在殴打王小龙的罗浩都停了下来。 不是不想打了,而是听到吕智军几人说没有食物后,要多节省点体力。 “这,这不是有肉吗?可以撑很多天了。” 王小龙指着那匹被压死的豺狼,小声的嘀咕。不过这话不敢对着罗浩说,他刚才下意识里可把罗浩得罪惨了。 “哕……” “喔~~” 吕智军,秦蕊捂住嘴巴,一阵干呕,只有何武稍好些,但也是把头偏了过去,一脸嫌弃。 “你可别说了,我们这几天为了活下来,都啃过了。又腥又臭,难以下咽。那是吃了吐,吐了吃,就为了多撑几天。” “喏,那你就是我们吐的。” 何武指着一个角落,透过从入口处反射下来的微弱光芒,看到了一滩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哕……,武子你可别说了,再说我俩又要吐了。” 吕智军连忙推了何武一把,秦蕊也是捂着嘴不住点头。 “不会吧?这豺狗子虽然没有狍子肉好吃,但烤熟后还算能入口。” “你他妈傻啊,你看这里哪里有柴?原来有掉下来的那么点,第一天就被我们烧完了。” 何武实在是看不上这两货,感觉脑子跟浆糊一样。 这时,正在他们滑下来那个冰道检查的罗浩,忽然捡起了几颗子弹。 这几颗子弹还是掉在雪面上,和那块压缩饼干一起被一匹豺狼给蹭下来的。 “你拿着这几颗子弹干嘛?这里又没有狼给你打,装模作样。” 何武的话是越来越毒,活脱脱一个刻薄的娘们。 “还剩三粒子弹,算是三次机会吧,希望我师父他们能听到我的枪声。” 罗浩没有力气再争辩,留着力气等人来救更好。 不过他还是迫不及待地先上了一颗子弹,对准向下滑落的位置开了一枪,独弹头把冰道都炸了一个坑。 第285章 冰窟内外 离地二十来米高的地方,周锐单手吊在半空,猛的回头。 哪里来的枪声? 还待在谷口的众人也都听到了,只是这声枪响沉闷而又短暂,根本听不出是哪里发出来的。 “我徒弟没死,快,我们快点去救他们。” 谢志杰说着就往山谷里跑去,一下子就打乱了王守业的计划。 现在周锐还没有爬到预定位置,这谢志杰就独自跑了出去,他们等于少了一个火力支援。 “快,跟上。别让他一个人走。” 王守业这时也顾不得了,这少一个人就少一份助力,现在危险还未预知,可不能损兵折将。 周锐向下看了一眼,只见谢志杰一马当先,五人一狗往谷主跑去。 这时他也顾不上慢慢的寻找路径了,手上一个用力就上升了一大截。身后的背包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丝毫阻挡不了周锐的速度。 这时,谢志杰已经跑上了土包,环顾四周,还是没见着人影。他不知道枪声是哪里传出来的,只是那地上的痕迹有些刺眼。 血渍周围这时可以清晰可见,有些许毛发,还有些断骨碎肉。 王守业等人很快跟了上来,一个个的,在这个不大的小土包上围了一圈。 似乎是这个小土堆是一个信号,等王守业几人全部上去后,一只只豺狼全部都冒出头来。 “豺,狗,子。”谢志杰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喷。 “这些豺狗子都藏哪了?刚才可是一只都看不到。”胡东木心里发毛,感觉这根本不像豺狼,倒像是山里的精怪。 “不过是趴在低矮的凹地,或是稍大点的石头后面,就能彻底遮掩住身子,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不过这豺狗子倒是好心机,把我们当猎物,布置了这么大一个陷阱。” 顾家成毕竟和豺群做过一场,心里倒是没太大的恐惧,看着王守业侃侃而谈,顿时连最后一点紧张都没有了。 “王叔。”顾家成跟着周锐的叫法。 “这豺狗子这么聪明吗?” “当然,要论排兵布阵,相互配合,就连狼群也要逊这豺狗子一筹。” 砰…… 周锐单膝跪在峭壁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之上,枪管冒着青烟,一只豺狼瞬间就被爆头。 他站得高,俯瞰着整个山谷,这满满的近百只豺狼,尽在眼底。 他的职责虽然是掩护王守业等人,但更大的作用就是清除威胁,做一个移动的炮塔。 四周的豺狼有些慌乱,摇晃着小小的脑袋,四处乱瞧。 砰,砰,砰…… 半空中的枪声响彻山谷,而且开始后就没停过。 然后谢志杰、胡东木和谢勇江,就看到一只只豺狼在枪声中倒下,就跟被排队枪毙一样。 胡东木睁大了眼睛:“周,周兄弟这么猛的吗?” 顾家成下巴一扬:“那是,我家锐娃老尿性了。” “别说了,子弹上膛,都准备好,豺狗子要上了。” 王守业打断了两人闲聊。四周的豺狼被周锐打断了节奏,已经忍受不住伤亡。再不进攻,自己的伙伴就要死绝了。 尖锐的哨声不断响起,然后就看见无数的豺狼全都往中间围去。不过他们不是一窝蜂的往前跑,而是互相穿插着,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砰…… 砰…… 周锐的速度慢了下来,瞄准的时间更长了,不过准头并没有放下,依然是一枪一个。 砰,一片铁砂撒了出去,三四只豺狼同时中招。 王守业和谢志杰可不是王小龙那种小年轻,常年的狩猎养成了他们沉稳的心态。三十米之内,聚在一起的豺狼都逃脱不了散弹的密集扫射。 谢勇江有些手忙脚乱的装填子弹,胡东木开完一枪后也是急忙的往枪口倒着火硝和铁砂。 顾家成则是趴在地上,一枪一枪的补充着王守业的空隙,虽说不是每枪都有收获,但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节奏。 雪原上,哨音更加的急切,豺狼仿佛被激发的凶性,不要命的往前扑,有些速度快的,都要快冲上小土堆。 砰。 一匹豺狼掉落在谢勇江眼前,白色的脑浆和红色的血液迸出,将刚要举枪的他吓了一跳。 周锐身在高处,没有豺狼干扰,他化身成一个杀戮机器,一条条生命在他枪口下熄灭,地上已经多了两个空空的弹匣。 “罗浩,快,快开枪,告诉他们,我们在这里。” 冰窟里,何武听着外面如放炮仗般的枪声,抓着罗浩的肩膀不断的催促。 “别,别急,再等等。现在外面枪声这么密集,我这开了枪,我师父他们根本就听不见。” “就两粒子弹了,可得找准机会再用。” “你不开,我来。” 何武说着拿起手中的五六半。他们可不是空手来的,五个人可是带着三条步枪。 “何兄弟,我师兄说得很对,现在开枪外面根本听不到,别浪费了子弹。” 王小龙在身边附和,想通过拍罗浩的马屁来缓和关系。 罗浩瞪了他一眼,并没理会。 于是五人,全部待在冰道滑梯的尽头,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就像通过枪声,能感受到外面的激战一样。 这时,一匹豺狼惨叫着滑了下来,腰间冒着鲜血。 砰。罗浩手一抖,一颗独弹瞬间在豺狼肚子上破开一个大口子,一股液体夹杂着碎肉浇了五人一脸。 “啊~” 秦蕊喉咙里尖啸响起,简直要把旁边几人的耳膜刺破。 “你干什么?干什么?谁让你开枪的?” 何武不断推搡着罗浩。罗浩的开枪不光是吓了他们一跳,最重要的是被浇了一脸。 那血液里混着些肠胃里的东西,难闻死了。 吕智军赶紧抱住何武:“好了,武子,你别再推他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吕智军紧紧地抱住他,他知道何武脾气暴躁,可这时候不是他耍性子的时候。 “你可别再开枪了,要有豺狗子掉下来,我们这么多人还能弄不死它。” 吕智军他们才知道,把他们逼下冰窟的不是狼,而是豺狼。他们不是猎人,对于长得和狗子差不多的,以为就是狼。 砰,砰。周锐手稳枪稳,一匹匹豺狼在他枪口倒下。 他根本不知道,刚刚击伤的一匹豺狼,险些给何武他们造成麻烦。 第286章 疯狂的豺狼,救援 周锐往旁边一抓,这已经是最后一个弹匣了。清空了四个弹匣,周锐感觉枪管都有些发烫,虽然他没有摸过。 他有点弄不明白,为什么这次的豺群会死战不退,这可不是豺狼的风格。 就像上次,在蛟龙峡后山,还不到半数的伤亡,豺狼就成群结队的跑了。 咔,最后一个弹匣卡上。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他又不是生物学家,干就完了。 砰。 豺狼没有豺王,周锐只能紧着那些强壮的,或是看着经验丰富的打。 砰,为了精准打击豺群,周锐开枪更慢,有时候甚至一分多钟才开上一枪。 “啊。” 这时,胡东木一声痛呼,只见一匹豺狼不知什么时候蹿上小土堆,一口咬在他的手肘上。 砰,砰。顾家成调转枪口,两枪打在了这匹豺狼身上。这么近的距离,顿时在豺狼身上开了两个大洞,几滴鲜血溅在了胡东木的脸上。 “小心点。” “嗯,谢谢。” 只是短短两句话,两人又各自陷入苦战。 咻咻咻……哨音响起,里面带着些许哀鸣,所有豺狼陆续后撤。 “呼,呼。”谢勇江和胡东木放下手里的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场时间很短,但紧张激烈的战斗,让他俩整个人都虚脱了。 砰,砰,砰,王守业、谢志杰、顾家成三人没有停下,子弹追着豺狼打。 “把枪拿起来,别放松,免得被豺狼回头反咬一口。” 谢志杰斥责了谢勇江一声,觉着自家这个子侄真难教。 直到远处的山谷的尽头,最后一匹豺狼消失,而且过了一会都没有再出现,大家这才把枪放下。 周锐收起跪姿,在石头上坐下,怀抱枪支,一边看着下面的情况,一边把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 “没声音了。” “豺狼的哨音也没了。” “这是打完了?要不我们开几枪试试。”何武举起手中的五六半,跃跃欲试。 “开,连开三枪,这是我们约定的暗号。” 罗浩点头,上面没有了动静,正好开几枪,免得人走了。 砰,砰,砰。 王守业等人愣了一下,这豺狼都退走了,哪来的枪声。他们转头看向高处的,只见周锐笔直的站着,步枪稳稳的背在他的背上。 “不是周小哥,快找找看,一定是罗浩他们开的枪。” 说完,谢志杰跳下小土堆,向着前方就找去。 “走,大家散开,都四处看看,他们到底藏哪了?”王守业对着剩下几人示意。 周锐没动,看着几人四面八方全部散开,四处搜索,看见受伤的豺狼也没开枪,而是掏出侵刀或者木棍一棒子打过去。 砰,砰,砰,又是连续三声枪响。 “找到了,这里,在这里。”胡东木回头,不停的大声喊。 谢志杰听到声音,抬头看向胡东木,然后看到他双手不住的在空中挥舞,耳边还传来了兴奋的声音。 谢志杰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连忙向着胡东木跑去。 周锐见到下面有了结果,弯腰提前背包,仔细的把包背好。 “喂,下面有人吗?”胡东木大声喊道,喊完后还趴在那静静的听着。 #&&¥#下面*~@%救我&*@…*#快、快。 一阵杂七杂八的声音传了过来,听得不是很清楚,似乎是很多人在同时说话。 “你们等一等……我们这就想办法……”胡东木朝着着冰缝一字一句的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能够传进去。 “怎么样?” “找到了吗?” “有没有人受伤?” 随着声音传来,大家几乎同时来到了胡东木身边。 “就在这里,这下面。” 胡东木带着一丝欣喜之意,指着那个雪原上裂开的大口子,旁边还有罗浩留下的背包,只是被豺狼撕咬得不成样子。 “这里,看不到啊?” 王守业探头,只能看到一道弧形冰面,没入深处。 “呼哧,呼哧。你怎么确定他们在下面?” 谢志杰紧紧盯着胡东木。冰缝边上的背包只能说明罗浩和王小龙在这里来过,并不能说明两人掉下去了。 “你仔细听,里面有说话声传来,虽然不是很清楚。” 胡东木指了指耳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大家就听见,一阵嗡嗡的声音传来,最后汇集成一声‘救命’。 “怎么办,挖台阶下去?” “你脑子怎么这么笨?这冰冻得梆梆硬,还没趁手的工具,怎么挖?” 顾家成斜了胡东木一眼,感觉这也不是个聪明人。 “那怎么办?要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口子?”谢勇江接了一句。 “找什么找?要有其他的路子,他们早出来了。找藤子。” “不用了,我带绳子了。” 周锐这时走了过来,他下来的速度很快,一来就听到谢志杰要找树藤。 可这时候的藤蔓都枯了,还要浸水软化在搓成绳子,需要的时间太长。 因为这俩月他们一直要打大量的肉食,这些绳子都是用来制作雪爬犁的,所以背包里一直准备着。 周锐从包里抽出重重地一捆,大概有三十米左右。 周锐把绳子一圈一圈解下,慢慢地往下放,一直放到手上只剩下半米左右才停下。 大家静静的等着,可是等了一两分钟都没动静。 “这是……不在下面,还是绳子不够?”谢勇江扭头看着周锐。 “应该是绳子不够长?” 周锐五感比常人要强上许多,他早就知道下面足足有五个人。 “那怎么办?浩子和小龙两个人还在下面呢?”谢勇江急的直跳脚,却不去想办法。 “先送点食物和药品下去吧。让下面的人知道我们在想办法,也不用一直这么焦急。” 周锐语气平淡,根本不为所动,谢勇江的暴躁一点都影响不了他。 “对对对,快点放点罐头和饼干下去,城里几个娃可是在下面待得时间更久。” 王守业可不像谢志杰和谢勇江,他更惦记着他来到这里的任务。 周锐把自己的背包取下,把里面剩下的子弹和望远镜掏了出来,只留下一些吃食还有手电筒。 他估摸着下面就算有手电筒,电池也早就耗光了。 唰。在大家的目光中,周锐的背包就顺着冰道滑了下去。 第287章 奉命揍人 冰窟下面,大家全都在这唯一的出入口等着,不时地往地上跺两脚,没一个坐着休息的。 “怎么这么久啊?他们在干什么?” 何武抓了抓头,感觉这短短的十来分钟,比他待在这冰窟里几天的时间都要长。 “啊,我肚子好饿!”秦蕊抚摸着肚子。 虽然刚才她吃得最多,但被掉下来的豺狼和罗浩的一枪吓了一跳,又大喊大叫了几分钟,感觉那点压缩饼干都被消化掉了。 “要不,你还是啃点冰块顶顶。” 吕智军递过来一块粗糙的冰块,这还是他用刀子在墙壁上挖下来的。这几天他们饿了、渴了就啃一点。 唰,咚,啪叽。 王小龙一下子摔倒,脸部直接着地撞在滑梯上,又顺势滑了下来。 “嗯……”王小龙深吸一口气,一手捂着嘴唇,一手捂着小腿胫骨。 “小龙,你怎么了?” 罗浩虽然还在生王小龙的气,但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是问了一句。 “不知道什么东西掉下来,撞到了我的小腿,我感觉我的骨头都断了。” 王小龙感觉还是小腿痛一些,这下子两只手都捂在了小腿位置。那里可没什么肉,被硬邦邦的东西撞了一下,痛楚可想而知。 “东西?什么东西?” 何武三人本来不想管王小龙,听到时上面有东西掉下来后,这才转过头来。 只见一个背包,静静的躺在离王小龙两米的地方。 他一个箭步上前,仿佛那个饿了几天身体恢复了状态。 “哇,有吃的。”只见拉开的背包里,静静的放着几个罐头,还有包装好好的压缩饼干。 秦蕊和吕智军听到后一下子围了上来,然后吕智军伸手拿起手电筒,打开。 “肉罐头,水果罐头……” 秦蕊感觉嘴里有液体快要流出,她根本看都没看那压缩饼干一眼,两眼放光的盯着那几个罐头。 何武拿起一个水果罐头,手中的刀子狠狠地插在铁皮盖子上。 哗啦,铁皮上被拉开一道口子,他用力的撕着一边,好不容易开了一个洞。 何武刚想把罐头往嘴里倒,就看到秦蕊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 “给。” 何武的声音有些干涩。然后就看到秦蕊伸出三根手指,拿出一块果肉,塞进了嘴里。 “唔,真甜。” 罗浩没有看在那边吃罐头的吕智军几个人,他才刚掉下来没多久,根本就还不饿。他用手摸了下王小龙的胫骨,然后淡漠的起身。 “放心。只是被罐头瓶子撞了一下,还断不了。” 上面,大家还在商量怎么办。虽然送了些食物下去,但人还是要救上来的。 “怎么办?要不我们回营地去找大伯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要我说,我们把外衣脱下来,割了做绳子。” “这么冷的天,脱了外衣,冻坏了怎么办?” 周锐静静的看着。他刚才爬上爬下,还在上面开了这么多枪,正好休息一下。 不过他只是独自待了一会,就看到王守业直直地盯着他,一点着急的模样都没有。 “王叔,怎,怎么了?” 周锐朝着自己上下瞧了一眼,自己没什么不对劲啊。 王守业被周锐一问也回过神来,想着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有小徒弟在的时候,都不想动脑子了。 “锐娃,你有没有其它办法?” 周锐只是扭着腰看了四下一眼:“这里死了这么多豺狗子,剥了皮接成绳子就好了。” “什么,豺狗子?” “对啊,这么多豺狗子呢。我怎么没想到,还是锐娃你更聪明。” 众人被周锐一语惊醒,顾家成更是揽着周锐的肩膀,夸个不停。 “快,大家都把豺狗子都收集过来。”谢勇江连忙催着,可他自己却动都没动一步。 胡东木脚尖一翘,翻了个白眼,他可不想听这个老登的。 不过周锐和顾家成却返身就做事去了。他们是受秦战委托来的,自然要把事情办妥。 一匹匹豺狼全部都堆到了冰缝边上,大家一起挥舞着侵刀努力干活。 “勇江,那几匹都还没把皮扒下来呢,扔旁边干嘛?” 谢志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看到谢勇江把几匹完好的豺狼,小心的放到一边。 “这些皮子都是好的,可不能弄坏了,值好些钱呢!” 谢勇江一副财迷的样子,丝毫没察觉到二叔的脸都黑了。 只见谢志杰站起身子,一脚踹在谢勇江屁股上。 “现在是救人,救人,你还管那几张皮子干嘛?你两个师弟还在下面呢。” “嘿嘿……你们看看,狗咬狗。”胡东木瞧见了这一幕,顿时乐得牙都出来了,低下头悄摸着跟周锐和顾家成说道。 没想到两人都没什么反应,这样的热闹太小了,不值得他们八卦。 顾家成一用力,一整张皮子都给撸下来了。 “干活,别人家的事少管。”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一条豺狼皮子连接成的绳子终于成型。 有了绳子之后,人很快救了上来。一个个鼻青脸肿,身上脏兮兮的,不过因为补充了一些食物,精神还算不错。 众人一阵寒暄,何武等人对于来救他们的人也很是感激,对于再次见到胡东木一阵唏嘘。 “你们谁是何武?” 这时,周锐一句话插了上来,显得特别突兀。 “我,是我。怎,怎么了?” 何武站了出来,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 这时,就在大家眼下,周锐把何武拉了出来,一脚踹在他的腿窝,把他踹倒在地。 然后对着何武就是一顿乱踢,不过踢的都是肉多的地方,只是感到痛,却不伤骨头。 何武惨叫着不停在地上打滚,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王守业急忙上前拉住周锐,其他人可拉不住。 “锐娃,锐娃,你这是干什么?” 王守业也是搞不懂,这来救人的,怎么还揍上了。 吕智军作为何武的好友,这时也是来了脾气。本来这些人来救他们,他心生感激,可这上来就打人是怎么回事? 胡东木和顾家成见吕智军要帮忙,赶紧把路一堵,挡在中间,不让吕智军过去。 周锐踢不着人了,这才缓缓开口。 “何武,你姐夫说了,这次的事情都是你弄出来的,让我第一时间打你一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何武爬起来就要还手,听到这句话,手掌一下子僵在半空,放不下来。 第288章 任务完成 “我大哥叫你揍他的?” 这时秦蕊走出来,打破了尴尬,只是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 “你的脚怎么了?”周锐看着秦蕊的脚,眉头皱了一下。 “哦,哦,脚,脚扭了一下。” 秦蕊低头看了一眼,刚才心急走出来时忘记了。这时可不敢走了,一着地就疼,只能垫着脚。 “你还没说呢,我大哥来了?” 周锐点头:“来了,在太平镇等消息呢。” 周锐说着,在地上翻找着什么,一会儿拿出个小瓶出来,塞在何武伸出的手上。 “喏,给她擦擦,用力一点。” “红花油。我来吗?” 何武有些愣住了,刚才还下重手打他呢,这下又这么自然的跟他说话,这么魔幻的吗? “嗯,对,你姐夫说的。”周锐回答的很自然,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突兀。 何武一下子火气全消,只能接过药瓶,乖乖的给秦蕊涂抹。 “我姐夫还有说什么吗?” 何武边给秦蕊上药,边抬头问道。 “哦,说了。让你们快点下山,他好教训你们三个惹祸的臭小子。” 周锐仿佛化身成一个机器,只知道复述秦战的话。 “噗嗤,哎呦。”秦蕊一下子笑了出来,结果碰到了脚上的扭伤,痛呼出来。 吕智军、何武怔怔地看着秦蕊,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笑。 “这是我大哥说的话,不过这位小同志说出来好好笑。” “好了,这天也不早了,我们早点回营地去。吕智学和吴佳佳同志都在等着你们的消息呢。” 王守业抬头看看天色,忍不住提醒。 “哦,我哥和佳佳都没事,他们在哪?” “走走走,我们快走。他们在哪,为什么没来找我们?” “佳佳呢,我好想她。” “吕智学同志一条腿摔骨折了,吴佳佳姑娘发了一场烧,现在好些了。” 王守业看着这几个小年轻这么着急,也只好解释了两句,好让他们安心。 “什么,我哥腿摔断了?怎,怎么摔断的。” “佳佳发烧了,没事吧?” 周锐这时把地上的东西重新装好,提起背包:“走吧,有什么问题路上说吧。” “家成哥,带上两只豺狗子,晚上烤着吃。” “不吃了吧,那豺肉难吃死了。”吴佳佳捂着嘴,有些不适应。 周锐瞧了一眼,立马就知道,他们在冰窟里可能吃了生肉。 “没事的,我带了香料,烤熟后就可以了。走吧。” 周锐说完,带着顾家成和胡东木就要走。 “等等,小周同志。”吕智军忽然叫住了周锐。 “怎么了?” 周锐回头,然后就见吕智军和何武一左一右的扶着秦蕊,面露尴尬的表情。 “你们背上她走啊。”周锐有些不解。 “我,我们……”吕智军有些不好意思,话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还好何武脸皮厚:“我们几天没吃了,全身还受了,受了点小伤,背不动蕊蕊。” 这时谢勇江忽然跳了出来。 “我来,我来背秦蕊姑娘。” 他在营地的时候就觉得吴佳佳长得好看,只是那个吴佳佳不怎么理他。 在这个山谷里,把秦蕊救上来后,他又觉得秦蕊比吴佳佳还要漂亮。 秦蕊忽然单脚跳着往何武背后一躲。这个人看着就不老实,自从他们从冰窟地下出来,这人的眼睛就一直在她身上转悠。 她躲还来不及,怎么会自动送上门去。 吕智军从小就和秦蕊一个院长大,看见她的动作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不用了,不用了,多谢谢同志的好意。”不过吕智军毕竟是大院子弟,虽然对谢勇江不感冒,但说话还是很委婉。 谢志杰见状就知道,这帮城里人看不起他侄儿,但觉得这个侄儿也真是丢脸。 这两天在那个吴佳佳身上就吃了瘪,现在又来秦蕊这个女娃面前献殷勤,跟发了情的公狗似的。 没见红旗镇那两个小年轻和姓胡的那小子,都不会上杆子贴上去。人家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城里人挨不上边。 “罗浩,小龙,走了。” 说完,根本就不管谢勇江,拉着两个徒弟就走。 王小龙本来还想走慢点,两只小腿胫骨现在还隐隐作痛呢。不过见师父叫了,没奈何只能忍着痛,跟了上去。 “王叔?” 周锐看向王守业,想着这几个人可真麻烦,难不成还想让他们做辆轿子不成。 “天色不早了,这个时候做爬犁时间上来不及。锐娃,你把秦同志背上,我们快点赶回去。” “秦同志放心,我这个小徒弟还不到十六岁,还是个娃娃,不碍事的。” 王守业心细,还给吕智军三人解释了一句。 “什么?” “他才十五岁。” “没成年。” “周兄弟这么小吗?那他枪法怎么这么厉害。” 胡东木手肘杵了下顾家成。 “我爹说过了,锐娃这是天赋,别人学不来的。” “那,那就麻烦小周同志了。” 秦蕊对周锐倒是没有抵触。 开始他们看着周锐还以为只是脸嫩,毕竟周锐身体强壮,做事的沉稳,都以为他二十多了,真没想到这么小。 周锐无奈的看了王守业一眼,嫌弃这个师傅给他找事。但这回没人做这事,而且秦蕊本人也答应了,自己也只好照办。 周锐把背包往胡东木身上一扔,走到秦蕊面前,背过身去。 “秦同志,上来吧。” 秦蕊倒是没想到周锐这么干脆,刚开始还有些害羞。 不过转念一想,周锐比她小了好几岁,就是个小弟弟而已,也就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打完豺狼后,回宿营地的路很顺利,连带着第二天也没什么意外发生。 第二天,王守业一行人带着辆雪爬犁来到了太平公社办公室。 “多谢王同志,多谢谢同志……” 秦战没管围上来的几个小辈,反而不住的握着王守业、谢志华等几个老猎人的手,不住的感谢。 周锐没事干,带着顾家成在一旁坐着,胡东木也跟着,硬挤在两人身边。 “哎,可惜你们是红旗镇的,要是你们在太平镇就好了,我好找你们去玩。” “没事的。现在我们认识了,以后总有机会合作。” 周锐神情有些懒散,倒不是累着了,而是有些想家了。 顾大勇拉着林国强站在另一个角落,一会儿指指黑狼两人,一会儿又往周锐这里看一眼,最后还掏出一个小包,把里面的东西给林国强看了看。 第289章 归心似箭 秦战谢过几人,正要把周锐叫过来好好聊聊。周锐可是救过他儿子,还在这次救援事件中出过大力,他对周锐的感情自然和别人不同。 不过林国强却先他一步:“周锐,过来一下。” 周锐看了一眼,就知道林国强是为了什么事。不过,难道大勇叔有些事没说清楚? 周锐跟胡东木和顾家成点了下头,就往林国强身边走去。 “林部长,有什么事?” “都说了,叫林叔,怎么就记不住。” 林国强笑脸相迎,不过周锐只是点了下头,并没有上杆子往上爬。 不是说他和林国强不对付,主要是周锐知道他另一个身份。对这种情报部门的人周锐心下不想靠得太近,所以有点敬而远之的感觉。 “好小子,这次你和大勇又立下大功。” 林国强手掌重重地拍在周锐肩膀上。幸好周锐身体现在魁梧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稍微力气大一点就受不住。 “我发现你真的挺适合我们这行的,而且运气还好。要不你过来跟我,先在我身边做个警卫员,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升上去的。” 林国强声音里充满蛊惑,而且很会画饼。 不过周锐听后,表情淡然,只是摆了下手。 “算了吧,我可不去。太麻烦,还要经常在外面跑,家里的娃娃都没人照顾。” “又不是叫你去远地方,而且每个月都有假的。家里面有大勇呢,我叫他经常去你家看看。你还不相信他?” “是啊,放心吧,我在村里会照看你家的。”顾大勇也很赞同林国强的提议,认为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要,我家小年糕太小了,我在梦里答应过大哥,要把她好好养大。” “你怎么就说不通呢?当兵多光荣,能为祖国多做贡献。以后立了新功还能当上军官,光宗耀祖。” “不要,我把弟弟妹妹们培养好,让他们去光宗耀祖去。” “而且我现在也在为祖国做贡献。不光种田开荒为祖国增加粮食,还打了猎物送到林场,保障了林场的任务顺利进行。” 三个人在角落里不停的拉扯,可惜遇上了周锐这个倔驴,就是不肯上进。 “好吧,好吧,不去就不去。不过你能不能带我们再上一次山?这个军事基地……” “别,我可不去。”周锐赶紧打断。 他掰了掰手指:“我侄女后天周岁,我要回去做准备。那地方大勇叔知道,你让他带你们去。” 周锐现在警惕心很重,深怕林国强给他设下陷阱。要是去了,他说周锐知道了军事机密,不放他走怎么办。 周锐说完赶紧离开,这个旋涡太大,他这小身板可受不了。 不过走到一半,周锐就被秦战拦住了。 “周兄弟,这回可又要谢你一次了。” 秦战笑呵呵的,对周锐没有像刚才对王守业那么热情,显得有些随意。 “谢什么谢,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再说了,我还拿了报酬呢。” 周锐说着,还把背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亮了亮。这是早就说好的,他们把人找回来,这枪就归他们了。 虽说周锐手里有钱,但这枪可不好找。周锐的几个师兄在林场换了枪,但都是军队淘换下来的。不像他们这个,在武装部挑的新枪。 “行,那多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听国强哥说,你侄女要过周岁生日,我想去讨杯酒喝,你不介意吧?” “行啊,来呗。我备好美酒,扫榻以待。” 周锐知道秦战职位不低,也许比林国强还要高点。但他对秦战却没有林国强那样抵触,毕竟那是个正常人能接触的部门。 秦战也特别喜欢周锐这骨子洒脱。虽然年纪比他家最小的妹妹还小,但所做的事就算是大人都不定能干得出来。 寒暄过后,秦战就要带人离开,吕智学和秦蕊两人的毕竟还有伤,要早点医治。 至于对王守业、谢志华一行人的报酬,自有谢主任和林国强来安排。 不过临走之前,秦蕊和吕智学等人,倒是对周锐热情的挥手道别。只有何武摆着一张臭脸,对周锐揍他一顿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看着秦战他们的车子离开,周锐也按耐不住回家的冲动。可是林国强却不能送他们回家了。 他这会把太平公社当成了指挥部,正不停的打着电话,估计好一阵子都要待在这了。 等到周锐和顾家成赶回蛟龙峡村,已经月上柳梢,村里已经没有炊烟。 这时已经过了饭点,有些人家甚至早早就睡下了。 “锐娃,明天一早我来你家给你帮忙。” 后天办酒,明天周锐家就要开始准备,顾家成自然是不放过这个跟周锐亲近的机会。 “没必要太早,你先回家好好休息好。” 周锐看着顾家成一脸疲惫的样子,不由得开口劝道。他可不像自己,有着改造后变态的体力,这次去了这么久,还是有些累了。 “没事的,我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 “那好。不过回去后,你要跟婶子说清楚。大勇叔是去给林部长带路去了,可别让婶子担心。” 周锐提醒了一句,免得顾家成说不明白。小鬼子军事基地的事,就只有他和顾大勇知道。 除了汇报给林国强,就算是王守业和秦战,他俩都没提过一句。 大家也只是以为,周锐和顾大勇灭了黑狼一群盲流子罪犯,要带林国强去老巢搜刮战利品。 分开后,周锐的速度更快了,村里的路,他不用手电筒都能跑着回去。 周平早上醒来,发现睡得很不舒服,有点挤。起身一看,周锐躺在旁边,炕桌上还摆满了周锐带回来的东西。 周平没叫醒周锐,他听到二哥的鼾声,就知道二哥肯定是累了。 而且他对二哥带回来的东西很感兴趣。一杆崭新的步枪,一个和望远镜形状很像的单筒镜。 还有一些军用罐头,和平时供销社买的罐头很不一样。甚至用剩下的一些药品,林国强也都送给他了。 “二哥……” 一声糯糯的小奶音在周平耳边响起,带着不同于叫他三哥时的欣喜。 第290章 霸道的安安 安安一个猛扑,给了周锐胸膛重重的一击。 “咳咳……”周锐猛的坐起,安安往腿上滚去,吓得他赶紧伸手一把搂住。 没想到安安一点都没带怕的,被周锐抱起后,嘻嘻直笑。 “二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鸭?” “昨晚回来的。”周锐心里叹了口气,这下是彻底睡不成了。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我都不知道二哥回来了。” 安安瘪着嘴,不开心,每次二哥回来,自己都是第一个出去迎接的。 “这不是我的宝贝妹妹睡着了吗?我不忍心叫醒她啊!” “嘿嘿……嘻嘻……。我是你的宝贝吗?” 周锐被安安的笑容感染,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头像是小鸡啄米似的点个不停。 不过周锐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 “那么,二哥给宝贝带了什么好吃的回来啊?” 周锐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感情,安安惦记的不是二哥,是惦记二哥带回来的好吃的东西。” “没有没有,我更喜欢二哥。嗯嘛!” 安安往回找补,还在周锐脸上亲了一口。 周平在旁边看得很是乐呵,你要是眼睛不一直往桌上的罐头看,我就相信你说的话。 “好了,好了。去看看二哥带回来的东西吧。” 周锐把安安放开,他知道怀中的安安,已经按耐不住那颗贪吃的心。 “二哥,你还带回来一把步枪?” 周平把五六半拿起来,对着周锐问道。 周锐点头:“以后这把枪就给你用。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有武器可以防身。” “真的吗?” 周平睁大眼睛,心里充满无尽的欣喜。 他平日里可喜欢周锐的两支枪了,只是周锐总说他太小,只带着他玩过两回。 “当然了。等小年糕生日过后,我就带你去山里熟悉熟悉这支步枪。” “嘿嘿……谢谢二哥。” 周平抚摸着枪身,宝贝得不得了,恨不得亲上两口。 “行了,平娃你把这枪收好。把子弹和枪分开放,可别让安安轻易拿着了。” “啊,什么?” 安安听到周锐提到她的名字,连忙转过头来,嘴边沾满了饼干渣子。 周锐轻笑一声,大拇指往安安嘴边一擦:“你怎么吃这个压缩饼干啊,不是有罐头吗?” “饼干好吃!” 安安把饼干往身后一藏,生怕周锐不给他吃。 周锐摇头一笑。这压缩饼干他吃着不怎么样,可小孩子没吃过,把它当成了人间美味。 “好了,好了,都给你吃,不过不能多吃,剩下的二哥给你收起来。” 周锐趁机把剩下还没开封的压缩饼干收走,他怕宝贝妹妹不知道轻重,把自己给吃撑了。 “不嘛,我还要吃。” “吃罐头,吃罐头。这个是肉罐头,你没吃过的。” 周锐赶紧拿起一个扁平的军绿色的铁皮罐头,用侵刀给小心的撬开。 其实在周锐看来,这什么罐头都没有新鲜的菜好吃,不过小孩子管不了这么多,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好了,你在这吃吧,二哥去漱漱口。” 周锐打了个哈欠,就准备起床。 “啊呀,嗯呀。” 周锐扭头一看,只见小年糕醒了,双脚一翘,把被子都掀开了。 “哎呦,小年糕这是醒了?二叔先去洗把脸行吗?” 周锐手指在眼角搓了一下,还有眼屎沾在上面。 “……&Y%*&…¥#…个蛋。” “怎么了,脾气这么暴躁,不让二叔走吗?” “二哥,小年糕她尿床了。” 安安一根手指指着炕上的被褥,那一角有些湿痕。 周锐把盖被一掀,果然,小年糕在炕上画了好大一片地图。 周锐赶紧帮小年糕收拾卫生,小年糕的屁屁比他的脸重要多了。 “平娃,你的枪收好没有?快来把小年糕抱着,我还没洗漱呢!” “来了,来了。二哥,我就来。” 周平赶紧从自己的房里跑了过来,从周锐手里接过小年糕。 今天天气很好,不过事情很多。 周锐估算着明天的来人,至少要摆上三四桌,很多食材都要从雪堆里刨出来解冻。 正干着活呢,刘抗日就带着刘墨上门了,带着全套的刀具。 “抗日叔,您来了?这两天就要靠你了。” 刘抗日拍拍周锐的肩膀:“其实你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就算没有我在,这席也没问题的。” “抗日叔您夸了,我还差得远呢。墨哥,你学了抗日叔几成功力了?” “嘿嘿……我还差得远呢,我爹现在让我练刀工,都不让我掌勺,说是怕我浪费食材。” “没事。我这今天食材管够,今天让抗日叔在边上指点,让你练练手。” “那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我在我爹旁边看了这么久,很多菜都学会了。” 刘墨胖乎乎的脸上笑呵呵的,跟刘抗日越来越像。 “那你可要小心着点。虽然不是待客,是自己吃,也要严格按照菜谱来。” 一说到做菜,刘抗日表情就严肃起来。 对于他来说,刘墨可是他的继承者,和周锐这种把做菜当爱好的可不一样。 “知道了,爹。” 刘墨现在打心眼里有些怕他老爹。以前还是慈父的刘抗日,自从教他做菜开始就严厉起来。 有时候动作稍有不对,就要挨板子。 看着周锐准备的食材,刘抗日一一记录,看看都能搭配些什么菜。 他准备以鲁系菜为主,做些比较有特色的菜式。 “锐娃,你不是要吃九转大肠吗?家里可没有。” 周锐抓抓头发,似乎自己好像是提过一嘴,不过事情太多,竟然给忘了。 “哦,抗日叔,我忘了,我这就去镇上买点。” “去镇上太远了,就为了去买大肠,其实没必要。” “也不是专门为了买大肠,家里香料不多了,我怕明天做菜不够。” “那好,你早去早回。” 周锐从柴房里把骡子牵了出来,这冰天雪地的,骑骡子可要比骑自行车靠谱。 “二哥,你带着毛大壮要去哪?” 安安在院子里岔开小短腿,双手一张,就像个拦路的女土匪。 “不准一个人去,要带上我。” 第291章 姑侄智斗 “二哥去镇上买点东西。这天太冷了,安安在家里等二哥好不好?” 周锐蹲下身体,耐心地跟安安解释。 “不行。二哥是我的,毛大壮也是我的,去哪都要带上我。” 安安双手叉腰,没得商量。 刘抗日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觉得周锐带小孩子可真有意思。要是在别人家,早就一把拎开了,哪还会跟小孩子说这么多。 “要不你就把她带上吧,反正也不费事,最多多穿点衣服。” “行吧。” 周锐无奈摇头,只好从房里带了件大衣,把安安包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安安躲在大衣里,正偷偷的笑着,像偷了鸡的黄鼠狼。 周锐抱着安安出了院子,上了骡子就要走。没想到刚要走,就又被拦住了。 只见周平抱着小年糕站在大骡子身边,小年糕伸手抓着骡子的鬃毛,就是不肯松手。 周锐只好俯下身体,把脸凑到小年糕面前:“怎么了,小年糕?” 没想到小年糕一把拍开周锐的脸,另一只手抓住毛大壮的耳朵。 “二哥,我看小年糕是想跟大壮玩。” 周平在一旁解释。 周锐白了周平一眼,觉得他就是在边上看热闹。 这小子是没指望了,周锐只好自己来。 “小年糕,二叔呢要去镇上买东西,很快就回来了。等我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嗯哦,咦咦……” “你同不同意啊?” “啊,嘟呜,趴木。” 周锐有些头疼,这简直是鸡同鸭讲。 这时安安把大衣拉开,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拳头出来。 小手一张,一颗大白兔奶糖静静地躺在手心。 小年糕眼睛一亮,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立马把毛大壮给放开,转过头去。 咻的一下,安安手上的大白兔就不见了,下一刻就出现在小年糕嘴边。 “哎,别吃,糖纸还没剥呢。” 周平一下子抓住小年糕的手,要不她直接就连纸一起吃了。 “二哥,快走,快走。” 安安在大壮背上不停的催促。 周锐手指往安安鼻子上一刮:“你这个小机灵鬼。驾。” 大骡子跑出几步,周锐还听到小年糕叽叽咕咕的声音,好像因为奶糖的问题跟周平吵起来了。 虽然有些听不懂,但暴躁的小奶音让周锐感到,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骑在骡子背上,安安特别的兴奋。 虽然白雪覆盖大地,什么景色都没有,但安安就是开心。 能跟二哥一起出去,到哪她都愿意。 “安安,你怎么知道小年糕会松手抓奶糖的?” “因为奶糖很甜,很好吃啊?” 安安觉得二哥有点笨,连她都知道小孩子喜欢吃糖。 周锐笑了笑,觉得应该是误打误撞了。 其实婴儿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只要有个新奇的东西放在眼前,就能让他们忘记手上的东西。当然了,那种很倔的除外。 “驾。” 周锐双腿一夹骡子腹部,加快了速度。这天寒地冻的天气,他可不想在外面待太久。 “飞咯,飞咯。” “你把手给收进来,外面风大,可别冻着了。” “啊哈哈……” 镇上的猪肉摊已经没什么肉了,只有一些骨头和看不见一点肥膘的瘦肉,以及大多数的内脏。 周锐知道,这摊上肯定不止这么点肉,就算肥膘也绝对还有剩的。 不过这都是给关系户准备的,到不了普通百姓手上,还好他也不需要那些。 “大叔,这大肠怎么买,还有这大棒骨?” “大肠三毛钱一斤,大棒骨五毛五分钱一斤,不要票。” 卖肉的大叔随口回答,感觉这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没钱吃不起肉,只能买些下水和骨头。 可是回过头一看又有些不像。 这年轻小子穿着一身半旧的军大衣,可是手上还牵着一头骡子,骡子上坐着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娃娃。 “大肠还有多少?都给我称上。大棒骨也来十斤。” 周锐大手一挥,略显豪气。 大棒骨虽然没什么太多的肉,可是吊汤可是个好东西。 “两副猪大肠七斤八两,一共两块三毛四。大棒骨十斤五两四钱,算你十斤五两,那就是五块七毛七分。” “一共是,一共是八块一毛一分。” 卖肉的每天算账,算术还是挺好的。 “给。” 周锐从口袋里掏出些零钱,数了数给了这位大叔。 他也没想着讲价,这肉摊都是国营的,没有价格可讲。 周锐转身,把用稻草系好的大肠和骨头给拴在骡子后背。 “锐哥。” 周锐听到有人喊,连忙回头,可是没看到人。 “锐哥,这,这里。” 一个人头从自行车修理铺探了出来,不停的招手。 周锐牵着骡子走了过去。 “佟磊兄弟,你蹲这干嘛?” 周锐说着,把安安给抱了下来,大衣解开,露出小脸。 修车棚里就三人,一个穿着花棉袄的大姑娘,修车大爷,还有佟磊。 棚子里生了堆火,修车大爷正在捣鼓一辆女士自行车,见周锐走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他和周锐只有一面之缘,过了太久,不认识了。 “呵呵,外面风大,李大爷这里有火烤,冻不着。锐哥,这是?” 他叫周锐叫哥是越来越顺嘴,这么个豪气的大户可不能被别人撬走了。 “这是我妹妹。” 安安没做声,她第一次来镇上,有些陌生,只是转悠着两只眼睛四处瞧着。 特别是那边的大爷,正在修着的那辆女士自行车。 佟磊掏出两颗水果糖:“小妹妹,吃糖。” 安安回过头,不过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这糖平时吃多了,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拿着吧,谢谢哥哥。” 周锐叫安安接着,不好拂了佟磊的心意。 “谢谢哥哥。”安安伸手拿起,只是并没有吃,而是随手揣进兜里。 “锐哥上来干嘛?” “来买点香料和酒。对了,酒票还有多少,全都给我。” 周锐想着明天办席,酒可不能少了。东北人男女老少都能喝点,何况明天来的都是些能喝的。 “好。” 佟磊丝毫不感到意外,周锐哪次来不是把他的票证给掏空。 “对了,上次张厨子那事有眉目了。” 第292章 比黑瞎子还厉害的大妈 “出去说。” 周锐很谨慎,立马打断了佟磊的话头。 虽然修车大爷和那个大姑娘不一定听得懂,但有些事还是避开一些的好。 周锐抱着安安来到大街上,佟磊牵着那头骡子跟在一旁。 大街上冷冷清清,没几个人,正好说话。 “你刚才说张红波有些什么事?” 佟磊左右瞄了一眼:“你那计策生效了。” 周锐瞧不得他这个样子,贼头贼脑的。 “正常点说话,这大街上没人,不要整得像做贼一样。” “嘿嘿……这不是……嘿嘿。” “说事。” “你不是花钱,让几个女人经常去那个沈艳红面前晃悠吗?” “那个叫沈艳红还真上头了,不停地叫张红波买这买那,还带着东西跟我叫的那几个娘们攀比。” “为了她的那点虚荣心,现在张红波偷盗的食用油越来越多,有时候还偷粮食出来卖。” “哦,那他现在捅的窟窿有多大?对了,跟张红波搞破鞋那女的姓沈?” 周锐一边在心里记着这些情报,一边询问。 “对的,姓沈。你上次不是问了吗,我就打听出来了。” “张红波这些天偷出来的可不少,我都一笔笔记着呢。这两月加起来,食用油大概两百来斤,大米、白面等粮食也有几百斤。” “这么多?” 周锐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张红波胆子还真是挺大的。 “沈艳红可不光是攀比,她还要压那几个娘们一头,买的东西都是贵的,还要花钱买票。” “张红波从食堂偷东西出来,又不可能卖得很贵,一进一出自然不少。” 佟磊解释了一遍,免得周锐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食堂少了这么多得油和粮食,木器厂竟然没人发现?” “食堂的米、面、油都是几个月一采购,他和另一个厨师串通了,平日里没人查,自然就没爆出来。” 周锐点头,这是还不到填窟窿的日子。要是没人举报,可能时间久了,他们会想其他法子补上这个窟窿。 周锐脑子不停的转,想着有什么办法,把这件事给宣扬出来。 他本来习惯性的要摸下巴,可双手抱着安安,空不出来,只好把下巴往安安头上蹭。 “那个沈艳红的男人叫什么名字?能不能把他过年前的出车表给弄清楚?” “他男人叫赵志刚,至于出车表,我还要去找人打听。” 佟磊不明白周锐要怎么做,只能有什么说什么。 “这样,你尽快把赵志刚的出车表打听出来,我过几天上来找你要。” 周锐想了一下,觉得这个事还是不能拖,以免被张红波给解决了。 周锐再次掏出了两百块钱:“那几个女的最近让她们别去了,免得被人察觉。” 佟磊没有伸手去接,他前前后后可是收了周锐几百块了。虽然大部分给了那几个去沈艳红面前上眼药的娘们,但他还是从中赚了一些。 “那这是?” “这是让你打点厂里面的,下次我就不再给你了。” “可是太多了。” 佟磊还是有些顾虑。 周锐见前面来了一个人,自己手上一直拿着一沓钱也不太好,连忙塞到佟磊衣兜里。 “放心,不会让你干犯罪的活。现在我还没想明白这事怎么弄,等我回去好好想一想。” 佟磊往衣兜一捂,这厚厚的钞票让他心动,但也有点忐忑。不过最后他还是收了下来,没舍得往外掏,毕竟周锐从来没坑过他。 事情说完,周锐也就和佟磊分开了。 带着安安在供销社里采购了一番,可把安安乐坏了,她也知道了罐头、奶糖这些东西是在哪买的了。 不过周锐并没有在供销社闲逛,买完香料和白酒就跑。上次那个要做媒的大妈今天正当班,不跑不行。 在回蛟龙峡村的路上,安安被周锐抱在怀里,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怎么了,安安?” 周锐低头看了安安一眼,只见她胖乎乎的脸上臭臭的,一路都没说话。 “哼。” 安安双手往胸前一抱,把小脸一撇。 “我好不容易来趟供销社,你都没带我在里面多逛逛。” 周锐眉毛一扬,原来妹妹是因为这个生气呢。 “安安啊,其实呢是因为刚才卖布的那个大妈很凶的,二哥有点害怕。下次,下次我们再来,好不好?” 安安脑袋向后仰,努力去看周锐的表情。因为她想不明白,明明那个大妈很热情,还请她吃花生来着。 “很凶。比黑瞎子还凶吗?” 在安安的眼里,她见过最凶的就是黑瞎子,还被二哥一斧子给打死了。 能让二哥害怕的人,肯定比黑瞎子要厉害很多。 “是的。老凶了,你没看二哥吓得落荒而逃了吗?” 周锐这会也不要面子了,先把安安给哄好再说。 “二哥别怕,下次我们去买东西的时候,我会帮你的。” 安安轻拍周锐箍在她身前的手背,但也没忘了下次还要去买买买。 “嗯,好。”周锐轻轻的应了一声,有妹妹保护的感觉真好。 他把安安的心情解决,也就不再耽误时间,双腿一夹,大骡子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锐娃。”“二哥。” 周锐刚回来,就看见顾家成正在劈柴,周平则抱着小年糕在一旁看着。 “家成哥,你过来了。休息好了吗?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放心吧,杠杠的,你看我劈的柴。” 顾家成拍着手臂上的肌肉,当然,穿得太厚,也看不出什么。 “行,那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周锐一进门就闻到了肉香,自然知道午饭做好了。 大家坐在周锐的炕上,安安和周平正大口的吃着锅里炖的青羊肉。 不是菜做得有多好,而是周锐回来了,家里人更有主心骨。 “墨哥,你这菜做得可以啊。看来在过不久,你就可以单独掌勺了。” 周锐夹起一块骨头,上面的肉炖得软糯入味,轻轻一吸就脱骨了。 顾家成嘴里塞得满满的,顾不上说话,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不是刘墨做得有多好吃,毕竟比刘抗日还差得远。而是自从自己两个哥哥去当兵后,他一个人在家过得有些孤单。 顾家是村里的外姓,他性子又闷,能和他玩的人太少了。和周锐有了交集后,他结识的人也越来越多。 第293章 红红火火的日子 “他啊,还早着呢?也就是在自己家里做做饭,要想到席上掌勺还差得远。” 刘抗日端起杯子,轻啄了一口。还是锐娃家的酒好喝,比自家买的散酒就是要醇厚很多。 “嘿嘿……” 刘墨被老爹这样说也不恼,在周锐家难得有练手的机会。如果跟着刘抗日去给别家做酒席,自己也就能炒炒小菜。 刘墨夹起一块大肉,在嘴里咀嚼了几下,觉得自己做的是真不错,没有他爹说的那么不堪。 “对了叔,明天还得从你家搬些桌椅板凳过来,我这不够。” 周锐一边吃着就商量起明天的酒席来。 “可是你这屋里也放不下啊。” “我准备放院里,屋里就给婶子和我老姑她们坐。我还跟大柱哥和赵爷爷家也借了桌子。” “那菜不得一下子就凉了?” “没事,家成哥今天不是劈了很多柴吗?正好,我在院里多烧几堆火,肯定暖呼呼的。” 顾家成袖子一撸:“那是,我有的是力气,要是不够,下午我再多劈点,保证够够的。” 事情商量得是热闹,刘抗日和周锐为主,刘墨和顾家成也不时的插上两句。 酒喝了一点,主要是下午事情多,新买回来的大肠也还没收拾。 第二天早饭过后不久,杏花嫂子和长春婶子就先上门了,要给小年糕打扮打扮。 虽说周锐给小年糕买的新衣服不少,但周锐一个男人,实在不会搭配,杏花嫂子和长春婶子不免要多操点心。 不光小年糕弄得干干净净,就连安安也比平日里要鲜亮许多。 “还要这个。”安安举着一个瓷瓶过来。 “这是什么呀?” 长春婶子可没见过,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 “雪花膏。”安安脆生生的说道:“擦脸上,香香的。” “这也是雪花膏?雪花膏不是塑料袋装的吗?” 长春婶子忍不住问道。她也是见过雪花膏的,她女儿刘玥出嫁的时候,她可是忍痛给买了两袋。 王杏花从长春婶子手里接了过来,轻轻把铁皮盖子拧开。她来周锐家比较多,对周锐买的很多东西都很熟悉。 “这是锐娃买的高级货,沪上的大牌子,听说要好几块一瓶呢。” 王杏花在上面轻抠了一点,仔细的给小年糕给抹上,细致均匀,可不敢浪费一点。 之后把安安和小雁儿也给弄上,也只不过在雪花膏里刮了一层皮。 本来周锐都说了,让她随便弄,她们大人也可以擦一些,可她就是不舍得,想起那个价钱心就扑通扑通直跳。 “哎呦,锐娃的手可是太松了。我们村里人,哪能那么花钱呢?这都能买多少粮食了。” 长春婶子看着那漂亮的白色瓷瓶,心疼坏了。那奶白色的雪花膏擦在几个娃娃脸上,她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碰没了。 王杏花把盖子小心的盖紧,叫安安仔细收着。 “长春婶子,锐娃现在能赚大钱了,也舍得给家里人花,你可别说他。” “怎么会呢,我最多就嘀咕几句。” 长春婶子不是多嘴的人,只是觉得周锐一个半大娃子,赚钱后有点大手大脚,怕他存不住钱,守不住财。 “想年初,那大石兄弟和锋娃子一起走了,留下一屋子娃。” “他爷奶也不管,大伯还要算计他家的家产,锐娃带着弟弟妹妹和小年糕,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现在锐娃长本事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想来他娘、老子泉下有知,心里肯定很是欣慰。” 长春婶子说着说着,连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王杏花赶紧把自家雁儿塞到长春婶子身上,自己抱起小年糕。 “婶子,别说了,今天可是喜事,不兴掉眼泪。而且待会锐娃他老姑也会来,咱不提这些糟心事。” 长春婶子赶紧一抹眼角:“不提,不提。我这是高兴。” “哟,你家雁儿长得也好看,跟小年糕一样,肉嘟嘟,胖乎乎的。” “这都是周锐的功劳。我家雁儿和小年糕结了干亲,周锐买什么吃食都有小雁儿一份。” “做了什么好吃的也把小雁儿接来一块吃,这不,养得跟她家侄女一样。我家雁儿啊,现在跟我家大柱都不亲,就跟锐娃亲。” 王杏花一边说一边笑,脑子里想着小雁儿见了周锐就往怀里扑,把赵大柱撇开的场景。 “这就是缘分。谁让当时小年糕没奶喝,也就你帮着喂了一口。锐娃是讲良心的,谁对他好,他心里都记着呢。” 长春婶子不停的感慨,她自己也就是在周锐最困难的时候给了袋杂粮。 可周锐自从上山打猎以后,肉可没少往她家里送,这里面的情意,她哪能不明白。 “快快快,把桌子放下。” “来,这张摆那边,这张放这里。” 长春婶子和王杏花正唠着呢,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原来是周锐的一帮兄弟,抬着借来的桌椅板凳回来了。 两人连忙给两娃娃和安安穿上棉袄,到院子里看看。 只见院子里赵大柱、顾家成、周锐一人扛了一张大桌,周平和刘墨带着平安兄弟提着凳子,连陈槐花带着小槐树都一起过来帮忙。 “这大桌面平日里都不怎么用,一层灰,要不洗洗。” 赵大柱把桌子放下,感觉手上全是灰尘。 “成,我去烧水,好好洗洗。”周锐听了,赶紧要去厨房。 “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做这些干什么?我来。” 长春婶子赶紧拦了一把。不是说舍不得周锐他们干活,而是怕这些人洗得不干净。 周锐接过小雁儿,然后就见王杏花把小年糕也给塞了过来。 “你今儿就好好带娃吧,有什么活我们来干,再不济还有大柱他们呢。” 王杏花大手一挥,就给周锐安排了一个重要的任务。 周锐一手一个娃,脸上有点懵。我这么一个大力士,脏活累活不在话下,你就安排我带娃。 啪叽。 一左一右两只小手呼在周锐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呢,抱着我们咋不走呢?两个娃娃不住的扭动身子,按耐不住想要逛逛的心思。 周锐有些委屈的看向两个娃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挨揍了。还没办法还手,毕竟手上两个千金呢,可重了。 小年糕和小雁儿可不管周锐的心情,两只小手往外一指。 得,周锐知道了,他今天就是个工具人。 “安安,跟二哥出去玩吗?” 安安脑袋不停的晃。 “不要。我去找毛球它们玩。” 她刚才可是看见了,那么厉害的二哥,被小年糕和小雁儿扇巴掌了,好凶啊! 第294章 周小兰回村 周锐带着两个奶娃往知青大院里走了一趟,邀请了林秋月和杨萍几人。 至于男知青,周锐没有邀请,因为实在没什么交情。 杨萍她们来了后也没闲着,跟着杏花嫂子和长春婶子忙前忙后。 这时,村里跟周锐关系好的人也陆续上门。 村长赵有志、会计周树民、周锐他五爷爷,一同前来。他们在家里没事,早点过来凑个热闹,也好多说说话。 周锐上前招呼,只是身上挂的两个娃娃实在是显眼。 周五爷招了招手,周锐上前。 “这俩哪个是小年糕啊?” 周五爷看着两个看着差不多的小奶娃,实在是有些分辨不出来。 “这个,您看。” 周锐把左边的娃娃往前伸了伸。 “她比大柱哥家的雁儿大两月,要胖一点。” “胖点好,胖点好。胖点有福,说明旺家。” 周五爷没有儿女,孤寡一个,所以更喜欢村里这些后辈。 “平娃,过来,把小年糕和雁儿抱过去。我给五爷爷和赵爷爷他们泡茶去。” 周锐对着在院子里干活的周平喊道。 “可别,我觉得你带娃娃就很好。茶吗,平娃子去给我们泡。” 赵有志对着周锐摆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看周锐带娃的样子,喜庆,祥和。 没想到周树民也跟着附和。 “没错,我也觉得你带娃带得好。你看,就连大柱家的小雁儿也喜欢你,村里新进的小媳妇都没有你这功力。” “那是,我是什么人。我带娃的功力那是杠杠的,有时候杏花嫂子带不了小雁儿了都得送我家来。” 本来周树民这话就是为了调侃一下周锐,让气氛更加热闹一些,没想到周锐竟然全盘接受了。 “呵呵……你小子,就会耍嘴皮子。你觉着树民这是夸你呢?” 赵有志给气笑了,一个大老爷们,还把带娃娃当成炫耀的事情了。 “赵大爷,我认为这就是夸他。大老爷们带娃怎么了?现在提倡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远处忽然有人插了一嘴,原来是妇女主任杨桂兰,后面还跟着他男人,周锐的小组长刘建国。 只见杨桂兰上前就抢过周锐手上的小年糕,在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这时的奶娃子香,还能攥在手里把玩,比她家那几个每天在泥里打滚的可强多了。 周树民苦笑着摇头:“你啊,这是把妇女主任的架子都摆上了。” “我们就是跟锐娃开玩笑,你这还上纲上线了。” 周树民可不敢惹杨桂兰,就那嘴皮子,叭叭地可能说了。要不然也不能嫁到蛟龙峡几年就当上了妇女主任。 周锐也没去管,这也就是大家逗趣而已。 “建国哥,你家那几个小子呢,怎么没一起过来?” 周锐见到就刘建国带着媳妇两个人来了,以为他是怕家里人多,麻烦。 “那几个小子,吃完早饭就没影了,抓都抓不着。不管他们,饿了就知道找来了。” 刘建国说着,递了个篮筐过来,里面装着十来个鸡蛋。 “你这?留着给家里小子吃多好,正长身体呢。” 周锐眉头一皱,刘建国家里三个小子呢,能拿出这么多鸡蛋,可见攒了好些天了。 “拿着。”刘建国把篮子往周锐手里一塞。 “我和你嫂子两个公分不少,那几个臭小子饿不着。” 周锐没法退却,也只好接过来,让周平给放厨房去。 大家唠了一会,也就进去了,在这外面不好一直站着。 不过周锐可进不去,两个娃娃还没玩够,周锐也只好在外面陪着。 不一会儿,赵长海也带着家人上门,他别的没带,就带了一包山楂。 他可是知道周锐家吃得有多好,因为周平经常上门问他要山楂,说是用来给安安消食的。 这下子好了,他直接就把这个当礼送,免得周平跑了不是。 “锐娃。” “锐娃子。” “表哥。” “锐表哥。” “小师弟。” 几声叫喊声响起,然后周锐就看到几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还提了只老母鸡。 “老姑,老姑父。” “三师兄。” “大丫、二丫,小闯、小野、小进。” 也就是几步路就到了,周锐的老姑和姑父带着两个女儿、三个儿子都围了上来,只有张石头站在后面傻乎乎地看着。 张石头和周锐的姑父高志强一个村的,自然一起来了。 “老姑父,身子好些了吗?这么远,你这么走没事吧?” 周锐刚想扶上去一把,可是小年糕和雁儿在手,根本没办法倒腾出手来。 高志强脸色红润:“没事,医院的医生手艺好,我出院回家躺了半个月就全好了。” 周锐上下打量了一眼,就知道高志强没问题了。 不过是被野猪穿了肚子,并没有伤到内脏,只要营养能跟上,恢复伤口自然不成问题。 “锐表哥,这里哪个是小年糕?” 二丫在旁边看着,她可不记得周锋表哥有生两个娃娃。 “这个,这个是小年糕,旁边这个是小年糕的干姐妹,小雁儿。” 大丫在一旁看着不说话,显得很是腼腆。 她原来跟她娘来走亲戚时还见过周锐,那时周锐长得很矮,还比不上她,胆子也小。 没想到两年没见,周锐身体强壮,还这么开朗大方。 而且她心里也特别感激周锐。 自从她爹受了伤,她娘又借不到钱,差点就把她嫁了换彩礼钱。 幸好周锐一个人就拿出一百块,一下子就把事情解决了。 老姑一家子人多,周锐也没一个个的问候,赶忙往屋里迎。 至于张石头,两人在山里配合得久了,互为依仗,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没必要假装客气。 一行人进了屋,里面自然又是一番热闹。 周小兰带着高志强给赵有志、周五爷一一见礼。 两人见着周小兰一家虽然衣着破旧,但精神头很好,就知道上回的苦难终于过去了。 一家之主高志强救了回来,那日子再困难也还有盼头。想到这,对周锐的表现出的情意就越发欣赏。 周锐的五个表弟妹则是有些拘束。这锐表哥家虽说是老房子,家里也显得很小,可这桌上摆的吃食可不少。 像那些个罐头、大白兔奶糖更是只听过,没见过。 周锐见大丫他们束手束脚,连忙拿出一个盘子,每种吃的都抓了一些,递给周平。 “平娃,带着大丫、二丫去你屋里玩,拿连环画给他们看。” 第295章 贵客上门 这下子表弟表妹们可高兴坏了。在这屋里,这么多大人看着,他们对盘子里的东西都不敢伸手。 要是去了周平的房间,那可就没什么顾忌,随便吃。 “锐娃,你爷奶他们呢?” 周小兰一句话,突然就给热闹的气氛泼了一瓢冷水。 周锐收起笑容,不过也没故意给周小兰脸色,只是神色有些淡然。 “一个他们不要的曾孙女过周岁,这个,就没必要叫他们了吧。” 赵有志和周五爷看着周锐用最平淡的口吻,述说着这事,就知道周锐的心里有多狠。 这是拿他爷爷奶奶当做了旁人,再无一点亲情。 周小兰的眉头紧紧皱起,怕他年龄小,不懂村里闲言碎语的威力。 “锐娃,这村里的人多。你要真这么做,我怕村里人背地说你的不是。” “他们敢?”周五爷忽然把桌子一拍。 “就老八做的事,我们周家自己也有很多人看不过眼,更别说村里人了,谁不说锐娃子好。” 周小兰没想到周五爷也这么支持周锐,这和她想得有点不一样。 “五爷爷,我这也是为了锐娃考虑。毕竟是他亲爷奶,我就怕村里人说他不孝,传出去影响他娶媳妇。” 赵有志端茶杯喝了一口,这茶就是香,比公社的茶叶沫子好喝多了。 “小兰啊,这事你就别管了。你爹、你娘跟着你大哥一家过日子。锐娃不好上门去请的,沾上了,怕是对锐娃名声更加不好。” 周小兰和高志强没想到就连村长都如此说,这里边难道有他们不知道的事。 就连张石头也非常的好奇,你看这炕上坐的都是啥人。 村长、会计、妇女主任,一般大队部开会都不一定倒得这般整齐。 “咋啦这是?” 高志强见周小兰不好开口,只好自己问,毕竟是周家的姑爷,别人不好说他。 周五爷见赵有志看着他,但他实在是不想说。 “有志,你跟小兰说吧。都是周家的丑事,我没脸提。” 刘建国见屋里气氛沉重,于是想着出去躲会,反正接下来要说的事他都知道,没必要再听一遍。 “我出去看看外边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杨桂兰夫唱妇随:“我去帮长春婶子她们洗菜去。” 赵有志见刘建国两口子出了门,周小兰和高志强还眼巴巴地盯着自己,也只好实话实说。 要再不说,等下更多客人上门,就更没法开口了。 “你大哥卖小年糕,还想占锐娃的房子和工作你是知道的。” “锐娃就是因为这事才和你大哥一家,以及你爷奶她们断了往来。” “后来,你家志强被野猪伤了。你回村借钱,锐娃出了一百,露了财,又被你大哥一家给惦记上了……” 就这样,赵有志把这几个月,从周琛打牌耍钱,输了后带着陈家的两兄弟上门偷家。 之后被抓,还被赌场的人上门要债。 周大山又带着周吉,趁着周锐上山打猎,夜里上门骗周平。 周锐回来后揭穿骗局,且当天周吉还被抓了破鞋,一一说了一遍。 周小兰听完后整个人都呆住了,没想到她大哥一家竟然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而且以父母的病情为由,骗周锐的钱。父母陪着一起演戏,还被拆穿了。 高志强的接受能力要强一些。上次他命悬一线,差点就因为没钱死了,所以更加知道岳父岳母和大舅哥、小舅子有多绝情。 自己为了治病,也就只一百块钱而已。他们为了替周琛还债,出了几百? 也就只有二舅哥家的这个侄子记得这份亲情了。 “我觉得锐娃做得对。这样的家人不要去沾边了,不光坏名声,还容易招贼。” 高志强站队站得理直气壮。至于自己,好歹是岳家,还是要上门看看的。 只是以后,也就是见个面而已,要想自己多热情,那是不可能了。 周小兰神色有些颓然,自己亲哥、亲侄子闹到这般场面,她站在中间有些不知道如何自处。 “锐娃。” “小师弟,我们来了。” 张石头眼睛一亮:“锐娃,师父和师兄他们来了。” 屋里沉闷的气氛被打破,周锐赶紧起身去门外迎接。 周树民抱着小年糕往周小兰怀里放。 “小兰,这事就到这打住了,以后你可别再提。来客人了,你帮着锐娃好好招呼客人。” “树民叔,我知道了。” 周树民也是堂叔,虽说隔着有些远,但他说的话,周小兰还算能听进去。 而且手里的娃娃是那么亲切可人,让她心情也好了很多。 这可是她家锋娃子留下的唯一骨血了。 周锐和张石头开门出去,然后就看见王守业两口子,顾少峰两口子,还有独身一人的王臻一起进了院子。 顾少峰和王臻手里都提了东西,是些布匹和棉花。 他们这几个月都是赚了大钱的,花钱自然也舍得。 “拿着,这是师父和我们三个师兄弟一起买的,给你家里人多做些衣服。” 周锐没有客气,一把就接了过来。 “呵呵……东西是好东西,不过我可不会做衣服。” “师娘,小师弟的意思是还没媳妇,麻烦你给找找。”顾少峰嘴比脑子快,见缝插针的本事也是没谁了。 “行啊。你师娘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我给锐娃好好挑挑。” 周锐不由得横了顾少峰一眼,上前扶住李眉的胳膊。 “师娘,我不着急,先给三师兄挑,他想娶媳妇了。” 周锐对李眉可不能像对顾少峰一样,只好祸水东引。 “也行,反正我在家也没事做,给你们谁找都是一样。” 李眉对张石头这个老实娃子也不错,只是周锐嘴甜,更讨喜一些。 一行人说着,周锐就要把师父和师娘往屋里带,才迈开步子,院外就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周锐回过头去,眉心微蹙。山里的事不是了了吗,怎么林国强还会来。 这时,屋里的人也听见了动静,全部都走了出来。 咔,车门打开,只见秦战带着一个抱着孩子妇人,还有一个青春靓丽的姑娘走了出来。 第296章 林秋月的竞争对手 “周锐兄弟。” “秦大哥?” 周锐眨了眨眼睛,没想到秦战会在今天带着妻儿上门。 “你怎么找来的?” “呵呵……我问了国强大哥。本来想叫他带我们来的,但他有任务,来不了,我就自己开车来了。” 秦战说着,一把上前拉住周锐的手。 旁边的妇人走了过来:“这个就是小锐吧?上次我们见过一面,还来不及道谢,你就走了。” “你好,我是周锐。” 周锐微微点头,看着眼前的妇女和孩子。 秦战转身接过妇人怀里的孩子:“周锐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何静,你叫嫂子就行。” “来,叫叔叔。这是上次在集上把你救下来的大英雄。” 秦战手里的孩子眼睛灵动,探头探脑地很是好奇,跟上次周锐抱在怀里时全然不同。 上次的孩子昏迷不醒,双目紧闭,惹人怜惜。 “苏苏,打倒很多大坏蛋的苏苏。是不是像武松一样?抱抱。” 小男孩似乎没有受到被人贩子拐卖的影响,向周锐伸着手。 “武松?” 周锐茫然伸手接过小男孩,不过不知道自己和武松有什么关系。 “小涛那天被拐,迷晕之前还是受了些惊吓。家里人为了安抚他,就跟他说了你的事。” “说你是个拳脚功夫很厉害的英雄,为了有个对比,就把你说得和武松一样厉害。” 何静站在一旁,摸着秦涛的脑袋,跟周锐解释。 这时,安安悄悄站在周锐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周锐怀里的小男孩。有些奇怪,又有些担忧,这人怕不是来和他抢哥哥的。 “苏苏,你和武松一样厉害,那你打过大老斧吗?” 两三岁的孩子吐字不清,但好在大人能听明白。 “我二哥没打过大老虎,因为没见着。但我二哥打过黑瞎子,一拳过去,黑瞎子就被打死了。” 还没等周锐回答问题,安安清脆的声音响起。 为了给周锐争取最大的荣誉,她说得有点夸张,上次明明还用了斧头来着。 秦涛低下头,然后就看到周锐的大腿边站着个小女孩。一身漂亮的苏恩,头上顶着狍皮帽子,还有两个尖尖的小角。 “小姐姐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苏苏用拳头打死了黑瞎子?” 秦涛见安安长得可爱,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挣扎着就要下来。 “这是叔叔的妹妹,叫做安安。要这么算的话,你好像要叫她姑姑。” 周锐微笑着把秦涛放下,两三岁大的秦涛在安安这个小短腿面前还矮了一大截。 “姑姑?” 秦涛转悠着眼珠,似乎没弄明白。然后扭头看向秦蕊,在他记忆里,秦蕊已经是他最小的姑姑了。 “哎,宝宝乖,姑姑给你吃糖。” 安安没听到秦涛话里的疑惑,以为秦涛真在叫她,于是从兜里掏出大白兔,塞在秦涛的手心。 在她心里,叫她姑姑的就是和小年糕一样,那是要给个奶糖哄着的。 秦战与何静站在一旁看着有些好笑。 这个小姑娘这么小一点,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看来就是他们打听过,随周锐一起去逛大集的那个妹妹了。 “周锐小弟弟,上次谢谢你上山救了我们。” 秦蕊走了上来,微笑着跟周锐打招呼,不过称呼上已经有了变化。 在山里的时候还叫他同志,现在来了家里却叫他小弟弟,可见是受了她大哥大嫂的影响。 他们家已经和周锐有了两次交集,而且都是得了周锐的恩惠,情感上自然有些不一样。 “不用谢,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我师父和顾大叔他们呢。” 这时秦战也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王守业和顾家成。 “王炮,顾家小弟,感谢,感谢。” 秦战很会来事,急忙上前握住王守业的手。 “顾家小弟,你父亲呢,怎么没在?” “我爹有任务,跟着林伯伯还在山上。” “还没回来吗?” 秦战知道当天下山的时候出了些其它的事情,但他没问。他是政府部门的,知道林国强那个部门有些东西需要保密。 “还没。” 顾家成不太会说话,回答得都很简短。 这时赵有志、周树民和其它一些人都围在外边,连林秋月几个女知青都出来看热闹。 “锐娃这是认识了什么人?看着这么气派,还开了小汽车来了。” “是不是林场的场长?不是说锐娃跟林场场长的关系不错嘛,要不然也要不来那么多临时工名额。” “不是,林场场长可没资格开小汽车。这人肯定比林场场长的官还大,而且一看就是城里人。” “哎,秋月,你看那个女同志,长得很漂亮啊?” 知青这边关注的点就不一样,杨萍站在林秋月身边,小声来了一句。 “别人漂不漂亮关我什么事?” 林秋月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很平稳。 不过和林秋月从小一起长大的余思甜,还是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月月,你对周锐同志真没什么想法?” “你看人家,开口就是,周锐小弟弟。咦~有点肉麻!” “有什么想法?大家不都是好同志、好朋友吗?” 林秋月目视前方,根本不敢回头和余思甜对视,只是觉得耳尖有些发热。 只有贺薇还有些懵懂不知,以为杨萍她们也就是议论一下秦蕊。 “我看那位女同志也没多漂亮。可能也就是家里条件好,打扮得时髦一点。” “对对对,她也就是穿得好了一点。要是秋月也打扮打扮,肯定比那位姓秦的同志好看得多。” 杨萍嘟囔着,不停的为林秋月打气。 周锐这人可不能被别的女同志抢走了,要不以后她都没理由来周锐家蹭饭了。 这时,秦战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搬出了一些礼物出来,是一些烟酒和茶叶之类的。 外面都是一些普通的包装,看不出什么来。 但赵有志他们觉着,能从小汽车里拿出来的东西,就没有差的。 这时,又一声汽笛声响起,比汽车发出来的声音小,但更清脆。 众人回头,然后就看见一辆摩托车从外边驶来。来人带着厚实的帽子,整张脸都被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摩托车停了下来嘎吱一声停了下来。前面都是人,已经没地方走了。 “锐娃,你这是来迎我了?” 洪亮的声音响起,以至于周锐和王守业一听就知道来人是谁。 第297章 周锐的战绩一 “张叔。” “张场长,欢迎欢迎。” 王守业也从人群里出来。其他人都不认识张振北,他作为周锐的师父,自然由他上来接待。 来人从车上下来,把围巾解开,果然是张振北。 他从后座解下来一箱子白酒,外包装写着贵州茅台酒几个大字。 “呼,冻死我了。” 张振北呼出一口白气。这摩托车快是快,就是风太大了。 “这就是向阳林场的场长吧?”周树民对着赵有志问了一句。 “应该没错了。你没看锐娃的师父叫他张场长吗?” 赵有志点头。最开始周锐卖工作的时候,张振北还是他给牵的线。但他也是通过儿子搭的话,本人并没有见过。 而且那时候张振北还是林场后勤部的主任,现在都升到副场长了。 “那大爷你可得陪张场长好好喝几杯,感谢他冬日里多给了我们村一些上工名额。” 周树民在一边出主意。在他看来,虽然那开小车的秦战看起来地位更高,但都比不上张振北给他们村带来的实际利益。 “锐娃,拿着,我的手可是冻僵了。这可是茅台酒,要是打翻了,你可就亏大了。” 张振北大声嚷嚷,有点显摆,也有点给周锐撑场面的意思。 毕竟茅台酒可不比其它的酒,没点身份的人根本就买不到。 果然,这话一出,村里稍微有点见识的人都是眼前一亮。这酒平日里只是听过,还真就没见过。 他们喝的最好的酒也就是周锐买回来的五粮液了,没想到今儿还见识到了茅台。 张振北听到了村里人的议论,不管是摩托车还是茅台酒,都给周锐涨了一波面子。 张振北下巴微微扬起,觉得自己借摩托车过来的决定没错,不过他还是感到了一些不同。 张振北往一旁看去,就看到了秦战一家人。 穿着合体,气度不凡,最主要的是,旁边还停着一辆小汽车。 张振北得意的表情微微一收:“锐娃,这是?” “哦,这是秦战秦大哥,在煤城林业局任职,这些是他的家人。” 周锐给张振北介绍起来,不过并未说秦战的职位,只是不经意间给了张振北一个眼神。 张振北顿时热情了起来。这可是市里的林业局,算是他们林场直属的上级部门了。 周锐虽然没有介绍职务,但就看人家能开着小汽车来,级别就不可能低。 “欢迎欢迎,欢迎领导到红旗镇来视察工作。” 秦战见张振北热情里带着些讨好,不由看向周锐。 “哦,这位是红旗镇向阳林场的张副场长,主要负责林场的后勤工作。 今年为了确保完成国家分派给向阳林场的大任务,张场长可是劳心劳力。 为了林场上千的正式以及临时工人的身体状态,张场长还专门请了许多猎人,专门为林场狩猎。 保证了工人们能以最好、最快的速度给国家做出贡献。” 周锐对张振北的介绍就繁冗了许多,不过话里话外把张振北给夸了一遍。 张振北听了也有些激动,握着秦战的手都有些泛白。 这小子,可真会说话,这是给自己在领导面前露脸的机会啊。 看来自己平日里没白对他好,这次来给周锐的侄女庆生也没来错。 “张副场长,你好。别叫什么领导,我今天就是来走亲戚的,不是来视察什么工作。” “不过,向阳林场的工作报告我也看过。确实不错,这几个月来,一直稳定的完成了国家交付的任务,值得许多林场学习。” 秦战不愧是市里的领导,虽然说是以私人身份来的周锐家,但最后还是给了张振北工作上的正向肯定。 张振北的脸瞬间就红了,就一句值得其它林场学习,比他喝几瓶茅台都带劲。 而且这在林业局领导面前挂了号,以后不就有了更多的机会。 以后自己也许有可能直接跳过县里,给调到市里去呢。 大家都不知道张振北做着的美梦,赵有志这时走上前来,招呼着客人进屋。 这来的客人一个比一个有来头,自己可得帮周锐给招待好了,别掉了村里的脸面。 大家一边说笑着往屋内走,但很多人也没有跟着进屋,而是去帮着搬秦战和张振北带来的礼物。 一个是周锐的房间实在是太小,装不下这么多人。另外一个是大多数人还是有些自卑,那些当官的高高在上的,可不好接触。 何静正要抱秦涛一起进屋,这院里人太多,还生了几堆火,何静怕他磕着。 没想到秦涛撒丫子就跟在安安后面跑了,说是要去看安安家养的大骡子和小狗子。 何静还要去追,被秦战一把拉住。小子嘛,就是要活泼好动,在这乡下,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让他跟着小朋友玩也挺好的。 屋内热气腾腾,周平跑前跑后的给大家斟茶,暖水瓶子都倒空了几个。 幸好周锐在张振北那里薅的茶叶多,要不然都不够用。 “小锐,你这房子也太小了点。要不然拆了重建,要是钱不凑手,秦哥给你借点。” 秦战自从进屋后就仔细打量了一番。 周锐用来待客的点心、糖果这些都不错,茶也是好茶,就是房子小了些,家具旧了点。 是不是家里困难了一些,有点好东西都拿来待客了。 周锐对秦家可是有着两次救命之恩,秦战觉得带来的那点礼物不算什么,就想着多帮衬一下。 “钱就不用了,我今年打猎也赚了一些钱。原本也打算着要重新建房子的,这不是冬天了,建不了吗。” 秦战还怕周锐是抹不开脸面,假装客气,于是又接了一句。 “小锐,你可别忽悠我。我这人说话直,我和你嫂子两个人都在单位里工作,手里还是有些闲钱的。” “领导,锐娃还真不是骗你。” 张镇北这时站了出来。他这时正想着怎么跟秦战打交道呢,接着周锐的话题,正好能多跟秦战说说话,混个脸熟再说。 “周锐这小子打猎可是一把好手,凭着打猎这手艺,就不可能缺钱花。” “不说他打了好些熊罴和黑瞎子。” “就说今年夏天吧,周锐就打了一头土豹子,光那豹皮能值多少钱。” 张镇北的嘴就像没把门似的,张嘴就往外突突。豹子是周锐、王守业和顾少峰三个人打的也不说。 “嚯,还打了豹子。” “好家伙,不光打了豹子,连熊罴都打了。” “我就说锐娃厉害吧,要不然能把祸害我们后山的豺狗子给灭了?” 有些事村里人也是第一次听说。都知道周锐打猎厉害,自从有了枪后,家里就没少过肉。 但也不知道周锐背地里打过这么多猛兽,连土豹子都敢下手。 就连秦蕊也是眼睛放光的盯着周锐。 她虽然没亲眼看见周锐打猎,但那天从冰窟里上来,看到满地的豺狼尸体,还听说了大部分是周锐开枪打的,就知道周锐非常厉害了。 第298章 周锐的战绩二 “还有吗?还有吗?” 秦蕊听了,兴奋得不停催促着。 从她跟着何武、吕智军他们上山抓鹰就知道,这姑娘也不是个老实的。 对赶山打猎这一行当的东西,自然也是特别感兴趣。 “我师弟还打过老虎崽子,消灭过狼群。” 顾少峰见秦蕊这样子,以为这姑娘对小师弟有意思,于是跟着补充。 只是这时的周锐光顾着照顾两个娃娃,也没顾得上说话。 何静看着周锐安静带着小年糕和小雁儿,听着张振北述说着周锐打过的猛兽,感到反差实在有点大。 两个年画般女娃娃,在周锐怀里憨憨地互动,何静的手有点痒,伸手就抢过一个,越看越喜欢。 她和秦战结婚晚,结婚后到现在只有秦涛一个儿子,现在却忽然想再生一个女儿了。 一直没出声的王臻,看看顾少峰,又看了看秦蕊。 然后一把拉过自己的包,接着从包里掏出一条围脖出来。 这条处理过的火狐皮子,比之前更耀眼,毛色更亮。 “我小师弟打的。” “哇哦。” “真美啊。” “哎呦妈呀,太漂亮了。” 秦蕊、何静、杨桂兰全都忍不住伸出了手掌。 再也没有比这个更有说服力了,其它人都是说故事一样,没有实物佐证。 王臻这个,没有惊心动魄的剧情,没有猛兽的衬托,就简简单单一条围脖,瞬间就把大家的眼光给吸引住了。 “真滑溜,摸起来好舒服。” 秦蕊爱不释手,双手不停的抚摸。 何静还好,只是惊讶的看了一眼,就被怀里的娃娃给拽回了心神,还是娃娃好玩。 而杨桂兰则是对这东西的价值感兴趣。 “这么漂亮,应该值不少钱吧?” “值个千儿八百的。不过师父说了不卖,给小年糕当礼物的。” 张石头接了一句。因为他发现秦蕊有据为己有的趋势,赶紧打断她的念想。 秦战没上手,只是看了一眼何静手里的皮子。他一个大男人,虽然也觉得皮子漂亮,但看的角度和女人不一样。 “没有枪眼。用什么打的?” “就是用枪打的。”顾少峰往皮子上指了指,“耳朵,对穿而过。” 等大家都一一看过后,周锐随手抓起,往小年糕脖子上一放。 红色的毛发衬得安安的脸色更加红润,感觉年画里那个抱着金元宝的娃娃跳了出来。 何静看着怀里的娃娃,更加的喜欢,忍不住连亲了好几口。 这个时候周锐怀里的小雁儿也见着了,扭着身子落到了炕上,一下子就爬到何静身前。 只见她往小年糕身上一扑,抓着红色的火狐皮子就往嘴里咬。 小年糕也不示弱,抱着小雁儿,也往她从袖子里露出的,藕节般的手臂上啃。 因为没有呀,啃得小雁儿痒痒的,咯咯咯地笑了出来。 这一下何静更开心了,终于知道了周锐刚才的感觉,两个娃娃在手,幸福加倍。 她仿佛下定了决心,生,明年就生,一定要再生一个女儿。 这时大家也没心思在聊打猎,面前玩闹的两个奶娃子更有吸引力。 特别是张石头这种想结婚的,更是如此。想着自己以后生下来的小孩,是不是也和这两个一样可爱。 哐当,房门推开。 顾大勇带着顾大娘走了进来。 “爹,你回来了?” “大勇叔,顾大娘。” 顾家成和周锐几乎同时看到了进来的人。 而后王守业和秦战也看到顾大勇,只是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事情弄完了?” 王守业问了一句。 那天顾大勇留下,他就知道有事,只是林国强没说,他也当不知道。 只是想着应该和顾大勇、周锐抓住的黑狼他们有关。 “还没,只是我的任务是带路。人带到了,我自然也就先回来了。” 顾大勇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接过周平递过来的热茶大喝了一口。 他这一路上赶回来实在是有些累了,而且刚回到家,家里还没准备午饭,说是要到周锐家喝酒。 这不,直接就跟顾大娘一起过来了。 喝完茶,顾大勇大手往嘴巴上一抹 。 “锐娃,这回你又要得一张奖状了。” “林部长说了,到时候跟县公安局的奖状一起发。说部队给你发两张奖状,一共是三张。” “你这是什么时候又立了功劳?” 顾大勇有些疑惑,他可是只知道两回事。 “功劳,部队的奖状?” 赵有志放下茶杯,他对于奖状什么的最敏感。要知道他们这一辈子,最注重国家给的荣誉。 秦战一家也是满脸疑问。这周锐只是一个农村少年,怎么会立下这么多的功劳。 秦蕊也是紧紧盯着周锐的脸,仿佛这个少年有着不同于一般人的神秘。 “县公安局的奖状我们大家都知道。 那是县公社发下协防通报的时候,我们大队的巡逻队抓住了一伙通缉犯。 县局局长说要给我们请功,那次抓人的行动锐娃子有参与。” 赵有志满脸的骄傲,这不光是周锐的荣光,也是整个蛟龙峡大队的荣耀。 “这次,我和王炮带着锐娃和家成进山寻人,中间我俩一起抓了两盲流子。” “这个我们知道啊,这里有什么大功劳?难道这两个盲流子也是通缉犯?” 王守业只是觉得奇怪,并不认为那两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顾大勇摇头:“不是,那俩盲流子还没审呢。” “其实我和锐娃当时还击毙了两个人。” 顾大勇说到这的时候,看到了两个娃娃,还有屋子里的一帮妇女,感觉说这事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没想到秦蕊首先就忍不住了:“顾大叔,说说,是不是打死了江洋大盗。” 其他人也全都看着他,就等着他往下接着说。 顾大娘也是在他腰上一掐:“快说,墨叽啥。” “不是保密吗?”周锐轻声问了一句。 “军队已经上去了。来了这么多人,动静太大,已经没有保密的必要了。” 顾大勇跟周锐解释了一句。 “我跟锐娃发现了个军事基地,里面有两个小日子投降后留下来的小鬼子。” “有一个被锐娃当场打死了,还有一个本来还活着,被我们审的过程中,没撑住也挂了。” “这么说,国强大哥说要给你们发奖状,就是因为你们发现了这个小日子的军事基地?” 秦战也明白过来,难怪当时要对他保密。那时候林国强还没把事情报告上去,自然不能多说。 “对,而且这是个军事补给基地,里面还有大量的物资。” 顾大勇猛地点头,他是退伍军人,对这种有利于国家的事非常高兴。 “那,还有一个功劳呢?” 第299章 周锐身上的军功章 周锐听到秦蕊的问题,没有开口,而是和王守业以及顾少峰等几个师兄弟对视了一眼。 顾大勇看出来了,这件事应该和王守业以及他这帮徒弟都有关系。 “说吧。老连长既然说了要发奖状了,肯定是解密了的。” “我来说,我来说。” 既然能说了,顾少峰这个碎嘴子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 “前阵子不是县里发通报,要协防抓特务吗?” “嗯,刚才不是说了吗?然后他们大队的人抓了一伙通缉犯。” 秦蕊把头一偏,就打断了顾少峰的说话。 “小妮子,耐心点。” 秦战揉了揉秦蕊的头发。他这个妹,性子急,嘴比脑子快,很是让人头疼。 “嘿嘿……我说的当然不是锐娃他们村的事。我说的是……我们在山里,抓着通报上的正主了。” “特务!” 众人一阵惊呼,连带着秦战和顾大勇都有些惊讶,他们可是知道那份通告的分量。 能让整个县里所有大队联防,那要抓的特务自然非同小可,危害极大。 可周锐他们师兄弟都在这里,这是全员无伤的拿下了特务?那这功劳可真是不小。 “话说,在协防通报还没下来之前,有一次,一个傍晚……” 随着顾少峰说书似的,把他们从第一次遇见赶山人。然后有一回和周锐在街上看见两人的影子。 之后协防通报下来。他们再次进山打猎,又再次遇见了赶山人。 不仅如此,这次还多了一个人,一个第一次没见到过的人。 顾少峰娓娓道来,简直比收音机里说书的人说的林海雪原还要好听。 毕竟那是老早以前的故事,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而这事才发生没多久,还是身边认识的人干出来的,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这时,锐娃发现了特务的破绽,一个背摔,就把那个老罗啪的一声摔倒在地。” “然后另外两个特务反应过来,连忙掏枪,其中一个被小师弟一脚踹了出去……” “后面,我三师弟打死了一个特务,其它两个也被我们抓住。只是锐娃遭了点罪,肩膀上还挨了一枪。” “什么,锐娃还受了枪伤?我看看。” 赵有志从炕上蹦跶下来,那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快六十岁的老人。 周小兰眼睛瞬间就红了,满脸焦急地来到周锐身边。 这可是她的亲侄子,也是这一家子的顶梁柱,可不能出事。 周锐扶住赵有志和周小兰,不由得瞪了顾少峰一眼。都说了这事要保密,怎么一嘴就秃噜出来了。 幸好安安没在屋里,要不然听到他受了伤,不得伤心得大哭。 “没事,没事。这都多久了,就擦破点皮的事,早就好了。” “你说没事就没事吗?老实点,给我们看看?” 周树民也是沉声说道。 周锐在他心里再次成为周家的麒麟儿,是稀有保护动物,可得看好了。 周小兰眼泪巴巴,也不说话,只是扯着周锐的衣服不松手。 周锐有些无奈,感觉一身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对敌人他可以一拳一个,一脚两双,对关心他的亲人却不能如此。 周锐只好把肩上的毛衣往下一扒,露出肩膀上疤痕。 大家一起看去,只见周锐肩膀上有一个圆形的印记,虽然有些淡,但明眼人还是能看出那是弹伤。 周小兰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其他人也有些动容。 赵有志有些心惊,上次他们大队抓了九个悍匪,也就赵小刚被铁砂子给打伤了手,周锐一点事都没有。 没想到这次就抓三个特务,锐娃子还挨了一枪,这里离心脏这么近,可算是凶险了。 “锐娃,以后可要小心着点,要记着还有一大家子要你养。” 周锐点头,把毛衣拉上:“我知道的,赵爷爷。” 秦战站了起来,举着茶杯。 “小锐,这伤可是男子汉的军功章。我当了几年的兵,都没拿到过这荣誉。” “来,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对对对,来,我们敬你一杯。不过这是茶,等下吃饭,你可要多喝几杯。” 剩下的人也都端起杯子,高高举起。 在这个全民皆兵的年代,周锐做的这些事,可是让绝大多数的人都感到望尘莫及,也是让大家都感到敬佩的。 喝完茶,气氛也没有了开始的沉重,周小兰也没再掉眼泪。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而周锐还好好的活着。 秦蕊看着周锐,笑靥如花。开始还以为周锐只是打猎厉害,没想到对敌人,依旧如此。 加上救了小侄子秦涛的那回,都四次了。 冷不丁地肩膀被何静撞了一下:“小蕊,这周锐怎么样,喜欢吗?” “哎呀嫂子,你说什么呢!周锐比我小这么多,就是个小弟弟。” 秦蕊扒拉着何静,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脸庞有些发烫。 “不过这周锐打猎这么厉害,你叫大哥跟他结拜,然后叫他下次上山打猎带上我。” 何静扭头看了秦蕊一眼,见她眉目含春,似有异动。 “你这小妮子,还想着上山哪,这次的教训都忘了?” “也就是你和佳佳是女孩,没见小武子和智军被家里人怎么打了?就连受了伤的智学屁股上都挨了几下。” “嫂子~” 周锐抱着雁儿,回头看了何静两人一眼。 怎么感觉耳根有些发热呢,这是在说自己吗? “来来来,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一下,上菜了。” 长春婶子走了进来,打断了众人的闲聊。刚才大家聊得热烈,都不知道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外面,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卫生员赵长海、车把式刘谷也带着一家人来了。 平安兄弟他娘徐利英也被请了过来。 这是周锐比较敬佩的人,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平安、顺利两兄弟人品也好,周锐也希望周平能跟他们走得更近一些。 周锐家一共摆了四桌。 屋里是村中长辈陪着秦战和张振北两人。 外面围着几个火堆摆了三桌,大大小小的人儿都坐满了。 菜准备了不少,都是刘抗日的拿手菜。九转大肠、葱烧海参、小炒青羊肉、炖鸡汤、油焖大虾…… 这菜,连大户人家结婚都没几个人见过,可把村里的娃娃们高兴坏了。 就连林秋月几个城里来的女知青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周锐会这么大手笔。 至于周锐,他可没空坐。 他今儿高兴,拎着酒瓶子,从屋里喝到屋外,又从屋外喝到屋内,酒量好的都被他干翻了几个。 夜里,周锐半躺在炕上。 噼啵的油灯下,是双手抱着火狐围巾的小年糕。和在院里玩了一整天,正打着呼噜的安安。 第300章 野孩子回来了 小年糕过完生日后,周锐又恢复了悠闲的生活。 期间也去上过一次山,不过这回没碰上大群的猎物,只能零零散散地掏了两个熊仓,打了几只狍子。 就这也不到两千斤。逼得周锐动用第六感,掏了几个獾子洞。 超过两千多斤后,周锐感到这样子效率太低了,只好收工回家,等王守业下回的消息。 镇上的佟磊还没消息传来,周锐只好静静地等待。 他是高明的猎手,并不不缺乏耐心,如果没有机会,他会一直等下去。 “小年糕,过来,来姑姑这里呀。” 院子里的雪地上,安安正对着小年糕招手。 小年糕刚过周岁,脚上渐渐有了些力气,于是不太愿意被人抱着了,老想着下来走。 这下,周锐原来的背带又有了新的用处。 他把背带系在小年糕的嘎子窝下面,在背后提溜着,免得她摔倒了。 小年糕离着安安还有几米远呢,就兴奋的往前扑。 她脚上站得不是很稳,摇摇晃晃的,有时还偏离了路线。 周锐提溜着布带,时不时地给她矫正一下,亦步亦趋的跟着走。 每每走到安安面前,刚触摸到安安的小手,安安又跑去另一边。 毛豆、毛球几只小狗子也跟着凑热闹,不时地往小年糕身前穿过。 小年糕偶尔见着了,又迈步往小狗子追了过去。 就这样,一直到小年糕自己走累了,反身抱住周锐的大腿,周锐这才把她抱了起来。 “二哥,小年糕她不走了吗?” 安安抹了抹额头的汗渍。 周锐低下头看了看,蹲下身子,把安安一把抱起,亲亲脸蛋。 “累了吧?小年糕也累了。” 安安睁大疑惑的双眼,就这?要是她,她能在村里从早跑到晚都不累。 “走吧,我们回去,二哥帮你们做点吃的。” 周锐走回屋里,把两人放到炕上。因为还没到饭点,周锐只是做了个水蒸蛋,想着为小年糕和安安补充点能量。 可是等他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水蒸蛋进入里屋,就看见小年糕已经整个人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安安跪坐在一边,静静地陪着。 “怎么了?你不是在陪她玩吗,这么快就睡着了?” “呵呵,她刚才在玩枕头,然后玩着玩着,就这样。” 说着,安安趴下身子,脑袋像钓鱼一样,有节奏地点着。 “就这样,小脑瓜子一上一下,一上一下,就睡着了。” 看着安安清脆的声音,辅助着生动地表演,周锐就看明白了。 应该是小年糕本来就快没电了,还强撑着想和安安玩,结果没撑住,脑袋沾着枕头后就睡着了。 “那你先吃吧。” 周锐把一个大碗放在炕桌上,拿了个勺子递给安安。 “给我吃,那我吃完了,小年糕没吃的怎么办?” 安安没接勺子,怕自己胃口大,吃完了小年糕的东西。 “你能吃多少啊,这么一大碗呢?就算你吃完了,二哥也还可以再做。” “嘿嘿。” 安安笑了一下,眼珠一转,拉着周锐坐在炕沿,然后自己转身坐在周锐怀里。 “哥哥喂。” 周锐一愣,看向怀里的安安,这个小小的人儿,看不见脸,但能感受到那一股依恋。 安安很早就会自己吃饭了,而且自从大嫂丢下小年糕跑了后,她比谁都爱护小年糕。 周锐不在家的时候,她和周平轮流照顾小年糕。 对这个小侄女,她比周平更为上心。 不过她自己都还是娃娃呢,她也想要别人的疼爱,最想要的就是周锐的爱。 周锐没有说话,而是轻轻舀起一勺蛋羹,在嘴边吹了吹,唇边轻触,试了试温度。 “啊呜。” 安安张大嘴巴,把整个勺子含入嘴里,一副搞怪的样子。 周锐继续,每次都是浅浅一勺,一如平时他喂小年糕的时候。 “三哥去哪呢,你知道吗?” “不知道呢?” 安安吃的摇头晃脑,好像这鸡蛋羹是什么世间美味。 “不用管他们,这野孩子,饿了自然会回来的!” 她大手一挥,像个大家长。 周锐微微轻笑。这都是跟谁学的? 长春婶子?不像。她家没有野孩子了,刘墨每天都在家里学菜谱呢。 利英婶子?很有可能。 她经常跟着周平去找平安兄弟玩,然后周平几个就把她扔婶子家自己跑了。 这估计就是学的利英婶子的口头禅。 “好,那野孩子,我们不管他。不过安安可别学三哥那样,知道吗?” 安安嘴巴含着蛋羹,鼓鼓的,没往下咽。 这是把自己给套住了吗?她也想整天在外边跑呀。 不过表面工作还是要做的。 只见她努力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回过头来,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二哥,放心吧,我不会的,我很乖的。” 周锐把她嘴角的残羹擦了一下,看着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孩,心里有些好笑。 “好,我家安安最乖了,肯定不能像平娃子,对吧?” 安安两边小脸蛋鼓了一下,没有接话,而是把头扭了过去。 蛐蛐三哥行,但不能把自己给装进去,自己好多小姐妹等着自己去玩呢。 安安现在的玩伴可多了,兜里有糖,手上有画册,后面的小朋友一大堆。 吃了不到一半,安安不吃了。这才刚吃过早饭不久呢,肚子里还有货。 周锐只好把蛋羹端回厨房,放在锅上温着,好等小年糕起来就能吃。 做完这些,周锐也爬上炕头。这舒心的日子,实在是有些不想多动弹。 安安爬了过来,手里拿着本大闹天宫,要周锐给讲讲。 她还不认识字,平时小姐妹之间,大家都是看着画面自己说,每个人都讲得都不一样。 她就想听二哥说的故事,比她们想的精彩多了。 翻过几本书,屋面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周平带着平安兄弟进了门,后面还跟着个小槐树。 “二哥,你看,我们打了老多的老家贼。” 四个人一起伸手,每个人手里都提溜着一串麻雀。 周锐还没说话呢,安安爬起来,叉着腰站在炕上。 “平娃子,你这个野孩子又跑哪旮沓玩去了?” 周锐看着安安气鼓鼓的样子,想着她这是要教训周平一顿。 不过接下来一句话险些让他没把下巴磕了。 “都不带上我。” 第301章 稚语学声,雀香 “你们看。我们找着老大一片老家贼,然后围着打,打了老多了。” 周平似乎没有感受到安安的怨念,还在那里满脸地兴奋着说着自己的战绩。 安安的眼神越发的不善。 周锐的五六半拿回来后,还没带周平上过手。 周平手痒难耐,晚上抱着步枪睡觉,晚天带着平安兄弟和小槐树,拿着弹弓到处跑。 每天都有收获,不多,但够几个人在外面烤着吃。 慢慢的,几个人的准头都练出来了,今天算是迎来了大收获。 “二哥,今天我们吃油炸老家贼吧?” 这几天他们吃烤麻雀吃够了,手艺不行,佐料也不够。 今天打得多,于是全都拿到家里来了,因为只有周锐舍得放油。 安安听到这个,气一下子就消了。 “二哥,吃老家贼,我想吃。” 周锐回头一瞧,发现安安的脸变真快,一下子就阴转晴了,周平幸运地躲过一劫。 “行啊,那你们去把麻雀给收拾干净,我去配点香料。” “耶。” “好嘞。” 几个小孩呼啦一声全都往外跑去,安安跳下炕,趿拉着鞋也跟着跑。 这时一只小手从周锐后腰的毛衣里伸了进来,热乎乎的。 周锐反手一抓,同时扭过头,就发现小年糕从枕头上抬起了头。 “小年糕醒了,饿了吗?” “嘿嘿……哦。” 现在小年糕能发出一些单字音节,只是比较模糊,需要周锐去猜。 周锐把剩下的半碗蛋羹给端了过来。睡足后的小年糕胃口大开,没一下子,就把大半碗蛋羹给吃完了。 “呃。” “呵呵……” 小年糕打了个饱嗝,然后把自己给乐笑了。 周锐也不明白她笑什么,只是把小年糕抱起,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院子里,周平带着安安他们干得热火朝天,烧水、拔毛、开膛。 这么冷的天,手指冻得通红也丝毫感觉不到。 “嗯,嗯,讷、那。” 小年糕手指点来点去,周锐跟着她的手指,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个,只好往前走了几步。 小年糕没有听到周锐的回应,有些生气,一只手还在前边指着,另一只小手攀上了周锐的耳朵。 “咿呀,嘟、讷、那。” 周锐走到安安近前,小手指终于有了方向。 “哦,你说这个啊,这是麻雀。” 周锐认真的教着。这个时候正是小年糕学话的时候,周锐尽量教些简单的。 麻雀是两个字,比老家贼三个字要好记一些。 “去,去。” “麻雀。麻……雀。” “去,却。” 周锐教的头疼,不过小年糕倒是挥舞着小手,念叨得开心。 “二哥,小年糕也吃老家贼吗?” “她?” 周锐转脸看了小年糕一眼,想着等下让她看着可能不太愿意。 “留几只吧,我给她炖汤喝。” “锐哥,她要喜欢吃,我以后每天给他打。” 小槐树撸起袖子,语气坚定的跟周锐说。 小槐树以前跟着陈槐花,一直都过得小心翼翼,不敢跟人起争执,也不敢跟人打架。 但现在慢慢长大,他也希望多跟同龄人一块玩。但村里大多数小孩都不太愿意带着他,因为他家穷,生怕他占便宜。 后来他们姐弟俩跟周锐一家有了接触,发现周锐一家性格都很好,也愿意带着他玩。 “也不能每天吃。” 周锐随口说道,不过看着有些泄气的小槐树,紧接着又接了一句。 “要是小年糕想吃了,我指定找你。” “好的,锐哥,你一定要找我。” 然后小槐树又走近了两步,来到周锐身边,用手招了招,让周锐弯腰。 “我跟你说,你可别着平安哥、顺利哥,我打弹弓比他们准。” 小槐树手遮在周锐耳边,声音虽小,但语气里的得意之色掩盖不住。 周锐没作声,而是对着小槐树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有心气挺好的,至少不会显得唯唯弱弱,周锐也不吝于夸他一下。 果然,小槐树笑得眉眼都开了。 周锐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的崇拜对象,能得到周锐的认可,可比其他人的表扬要重要的多。 “锐哥,都弄好了。我们现在炸吗?” 刘顺利端了个脸盆过来,里面干干净净的摆满了一大盆。 刘平安、小槐树、安安全都跟在后面,怔怔地看着周锐。 安安还扶着脸盆的一角,表示自己也出了大力气的。 周锐把小年糕往刘平安怀里一塞。 “你们等着,我还要把这些老家贼腌制一下,这样更好吃,吃起来更香。” 大伙听了也不失望。周锐弄吃食特别厉害,稍微费点时间他们还等得起。 周锐剁了点蒜末,弄了些料酒,酱油、盐、胡椒粉之类的给拌了一盆。 为了待会炸的时候口感好一些,甚至还打了六七个鸡蛋下去。 周锐就是这么奢侈,要是在村里其他人家里,他要这么造,可能屁股就得开花。 趁着腌制麻雀的时间,周锐拿了个陶罐,把三只麻雀给炖上。 给小年糕吃的,就没放那么多佐料了,只是简单的放了几片姜,加了少许的盐。 一个多小时后,等周锐端了炸好的麻雀进屋,里面正在玩的几人全都停了下来。 “吸溜,香,真香。”安安率先发出了一阵吸口水的声音。 这下,本来忍着的几个人都忍不住了,吸溜声纷纷响起。 “平娃,拿碗,给大家分一分。小心别烫着。” “嗯,这就去。” 周平动作比声音快,鞋子还没穿好,人就出去了。 过了一会,周锐把炖好的麻雀也端了进来,还拿了个小碗。 然后就看见几人,一边拿着整只的麻雀在啃。 周平和刘平安年纪大点,一边啃还一边用一只手拦着小年糕,急得小年糕呀呀直叫。 周锐连忙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把小年糕抱了起来。 “嘟嘟,七、七。” 小年糕急得脸都皱了起来,不停的指着安安,不明白姑姑吃东西为什么不带自己。 “好好,我知道了。姑姑吃麻雀,小年糕也要吃。” 说着,周锐转身坐下,从陶罐里舀出一只麻雀出来,还带了半碗汤。 小年糕往自己碗里看了看,然后又看向安安面前的大脸盆,怎么有些不一样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周锐撕下了一小片肉来,塞进了她嘴里。 麻雀炖得糊烂,稍微带了点盐味,小年糕嘴里终于有了些味道。 “好吃吗?” “七,吗。” 小年糕似乎并不明白周锐问的什么,只知道跟着学。 第302章 小年糕叫姑姑,兄妹智斗 吃了一会,小年糕就有点不满足周锐给他撕肉吃了,她也想要上手,跟安安,周平他们一样,要用手抓着吃。 看着小年糕把自己的手给挡开,然后伸出小手往碗里抓去。 周锐连忙给小年糕挽起衣袖,要不然碗里那点汤全都喂了袖子。 小年糕双手抱着只麻雀,张开嘴就咬了过去,可是咬了半天,那表面的皮都没咬破。 小年糕抬起头瞧了大家一眼,觉得自己手里的是不是跟大家吃的不一样。 她把手里的麻雀丢在碗里,小手往前伸。在周锐没注意到的时候,忽然抓住了安安扔在桌上的骨头。 小年糕小嘴蠕动,嗦了嗦骨头,舌头吐了吐,好像嘴里有了些许味道。 安安正吃着呢,感觉怎么身边还有啧啧的声音呢。 扭头一看,就见着小年糕紧紧攥着一根骨头,吃得很是带劲。 “哎哎,小年糕,你怎么吃骨头啊?” 安安伸出手去,拉着小年糕的拳头,想要把她手指掰开,可又不敢太用力。 这下小年糕不乐意了,另一只小手也迎了上来,捂住自己的小拳头就要往回拉,还不住的伸出小舌头去够。 周锐立马捡起碗里的麻雀,撕了一点皮给她,小年糕这才松手。 可是嘴巴动了两下,味道好像有些不对劲,小脚用力,站了起来,指着安安。 “嘟嘟,坏。” 安安睁大了眼睛:“二哥,小年糕这是叫我姑姑吗?” “什么?小年糕会叫人了?” “你听,你听。” 这时,周平几人也发现了安安的喊声,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嘟嘟,坏。” 声音更清晰了些。 “她说的不是嘟嘟吗?怎么就是叫你了?”小槐树脑袋上顶了个大大的问号。 周锐听了眼前一亮,刚开始他在院子里也听到了小年糕这么叫。一开始还以为是小年糕无意识发出的声音。 可她一直对着安安这么叫,也许真是叫姑姑,只是口齿不清而已。 “嗯,她真叫你姑姑了。”周锐给了安安一个肯定的眼神。 “真的吗?” 安安一下子被惊喜到了。 “你这个姑姑对小年糕最好了,而且还经常教她,她就会了。” “嘿嘿……。” 安安这个时候顾不上油炸麻雀了,一把抱住小年糕。对着红红的脸蛋就是一阵亲,整得小年糕脸上都是油。 “吃,二哥你吃。” 安安把装着麻雀的脸盆往周锐这边推,手里接过喂小年糕的活。 毕竟小年糕都叫她姑姑了,她跟小年糕天底下最亲。 刘平安、刘顺利、小槐树吃完一只,正要伸手去拿,然后就看见整个盆溜走了。 不是,你自己不吃了,也不能不让我们吃啊? 刘顺利看着吃得正香的周平,用手推了推他的手臂。 周平抬起头,看着三个人对着他挤眉弄眼,还往前努着嘴,这才发现眼前的脸盆没了,一整盆的麻雀都在周锐面前。 周平挤着眼睛,‘我也不敢啊!’ 他不知道刘平安人几人明白没有,不过他继续低下头,啃着手里还留着一丝肉的骨头。 周锐看着几人的小动作,嘴角都咧开了,抓起一只麻雀,这才把脸盆推了回去。 一顿饭就在大家的打闹中吃完。 吃饱后,周平带着几个人把碗洗干净,又一窝蜂的跑了进来。 周锐正抱着小年糕轻轻的摇着,嘴里轻轻哼着不明的曲调。 他看着周平有些奇怪。平日里他跟小伙伴在一起的时候,吃过饭就没影了,这怎么还回来了。 “有事?” 周锐轻拍着小年糕,她眼皮子开始打架,已经快要坚持不住。 周平见周锐降低了音量,也很有眼力的小声的说话。 “嘿嘿……二哥,你看,我那步枪都在家很久了……” 周锐看着搓着手笑得献媚的周平,还有后面几个眼巴巴盯着这边的刘平安等人。 “你们,想要干啥?” “二哥,明天,明天能不能带我去后山练练?” 周锐习惯性的摸了摸下巴:“行吧,那你们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带你们上山玩一会。” 刘平安几人听了,脸上立马露出笑容。 “不过……” 几人心里陡然一紧,这方寸之间让周锐拿捏的死死的。 “不过你们几个要回去跟你娘、你姐说好,要是同意,我才能带你们进山。” 呼……几人大喘了一口气。 “我们一定回去问过我娘。” “我这就回去跟我姐说。” 这几个人呼啦一下全都跑了,周平也跟了出去,可能是要去帮着小伙伴们说说好话。 周锐把小年糕轻轻放在炕上,自从她想要下地学走路后,自己每天的事好像多了很多。 趁着小年糕熟睡的这段时间,周锐想着下午把房子给修一修,有些地方都漏风了。 周锐把被子给小年糕拉上,一抬头就看见安安脸贴得自己老近了,眼睫毛都快刷到自己脸上。 “怎么了?”周锐猛的一缩头。 “二哥,明天带三哥去山里吗?” 周锐一听就知道了,这个粘人精,这是也想跟着去,于是他就想着逗逗这个小机灵鬼。 他假装不明白,随口答了一句。 “嗯呐,这不是送了支枪给平娃吗?带着他去练练。” “嗯,是该练练了。不过,二哥,我呢?” 周锐见安安瞪大眼睛瞧着自己,于是也尽量把眼睛睁大,看着安安。 “安安你,你什么?” 安安这下子急了,这个二哥怎么这么笨呐,听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吗? 只见她伸出一根肉肉的食指,指着自己的脸:“我,你最最可爱的妹妹,你要把她一个人扔家里吗?” 周锐脑袋四十五度角仰天,尽量憋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嗯,是不能把你们扔家里。我看看,你和小年糕是去杏花嫂子家好呢,还是去长春婶子家好。” 周锐边说,眼角边往下撇,看着安安急得脸都红了。 “要不把秋月姐姐和杨萍姐姐叫来家里陪你们玩也行。” “二哥~” 安安鼓起嘴巴,像一条生气的小河豚,让周锐忍不住用手指在上面戳了一下。 噗呲……安安鼓起的脸蛋一下子就破功了。 安安一下子就恼了,自己正生气呢,二哥怎么能打断呢。她双手抓着周锐的衣服,不停的摇晃。 “二哥,你讨厌死了,你怎么能这么对妹妹呢?脸蛋要戳破了怎么办?” 周锐见安安急了眼,赶紧把她一把抱住:“哎呀,我这么可爱的妹妹,怎么能把她落家里呢,肯定要带着的啊。” “哦,嘿嘿嗨嗨。” 第303章 结伴上山 “二哥、二哥,起床了。” 周锐脑袋偏了偏,循声看去,眼前黑乎乎的,只有几个模糊的脑袋在眼前晃动。 什么鬼,也敢上门挑衅自己。周锐迷糊着双眼,脑袋还没正式启动,下意识的圈起拇指和食指,弹了出去。 “哎呦。” 一声痛呼响起。 “二哥,怎么了。” 安安被吵醒了,一下子爬着坐了起来。可是面前都看不清人,只能是摸索着找到周锐。 手电筒亮起,一道光柱扫过,然后就看见刘平安、刘顺利、小槐树和捂着脑门的周平齐刷刷的站在炕前。 “你们这是干啥?”周锐说着往窗外看了一眼,外面漆黑一片。 “天还还没亮呢,你们这样站在这里能吓死人,知道不?” “二哥,上山打猎不是要早起吗?我看你原来就是这么早起来的。” 周平两只手掌放开,脑门上已经红了一片,可见周锐手劲之大。 “我那是打猎养家,为的是能早点上山早点回来。今儿就是带你们去玩玩,没那么讲究。” “你们去平娃的房间,我要再睡一会。” 说完,周锐倒头睡下,并把安安搂进怀里。小孩子要多睡,要不然会长不高的。 舒舒服服地又睡了两个小时,周锐起来的时候已经天亮。 他双臂用力抬起,伸了个懒腰,顿时有了精神。 周锐起身来到厨房,然后就见周平带着三人在灶前坐着,面前的锅里冒着热气。 见周锐进来,刘顺利赶紧站了起来,把锅盖揭开。 “锐哥,吃饭。里面有我娘做的窝头,还有槐花姐蒸的饼,还有平哥怕不够吃蒸的馒头,你吃哪个?” 周锐探头看了一眼,果然,大锅的蒸笼里正放着三种吃食。 窝头,饼子倒是还算正常。这馒头嘛,虽然是白面的,但这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样子,这是馒头吗? 周锐嫌弃的看了一眼,估计这馒头是这几个小家伙的杰作。 他随手抄起一个饼子咬了一口。好久没吃过这种杂粮饼了,有点剌嗓子,但好过吃那没验证过的馒头。 “二哥,再来个馒头吗?这个是我们四个一起做的。” 果然,小槐树一句话直接揭秘,不过周锐还是没吃。 “再给我来两窝头,这馒头留给你们吃吧。” 大半个小时后,大家都穿戴整齐准备出发。 这时,周锐忽然想起,自己答应过带刘庆国上山打猎的。而且前几日小年糕过生日,刘庆国在酒桌上还提过这事。 “平娃,你跑得快,去找刘家庆国哥一趟,就说上山打猎。” “安安,你去知青大院找秋月姐姐,请她来我们家带带小年糕,就说等我们回家,请她吃烧烤。” “好嘞,二哥。” “我这就去叫秋月姐姐。” 周平扭头就跑,安安高兴地举起双手。 不一会,林秋月四女过来。现在她们基本上都是一块活动,有什么事都是一起出马。 “可以啊,小锐同志。这才刚请我们吃了顿大餐,这是又有肉吃了?” 杨萍说话永远大大咧咧,也不跟周锐客气。 “呵呵……这不是要麻烦你们吗?我这伙食可得伺候好了,毕竟我也不是周扒皮,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周锐同志,你这觉悟就是高。” 杨萍一巴掌拍下,在周锐肩膀上轻触了两下,像个大领导。 林秋月几人也不打断,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两人打趣。 感觉这乡下的生活也不错,至少不必像在城里一样,说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抓住把柄。 特别是林秋月,这两年在沪上过的真叫一个警小慎微,像一只在野外谋食的兔子,稍有点动静就缩了回去。 “来吧,把小年糕给我,你们这就要上山吧。” 周锐把手里的人儿交了出去,小年糕反身就抱住了林秋月的脖子,没有丝毫抗拒,似乎很喜欢林秋月身上的味道。 “还要等会,还有一个人没来呢!不过今天可能要累着你们了,这小娃娃这会可能是想学走路了,不让一直抱身上。” “酒,酒。” 似乎是触发了什么机制,小年糕扭着身子就要往下钻。 “酒?你让小年糕喝酒了?” 贺薇把脸转向周锐。都说东北大姑娘能喝酒,但也没这么小就让喝的吧。 “不是不是。”周锐连忙摆手,充当翻译。 “她是说走,走路的走,可不是喝酒的酒。” 余思甜走上前,轻捏小年糕的脸蛋。 “真可爱,这是一边学说话,一边学走路了。” 小年糕一把拍下余思甜的手,这些大人老讨厌了,就爱捏她。 不一会,两个人影从远处跑来。 “锐娃,你终于愿意带我上山了。” 刘庆国背着他那杆老式的三八大盖,一脸的欣喜。 “平时也没时间,今天带平娃上山练练,正好叫上你一起。不过今天没什么特定的目标,也许就只能打些野鸡野兔什么的小玩意。” “都行,都行,那我们走吧。” 刘庆国喜欢打猎,这兴致上来了,比刘平安这群半大小子也不遑多让。 周锐见大家都准备好了,立马就走。他怕待久了,待会小年糕找他,就走不了了。 村后的大山,周锐也有一阵子没来了,不知道经过豺群的祸害后,这山里的生态恢复了没有。 走完了峡谷这段路,安安早就已经走不动了,这时一直趴在周锐的背上,就连上山都没有从周锐的背上下来过。 唳…… 一只矛隼从峡谷上空飞快地划过,众人抬头都只看见点尾巴。 周锐点点头,看见了鹰低空飞翔,至少说明了这里有猎物,算是个好消息。 大雪原上,一片雪坡上,一众人全都排成一线的趴在地上,对面五十来米远的地方是一只灰白色的野兔。 刘庆国、周平、刘顺利三人人手一支步枪,对准着这只野兔。 “锐娃,真让我们仨用枪打啊?我怎么感觉这么浪费呢。” “别出声,都给瞄准了,这是让你们练枪呢,跟浪不浪费有什么关系。” 周锐趴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弹弓,这是为了给三人补枪做准备。为了这帮孩子玩得开心,周锐把自己的98K都贡献出去了,只不过没安上瞄准镜。 砰,砰,砰,三声枪响同时响起。 第304章 鹰雕互博 三颗子弹擦着兔子的身体过去,在周边地上炸起雪花。连根兔子毛都没碰着,那野兔一下子僵住了,跑都没敢跑。 一颗泥丸射来,大野兔这才倒下。 “呵呵……锐娃,这……” 刘庆国有些尴尬,三个人里面就他摸枪的时间最长。 而且他还跟着周锐灭过豺群,抓过悍匪,结果连只兔子都没打死,属实有点说不过去。 周锐刚才仔细观察过,几人个人开枪前都紧张了,好像在自己的注视下,扣扳机的手有点僵硬。 “没事,回头多练练就好了。” 这个时候周锐不准备说什么,怕他们更紧张。 刘顺利和小槐树可不管这些,他俩拔起腿就往野兔跑,不一会就把兔子给拎回来了。 “给我,给我。” 安安冲着小槐树伸出小手。她虽然腿短,但她脸‘大’啊。 小槐树乐呵地把手里的野兔给递了过去。通过平安、顺利的态度就能知道,安安在这里是绝对的老大。 兔子还挺沉,拽着安安双手往下坠。 “小兔子,红烧好呢还是炖着好呢?嘻嘻……” 不过她也就是玩了一会,就把这只兔子还给了小槐树。没办法,力气太小,她实在是带不动,自己还要二哥给背着呢。 自从出来后,安安的笑脸就没消失过。二哥一整天都陪着她玩,实在是太高兴。 “走吧,换一个地方。” 野兔基本上是独自觅食,这快打了一只野兔,这地段自然是没了。 周锐第六感扫过平原,方圆一千五百米历历在目,方便了许多。 冬天草木枯萎,吃食也少,小动物反而好找了许多。 这回,周锐找着了一群野鸡。这下目标多一些,蒙也能蒙中一只,正好能给几人增加点信心。 “这么多,二哥,怎么打?” 众人面前一个高地有着十来只野鸡。因为这块没有遮挡,雪面被吹薄了许多,让野鸡能更好的刨开积雪,啄食下面的草根。 周锐看了一下,距离不远,大概三十来米,不到四十米的距离。 “顺利、小槐树,你俩去两边,等平娃他们开过枪后,野鸡会到处跑,你们看看能不能打中些漏网之鱼。” 既然来了,周锐也不会让两人光看着。他俩年纪小,用枪不合适,但弹弓也能开开荤。 刘顺利和小槐树高兴坏了,平时就打些麻雀、小鸟,这还是第一次能打野鸡这么大的物件呢。 等刘顺利和小槐树走后,周锐这才吩咐道:“你们就在这打,这次用跪姿。” 这次是斜着往上射击,趴着不好瞄准,对于新手来说更加的困难一些。 “等野鸡往下走上一些,这样你们还能多开一枪。”周锐仔细地教着几人,特别是周平和刘平安。 安安静静地躲在周锐的怀里不说话。她很懂事,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玩闹,什么时候不能打扰。 看着刘顺利和小槐树都已经就位,野鸡也走得近了些。 “准备,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周锐说着,还用手捂住了安安的耳朵。 “开枪。” 砰,砰,砰。 砰,咔嚓,砰,砰。 刘平安有些乱,第二枪都没开得了。 最好的是周平,毕竟是半自动步枪,不用拉枪栓,可惜的就是三枪才打下一只野鸡。 过了一会,顺利和小槐树都回来了,都有收获,小槐树最开心,里面就他提溜着三只野鸡。 “槐树哥哥好厉害啊!” 安安情绪给得很到位,在周锐的怀里不停地鼓掌。 只有刘平安有些垂头丧气,这么多人里面,除了周锐和安安没出手,其他人都有收获。 “没事。今天你第一回拿枪呢,多练几回就好了。” 周锐拍着刘平安的肩膀。 “以后在村里,让平娃拿他的枪,不上子弹,让你多端着练练。” 刘平安听了这才松了口气,要不然他总以为是他自己太笨,两回开枪,一只猎物都没有。 刘顺利听后也两眼放光,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以后也能摸摸平哥的步枪。 周锐看着小槐树,没想到他才是最有射击天赋的一个。 看他刚才开弹弓那副行云流水的感觉,让人看着赏心悦目。而且三弹三只野鸡,命中率非常高。 “安安妹妹,我厉害吧,我打的野鸡都给你吃。” 小槐树拍着胸脯,对安安不断献殷勤。 周锐摸摸小槐树的脑袋:“你的收获你带回去吃。你哥我还没出手呢,能少得了你们吃的。” 周锐好笑,他可是蛟龙峡的弹神,还没退休呢,能骗小孩子的猎物吗? 安安在周锐怀里,看着现在比她矮一头的小槐树,也跟着伸出小手,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槐树哥哥,今天吃二哥打的。下次二哥不在家,你再打给我吃。” 唳…… 一声鹰啼传来,远处飞来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在天空之上不停的追逐。 大家的谈兴被打断,不约而同的往天上看去。 湛蓝的高空,前面白色身影在不停地盘旋,躲避后面那道稍大的褐色身影,而后面的身影则紧追不舍,毫不放弃。 周锐放下安安,从包里拿出望远镜,对准空中两道身影看去。 这下看清楚了,天空中赫然是一只翼展近两米,头顶金毛的金雕,正在追逐着一只体型稍小的白色矛隼。 金雕和矛隼两大天空霸主的争斗,这种情况太少见了,这是争抢地盘吗? 后面的金雕振翅,突然加快了速度,猛地亮出利爪,往矛隼后背抓去。 矛隼双翅极速收缩,像一枚白色炮弹斜刺而出。 金雕利爪从矛隼尾翼擦过,带起几缕灰色绒毛。 周锐望远镜转向矛隼,想知道矛隼为什么速度这么慢。 只见矛隼喙下叼着一只松鼠,严重的拖慢了它的速度。 金雕的攻击似乎惹怒了矛隼,作为万鹰之王,它从来没有受过如此侮辱。 它猛地侧身翻转,舍弃了口中的松鼠。 唳…… 矛隼怒鸣,鸣声尖锐刺耳,响彻苍穹。 “二哥,给我,给我,让我看看。” 安安在周锐脚边跳脚,急得不得了。 她人小,眼神也没那么好,好想知道天空上面正在发生什么。 周锐把手中的望远镜给了安安,对他来说有没有望远镜问题不大。 金雕展开翅膀,重新调整姿势,巨大的阴影将矛隼笼罩。 第305章 鹰隼折翼 矛隼没了拖累,这回它不再示弱,借着气流的浮力,快速攀升,想要夺回空中优势。 两只猛禽像是两架战斗机,在空中不断盘旋,相互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矛隼体型稍小,更加的灵活。只见它在高速飞行间一个急转,尖锐的喙啄向金雕左翼。 笃的一声轻响,矛隼的尖锐精准命中了金雕翅膀。 金雕吃痛,身体猛地一颤,飞行姿势有些失衡,打着璇儿飞了出去。 不过它毕竟是空中霸主,转瞬间便稳住了身形。 矛隼一击之下占了些便宜,正要乘胜追击,然后就见金雕猛地一扇翅膀,力道之大竟然卷起一阵旋风,让矛隼偏离了预定轨迹。 镜头拉升,两只猛禽在高空展开殊死缠斗。 金雕的利爪一次次挥出,带着撕裂空气的狠劲。 矛隼则凭借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时而俯冲,时而拉升,在不经意间偷袭着金雕的薄弱之处。 罡风将它们的羽毛吹得凌乱,血迹从金雕的左翼渗出,滴落在下方的山峦间,而鹰隼的胸前也被金雕的利爪划开一道口子,却依旧不肯退缩。 作为观众,周平他们看得如痴如醉,连连惊呼不已。 安安更是在口里不停的念叨,打它,抓它眼睛,挠它耳朵,揍它鼻子,甚至恨不得自己飞上天去,露上两手。 周锐瞄了她一眼,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娃娃这么兴奋做什么,是不是有点暴力倾向啊? 而且她从哪里看到两只猛禽的耳朵、鼻子之类的。 周锐的眼神在安安身上稍作停留,又重新转回高空之上。 只见金雕久攻不下,越发显得凶悍。 它趁矛隼一个鹞子翻身,利爪攻击它腹部的时机,突然放弃保护,收敛翅膀,任由身体往下直坠。 凭借重力加速度,金雕在腹部被抓的同时,尖喙狠狠地击中矛隼脖子和翅膀连接的地方,直接叨下一块肉来。 唳…… 一道身影斜斜坠下,只是勉力微张翅膀,保持着滑翔姿态。 另一道身影则振翅转向,猛的往大山深处飞去,只是空中飘落的羽毛和洒下的滴滴血迹显示,这是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走。” 周锐忽然弯下腰,抱起安安就往前跑去,都没来得及跟刘庆国他们说些什么。 刘庆国和周平他们刚看完一场空中大战,情绪都还没有平复,然后就看见周锐留下一个字跑了,跑的方向,正是矛隼坠落的地方。 几个人相互之间看了看,不知道周锐去干什么了。 小槐树忽然开口:“锐哥,不会是想要去捡那只掉下来的鸟吧?”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周锐那么好的眼神,也没有望远镜,并不知道空中搏斗的两只禽类是什么。 于是有些奇怪,就算鸟儿大了些,那也没什么肉啊,不用这么着急吧。 “你们说,你们说……这掉下来的会不会是只海东青?” 刘庆国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是那种有点激动,又有点不敢置信的声音。 “海东青?” 周平的声音忽然拔高。 作为东北的孩子,对于海东青这种猛禽自然是非常了解。 大人们讲的历史故事里,海东青经常作为主要角色出现,其代表的战力和勇气等特质,引得所有人追捧不已。 就连历代皇室,都经常把海东青作为贡品,剥离了与普通百姓的距离,也让它显得更神秘。 刘顺利忽然一声不吭的跑了出去,像一阵风似的,追随着周锐的脚步。 “哎,小弟,你干啥去?”刘平安手拿着周锐的98K,还愣愣的站那。 周平这时也反应过来,拉了刘平安一把。 “还看啥?走啊。看看我哥是不是真检海东青去了。” 这时,剩下的几个人全都清醒过来,把枪背在背上,手里拎着猎物跟着跑。 小槐树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忽然一下子就落下老远。 这时他有点痛恨自己手上的野鸡了,刚才打得太爽,一下子打下来三只。 而且地上还有只刚打的野兔,这回年纪最小的自己,还带着最多的猎物,连跟都跟不上。 “哦,哦,快点,二哥,再快点。” 安安不知道周锐为什么要跑,但是她在周锐怀里,感受到迎面扑来的寒风,很是刺激。 周锐对安安的话充耳不闻,他跑动的时候,还打开着第六感,不时的调整着方向,确保自己不会偏离路线。 矛隼落下后并不是静止不动,而是在感知中偶尔移动一下,只是移动的距离不远。 这算是好消息,至少说明这只矛隼还有活力,不会受伤濒死。 周锐双腿忽然加快了速度,因为他从感知里发现了另一种生物正在接近海东青。 他可是眼馋鹰类的动物许久了,这次老天给了机会,他不想让别的动物给他截胡了。 “啊……二哥跑得好快耶,比毛大壮都快,哈哈……” 空气中传来安安大笑的声音。 沙沙,歘,歘。周锐的双腿被甩出了残影,他要跟别的动物比拼速度,来决定矛隼的归属。 近了,近了,周锐眼中已经出现了矛隼的身影。 矛隼在雪中扑腾着想要飞起,可是飞了两米又落了下来。 双翅的展开似乎有些不对劲,有一边始终没办法完全张开。 另一边,一道灰色的影子,夹杂着雪花向着矛隼滚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周锐皱眉,因为他发现以矛隼为中点,自己的距离要更远一些。 如果速度不变,矛隼有可能在自己赶到之前就命丧兽口。 “安安,我要把你放到背上,你要抓紧二哥,行不行?” “好啊,二哥。” 安安并不在意,她认为这么快的速度在背上比在怀里更刺激。 周锐奔跑中猛的一甩,把安安甩到背上,双手反在背后紧紧按住,不让她掉下来。 安安一下子骑坐在周锐背上的背包上,双手紧紧搂住周锐的脖子。 “驾、驾、驾。” 周锐等安安稳住身体,这才放开双手,从后腰掏出勃朗林手枪。 距离越来越近,周锐已经跑进了矛隼的百米之内,双目清晰的看到,一只酷似小熊般的动物奔向矛隼。 这是,狼獾。 第306章 跟我抢?海东青到手 狼獾这时也发现了周锐,对着周锐发出了一声咆哮,像是在威慑着什么,想让周锐能知难而退。 周锐才没管狼獾的威胁,争分夺秒地与狼獾竞速。 自己连熊罴都不怕,还怕了你这匹只是长得像熊的狼獾。 六十米、五十米,周锐突然抬手,双手紧紧握住。 “安安,别怕,二哥要开枪了。” 周锐提醒了一句,这回可没人帮安安捂住耳朵,可别把安安给吓着了。 四十米、三十米,狼獾突然后腿一蹬,整个人,不,整个獾身腾空而起,往矛隼扑去。 矛隼惊叫着往后躲,可是在地上的它失去了天空中的敏捷。 眼看着带着臭味的大口袭来,矛隼的眼中似乎流露出一抹悲哀的绝望。 砰砰砰。 三道没有间隔的枪声响起,在狼獾身上绽放出三朵雪花。 狼獾打着旋儿地横飞出去,子弹的冲击力带着狼獾抛出去老远。 狼獾狠狠地砸在地上,有些意识不清。 它这时好像还没意识到痛觉,四肢挣扎着要重新站起来。 然而刚刚站起,腿软了一下,又跪了下去,发出一阵哀鸣。 两秒之后,周锐跑了过来,枪口直指狼獾脑袋。 狼獾眼中映照出周锐的影子,龇牙发出阵阵低吼。 砰。 周锐可没惯着它,一颗子弹直接把狼獾给报销了。 “安安,你没事吧?” 解决了狼獾,周锐没有第一时间看向受伤的矛隼,而是扭头问了一句。 “二哥~我没事~”安安大声地在周锐耳边大声地喊。 “二哥~你好厉害~最最厉害~” 周锐笑了,还有什么比这个赞美来得更好的。 他把手枪关好保险,插在腰后,这才把安安放了下来。 等安安稳稳地站在地上,周锐这才转头往矛隼看去。 似乎感受到周锐不善的眼神,矛隼赶紧转身逃跑。 只可惜它翅膀上有伤,扑腾不起来,只好蹦蹦跳跳地逃跑。 周锐撒开两条腿就追,几步上前就往矛隼脖子上抓去。 矛隼只是受伤,它敏锐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矛隼眼角余光看到一只大手袭来,脖子一缩,一扭,那尖锐的喙向着周锐的手啄来。 周锐眼睛一眯,那看着弯弯尖喙,呈现出深邃的蓝色,在阳光下闪现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丝毫不怀疑,自己手指要是挨上一下,绝对会掉下一块肉来。 手掌收回来似乎是来不及了,周锐食指和拇指紧扣,像弹脑瓜崩一样弹了出去。 叮,周锐的指甲和矛隼尖喙碰了一下,矛隼感到一股大力冲撞,身体不住地向后退去。 周锐收回右手,感到指尖隐隐作痛,又带着一丝麻意。 不过他现在管不了这些,右手收回的同时,左手又探了出去。 趁他病要他命,趁着矛隼身体还没恢复平衡,周锐大手压下,按在矛隼背上,并迅速往上撸两根手指紧紧掐住矛隼脑袋不让它动弹。 接着他赶紧蹲下,右手死死地按住矛隼的翅膀。 矛隼双爪不停地在雪地上滑动,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惜周锐的手掌如同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二哥,大鸟抓住了吗?” 安安在周锐背后探头探脑,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周锐抬起头,扭转过来,对着安安露出了一脸的喜悦。 “抓住了,活的海东青。” “海东青?好吃吗?” 安安歪着头,努力地思考。自己好像没吃过呀,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周锐有点哭笑不得:“这不是抓来吃的,是要养着,以后帮二哥打猎,打更多的肉肉。” “哦。” 安安露出可惜的表情。她觉得打猎有二哥就可以了,这么大只的大白鸟,她还真想尝尝味道。 矛隼看着眼前流口水的小女孩,感到了深深的恶意,不由又是一阵挣扎,害得周锐又加大了一些力道。 这时,刘庆国一马当先,带着周平他们跑了过来。 “呼哧……呼哧……锐娃,你可真能跑。抱着安安,跑得,跑得我们都没追上。呼哧……” 刘庆国一边说话一边大喘气,刚才追的太急,现在气息一时半会可平复不了。 “哥,二哥,呼哧……” “嗨嗨。” 周平几人也到了,全都弯着腰大口喘着,白色雾气大量地从口中喷出。 雾气模糊了遮脸的轻纱,让几人一时没有察觉这里发生了什么。 又过了一分多钟,小槐树拎着几只猎物,高一脚低一脚的赶来。因为手里的野鸡、野兔一直晃荡,让他根本跑不动。 “咦,平哥,顺利哥,你们在干啥?” 小槐树虽然累,但好像一点事都没有,一口呼吸均匀稳定。 几人还在平复气息,都没有回答他,只有安安挥动着小手。 “小树哥哥,快过来。你看,二哥抓的大鸟。” 鸟? 刘庆国、周平这时回过神来,他们是追着周锐过来的,而周锐则是冲着天上掉下来的鹰来的。 所有的目光全都往周锐双手摁着的东西看去。 一只比普通公鸡要大一些,并且身体修长的大鸟呈现在眼前。 大鸟整体白色的羽毛上密布着黑色小点,头上的尖喙和脚上的利爪让人心寒。 “二哥,这个,这个是不是海东青?” 刘庆国几人见周平已经问出了这话,全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等着周锐的回答。 只见周锐笑着点了点头:“是的。” “哇喔。” “操……” “真的?” “我,我,我……” 大家激动的跳了起来,周平甚至结巴着说不出话来。 本来就神俊的白色猛禽,配上那个令人向往的名字,简直就是绝配。 “你们还在耽搁什么?没见着海东青受伤了吗?” “平娃,把我背包打开。从里面拿些药和纱布出来,要给它处理一下。” “庆国哥,你带他们几个,去找些带韧性的树枝过来,要扎个笼子把它给带回去,要不没法弄。” “好,好,好,我这就找药。” 看着海东青白色羽毛上带着的血迹,周平强忍着颤抖的手,去解周锐背上的包。结果手抖的太厉害,解了几次都没解开。 刘庆国二话没说,转身就往林子里走去。 其他几人也是把手里的猎物往地上一扔,跟着走了。这时候还管什么猎物,什么都没有海东青重要。 第307章 姐妹间的惊天大瓜 “二哥,那我干什么呀?” 安安见大家都有事做,就她没有,心里有些着急。要知道,她安安可不是吃白饭的。 “你啊?你就在这陪着二哥,跟海东青说说话。” “好呀。大白啊,你要听话啊。你要是听话,我就给你肉肉吃,你要是不听话,就要打屁屁的哦?” 不知什么时候,这海东青一下子就有了名字。 “二哥,怎么弄?” 周平把所有的药品都翻了出来,倒在地上。 “就那个,那个瓶子上写着酒精的那个,先拿来给它洗洗,消一下毒……” 半个小时后,一行人走在回村的路上。 周锐背着安安,单手拎着步枪。现在猎物还是少了点,回的路上他准备出手,再打几只。 刘庆国背着那头狼獾。去了内脏后其实也没多重,也就只有三四十斤,他一个人足以负担。 周平提着一个丑陋的笼子,上面的树枝编得可真是难看,歪歪扭扭一点美感都没有。 里面的海东青也没了神俊的模样,被周锐用纱布包成一个大粽子似的。 主要是海东青受伤部位有点多,最重的就是翅根上受的那一击,这才是导致它飞不起来的原因。 海东青半眯着眼,乖乖地趴在笼子里不再动弹,喙尖带着一丝血迹,这是刚拿獾子肉喂过了。 就是因为海东青肯进食,这才让周锐放心。 至少说明海东青状态还好,能活得过来。 刘平安、刘顺利和小槐树全都跟在周平身后,不为别的,就为了能一直看着海东青。 这时的海东青实在是有些丑,但刘平安三人就觉着好看,并且百看不厌。 他们甚至现在就在幻想,等海东青好了之后,周锐带着他们去大山深处打猎,海东青一抓一个小动物的场景。 “平哥,哥哥,你累了吧?要不我来帮你提一阵。” 刘平安双腿微曲,身后腰间挂着那只野兔一晃一晃的,在配上脸上那副笑脸就跟个奸臣一样。 刘平安和周平同年,平日里两人相互之间都是直接叫名字,刘平安从来就没叫过周平哥的。 周平手上的笼子立马换了只手,离刘平安更远了些。 “不累,我一点都不累,我能一直把它拎回家。” 周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心里想着,你看我是能被一声哥哥给打动的吗?休要打我宝贝的主意。 刘平安笑脸一下子就僵住了,感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 下午两点多钟,这时才吃过午饭没多久。 周锐的家里,小年糕已经睡着了,这是她每天必要的午睡时间。 林秋月几人正在聊天,桌上摆着几杯热茶,还有一盘瓜子。 这瓜子还是周锐自己调制了一些大料,炒制出来的,跟别人家就这样炒的要香得多。 冬天没活,偶尔看看书,周锐有事的时候帮他带带娃。有吃有喝,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杨萍想着,要是这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好像非常不错。 不过最近她有了危机感。 那天,小年糕过生日,可是有个坐着小汽车来的姑娘,好像很不一般,对周锐的态度也有些不一样。 是不是周锐谈的对象啊? 要是以后周锐要是娶了那个姑娘,那她以后不是没借口来周锐家蹭饭了。 不想,坚决不行。 “秋月,你还记得前几天来的那个城里来的女同志吗?她好像对周锐有点意思。” “嗯,我记得啊。那位同志叫秦蕊,好像听说是周锐在大山里救回来的。” 林秋月点了点头,回应道,只是不明白杨萍这时候提起她干嘛。 贺薇和余思甜也转头看了过来,不明白聊天聊得好好的,怎么提起不相干的人。 “你看那天那个秦蕊是不是看周锐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林秋月睁大眼睛,看着实在有些呆萌。 杨萍抓了抓脑袋,这林秋月怎么就这么笨哪,难道我说的还不明显吗。 “我是说,我是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叫秦蕊的姑娘好像有些喜欢周锐。” “喜欢?你是说她喜欢周锐?”贺薇声音忽然高了几度。 林秋月赶紧捂住贺薇的嘴巴。 “嘘,小声点,可别把小年糕给吵醒了。” 说完,她转过身去,看了看小年糕,见她只是动了动嘴唇,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这才把手从贺薇的嘴巴上给移开。 她可是这里边最早接触小年糕的,对这个能带来快乐的小精灵,那可是稀罕的紧。 就算没有周锐的委托,她也会尽心尽力的带好小年糕。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没看出来啊。” 林秋月说着,只是声音小了很多。 杨萍看着林秋月,感觉这就是个榆木疙瘩。 “你就不怕周锐被人给抢跑了?” 杨萍语不惊人死不休,说出的话在几人中间如同扔了一个炸弹。 “什么?杨萍你这是什么意思?”贺薇瞳孔放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瓜。 余思甜伸出食指,颤抖地指向林秋月:“你,你是说,秋月在跟周锐搞对象?” 林秋月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否认:“杨萍你说什么呢?我哪里有跟周锐谈对象?你可别乱说。” “我没说你俩在谈对象,我只是说你对周锐有意思,周锐对你也有好感。” 杨萍可没管林秋月,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贺薇瞧瞧老神在在的杨萍,又看着一脸通红的林秋月,忽然觉得杨萍好像不是胡说。 余思甜也是若有所思。她和林秋月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对林秋月比杨萍要熟悉。 以前只是没往这方面去想,但现在回想起来,有时候林秋月这个小姐妹谈到周锐的时候,确实有些不一样。 “哪有?” 林秋月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语气也不是那么坚决。 “我跟你说,你要是对周锐有意思,平时就要主动一点,要不然,他真就会被别人给抢走了。” 杨萍为了自己以后舒心的日子也是拼了,费尽心力的尽力的撮合着周锐和林秋月。 “怎么可能?周锐就是这村里的一个农民,那个城里来的姑娘能看上他?” 余思甜不信,她自己就是大城市来的,自然清楚城里姑娘的眼光,不可能对一个农民有兴趣。 第308章 任重道远的红娘 杨萍倒是跟余思甜想的不一样,她只是普通工人家庭,没有她们这么看重出身。 “农民怎么了?你就说周锐这个人怎么样吧?” “就那样呗,就打猎厉害点,能经常吃到肉。”贺薇不以为意。 “那是厉害一点吗?老厉害了。有谁能大半年时间,让家里天天吃肉,每顿不是大米就是白面,家里还添置了这么多家当。” “还有,他学问好,见识多。别看他只念过初中,他比我和秋月可聪明多了。” 杨萍掰着手指细数周锐的优点,期间还看向林秋月,想得到她的认可。 林秋月看着杨萍瞧过来的眼神,只好点头,表示杨萍说得没错。 “还有,他长得还好看,对家人很好,做菜还好吃。哎呀妈呀,不说不知道,这一说才发现,周锐咋这么多优点呢!” 杨萍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惊到了。 本来是说着给林秋月听的,这时想着,要是林秋月不愿意,要不自己嫁了,以后不愁没有肉吃。 哐当,哗啦。 院外忽然传来院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嘈杂的人声传来。 “这是,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早?” 林秋月看了下手表,连忙起身。她被杨萍说得正不知如何是好,周锐他们的回来,正好逃离。 杨萍和贺薇也紧跟着出了房门,只有余思甜一个人还留在炕上,手撑着下巴,寻思着杨萍刚才所说的可能。 她想的和别人不一样,大多数人下乡是为了回城,可林秋月家里人都跑了,她大概率是可能回不去了。 所以,如果需要一直待在乡下,那就要早点考虑,能找一个好点的人家。 而周锐,就像杨萍说的,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上没有父母的管束,下面虽然要管着弟弟妹妹和小侄女,但周锐能力够强,能赚大钱。 “周锐,你们回来了。今天这么早是出了什么事?” 林秋月看着周锐他们在院里放东西,野鸡、野兔、狍子、狼獾,啥都有,也不像是出事的样子。 “没出什么事啊。” 刘庆国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挺好的呀。猎物打了不少,还抓了只海东青,一点事没有。 这时走在后面的周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那姿势要是老一辈的见了,能把周平的腿给打瘸。 这是什么?杨萍首先就跑到周平身边,蹲下身体仔细地看着。只是这个被纱布包裹着东西,太丑,实在认不出来。 “这是什么鸟,好吃吗?” 周锐笑着摇头,怎么杨萍跟安安一样,都只对吃的感兴趣。 周平被杨萍的话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露出警惕的眼神。 “杨萍姐,这可不兴吃。这是海东青,万鹰之神,抓来打猎的。” “这就是海东青?” 贺薇从小在京城长大,对海东青的传闻也是听过不少。这里面只有林秋月和余思甜两人对海东青少有认知。 “当然了。”周平骄傲的点着头:“有了海东青,以后我二哥就能打到更多的猎物。” “这是真的吗,周锐?”林秋月为周锐感到高兴。作为朋友,林秋月自是希望周锐能越来越好。 “没平娃说的那么简单,海东青现在根本不能用。” 周锐摇了摇头,打破了大伙的认知。 “不说现在海东青受了重伤,还没痊愈。就算伤好了,也还要把它给驯服。之后还要训练、调教。我到现在都还没头绪呢。” 周锐把安安放了下来,也有些挠头。 抓海东青的时候,光顾着高兴了,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根本就没有训鹰的技术,看来还得去找王守业想想办法。 “这么麻烦啊?”周平也有些懊恼。 以前都是听故事,说海东青怎么神勇,抓猎物怎么厉害。都不知道还有训练这一环节,以为抓来就能用呢。 这时,刘平安他们也都进了院子,虽然周锐的话给大家泼了凉水,但他们还是对海东青稀罕不已,围着这个难看的笼子,不肯离开。 “好了,你们先把自己打的猎物给拿回家去,然后过来把剩下的肉给收拾了,准备烤肉吃。” “至于海东青,今天跟金雕打了一仗,后面又受了惊吓,送回房间去,让它好好休息。” “平娃,这些天,这只海东青就放你房里了,你要照顾好它。” 周平不停的点头:“好的,二哥。我一定会把这只海东青给养好的,你放心吧。” 这下可遂了周平的心意。要说让它喂养别的动物,他还不一定那么上心。但要说养海东青,他可以保证,绝对不出门去玩。 “嘿嘿,平哥,你看啊,我晚上能来你房里睡吗?” 刘顺利舔着脸,笑嘻嘻的站到周平面前。 周平看着这个平日里总跟在后面的小老弟,拍了拍他的肩膀。 “呵呵,不行。” 周平现在是绝对的冷酷无情,海东青这么宝贝的东西,他决定要独宠,其他人都要靠边站。 “走吧,小弟,先回家把野鸡给娘再说。” 刘平安见弟弟上前都没让周平松口,就知道自己也没戏,只好先回家,等以后再想办法。 “哇哇……” 也许是周锐他们发出的声音太大,房里的小年糕被吵醒了,在里面大哭。 周锐两步就跨了进去,让还想跟他说上两句的林秋月几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人影都没了。 “哎,你看,周锐这么紧着小侄女,以后肯定是个好爸爸。” 杨萍往林秋月肩膀上一撞,在她耳边悄摸着说着。这时不时的就在林秋月耳旁吹风,杨萍这月老当的也是没谁了。 “你说什么呢?他是不是好爸爸关我什么事。” 林秋月着实不想再跟杨萍聊这个问题,这个杨萍自从下来大半年后,说话是越来越流氓了,都是跟村里的大嫂大娘们学的。 杨萍看着脚步匆匆的林秋月不由得摇头,看来红娘的事业任重道远,自己还要努力啊。 等几人都进了屋后,就见周锐给小年糕仔细的擦着身子,完事后又泡了一碗牛奶,小心地喂着。 那温柔的态度,就算最看不起乡下人的贺薇见了,都觉得周锐确是良人。 第309章 没有熬鹰之法 周锐的好日子没过几天,张振北就又催着上山了。 并不是林场的肉食储备都消耗完了。 而是那天张振北在小年糕的生日宴上结识了秦战,周锐又在秦战面前给他例数了后勤对场里的贡献。 于是张振北对这件事更上心了,决定要好好完成今年的任务,在上级部门面前好好露露脸。 这不,食堂的肉食还够吃上一个月的时候,张振北就提前催上了,最好是周锐他们能把任务提前完成,让他能把躁动的心给安定下来。 “王叔,您说这海东青该咋驯?周遭有人会吗?” 屋内就周锐和王守业两人。这回周锐来得早,其他师兄弟都还没到,就是为了先找王守业讨主意。 “这我也不会啊。我就只会训狗,对熬鹰这个东西可不熟。” 王守业刚听到周锐捡了只受伤的海东青,还挺开心的,这回也只有一起闷着头不说话。 “早年间我们镇上倒是有那么一两个人会熬鹰的手段,可那人都去了十来年了,也没听说留下来什么传承。” “这回要找的话,可能要去别的地界打听,短时间内可不一定能成。” 周锐看着王守业抽着旱烟,脸上带着些愁苦,好像被感染了,忍不住也掏出烟来点上。 一股烟圈吐出,心里的烦闷好像上了许多,周锐有点不死心。 “王叔,您就一点都不知道这熬鹰的法子吗?” “听倒是听过一些,也就是什么用皮子蒙住鹰的眼睛,让它熟悉人的气息。” “熬鹰期间不能让它睡觉,只要想睡就要弄醒它。” “还有就是在它最脆弱的时候喂食,它要吃了你的食物,就是初步认可你了。” 王守业说了几句,用烟锅敲了敲桌面。 “可这都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点的东西,没啥用啊。要是通过这几句话就知道怎么熬鹰,那大山里的鹞子,海东青,金雕啥的不都给抓完了。” “另外,熬完之后还得训练,要让海东青听得懂哨音,看得明白手势,这更是一套系统的学问。” “就像有的人,他手里有条抬头香,你看他训得出头狗吗?” 周锐这下子也有些懵,不过他听懂了,王守业的意思就是海东青得之不易,但要想训练出来更难。 “那我不是白高兴了吗?” 周锐难得露出一副苦瓜脸。 他本来都想好了,海东青一旦训练出来,他带着这架天然的无人机,那不是猎物随便打,钞票哗哗的往家里流啊。 算了,反正这会那只矛隼还没好利索呢,再想想办法。 实在不行,自己就照着前世看过的电影,试着练练。如果实在熬不出来,就当给安安抓了个宠物。 过了一个多小时,张石头、王臻和顾少峰也陆续来了。 “锐娃,你今天怎么不等我。” 顾少峰一进来就大声嚷嚷。主要是一个人赶路太无聊,让他这个碎嘴子没人说话,有点难受。 “哦,没什么,刚好找王叔有点事,所以来的早了点。” 周锐这回也不说捡着海东青的事了。主要熬鹰这事现在没个准,他不想咋咋呼呼最后让人看了笑话。 “哦,那你下回记得等我一起。” 顾少峰大大咧咧的也没当回事,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就没事了。 “师父,这回我们上哪去打。” 张石头没有顾少峰的好奇心,他现在只对赚钱感兴趣。自从下半年跟着围猎了几次,赚了很多的钱。 建房子,结婚的彩礼,还有添置家当的钱都有了,但他想赚更多,让家里人过得更好一些。 “这回呢没打听到什么消息。林场的张场长催得急,我们也只好上山溜一圈。” 王守业说着又重新点燃了一锅烟。他这个老烟枪,谈事的时候就喜欢抽吧两口。 “不过没有大目标也有其它的打法。” “我准备这样,从上回我们掏熊仓子那条线走。把剩下的几个熊仓子给掏了,顺着这条线往林场走,路上遇着啥打啥。” “中间在林场交过一次货后,顺着这个山头往另一边绕。” “这一边的地形和植物形式,以往多见鹿群。我们这算是碰运气,有枣没枣打两杆,刚好围着这块绕一圈回来。” “行,就听王叔的。林场张叔那里其实要得没那么着急,只是为了给自己增加点底气。我们就当训练了。” 周锐同意,既然出来了总归要有点收获,只是多少而已。 “啊,训练啊,那还不如在家躺着好。” 王臻明显不乐意。 他是几个师兄弟里面最懒的一个,平时打猎都有目标 。以前独自上山打猎的时候,都是冲着皮毛去的,最喜欢就是给紫貂下夹子了。 “还躺着,你看你,就几天没上山,肚子上又胖了一圈。再躺下去,我看你以后走道都费劲。” 王守业手里的烟杆对着王臻就是一下,对这个本家侄子实在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本来挺有天赋的一个人,就是有点懒。平日里打猎就喜欢弄些套子,这几回要不是一起打围,估计枪法根本就不会长进。 顾少峰扒上前去,摸了摸王臻的肚子:“我说黑子,你这膘咋长得,都快跟老母猪一样了。” “你说你跟你媳妇弄那事的时候,你是在上边还是下边。” “去你的。”王臻把顾少峰的手往下一拍。 “我一个大老爷们,自然要在上面。” “嘿嘿……” “哈哈……” 周锐和张石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俩虽然没结婚,还是个雏,但也喜欢听师兄们讲些荤的。 “你俩笑啥。我说石头,你不是说回去找人相亲吗?咋样了?” “还有小师弟,我看你跟知青大院那几个女知青关系都挺好的,有没有喜欢的,要不要师娘帮你上门提亲。” 王臻被几个师兄弟笑得有些恼,于是抓着张石头和周锐一个个地调侃。 王守业看了并不阻止。师兄弟之间开开玩笑蛮好的,而且说的也是人生大事,没有什么不能问的。 “我去陆诚他们村看了看,我觉得陆诚说的那个阿香就挺好的。” “怎么着,你还真要跟陆诚抢媳妇啊?” 顾少峰大惊,他都不知道张石头胆子这么大,都知道陆诚和阿香两相好了,还要横插一脚。 第310章 密谋截胡村花阿香 “不是,不是。这阿香和陆诚没有关系的,他俩没搞对象。” 张石头连忙摆手,他可不是那种抢别人对象的人,他不背这个锅。 “说说,说说。” 顾少峰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就爱听这些。 王臻和周锐虽然没说话,但也是眼巴巴地看着,明显的对这个事情也很感兴趣。 就连王守业也是满脸的希冀:“说吧,趁着你师娘还没做好饭。” “这不是,这不是小师弟说,让我找个借口跟着陆诚去阿香家看看她妹妹怎么样吗?” “回家后我就找陆诚去了。他买了些东西上门提亲,我就在一旁悄摸着看。” “结果……” 张石头嘴笨,说着说着还要想一想,这下给顾少峰急得。 “继续说啊,结果什么?” “结果根本就不是陆诚说的那么回事。” 王臻看了张石头一眼,看来这里面有事啊。 “怎么了,阿香不漂亮?” “不是,阿香挺漂亮的。就是吧,就是她不像陆诚说的那样,跟他相好。” “这次去阿香家提亲,阿香她妈没答应,这婚事没成。” “不是吧。陆诚不是说阿香她妈挺势利的,他这回赚了这么多钱,彩礼肯定是够了,还能留下不少建房子,买家什,怎么会黄了?” 顾少峰有些不可思议。按理来说,这么婚事应该很顺利的就成了,毕竟很多信息都是周锐在山里给套出来的。 “我们从阿香家里出来后就分开了,我就去他们村打听,这才知道,陆诚根本就没跟我们说实话。” 张石头说着端起杯喝了一大口热水,他从来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总感觉非常的口渴。 “这个陆诚以前在村里的名声很不好,惯会偷奸耍滑。他喜欢喝酒,也爱耍牌,反正村里没人说他好。” “他所谓的和阿香相好,也是他单方面的纠缠人家。” “阿香她娘为了断了他的念想,这才开出了高价的彩礼,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 “这个阿香非常孝顺,她这么晚没结婚也不是为了等陆诚,而是为了多帮家里干点活。” 听到这,周锐冷不丁地插了一嘴:“阿香她娘看到他赚了这么多钱就没有心动?就没有改变想法,将闺女嫁给他?” “没有。她娘说陆诚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就算这回赚了这么多钱,早晚守不住,她不愿意女儿以后过苦日子。不过她娘还真就没说错。” “怎么了?” “我和陆诚出来的时候听他叨咕了几句。这陆诚从我们这拿了钱后,你们猜,他第一时间去了哪?” 张石头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副你们肯定猜不着的模样。 “去了赌场。”周锐一点都没打磕,接着张石头的话就给出了答案。 “小师弟,你,你怎么知道?” 张石头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顾少峰和王臻也是转头看向周锐,没想到还真就让周锐给说中了。 只有王守业还算平静。他老早就知道周锐聪明,其他几个徒弟加一起都顶不过他一个脑子。 “你不是说过他爱喝酒、耍牌吗?这种人狗改不了吃屎的。” 周锐耸耸肩,前世今生见多了这类人,他堂哥周琛不就是让他用这点给送进去的吗。 “老三,那你是咋想的,看上阿香了?” 王臻眼珠子转了转,听到张石头嘴里一直说到阿香,对于她妹妹根本就没提及过,好像有些明白了。 “嘿嘿……小师弟不是说过吗,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最重要的是自己喜欢。” 张石头说着,还盯着周锐看,像从要周锐这里得到认可。 周锐想了想,既然张石头在陆诚他们村里打听过,这阿香确实是过日子的人。 而且从阿香她娘能够拒绝陆诚的高价彩礼,就是为了阿香以后不受苦,说明也不是眼里只有钱的人。 “三师兄,我支持你。你要真喜欢这个阿香,那就找人上门提亲。” 周锐真诚的提出建议。 人品好,家里人三观正,最重要的还是张石头喜欢。 也就是家里困难了一点,以后可能需要张石头这个女婿多出点力,但这对于以后的张石头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就是,就是吧……” 张石头这时反倒是有点犹豫了。 “就是什么?” 周锐这时也有些不明白了,不清楚张石头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就是以后陆诚那里……” 周锐听着张石头的半截话,这才知道,张石头这是怕耽误以后跟陆诚的合作。 周锐把目光看向王守业,这事需要他这个师父来解决,毕竟陆诚是他的路子。 “陆诚那里不用管他。他来找我们,看中的是我们的诚信和钞票。他要是因为这事,以后有消息也不找我,那是他的损失。我这里不缺他一个消息来源。” 王守业很大气,相对于那点利益来说,还是徒弟的人生大事更重要些。 “你决定了没有?你要决定了,我让你师娘去给你提亲去。” “吃饭了。你们在说什么?谁让我去提亲?” 这时李眉端着饭菜进来了。 “六婶。” 王臻见李眉进屋,赶紧把饭菜接了过来。 “我们在说石头呢,他看上个姑娘。六叔说想让您出马,去给石头提亲去。” “那成啊。那姑娘是多少岁、是哪的人、家里父母在不在、有多少兄弟姐妹,彩礼给多少?” 李眉一边给摆放碗筷,一边说着。她在家正无聊呢,对这些事老感兴趣了。 张石头被李眉一连串的问题给问懵了,他这都还没决定呢,怎么就聊上彩礼了。 “师娘,她们村可有点远。她不是我们镇的,是隔壁红星镇坳山屯……。” “远什么远,不就是隔壁镇吗?咱们租辆牛车去不就行了。说好了,等你们回来,我就开始准备。要买些什么礼物上门呢?可不能失了礼数。” 李眉摆手打断了张石头的话。现在王守业挣得不少,她也没地方花,租辆牛车也花不了几个子。 但给小辈去说亲,这可是难得的乐趣,可不能让他给溜走了。 “啊。啊?” 张石头愣住了,这,这就定下来了,他还没跟家里父母说呢。 “好了,吃饭。这事听你师娘的,好姑娘就要早点去提,要不肯定会被人抢走了。” 王守业一锤定音,根本就没给张石头开口说话的机会。 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父母做了决定,哪还有你一个小孩子反对的机会。 第311章 周锐的连环计 林场外边,王守业在给大家分这次的提成。 这次的运气实在一般,熊仓也就只掏着两回。来回七天,经过林场两次也才打了三千多斤的肉。 不过大家都不在意,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运气好,到遇到大群的猎物。 这时大家更关心张石头的婚事,连王守业都是如此。 “少峰你和锐娃先走吧,我们要回去商量提亲的事了。” 王守业挥挥手就把两人给打发了。 顾少峰和周锐两人对视了一眼,张石头这事好像真用不上他们。得,两人只好勾肩搭背的去了供销社。 “周锐,锐哥。” 从供销社出来后,周锐就听到对面有人大喊。 抬头看去,原来是佟磊,看来是张红波那事有信了。 “大师兄,你先回吧,我还有点事。” 顾少峰看了一眼街对面的佟磊,他也很熟,小师弟和他有什么事要说? 不过这回顾少峰没问。小师弟有些私事要处理,他也不好深究。 告别了顾少峰后,周锐跟着佟磊回到家里。 佟磊的妹妹在家,看了一眼周锐,有些嫌弃的走了出去,到邻居家去了。 佟磊拉着周锐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因为这次谈论的东西比较机密,佟磊也不知道妹妹什么时候会突然闯进来,只好到自己的房间讨论。 佟磊的房间非常的简单,就是一张小炕,炕上一张炕桌子,桌子上还摆了个打开的收音机。 “怎么,你还会修收音机了?”周锐扫了一眼,打趣道。 “哪有,本来看着朋友修这东西简单,以为偷学了两手,结果打开后发现一点都没看明白。这还装不回去了,呵呵……” 佟磊自嘲的笑了笑,赶紧收拾桌上的东西。 “我去给你泡杯茶吧。”佟磊把收音机零件给移到炕上的一角,就要出门。 周锐一把拉住:“不用了,说事吧。” 周锐不渴,也不想为这些客气的事耽误时间。 “那好吧。”既然周锐不需要,他也就不再忙活,转而从柜子里掏出几张纸来。 “这是赵志刚这个月和下个月的排班表。前几天出过的车我们不说了,后天,一月十日有一趟跑冰城的,要来回五天。” “然后会休息两天。在然后就是十八号要去一趟辽省的瑞州,大概十到十一天。在然后就是年后了……” 周锐抬起了手,佟磊说话的声音被打断。 一九七三年了,周锐紧紧地盯着桌上的资料,没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待了快一年了。 一九七三年一月十日,就是这个日子了,周锐不想在等。 “没必要等到年后,我不想看着他们过个好年。” 周锐语气平淡,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而且,年前应该会统计厨房的物资,我不想让他有机会补充缺失的东西,哪怕,只是暂时的。” 周锐懂人性,知道大部分的人,到了事情要暴露的时候,都会拆东墙补西墙地再搏一把,难后窟窿会越来越大。 也许时间再长一些,张红波能捅出更大的篓子,但不知为什么,周锐就是不想让他再过个好年。 “锐哥,你这是有什么计划了吗?” 佟磊目不转睛的看着周锐,想知道周锐到底有什么计划,这个计划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周锐还是缓缓的敲着桌面,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这里面只有出车的日子,车子开出的具体时间呢?” “按照惯例,中午上班的时候,厂子里开出家具出库清单,然后是装车。司机一般要吃过晚饭在走,要不然就得在车里吃干粮了。” 果然,佟磊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了解清楚了。 “那这样。” 敲击桌面的声音停止,周锐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些,佟磊见着周锐的动作,腰背也不由得往前挺了挺。 “你帮我找人,把赵志刚的车子做做手脚,让他车子开出半道就得熄火,然后不得不回来。” “那可是破坏国家财产。”佟磊有点被吓住了。 这个时代,做点偷鸡摸狗的事情没什么,在黑市里捣腾东西也无所谓,但对国家的东西出手,佟磊还是有些不敢。 “没叫你把车子弄坏,只是出个小故障,简单易修的那种。只是要赵志刚自己没办法处理而已。” “可我不知道怎么把车弄个赵志刚没法修的小毛病啊。” 佟磊挠头,第一次感觉周锐的法子超出了自己的能力。 周锐掏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两根香烟点亮,屋里顿时雾气弥漫。 “谁叫你自己弄了,让他们厂里的修理工自己弄。修车的,还会不知道什么毛病会让车熄火吗?” 周锐慢慢的教着佟磊,一副漫不经心地样子。他一向信奉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呢。 “可我认识的那个朋友,他不是厂里修车的,而且时间这么短,来不及慢慢去结交。” 周锐点点头,他就知道佟磊这些情报的来源肯定来自木器厂,要不然不会这么详细。 “那就简单粗暴点,给出他一个不能拒绝的价钱。一个月的工资,不行就两个月,我就不信,只为了让车子出厂的时间耽搁一下,会没人答应干这个活。” 周锐的法子确实简单粗暴,准备直接用钱砸。 “锐哥,可以,你是这个。” 佟磊举起大拇指,非常佩服周锐的豪气。 这个计划将来会是他来实行,他想着那个画面,拿着钞票砸在那人眼前,一个月工资,两个月工资,想想就激动。 “那赵志刚回来之后呢?” 计划到了这一步,也还没张红波什么事啊。 “之后自然是抓奸了。你让厂子里的修理师傅在干一件事,既然收了我们的钱,就把活干好点。” “让他在赵志刚回来的时候跟朋友喝酒聊天,然后话题正好聊到他媳妇身上。” “可那也不一定抓得着啊,那张红波也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去勾搭沈艳红的。” 佟磊眼珠子一转,提出了疑问。 “我会给你一瓶好酒,你让人中午吃饭的时候请张红波。这酒会让他一下午身子跟火烧一样,抓心挠肝的想着那事。 到了下午,他肯定会盯着赵志刚。等赵志刚一走,他要不马上就去找沈艳红,我把头摘下来给你当球踢。” “什么酒,这么厉害?” 佟磊有些好奇,他还没结婚,自然不知道一些带有情趣的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周锐没说,毕竟酒还没到手,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酒。 左右不过是些鹿茸、鹿血、或者什么鞭泡出来的。 他家没有,但顾少峰家里指定少不了。 为了这个计划,周锐豁出脸面,也要薅一波大师兄的羊毛了。 “最后……” 第312章 一切演员已就位 这几天,周锐有些忙,经常的往外跑,这还是打猎回来后第一次这样。 周平也不知道二哥在干嘛,问过一次,被周锐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子少问就给打发了。 只是安安有些难缠,每次都要问去哪了,还抱着周锐的大腿,不让他出门,一定要跟着。 周锐最后没办法,跟安安这个小粘人精签订了许多条约。 比如以后每天要陪她玩多长时间,比如晚上必须抱着她睡,还比如每次出门都要给她带礼物。 安安掰着手指头数,手指头数完了还要脱鞋,周锐吓得赶紧拦住,要再这么下去,他就彻底丧失主权了。 一九七三年一月十日,中午吃完饭,周锐把安安和小年糕送去了赵大柱家。 小年糕有几天没见雁儿了,应该甚是想念。 周锐回到家,兜里揣上两包烟,在往怀里装了几个馍,把手枪往后一插就准备出门。 “二哥,你今天还要出门吗?” 周平刚给矛隼喂完吃食,就看见周锐正要出去。 “嗯,今天还有点事没办完。弄完后,年前除了再上一次山应该就没别的事了。到时候在家好好陪陪你们。” 周锐搓着周平头上的短发,心里有些莫名的意味。这头发有些长了,该剪剪了。 周平看着周锐温和的跟他说话,感觉今天的二哥有些不一样。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吗? 可是他没听到村里有什么风声,要不要去找平安兄弟问问? 周锐走到院子里,毛毛正趴在阳光下晒着太阳,身上的肉好像长了许多,看起来圆圆的,都没有威猛的感觉了。 毛球几个正追着个陀螺跑,那是周平看它们几个比较闹腾,丢给它们消耗体力用的。 见周锐来到院子里头,毛球、毛团丢下陀螺就跑了过来,在周锐腿边不停的磨蹭,想让他陪着玩。 周锐蹲下身子,使劲地在毛球和毛团头上挠了挠。毛球他们都五六个月大了,身高体重长得和土狗一般高了。 可这时的狗子正是爱玩的年纪,跟五六岁的小孩差不多,特别喜欢跟人玩,精力消耗不尽。 毛豆见两个哥哥都跑了,没人跟自己抢陀螺,也没了兴致,跑到周锐身边摇起了尾巴,显然也是要分一些宠爱。 周锐抬起手,在它下巴上挠了挠,让毛豆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逗弄了一会,周锐起身走了,三只小狗子还要跟着,被周锐关在了门内。 去镇里的路上,周锐是靠双腿走着去的。大骡子目标太大,没地方放,还不如走路去。 到了镇上,周锐直接去了佟磊家。两人早就约好了,佟磊今儿不去做生意,专门在家等。 佟磊把周锐迎进门,关门前还特意伸头朝外面看了看。 “瞧什么呢?我们又没干什么坏事,你还怕人知道不成?” 周锐笑着调侃,显然心情不错。 “呵呵……习惯了。”佟磊尴尬地笑了笑。 来到佟磊房里,两人坐下。 “怎么样了,没什么变故吧?”周锐问道。 他来镇上也不是专门过来看张红波倒霉的,而是怕出现什么意外,影响了计划的进行。 周锐亲自到镇上坐镇,如果有什么变故,也好当场解决。 “一切顺利。木器厂出了单子,现在正在装货。你带了的酒也让人请张红波喝了,两个人整整喝了一大瓶。” “我见着了,一个多小时后,张红波的脸都是红的,根本下不去。” 说到这,佟磊顿了顿。 “那个,锐哥。这酒带了两瓶,这还剩下一瓶……嘿嘿……” “你想要。”周锐只是瞅了他一眼,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喜欢就留着呗。不过,你还没娶媳妇,想喝的时候悠着点,只喝那么丁点就行了。这酒可烧得慌。” 周锐说着用手比划了指甲盖那么大点的地方。 这酒从顾少峰那拿来的时候,大师兄可是说了,这酒除了鹿茸、鹿血这些打底,还加了些类似肉苁蓉、嗷嗷叫等滋阴壮阳的中草药。 要是正常人喝了,家里的老娘们可不一定顶得住。 “呵呵,我懂,我知道的。放心吧,锐哥,我心里有数。” 佟磊脸上乐开了花,一个劲的跟周锐保证。可周锐瞧他那样,分明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不过周锐也随他,反正也不是自己让他喝的,要真因为这瓶酒出了什么问题,也找不着他。 没准,也许因为这瓶酒出现什么好姻缘呢,那谁说的准。 天色降暗,周锐带的馍馍没用上。 佟磊带着周锐进了木器厂,来到一幢筒子楼的三层。 用钥匙打开门,还在木器厂的食堂打了些饭菜,听说还是张红波张大厨给做的。 一张饭桌摆在窗户边,从这可以看到厂门,可以看到食堂,也可以看到正在给车子装货的工人。 “这里是?”周锐问了一句。 “这里是我哥们的宿舍。放心吧锐哥,我这哥们喜欢耍牌,我给了他五块钱,他今晚不会回来。没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周锐点点头,佟磊别看年龄不大,办事倒是老成。这也是他喜欢找佟磊合作的原因。 “车子那边怎么说?” “已经搞定了,找了厂里专门给这台车做保养的大师傅。虽然没说怎么弄,但他跟我保证了,这车只要出了厂门,不到五里地,指定熄火。” 周锐没作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该做的已经都做了。 如果不成功,就算赵志刚不回来,他也要把事情给捅出去,只是没之前想的那样,闹得那么大而已。 “给张红波他媳妇那边传信的人呢,找好了吗?” 周锐一件一件事的仔细问,仿佛要把所有的细节都过上一遍。 谋划了这么久,他希望这次能给他一个完美的结局,所以该到场的人都到了,这才算好。 “已经找好了,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我答应了给他三颗大白兔奶糖,让他只要看到赵志刚回家,就去张厨子家附近大声嚷嚷,保准他媳妇听见后立马过来。” 周锐眉眼间露出一丝笑意,觉得佟磊这件事办得真不错。 只是用几颗奶糖,就办成了一件大事。他原本还以为要出一笔钱,找个大人去做这样一件事的。 没想到佟磊想得更周到,用小孩子可比用大人省心多了,还不容易被人察觉。 也许最初,佟磊只是为了省钱,但做出来的效果可能更好。 第313章 老实人的怒火,发泄 木器厂的大院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工人们大都回家吃饭,只有少许人还在食堂吃饭。 大卡车边上也是一片安静,只有孤零零的车子停在那里,车后箱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防雨布。 周锐和佟磊坐在窗台边,桌上的饭菜已经没了什么热气,但并没有少多少。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窗子外边,筷子也只是偶尔动一下。 周锐夹了一粒花生米,细细的品味,仿佛花生米带着一种特殊的香味。 过了一会,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个人影打着个手电,慢慢地走向卡车,嘴边有一点暗红色,明暗不定。 人影走到车边,从车下拖出一盆碳火,这是下午一直为发动机保持着温度放置的。 不一会,轰隆隆,车子发动,人影拔下摇杆进了驾驶室。 车子缓缓驶离,透过驾驶室的车窗,周锐似乎看见一个脸庞憨厚的男人,带着一脸喜悦的表情奔赴远方。 可惜,这个男人的幸福注定要在今晚被打破,不知道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 至于其他三个人,反正没一个好人,周锐不在乎,而且会拍手叫好。 车子晃悠悠地开出厂门,厂食堂里走出来一道人影,看着卡车的尾灯,直到尾灯灯光消失不见。 只见他把身上的围裙一解,快步走了回去,不一会走了出来,手上已经没了东西。 只见那人鬼鬼祟祟,一直沿着房子的墙根走,生怕被人看见,但步子走得飞快,就像身后有条狗子在一直撵着一样。 不一会,只见他走到一处平房,最后已经,轻轻的敲响房门。 声音不大,但频率很高,有些迫不及待。 不一会,一个小男孩开门出来。那人掏出一把糖果,塞进小男孩手里,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小男孩就高兴地跑了。 那人进了屋里,反手就把大门给关上了,猛地一把抱起面前的人儿就往里屋走。 不一会,电灯熄灭,屋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周锐看着远处的小屋熄灭的灯光,默默地把视线转回厂区门口,现在就等着赵志刚回来了。 过了十来分钟,大门口跑进来一个人影,直接往厂里的维修部走去。 周锐站起身:“走吧,我们下去。” 佟磊跟着起身:“怎么,不吃了?待会有什么事,过会都能知道。你不是说跟张厨子有仇吗,不怕被认出来?” “有些事要当面看着才过瘾。” 周锐不紧不慢地往外走:“再说待会闹起来,人那么多,他也没心思注意到我了。” 周锐和佟磊两个人悠闲走在厂子里,路上没人,只有两个人清脆的脚步声在回荡。 不一会,一个魁梧的大汉一阵风似的从周锐身边跑过,手里还拎着根什么东西,身上的怒火,离着老远都能让人感觉到。 “这就是赵志刚,走,我们快点!” 佟磊的声音里带着激动,一副要去看电影的兴奋感。 “不用着急,我们肯定能占个好位置。” 周锐拉了佟磊一把,感觉他还是太年轻,有些沉不住气。 轰,哐当。远处传来大门破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男女高音响起,中间夹杂着一个男人嘶哑着嗓子怒吼的声音。 听到这,周锐也不禁加快了步伐,虽说频率没有提高,但步子迈得更大了一些。 等到周锐和佟磊走近,有两个人影已经冲出了门外。一个怒火冲天的大汉,正追着一个衣衫不整的人影,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家伙。 “嗷呜。” 前边那人突然跳了起来,一身花白的肥肉在隐约的灯火中不停的颤着。 张红波,周锐清楚的看到了那张脸,和最初回来的那天看到的那个趾高气扬的人脸重合到一起。 只不过这会这人显得狼狈不堪,被人追着无处躲藏。 张红波还想逃,可这会也许是刚运动过,两脚使不上劲,刚跑两步又被赵志刚一家伙事给抡了回来,跟打棒球似的。 “当家的,别打了,再打会打死人了的。” 一个头发披散着的女人冲了出来,衣服都已经穿好,只是看着有些别扭,好像是扣子给扣错了地方。 她顾不上别的,只是双手使劲的拉住赵志刚的右手,不让赵志刚手里的家伙事给落下。 赵志刚右手用力的甩了一下,把女人给甩开,然后左手一个大逼斗甩了出去。 “滚!” 啪…… 女人踉跄着摔倒在地。 赵志刚右手高高举起,手上的家伙事反射出冷光。 周锐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是根金属棍子一样的东西。 咚,咔嚓。 也许是赵志刚懒得再追,这一棍子直接冲着张红波的小腿上扫去。佟磊听到声音,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断了,脚上的骨头绝对断了。 这时,街坊四邻全都打开门出来。 这外面闹得动静太大,虽然没人说话,但那杀猪一样的嚎叫,也让大伙知道出事了。 只见一群人围了上来,就看见张红波在地上不停的嚎叫、打滚,可是却避不开从上往下的棍影。 那棍子避开了头上的要害,在张红波身上留下了一道道印子,不一会儿就有血迹渗出。 “哎呀妈,真狠。” 佟磊见了,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周锐瞥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得不带丝毫情绪:“狠吗?这只是肉体的疼痛。你要知道,赵志刚这会心都要裂了。” “佟磊,你要记住,有些事能干,但有些事不能干。干了,就会像地上这位一样,得到他该有的惩罚。” “而且这惩罚才刚刚开始。” 佟磊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好像周锐这话就是冲他说的。 这会他想着的不是不要做张红波这样的坏事,而是千万千万不要得罪周锐,要不周锐的手段会让他生不如死。 “怎么了,怎么了?” “这是谁啊,怎么追着人打呢?” “快别打了,要把人给打死了。” 周围的人群渣渣呜呜,让人听不明白。 有几个男人鼓起勇气,一起扑了上去,抱住了暴怒的大汉。 一个年纪大点的男子夺过大汉手里的金属棍子,转头一看,一张愤怒的脸庞出现在眼前。 “刚子,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第314章 战力爆棚的胖婆娘 “刚子,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赵志刚被几个人压制住,正在奋力挣扎,忽然听到有人叫出他名字,不由得一愣。 之后,只见他机械地回过头去。 就见着隔壁的王大爷拿着从他手里夺下的汽车配件,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 然后,他又扫了扫四周和身前紧紧抱住他的几个人。 这里面有他的工友,有他的领导,还有隔壁的大娘、大婶,平时比较亲的邻家侄子、侄女。 最后,赵志刚的视线定格在五六米开外,一个八九岁的男孩身上,那是他的儿子。 此时,他儿子手里紧紧地攥着什么,一脸惊恐地盯着自己。 于是赵志刚全身力气忽然被抽去,一股恼怒、羞愤、不知所措、悲痛欲绝的心情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忽然悲嚎着往地上蹲去:“王大爷,我心里苦啊!” 王大爷和周围的男工友一下子都懵了,刚才还拿着根金属棍子大杀四方的赵志刚,一下子大哭成这样,反差实在是有点大。 “刚子,咋地了?”王大爷把手里的棍子扔了出去,发出了哐当一声脆响。 可是赵志刚只是双手仰面,蹲在地上默不作声,泪水从手掌下面止不住地流。 “怎么回事,你说话啊。挺大个老爷们,难道连话都不会说了。” 王大爷急得直跳脚,弯着腰不停追问着赵志刚。 这时,旁边刚才拦着赵志刚几个工友中的一位,忽然拉了一把王大爷,同时往地上那个白胖的身体示意了一下。 “王大爷,还说啥说啊。你看这人是谁吧,就穿条裤衩子在别人家,还能不知道是啥事吗?” “这是谁啊?” 周围大爷、大娘全都把目光转向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这不是我们食堂的张大厨吗。” “哎呀妈呀,这人咋搁这呢?他跟刚子好像没交情吧?” “你有脑子没有?这人都脱成这样的了,还能是啥?搞破鞋呗。” “啥,搞破鞋?” 一声惊呼响起,有脑子转得慢的人,这才明白过来。 “造孽啊,你说这两口子过得好好的,还有个儿子,为啥非要整这破事?” “是啊,你说这张红波长得也不怎么样,沈艳红怎么会看上他呢?” “可能就是刚子那方面不行了呗。不过,我看这张厨子也没啥好的,一身白肉,指不定劲都没有。”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同情者有之,气愤的人不少,也有很多幸灾乐祸的人。 “你个杀千刀的,张红波,我操你祖宗。” 突然,一个膀大腰圆的妇女赤手空拳地闯了进来,把围观的群众都给撞了个趔趄。 周锐一眼就看见了这人,化成灰都认得,张红波的媳妇。当时两人一起上门抢他家小年糕,那副丑陋的样子,周锐记了两辈子。 看来佟磊找的那小孩传话很到位,人来得也很及时。 周锐双手环抱在胸前,越发显得轻松。该来的都来得差不多了,就等最后的大人物登场。 张红波他媳妇进来只是扫了一眼,很快就认准了目标。 主要是张红波的形象太明显,身上衣服破碎,一身肥肉实在是晃人眼睛。 只见她赤红着双眼,猛地往地上扑去,一屁股砸在张红波身上,薅起张红波的头发,一只肥胖、厚实的手掌不停的往张红波脸上招呼。 “你个没良心的。我每天在家里洗衣做饭,伺候公婆,你竟然背着我在外边搞破鞋。” 她一边喊着,一边往张红波脸上扇,一句话扇一个巴掌,扇得张红波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张红波本来就被赵志刚用棍子抽得满地打滚,刚歇了一会,又被他媳妇摁在地上摩擦,这会人都是懵的,一点都反抗不了。 四周围观的人群这会都在一旁冷冷地看着,也没人上前阻止。 刚开始赵志刚动手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怕打死人,这才有人帮忙。 事情一旦了解清楚,而且动手这人还是张红波的媳妇,厂子里的人群自然不会再上去帮忙拉架,嫌脏了手。 “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白眼狼。你这工作还是我让我爹托人找的,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胖婆娘不知道是手抽疼了还是咋地,忽然停下手,把脚底的鞋给脱了,抡起鞋底子就往张红波头上抡。 “媳妇,别打了,疼,疼……我要死了。” 这时,张红波忽然发出了声音,只是声音沙哑得让人听不见。 “死?我他妈的就要打死你。” 胖婆娘听了后似乎更生气,手里的鞋子都抡出了残影。 “我每天在家里累死累活,你就忽悠我,说领导吃饭晚,要加班,感情都加到外面的骚狐狸身上了。” 说到这,张红波他媳妇忽然一顿,对啊,还有那个骚狐狸呢。 只见她粗短的脖子一扭,就看见一旁有个女人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腿,不停地抽泣。 张红波他媳妇放弃了眼前的目标,一个猛扑上去,那娇弱的人影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仰面倒下。 周围人群根本就来不及反应,然后就见胖婆娘双手抓着沈艳红的头发,使劲把人脑袋往地上磕。 “就是你,你这个狐狸精,勾引我男人,啊。哟,还穿着新衣裳,还带着丝巾,这都是我家那白眼狼给买的吧?” 几个大娘、婶子见胖婆娘把沈艳红的脑袋往地上磕,都磕出血了,这时也怕出了人命。 而且这不是她自家男人,而是赵志刚的老婆,你在怎么也不能整死人家不是。 大老爷们不敢上手,于是几个女人赶紧上前去拉。 “张家媳妇,你快点松手。” “要死人了,血!你看头上滋滋的冒呢。” 没想到,胖婆娘战力爆棚,两三个人根本就拉不住。 只见她伸手一推,一个嫂子就被甩了出去,一点用都没有。 另外两人一手拉着她一个胳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才能让她不把沈艳红的脑袋往地上撞。 第315章 木器厂领导来了 没想到胖婆娘特别狠,她发现手里的头摁不下去,于是反着来,拿自己脑袋往下砸。 两个脑门相互撞击,撞得哐哐哐地响。 这时,胖婆娘鼻子里传来一阵香味,是雪花膏的味道,还和她用的有些不一样。 “好啊,你这骚狐狸。我说张红波兜里有张买了雪花膏的票根没见着货,他还忽悠我说送领导了,感情这领导就是你啊。” “我挠了你这张脸,让你出去勾引男人。” 说着爪子冲着沈艳红的脸上就去了。 这时,一个结实的身影站了起来,拉开拽着胖婆娘手臂的大娘,一脚就踹了过去。 胖婆娘侧身栽倒,整个人还在地上滚了几圈,可见这一脚力道之大。 大家伙抬头看了一眼,原来是赵志刚站了出来。他的媳妇他自己可以动手,但别人不行。 沈艳红压力一松,用手摇晃着撑起身子,头发遮住了脸庞。 她抬起头,透过发丝往上瞧了一眼。那个高大的汉子,以前就挡在她面前,这次还是只有他。 她默默地低下头去,不知道在心里想着什么。 胖婆娘皮糙肉厚,在地上滚了几圈,除了身上沾了点灰,竟然啥事没有。 她站了起来,还想往沈艳红身上扑,然后就看见赵志刚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胖婆娘心里一顿,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紧接着,她忽然转身,重新往张红波冲了过去。她心里憋着一股火,不发泄出来不算完事。 这回倒是没人阻止,见她拳头兜头盖脸地往张红波脸上捣鼓,还不停的叫好。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哈赤,呼呼……” 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人跑了过来,衣服敞开,头上没戴帽子,脚上鞋子趿拉着跑来,嘴里呼出的阵阵酒气,熏得几个大婶、嫂子直往后退。 “呼呼……我说了住手,没听到吗?” 眼镜中年人有些气愤,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这里竟然没一个人听自己的。 于是他一手叉腰,一手点着围着的人群。 “那个谁,罗强,还有那个曹毅,你们几个把人给拉开。这是哪里?这是木器厂大院,不是乡下的街头巷尾,这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 周锐看着这人,虽然看着赶得太着急,有些衣衫不整的样子,但听口气就知道,这人在厂里面有一定的职务。 那几个被中年男人手指点着,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走上前去,使劲地把两人拽开。 胖婆娘被人拉开后,还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但看到站在那的眼镜中年人,也没有再上前厮打,显然还是有些顾忌。 微风吹来,中年男子感到了寒意,连忙把衣服扣上,从上往下,一颗一颗地,整整齐齐。 接着,他把头上因为跑过来时,被风吹的乱糟糟的头发捋了捋。 一切整理妥当,中年人这才缓缓开口。 “那个,那个赵志刚,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周锐有些皱眉的看着,这个带眼镜的是怎么回事,叫人总是这个那个的叫,一点礼貌都没有,还总爱摆着领导的派头。 赵志刚听了闷哼一声,没有说话,重新蹲了下去。 “赵志刚,你什么态度?我在问你话呢,你给我站起来回答。” 王大爷赶紧上前:“李干事,您别发脾气,刚子才受了委屈,正生气呢,你有什么要了解的,我来说。” 王大爷慈眉善目,点头哈腰的打着圆场。 周锐有些不悦,不是说好通知厂里的大领导吗,怎么才来了个干事。 他转头看向佟磊,佟磊察觉到周锐不悦的目光,瞬间秒懂。 佟磊对着旁边招了招手,一个和佟磊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顺子,怎么回事,不是让你通知厂长吗,怎么才来个干事?” 虽然两个人一般大,但叫顺子的年轻人对佟磊很是客气。 “磊哥,我就是按您说的做的。厂长正在和其他单位的领导在包间吃饭,这个李干事也在里面作陪。” “听说了这边发生的事,厂长走不开,这才叫李干事处理。” “你放心,这个李干事是人事科的干事,马上就要升任副科长了,是厂长的嫡系,有权利处理张厨子。” 顺子解释地很快,也很清晰,免得佟磊不满意,觉得他收了钱没把事情办好。 佟磊听完没作声,反而转头看向周锐,见周锐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 “行了,我知道了。” 顺子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奇怪。佟磊在他的眼里,在这个镇上算是有些地位的人,竟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么恭敬。 “李干事,是这样的。刚子,就是赵志刚,他今天不是出车吗?他在家吃完晚饭就走了。” “可是过了一会,他不知道为什么又回来了。然后我们就看见张红波从他家出来,还这个样子。呸。” 王大爷说着还往地上啐了一口,实在是张红波现在的形象简直没法见人。 “这不是明显的,张红波和刚子媳妇在刚子家搞破鞋吗?刚子打他那是活该。要不是怕打死人,我们刚开始都不带拦着的。” 王大爷说着自己看见的,不过话里话外都偏向了赵志刚。 李干事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心里想着,王大爷虽说不明白事情的全过程,但好在事情简单清楚。 不过就是一件厂里搞破鞋的丑事。这样的事情早有先例,有工作的先开除,然后拉去挂牌游街就行。 不过这赵志刚丢下工作跑回来也不好,该批评教育还是要批评教育,这是个工作态度问题。 他这会只想把事情快点办完,好回去陪厂长喝酒,那里还在招待厂长的朋友呢,多认识点人,以后也好攀攀关系。 “赵志刚,赵志刚,你起来。说说,为什么把车子开出去后又跑回来了?” 李干事用脚踢了踢赵志刚的大腿。 赵志刚猛地站了起来,站在李干事身前,比他高了半头,吓得李干事退了一步,以为赵志刚想动手来着。 没想到赵志刚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闷声闷气地道:“车子抛锚了,刚跑出镇外就不动了,我回来叫师傅去修。” “结果就听见李师傅他们在唠嗑,说张红波经常送我媳妇礼物,还说,还说张红波今天看着我把车子开出去,然后就往我家跑。” “我听了后脑子都炸了,就往家里跑,结果,结果就看见……” 第316章 又一颗雷爆了 赵志刚红着双眼,嘶哑着嗓子说不下去了。 听到这里,连李干事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人都看不下去了,觉得赵志刚没做错什么。 赵志刚抛下工作跑回来的事就算了吧,不批评他了,免得他更难过。 这么一想,他就想快点把张红波和沈艳红给处理了,时间拖长了影响不好,也会让厂长觉得他办事能力不行。 没成想,更大的幺蛾子出现了。 人群中,有几个佟磊找来的人正在议论,声音大得很多人都能听到,当然也包括李干事。 “我就说上次我在县百货大楼没看错人吧,就是张大厨在那买东西,你还说我看错人了。你看,修车的李师傅都说了,那上海牌的雪花糕是买来送给那个女人的。” “看来是没错了。我供销社的大姨说,这个张红波一个月要去好几回,什么丝巾、罐头、头花买了不少,感情,这是有两个家呢。” “你们就没觉着奇怪,他张红波就一个厨子,哪来的这么多钱和票买这老多的东西?”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老舅就看见过他去黑市卖粮食和油,那油都是用铁皮桶子装的,一桶一桶的卖,老多钱了。” “你说这粮食和油是哪来的?大家的粮本和油可都是有定额的。” “许是人家老丈人家富裕呗,从老丈人家薅点也不费劲。” 这时,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特别是李干事。 李干事是人事科的,专管人,对这些事再不敏感也知道这年头哪有人家里用铁桶装油来着,对多一个陶罐,或者是酱油瓶子。 就连胖婆娘也察觉到了不对。她可是知道自己家没那些个东西,娘家也没有。 “你们那几个人是谁,哪个车间的,我怎么没见过你们?”李干事忽然对着那几个议论张红波的青年喊道。 没想到却换来了一阵嘲讽:“我们是谁你管得着吗?我又不是你们厂的。” “你不是我们厂的怎么进来的。” “我来我姑家走亲戚不行啊?” 说着,几人就向后面退去。事情都办完了,还不得赶紧溜,要不人家厂里的保卫科可不是吃素的。 “哎,你们几个别走,我还有话问你们呢。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呢?”李干事急忙叫道。 周锐看了一眼佟磊。 佟磊凑了过来:“放心,都是机灵人,抓不着。就算抓着了,他们也有正经亲戚在这厂里。” 周锐听后就明白了,一个镇子才多大,街上见着一个都是熟人,大多数人都能攀上亲戚。 等到几个人从人群里面站了出来,佟磊找的几个放消息的青年早就没了人影。 不过他们也没白站,只见李干事直接指挥几人。 “去,把张红波带上,我们去食堂。” 刚才那几个小年轻说的话其实破绽太大。几个人都不是厂子里的人,怎么个个都认识张红波。 不但自己认识,连带着亲戚、朋友、老舅都认识,这不是扯吗? 可是这种事情太恶劣,比起搞破鞋来说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往小了说是小偷小摸,投机倒把。往大了说,那可是偷盗、贩卖国家资产,挖社会主义墙角。 几个保卫科的工人连忙就要把张红波拉起来,押去食堂。 这时,胖婆娘站了出来,拦在张红波前面。 “各位大哥,还有李干事,我家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看站都站不起来了,能不能先让他去卫生院看看医生?” “你们看,都在厂子里,人又不能跑了。” 李干事沉下脸来扫了一眼:“不行,把张红波给架上,马上去食堂,有什么事等一切查清楚再说。” “还有那个,那个沈艳红,来几个人带她去卫生院,把头上的伤包扎一下。” “包扎好后,也把人送过来,有些事情一定要问清楚。” 李干事总算还有点人情味,可能也是沈艳红外表看着更严重一些,你看头上都流血了不是。 张红波人被从地上拉起来,往食堂方向走去,他低着头,只是偶尔抬起肿胀的眼皮。 目光扫过人群,远处墙角有一个人脸闪过。 不知哪家的灯光透出,照在那人脸上。 脸庞很年轻,是个未成年的半大娃娃,似乎有点眼熟。 大家伙的兴致不减,见状连忙跟上,于是乌压压的一群人都往食堂方向赶去。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有越聚越多的态势。 赵志刚家这一排平房外边,人群散去,只留下一地狼藉。中间孤零零隔着老远站着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还有个十岁的孩子。 中年颓废,一脸的沧桑,小孩子泪流满面,哭得声嘶力竭,脚边还掉落着几个糖果。 周锐和佟磊站在阴暗的墙角,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我说锐哥,这赵志刚看起来也忒惨了些。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 周锐看了佟磊一眼,知道他可能是同情心泛滥了,不过这脑回路是不是有些不太对。 “我们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赵志刚他媳妇搞破鞋又不是我们让的。” “你只查到了有这事,而我只是把这事通知了眼前这个被蒙在鼓里的男人。” “你觉得他媳妇搞破鞋这件事,让他知道是坏事?” 周锐最后反问了一句。 “没有,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个男人惨了点。” 周锐不置可否:“放心吧,他会迎来新生的。” 周锐转身,边走边说:“工厂的卡车司机,在这个时代可是抢手货,就算这个人是个离异带娃的中年男人。” 佟磊看了一下周锐,怎么感觉周锐老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锐哥,等等我。我们是去食堂吗?你说最后张红波会怎么样?” “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家,后面的事,你以后告诉我好了。” 周锐的背影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木器厂的大院里。计划进行到这里已然近乎完美,之后再也不会出现变故。 至于之后对张红波的处理,那就不是周锐能左右的了,他老老实实地在家里等消息就好。 佟磊追了两步,慢慢地停了下来,小声地自言自语。 “这怎么就走了呢?后面的热闹不瞧了?” 不过紧接着,他就快步往木器厂的食堂跑了过去,脚步里带着轻快。 第317章 大仇得报,林秋月的危机 一个星期之后,周锐抱着小年糕坐在院子,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地。 前两天刚下过一场雪,不大,但一直下到了今天早上。 院子里铺了厚厚的一层,周锐还来不及打扫,安安和毛球它们走得时候有些吃力,但玩得很开心。 小年糕也是在雪地上扑腾了一个多小时,这时有些累了,才能够安静的待在周锐的怀里。 叮铃……叮铃…… 远处传来了自行车的铃声,往知青大院的方向去了,周锐知道那是镇上来的邮递员,来给知青们送信的。 周锐仰头,眯着眼,阳光落在脸上,他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他又没有远方的亲戚,不会有人给他写信。 知青大院传来嘈杂的声音,有惊喜的,也有唉声叹气的,显然是有人没收到家里的来信。 不一会,一阵推着自行车的脚步声过来,周锐以为是邮递员送完信要走了。 咚咚咚。 “周锐同志在家吗?有你的信。” 周锐睁开眼睛,一脸的错愕。 “来了。” 打开院门,只见邮递员一脸的风霜,从自行车两边挂着的邮件包里掏出了一封信。 周锐接过:“同志,进来喝口水吧。” “不了不了,已经喝过了。” 邮递员连忙摆手,红色的脸庞透露出一股这个年代特有的精神。 “来,抽根烟。” 周锐掏出一包大前门,递了一根过去。 这个,邮递员倒是没有拒绝,下乡送信这么久,水喝过不少,这卷烟倒是很少有人给。 倒不是说村里人小气,而是大多数人连饭都吃不饱,这供销社里带壳子的卷烟对多数人来说就是个奢侈品。 “同志,今天这雪这么厚,路很难走吧?” “呵呵……倒也没什么难的,都习惯了。” 邮递员吐了一口烟圈,好像满身的疲惫都随着这股烟气而消散。 “这么冷的天,真是辛苦你们了,今天没少跑吧?” “没办法。前几天下雪,积压了很多信件。我和同事们今天老早就出发了,争取今天多跑几个地方,尽量快点把信给大家送去。” “都是亲人的念想,我们也想着早点把信给到每个人手里。” 邮递员语气真诚,那一抹笑容里满是信念。 周锐内心满是敬佩。邮递员,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都是一群值得尊敬的人。 他们的双脚丈量着祖国每一寸土地,为所有人传递着那一份家人的温暖和思念。 送别邮递员,周锐走回院子里,坐回椅子上。 周锐先看了看信封,竟然是佟磊寄来的。 周锐笑了。人就在镇上,这么短的距离,有什么事叫人带句话就好,竟然还寄信。 本来一天的路程,写信却走了好些天。 周锐打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小年糕这会睡着了,要不然,她见着指定要抢。 “周锐吾兄,见字如面,咦,这是哪抄来的?”周锐抬头看了一眼就不禁吐槽了一声。 不过佟磊能干出写信这事,想来就挺离谱的。 周锐往后看去,没有再读出来。佟磊的字写得不太端正,不过还好,能看得明白。 后面写的倒是还算正常,只是把张红波的后续处理交代了一遍。 那天周锐走后,李干事带着保卫科的人,把张红波架到了食堂,连里面正在吃饭的厂子都给惊动了。 然后,当着厂里老少爷们的面,李干事拿着账本,亲自核对了食堂的库房。 好家伙,这一核对,简直吓了众人一跳。 大米、白面加起来少了六百七十斤,猪油、植物油被偷卖了将近三百斤。 甚至因为盗卖得过于顺利,张红波竟然养成了习惯。 偶尔下班的时候见食堂没人,经常性的顺手牵羊,拿瓶醋或者酱油什么,当然这些都已经没有办法统计。 这次事件也不只有张红波,还有食堂的另外两名职工,要不这事也不可能瞒得过去。 只不过这事张红波是主谋,他占了大头,其他两人非法所得和他对半开。 最后,经厂里决定,对张红波给予开除处理,收回单位住房,房子里的家什变卖,填补食堂的窟窿。 至于后续的判罚,厂里把人交给了红旗公社。公社决定对张红波先行游街,然后判二十年劳教,下放到最苦最累的农场里去。 至于胖婆娘,人不知所踪,因为这件事最终牵扯到了张红波老丈人的身上。 因为张红波进木器厂是老丈人举荐的。因着这事,张红波的老丈人被对手打压,工作都丢了,人也回了老家。 周锐看完信后,把信和信封一股脑地塞进了灶膛。 看着纸上燃起的火苗,周锐知道,他和张厨子一家的恩怨彻底过去。 “走吧,我们今晚包饺子。” 周锐把小年糕高高举起,小年糕咯咯大笑,拍着周锐的脑袋。 “来,来。” “还要啊。”周锐冷不丁亲了小年糕一口。 “飞,飞啰。”周锐把小年糕举在半空,冲到了院子里。 “灰,灰……咯咯……” “二哥,我也要。” 安安看见,立马就把小狗子扔了,跟在周锐后边,不停的蹦跶着。 “哦?” 周锐回头,眨眨眼睛:“可二哥只能举一个人啊?” “你蹲下,蹲下来。”安安的挥舞小胖手,对着周锐不停地喊。 周锐乖乖蹲下,安安后退几步,疾跑,一下子就跳到周锐背上,两只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抓好了吗?” “好了,好了。嘿嘿……” “咿呀,灰,灰。” “好嘞,带你们飞了。”周锐慢慢站起身子,然后绕着院子跑了起来。 汪汪…… 三条狗子在后面追着跑,消耗用不完的精力。 毛毛把头枕在两条前腿上,歪着头,半眯着眼看着这一切。 知青大院外边,林秋月和余思甜走在路上,然后就看见一个高大的影子,托举着两个小女孩,飞跃在阳光下。 “真好。”林秋月喃喃道。 “确实不错。”余思甜附和。 “你考虑好了吗?也许周锐真的是个很好的选择。” 余思甜看着林秋月的脸庞。虽然刚才看到周锐带着妹妹和侄女玩得这一刻,眉间稍稍展开,但下面还是隐藏不住的忧色。 那是刚才远方的书信带来的,而且已经迫在眉睫。 “我,我在考虑一下吧。”林秋月收敛了笑容,走向远方。 第318章 周平的家庭地位 下午的时候,安安在里屋照顾着小年糕,周锐正在厨房剁馅。 上午时候就想好了,晚上要吃饺子,狍子肉馅。 哆哆哆,周锐手里的刀显得非常的轻快,砧板上发出的声音也很有节奏。 “哎呦。”一声大叫从周平房间里传了过来。 周锐放下手里的刀走了进去,就见周平左手手掌握住右手食指,指缝中有鲜血渗出。 周锐看了周平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平娃,你怎么回事?” “哥?二哥……我,我。”周平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有事说事,男子汉大丈夫,别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周锐咂了咂嘴,实在有些嫌弃,要是安安受了伤他早就急得受不了了。 周平把心一横:“我这几天不都是喂着大白吗?我见每次我丢进笼子里的肉都被它吃了,我就想着我跟它应该很熟了,刚才就用手拿着肉喂它,结果就被它刀了一口。” 周锐翻了下白眼,想着这真是个傻孩子。海东青要真这么容易跟人混熟,还要驯鹰人做什么。 周锐看了眼大白,那只被他捡回来的海东青。一捡回来就被安安给命名了,谁说都没用。 只见大白尖喙上还带着一丝血迹,周锐眯着眼睛瞪了它一眼。 海东青摇晃着退了两步,退到了笼子边缘。这个男人可比那个喂它的人可怕多了。 周锐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药箱拿了过来。 他拿出一瓶酒精:“把手拿开,忍着点。” 其实药箱里本来还有红药水,也可以消毒的,但周锐为了给周平一个教训,还是准备让他痛一阵,可以长长记性。 周锐把手里的酒精往周平受伤的手指上倒了过去。 “嘶……” 周平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有些哆嗦,不过闷哼了一声后还是忍住了。 周锐心中暗自点头,还行,算是个爷们。 冲洗消毒后,周锐取了些药粉倒在伤口上,那里缺了块绿豆大小的肉。 看来周平躲得还算快,要不然少的就不止那么点了。 接着周锐拿来纱布,在周平的手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二哥,二哥,少缠点,很难看。” 周锐一个脑瓜崩弹了过去:“还难看?要是下次还这么毛毛躁躁,那就会有更多的难看。” 周锐搜捡药品:“这两天手指不要沾水,免得感染了。去我房间,照顾安安和小年糕去。” 周锐看了一眼觉得没问题就出去了,他的饺子还没包完呢。 周平看着自己的食指,确实太丑了,比长海叔的手艺差好多。 周平走进里屋,安安正抱着小年糕给她念连环画,不过她嘴里的故事跟手里的画册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不过小年糕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还咿咿呀呀的跟安安讨论,两个人都很认真。 周平进来后,安静的坐在一旁,也不去打扰两人,只是安静地看着。 不过安安抬头看了一眼,还是发现了周平的异样。 “三哥,你的手干什么了?怎么胖胖的?” “哦,没什么,可能是有些怕冷,所以包厚一点。”周平随口胡诌。 没想到安安精明得很:“三哥,你忽悠我呢?这个纱布我知道,是用来包扎伤口的。” 周平这下尴尬了,没想到安安小小年纪竟然懂这么多,一下子把他给拆穿了。 不过,安安可没有就这样放过他:“三哥,你也太不小心了,总是受伤,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安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周平张大了嘴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己这是,这是被一个六岁的女娃娃给教训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咦,说,说。”小年糕这时也指着周平,一脸的兴奋。 这下子周平更郁闷了,自己在家里果然处于最底层,谁都可以说自己两句。 “好了,好了,三哥知道错了。”周平双手合十,一副投降的样子。 安安爬了起来,沿着炕沿走上前,在周平的肩膀上拍了拍。 “嗯,你知道了就好,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让我们再操心了。” 安安语重心长,像是大家长。 没想到小年糕也跟着爬了过来,然后拍周平的,哦,拍了拍周平的大腿。 “嗯,嗯嗯。” 这下子把周平给整乐了,小年糕这学得,真的是,安安做什么学什么。 他一把抱起小年糕,举到眼前:“你这小家伙,这么点就要教训我了。” 说着,还用脑门跟小年糕碰了碰。 小年糕开心地不得了,有人和她玩就兴奋。不过她还是挥舞着她的小短手,要尽量地够周平的肩膀。 刚才她是爬的太低,只能拍到周平的大腿,现在的高度正好。 安安看到这一幕也是开怀大笑,双手不停地鼓掌,为小年糕加油。 周平把安安一搂,在她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把安安的脸都亲红了。 这个时候他觉得,也许妹妹和侄女比海东青更好,更值得珍惜。 周锐这时正在厨房包着饺子,里屋一会儿传来一阵打闹,三五不时地传来安安那特有的大笑。 周锐嘴角微扬,眼角溢出了一丝笑意,一股莫名的旋律从口中哼出,手里的饺子包得飞快。 “饺子来啰。” 周锐把满满的一大盘饺子端进里屋,胖嘟嘟的饺子,一个个散发出香气。 另外还有一碗辣酱蘸酱,一碗酱油醋。 安安和周平闻着香味,一下子就抓起了筷子。 一口下去,整个饺子消失不见,周平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安安有点不一样,她也想像周平一样,可是嘴巴张到了最大,也只咬下一个角。 她嚼巴了两下,忽然没那么高兴了。 “二哥,又是肉馅的啊?就不能包点酸菜饺子吗?” “我告诉你,长春婶子包的酸菜饺子可好吃了。” “杏花嫂子包的韭菜饺子也好吃。” 安安小嘴扒拉扒拉,就一个意思,周锐包的饺子不好吃。 周锐抓起一个饺子,直接塞到安安嘴巴里,堵住了安安后面还想说的话。 “吃吧你。怎么了,这是嫌弃你二哥的手艺了?” 周锐知道安安这是吃肉吃腻了,想换点菜吃。可酸菜馅还好,那韭菜是这个季节能有的吗? 安安嗷呜一口,饺子断了,有一半掉在了碗里。 她嘴巴动了动,努力把嘴里的饺子咽了下去。 “嘿嘿……没有没有,二哥做的饭最好吃了。” “啊,啊,七,七。” 小年糕看大家吃得这么满足,也忍不住张大嘴巴,等着投喂。 第319章 熬鹰,精神的雁儿 到了晚上,周锐把装着海东青的笼子移到了自己房间。 周平还是太小了,性子不够沉稳。 安安和小年糕睡着后,周锐把笼子从高处取了下来,放在桌上。 接着他把罩着笼子的旧衣服扒了下来,大白闭着眼睛站在笼子中间的一根木棍上。 笼子还是那个笼子,只是回来后,周锐用树枝修补了一下,更丑了。 本来包裹着海东青的纱布都被取了下来,大白恢复了本身的颜值。 周锐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想着大白的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什么时候试着熬它一下。 似乎感受到了周锐的恶意,大白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鸟笼外近在咫尺的一张大脸。 哗啦啦,大白张开翅膀想往后躲,可是鸟笼就那么点大,弄得它想把翅膀完全展开都做不到。 周锐紧紧地盯着大白的眼睛,试图从它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可惜没有,只有冷漠和一点对周锐的戒备。 周锐探出右手,慢慢地往笼子里伸去。不过他不像周平那么大意,而是紧紧地盯着大白的全身。 呼,一阵风刮来,尖喙划出一道残影。 叮,周锐手指弹出,像上次一样,扎扎实实地跟大白碰了一下。 不过,力道比上次大了许多,周锐指甲盖下面的肉都红了。 果然,就放在家随便喂喂是喂不熟的,还是要有一些技术。 不过周锐这会正精神着呢,也不想睡,于是盘腿坐着,照着后世影视中的样子,啥也不干,就这样紧紧盯着大白的眼睛。 大白和周锐对视了一阵,看到到周锐没有其他的动作,于是慢慢放松下来,不再有刚才炸毛的样子。 它脖子歪了歪,看了周锐,有些无聊,于是闭上双眼,准备继续睡觉。 忽然,一根筷子伸了进来,在大白的脑袋上戳了戳。 大白鸟头猛地甩了一下,重新睁开眼睛,周锐从它眼里读出了一股愤愤地情绪。 一人一鸟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这个过程有些无聊。周锐无所谓,他本来就是想要试一试。 大白有些不太耐烦,因为它实在是不想陪着这人做这么无聊的事。 可是只要它想闭眼,就有一根筷子很快的戳在它身上,让它怎么也休息不了。 它反抗过,用尖喙啄、用翅膀扇、用爪子去抓,可是都落空了。 等待它的永远是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噼啵…… 油灯炸开一点火星,发出了微弱的声音,不过这些都干扰不了周锐。 周锐决定做一件事,那就会一直坚定的做下去。 大白继续和那跟筷子做着抗争,没办法,那根筷子老是找他的麻烦,它只能被动抵抗。 “锐娃,锐娃,开开门。” 一声大喊打破了平静,周锐刹那间第六感呼地打开,从大白身上扫过,紧接着安安、小年糕、另外一间屋子的周平,然后到了外面。 恍惚间,周锐好像跟眼前的大白建立了一丝联系。 咚咚咚。 “锐娃,锐娃。” “哇……” 房门被大力拍击,看来来人是跨过了篱笆,直接进到了院子里,而且中间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喊声。 不过院里没有响起狗叫声,来的是熟人。 “来了,来了。”周锐赶紧回应。 “二哥,怎么了?”安安坐了起来,双手揉搓着眼睛,有些迷糊。 “你睡吧。是大柱哥来了,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出去看看。” 周锐把安安安抚住,把鸟笼用旧衣服罩上,重新挂起,这才端着油灯走出去。 吱呀,老旧的木门打开。 “锐娃,我娘病了,现在就要去镇上。我和杏花都要去照顾,我把小雁儿带过来了,你给看一晚上。” 还没等周锐开口,赵大柱就噼里啪啦的一通,紧接着,周锐怀里就多了个奶香扑鼻的娃娃。 娃娃一进入周锐的怀里,立马就止住了哭声,只是小手紧紧地抓着周锐的衣服。 赵大柱转身就要走,周锐给一把拉住。 “大柱哥,婶子得的什么病?我家里还有些药呢,要不你拿回去,让长海叔给看看。” 周锐家里可还有些西药的,是上次上山前林国强给准备的。都是军用的药品,应该比村里医务室的药要好得多。 “我娘就是肚子疼,疼得厉害。长海叔也上门看过了,不过也看不出啥,我们这才要去镇上。” “村里的牛车都已经套好了,我这就走了啊。” 周锐见赵大柱心急,于是也不再阻拦。 “去吧去吧,大晚上的,慢着点,小雁儿放我这你不用担心。” 还没等周锐的话说完,赵大柱跨过院墙就跑了,连院门都不愿意去开。 “二哥。” 周平披了件外衣,趿拉着鞋子走了出来,手指上那个大大的纱布包裹的圆球特别亮眼。 “怎么了?” “平娃你回去睡吧,大柱哥家出了点急事,把小雁儿送来让我们照看。” “哦。” 周平见没什么大事,只是看了小雁儿一眼,打着哈欠就回房了。 周锐一手抱着雁儿,一手端着灯油,用脚把门给合上,又落下门栓。 回到屋里,周锐想着把雁儿往炕上放,没想到没成。小雁儿紧紧地攥紧他的衣领,一双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 “怎么,你还不想睡啊?” 周锐问了一句,不过也没想着小雁儿能回答。 他知道,可能是娃娃白天睡得太多,这会正精神着呢。 不过小雁儿这回也不闹,只是提溜着眼睛到处看看,不知道能看到啥。 “要不我们上炕后,我给你讲故事吧。” 说着,周锐一屁股坐在炕沿,想挪进被窝里。 “呀,啊哦,哦。嗯啊~尓~” 小雁儿不肯,只要一坐下,她就开始哼唧,抓着周锐衣领的手不停的摇晃。 得,周锐明白了,小雁儿这是让他抱着走,不让他坐。 小年糕也有过这段时候,就是她不睡的时候就不让停下,必须在地上走着。 周锐站起身,一手抱着小雁儿,一手轻拍娇嫩的背部,嘴里轻哼着旋律。 周锐的音感有些差,哼出的曲都有些不成调子,可是小雁儿把手指塞进嘴里,听得聚精会神。 夜色漆黑,从窗外看去,窗户的剪影上,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围着油灯不停地踱着脚步。 第320章 小年糕长牙了 第二天上,周锐老早就起来了,多了个娃娃,要早点做早饭,要不待会可能就没时间了。 相邻的两座小屋,周锐这边烟囱里已经飘起了青烟,而隔壁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大冬天的,在暖呼呼的炕头,是个人就不想起来。 安安也是如此。 她这会正做着好梦,梦见自己穿着厚实的衣裳,戴着狍皮小帽,后面跟着一大群小屁孩。 而她,就是孩子中的大王,所有的小孩子都听她的。 可是忽然刮来了一阵大风,把她的外衣和帽子都给吹跑了,天上还下起了雨,落在她脸上,凉飕飕的。 安安打了个哆嗦,从梦里醒来,然后就看见两个娃娃,一左一右抱着她的脸一个劲地舔,身上的被子也没有了。 “啊哈哈……小年糕,你别舔了。嘿嘿哈哈,小雁儿你怎么来了呀。” “羊,来,来。” “呃,噢噢,呵呵额。” 然后又是抱着安安脸蛋,不停地蹭来蹭去,跟小猫一样。 “痒,太痒了。” 安安不停地缩着脖子,两个娃娃头上的绒毛扫在安安的脖颈上,让她忍不住想笑。 “哈哈……谁来救救我呀。啊哈哈。” 周锐拎着个锅铲子跑了进来,就见到三个人滚成一团,被子都踢到了一边。 幸好周锐走之前用棉被把炕沿围得严严实实,要不都有可能滚下来。 周锐就这样,拎着锅铲,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反正也下不来,随便她们怎么闹。 安安也不是没有反抗之力,只见她嘟起小嘴,反亲了过去。把两个小娃娃亲的在炕上滚来滚去。 她也不用手,就一直用嘴,像小猪一样到处拱。 “好了安安,你看你,把两个小侄女弄得,都爬不起来了。” 一双大手从天而降,把安安从后面抱起。 安安在周锐怀里一扭,看向周锐。 “二哥,小雁儿啥时候来的呀?我怎么都不知道。” 周锐给安安捋了捋头发,手掌在她额头擦了一下,就这一会工夫,安安的额头上已经见汗。 “她是昨晚来的啊。昨晚大柱哥在屋外边喊,你不是听到了吗?”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有吗?她昨晚上听到了吗?怎么自己不知道呀。 那红朴朴的脸蛋,带着疑惑的表情实在可爱。 周锐没忍住,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安安用手背在脸上使劲擦了一下:“二哥,你怎么跟小年糕她们一样耶。” “呵呵,好了,她们是喜欢你啊。” 周锐被逗乐了,平时是谁要他亲亲抱抱来着。 他把安安放炕上:“你先带着她俩,早饭马上就好了。” “你们要乖乖地啊,可不许捣蛋。” 周锐推门出去,后面还传来安安商量地口吻。 “二哥,大白呢?” 周平来到周锐身后,他可是记着,喂大白是他的活。 “在房里挂着呢。你记住了,可不能再把手伸过去了,肉条扔进去就成。” 周锐还是仔细叮嘱了一句,他就怕周平到了叛逆期,不听他的话。 对了,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周锐抬起头,上面是破旧的房顶。 好像,好像大柱哥来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 那时候正在干啥呢? 对了,大白,那时候正在跟大白对视,最后自己好像打开了第六感。 “不是吧?不会吧?” 周锐喃喃自语,整个人激动地颤抖起来,自己的第六感竟然有这种作用。 周锐想到这里立马就想去试试,可是这时锅里传来了一丝焦糊味。 “我靠,我的粥。” 周锐大叫一声,从灶膛里抽出两根烧得特别旺的木柴,又用锅铲在锅里搅了搅。 还好,还好,只是烧糊个底子。 周锐把大米粥从锅里舀了出来,配上昨晚吃剩的饺子,又是一顿饭。 呼噜噜。 安安大口地喝着粥。 周锐把饺子碾碎,全都和在粥里,一点点喂给小雁儿吃。 小年糕这回没让周锐喂,她一手一个饺子,在那里努力啃,可是半天了,皮都没破。 不过,她也没放弃,还再继续努力,那股子韧劲实在让周锐有些佩服。 他用勺子不停地喂着雁儿,时不时也给小年糕来上一口,她这会不拒绝了,主要是肚里没货,空着呢。 “呃……二哥,再来一碗。”安安把碗递了过来,嘴边满是饭粒。 “你就光喝粥?喝粥可不填肚子。”周锐笑着给安安盛粥。 “没事,我多吃点就成。”安安拍拍肚子。 “二哥,小年糕为什么要啃饺子皮?里面的肉不好吃吗?” 周锐没作声,仔细想了想,不会是开始长牙了吧。 周锐放下勺子,忽然伸手,去掰小年糕的嘴巴。 “嗯?哎呀。” 小年糕有些不耐烦,挥舞着手中的饺子把周锐的手给挡开。 不过周锐还是看到了,小年糕上门牙位置,露出两个豆粒大的白点。 周锐明白了,小年糕这是长牙了,牙龈痒痒,要找些东西来磨一磨。 那要找些什么来给她吃?饼干?馒头?还是别的什么? 要不去找长春婶子问问。 “啊,啊。哦,啊。” 声音打断了周锐的沉思,原来是小雁儿嘴里空了,正等着投喂。 这餐早饭吃的时间比较长,主要还是小年糕喂的频率低了,她自己一直要跟手里的饺子较劲。 吃过早饭后,周锐一家就出门了。 周平跑得快,这会快过年了,他要可劲玩会。 过完年后,他就要重回学校去上课了,到时候就没那么多时间玩了。 周锐现在身上的挂件是越来越多了,不只胸前挂着俩个,安安还粘在了背上。 村里几个懒汉正在村边聊天呢,就见周锐走了过来。 “锐娃子,你这带娃是越来越熟练了,村里的小嫂子都比不了你。” 其中一个二流子笑呵呵地跟周锐打招呼,不过语气里却带着戏谑,似乎认为周锐这么做实在是太不男人了。 周锐点点头,并不接话。 这些个人里,都是些好吃懒做,欺软怕硬的窝囊货,周锐都懒得搭理。 这里面也只有陈大头对他还有些作用,其他几个,跟个废物差不多。 看着周锐走过去的背影,刚才那个调侃周锐的汉子不禁啐了一口。 “牛气什么,不过就是运气好,打猎赚了点钱吗?见了我们招呼都不打一个,真是个目中无人的小人。” “那可不是运气好一点,别人买个带崽的骡子,还赚了个马宝呢。” 另外一人也跟着嘲讽道。虽然最后是周锐赚了,可当时周锐把病骡子当带崽的买回来时,可没少被人背地里嘲笑。 “操,我早晚把他给举报了。” 一时间,声音静了下来。陈大头往旁边挪了两步,要离这个人远点,别被他给害了。 第321章 资本家的大小姐要嫁给我 陈大头可是最清楚周锐的为人和手段的,别到时候把自己给坑进去。 不过看在同为村里懒汉二流子的一员,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免得以后少了个陪他一起偷懒的人。 “你举报啥?他的步枪合法,打猎给林场食堂也有证,你凭啥举报。你就不怕村长给你小鞋穿?他现在可是村里的香饽饽。” “我……” 这人被陈大头几句话给堵得,差点上不来气,还没法反驳。 可不是么,周锐能为村里农忙时打肉,捕鱼时救人,还能抓通缉犯,买头骡子还能给村里开荒。 村委的几个领导哪个不把他当成宝,自己能上哪告去。 汉子脸上阴晴不定,一句话不说转身走了。 “哎,大鼻涕,怎么走了?”另一人在后面喊着。 “身子不舒服,回家睡觉去。” 那人头也不回,只有声音传来。 陈大头看着那人的背影,眼珠子转了转。 这人要不要多盯着点,要不他可能真会弄出点什么事来。 虽然这人跟他一样,都是偷奸耍滑的主,但自己可是周锐的人。以往给周锐提供消息,自己可没少赚好处。 嗯,盯着,反正不费什么事。 周锐在长春婶子家待了两个多小时,看着长春婶子和其它几个婶子们唠嗑。 周锐带去的两个宝宝,包括安安都成了婶子们的稀罕物件,抱来抱去。 安安不让她们稀罕,两个娃娃被抱走,她趁机占据了周锐怀里的位置。 虽然她是姑姑,但她也是个娃娃啊,也需要二哥经常抱着。 在长春婶子家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周锐就走了。 因为两个娃娃不乐意一直待在房子里,想要出去走走,反正走路的又不是她们。 不过周锐也讨到了磨牙的方子。 老一辈的要么用花椒木,要么用布袋装大米或者大豆,给娃娃咬着玩。 不过长春婶子也给出了一些城里人用的法子,买些苹果、冻梨之类的切成条状给她咬,还能吃。 周锐听了觉着很好,只是不知道镇上有什么有卖,实在不行只能去县城,或者让佟磊给他带。 走出村里,来到野外,两个娃娃可开心了。这里没别的,只有到处觅食的麻雀。 安安这回也不让周锐背了,从周锐身上下来,抓着雪团,追着麻雀到处跑。 人还没到边,麻雀已经呼啦一声换了个地方。 安安乐此不已,跑得气喘吁吁都不肯停下。 小年糕和雁儿看着也开心,眼珠子跟着安安的身影一直转,看到开心的地方还在周锐怀里蹦跶几下。 “周锐。” 周锐回头,然后见着林秋月正在朝他招手。一身蓝布棉袄,站在雪地里,那是这片天地里唯一的颜色。 周锐缓慢地踱步过去,来到林秋月身边,林秋月身上传来一阵淡香的气息。 “林秋月同志,这么冷的天还出来散步?” 林秋月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先一步,从周锐怀里接过了小年糕。 小年糕抱在怀里,软软糯糯,很舒服,也给了她很大的勇气。 “我不是来散步的,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周锐转头看向林秋月的眼睛,林秋月似乎有些慌乱,赶紧低下了头。 沉默了片刻,就在周锐以为林秋月不会回答的时候,林秋月颤抖着开口了。 “周锐同志,你能跟我,跟我结婚吗?” 声音不大,内容却如同打雷一般把周锐给震了一下。 周锐愣了好半晌。 林秋月温柔,漂亮,他确实对林秋月有着一丝好感,但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和林秋月发生什么。 她是沪上来的知青,资本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只是暂时跌落乡野间,早晚有一天要回去的。 而自己只是乡下的一个泥腿子,就算有点打猎的手段,还有那么一点前瞻的眼光,但也从来没有奢望过能得到林秋月的青睐。 林秋月心跳得厉害,一只手攥紧着小年糕的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周锐想了许久,也只想到了这一个答案。要不就算林秋月看上了他,也顶多就是先处处对象,不可能一上来就提结婚的。 林秋月抬起头,整理好了心情。既然最难以启齿的话都说了出去,后面的也就容易多了。 “昨天,我收到了余叔叔从沪上寄来的信。哦,余叔叔就是思甜他爸。” “余叔叔说,以前觊觎我家产业的那帮人,不甘心我爸妈和哥哥跑了,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派人到村里来。” “可我也不知道爸妈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他们要是得不到想要的消息,有可能把愤怒发泄在我身上,我有可能戴着资本家的帽子,被下放到更恶劣的环境中去。” “这里是很苦,但在这里我没有被区别对待,也还吃得饱饭。要是去了其它地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得下去。” 林秋月说着说着,有些泫然欲泣。 本来前几个月她就经历了一次被父母抛弃的痛苦,虽然那是逼不得已。 过了一些时日,经过余思甜的陪伴,时间的治愈,她已经好了很多。 没想到还是因为失踪的父母,自己竟然要面临再一次的灾难。 “怎么会?他们难道不知道,从你这里不可能得到什么?”周锐不解,他只是以一个局外人的思维来分析,觉得这么做有些浪费时间。 “这是余叔叔跟我们说的。他说,这帮人非常的贪婪,就算有一丝一毫的利益,他们也要上去咬上一口。” “而且,他们在我家什么都没找着,就算没有从我这里得到我父母的线索,可能也会迁怒于我。” “余叔叔,他叫我,叫我早做打算。” 周锐点点头,理解了余思甜父亲的顾忌,他这是以人性来分析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 那些针对林家的人既然贪婪,那么就有很大的概率追着林秋月来到这里。 而且这是即将发生的事,余叔叔可能已经听到了什么消息。 “所以,你余叔叔让你嫁给我?” 周锐还是有些不解,难道余思甜的父亲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有关系,能在这一亩三分地保护林秋月不受伤害。 “余叔叔说,我现在的身份是下乡知青,跟村里没有关系,只有找个根正苗红的农民嫁了,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第322章 确定婚事 周锐这时彻底懂了,林秋月这是为了改变阶级成分。 她虽然登报断亲,跟父母划清了界限,但出生并没有改变。而且她现在没了靠山,这一份证明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少保障。 但嫁给周锐就不同了,她首先就会变成蛟龙峡大队的村民,从知青变为农民。 在这个工人和农民身份地位最高的时候,就算是实权派,也要为这个身份高声呐喊。 其次,有了周锐媳妇这个身份,她就会被村里人所接纳,是这个集体的一份子。 和下放知青最根本的区别就是,知青是寄居在这里的外人,而她是自己人。 村民包括村委的干部都会帮她,上面的人要来把她带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锐沉默了,而林秋月则是摇晃着小年糕,等待着他的回答。 气氛有些压抑,时间有些漫长,林秋月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等待着判决。 她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有些不好,有点利用他的嫌疑。她不知道如果周锐拒绝了,她该怎么办。 这个村里面,她最了解的异性就是周锐了。不说周锐的家境,光是他的学识,就让他在林秋月的心里高出一大截。 “有些事情我需要跟你说清楚。” 周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既没有被林秋月主动追求的喜悦,也没有被她利用的不忿。 “嗯?”听到动静,林秋月抬起头,终于不用在那里胡思乱想,内心焦灼。 “我呢,是准备一辈子待在村里的,既不想招工进城,也不想去当兵。” “而你以后大概率是可以回城的。你要想好了,如果结婚,这对你来说,会是一道枷锁,会变成阻挡你回城的道路。” 周锐平静地述说着,第一次在人前表露出他的真实想法。 上辈子跑过太多地方,但他的心,一生都没安稳过。 直到回到这个年代,这个小山村,他就知道,这才是他该待的地方,这里有他的家。 “啊,能回城吗?思甜可能可以回去,我走不了的。” 林秋月下来大半年,也不是没有听到过,下乡知青回城的几个途径。 受重伤遣返,城里工厂招工,当兵,推荐上工农兵大学。 可是除了第一条,其它条件她都满足不了。 首先身份就是她过不去的坎,更不要说后几条需要的是知青表现良好,有基层群众和领导的推荐,这是她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可以,只要再等待几年的时间,一切都会有新的变化。……政策,不会是一成不变的。” 周锐不敢多说什么,以后的高考或者是所有的知青返城,都是确定的事,但他只能模糊地提了一嘴。 林秋月眼睛眨了眨,有些意外,也有些迷茫。她不知道周锐为什么会说这些,而且如此肯定。 “不,我不想回城。周锐,我们结婚吧。” 林秋月考虑了片刻,眼神从茫然到恐惧,然后渐渐变得坚定。 她想起了城里混乱带来的恐惧,还有那些逐渐变得疯狂的人。 在那个熟悉的地方,她没有一丝安全感,只感觉自己是在漂浮在空中的泡沫,稍有不慎就会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自从下乡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除了干活很苦很累,生活上没有沪上便利,吃住没有父母在时的优渥。 但这里没有那种明火执仗的争斗,没有亲人的反目,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 这些都让她很是安心,也让她慢慢的开始享受生活带来的平静。 周锐直视林秋月的眼睛,想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林秋月这时没有回避,只是红着脸瞪大了眼睛,和周锐对视。 小年糕和小雁儿不知道两个大人在干什么,只是看着对面圆圆的脸蛋,觉得很好玩,咧开嘴,互相扒拉着对方的脸,用周锐俩人听不懂的婴语咿咿呀呀的对话。 周锐可没有和人玩斗鸡眼游戏的习惯,他低下头看了看林秋月怀里的小年糕。 林秋月照顾了小年糕这么多次,每次都照顾的很好,小年糕对她也没有丝毫抗拒。 也许,娶了林秋月也不是一件坏事。至于沪上来找林秋月麻烦的人,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解决。 “好。” 周锐缓缓从嘴里吐出一个字,终于让林秋月悬而未决的心落了地。“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秋月忽然脱口而出,继而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满脸羞红地扭头就走,连小年糕都被抱走了。 “你等我几日,我要准备一下聘礼。过完年,年后我就娶你。” 周锐在后面大喊,响亮的声音回荡在野地,继而钻入林秋月的耳朵。 林秋月走得更快了,因为怀里还抱着一个娃娃,差点摔倒。 这个周锐,怎么能够说这么大声,要是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呀呀,呀。” 周锐怀里的小雁儿着急了,怎么玩着玩着,自己的小姐妹就被人拐走了呢,那自己找谁玩。 周锐呵呵一乐,低下头,看了看挥舞着双手,满脸焦急的雁儿。 “姐姐走了,我们找姑姑玩去。” 那边安安站在田埂上,四处张望着。刚刚一直在追赶着麻雀,但是,最后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周锐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结婚需要的物品。 时间上有些仓促,房子是来不及建了,但家里的准备不能少。 新衣服,自家不缺布料。就算不够,也可以去买一些。 三十六条腿的家具,暂时也没必要买,现在买了,这么小的房子也放不下。 那剩下都就是这个年代最看重的三转一响了。 收音机,家里有一台。可三转,自己还一张票都没有。 以前为了买自行车倒是攒了不少工业票,不知道够买什么。实在不行倒是可以先买个女式手表。 对了,张振北上次说过,自行车票好像有消息,自己可要加紧问问。 “唉……” 周锐叹了口气。这个年代工业物资实在是匮乏了一些,自己在家里藏了这么多钱,竟然买不齐想要的物件。 “二哥,我的小年糕呢?你不会是把她给弄丢了吧。” 安安忽然打断了周锐的思绪,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事一般。 “你想什么呢?这是我们村里,我能把小年糕丢哪去?她被秋月姐姐抱回家了。” 周锐看着安安的表演,他就不相信,刚才林秋月那么大个人过来,她没发现, “嘿嘿,我逗你玩儿。”安安眨着眼睛,一脸古灵精怪。 “对了二哥,我刚才看你对着秋月姐姐喊来着,说你要娶她。那是不是以后她就是我嫂子了?” 第323章 县里的奖励,及时雨 周锐看着安安,好像并没有看到其它情绪。他想着,安安是不是不同意,或者是被大嫂给影响了。 毕竟大嫂可是在大哥去世后,扔下小年糕跑了的。 那个女人,那时候也是看着善良,能勤俭持家的样子。谁也没想到,能那么狠心,一句话不说就扔下亲闺女再也不见踪迹。 周锐蹲下身子,脑袋和安安平齐。 “安安,我终究是要成亲的。你喜欢林秋月当你的嫂子吗?” 在周锐心里,周平、安安和小年糕是他最重要的三个亲人了。自己结婚,最好是能征求她们的意见。 当然了,周平的意见不要紧,小年糕还不怎么会说话,所以,只有安安的意见最为重要。 “好的呀。秋月姐姐可好了,做菜好吃、晚上会讲故事、抱着还香香的,很好闻。” 出乎周锐的意料之外,安安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并没有受到大嫂的影响。 刚才看她严肃的表情,还以为她不愿意呢。 “那行。” 周锐把安安一把抱起,右手边的安安比小雁儿高出了一大截。 “我就当安安同意了,那二哥就要去准备些娶秋月姐姐的东西了。” “同意了,同意了。” 安安兴奋地拍着巴掌。在她心里,家里多了个嫂子,那就是多了个疼她爱她的人,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林秋月,你干什么去了?” 陈哲江这会带着卢炎正在劈柴,见林秋月抱着个奶娃子从院外进来,脚步匆匆的样子,不由问了句。 “没,没干什么,随便逛逛。陈哲江同志、卢炎同志你们忙,我先进去了。” 林秋月这会有些慌乱,脸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心里扑通扑通的乱跳。 林秋月不想让人见到她的这个形象,下意识地把小年糕举高了些,挡住了自己的脸。 陈哲江和卢炎有些莫名其妙,这林秋月平时一副温婉的样子,怎么这回像被狗撵了一样,一阵风似的就没影了。 “她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要紧事这么急的吗?” 陈哲江看了看卢炎,我也不知道啊? 他摇了摇头:“不清楚,我们还是继续劈柴吧。这柴劈完了,还要在院子里晾干才能用呢。” 陈哲江重新埋下头,继续干活。 他们自从来了之后,就发现了,孟怀远他们三个,下雪之前根本就没收集多少过冬的柴火,弄得他们的房间一直都不怎么热。 他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得过且过,不怎么想弄,反正他带的衣服够多,绝对不会冷着。 可后来孟怀远因为马军的事情,威望有所有所下降。 陈哲江也想争知青队长的职务,这才带着卢炎大冬天的上山砍柴,想着多表现一下,赢得其他知青的支持。 吱呀一声,木门隔绝了房屋内外的视线。 “秋月,你回来了?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杨萍从手里的书本上抬起了头。 大冬天的,知青没什么活动,所以书本就是她们绝大多数人的娱乐生活。 “哟,我们的小年糕来了,来给姨姨抱抱。” 不等林秋月回答,杨萍放下书本,就要抢她手里的娃。 这里的书实在是太少了,她们几个翻来覆去都看了很多遍,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新意,哪里有娃娃好玩。 而且这个娃娃还不怎么会反抗,随便她搓圆揉扁。 “咦?姨。” 小年糕还是很配合的,虽然话不多,但让她叫人,她还是能学会。 “哎呦喂,小年糕可真乖,来姨姨亲一个。姆妈。” “来,来,给我抱抱,这香软的奶娃子抱着,就是舒服。” 小年糕进了屋后,贺薇手里的书也不香了,连忙凑了上来。 “你等会,我可是刚抱,还没捂热乎呢。” “这又没什么先来后到的,要不你把她放炕上,我俩一人一头,看她要谁。” “我才不要,我先抢到就是我的。” 余思甜看着杨萍和贺薇两人打闹,端起一杯水来到林秋月旁边,凑在耳边,小声问道。 “怎么样,周锐怎么说?” 虽然问问题的是余思甜这个发小,但林秋月还是有些害羞,只是低着头,一声轻如蚊吟的声音发出。 “嗯。” “这么说周锐是答应了?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去领证?” 余思甜急切地问道,连声音都不由得拔高了些。 林秋月连忙捂住余思甜的嘴,一根食指贴近唇边,眼睛焦急的看着杨萍她们的方向。 这事可是只有她们俩知道,连杨萍都没告知过。不是说不信任杨萍,而是她的身份实在是难以启齿。 林秋月要是真说了,她怕杨萍这个朋友就没了。她在沪上见多了这类事情,有些人连血脉亲情都能舍弃,何况朋友。 “他说等年后,周锐说他要花些时间去准备些东西。” 林秋月捂着脸,还是有些羞涩,连聘礼两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我觉着要快点,调查组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来。” 余思甜全心全意地为林秋月考虑,这会回城什么的都不提了,先保命再说。 “要不,你俩先找村长把证给办了,然后过完年再办酒席。” “哎呀,这事以后再说,我先去看看小年糕。”说完,林秋月就往杨萍她们走去。 她这会正心乱如麻,不想多讨论自己的婚事,只好像鸵鸟一样的躲着。 下午,小年糕是杨萍送回来的,林秋月躲着没露面。 周锐笑了一下,也没多问。 他也猜到了,林秋月可能脸皮薄,刚主动跟他表白,这会却躲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周锐如往日一样带着娃,就看见周平带着平安兄弟和小槐树跑了回来。 还没到家门口呢,就大声地嚷嚷。 “二哥~二哥,快,快,快。快点去村部,上面来领导了,说是要给你发奖状。” “锐哥,上次那辆大卡车又来了,还多了辆小汽车。” “锐哥,来了好多当兵的,那样子老威风了。” “快点去,锐哥,其他人都快到了,就你家最远。” 四个人叽叽喳喳,声音大得连天上的麻雀都被吓跑了。 周锐抱着小年糕和雁儿站了起来。 上面的奖励终于到了,这可是及时雨。也许自己不用去找关系求人就能把林秋月给抱下来。 毕竟嫁给一个普通的农民哪有比嫁给一个立过功的英雄来得震撼,这可是真正的政治正确。 第324章 迟来的奖励 铛铛铛。 村里那块破铁板又敲了起来,还敲得特别响。 这可是大好事,村里的人自然要全部到齐。 要是有可能,赵有志恨不得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并且要大肆地宣扬。 人生短短几十年,今年在他的带领下,蛟龙峡出了这么大的成绩,他以后退休了可以嘚瑟好些年。 蛟龙峡大队部外面,跟上次差不多,到处站满了人。停了几个月的话题,又重新热闹起来。 原来巡逻队那帮人都抖了起来,特别是还没结婚的。以后有了这个荣誉,相亲都比别人容易得多。 周锐一家和知青又是最晚到的,他们住得远,等听到通知的时候,其他人基本上都到了。 周锐和林秋月虽然同时出发,却没有一起走。 林秋月自从昨日和周锐摊牌后,反而特别害羞,故意跟周拉开一段距离,远远地跟在后边。 不过到了大队部后终究是没法躲了,周锐要到中间领奖去,安安和小年糕她们都需要林秋月来照顾。 林秋月红着脸来到周锐身前,伸手接过了一个娃,另一个自然也有人抢着要。 连安安最后都给抱着,要不然,凭着她的小短腿,最后可能啥都看不着。 “让让,大娘让让。” 大队部外面的空地不大,到处都塞满了人,周锐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边挤。 “锐娃,你怎么才来?” “锐娃子,快点,就等你了。” “前边的让让,让周锐进去,这可是我们村的大功臣。” 前边的人听了,赶紧往两边挤,给周锐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周锐双手合十,不停地摆手示意。 “多谢婶子,谢谢大叔,大哥麻烦了……” 好不容易挤进场地中央,周锐感觉背上出了一身大汗。 大队部外边,林国强和侯勇正陪着一位身穿中山装的领导说话,红旗公社书记则带着村长赵有志在一旁站着,时不时地介绍两句。 那位领导周边还有几个拿着本子的同志站着,其中还有个脖子上挂着个照相机,这些人看来是报社的记者。 林国强看到周锐走了进来,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扭头跟中山装领导嘀咕了两句。 中山装领导听后,朝周锐看了一眼,然后对着侯勇颔首示意。 侯勇收到指示后找到赵有志,赵有志找来一个破锣敲了敲。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现在,蛟龙峡大队,治安积极分子表彰大会现在开始。首先,由我们县革委会主任李长清同志讲话。” 哗哗…… 空地里热烈的掌声响起。 “同志们!乡亲们!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激动和崇敬的心情,在这里隆重集会,表彰在近日抓捕罪犯行动中,挺身而出、英勇无畏的先进集体,蛟龙峡治安巡逻队的同志们! 首先,我代表公社党委、革委会,代表全体干部群众,向蛟龙峡治安巡逻队的同志们, 致以最热烈的祝贺和最崇高的敬意!向支持、配合抓捕行动的各位群众、各位同志,表示衷心的感谢!” …… “最后,由我们云水县公安局局长侯勇同志,为我们蛟龙峡治安巡逻队的同志们颁发奖状和奖励。” 讲话内容热血而又繁冗,但大家都耐着性子听着,等到革委会主任讲完,震天的掌声哗哗响起。 之后,侯勇站了出来,一身笔挺的警装显得特别精神。 “赵长山,今授予你治安积极分子称号,希望你再接再励,勇攀高峰。” 赵长山激动地站到最前面,手里接过了一张奖状,还有县里特别奖励的一个搪瓷杯。 “赵长山,好样的。” “队长,你尿性。” 一群人呼和着给赵长山起哄。 “切,牛皮什么?要不是他是民兵队长能让他第一个上去领奖?屁大点功劳没有,纯粹是沾我们光了。” 刘庆国在周锐旁边撇了撇嘴,非常的不屑。 当时那帮子罪犯可都是他们抓的,赵长山他们最多就做了些看押工作,没想到也被奖励了。 周锐表情没什么变化,目视前方:“别瞎说,这是集体荣誉,大家能有个奖状挺好的。别说错话惹麻烦,你以后还要在民兵队混着呢。” “锐娃说得对,庆国哥你可别犯糊涂。” 顾家成附和。刘庆国虽然佩服周锐,但顾家成可是把周锐当偶像的,周锐说的那就是对的。 “顾大勇,今授予你治安积极分子称号,希望你……” 第二个领奖的是顾大勇,那气势站出来就不是赵长山能比的,那是老一辈革命战士的底气。 “家成,是你爹。你看,你爹比赵长山可稳重多了。” “嘿嘿……”顾家成这下没反驳,只顾着乐呵。 接下来民兵队的其他人,还有周锐、顾家成都一一上台,每个拿到奖状的人都乐开了花。 一些人家里的亲戚早就拥了上来,看着上面发下来的奖状和杯子。 虽然大多数人都看不懂写了什么,但看着上面那红色的五角星,和下面红色的毛笔字就与有荣焉。 铛铛铛。 赵有志把破锣又敲了一下,村民们还以为要结束了,赵有志要发表总结呢,于是又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由县武装部副部长林国强同志,为顾大勇、周锐同志颁发先进个人奖状和奖励。” “什么?怎么还有?” “他俩做啥了?” “难道是周锐救了小槐树那事?” “不可能,那事都没报上去。那有,那也是见义勇为奖,那跟顾大勇也不搭啊。” 村民们都议论纷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长山叔,凭什么。大家都是治安积极分子,就他俩还多了个什么先进分子。周锐他这是给领导送礼了?” 陈学勤拿着奖状的手都在发抖,这会却红着眼,面目扭曲地盯着周锐的方向。 他都没想过,要是没有顾大勇和周锐他们,他能蹭上这丁点的功劳? “顾大勇和周锐,在太平镇的大山里发现了一座小日子留下的基地,然后通知了县武装部。里面留下了大量的军事物资……” 林国强把为什么奖励的事说了一遍,但隐匿了大量的信息,包括周锐击毙了两名小日子。 “经上级领导决定,给顾大勇、周锐两位同志特颁发先进分子奖状,同时还有自行车一辆,以兹鼓励。” “哇……” 这次没有掌声,全都是惊呼声。 第325章 三张奖状 奖状给到周锐手上,然后两辆带着大红花的自行车从卡车里被搬了下来。 周锐都没想到,能给这么重的奖励。这跟后世奖励一辆小汽车都差不多了。 不过想想那个基地的大小,和那里面海量的物资,周锐也明白,武装部这波奖励不亏。 余思甜一只手抓着林秋月的胳膊,非常激动。 “秋月,这下肯定没事了。而且,你看,结婚的聘礼也有了。” 林秋月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周锐能得到这么多荣誉,看来她选男人的眼光没错。 哗哗啪啪…… 掌声后知后觉的响起。 “那个小畜生,怎么就能得一辆自行车呢?” 田秀英露出恶毒的眼神盯着周锐。他们家这几个月过得特别不好,因为周琛的赔偿问题,生活质量直线下降,她都瘦了许多。 反观周锐,自从跟老周家断绝往来后,生活越来越好,以她的性子怎么受得了。 周大山没有接话。 自从两个儿子周琛和周吉接连的出事,以后连娶媳妇,传宗接代都成了问题,他已经没了当初的心气。 就算赚再多钱又如何,周琛出来后已经三十多岁,还顶着个劳改犯的名头,以后基本上是废了。 还有周吉,闹出了跟寡妇搞破鞋的事,找对象更是艰难。 周吉和田秀英一样,对周锐满是怨恨。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过得这么好。要是他当时能把林场的工作让给我,我能比他做得更好。” “好了,别说了。他这些奖励又不是林场发的,你就算去了,你能做什么?” 周大山只是喜欢占便宜,但他认知还是不错的。他知道就凭他这两个儿子,哪一个都做不到周锐这个地步。 “老头子,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赵秀梅依偎在周九田身旁,看着人群里那个戴着大红花,身材壮实的孙子,眼里的光一扫而过。 “唉……”周九田叹息了一声,没敢去看赵秀梅的眼神。 所有的决定都是他做的,身边这个老婆子,跟了他一辈子,就没忤逆过他一句话。 就连问上那么一句,都是小心翼翼的。 “接下来,为周锐同志,颁发奖状,奖章,特授予周锐为反特勇士。” 林国强声音洪亮,都不用敲锣就盖过了现场的杂音。 轰……一阵声音猛然炸开。 “还,还有?” “我们周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锐娃这是得了祖宗庇佑,让他得了这么多荣誉。” 周树民这个会计最唯心,把一切结果都归于周氏祖先。 赵有志脸上乐呵呵的,不过还是斥责了一句。 “你也是党员干部,别说些有的没的,小心革委会说你是封建主义,抓你去游街。” 周树民脸上没变,但还是乖乖的闭嘴。虽说在蛟龙峡村没人能拿他怎么样,但要是真被人举报了也是很恶心人的。 “周锐同志和王守业一干人等,在党的领导和号召下,抓获了以佟古维为首的三名毛子特务。特授予反特勇士称号,并奖励主席勋章一枚。” 盒子打开,一枚明晃晃的勋章取出,在阳光下特别的耀眼。 林国强把勋章别在周锐胸前,周锐这个经历了两世的人都忍不住在勋章上摩挲良久,一股特有的自豪感涌上心头。 这东西可比那辆自行车重要多了,以后可得找个地方,专门收藏起来。 周锐抬头看去,大部分的人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 还有那边,周平几个蹦跶着不停的挥手,连杨萍那个大妮子都和野小子一模一样。 还有旁边,林秋月抱着安安,安安一手揽着林秋月的脑袋,一只手不停挥舞,一大一小两张笑脸相映成辉。 周锐嘴角一勾,对着林秋月露出一抹微笑。 轰轰,汽车、卡车相继开走,赵有志和周树民等几个大队领导看着车队开走。 革委会主任李长清婉拒了蛟龙峡大队留下吃饭的请求,匆匆而去。这个时代物资都比较匮乏,谁家也没有余粮。 “唉,可惜了。这次下来颁奖也没有提前通知,要不我怎么着也要锐娃上趟山,给村里打下够吃流水席的肉来。” 周树民牛皮哄哄,一副老周家天下第一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村里面那么多人得奖,就他老周家独占鳌头,周锐一人就得了三张奖状,还有自行车和主席奖章。 “好了,好了,就你嘚瑟。锐娃是你儿子吗?要想嘚瑟,以后把你家小子给培养好,给你多拿几张奖状回来。” 赵有志本来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感觉周树民跟个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唠叨个不停。 他老赵家也是有很多人得奖的好吧,虽然没有周锐那么厉害,但周锐也不是你周树民的娃啊。 “会的,会的。我以后叫我家小子多向锐娃子学习。” 周树民丝毫不在意赵有志的调侃,脸上笑起来,比赵有志这个快六十岁的人褶子都多。 “二哥,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你的大红花。”安安挣扎着从林秋月怀里,蹦跶到周锐身上。 她对别的不感兴趣,就对那朵大红花特别喜欢。 村里比她大点的小姐妹,经常拿学校里发的小红花取笑她,等哪天了,她要把大红花戴身上,在那个小女孩面前跳舞。 林秋月接过周锐手里的奖状,一张一张的翻看。虽然刚才领导都读过了,但自己看到的就是不一样。 周平也挤了进来,抚摸着周锐胸前的奖章。 “二哥,这奖章真好看,我也想要。” 周锐翻了个白眼:“想要?想要以后自己去争取。” 这可是自己用命拼回来的,就算是兄弟,也没有白白拿走的道理。 不过要是安安想要怎么办?周锐想了想。 安安应该不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吧? “大爷,走,去我家喝酒去。”赵长山首先找到赵有志。 原先,他看周锐和赵有志走得近,赵有志也一直护着周锐,他很看不过眼。 他这次也是得了荣誉的,而且是为赵家争了光的,赵有志不得到他家里给他捧个场。 “好,走。”赵有志可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赵长山作为晚辈,邀请他去吃酒,不好拒绝。 “顺着,走,去我家吃饭。” “强哥,来我家喝酒啊?” 其他人家也都是呼朋唤友。家里得了这么大的荣耀,不得展示展示。 就算家里再困难,这会借也得借些吃食回来,摆上一桌。 “走,我们也回家做饭去。” 周锐大手一挥,既然要庆祝,那自己也要弄顿好的。 只是没有以前人多,毕竟这次得奖状的人太多了,巡逻队十几个人,都有份,各家都有亲戚请客。 “平娃,去把五爷爷和树民叔给叫上,就说我准备了好酒。” 第326章 驯鹰成功 “嘶……” 周锐捂着头从炕上坐了起来,昨天开心,一不小心就喝多了,连改造过的身体都没能给他缓解。 炕上只有他自己,平日里给他暖床的娃娃一个都不见。 周锐看见桌上放着一个杯子,里面的水早已经凉透。 周锐顾不上许多,端起来,一口喝了个干净。 “平娃,平娃。” 周锐大喊了两声,不一会儿,周平跑了进来。 “小年糕呢?安安呢?还有小雁儿,是杏花嫂子给抱回去了吗?” 周锐别的没问,开口就是问了三个娃娃的去向。 “她们都在知青大院呢。大柱哥和杏花嫂子还没回来,雁儿也一块被抱过去了。” 周平继续说着:“昨晚上你喝醉了,秋月姐姐她们收拾了残局。杨萍姐说你没办法带娃,然后就把安安她们都抱去知青大院了。” “安安本来还不愿意,可她没有杨萍姐力气大。呵呵。” 周平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想到了昨晚二哥不省人事的躺在炕上,安安抱着周锐的脑袋不肯松手,杨萍像拔萝卜一样把安安给拔起来。 周锐用手指掐了掐眉心,埋头苦想,可是那会确实喝醉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有什么吃的么?” “锅里熬了粥,还有些昨晚的剩菜。” “好。” 周平见周锐点了头,这才转身去端饭菜。 吃过早饭,周锐一个人坐在炕上,难得享受一个人的悠闲时光。 他知道安安她们就在隔壁,也没有立马去找,只是想在这一刻,安安静静的自己待一会。 他半躺在炕上,抬头看向屋顶,然后就看见挂在屋顶的鸟笼。 鸟笼还被旧衣服罩着,里面没有半点声息。 周锐立马就来了兴趣。他还记得大前天的晚上,他正在和海东青对视的时候,被赵大柱叫喊声打断的那一瞬间。 那时的他不知道怎么地,就打开了第六感,然后好像和大白有了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周锐爬起来,把鸟笼从屋顶上摘了下,摆放在炕上。 周锐拿下鸟笼上的衣服,窗外的阳光照在大白身上,大白被阳光刺了下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 海东青鹰眼扫过周锐,这次它没有表现得很惊慌,而是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意味。 接着大白脑袋一歪,眼睛眨了眨。 就这一下,周锐都似乎被萌到了,要是安安在,那不得高兴得飞起。 周锐端正地坐好,定了定神,这才把第六感打开。 感知如流水般散开,漫过整个房间,然后是厨房,周平的房间,周平不在。 接着蔓延到院里,院外,知青大院。 知青大院里的男女知青,安安、小年糕、雁儿都能感觉到。 周锐没有太关注这些,而是把注意力全部给到眼前的大白身上。 慢慢地,和大白建立了一丝联系,能模糊地感受到它的心跳,另外带着一点点的情绪。 周锐有些懊恼,感觉那一丝联系有些不太稳定,断断续续。 他考虑了片刻,忽然把感知收束,漫天的感知收缩成一道丝线,全部没入大白的体内。 海东青忽然把眼睛闭上,舒服地仰头。 在周锐的眼中,大白好像并没有变化,只是和平常一样闭目养神。 但通过感知丝线,他仿佛看见大白全身被丝线缠绕,身体也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 时间过去了不知多久,周锐忽然感觉头脑一阵晕眩,而且带了些刺痛。 周锐神情一凛,立马惊醒过来,然后关闭第六感。 周锐脑袋一沉,差点栽倒在炕上。他双手一扶,在炕上撑了撑,这才避免了脑袋的撞击。 糟了,这是使用感知过度。这事曾经在山里就发生过一回,他过了好久才缓了过来。 周锐把身后的枕头摆放好,仰头躺下。不管怎么说,自己要好好休息一下。 就这样,周锐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过来,日头偏移,阳光已经没有照在窗户上。 周锐身体没动,而是稍微摆动了一下头颅,发现已经没有了不适感,这才起身。 周把目光转向大白,然后就看见大白两只眼睛也同时看向他,目光中没有了陌生的警惕,而是带着一丝特有的依赖。 像什么,就像是毛毛看他时候的样子。虽然高加索牧羊犬和矛隼相差很远,但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东西是一样的。 周锐缓缓伸出右手,穿过鸟笼树枝的间隙,带着些紧张。 这一次,大白尖喙没有动静,也没有往后面退去,直到周锐的指尖触摸到白色的羽毛。 周锐的食指和中指在大白的颈间挠了挠,绒毛温软的触感瞬间传回。 大白这次没有反抗,反而将小脑袋往周锐的手指上蹭了蹭,并且半眯着眼睛,一副很是舒服的样子。 周锐心脏跳动得厉害,两边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成了,这是成了。没有从小养大,也没有熬鹰的痛苦,就这样,靠着那一丝感知,他成功了。 周锐收回手掌,兴奋地搓了搓双手,他想把大白带出去,现在就试试看效果。 这时,大白在笼子里振了振翅膀,传来了一丝信息。 这是饿了? 周锐连忙走出去,想去雪堆里刨出一块肉来。院子里的雪堆是天然的冰箱,所有没吃完的肉,都给冻在那里。 周锐走到后院,正要抡起锄头,忽然就看见了旁边那三只小母鸡。 小母鸡还没养多久,大概一斤出头,都还没开始下蛋。 要不,今天给大白吃点好的,新鲜的? 周锐只是考虑片刻,然后没再犹豫,对着三只小母鸡就走了过去。 不一会,周锐就拎了一只母鸡过来,母鸡的脑袋耷拉着,另外两只躲在院子的角落瑟瑟发抖。 都没有烧水拔毛,周锐只是把小母鸡剖开两半,把内脏掏了出来,就给扔进了鸟笼。 矛隼的胃比较强大,吃得没那么讲究,消化不了的毛发和骨头,会以食丸的形式被吐出来。 大白很厉害,这只一斤大点的母鸡很快就被吃了个干净,只是味道有点大。 周锐这时飞快的把厨房的前后门给打开通风,要不待会做饭的时候,饭菜都串味了。 第327章 要吃小雁儿的坏姐姐 周锐正在做午饭的时候,安安自己跑回来了。 她在知青大院待久了有些受不了,那些姐姐动不动就掐她的脸蛋,脸都给掐红了。 小年糕和小雁儿她解救不了,她只能自己跑回来搬救兵。 “二哥,二哥,救命鸭。” 还没进屋,安安那软萌的小奶音就传了进来,只是夸张的语气吓了周锐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怎么了?”周锐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二哥!” 安安冲上来,然后把自己给抛在空中,她知道周锐肯定会接住自己。 果然,还没等安安的小身子往下落,周锐就一把捞起了她,抱了起来。 安安在周锐怀里,小手捂着脸蛋,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惊慌的神色。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地跑回来?”周锐看到安安的眼睛后,没了之前的焦急,反而放缓了声音。 “你去救救小年糕和小雁儿鸭,她们的脸都快要被杨萍姐姐亲肿了,还有余思甜姐姐,也是大坏蛋。” “你看,我的脸是不是也肿了?” 安安说着,放开手掌,吹弹可破的脸蛋露在周锐眼前。脸上并没有肿,只是比平日里更红了些。 “呵呵……没有啊,安安的脸好好的。”周锐忍不住用鼻尖在安安的脸蛋上蹭了蹭。 “那小年糕不会有事吧?”安安接着问。 在她眼里,杨萍还是太可怕了,以前还没这么厉害的。 “不会有事的,杨萍姐姐只是稀罕小年糕。再说了,不是还有秋月姐姐在吗?她可以保护小年糕。” 安安歪着头想了想,确实,林秋月比较温柔,不会总是掐着她的小脸蛋。 但是林秋月好像也没有能力反抗杨萍,她自己都好像经常被杨萍欺负来着。 “可是,可是……可是思甜姐姐说,雁儿很好闻,像一个大大的奶糖,她想嗷呜一口,把小雁儿吃掉。” 安安说着,还伸出小手,比作爪子的样子,把小嘴张开,可惜嘴巴张得不够大。 周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心想,林秋月这个发小还真是幼稚,竟然吓唬小孩子,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 “不会的,她只是吓唬你。她以后要是还这样说,你就说她吓唬小孩子,羞羞脸。” “哦。” 安安从周锐身上下来,神色平静。既然是吓唬小孩子的,那自己就没必要这么急了。 小年糕和小雁儿在知青大院待久点也没事。 “二哥,你在做什么?是在做鸡肉吗?” 安安眼神好,一下子就看到了厨房地上的鸡毛。 周锐一下子慌了神。糟了,这几只小母鸡是她和周平喂大的,不会有感情了吧? 要是知道是自己宰了一只,喂了大白,会不会伤心啊?早知道刚才就把厨房打扫一下,也不会被安安给发现了。 “呃……那个,大白饿了,我就弄了一只给它吃。” 周锐考虑了片刻,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对小孩子不能欺骗,要不说多了,怕以后会习惯成自然。 没想到安安根本就没有伤心,反而一脸惊奇的样子。 “大白这么厉害,能一次就吃一只鸡?在哪里?我看看。” 周锐没想到会是这样,只好指了下挂在屋顶上的鸟笼。 鸟笼上这会没罩着衣服,大白正对着眼前的许多腊肉,只是它才刚吃饱,对眼前的这些肉一丝兴趣都没有。 安安仰头看了下大白,没有长大啊。 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觉得大白真的很厉害。这么小点,就能吃得下一整只鸡,自己只是吃两个鸡腿就饱了。 要是大白再长大点,会不会一顿就把自己给吃了? 想到这,安安打了个冷战。 “二哥,我去尿个尿。”说着头也不回的跑了。 到了晚上,周锐把小雁儿给赵大柱家送了回去。赵大柱一家终于回来了,他娘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急性肠胃炎。 他娘在镇卫生所待了几天,就吵着要回来。实在是在医院花费大了些,有些舍不得,还不如回家调养。 周锐本来没想着把小雁儿马上送回来,只是他明日要上山,实在没辙。 这是过年前最后一次上山了,他想把大白带出去,好好的试一试,以后上山估计就是年后了。 清晨,周锐一出门,左手一振,手上一只白色大鸟瞬间飞起,很快就插入夜空,消失不见。 昨日白天时候他就悄摸着试探过了,大白确实是认他为主了。他只是招呼一声,大白就会飞回来。 之后,他把大喊的招呼声又换成了哨音,这样可以传得更远一些。只不过他还没试验过,这哨音到底能传多远,大白才能听得到。 看着大白飞远,周锐这才整理了一下护臂走了出去。 护臂有点不舒服,他只是随便找了块皮子,在小臂上用绳子绑了一下。 不扎护臂不成。昨天给大白试验的时候,大白一回降,把他小臂和肩膀上的棉大衣都给抓破了。 他晚上熬夜才给补上,只是那上面的补丁实在是有些难看。 看来要早点打造臂鞲和护肩了,要不以后可没那么多衣服让大白抓的。 来到王守业家,李眉端了一大盘的馒头出来,刚出锅的,热气腾腾。 周锐和王臻抓起一个就啃,只有顾少峰慢慢的,不停地在胸前抚摸,那里是一枚亮闪闪的勋章。 啪,顾少峰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带出来干啥,掉了咋办?你几个师弟每个人一枚,谁稀得看你?” 王守业没好气,这个大徒弟实在是没个正行。自家屯子里没嘚瑟够,嘚瑟到外边来了。 “嘿嘿……” 周锐和王臻低着头,嘴里戏谑的笑声,连馒头都堵不住。 顾少峰默默低头,探手拿了个馒头。没想到人太嘚瑟了不行,自己怎么就会认为,师弟们看到这个会稀罕呢。 王守业坐好,沉声道:“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围猎,这回也没有消息。” “不过我准备去臻子的自留地看看,能不能打些紫貂回来。” 顾少峰眼前一亮:“师父,是不是要给邢老头供货?” “供什么货?老三年前成亲,不得带点礼物去啊。”王守业眼袋锅子敲了敲桌面。 这次张石头没来,正在家里准备婚礼呢,自己作为师父,不得多为徒弟多考虑点。 自从小年糕过生日,送了张火狐皮子当礼物,王守业就觉着不错。这张石头成亲,改送紫貂皮也很好。 自从发财后,王守业也越发的大气,感觉一般的礼物都不好拿出手了。 王臻举手:“六叔,肉是不是也要多打点,过年前猪肉可不好买。” 王守业点头:“那是自然。这都是顺带的,给林场供货的时候扣下点就成。” “王叔,这紫貂可要多打几只,我年后也要成亲了。” 周锐忽然开口,然后就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什么?锐娃,你要成亲。” 顾少峰张开嘴巴,一脸地不可置信。 第328章 大白振翅 “锐娃,你要成亲?” 李眉这时候也走了进来,有些惊讶,不过表情没有顾少峰那么夸张。 “是的,师娘。” 周锐点头,没有害羞,而是很平静地述说。 “我还说忙完石头的事,接下来就给你寻摸,没想到你自己给找了。” 李眉有些失望,似乎为自己没能出力而感觉有些自责,要知道张石头的亲事她可是使出了浑身手段。 张石头没想到他跟着陆诚去那次,人家记住他了。因着陆诚,顺带着对他的印象也不咋样。 通过李眉不懈努力,这才和阿香她娘说通,把亲事给定了下来。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接着问道。 “是哪家姑娘?还有,年后的什么日子结婚?” 王守业这时没有作声,所有的问题都抛给李眉。自家媳妇在家没什么事,就喜欢操心这些。 “师娘你见过的,就是小年糕生日时的那个女知青,叫林秋月的那个。” “不过时间嘛,还没定,我也不会看日子。” “还没定吗?正好,让你师娘给看看。”王守业赶紧给媳妇找活,免得她无聊。 “对对对,我得去翻翻老黄历,看看年后哪几天是好日子。” “哎,师娘,先吃饭,不着急。”周锐对着李眉的背影大喊。 “不饿,我先看看去。”李眉头也不回,一下子就消失在房里。 “呵呵,不用管她,让她去吧。” 李眉性子温婉,平时做事都是慢条斯理,只有在小辈的事情上才会显得风风火火,王守业乐得看她这个样子。 不过他马上眉头又紧皱了下:“不过这样一来,时间可有点紧。” 说着他转头对着周锐解释道:“主要是紫貂不能用枪打,要不然就坏了皮子。只能下夹板,但夹板陷阱太需要运气了,我也不能保证这次能逮到两只。” “没事的王叔,我有办法。只要二师兄带我去了紫貂经常出没得地方,我就能弄到。” 周锐扬起下巴,满脸的自信。。 “小师弟,你又有什么主意?”周锐话音刚落,顾少峰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王臻也是扭头看向周锐,好奇这个小师弟又有什么绝活。赶山户抓紫貂一直以来都是以陷阱和下药为主,从没有听过有其它手段。 “吃饭,吃饭。待会到了山里,让你见识见识。” 周锐看着顾少峰那副抓耳挠腮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这样,更不能尽快接口谜底了。 他要到了山里,在顾少峰最受不了的时候,再把大白给召唤下来,狠狠地震他一下。 吃完饭,几人很快就进了山,这次少了张石头和他的四条猎犬,看似少了很多助力,但周锐有了大白这张底牌,更是信心十足。 一片空旷的大地上,周锐站着不动,抬眼四下打量了一下。 王守业几人有些奇怪,不过就是在这里小歇一下,周锐这是在找什么。 然后,就见周锐把手指放进嘴里,一声清亮悠远的哨音响彻天际。接着,他从包里掏出了块皮子,把他缠在左手小臂上。 “锐娃,你这是?” 王守业睁大眼睛,猛地站了起来,心里有一些猜测,但又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前些日子,周锐才来找过他,问那熬鹰之法,他当时也没推荐什么人。 就算周锐最后寻摸到了会这一手的老艺人,但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顾少峰和王臻也跟着站了起来,不明白王守业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周锐对着王守业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天边那一抹影子。 王守业三人也同时抬眼看天,向着周锐视线的方向望去。 脸上的轻纱眼罩还是有些妨碍,还没等几人看清,一声鹰鸣传来,然后,只见一道黑白色的闪电极速冲来。 周锐抬起小臂,只见大白如炮弹般冲了过来,收束双翅,双爪紧扣在周锐护臂上,摇晃了一下就站稳了。 “哇靠,锐娃你可以啊。”顾少峰表情古怪,兴奋的忍不住冲了过来。 哗,大白双翅一展,双眼凝视顾少峰,好像顾少峰再敢接近一步,它就要攻击过去。 顾少峰吓了一跳,脚步一顿。 张开翅膀的大白可不像是无害的样子,那翼展足足一米多长,那带着金属光泽的羽毛,差点都要抽中顾少峰的脸。 王守业和王臻缓缓走上前,站在顾少峰左右。 大白收拢翅膀,转动头颅,紧紧盯着三人,要是这些人走过来,它的尖喙可不是好惹的。 “锐娃,小师弟,这,这,真是你的?我,我,我……” 顾少峰虽然不敢上前,但心情依然激动,说话都有些口吃了。 “怎么样,大白神俊吧?”周锐双眉一挑,把手臂往上一抬,非常得意。 “锐娃,你是怎么把海东青给驯熟的?” 王守业紧皱的眉心还是没解开,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手段是他所不了解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大白好了以后,我跟它对视了几晚,后来它就不怎么抗拒我了。” 第六感的事情没办法解释,周锐只能含糊其辞。 王守业摘下帽子,死劲的挠头。难道自己以前听过的都是错的,是那帮养鹰弄鸟的故弄玄虚,其实矛隼可以养熟。 “小师弟,你这海东青是在哪抓的?是不是找到鹰巢了?我也想弄一只。” 王臻最实在,他对养猎犬并不感兴趣,但对矛隼这种神鹰却一点都抗拒不了。 “我,我,我也要。我可是大师兄,要弄也是先给弄。” 顾少峰把王臻一把拉到身后,生怕自己落后了。 “大师兄算什么,我先说的,当然给我抓。” “你个黑子,敢倒反天罡?我是大师兄,你个老二自然要排在我后面。” “大师兄算什么,不过就比我年龄大了点。再说你都有疾风它们几条狗子了,你养得过来吗?” “有狗子算什么,现在我有钱,养多少海东青我都能养。” 两个人闹了起来,什么薅衣领,揪耳朵,使绊子,啥都来了。 “好了好了,两位师兄你们别闹了。” 周锐手臂一振,大白立马就飞上天空,只是它没有飞远,而是在周锐的头顶盘旋。 “我这大白是捡的,没找到什么鹰巢。” “啥,捡的?” 两人一起扭头看过来,只是姿势有些怪异,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第329章 大白显威 在一个小山头,王守业带着三个徒弟站在那,看着大白猛得扑向一只野兔。 那只野兔连抵抗都没有,就被大白带上了高空。一开始还在挣扎,过了一会就没了动静。 砰,野兔被扔了下来,在周锐的前面不远处砸出了一个坑。 顾少峰比别人都快,立马就跑了过去,把野兔给捡了回来。 兔子亮在几人眼前,只见野兔脖子和头顶上有几个血淋淋的窟窿。甚至头上那几个孔,都能清晰看到,头骨都被抓开了。 “厉害。这爪子,要是抓野猪身上,估计都能多几个窟窿。就是这名字实在不咋样。大白,你怎么不叫小白?” 周锐听后不由得白了顾少峰一眼,就这碎嘴子,连他都想给上一巴掌。 “呵呵……我觉得这名字好听,一听就知道是文化人起的。你有了大白,肯定能更好找鹰巢了,下次要寻摸着海东青一定要先给我。” 王臻揽着周锐的肩膀,趁机拍马屁,一定要把顾少峰给打压下去。 “没有,没有,我嘴碎,乱说的。这名字多配啊,你看大白多白啊!” 顾少峰挤了上来,急忙改口。 王守业仔细看了看,然后转头打断几人的玩闹。 “锐娃,你还是得训练一下。抓紫貂的时候可不能这样,要不然紫貂皮一抓几个窟窿,这可不行。” “那该怎么办?”周锐挠头。 大白飞得高,看得远,对抓紫貂应该是很便利的。但是他也没考虑到这个情况,就是大白的爪子太过锋利,一下子就把皮子给抓破了。 “你试着训练一下,海东青其实是会用‘拳头’的。你只要教会大白,高速俯冲的时候,把爪子收起,像拳头一样,把猎物打翻就成。” “这样啊,要不我试试?”周锐摸着下巴,思考着这样的可能性。 周锐打着呼哨,把大白给召唤下来,顾少峰几人都躲得远远的。 大白现在跟他们几个不熟,对除周锐以外的人都有很大的警惕。 周锐其实也没有很多办法,只是在那用手比划了一下。比如跳着用手做个爪子的样子从空中抓下。 然后摆了摆手,又用手比了个拳头的样子,跳起来对着野兔捶了过去。 最后,不管有没有作用,周锐还是把大白给放到空中。 “走吧,我们边走边等,看看能不能有效果。”周锐向着王守业走了过去,提议道。 这训练不是一次性的,大家在这里等着浪费时间有些不可取。 “锐娃,你就是这样训练海东青的?” 顾少峰古怪的看着周锐,要不是事先知道这是训鹰,他还以为周锐在跳大神呢。 “嗯,要不然该怎么训?” 周锐一点都不尴尬,他又不会正经的训鹰法子,只能照着自己的想法来。 顾少峰被周锐反问得哑口无言,毕竟他也没见过训鹰,只是感觉周锐有点滑稽而已。 “走了。” 王守业在前面催。 花斑带头跑了出去,这回来了个竞争对手,它觉得自己要更努力一些。 周锐笑了笑,率先跟了上去。这下顾少峰和王臻没了争执的源头,这才迈开脚步追了上去。 一座小山下面,一头狍子正在啃食着一块苔藓,这可是这大冬天里难得找到的美味。 不过这头狍子虽然正在大块朵颐,但还是非常谨慎,啃上几口就要四处张望一下。 狍子本身就胆小,这冬天的雪地里可没什么地方可以遮掩,自然要更加小心。 汪汪汪。 一阵犬吠声响起,狍子刚叼上一块苔藓,还来不及吞下,被吓得打了个嗝,扭头就跑,苔藓掉在雪地上都顾不上了。 狍子跑了半分钟左右,七条狗子忽然出现,狂叫着就往狍子追去。 雪原上,狍子慌不择路的奔跑着,狗子们在后面紧追不舍,一阵大风刮来,狍子头顶高空上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呼…… 影子极速下降,然后擦着狍子的头顶飞过,然后就见狍子猛地一震,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跄着往前跑了几步,一头栽倒。 几个狗子跑得时候愣了一下,不过并没有降低速度,而是直接扑了上去,撕咬起来。 可是狍子半分动静都没有,只有嘴里还剩下那么一点气息。 过了不久,王守业几人赶来,只看到被撕咬过的傻狍子,还有周边围着休息的七条狗子。 王守业没管其它,而是径直走到狍子倒下的地方,蹲了下来。 傻狍子身上,除了猎犬撕咬的痕迹,就只剩下头上的一个凹痕。那个鸡蛋大小的凹痕深入板寸,很明显,狍子的头骨的陷了进去。 王守业起身把住周锐的臂膀,猛烈的摇晃:“锐娃,成了,成了。” 说着,他把手指向狍子的头顶:“你看,海东青只是蜷着爪子一击,并没有抓破皮毛,就把狍子给弄死了,这要是用来抓紫貂,那不是一抓一个准。” 顾少峰和王臻也兴奋起来。这大白可是个大杀器啊,要是去了紫貂出没的山谷,那不是发大财了。 要知道,王臻打猎布陷阱,一个冬天也只能弄上个十来只紫貂,那还要算运气好。 要不然,几个月下来,可能就只有那么小猫三两只,也就能够他自个开销的,哪里能赚大钱。 按单价来看,紫貂算是皮子里面最贵的了,就那么小小的一块皮子,差点的两三百,好点的可能七八百一张。 要是能一次性抓个几十只,那可比打什么土豹子,老虎崽子划算多了。 “走,抱狍子带上,宿营。明天直接去天月谷。” 王守业露出了笑盈盈的脸庞。总算没有浪费这半天的时间,训练海东青的捕猎手段。 大白一次次的飞扑、打击,周锐一次次的纠正。 结果就是顾少峰几人身上挂满了野鸡、野兔、松鼠这些小型的动物。 但是大多数的皮子都损坏了,只有那么一两只身上有些许的破损,直到这只傻狍子,算是最后的训练成果。 周锐走上前去,把狍子开膛,心脏掏了出来,这才吹响了口罩。 大白落下,站在周锐的左臂上,痛快的吃着周锐喂到嘴边的食物。 那血淋淋的尖喙看着令人恐惧,但周锐几人见了却异常的欣喜。这可是属于猎人的无上利器,比狗子里的抬头香更令人稀罕。 第330章 海东青抓捕紫貂失利 “师父,我们明天是先去抓紫貂吗?” 顾少峰转动着手上的烤肉,啥都有,比较杂。 “是啊,难道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王守业有些奇怪,这个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您看,要不我们让大白去找找鹿群,野猪群什么的?或者,或者去找找土豹子和山君……” 顾少峰看着站在雪屋顶上的大白,越说眼神越亮,欲望也越来越大。 啪。 “想什么呢?” 王守业一巴掌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这个大徒弟越说越离谱了。 “这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吗?再说了,要打着鹿群,我们还能拖着猎物去抓紫貂?” “要是海东青真能这么神,那以前的驯鹰人在大山里不是无敌了?” 周锐听后若有所思,扭头看向大白。也是,要是海东青真能这么厉害,那山里的动物不都给驯鹰人给打绝了。 除非,除非大白能说话。 接着,顾少峰就没再提大白搜寻猎物的事,大家讨论起张石头的婚事来。 这个婚事,虽说周锐也是出了些主意,但没想到真的能成。 想着从未见过的过的村花,到讨论她的妹妹,然后因为陆诚上门提亲的败北,到最后张石头的截胡。 一切都那么的戏剧化,那么的…… 周锐想到这里,慢慢的也加入了话题。想着那天几点钟去,买些什么礼物上门。 夜色笼罩着大地,雪屋外的柴火烧完,渐渐暗了下去。 屋顶的大白也消失了身影,被周锐挪到了雪屋里面,不一会,雪屋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第二天早上一切如常,什么意外都没发生,大家吃完早饭收拾好一切就前往天月谷。 天月谷自然不是啥正式地名,只是因为山势长得像一轮弯月,所以被一众赶山人称呼为天月谷。 快到中午的时候,王臻带大家来到天月谷,说是谷,其实是两座离得老远的大山,中间夹着一块盆地。 王守业几人站在和那座弯月山对面的另一个山头,望着下面那片从未被砍伐过的大片针阔叶混交林。 王守业点点头,这地方王臻还真没找错。这里森林茂密,而且也有许多的石塘,乱石堆,正是紫貂比较喜欢生活的地方。 虽然还没有看到过一只紫貂,但王守业知道,这回的收获不会少。 “六叔,我这几年就是在这里抓的紫貂。天月谷大型的猎物少,紫貂难抓,很少有赶山人过来的。” 王守业颔首,这是正常的。大多数猎人都是以打肉过活为主,紫貂没什么肉,又难打,自然少有人来。 “那我们在这里休息,锐娃先把大白给放出去,先看看情况。” 周锐闻言,也没有多言,只是手臂一抬,大白就没入高空。 顾少峰和王臻开始整理地面,趁着中午,大家正好在这里进食,并等待着大白,看看能有什么收获。 两人从包里掏出已经烤好的肉,先把狗子喂了个半饱,这才把其它的食物拿出来,一一分食。 周锐手里拿着一坨烤肉,肉已经冷了,有些硬,味道也差了许多。他只能艰难撕咬,把肉一道道撕扯下来慢慢咀嚼。 高空中的大白,在这片巨大的盆地上空巡游了片刻,然后在一个小范围的地方盘旋起来。 周锐看见这一幕,连忙放下手里的肉,举起望远镜,对着大白身下的空间看去。 那个地方离周锐太远,连第六感都没法接触到,周锐的望远镜巡视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深棕色的紫貂在树上不停地跳跃,正在追逐着一只惊慌失措的小松鼠。 小松鼠体型比紫貂小了很多,但显然没有紫貂灵活,被追得到处乱窜,有时候险些从树上掉下来。 呼…… 高空中的大白,这时已经收缩了翅膀,像一颗炮弹一样俯冲而下。高速的冲击下,空气中带着点明显空间扭曲和低频的爆裂声。 紫貂这时忽然停下,蹲在树枝上,两只耳朵不住颤动,然后放弃了前面快要到手的猎物,忽的转身。 灵活的身躯在一棵大树上不停地跳来跳去,躲避着来自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感。 忽然一阵大风自上而下的往下而来。 紫貂尾巴一摆,一阵残影在空中划过,然后紫貂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动作忽然往树下蹿去。 大白蜷着的爪子擦过树枝,从深棕色的残影中穿过,什么都没碰着。 大白张开翅膀,一道漂亮的弧线擦着树干飞上半空,等它调整身形,下面的紫貂已经不知所踪。 周锐默默的看着。 他看得很清楚,大白扑击的速度很快,但紫貂的动作同样不慢,甚至用尾巴戏耍了一下大白后,钻进了一个树洞里面。 周锐放下望远镜,重新啃食起烤肉。 “怎么样,怎么样?” 顾少峰几人已经凑到了周锐的身边。 自从周锐抬起望远镜的时候,几个人就发现了动静,慢慢地走到周锐身旁。 周锐见顾少峰紧紧盯着望远镜,只好随手递了过去。 “跑了,大白都没挨着那只紫貂。”周锐跟王守业提了一句。 王守业闻言愣了一下:“正常。紫貂可比野鸡,灰狗子这些灵活多了,也警惕多了。” “野兔倒也警惕,但野兔在雪地上没地方躲,容易被海东青再次捕杀。” “紫貂太谨慎了,一次抓不住,立马就会回到洞里,所以猎人平时也难抓得到。” 周锐点点头,并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再看看吧。实在不行,也只能靠二师兄多布置点陷阱了。” 周锐和王守业重新坐了回去,商量着之后该怎么办。 顾少峰拿到望远镜后就不放手,跟着大白的轨迹到处观看,王臻在一旁抢都抢不来。 过了二三十分钟,大白从远处飞回,手里抓了只小松鼠。 一声很轻微的声响,小松鼠掉在周锐面前,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见周锐没有举起护臂,大白呼扇着翅膀,落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顾少峰空着手走了回来,这会看完了,望远镜终于到了王臻手里。 “少峰,怎么样?” 王守业抬头,虽然没有太大希望,但还是带着侥幸问了一句。 顾少峰摇头:“又来了两回,都没抓着。还有一回是在石塘上,那紫貂往大石头后一躲,大白好悬没撞在上面。” 周锐眉头皱了一下,看来自己的计划完全落空了,这算不算是被打脸了。 第331章 自陷绝地的紫貂和黄喉貂 王守业回头看了眼周锐,安慰道:“锐娃,别泄气。这海东青训好了,就算是不能抓紫貂,以后帮我们寻些大型的猛兽还是挺好的。” 周锐点头回应。倒不是心里郁闷,只是这样子打断了他的计划,他本想着结婚的时候给林秋月弄几张好皮子,给做个毛皮坎肩什么的。 过了一会,几个人吃完手里的食物,用雪擦了擦手上的油脂。 周锐站起身,把手抬了抬,然后大白就从树上飞下来,直接站到了周锐手臂上。 再然后,周锐手臂一抖,大白又重新飞上了高空。 虽然不能用来捕捉紫貂,但海东青用来搜寻猎物和带路还是不错的。 来到山下盆地上,这回就靠花斑它们了。狗子的嗅觉灵敏,还是要靠猎犬来找到紫貂的踪迹。 树上没办法,但石塘子还是很容易寻找脚印的。 “这样,我们分开走。王臻和锐娃走一路,你们带上我的花斑。它虽然比不上抬头香,但搜寻能力还是不错的。你们走林子里。” “少峰跟着我,我们两个人,六条狗子,专门去石塘子的雪面上寻找脚印。” 王守业很快就分配好队伍,本来顾少峰还想跟王臻换换,被王守业一个眼神吓得不敢多说什么。 顾少峰性子太跳脱,王守业觉得要把他弄在身边好好管束。 和王守业分开后,周锐就跟着王臻往林子深处走。 王臻一边四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给周锐解说着紫貂的习性,还有一些紫貂容易出现的地形。 呜呜…… 花斑忽然发出了一阵低吼,并且抬头看向了上方。 王臻和周锐立马摘下步枪,一杆五六半,一杆毛瑟98K。只不过98K和原来有了很大的不同,上面加装了一副光学瞄准镜。 两人小心地往前走,时不时的看看地面,尽可能的躲开地上的枯枝,免得踩断了弄出声音。 走过去不远,周锐两人终于发现,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上有只紫貂跳来跳去,正在寻找着树上仅存的松塔。 周锐把枪重新挂在背上,从腰间掏出弹弓,可是试着瞄了瞄,发现距离太远了点。 “怎么办?”周锐压低嗓子,沉声问道。 王臻四下看了看,蹲下身子,让花斑也过来,在他旁边趴下。 “你在往前走走试试。” 王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平时他都是先找着紫貂的老巢,在巢穴旁边的兽道上布夹板。这用弹弓打,他还没试过。 周锐点头,然后猫着腰往前走。他相信,只要走进紫貂五十米的距离范围之内,他就有把握能留下这只紫貂。 沙沙…… 脚下的摩擦声持续的响起,尽管周锐已经放轻了步伐,但踩在雪地上还是难免发出了一些细小的声音。 忽然,在树上游走的紫貂一下子顿住,然后回头向周锐的方向看了一眼。 糟了,被发现了,周锐连忙跑动起来,想在短时间内更近一些,只是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 紫貂在他眼前,从这棵树跳到了那棵树,几个拐弯,已经消失不见。 周锐转过身子,对着向他走来的王臻耸了耸肩膀。 王臻呵呵一笑:“知道紫貂难打了吧,要不紫貂小小的一张皮子,咋能值那么多钱。” 王臻胖乎乎的大手拍在周锐肩膀上。周锐平日里表现得太厉害,这次是难得看到他吃瘪。 接下来,王臻带着周锐一边查找着紫貂的痕迹,一边安放着陷阱。有些地方是下绳套,有些地方则是下木夹板。 为了提高成功率,王臻甚至会放上一些特制的诱饵。 花斑忽然又低声叫了起来。周锐上前摸了摸它的头,让它停下叫声,这才往前走去。 虽然大概率是打不着,但周锐不想放弃每一次机会。 王臻把自己的夹板安放好,这才提着五六半跟了上来。 周锐走了没多远,然后就看见两只精灵在雪地上追逐。 前面一只体型稍小,是周锐刚才看到过的紫貂。后面一只稍稍大了一圈,整体背部呈暗棕色,胸前一块鲜艳的黄色。 紫貂被追得无处可逃,忽然蹿上了一棵大树,想接着树上相近的树枝逃跑。 可是它失算了,这棵大树离周边的一些树木都有些距离,竟然没有办法跳跃。 只见它一下子逃到了大树的最顶端,然后返身头朝下,嘴巴张开,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对着下方的敌人发出阵阵威胁。 周锐停在远处,静静的看着,王臻走到了他旁边。 “这是黄喉貂?” 周锐转头:“二师兄,这黄喉貂也会捕食紫貂?” “会。貂类都凶猛,紫貂自己有时还会逮傻狍子呢,何况是黄喉貂。” “要是黄喉貂还没成年,紫貂也会反过来捕猎黄喉貂的。” 周锐听后没有反驳,这些道理他都知道。在这大山里,生存是第一要素,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只是不明白黄喉貂为什么会捕食和它差不多大的猎物,难道它就不怕受伤吗。 “呵呵……”周锐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小师弟?” 王臻被周锐忽然的笑声弄得莫名其妙,自己也没说什么好笑的事情啊。 “我觉得,我的第一只紫貂要有了,还附赠一只黄喉貂。” 王臻冲着周锐眨了眨眼睛,没说话,感觉小师弟这是魔怔了吧。 开始周锐想打就没打着,然道看到黄喉貂追着紫貂上了树,这就又有信心了。 “嘿嘿……二师兄你看,那棵树长那孤零零的,紫貂都没办法逃到其它树上去了。你说,我要是和花斑跑快一点,能不能把它俩堵树上,不敢下来。” 还没等王臻反应过来,周锐把身上的背包卸下,把毛瑟步枪也递给王臻。 “二师兄,你帮我拿着。” 说完,摸了摸花斑的狗头。 “走。” 忽然,周锐和花斑两人同时冲了出去。 树上的两只小兽还在对峙,对外界的关注没有平时那么敏锐。等到发现周锐和花斑的时候,周锐已经和大树只有几十米的距离。 正在奔跑中的花斑速度很快,没等紫貂和黄喉貂反应过来,两秒之后,花斑已经来到树下,周锐慢了一点,跟着跑到。 呼……呼…… 周锐平复着因百米冲刺带来的剧烈喘息,这回他不着急了,两只小兽如今已成笼中之鸟,再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第332章 一箭双貂,惹祸的大白 周锐取出弹弓,默默地掏出弹丸。 紫貂和黄喉貂这时都蹲在树上,再也顾不上互斗,看着下面的周锐和花斑,不知如何是好。 花斑围着大树底下,不停地转圈,偶尔抬头,朝着树上叫唤两声。 周锐静静地看了一会,并没有立马射击,而是歪着头想了一下。 过了一会,王臻拖着周锐的大包,身上挂着两把步枪走了过来。 “怎么了锐娃,你咋还不打?” “要不,我再让大白试试?” 周锐没拉弹弓,反而问了王臻一句,似乎想得到他的认同。 王臻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抬头看了眼身在树上,如在砂锅里乱窜的两只小兽。 “行啊。反正紫貂和黄喉貂都被堵在树上下不来,正好是两个活靶子。” 周锐听了,松开拉着皮筋的手,两根手指塞入口中,召唤的哨音响起。 紫貂和黄喉貂听见哨音,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立马又转头紧紧地盯着树下几人。 一分多钟后,黄喉貂突然猛地回头蹿向紫貂,露出锋利的獠牙,被紫貂一巴掌给拍了回来。 紫貂虽然比黄喉貂小了一些,但凶起来并不是没有还手之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这是咋回事?好好的怎么又斗起来了?” 王臻不解,自己等人还站在下面呢,危机都没解除,两只小兽又开始厮杀起来。 周锐抬头看着蠢蠢欲动地黄喉貂,代入小兽的思维。 “你说,黄喉貂有没有可能是以为我们在树下拿它没办法,它要储备些食物跟我们对峙。” 王臻看了眼周锐,又看了眼树上的黄喉貂,缓缓点头。他不知道周锐的说法是不是正确,就感觉周锐的脑子是真聪明,这种情况都能立马想到。 唳…… 大白人未到,声先鸣。 紫貂和黄喉貂这下子可不顾上对方了,窝在树上瑟瑟发抖。对它们来说,天上的猛禽可比地上的两脚兽可怕多了。 大白终于飞到了,然后在高处不停盘旋,准备着攻击的角度。 紫貂和黄喉貂这下子感觉身子都麻了,急得上蹿下跳,猛地往树下跑了几步,然后又看到了树下虎视眈眈的周锐等人。 时间很短,在紫貂和黄喉貂看来又很是漫长。 不过大白并没有让两只小兽煎熬多久,它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开始往下俯冲。 两只小兽连连变换方位,不停地找着能躲避大白的地方。 可是这棵树就那么大,实在是没地方躲,对于紫貂和黄喉貂来说,这地方实在是太狭窄了。 为了躲避大白的扑击方向,两兽甚至有时候碰到了一起。 呼…… 大白擦过树梢,黄喉貂脑袋一低,一阵风把它的毛发吹起。 紫貂在几米开外都要被吓尿了,虽然这次的目标不是它,但作为旁观者却更为恐怖。 大白重新拉升,并不气馁,一次的失误并不能让它放弃。 很快,大白从高空再次袭来,目标还是黄喉貂。看着马上就要降临的大白,黄喉貂眼珠一转,忽然向着紫貂跑了过去。 紫貂一刹那似乎连血液都冻住了,面对跑来的黄喉貂发出惊恐的尖叫声,毛发全都炸立起来,四肢下意识地一蹦,跃上半空。 呼…… 一双铁拳往黄喉貂头上落去,它还想故技重施,把头一低就要躲过去。 大白一只爪子却像是忽然长了一寸,落在黄喉貂的头顶。 只见黄喉貂一声闷哼,直接从树上栽了下来。 而紫貂自从跃上半空后才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刚才被吓傻的那一下,它竟然漫无目的地跳楼,不对跳树了。 这会它只能尽量张开四肢,想利用身体的皮毛,滑翔着落下。 咻,一颗弹丸击中紫貂的脑袋,它眼睛一闭,蜷缩着坠了下去。 砰,地上发出了一声闷响,黄喉貂掉在雪地上。 另一声却并没有响起,只见周锐一手拎着弹弓,另一只手向前伸出,单手抓着紫貂的脖子。 汪,花斑蹿了出去,立马就把地上的黄喉貂给叼了回来。 “发了,发了,一次得了两张好皮子。锐娃,你这运气不得了,真是了不得啊。” 王臻从花斑嘴里接过黄喉貂,乐得不可自持。只见他手里的黄喉貂,除了头上的凹痕,竟然没有一丝破损。 周锐把手里的紫貂向王臻抛去,王臻手里的黄喉貂舍不得放下,又伸手去捧紫貂,弄得手忙脚乱。 “嘿嘿嘿……” 王臻这回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是在两只手上左看右看,就差哈喇子从嘴角流了出来。 周锐甩手往天上一招,然后左臂平放,呼啦一声,大白就落在了周锐手上。 周锐右手往大白头上抚摸而下,在它脖子上挠了挠。 大白半眯着眼,眼神里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感情,双爪在胳膊上移动了一下,离周锐更近了一些。 “哎,你远一点啊,我这上边可没垫一点皮子,别把我衣服给抓破了。” 周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把大白往外推。 大白眼里闪过一丝羞恼,忽然翅膀一扇,从手臂上飞到了周锐肩膀上,爪子紧紧抓在棉衣上,小脑袋不断蹭着周锐的头发。 “哎哎哎,我就说了你一句,你竟然真把我衣服抓破了。” 周锐有些心疼,这肩膀上的破洞是他好不容易给补好的,这一下子,又给弄破了。 而且这回周锐怎么推都没用,大白抓得紧紧地,就是不肯松开爪子,他也不敢真用大力气。 要知道大白可是他真心捡回来,也是他真心想培养好的帮手。要是力气太大,被伤着了可怎么办。 “唉。”周锐无奈地叹了口气。 “二师兄,咱们走吧,我们继续。” “好,好,我们走。” 王臻把两只小兽给装到背包里,也不嫌貂子味道大。 而且,他觉着,跟着周锐就是好,这么难得的皮子都能轻易弄到。难怪大师兄这么喜欢跟小师弟一队。 “花斑,走,跟上。” 狗子刚吃了没多久,现在还不用急着喂。 大白同样如此,要是这个点喂饱了,它可就不愿意飞了。 “扑哧。” 王臻在后边,看着周锐怪异地走路姿势还是忍不住笑了。 这个时候,大白又重新回到了天空,消失不见。 但周锐右肩上破了几个洞,棉絮都不停地往外冒,他只好边走边用左手捂着。 “别笑了二师兄,要不你给我想想办法?” 第333章 顺手收了颗熊胆 王臻偷笑着走上前,把身上的东西给放下,这才开始解绑周锐左臂上的皮子。 “二师兄,你这是干嘛?我是肩膀上破了,你解我的护臂干啥?” 王臻没有解释,反而很快就把皮子扯了下来。然后把皮子给平铺在周锐右肩上,用绳子绕着周锐的腋下给缠好。 “好了。”王臻拍了拍皮子:“待会让你的大白站这里吧。” 周锐笑了笑:“还是二师兄你有办法。” 王臻正要张嘴,花斑忽然又叫了起来。 呜呜……汪。 然后,花斑往前奔去。 “花斑有发现,是猛兽。快,锐娃,快跟上。” 王臻背上军用背包,拎起五六半就走。 他和花斑太熟了,花斑只要一叫,他就知道花斑大概发现了什么。 周锐一声不吭就赶紧跟上,毛瑟枪也很快来到了手上。 大山里的危险无处不在,他可不能大意。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见他打开第六感,顷刻间就锁定了目标。 呼,周锐轻呼一口气。目标在地面以下,应该是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了。 花斑的速度很快,一两分钟就带着王臻和周锐来到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外边向里延伸处都被一层薄薄地冰霜包裹。 花斑停在离洞口七八米的距离,前腿微微弯曲,向着洞口方向低吼着。 王臻站在花斑一步之后,没有做举枪瞄准的姿势,而是双手持枪,只是警戒。 “二师兄,熊仓子,要打吗?” 周锐没有自己做主。虽然自己的枪法厉害,但师兄还是要尊重的,除了顾少峰。 “打啊,老天爷给的钞票,怎么能不打?” “我们开了枪,会不会惊动了紫貂,然后影响计划?” “没事。我们今天主要就是找紫貂的兽道,只要它们出来过就有痕迹留下,开不开枪不影响的。” 王臻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行,那我就叫仓了。”周锐解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二踢脚。 自从二踢脚建功过后,周锐的包里就没少过这东西。 周锐转头看了王臻一眼,见他已经持枪站好,这才把手里的煤油打火机打开,点燃引线。 呼,二踢脚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投入洞口。 还没等爆炸声响起,周锐已经从后腰掏出了手枪。 这么近的距离,还是手枪好用。再说他只是辅助,在王臻失手后才会开枪。 轰,轰。 两声爆炸声响起,没过一会,一颗浅黑色的脑袋从洞里钻了出来。 王臻的手很稳,并没有急着开枪。这个时候开枪,要是黑瞎子重新掉了下去,可就麻烦了。 砰,砰,砰。 连续三声响起。王臻比顾少峰可沉稳多了,生怕一枪打不死,连续开了三枪。 等黑瞎子倒下后,王臻还走上前,在头上再次补了一枪。 周锐点头,感觉跟王臻走一起轻松很多,没有顾少峰在的时候那么惊险刺激。 王守业正在一块大石头上小心地下着夹板,顾少峰站得远远的,减少留下脚印的机会。 听到二踢脚的爆炸声,两人都回头望去。 接着是枪声。 王守业把板子放好,拍了拍手掌,这才拿出一件简易的工具,一边倒退,一边打扫着自己的脚印。 “师父,锐娃他们是在掏熊仓子?”顾少峰轻声的问了一句。 王守业拍了拍手上的积雪:“应该是的。后面几枪是五六半的声音,那就是臻子开的枪。” “要是掏獾子,没必要开枪的。” “哼。黑子走了狗屎运,跟着锐娃就是好,一下子就有了收获。” 啪。 “哎呦。” 顾少峰转头,然后就看到了王守业还没收回的大巴掌。 “怎么,跟着我吃亏了?” 顾少峰看着王守业黑黑的脸庞,就知道说错了话,立马找补。 “哪能呢?我跟着师父还能多学些东西,哪里是吃亏了?嘿嘿……” “唉。”王守业叹息一声,这个老大,性子太急躁,什么都学不精,高度也就这样了。 “走吧,找锐娃他俩去。” “师父,我们不下夹子了?” 王守业抬头看看天色:“找他俩的路上再下两个,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哈哈……,小师弟,你看,是个铜胆。” 王臻举着手里的熊胆,一脸兴奋,又是一千多块钱入账。 而且身下还有几百斤的熊肉,就是要多出些力气了。 “二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对于熊胆,周锐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主要是这个冬天打的熊不少,有点麻木。 王臻把熊胆扎紧收到布袋子里,这才看了下手表。 “要不?”王臻跟周锐商量:“要不接下来你来收拾熊瞎子,我带着花斑在去周围多下几个抓貂的陷阱?” “也成。” 周锐点头,刚才他已经用第六感扫视了一圈,方圆一千五百米内没有猛兽,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下午四点多钟,太阳挂在山巅一角,只要片刻就要沉下去。 几条狗子的叫声响起,然后就看见疾风和追月它们跑了过来,后面跟着王守业和顾少峰的身影。 “锐娃,我和师父来了。”顾少峰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喊,也不怕被冷风灌进肺部。 周锐只是挥手回应了一下,接着就转身干活。 雪地上,黑熊被肢解干净,熊掌、熊肉都整齐的码放着,可是雪屋才搭建了一半,可不得勤快着点。 “锐娃,快,让我看看,你们打着个什么成色的熊胆?” 顾少峰慢疾风它们一步赶了过来,把王守业远远的抛在后面。 “呃……熊胆在二师兄包里呢。他出去做陷阱了,你待会才能看着。不过,运气不错,是个铜胆。” 周锐直接告诉了他,要是不说,他怕顾少峰问起来没完。 “快帮忙干活,没看到天快黑了吗?”王守业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本来就没多远,王守业不用跑,也就慢了顾少峰片刻。 王守业放下手里的枯枝,这是顺路捡的。 不过地上已经放了些干枯的杂草和树叶,看来这是从熊仓里取出来的,用来引火正好。 当火堆升起的时候,王臻也带着花斑回来了。 “老二,黑子,你今天下了多少个夹板子?我可跟你说,师父今天可是下了十五个,要不比比,看明天谁收的紫貂多?” 顾少峰挑衅的看了王臻一眼。 要知道他们今天运气不错,在石塘那边找到了不少痕迹,所以下的陷阱不少。 虽说不是每个陷阱都能逮着紫貂,但机会大了不少。 “嘿嘿……不用等明天,就今天,怎么样?” 王臻憨厚的脸庞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看起来特别像是一个反派。 第334章 打破知青大院平静的信件 “熊胆不算,我又没说这个。” 顾少峰赶紧补充,可不能让王黑子钻了空子。 “我没说比这个啊,我说的就是貂皮。” 王臻说着,打开背包,从里面把黄喉貂和紫貂拉了出来,动作特别轻柔,生怕掉了几根毛发。 随着两只小兽缓缓从包里露了出来,顾少峰眼睛越睁越大。 “貂貂貂,紫貂。还是两只。” “什么?”王守业扭过头看了过来。 顾少峰说话结结巴巴的,王守业还以为听错了,不过看到两条大约四五十厘米的皮子出现,才发现自己的耳朵没有老化。 王守业走了过来,拿过那只小一点的紫貂,抚摸一番过后这才开口。 “毛色深棕,带着少许银针,针毛密实柔软,表皮无伤,属上品类。” 王守业跟老邢头打交道多了,对所有的皮子都有个大概的判断。 “值多少钱?” 顾少峰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想知道钞票多少。他以前基本上没接触过紫貂这类皮货类小兽,只对打猛兽感兴趣,所以对此所知甚少。 “大概值个三四百左右。” “我靠,这么小一只这么值钱。”顾少峰惊呼。 连周锐都觉得挺贵的。要知道,用紫貂皮做一件大衣至少要消耗掉将近二十张紫貂皮。 这么说来,一件貂皮大衣光材料就几近万元。加上材料处理和缝制手艺,肯定比这要多。 顾少峰猛地回身,掐住王臻的脖子,使劲晃悠:“黑子,你说说,你这些年赚了多少钱。我都不知道,这紫貂这么赚钱的,早知道,我就跟你来弄紫貂了。” 王臻被晃得眼晕:“放,放手,你个大傻个。” 王臻用力掰着顾少峰的手掌,恼羞成怒,连大师兄都不叫了。 “咳咳……哪有那么赚钱,你真以为紫貂随便抓的吗,一年也弄不到几张皮子。你打头黑瞎子还有颗熊胆呢,你说谁赚钱一些?” “紫貂这么难抓的吗?” 顾少峰转头看向王守业,对王臻的话有些不敢相信,这个黑子,可是忽悠过他不少回了。 王守业点头,然后给顾少峰解释,免得师兄弟之间生了嫌隙。 “臻子没说错。这紫貂难寻,也难抓。别看我们今天下了十来个陷阱,能逮个两三只就算是撞大运了。有可能一只都没有。” 顾少峰一想,如果是这样,那逮紫貂确实很难赚到钱。自己打黑熊,最少也是个草胆,那少说也得六百。 “那,那这个值多少钱。” 顾少峰抢过王臻手里的黄喉貂,摊到王守业面前,眼巴巴等着。 要知道这只黄喉貂可比紫貂还大上一圈,应该能更值钱。 没想到王守业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连手都没上。 “值个百八十左右。” “啊?同样是貂,差这么远的吗?” 顾少峰受打击了,不过周锐倒是不太意外。毕竟后世也只听闻紫貂的貂皮大衣贵,黄喉貂做的大衣只能沦为低端产品。 “黄喉貂毛色差,皮毛稀疏,又短又硬。这几年因为高端皮毛少,这才涨了些,要不以前也就比黄仙的皮子贵那么点。” “黄仙,咦……”顾少峰不由得抖了一下。 虽然读书时教过黄鼠狼不是什么黄仙,但从小听到大的他还是不怎么敢碰那个小东西。 “好了,臻子,你去把两张皮子扒了吧,要给少峰弄,可能把皮子给扒坏了。” 王守业吩咐王臻的时候不忘打击顾少峰,显然对他的手艺非常的信不过。 周锐对这些都没意见,他雪屋都还没搭建完,没时间干别的。 大山里的狩猎算不上悠闲,但也还算顺利,可这时蛟龙峡知青大院里有个人却有些焦虑。 “秋月,我想去上茅房,你陪陪我。” 余思甜放缓语气,尽量不让人察觉她的异样。 “好,我陪你。”林秋月点头。 杨萍和贺薇两人果然没什么发现,毕竟平时她们也是这样结伴上茅房的。 两人走出房门,出了知青大院,却并没有去茅房,而是找了个低洼偏僻的地方,蹲了下来。 “怎么了思甜?我看你刚才看过余叔叔寄来的信后就有些不对劲,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余叔叔也真是的,前几天才刚寄了信过来,这才没几天呢。” 余思甜没心思听林秋月的絮叨,忽然一把抓住林秋月的手,非常的用力,手指掐得林秋月的手有些疼。 “秋月,事情有些糟了,那些人派人来了东北。” 林秋月一听,脸色发白,她知道余思甜说的那些人是谁。那些带红袖章的,是她从小的噩梦,让她连提起名字都不敢,只能用那些人替代。 “这,这么快。”林秋月嘴唇有些发抖。 她知道这些人一定会来,要不然也不会跟周锐提起结婚,只是没想到这些人来得这么快,快到她心里还没做好准备。 “他们到哪里了?” “按我爸来信的速度,估计已经在来的火车上了,只是不知道离这里还有几天。” 余思甜摇头,语气沉重。 “怎么办,怎么办?”林秋月感到了时间的紧迫感。 她记得她从沪上坐车来到蛟龙峡,花了三天半的时间。 从沪上到京城,然后从京城转车到冰城,再从冰城转小火车到了云水县,最后坐牛车来到蛟龙峡村。 中间不停地捣腾,等车换车,那次的行程她想起来都有些累的慌。 “这,这我也不知道啊。周锐又刚好上山打猎去了,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余思甜跟林秋月一般大,也就是个小姑娘而已,事到临头,她也想不出办法来。 两个人这时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没有丝毫主意。 林秋月这时像是如同被刀架到了脖子上,要是红袖章来得比周锐快,她可就糟了。 林秋月眼珠子不停的转着,终于,她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我们找老村长去。” “找,找赵村长?可是周锐不在,秋月,你自己去找他有什么用?” “甜甜。”林秋月反握住余思甜的手。 “你陪我走一趟,我要去找村长打结婚证明。要是实在不行,我就把实情告诉他,死马当作活马医。” “好,好吧。” 第335章 夜半上门,欢快的小燕子 赵有志静静地坐在炕上,抽着旱烟,这已经是第二锅了。 赵奶奶坐在一旁缝补衣服,一边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个女知青。 这两个女娃上门有一阵子了,说是有事找自己老伴,可进来后又不说话。 咚咚。旱烟锅子敲在桌面,顿时惊醒了对面揪着衣角的林秋月。 林秋月张了张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村长,我想你给我开张证明,让我能去镇上办理结婚证。” 赵有志抬起头,赵奶奶也同样停下了手里的针线活看了过来。 林秋月一只手和余思甜紧紧握在一起,余思甜手里传来的温度,让她感到心安。 顶着赵有志灼灼的目光,林秋月再次开口:“我想村长帮我开一张我和周锐的结婚证明。” 赵有志虽然有所猜测,但还是被林秋月这个荒唐的请求惊了一下。 “你也是下乡来的知青,应该知道我们国家的政策。你十七岁……” “村长,我已经满了十八岁了,就前几个月满的。” “好吧。”赵有志放下烟袋:“就算你十八,周锐十六,你们俩都未到法定结婚年龄,这也是办不了结婚证的。” “再说这锐娃子也不在家不是吗?” 正说着呢,赵奶奶从旁隐蔽地推了他一把。 “女娃娃,你能跟奶奶说说吗,为什么要跟锐娃弄一张证明。” 林秋月看着赵奶奶慈祥的目光,咬了咬牙,艰难的开口。 “我爸妈成分有问题,我虽然给沪上的报纸上刊登了断亲声明,但沪上的红袖章还是不肯放过我。” 赵有志脸色沉了下来,林秋月吓了一跳,忽然像只鹌鹑一样,缩在余思甜边上不敢在说话。 林秋月以为事情糟糕了,赵有志和红袖章一样,特别厌恶她们这种身份的人。 不过赵有志确实有点生气,不过生气的方向和林秋月想的不一样。他对这些成分不好的人并没有特别的情绪,活到这个岁数,他有自己的一套评判标准。 他只是对林秋月和父母断绝关系有些气愤,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人,还想和周锐结婚,这不是祸害他们家周锐吗。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你和锐娃的婚事,这事他自己知道吗?” 赵有志最后还决定让林秋月说完,要不她跟锐娃真有事,自己不帮的话,周锐回来会埋怨自己。 于是,林秋月把自己的情况从头到尾介绍一遍,最后说到了快要追到蛟龙峡来的红袖章,眼睛里露出恐惧的神情。 “你是说你和锐娃说好了,你们年后结婚。因为沪上的红袖章要来找你,调查你父母的下落,所以你才急着打结婚的证明?” 赵有志说得很慢,话语间也是斟字酌句。因为他明白了林秋月的打算,这是想借用周锐的身份,来改变她的成份。 在这几年有很多人用过这招,所以赵有志很清楚林秋月的打算。 见林秋月点头,赵有志忽然间提了一句。 “你和锐娃发生了关系没有?” “没有,没有。我们还没成亲呢!” 林秋月突然涨红了脸,连忙摆手。她可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怎么敢不要自己的名声。 “那么就难办了。你刚才说的都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也不能确定,你和锐娃在谈对象啊。” “啊!”林秋月轻呼一声,她也没料到,赵有志刚才是为了诈她才问了那么一句羞人的话语。 屋里沉默了一会,之后余思甜颤巍巍地举起右手,像极了在课堂上举手提问的学生。 “我,我能证明秋月在和周锐同志谈对象。” “你的证明不作数。你俩本来就是朋友,又同是下乡的知青,证明不了什么。” 赵有志虽然没有刚才那样沉着脸,但还是摆手,打断了余思甜的话。 一时间,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赵奶奶拿着手里的针,把油中的灯芯挑了挑,灯光一下子亮了些。 “村里人有知道这事的吗?” 赵奶奶开口提醒。 “有什么用啊?又开不了结婚证明。”林秋月脑子这时才转过弯来,想到了赵有志之前说的话,然后非常的沮丧。 “哎,没事的。现在村里面有几个去打结婚证的,让老周家写个婚书就行。” 赵奶奶虽然不太懂上面的政策,但懂乡下的习俗。村里都以办酒席为准,办了席就是两口子。 早些年闹饥荒的时候,有些人家连席面都整不出来,也就是一纸婚书就解决了。 “这样啊?那,那有可能平娃和安安会知道些。” 林秋月小声说道。她和安安、周平的关系还不错。而且这两人是周锐最亲近的人,也许周锐会跟他们说过。 赵有志听后在林秋月和余思甜脸上来回看了一眼,见她俩不像是说假话忽悠自己,这才点头。 “行,如果真是这样,我明天找一下周家族老,去锐娃家证实一下。如果属实,那我可以给你开张婚书。” 林秋月起身要走,没想到余思甜伸手拉住她。 “赵队长,能,能麻烦你现在就去吗?” 赵有志正要起身送客,没想到林秋月这个正主没什么意见,反而余思甜有些急切。 “怎么了?” “我爸给我来信,红袖章已经在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为了避免夜长梦多……” “不会来这么快的,他们至少要联系当地的知青办或者公社,要不然凭什么下来办事。” “反正还早,你就去一趟吧,反正也不碍事。”赵奶奶把手里的线用牙咬断,催了一把。 赵奶奶年纪大了,见不得小姑娘难受。 赵有志扭头看了赵奶奶一眼,然后看到老伴对着他使了个眼神。虽然不是很明白,但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是叹了一口气答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周锐家里多了四个人,因为周五爷也被赵有志叫了过来。 周锐的房间里,小年糕不在,安安和周平都没睡。 安安像个燕子似的到处跑,帮这个倒水,帮那个拿糖,忙得不可开交,比周平更像是家里的主人。 周五爷看着安安脸上笑开了花,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活力的周家女娃了。 第336章 婚书,小年糕的新婶子 安安像个燕子似的到处跑,帮这个倒水,帮那个拿糖,忙得不可开交,比周平更像是家里的主人。 周五爷看着安安脸上笑开了花,好久没见到这么有活力的周家女娃了。 安排好后,安安挤进了林秋月的怀里,很是自然。 赵有志暗自点头,看来林秋月和安安的关系确实很好,要不然安安也不会这么的随意。 周平坐在炕沿请赵有志和周五爷喝茶,喝罢后才开口。 他笑脸紧绷,努力的做出一副大人待客时的模样,很明显是学着周锐的待客之道。 “赵爷爷,五爷爷,这么晚了,你们过来是有啥事吗?” 周五爷笑着没开口,看着这个才十三岁的孩子,很欣慰。大石家的孩子都长大了,而且教的都很好。 赵有志本来想着严肃点,可看到周平只是强作镇定,其实心里有些发虚,只好轻咳一声,挤出点笑意。 “是这样的,我和你五爷就是想过来问问,你二哥有没有说过,要娶林秋月同志?” “啊?” 周平一下子愣住了,看了看赵有志,又看了看林秋月,之后在余思甜和周五爷脸上都扫了一眼。 周平怎么都没想到赵有志会抛出这么一个问题,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最主要的是周锐平时看着和林秋月、杨萍的关系不错,但也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 他到底该怎么回答?他好想周锐这个时候能在家,好教教他。 这个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拯救了周平。 “哈哈……娶秋月姐姐,说过的啊。二哥说他要上山去给秋月姐姐准备聘礼。不过聘礼是什么?是好吃的吗?” 赵有志目露错愕,没想到这个问题竟然从安安口中得到了答案。 不过后面的问题,问得他想笑。看安安的脸,他就知道安安下半年吃得很好,要不然也肉嘟嘟的。 “这个聘礼啊,就是,就是成亲时的礼物,可不是吃的。” “不是吃的啊?”安安有些失望。 林秋月这个时候一声都没吭,只是低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安安的头发,眼神发直。 她抱着安安肉肉的身子,耳边却一直响着安安刚才一直说的那句‘去准备聘礼’。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秋月腰间传来一丝刺痛,她呆滞地转头,然后看到余思甜嘴唇张合,不停对她眨眼。 “秋月,秋月。赵大队长问你话呢。” 耳边终于听到了余思甜的话语声。 “什,什么?”林秋月的眼神渐渐有了焦点。 赵有志见林秋月这个样子,倒是没有不耐烦,而是重新问了一声。 有了安安的背书,赵有志把林秋月当成自己人,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 “你俩本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的?要办酒席吗?” “啊,哦,要,要办的。他说要准备准备,过完年就办。” 赵有志沉吟片刻,最后还是做出了决定。 “平娃,你给我找张纸笔过来。” “哦,好,好。” 周平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时候他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好赵有志吩咐什么就做什么。 一叠信纸平铺在炕桌上,赵有志手握钢笔。这还是上回周锐给买的,作为年后给周平上学的礼物。 落笔,婚书两个遒劲大字写在了信纸最上方。 之后,赵有志书写的很是流畅,没有丝毫停顿。 喜今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下书结婚人周锐、林秋月。 证婚人赵有志、周志国。 公历一九七三年一月二十五日。 “周老哥,你看看。”赵有志把婚书递给周五爷。 周五爷接过来扫了一眼,看见自己的名字列在最后面,点头。 “你写的能有啥问题?小娃娃,你也看看,这可是你自己的婚书。” 周九爷说着把婚书给林秋月递了过去。 信纸很薄,但林秋月却感觉很重,这张纸可决定着她一生的命运。 信纸摊在了她和安安眼前,她一字一句地默念着。 安安没有动手,但也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纸。 不过她识字太少,也就能记得周锐的名字,还有几个数字。 “怎么没有我的名字鸭?”安安皱着她那可爱的眉毛,有些不满。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被这个可爱的孩子给逗乐了,气氛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这是你二哥和秋月姐姐结婚用的呢,怎么会有你的名字?” 余思甜捏了一下安安的小脸蛋,手感很是不错。 安安把头撇开,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心情并没有转好。这可是她的二哥,里面怎么能没有她呢,是不是不带她玩鸭。 “既然结婚了,你就搬过来住着吧。周锐不在家,作为嫂子,你就应该把一家子给操持起来。” 一直没发表过什么建议的周五爷忽然来了一句。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自然也要为这周锐这个小家庭考虑,别让人抓了把柄。 “嗯。” 林秋月红着脸把头低下。她不是第一次住周锐家,但还是第一次以周家的媳妇住进来。 虽然周锐不在,但林秋月还是有些害羞。 “对了,小年糕呢?” 周五爷四下瞧了瞧。刚进来的时候,只想着问事,还没注意。 “在大柱哥家,我杏花嫂子照看着。”周平连忙回答。 “明天去把小年糕接回来,你这个婶子亲自去接,也好让人知道,你和锐娃成亲的事。” “对,还是周老哥考虑得周到。”赵有志附和,然后转头面向林秋月:“你和锐娃的事,应该放出些消息。这样就算红袖章的人来了,村里也有人帮你说话。” 林秋月连忙应是,这两位老人看来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人,凡事都是为她考虑。 “那,那我就一个人回去了。”余思甜说着就要走,这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她回知青大院后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等等。”赵有志叫住了余思甜。“把桌上的糖带些回去,就说是周锐和林秋月的喜糖。” 做戏做全套,赵有志既然把事情给办了,就不能让人抓着把柄,要不然林秋月在知青大院也不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