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劫》 第263章 古阵残垣 嗡——!!! 就在林劫将最后一块净尘石心碎片、连同体内残存的所有混沌灵力,狠狠拍向那毁天灭地的暗金火柱之际,异变陡生! 被他以神识和最后灵力强行催动的净尘石心碎片,并未如预想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净化之光,反而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被那暗金火柱蕴含的恐怖高温与暴烈秽染之力包裹、吞噬!然而,就在碎片即将被焚毁、灵性尽失的刹那,碎片内部,那浩瀚、精纯、历经万古岁月沉淀的祥和净化之力,被外界的毁灭性能量彻底激发,以一种无比决绝、无比惨烈的方式,轰然爆发!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大地深处、涤荡灵魂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乳白色、近乎实质的净化光柱,自碎片爆发点冲天而起!这光柱并不庞大,直径不过尺许,却带着一种万邪辟易、涤荡乾坤的磅礴意志,瞬间照亮了整个被暗金与炽红主宰的溶洞! 乳白光柱所过之处,那毁天灭地的暗金火柱,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竟被硬生生从中“净化”出一道笔直的、直径尺许的“空洞”!光柱边缘,暗金色的火焰疯狂扭曲、挣扎,试图合拢、吞噬这道“异类”,却被那乳白色的净化之光死死抵住,不断消融、湮灭!虽然光柱范围有限,无法完全抵消那庞大的暗金火柱,却在最致命的中心区域,为林劫,也为被他抛入洞口的金七和影七,强行撑开了一线生机! “就是现在!” 林劫眼中厉色一闪,在净尘石心碎片爆发的净化之光与暗金火柱僵持、那毁灭性的冲击被暂时阻隔的刹那,他强忍着体内灵力彻底枯竭带来的空虚与经脉灼痛,将身法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险之又险地擦着乳白光柱的边缘,向着近在咫尺的洞口平台,电射而去! 他并非直线前冲,而是在间不容发之际,做出了一个极为冒险的、近乎自寻死路的动作——他非但没有远离那恐怖的对撞中心,反而在冲出的瞬间,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枚自动浮现、正散发着柔和银白光辉的星枢主钥令牌,朝着暗金火柱后方、那秽染火灵显化的、由火焰构成的狰狞“头颅”核心处,狠狠掷去! 这并非攻击,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福至心灵的尝试!星枢主钥与此地古阵残存力量有共鸣,而那秽染火灵,很可能就是古阵“镇封”失败后“暴走”、“秽染”的产物。主钥令牌,或许能对其产生某种影响! 掷出令牌的瞬间,林劫看也不看结果,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冲上了湖岸平台,一个踉跄,几乎扑倒在地,但他强行稳住,连回头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那黑黝黝的洞口! 就在他冲进洞口的刹那—— 身后,传来了秽染火灵前所未有的、混合了痛苦、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的咆哮!那咆哮不再仅仅是作用于神魂的火焰嘶吼,更带上了实质的音波,震得整个溶洞簌簌发抖,岩壁上崩落无数碎石! 林劫在冲入洞口的最后一瞬,用眼角余光瞥见,那被他掷出的星枢主钥令牌,并未被暗金火柱焚毁,反而如同水滴融入沸油,又像是钥匙插入锁孔,瞬间没入了那暗金火焰头颅的核心!紧接着,令牌上那柔和的银白光辉骤然暴涨,与净尘石心碎片爆发的乳白净化之光相互交织,竟暂时压制、甚至“安抚”住了秽染火灵核心处那最狂暴、最混乱的火焰!整个暗金火柱的威势,都为之一滞! 而净尘石心碎片爆发出的乳白净化光柱,在完成“开路”使命、并短暂与星枢主钥之力交织后,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彻底消散于无形。碎片本身,则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停滞与交织,为林劫争取到了逃生的最后时机,也似乎……触动了此地某些更深层次的东西。 轰隆隆——! 在星枢主钥银光与净尘石心净化之光交织的核心处,那沸腾的岩浆湖深处,猛然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源自地心深处的巨响与震动!一股古老、沧桑、带着浩瀚空间波动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惊醒,轰然弥漫开来!整个岩浆湖剧烈翻腾,湖心那巨大的漩涡再次出现,但这一次,漩涡中心不再是喷涌的火焰,而是一个急速旋转的、散发出不稳定银白与暗金交织光芒的……空间漩涡! 那空间漩涡甫一出现,便散发出恐怖的吸力,不仅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岩浆与火焰,更将秽染火灵那庞大的、由火焰构成的身躯,一点点向着漩涡中心拉扯!秽染火灵发出更加狂暴、不甘的怒吼,疯狂挣扎,暗金色火焰席卷,试图对抗那吸力,但那空间漩涡仿佛对它有某种先天克制,吸力越来越强,其身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长、扭曲,向着漩涡中心坍缩而去! 与此同时,林劫冲入的那黑黝黝的洞口深处,也猛然爆发出强烈的、与星枢主钥同源的空间波动!一道银白色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古老光门,在洞口深处一闪而逝,将林劫、以及先一步被抛入的金七和影七,瞬间吞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光门消失的刹那,洞口外部,那被星枢主钥和净尘石心碎片力量短暂“安抚”、又遭空间漩涡疯狂吞噬的秽染火灵,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混乱的咆哮,整个火焰身躯终于抵抗不住,被彻底扯入了那银金交织的空间漩涡之中!漩涡随即猛烈收缩,化作一个炽亮的光点,然后轰然炸开!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在岩浆湖心爆发!暗金色的秽染火焰、银白色的空间乱流、乳白色的净化残光、以及无尽的岩浆与地火,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整个溶洞在这股力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剧烈摇晃、崩裂!巨大的钟乳石如同雨点般砸落,岩壁开裂,岩浆湖岸崩塌,炽热的岩浆如同怒龙般四处奔流!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地下溶洞空间,在这股混乱而恐怖的能量对冲下,开始走向彻底的毁灭与坍塌! 毁灭的冲击波,追着那刚刚闭合的银白光门消散的轨迹,狠狠撞在了洞口附近的岩壁上,引发更大规模的崩塌,将洞口彻底掩埋、封死…… …… 冰冷,坚硬,带着浓郁岁月尘埃与淡淡金属锈蚀味的地面。 林劫重重摔落,五脏六腑如同移了位,眼前阵阵发黑,喉头一甜,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其中甚至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片。他挣扎着想爬起,却感到全身如同散了架,经脉灼痛欲裂,灵力彻底枯竭,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困难。最后掷出星枢主钥、催发净尘石心碎片、以及亡命奔逃的消耗,已让他油尽灯枯。 “咳咳……”剧烈的咳嗽牵动内伤,带来更强烈的痛楚。林劫艰难地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完全封闭的、古老的石室。石室不大,方圆不过十丈,呈不规则的圆形。地面、墙壁、穹顶,都是由一种深灰色的、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坚硬的未知石材构筑,上面布满了繁复、玄奥、但大多已然黯淡、断裂甚至彻底磨灭的古老符文与阵纹。石室内没有任何光源,却并不黑暗,一种柔和的、仿佛源自石材本身的微弱灰白光晕,均匀地弥漫在空气中,提供了基本的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尘埃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时间静止了万古的枯寂与沧桑。灵力稀薄得可怜,几乎感应不到,反而有种淡淡的、类似空间乱流拂过的、令人微微眩晕的紊乱波动,在石室中缓缓流淌。 金七和影七,就倒在不远处。金七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眉心火焰印记已然彻底黯淡消失,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显然最后催动精血、强行激发净业之火,让她本源受损极重,已陷入深度昏迷。影七情况稍好,但也昏迷不醒,左臂伤口虽然不再恶化,但失血过多和一路颠簸,让他的气息同样微弱。 三人都还活着,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林劫强忍着剧痛和虚弱,艰难地挪到两人身边,探了探鼻息和脉搏,确认暂无性命之危,才稍稍松了口气。他挣扎着坐起身,背靠冰冷的石壁,从怀中摸出仅存的、品质最差的回气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小心翼翼地将另外两颗分别送入金七和影七口中,以微弱灵力助其化开药力。丹药入腹,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流,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但相对于他严重的伤势和消耗,无异于杯水车薪。 暂时安全了。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那洞口银白光门传送的终点?是古阵的一部分?还是另一个未知的绝地? 林劫强打精神,忍着眩晕和剧痛,开始仔细观察这间石室。石室空荡,除了墙壁和地面上的古老符文,似乎别无他物。但很快,他的目光被石室中央的地面吸引。 那里,并非平整的石板,而是凹陷下去一个三尺见方、深约半尺的浅坑。浅坑底部,并非石材,而是一种类似青铜、但色泽更加暗沉、布满绿锈的金属。金属表面,同样铭刻着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中,有一些的纹路,竟与星枢主钥令牌上的某些纹路,隐隐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刻,这些符文全都黯淡无光,青铜金属上也布满了裂纹,甚至有一道巨大的裂缝,几乎将整个浅坑一分为二。 浅坑周围,散落着一些同样材质的、大小不一的金属碎片,以及几块早已失去灵光、化为凡石的灰色晶石碎块。整个浅坑区域,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空间波动残留气息,以及……一种阵法核心被暴力破坏后留下的、混乱而衰败的能量场。 “这里……难道就是那古阵的……控制核心?或者说,是阵眼所在?”林劫心中一动,联想到星枢主钥的共鸣,以及最后那银白光门的出现。很可能,他们误打误撞,被那临时激发的、不稳定的传送力量,送入了这处上古阵法的核心枢纽所在!而眼前这破损的青铜浅坑,很可能就是阵眼,或者说,是安放、连接某种关键枢纽部件的地方。 那么,星枢主钥呢?他最后掷出的主钥令牌,落入了岩浆湖心的空间漩涡,如今何在?是随着那秽染火灵一起被吞噬、毁灭了?还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劫下意识地感应丹田,随即一愣。丹田内,空空如也,那枚初步修复的星枢主钥令牌,并未如往常般静静悬浮。但下一刻,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联系,自他神魂深处传来,并非来自丹田,而是……仿佛直接烙印在了他的识海之中?与此同时,一股信息流,混杂着之前感应到的、关于“地火熔湖”、“古阵”、“镇封”的零碎信息,变得更加清晰、连贯了一些,涌入他的意识。 “……地脉火眼……接引古阵……子阵枢……镇封火精……大劫崩坏……秽染侵夺……阵枢损……火精狂……封禁自启……乱流湮……” 信息依旧残缺,但大意已然明了:此地确是一处上古“接引古阵”的附属“子阵枢”所在,依托一处“地脉火眼”而建,原本用于“镇封”一头强大的“地火之精”(即火灵)。但上古大劫导致阵法崩坏,阵枢(很可能就是这青铜浅坑)损毁,镇封失效,地火之精(火灵)脱困,并被幽墟污秽之力侵蚀,化为“秽染火灵”,盘踞于岩浆湖中。而刚才,星枢主钥与净尘石心碎片的力量意外交织,似乎短暂激活了这损毁阵枢的某种“封禁自启”机制,形成了那空间漩涡,将暴走的秽染火灵重新扯入(或试图扯入)某个封禁空间,同时也激发了不稳定的传送,将他们三人送入了这核心阵眼所在。 而星枢主钥……林劫心念一动,尝试召唤。掌心微光一闪,那枚古朴的银白色令牌,竟凭空浮现在他手中!只是,令牌的状态,与之前截然不同! 原本令牌表面那蛛网般的裂痕,此刻似乎……淡化了一些?不,不是淡化,而是其中几条主要的裂痕,被一种奇异的、银中带金、仿佛熔融后重新凝固的金属质感物质所“填充”、“弥合”!令牌核心那一点微光,也变得更加稳定、明亮,散发的空间波动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与脚下这破损阵眼隐隐呼应的韵律。 而且,令牌本身,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其材质仿佛更加温润,握在手中,不再仅仅是一件“器物”,而像是一个沉睡的、拥有微弱灵性的“伙伴”。那自识海传来的联系,正是源于此。 “是了……最后时刻,主钥与净尘石心碎片的力量,还有那秽染火灵爆发的狂暴火焰之力,以及此地残存古阵的空间之力,在岩浆湖心那特殊的‘地脉火眼’和‘阵枢关联点’,产生了某种难以复制的反应……主钥似乎……吸收、融合了部分力量,完成了一次被动的、不完全的‘淬炼’与‘修复’?”林劫心中推测,又惊又喜。惊的是过程之凶险,喜的是结果似乎不错。虽然主钥远未完全修复,但显然比之前状态好了不少,与自己的联系也更加紧密,甚至能直接藏于识海。而且,似乎由此获得了一些关于此地古阵的破碎信息。 这或许是绝境中的一丝转机。 林劫挣扎着,想靠近那中央的青铜浅坑,仔细查看。然而,他刚一动,便牵动内伤,又是一口鲜血咳出,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他伤势太重了,内腑受创,经脉受损,灵力枯竭,能保持清醒已是不易。 无奈,他只能背靠石壁,一边竭力运转混沌道经,吸收着石室内稀薄得可怜的灵气,配合丹药之力,缓慢修复伤势,恢复灵力,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石室完全封闭,没有门窗,只有墙壁上那些黯淡的符文。空气流通似乎依赖于石材本身某种极缓慢的交换,带着陈腐的气息。这里像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囚笼,安全,却也意味着……没有出路。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外面是可能已彻底坍塌毁灭的岩浆湖溶洞,甚至可能连通着狂暴的空间乱流。这石室坚固异常,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破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内只有三人微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在绝对的寂静与枯寂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林劫又服下一颗疗伤丹药,并将最后一点混沌灵力用于运转功法疗伤后,他体内的剧痛稍稍缓解,恢复了一丝行动的气力。而金七和影七,在丹药之力的滋养下,气息也平稳了一些,虽然仍未苏醒,但脸色不再那么吓人。 林劫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石室中央,那破损的青铜浅坑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浅坑中的青铜,触手冰凉,带着厚重的历史感。那些符文虽然黯淡破损,但依稀能辨认出一些与空间、封禁、地火、净化相关的纹路。浅坑底部,那道巨大的裂缝最为触目惊心,几乎将整个阵眼一分为二,裂缝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撑裂。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更加复杂的、类似齿轮或榫卯结构的金属构件,但也早已扭曲、锈死。 散落在周围的金属碎片和灰色晶石碎块,林劫也仔细检查了一番。金属碎片材质特殊,非金非铁,异常沉重坚韧,即使历经万古,也只是表面锈蚀,内里依旧完好,上面同样铭刻着细微的阵纹。灰色晶石碎块则已灵力尽失,与普通石头无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阵眼彻底损毁,核心部件缺失或碎裂,能量源枯竭……这处子阵枢,已无修复可能。”林劫心中暗叹。上古修士的阵法造诣,远非现今可比,但即便如此精妙的阵法,也难挡岁月与大劫的消磨。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手中的星枢主钥上。令牌上,那几条被银金物质“弥合”的裂痕,在石室灰白微光的映照下,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他尝试将一缕微弱的神识,注入主钥之中。 嗡…… 主钥微微一颤,与之前修复时不同,这一次,它并未传递出关于“锚点”的模糊感应,也未传递出关于此地古阵的破碎信息,而是……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共鸣”波动!这波动,并非指向外界,而是……指向这石室本身,更准确地说,是指向石室穹顶的某个位置! 林劫心中一震,猛地抬头,顺着主钥共鸣的指引望去。 石室穹顶,同样是那种深灰色石材构筑,布满了黯淡的古老阵纹。在穹顶正中央,也就是青铜浅坑正上方的位置,阵纹的纹路,与周围似乎略有不同,形成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约莫脸盆大小的、类似“井盖”的圆形区域。这块区域的阵纹,比周围更加繁复、玄奥,而且,似乎……保存得相对完整一些?虽然同样黯淡,但线条并未断裂。 林劫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不适,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双腿,轻轻一跃,伸手触摸向穹顶那块特殊的圆形区域。 入手冰凉,触感与周围石材无异。但当他将握着星枢主钥的手,也轻轻按在那块区域中心时—— 异变再生! 星枢主钥上,那银金交织的、新“弥合”的裂痕,骤然亮起微弱却清晰的光芒!同时,他掌下的穹顶圆形区域,那些原本黯淡的阵纹,如同被注入了涓涓细流,竟然也次第亮起了一丝丝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的灰白色光晕! 两股光芒,一银金,一灰白,彼此呼应,交相辉映!紧接着,一阵极其轻微、却真实存在的“咔哒”声,自穹顶内部传来,仿佛某种尘封了万古的机关,被悄然触动! 林劫心中一紧,正要抽身后退,以防不测。 然而,想象中的危险并未降临。那圆形区域的穹顶,在轻微的“咔哒”声后,竟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旋转,露出了一个……幽深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垂直向上的圆形通道!通道内壁光滑,同样铭刻着细密的阵纹,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不知通往何处。 一股更加清新、却也更加驳杂混乱的、带着淡淡硫磺和金属锈蚀气味的空气,从通道上方流淌下来。 有出口!而且,这出口,似乎需要星枢主钥这“钥匙”,结合此地残存的阵纹,才能开启! 林劫落回地面,望着那突然出现的垂直通道,眼中闪过惊喜,但更多的,是谨慎。通道另一端,是福是祸?是绝地,还是生天? 他回头看了看依旧昏迷不醒的金七和影七。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自行攀爬这垂直通道。而且,通道内情况不明,贸然带着两个昏迷之人上去,风险太大。 必须先探路。 林劫略一沉吟,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几样可用于警戒、防护的低阶阵旗和符箓,在石室入口(虽然并无入口)和昏迷的两人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预警和防护阵法。又将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完好的、具有一定防御功能的内甲脱下,盖在金七身上。做完这些,他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调息,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一些行动和自保之力。 半个时辰后,林劫勉强恢复了一成灵力,伤势也略微稳定。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同伴,紧了紧手中微微发烫、与上方通道隐隐共鸣的星枢主钥,深吸一口石室内陈腐而冰冷的空气,纵身一跃,单手扣住垂直通道内壁那些细微的凸起(或许是阵纹形成的天然抓手),如同灵猿般,向着那未知的上方,攀爬而去。 通道笔直向上,深不见底。内壁的阵纹,在星枢主钥靠近时,会微微发亮,提供些许照明。攀爬了约莫十余丈,前方依然一片黑暗,只有主钥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下方石室的光亮,已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寂静,黑暗,唯有自己的喘息和攀爬时衣物摩擦的窸窣声。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劫手臂开始发酸,怀疑这通道是否根本没有尽头时,头顶上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 那不是石室内部那种柔和的灰白光晕,而是一种……更加清冷、更加不稳定、仿佛外界天光透过缝隙洒落形成的、斑驳的光亮。同时,一股更加清晰的、混杂着硫磺、金属锈蚀、以及……某种淡淡的、熟悉而令人不安的幽墟污秽气息的空气,从上方流泻下来。 出口,近了。 林劫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又向上攀爬了数丈,光亮越来越明显,甚至能听到隐约的、风声掠过的呜咽。终于,他的手掌摸到了通道的顶端——一块冰冷的、带有缝隙的金属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用力一推。 “嘎吱——” 令人牙酸的、锈蚀金属摩擦声响起,那块沉重的金属板,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更加明亮、却也更加混乱驳杂的光线,混合着更加浓郁的、属于幽墟的独特气息,瞬间涌了进来。 林劫眯起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小心翼翼地,从缝隙中探出了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荒凉、破败、布满裂痕和锈蚀的巨大金属平台。平台似乎位于某个极高处,狂风呼啸,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极目远眺,天空是熟悉的、永恒不变的铅灰色,厚重的秽云低垂,缓缓翻涌。远处,是连绵起伏、形态扭曲怪异的暗红色山峦,以及大地上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渊。更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庞大如山岳的、缓慢移动的阴影,以及冲天而起的、颜色各异的污秽光柱。 这里,依旧是幽墟。但似乎……是比之前那片“地面”废墟,位置更高、环境更加恶劣、也更加……“接近”幽墟深处核心区域的某处高地。 而他所处的这个金属平台,似乎是某个巨大、残破的、类似高塔或观测台的顶端一部分。平台边缘,散落着早已锈蚀断裂的金属构件和破碎的晶石板。平台中央,则矗立着一个同样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复杂结构的、类似某种仪器基座的东西。基座旁边,斜插着一截断裂的、布满裂痕的青铜柱,柱身上,铭刻着与星枢主钥、与下方石室阵纹同源的、古老的符文。 这里,似乎是一处上古遗迹的残骸,暴露在幽墟的天空之下,不知经历了多少万年的风蚀与污秽浸染。 林劫爬上平台,站稳身形,强忍着高空的狂风与更加浓郁的污秽之气带来的不适,环顾四周。平台面积不小,但除了中央的残破基座和青铜柱,空无一物。边缘没有护栏,向下望去,是令人头晕目眩的、深达数百丈的陡峭岩壁和下方弥漫的、翻滚着暗红色秽气的深渊。 没有路。这平台,仿佛是一座孤悬于绝壁之上的孤岛。 不,并非完全没有“路”。林劫的目光,落在了平台边缘,那锈蚀的金属构件之间,似乎……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高台遗迹 狂风,在耳边呼啸,如同无数冤魂的呜咽,卷起平台地面沉积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厚重尘埃,也带来了幽墟深处那独有的、混合了硫磺、金属锈蚀、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与污秽的气息。空气沉重而粘稠,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着掺杂了铁锈和灰烬的冰渣,冰冷刺骨,又带着灼烧肺腑的隐痛。 林劫站在高台边缘,脚下是锈迹斑斑、布满裂痕的古老金属平台,身前便是万丈深渊。狂风撕扯着他残破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眯起眼,强忍着高空烈风与污浊空气带来的双重不适,以及体内伤势被牵动的阵阵隐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这片突如其来的、暴露在幽墟天穹之下的遗迹。 平台很大,约莫有数十丈见方,显然不是自然形成,而是被某种伟力,硬生生从山体或更庞大的建筑结构中切割、搬运而来,又或者,它本身就是某个巨大建筑崩塌后残存的一部分。构成平台的金属,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灰,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沉重,即便历经万载风霜侵蚀与污秽浸染,表面锈迹斑斑,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但其质地依旧坚硬无比,绝非寻常材料。平台边缘,没有任何防护,只有犬牙交错的断裂痕迹,以及斜刺里伸出的、扭曲变形的巨大金属构件,如同巨兽死去的骨骼,沉默地指向铅灰色的、秽云翻涌的天空。 极目远眺,视野所及,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宏大而又死寂的破败景象。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低垂的秽云如同厚重的、肮脏的棉絮,缓慢地翻滚、蠕动,不时有暗红色的雷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逝,却无雷声传来,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沉闷压抑。秽云之下,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混杂着暗红、褐黄与焦黑的斑驳色彩,如同腐烂的巨兽皮肤。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渊,如同大地的伤痕,纵横交错,将大地切割得支离破碎。裂谷之中,翻滚涌动着浓稠的、颜色各异的秽气,暗红、墨绿、惨白……如同煮沸的毒汤,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形态扭曲怪异的暗红色山峦。那些山峦不像自然的山峰,反而像是某种活物痛苦挣扎后凝固的躯体,呈现出令人不安的、违反常理的姿态。山峦之间,隐约可见一些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阴影,在缓慢地移动,其轮廓难以辨认,只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如同山岳倾轧般的压迫感。天边,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污浊不堪的光柱,自大地深处冲天而起,直插秽云,搅动风云,散发出混乱而暴烈的灵力波动,那是不知因何而形成的、永久性的污秽灵力喷泉,也是幽墟中最危险的绝地之一。 这里,是比他们之前所在的、相对“平缓”的废墟区域,更加深入、更加接近幽墟核心区域的“高地”。环境更加恶劣,污秽之气更加浓郁,潜藏的危险,也必然更加可怕。仅仅是站在这里,林劫就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污秽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钻入他的毛孔,污染他的灵力与生机。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运转混沌道经,以那一丝混沌之意,艰难地抵御、同化着外界的污秽。 收回远眺的目光,林劫的注意力,重新聚焦于脚下这座孤悬绝壁的金属平台。 平台空旷,除了边缘那些扭曲的金属残骸,唯一引人注目的,便是位于平台中央的、那个锈迹斑斑的复杂基座,以及基座旁斜插着的、那截布满裂痕的古老青铜柱。 基座约有半人高,呈不规则的六边形,由与平台相同的深灰金属铸造,但表面铭刻的符文更加密集、更加深奥。此刻,这些符文早已黯淡无光,甚至大半都已磨损、断裂,被厚厚的铁锈覆盖,难以辨认。基座本身也布满了裂痕,甚至缺失了几个角,露出内部同样锈蚀、纠缠在一起的复杂机括结构,早已彻底损坏,看不出原本的用途。 倒是那截斜插在基座旁的青铜柱,吸引了林劫更多的目光。青铜柱约莫碗口粗细,露出地面的部分有丈许高,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铜绿,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的暗青色。柱身上,从上到下,密密麻麻铭刻着古老的符文,这些符文的风格,与星枢主钥、与下方石室阵纹、甚至与之前在那“地火熔湖”感应到的古阵气息,隐隐同源!只是同样黯淡破损,许多地方甚至被锈蚀穿透,形成了孔洞。 引起林劫注意的,并非仅仅是青铜柱本身的古老与符文的同源性,更是此刻,他手中那枚星枢主钥令牌的反应! 自从他爬上这高台,踏足这金属平台的那一刻起,丹田内(或者说识海中)的星枢主钥,就一直在持续地、轻微地震颤着,散发出温热。而当他目光落在那截青铜柱上时,这种震颤与温热,陡然变得强烈起来!令牌仿佛活了过来,自主地想要从他手中飞出,投向那青铜柱!其散发出的、那种同源共鸣的空间波动,也在此地达到了顶峰,清晰无比地指向那截青铜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青铜柱……是某种接引或传送装置的一部分?还是……记录信息的载体?”林劫心中思忖,强压下主钥的异动,没有贸然靠近。在幽墟,任何看似“安全”的遗迹,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陷阱,尤其是这种与上古阵法相关的东西。 他没有忘记,金七和影七还昏迷在下方石室。必须先确认此地的安全性,再考虑下一步。 林劫忍着伤势,开始以平台中央的基座和青铜柱为圆心,小心翼翼地探查整个平台。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极为谨慎,神识更是全力展开,扫过脚下的每一寸金属板,每一道裂缝,每一处锈蚀的凸起。 平台边缘,除了狂风和深渊,并无异常。那些扭曲的金属构件,也只是普通的残骸,虽然质地坚硬,但早已灵性尽失,与凡铁无异。 平台中央区域,基座和青铜柱周围,也并未发现任何隐藏的阵法波动或陷阱机关。倒是在基座后方,一处被厚厚尘埃覆盖的角落,林劫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似乎是……几具骸骨。 骸骨早已腐朽不堪,几乎与平台上沉积的尘埃和锈渍融为一体,若非林劫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发现。从残留的骨骼碎片和尚未完全风化的衣物残片来看,这似乎是数具人类的骸骨,年代已不可考。骸骨呈散乱分布,并非自然死亡倒伏的姿态,倒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冲击、抛飞至此,骨骼多有断裂,甚至粉碎。在骸骨旁边,林劫还发现了一些早已锈蚀、失去灵光的金属碎片,似乎是某种法器或护甲的残片,以及几块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灵石碎块。 “探索者?还是……此地的守护者?亦或是……上古大劫时的遇难者?”林劫蹲下身,仔细查看着这些早已湮灭在时光中的痕迹。骸骨上没有明显的战斗伤痕,更像是被瞬间毁灭。那些法器残片和灵石碎块,也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轻轻一碰,便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只有死亡与寂灭。这些骸骨的存在,并未让林劫感到恐惧,反而让他心中更加凝重。这意味着,此地绝非善地,曾经有生灵(很可能是修士)踏足,并葬身于此。他们遭遇了什么?是来自外部的攻击,还是触动了此地残存的某种禁制? 暂时没有答案。林劫起身,回到基座和青铜柱附近。主钥的共鸣越发强烈,几乎要脱手而出。他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探。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困守这高台遗迹绝非长久之计,下方石室虽有短暂的安全,但无出路,灵力稀薄,伤势难以恢复。这青铜柱,或许是唯一的线索。 他先将几面阵旗插在平台边缘几个关键位置,布下一个简易的预警阵法——虽然以他现在的状态和材料,这阵法威力有限,但至少能在有东西靠近时提前示警。然后,他手握晨曦剑,将恢复不多的灵力注入剑身,剑锋亮起微弱的曦光,缓缓走向那截斜插的青铜柱。 越是靠近,星枢主钥的震颤就越是剧烈,青铜柱本身,似乎也产生了微弱的回应。柱身上那些黯淡的符文,在星枢主钥靠近到三尺之内时,竟有极少数几枚,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林劫在距离青铜柱一丈外停下,没有贸然触碰。他先是仔细观察青铜柱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柱身上那些相对完整的符文。符文古老而晦涩,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或阵纹都不尽相同,但其中蕴含的、关于“空间”、“定位”、“接引”、“封镇”的意韵,却隐隐与星枢主钥传递的破碎信息相合。 “难道……这青铜柱,是某个更大规模的‘接引古阵’的……‘信标’或者‘坐标’节点?”林劫心中猜测。星枢主钥是“钥匙”,而这青铜柱,或许是“锁孔”的一部分,或者是指引方向的“路标”? 他尝试着,将一缕微弱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青铜柱。 神识甫一接触青铜柱表面,一股极其微弱、却浩瀚如海的古老、沧桑、破碎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顺着神识冲入林劫的识海!这信息流太过庞杂、太过破碎,而且带着一种跨越了万古岁月的冰冷与死寂,冲击得林劫闷哼一声,脸色一白,险些心神失守。 他强忍着识海翻腾的不适,全力固守心神,尝试从这庞杂破碎的信息洪流中,捕捉有用的片段。 “……玄……天……接引……大阵……第七……子……枢……” “……镇……地……火……定……空……锚……” “……劫……至……阵……崩……枢……毁……火……精……狂……封……自……启……” “……余……烬……散……落……寻……主……钥……可……再……启……” “……然……火……精……秽……染……封……不……全……” “……后……来……者……慎……之……” 信息支离破碎,断断续续,而且其中大半都模糊不清,如同被强行抹去,只剩下只言片语。但就是这些只言片语,却让林劫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玄天接引大阵!第七子枢!镇地火,定空锚!这青铜柱,果然是某个名为“玄天接引”的庞大古阵的一部分,而且是第七个“子阵枢”!其作用,是“镇地火,定空锚”——镇压地脉火眼,稳定空间锚点!这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下方那“地火熔湖”和损毁的石室阵眼,正是这“第七子枢”的核心部分,用于镇压那“地火之精”(火灵)。大劫之后,阵崩枢毁,火精脱困被秽染,子阵枢的自毁封禁启动(形成了那空间漩涡),但封禁不完全(火精可能未被彻底消灭或封印),留下了余烬(可能指被污染的火精残余力量,或者子阵枢的残骸)。 而最关键的是那句“……余烬散落,寻主钥,可再启……” 主钥,毫无疑问,指的是星枢主钥!这青铜柱,这第七子枢的残骸,似乎在提示,散落的“余烬”(可能指其他损毁的子阵枢,或大阵的其他关键部件),可以凭借“主钥”来寻找,甚至……有可能“再启”?再启什么?是重新启动这“玄天接引大阵”?还是仅仅开启某些残留的功能,比如……指向其他“子阵枢”或“锚点”的通道? “后来者慎之……”最后的警告,让林劫心中一凛。这青铜柱传递的信息,似乎并非主动传承,更像是在满足某种条件(比如主钥靠近)后,自动触发的、预设的、警告后来者的只言片语。信息不全,语焉不详,但其中的危险意味,却清晰无比。 林劫缓缓收回神识,脸色变幻不定。这意外的发现,信息量巨大,却也带来了更多的谜团和不确定性。“玄天接引大阵”是什么?为何而建?其余的子阵枢何在?“主钥”为何流落在外,又为何受损严重?“余烬散落”是何意?“再启”是福是祸?那“火精秽染,封不全”,是否意味着那恐怖的秽染火灵,并未被彻底封印或消灭,仍有隐患? 一个个问题,如同乱麻,萦绕心头。但眼下,最实际的或许是——这青铜柱,或者说这第七子枢的残骸,能否为他们提供离开此地的途径?既然它能与星枢主钥共鸣,传递信息,是否也意味着,它可能还残留着某些……功能? 林劫的目光,落在了青铜柱顶端。那里,原本应该有什么东西,但现在,只有一个被锈蚀和岁月磨平的、光滑的截面。截面中心,有一个浅浅的、约莫拇指大小的凹槽,凹槽的形状…… 林劫心中一动,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星枢主钥令牌。令牌的轮廓,似乎与那凹槽的形状……隐隐契合? 他犹豫了一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困守此地,迟早力竭而亡。这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他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恢复不多的灵力,注入星枢主钥。令牌上,那些新“弥合”的银金裂痕,再次亮起微光。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令牌,对准青铜柱顶端的那个凹槽,缓缓按下。 令牌与凹槽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远比之前强烈、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轰鸣,自青铜柱内部响起,瞬间传遍整个平台!青铜柱上,那些早已黯淡破损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强心剂,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中带青的古老光芒!光芒沿着符文的纹路疯狂流转,瞬间点亮了整根青铜柱,甚至蔓延到了下方那锈蚀的基座上! 紧接着,以青铜柱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银青色空间涟漪,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涟漪所过之处,平台地面上沉积的万古尘埃,被无声地推开、净化,露出了下方同样铭刻着繁复阵纹的、光洁的金属地面!整个平台,仿佛在这一刻,短暂地“苏醒”了过来! 林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数步,紧握晨曦剑,全神戒备。然而,预想中的攻击或陷阱并未出现。那银青色的光芒和空间涟漪,虽然强烈,却并无狂暴毁灭之意,反而带着一种古老、稳定、甚至有些“呆板”的韵律。 光芒和涟漪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便迅速黯淡、平息下去。青铜柱再次恢复了那锈迹斑斑、黯淡无光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并非全无变化。 青铜柱顶端,那个被林劫放入星枢主钥的凹槽处,此刻,主钥并未掉落,而是如同被焊死一般,牢牢地镶嵌在了凹槽之中,与青铜柱几乎融为一体。而主钥本身,也发生了变化。令牌表面的光芒并未完全熄灭,反而保持着一种稳定的、柔和的银白色光晕,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同时,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具体的空间波动,自主钥传出,并非指向下方,也非指向平台某处,而是……指向平台之外,东北方向的、那片被厚重秽云笼罩的、未知的幽墟深处! 更让林劫瞳孔微缩的是,在银青色光芒和空间涟漪扫过之后,平台中央,那原本空无一物的、锈蚀的基座上方,约莫一人高的半空中,竟缓缓浮现出了一副残缺的、由光影构成的、巨大而复杂的——阵图虚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阵图虚影极为模糊,大半区域都如同笼罩在浓雾之中,难以辨认。只有大约十分之一的区域,相对清晰。那清晰的区域,呈现出一个类似不规则的、多边形的结构轮廓,轮廓内部,有七个相对明亮的光点,呈某种特定的方位排列。其中六个光点黯淡沉寂,只有一个光点,闪烁着稳定的、与星枢主钥同源的银白色光芒。而这个光点所在的位置,与阵图虚影中标记的某个点,隐隐对应。在阵图虚影的边缘,还有无数更加细碎、黯淡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散布,但大多模糊不清。 林劫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个闪烁着银白光芒的光点。他能感觉到,星枢主钥传来的空间牵引,正明确地指向这个光点,仿佛那里就是下一个“目标”。 “这是……‘玄天接引大阵’的部分阵图?这闪烁的光点,代表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也就是这‘第七子枢’?”林劫心中震撼,快速分析着,“另外六个黯淡的光点,是其他子阵枢?都损毁了吗?那些细碎的光点又是什么?其他附属节点?还是……‘锚点’?” 阵图虚影并未持续太久,大约十息之后,便开始波动、模糊,最终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但那一闪而逝的图像,以及星枢主钥传递出的、明确指向东北方向的空间牵引,却已深深烙印在林劫的脑海。 “青铜柱镶嵌主钥,似乎激活了此地残存的最后一点‘记录’与‘指引’功能……主钥现在,不仅是一件信物,更成了一个……‘导航罗盘’?指向下一个可能存在子阵枢、或与这古阵相关遗迹的方向?”林劫心中豁然开朗,却又感到更加沉重。这无疑是重要的线索,指向了一条可能离开幽墟、或至少找到其他相对安全、可能蕴含资源或信息的遗迹的道路。但,这条路,必然也充满了未知与危险。阵图虚影中,除了第七子枢,其余节点尽皆黯淡,这意味着什么?是损毁,还是被更强大的力量遮蔽?东北方向,那片被秽云笼罩的未知区域,又隐藏着什么? 而且,此地残存的最后一点力量,似乎也因这次激活而彻底耗尽了。青铜柱上的符文彻底黯淡,再无任何反应,与主钥的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只剩下主钥自身,还在散发着稳定的空间牵引波动。 林劫尝试了一下,发现星枢主钥可以从青铜柱凹槽中取下。取下后,主钥的空间牵引波动依旧指向东北方向,但青铜柱再无反应,变成了一根真正的、毫无灵性的朽物。 他将主钥小心收起,目光再次扫过空旷、死寂的平台,最后落在那几具早已化为尘埃的骸骨上。这些不知名的前辈,或许也曾像他一样,意外来到此地,试图探索这上古遗迹的秘密,却最终葬身于此。是触动了不该触动的东西,还是遭遇了外来的危险?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主钥已给出方向,必须尽快带上金七和影七离开,寻找下一个可能的落脚点,恢复伤势。 林劫不再犹豫,转身走向平台边缘,准备攀下通道,返回石室。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平台下方、那被秽云笼罩的深渊之中,极远之处,有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暗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那光芒……与岩浆湖中,那秽染火灵爆发的暗金火焰,有几分相似,却又似乎……更加内敛,更加……诡异? 林劫心中一凛,凝神望去,那光芒却已消失在翻涌的秽云深处,仿佛只是错觉。 是那未被彻底封印的秽染火灵残余?还是这幽墟深处,其他类似的、被污秽侵蚀的火焰魔物? 未知的危险,如同这铅灰色的秽云,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前路漫漫,凶吉未卜。 他不再停留,纵身跃下那垂直通道,向着下方石室,向着昏迷的同伴,也向着那未知的、被主钥指引的东北方向,踏出了第一步。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主钥引途 高台上的风,似乎永远不知停歇,带着幽墟深处特有的、混合了硫磺、金属锈蚀与莫名腐朽的呜咽,永无止境地刮过锈蚀的金属平台,卷起经年的积灰,扑打在脸上,带来粗粝的触感与深入骨髓的阴寒。 林劫背靠冰冷的青铜残柱,缓缓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浊气。他脸色依旧苍白,体内经脉如同被火燎过,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脏腑的伤势在低阶丹药的作用下只是勉强稳住,远未到愈合的时候。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铅灰色天光与脚下深渊翻滚的秽气映照下,亮得惊人。 星枢主钥握在掌心,传来温润而稳定的触感,以及那股清晰指向东北方向的空间牵引波动。这波动并不强烈,却异常坚定,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迷失在无尽幽墟中的孤舟,指引着一个或许存在、或许虚无的彼岸。 希望,从来都是最奢侈,也最强大的动力。 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截彻底黯淡、再无任何神异的青铜柱,以及平台上那几处早已与尘埃同化的骸骨痕迹。前辈的尸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危险,也提醒着他前路的莫测。但,留在这里,只有力竭而亡,或者被未知的危险吞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循着这渺茫的指引,搏一线生机。 转身,没有犹豫。林劫攀下那垂直的通道,动作比上来时更加沉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通道内壁的阵纹依旧黯淡,只有他手中主钥散发的微光,照亮方寸之地,映出他凝重而坚毅的侧脸。 回到下方石室,金七和影七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但平稳。林劫检查了一下两人的状况,又各自喂服了一粒回气的丹药——这是他身上最后的存货了。然后,他开始思考一个现实的问题:如何带着两个昏迷的同伴,穿越这危机四伏、环境极端恶劣的幽墟深处? 他只有一个人,且状态极差。扛?背?拖?在平坦之地或许可行,但接下来要面对的,很可能是崎岖险峻、遍布未知危险的幽墟地貌。而且,他需要保持一定的战斗力和警觉,不可能将全部力量用于搬运同伴。 林劫的目光,落在了石室一角散落的、那些锈蚀的金属构件和破损的石板上。他走过去,仔细挑选。最终,他选中了两块相对平整、厚实的暗灰色金属板,每一块都有门板大小,虽然布满锈迹,边缘也多有残缺,但质地异常坚硬沉重。他又从那些断裂的、非金非玉的石质构件上,拆下几根相对坚韧的、类似金属但更具韧性的长条。 没有合适的工具,他便以晨曦剑为刃,灌注所剩无几的灵力,艰难地将金属板边缘锋利的锈蚀和凸起削平、磨钝。然后,他以那些韧性长条为骨架,以从自己破损衣袍上撕下的、还算坚韧的布条为绳索,花费了近一个时辰,勉强“制造”出了两个简陋至极的、类似于担架或拖橇的装置。 说是装置,其实不过是把金属板用长条简单固定,前端削出弧度,后端留出可以绑缚的绳扣。粗糙,丑陋,但在当前条件下,已是林劫能做到的极限。他试了试,金属板足够坚硬,应该能承受拖行时的摩擦和颠簸,长条骨架也提供了基本的支撑和牵引点。 将依旧昏迷的金七和影七小心翼翼地分别安置在两块金属板上,用剩余的布条将他们牢牢固定,避免滑落。金七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眉心那曾经璀璨的火焰印记如今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影七则眉头紧锁,似乎在昏迷中依旧承受着痛苦,左臂虽然被简单包扎,但酸毒侵蚀的伤口处,隐约有黑气萦绕,净尘石心的力量似乎正在被缓慢消耗、压制。 林劫看着两位同伴,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两粒疗伤丹药塞入自己口中,苦涩的药力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流。然后,他走到金属板前端,将之前拆下的、最坚韧的两根长条,分别绑缚在两块金属板前端的固定点上,另一端扛在自己肩上。 “走!” 低喝一声,林劫咬紧牙关,体内残存的混沌灵力缓缓运转,灌注双腿双臂。他弓起身,如同负重的老牛,开始拖拽着两块金属板,以及板上昏迷的同伴,一步一步,向着那垂直通道的出口,向着高台之上,向着星枢主钥指引的、未知的东北方向,迈出了沉重而坚定的一步。 攀爬垂直通道,是第一个考验。林劫不得不先将金七和影七连同金属板,用绳索分段吊上去,自己再攀爬,反复数次,耗费了巨大的体力和时间。当他终于再次站在高台边缘,狂风扑面而来时,额头上已布满虚汗,内腑伤势隐隐作痛。 没有时间休息。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星枢主钥传来的牵引,明确指向东北。他调整了一下肩上的牵引绳,拖着两块沉重的金属板,开始沿着平台边缘,寻找可能的、向下的路径。 平台孤悬,并无天然路径。但在平台东北角,林劫发现了一处断裂的、倾斜向下的、巨大金属横梁。这横梁原本可能是连接平台与其他建筑的桥梁或支架,如今早已从中断裂,一端仍嵌在平台边缘,另一端则斜斜地插入下方数百丈深的、弥漫着暗红色秽气的深渊之中,不知尽头何在。横梁表面同样锈蚀严重,布满了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已经锈穿,看起来摇摇欲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是唯一看似可以通向下方的“路”,也是唯一的希望,或者……绝路。 林劫站在横梁起点,望着那斜插入无边秽气与黑暗中的锈蚀巨梁,沉默了片刻。横梁宽约丈许,在完好时或许足够平稳,但如今锈蚀破损,许多地方看起来根本无法承重,更别说拖着两个昏迷的人和沉重的金属板。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渊壑,翻涌的暗红秽气中,隐隐传来令人不安的、仿佛巨兽低吼般的风声,以及某种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 退,无路可退。进,九死一生。 他紧了紧肩上的牵引绳,将晨曦剑咬在口中,双手攀住横梁边缘一处相对坚实的锈蚀凸起,然后,猛地发力,将第一块载着金七的金属板,小心翼翼地拖上了横梁。 横梁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嘎吱”声,微微晃动。林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稳住身形,等横梁的晃动平息,才继续下一步。他必须万分小心,寻找相对坚实的落脚点和承重点,控制拖拽的力道和速度,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 一步,两步……金属板与锈蚀的横梁表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带起一蓬蓬暗红色的锈屑。下方的深渊,如同张开巨口的凶兽,等待着猎物坠落。狂风吹拂,带着浓郁的污秽气息,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干扰他的心神。 林劫摒弃杂念,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脚下的方寸之地,集中在肩上的牵引绳,集中在口中紧咬的剑柄传来的冰冷触感。混沌道经缓慢而坚定地运转,抵御着外界的污秽侵蚀,也勉强压榨着体内每一分力量。 十丈,二十丈……横梁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表面的锈蚀也越发严重,许多地方只剩下薄薄一层锈壳,一脚踏上去,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劫不得不更加小心,有时甚至需要趴在横梁上,手脚并用地爬行,一点一点地将金属板向前拖拽、挪动。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个时辰那般难熬。汗水混合着灰尘,浸湿了他的衣衫,又在狂风中迅速冷却,带来刺骨的寒意。内腑的伤势在持续用力下隐隐作痛,经脉如同有无数细针在刺。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动作依旧稳定,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机械,重复着拖拽、攀爬、稳定、再拖拽的过程。 就在他行至横梁中段,一处锈蚀最为严重、几乎只剩骨架的区域时,异变突生! “咔嚓!” 脚下猛然一空!一块脸盆大小、早已锈穿的金属板,在他踏上的瞬间,彻底崩碎!林劫身体骤然失衡,连同拖拽的两块金属板,猛地向下一沉! 千钧一发之际,林劫猛地将口中晨曦剑吐出,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横梁侧面一根相对坚固的、凸起的金属肋条!左手则死死拽住肩上的牵引绳,避免金属板滑落。整个人吊在半空,脚下是翻滚的暗红秽气,深不见底。 “嘎吱——嘎吱——” 金属肋条发出令人心颤的呻吟,锈屑簌簌落下。肩上的牵引绳深深勒入皮肉,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两块沉重的金属板悬在半空,带着昏迷的同伴,将林劫向下拉扯,重量几乎要将他撕裂。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林劫咬紧牙关,手臂上青筋暴起,将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注入右臂和左手,死死坚持。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翻涌的秽气,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不能松手!松手,就是三人皆亡! 他低吼一声,腰腹猛然发力,如同猿猴般向上一荡,同时右臂肌肉贲张,硬生生将身体和拖拽的重量向上拉起几分,左脚猛地向上蹬出,险之又险地勾住了横梁上方一处尚未完全锈穿的边缘! 借力,再次发力!每一次动作,都牵动内腑伤势,喉头腥甜,但他不管不顾,眼中只有上方那锈蚀的横梁。终于,在金属肋条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中,他猛地将自己和两块金属板,重新拉回了横梁相对完好的区域。 趴在冰冷的、布满锈屑的横梁上,林劫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右臂和左手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那是肌肉过度拉伸和绳索勒伤的结果。但他只是略作调息,便再次挣扎着爬起,检查了一下金七和影七的状况——幸好固定得牢固,两人并未滑落,只是被刚才的颠簸震得脸色更加苍白。 他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中疲惫与坚毅交织。没有退路,只能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又经历了几次小的塌陷和惊险,终于,在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之后,前方倾斜向下的横梁,终于抵在了一片相对坚实、布满嶙峋怪石的陡峭斜坡上。斜坡向下延伸,没入一片更为浓重的、翻滚着暗红与惨白交织秽气的迷雾之中,看不真切,但至少,他们离开了那致命的、悬空的锈蚀横梁。 林劫将金属板拖下横梁,踏上斜坡的岩石,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因为星枢主钥传来的牵引,依旧指向东北方向,而那片被秽气迷雾笼罩的斜坡下方,正是牵引所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斜坡陡峭,怪石嶙峋,几乎没有路径。林劫不得不再次调整牵引方式,时而拖拽,时而背负,时而用绳索将金属板放下陡坎,自己再攀爬而下,异常艰难。秽气迷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硫磺和某种腐烂的甜腥气,神识也被严重压制,只能探出体外数尺。 “咯咯……咕噜……” 迷雾深处,隐隐传来怪异的声响,像是岩石摩擦,又像是某种生物在泥泞中爬行。林劫心中一紧,停下脚步,将晨曦剑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秽雾。混沌灵力在经脉中加速运转,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包容、转化的意韵,竭力抵御着秽气的侵蚀。 等待了片刻,那怪异声响渐渐远去,似乎并未发现他们。林劫不敢大意,继续前行。在幽墟,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又向下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逐渐平缓,但周围的景象,却变得更加诡异。暗红色的岩石地面上,开始出现一滩滩黏稠的、冒着气泡的、散发出刺鼻酸味的暗绿色水洼。水洼周围,生长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如同放大版蘑菇、却又布满脓包和黏液腺的暗紫色菌类。空气中,除了硫磺和腐烂气息,又多了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味,吸入肺中,竟让人微微眩晕。 是毒瘴!林劫立刻屏住呼吸,转为内息。但金七和影七昏迷,无法自主闭气,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他加快脚步,试图绕过那些明显有毒的水洼和菌丛。然而,这片毒沼区域似乎范围不小,秽雾也更加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星枢主钥的牵引波动,在浓雾中也变得有些模糊,需要他集中精神才能勉强辨认方向。 就在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拖拽着金属板,试图穿越一片相对干燥的、布满黑色砂砾的区域时,异变再生! 脚下看似坚实的黑色砂砾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塌陷!流沙!不,是比流沙更可怕的、混合了剧毒粘液和某种腐蚀性砂砾的陷阱! 林劫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连同拖拽的金属板,瞬间向下沉去!黑色砂砾如同活物般涌动,带着强大的吸力,将他向深处拖拽!更可怕的是,砂砾中混合的粘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接触到的衣物瞬间冒起青烟,皮肤传来灼痛! “起!” 危急关头,林劫暴喝一声,将最后一点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双腿,猛地向下一蹬!不是试图挣脱,而是借助反作用力,将肩上的牵引绳向斜前方、一块裸露在流沙外的黑色岩石甩去!同时,他松开牵引绳,身体借力向上跃起,险之又险地扑到了那块岩石边缘,双手死死扣住岩石缝隙。 而两块载着金七和影七的金属板,则因惯性继续向前滑动了一段,堪堪停在了流沙区域的边缘,一半陷入砂砾,一半还搭在相对坚实的地面上,摇摇欲坠。 林劫趴在岩石上,剧烈喘息,看着近在咫尺、仍在缓缓下沉的金属板和昏迷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后怕。这流沙陷阱隐蔽至极,若非他反应快,三人恐怕已葬身于此。 他不敢耽搁,忍着双手被腐蚀性砂砾灼伤的刺痛,迅速从岩石上爬起,绕到流沙区域侧方,找到一处相对坚固的落脚点,然后解下腰间原本用来固定金属板的布条,结成绳索,甩向金属板,小心翼翼地将两块金属板,一点一点从流沙边缘拖拽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体内灵力彻底耗尽,伤势在连续的高强度消耗和惊吓下,有恶化的趋势。双手掌心被腐蚀性砂砾灼伤,血肉模糊。但他只是草草用干净的布条包扎了一下手掌,将最后一点点回气的药粉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刺痛,也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 不敢停留,此地毒瘴弥漫,流沙诡异。他再次扛起牵引绳,拖着金属板,按照星枢主钥的指引,向着东北方向,继续跋涉。 黑暗,浓雾,毒沼,怪声,陷阱……接下来的路途,仿佛没有尽头。林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只能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拖着沉重的身躯和同伴,在险恶的幽墟地貌中,艰难前行。身上的伤口在恶化,体力在透支,精神在高度紧绷下变得麻木,唯有手中星枢主钥传来的、始终指向东北的稳定牵引,是他心中唯一的灯塔。 不知穿越了多少崎岖的坡地,绕过了多少诡异的毒潭,避开了多少潜藏在迷雾中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阴影。就在林劫感觉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前方浓重的秽雾,似乎……淡了一些? 不,不是雾淡了,而是前方,似乎有光源? 林劫猛地甩了甩头,强打精神,凝目望去。 果然,在东北方向,大约百丈之外,那翻涌的秽气迷雾深处,隐约透出了一片蒙蒙的、暗红色的光亮。那光亮并非自然天光,也不是火焰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沉凝、更加恒定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暗红如凝固血液般的光晕。光晕透过浓雾,将周围的景物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手中,星枢主钥传来的空间牵引波动,在此刻,骤然变得清晰、强烈起来!其指向,正是那片暗红光晕所在! 那里,就是目的地?或者说,是下一个“节点”? 林劫精神一振,疲惫的身体仿佛又涌起了一丝气力。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伤势的痛楚和透支的虚弱,拖着金属板,向着那片暗红光晕,迈出了更加坚定的步伐。 随着靠近,雾气渐稀,周围的景象也逐渐清晰。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毒沼或嶙峋的怪石,而是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坚硬而粗糙的岩石地面,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触手温热,仿佛刚刚被火焰炙烤过。空气中硫磺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灼热。 终于,当他穿过最后一片稀薄的雾气,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巨大的、凹陷于地下的盆地。盆地边缘,是陡峭的、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暗红色岩壁。而盆地中央,赫然是一片……缓缓流淌的、暗红色的、粘稠的——岩浆湖! 不,并非之前那种狂暴沸腾的地火熔湖。这片岩浆湖相对“平静”,湖面只是缓缓蠕动、流淌,如同粘稠的糖浆,散发出暗红的光晕和灼人的热浪,正是之前看到的光源。湖面广阔,占据了盆地大部分区域,只有边缘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些狭窄的、被冷却岩浆覆盖的、崎岖不平的“陆地”。 而在岩浆湖对岸,盆地另一侧的岩壁之上,林劫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片嵌入岩壁的、巨大而残破的、类似宫殿或庙宇的遗迹! 遗迹大部分已坍塌,只留下一些巨大的、布满裂痕和锈蚀的金属或石质立柱,以及部分相对完好的、布满繁复古老纹路的墙壁。建筑的风格,与之前高台上的青铜柱、石室阵纹,一脉相承,显然是上古同一时期的产物。遗迹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类似琉璃质的凝结物,那是长期被高温岩浆烘烤、蒸汽侵蚀的结果。 遗迹的规模不大,大约只有高台遗迹的三分之一,但保存相对“完整”——至少,主体结构尚未完全崩塌,似乎有可以进入的内部空间。 而星枢主钥传来的强烈牵引,其源头,赫然就在那片残破的遗迹深处! 林劫站在盆地边缘,望着下方缓缓流淌的暗红岩浆湖,和对岸那片笼罩在热浪与暗红光晕中的残破遗迹,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味和硫磺气息的浊气。 终于……到了。 但,岩浆湖横亘在前,如何渡过?遗迹之中,是安全之地,还是另一处绝境?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微微发烫、指向明确的主钥,又看了看金属板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两位同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无论前方是福是祸,他们都已别无选择。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烬墟寻踪 暗红的岩浆湖,如同大地上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粘稠、灼热、缓缓流淌,将死亡与毁灭的气息,伴随着滚滚热浪,不断喷吐向这片被遗忘的角落。盆地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视野中的一切都在热浪中微微晃动,那对岸岩壁上嵌入的残破遗迹,也因此显得更加虚幻而不真实。 林劫站在盆地边缘,汗水刚刚渗出皮肤,便被滚烫的空气蒸干,只在脸上、脖颈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盐渍。硫磺与焦臭的气味浓烈到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一口烧红的刀子,灼痛从咽喉一直蔓延到肺腑。他本就重伤未愈,灵力枯竭,此刻被这恶劣的环境一激,更是眼前阵阵发黑,体内伤势有再次恶化的趋势。 但他不能倒下,甚至不能有丝毫迟疑。身后是绝路,前方虽有险阻,却也是星枢主钥唯一指引的方向,是可能存在生机的希望。 他强忍着不适,目光锐利如鹰,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岩浆湖和对岸的遗迹。湖面并非完全平静,偶有巨大的暗红色气泡从粘稠的浆液中缓缓鼓起,然后在一声沉闷的破裂声中炸开,溅起数尺高的粘稠浆液,落在湖岸冷却的黑色岩壳上,发出“嗤嗤”声响,冒起刺鼻的白烟。湖心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道更加炽亮的金红色光芒流转,那是地火精华汇聚之处,温度更高,危险也更大。 湖岸,或者说,能够落脚的地方,狭窄而崎岖。那是岩浆冷却后形成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硬壳地带,宽窄不一,有些地方不过尺许,紧贴着陡峭的岩壁,下方就是翻滚的熔岩。而且,这些冷却的岩壳并非完全稳固,有些地方可能只是薄薄一层,下方仍是滚烫的浆液,一旦踩踏破裂,后果不堪设想。 如何过去?直接踏着那狭窄、危险、且可能不稳定的冷却岩壳过去?以他现在的状态,独自一人尚且是九死一生,更何况还要拖着两个昏迷的同伴和沉重的金属板?那无异于自杀。 那么,飞过去?他现在的灵力,连维持护体灵光抵御高温和污秽侵蚀都勉强,更遑论御器飞行。晨曦剑虽有灵,但也需灵力催动,载一人尚可,三人加金属板绝无可能。 游过去?那更是天方夜谭,瞬间便会化为灰烬。 似乎陷入了一个无解的绝境。但林劫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绝望,反而更加沉静。他缓缓抬起手,再次看向掌心的星枢主钥。令牌微微发烫,与之前在高台遗迹青铜柱前时不同,此刻的牵引波动,并非指向对岸遗迹的某个具体位置,而是……似乎与这岩浆湖本身,与对岸的遗迹,产生了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深层次的共鸣。 是了,第七子枢是“镇地火,定空锚”,依托“地脉火眼”而建。此地岩浆湖,显然也是一处地火汇聚之所,或许与之前那狂暴的“地火熔湖”同源,只是相对“平静”。对岸遗迹的风格,与之前所见同源,很可能就是“玄天接引大阵”的另一处遗迹,或许与“地火”或“空锚”相关。星枢主钥既然能激活第七子枢的青铜柱,得到指引,那么面对这同样与大阵相关的岩浆湖和遗迹,是否也能有所作为? 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神识,注入星枢主钥,同时,将目光投向岩浆湖,默默感受、探寻。 主钥微微一颤,银白的光芒明灭不定,与岩浆湖深处那流转的金红光芒,似乎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呼应。同时,一股模糊的、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夹杂着灼热与空间紊乱的意韵,涌入林劫的识海。 “……火……径……烬……墟……” “……钥……引……踏……焰……行……” 信息依旧残缺,但“火径”、“烬墟”、“钥引”、“踏焰行”这几个词,却让林劫心中猛地一动!他立刻联想到了之前青铜柱传递信息中的“余烬散落”。“烬墟”,是否就是指眼前这片岩浆湖环绕的、对岸那片残破遗迹?“火径”,难道是渡过这岩浆湖的“路径”?而“钥引”、“踏焰行”…… 林劫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岩浆湖面。在星枢主钥那微弱共鸣的引导下,在神识的极力感知中,他隐约“看到”,在那缓缓流淌、看似毫无规律的暗红浆液之下,似乎……隐藏着某种“规律”。那并非是实体的路径,而是一种……能量流动的“脉络”!就如同人体内的经脉,大地之下的地脉!这岩浆湖,并非死物,其内部灼热的地火能量,是沿着某种特定的、相对稳定的“通道”或“节点”在循环、流转!这些“通道”和“节点”,构成了一个隐晦的、能量层面的“网络”! 而这网络的关键节点,似乎正好能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通往对岸遗迹的“虚线”!这,就是所谓的“火径”? 林劫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明白了!这岩浆湖,本身就是古阵的一部分,或者说,受到了古阵残存力量的某种影响和“规划”。那些稳定的能量通道和节点,是相对“安全”的区域,虽然依旧高温灼热,但地火能量的暴烈程度,远低于其他混乱区域。只要能够准确找到并踏足这些节点,或许就能渡过这岩浆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钥引”,指的正是星枢主钥!主钥,是“钥匙”,是“信物”,能感应、指引出这条隐藏的“火径”! 至于“踏焰行”……林劫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刺痛肺腑。他低头,看向自己几乎被磨穿的靴子,看向那简陋的、由锈蚀金属板改造成的拖橇,看向昏迷不醒的同伴。难道,真的要以凡人之躯,踏足这滚烫的岩浆能量节点? 风险极大。且不说能否准确锁定节点位置,即便锁定,那节点处的温度也绝非等闲,绝非他现在的状态和这简陋的装备能够承受。而且,节点的“稳定”是相对的,万一地火稍有异动,或者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看似可行的办法。 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其他选择。金七和影七的状况拖不起,他自己的伤势和消耗也拖不起。 林劫盘膝坐下,就在这灼热的盆地边缘,强迫自己进入一种半入定的状态。他需要恢复哪怕一丝灵力,需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更需要借助星枢主钥,将那条隐晦的“火径”节点,尽可能地感知、记忆、推算清楚! 他运转混沌道经,此地灵气稀薄驳杂,且充满火毒与污秽,吸收炼化极为困难,效率低下。但他不管不顾,如同海绵挤水,一点点地压榨、汲取着空气中那微薄且有害的灵气,以混沌之意艰难转化,滋养近乎干涸的经脉,修复破损的内腑。同时,他将全部心神,沉入与星枢主钥的共鸣之中,神识如同最精密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入岩浆湖那狂暴灼热的能量场,努力分辨、记忆着那些相对稳定、有序的能量节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盆地的灼热与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林劫如同化作了岩石,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额角不断滚落又蒸干的汗珠,证明他还活着。掌心的星枢主钥,光芒时明时暗,与岩浆湖深处的能量脉络,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当林劫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那因透支和伤痛而产生的疲惫,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所取代。体内,恢复了一缕细若游丝的混沌灵力,虽微不足道,却如同黑夜中的一点星火。而脑海中,一条由十七个明暗不定、位置深浅不一、且时刻处于极缓慢“漂移”状态的能量节点,所构成的、歪歪扭扭通往对岸遗迹的“路径”,已然清晰烙印。 这条“火径”并不平直,甚至有些节点之间的距离,远超常人一跃的极限。有些节点位于岩浆湖较浅处,能量相对温和,有些则深藏浆液之下,灼热暴烈。最危险的一段,在中程,需要连续跨越三个间距极大、且位置颇深的节点,几乎没有容错余地。 而且,他必须带着金七和影七一起过去。这意味着,他需要更强的爆发力,更精准的落点控制,以及……足以短暂抵御节点高温的方法。 林劫的目光,落在了那两块简陋的金属板上。金属材质特殊,异常坚硬沉重,或许能短暂抵御高温?他走到一块金属板旁,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金属板表面。即便隔着尺许距离,也能感受到金属板被周围高温空气烘烤得滚烫。但他没有退缩,而是试探着,将恢复的那一丝混沌灵力,缓缓注入金属板。 灵力注入的瞬间,金属板微微震动,表面那些黯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古老符文,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虽然一闪即逝,但林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金属板,果然不是凡物,与高台遗迹、青铜柱是同一材质,其上残留着微弱的阵纹,或许……能对灵力有所反应? 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冷静下来。符文太过微弱,且破损严重,恐怕难以激活真正的防护。而且,他也没有多余的灵力来长时间维持。 他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方法。林劫的目光,又投向了昏迷的金七。她的净业之火,能净化污秽,对火焰、高温也有极强的抵御甚至克制之效。但金七本源受损,昏迷不醒,根本无法催动净业之火。 等等……林劫忽然想起,在“地火熔湖”旁,金七昏迷前,曾将最后的本命精血喷在净业之火上,那火焰曾短暂地、被动地庇护了他们一段距离。而金七自身,似乎对高温也有一定的天然抗性?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他走到金七身边,轻轻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金七气息微弱,身体滚烫,并非外界高温所致,而是体内净业之火本源受损、灵力紊乱的表现。林劫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那一缕恢复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点在金七眉心,那火焰印记原本所在的位置。 他没有试图唤醒或治疗金七,那超出了他的能力。他做的,仅仅是尝试以自己那一丝蕴含混沌包容、转化之意的灵力,极其轻微地刺激、引导金七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净业之火的“火种”。 混沌道经,可衍化万物,包罗万象。他以自身灵力为引,模拟、贴近净业之火那种“净化”、“燃烧”的意韵,试图“安抚”并“激发”那沉睡的火种,让其本能地释放出些许力量,护住主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可能引动金七体内紊乱的灵力暴走,伤上加伤。但林劫别无选择。他心神高度集中,指尖的灵力微弱而稳定,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金七眉心那一点,勾勒着、抚慰着。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豆大的汗珠从林劫额头滑落,滴在金七苍白的脸颊上,瞬间蒸干。他自身伤势未愈,强行催动、精细操控这仅有的灵力,对他也是极大的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劫几乎要坚持不住时,金七眉心那原本已黯淡到近乎消失的火焰印记处,极其微弱地、如同风中残烛般,跳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的火苗虚影,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带着净化之意的暖流,自金七眉心散发出来,瞬间流遍她全身,然后,极其自然地,也蔓延到了紧挨着她的林劫身上,甚至隐隐将旁边的影七也笼罩在内。 成了!虽然微弱,但这股源于净业之火本源的、自发的守护之力,足以在短时间内,为他们三人提供一层薄弱的、但关键的高温防护! 林劫精神一振,不敢耽搁。他立刻将两块金属板用最后的、相对完好的布条,紧紧地、面对面地绑在一起,将金七和影七夹在中间,如同一个简陋的“夹心”担架。这样,净业之火本源的守护之力,能最大程度地覆盖两人。然后,他将最后几根韧性长条,牢牢固定在担架两侧,作为牵引和背负的着力点。 做完这一切,他将晨曦剑插在背后,深吸一口灼热而充满硫磺味的空气,目光再次投向岩浆湖,脑海中那条“火径”的每一个节点,都清晰浮现。 第一步,是最容易的。距离岸边最近的一个能量节点,就在三丈之外,位于冷却岩壳的边缘下方,岩浆表层之下约莫尺许深处。节点能量相对温和稳定。 林劫扛起那简陋却沉重的担架,将最后一丝混沌灵力灌注双腿,看准位置,纵身一跃! 呼——! 热风扑面,身形划过一个弧线,稳稳落在预定的节点上方。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层相对“稀薄”、“平静”的岩浆。在落下的瞬间,林劫将全部心神与感知提升到极致,足尖在接触那粘稠滚烫浆液的刹那,并非硬踏,而是以巧劲轻轻一点,同时腰身发力,借助那微弱的、向上的浮力和反作用力,再次跃起! 滋啦——!即便有净业之火本源的微弱守护,即便接触时间极短,鞋底依旧瞬间冒起青烟,传来灼痛。但那节点处的地火能量,果然相对有序,并未爆发,反而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向上的托力。 成功了第一步!林劫不敢停留,也来不及感受脚下的灼痛,目光已锁定了下一个节点,再次跃出! 一步,两步,三步…… 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在沸腾的熔岩之上腾挪。每一次落下,都精准地踏在“火径”节点那相对稳定的能量核心。每一次跃起,都拼尽全力,计算好角度、距离、力道。净业之火本源的守护之力,如同一个脆弱的气泡,包裹着三人,在灼热的高温力场中艰难穿行,不断波动、明灭,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林劫的心神高度紧绷,体内刚刚恢复的那一丝灵力飞速消耗,伤势在剧烈的动作下再次被牵动,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又瞬间被高温蒸干。但他眼神锐利如鹰,动作没有丝毫迟滞,脑海中那幅“火径”地图,就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很快,他渡过了前半段相对平缓的路径,来到了最危险的中程——那需要连续跨越三个间距极大、位置颇深的节点区域。 第一个深节点,在五丈之外,深埋于岩浆下一丈处。林劫深吸一口气,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离弦之箭,向着节点猛冲!在到达节点上方的刹那,他并未直接下坠,而是将晨曦剑猛地插入背后剑鞘(以免影响平衡),双臂肌肉贲张,将肩上的担架连同两个同伴,奋力向上、向前抛出少许,同时自己则如同陨石,向着岩浆深处那暗红的节点,狠狠“砸”下! 轰! 粘稠的岩浆被排开,灼热到极致的触感瞬间包裹全身,净业之火的守护光晕剧烈波动,几乎黯淡到看不见!林劫强忍着被灼烧的剧痛,足尖在那深藏的能量节点核心处狠狠一蹬!一股远比之前强劲的、灼热而暴烈的反冲力自脚下传来,推着他如同炮弹般,向着斜上方的第二个深节点电射而去! 第二个节点,在四丈外的斜上方,更深!林劫借着第一蹬之力,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将担架拉回身边,再次调整角度,朝着第二个节点落去!这一次,他甚至能感觉到护体灵光和净业之火的守护之力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皮肤传来灼烧的刺痛,衣袍开始焦糊! 蹬踏!借力!再次腾起!冲向第三个、也是这段最危险路径的最后一个深节点! 第三个节点,在近三丈外,位置稍浅,但能量却最为狂暴!林劫落下时,那节点处的能量似乎有些紊乱,一股暗流涌来,险些将他带偏!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拧身,将担架护在怀中,以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撞开了那股混乱的暗流,足尖险之又险地点在了节点边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噗——!” 巨大的冲击力和高温侵袭,让他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瞬间在岩浆上方化为青烟。但他也借到了最后一股力,身形如同被无形巨手抛出,划过一个高高的抛物线,朝着对岸那片相对宽阔的、由冷却岩浆形成的黑色平台落去! 轰隆! 林劫抱着担架,重重摔落在坚硬的、依旧滚烫的黑色岩壳平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五脏六腑如同移了位,全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双腿和后背,更是传来火辣辣的灼痛,估计已被严重烫伤。净业之火的守护之力,在落地的瞬间,也如同泡沫般彻底破碎、消散。 但他成功了!他们渡过了岩浆湖! 林劫趴在滚烫的岩壳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灼痛。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被自己护在身下、夹在金属板中间的两位同伴。金七和影七虽然被震得脸色更加难看,但似乎并未受到额外的、严重的高温伤害,呼吸虽弱,却依旧平稳。简陋的金属板在刚才的冲击和高热下,边缘有些发红变形,但主体结构完好,其材质果然非凡。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浑身骨骼如同散了架,一丝力气也使不出。就在这时,怀中的星枢主钥,再次传来清晰的、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震颤与温热!其指向,赫然就是前方岩壁上,那片近在咫尺的残破遗迹! 林劫咬着牙,用晨曦剑支撑着身体,一点点爬起,然后将同样滚烫的金属板拖拽到平台相对平整、远离岩浆湖喷溅的区域。他解开固定,检查了一下金七和影七的状况,确认暂无大碍,又各自喂了一点水——这是他身上最后一点清水了。 做完这些,他才有力气打量眼前这片遗迹,这片被主钥称为“烬墟”的地方。 近距离看,遗迹比远处观瞻更加残破,也更加宏伟。巨大的、布满暗红色琉璃质和厚重锈蚀的金属门扉,早已坍塌了一半,斜斜地倚在门框上,露出内部深邃的黑暗。门楣之上,依稀可见几个古老的、与星枢主钥符文同源的大字,但大半已被锈蚀和凝结物覆盖,难以辨认,只有最后一个字,隐约像个“墟”字。 “烬墟……”林劫低声念道,心中了然。此地果然就是主钥信息中提到的“烬墟”。 遗迹的墙壁高耸,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暗灰色石块垒砌而成,石块表面同样布满了繁复的古老阵纹,但大多已磨损、断裂,被厚厚的暗红色凝结物覆盖。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内部错综复杂的、同样残破的通道和房间。整体风格古朴、厚重,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的沉凝与死寂,与高台遗迹一脉相承,但规模似乎更大,结构也更为复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硫磺、金属锈蚀、灰尘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余烬般沉闷气息的味道。这里的温度,比岩浆湖岸边低了许多,但也远超常温,如同一个巨大的熔炉冷却后的余温。而且,此地的污秽气息,似乎比外面淡了一些,但也更加凝滞、沉郁,仿佛沉积了无数岁月。 林劫没有贸然进入。他先是将金七和影七安置在坍塌门扉旁一处相对背风、远离可能落石的角落,然后自己背靠冰冷的石壁,盘膝坐下,再次开始调息。刚才渡过岩浆湖,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伤势也更加严重,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才能探索这未知的“烬墟”。 这一次调息,他意外地发现,此地的灵气,虽然依旧稀薄,且夹杂着浓郁的火毒和沉积的污秽,但其“浓度”,似乎比外面要高一些?而且,灵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异常的、与星枢主钥、与此地遗迹隐隐共鸣的、古老而中正平和的“古灵气”? 虽然这丝“古灵气”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且被火毒和污秽层层包裹,极难汲取炼化,但对此刻近乎油尽灯枯的林劫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他立刻全力运转混沌道经,以那一丝混沌之意为核心,如同最精密的筛子,艰难地从驳杂的灵气中,剥离、汲取、转化着那微乎其微的古灵气和相对“干净”的灵气。 效率极低,但胜在持续。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如同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缓慢地滋养着他近乎破碎的经脉和脏腑。外伤的灼痛,也在灵力的运转下,得到一丝缓解。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警惕地关注着四周,尤其是那洞开的、幽深如巨兽之口的遗迹入口。遗迹内部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因热胀冷缩导致的石块轻微崩裂声,以及远处岩浆湖沉闷的流淌声。 时间,在寂静与调息中,缓缓流逝。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墟中余烬 时间,在死寂与灼热中,如同凝固的岩浆,粘稠而缓慢地流淌。林劫背靠冰冷的石壁,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微弱,仿佛与这片残破的遗迹、与脚下永恒燃烧又永恒冷却的大地融为了一体。混沌道经在体内艰难运转,如同在干涸龟裂的河床上,引导着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丹田,抚慰着受创的脏腑。 此地的灵气,比之外界那纯粹的污浊与荒芜,确实多了一丝不同。尽管依旧稀薄,依旧被浓烈的火毒与沉积了万古的污秽气息层层包裹、浸染,但其中确实存在着一缕极其微弱、却本质精纯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古灵气”。这缕古灵气,如同沙砾中的金粒,虽少,却弥足珍贵。其性质中正平和,浩大沧桑,与星枢主钥散发的气息隐隐相合,显然同出一源,皆是那“玄天接引大阵”或其建造者所属时代的遗留。 林劫以混沌之意为引,小心翼翼地从驳杂的灵气中剥离、汲取着这一缕古灵气。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污浊的泥潭中淘金,稍有不慎,便会将更多的火毒与污秽引入体内,加重伤势。但混沌道经的玄妙在此刻显现,那一丝混沌之意,包罗万象,可衍化万物,对各类灵气,无论是清是浊,是古是今,似乎都有着极强的包容与初步转化的能力。虽然效率低下,但胜在稳妥,且转化而来的灵力,精纯凝练,带着一丝混沌初开般的原始生机,对疗伤恢复有着奇效。 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带着古老的意韵,渗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被高温灼伤、被内劲震裂的经脉,传来阵阵麻痒与清凉,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的速度缓慢愈合。脏腑的隐痛也稍有缓解。更重要的是,丹田之中,那近乎干涸的灵力湖泊,终于重新积蓄起了一汪浅浅的、混沌色泽的“泉水”。 就在林劫沉浸于这缓慢而持续的恢复中时,身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梦呓般的呻吟。 林劫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声音来源——是金七! 只见躺在简陋金属板担架上的金七,那苍白如纸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眉心那原本已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火焰印记,此刻竟极其微弱地、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起一丝暗金色的、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芒。她的嘴唇干裂,微微开合,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气若游丝的呼吸声。 “金七?”林劫立刻中止调息,挪到金七身边,小心地扶起她的头。入手依旧滚烫,那是内火紊乱、本源受损的表现,但比之之前纯粹的昏迷死寂,此刻她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 林劫心中微喜,但不敢有丝毫大意。他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一小瓶专门用于固本培元、温养经脉的低阶“润脉丹”,倒出一粒。这丹药品阶不高,但药性温和,正适合金七此刻虚弱至极的状态。他小心地捏开金七的嘴,将丹药放入其舌下,以自身恢复不多的一缕混沌灵力,缓缓化开药力,引导着那温和的药力,流向其几乎枯竭的经脉和丹田。 丹药化开,金七身体的滚烫感似乎减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眉心那暗金色的火焰印记,闪烁的频率也稍稍稳定了一些。但她的意识,显然还未恢复,依旧处于深度的昏迷之中,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在丹药和其自身净业之火残存火种的共同作用下,开始极其缓慢地自我修复。 林劫又查看了一下旁边的影七。影七的状况则要糟糕一些。他主要是外伤加酸毒侵蚀,虽然净尘石心的力量仍在持续净化酸毒,但过程缓慢。他脸色青黑,气息微弱,但比之之前,那萦绕在伤口处的黑气,似乎淡薄了一丝。林劫同样给他喂服了一粒疗伤丹药,并用清水沾湿布条,湿润了他干裂的嘴唇。 做完这些,林劫才稍稍松了口气。两位同伴暂无性命之忧,且状态似乎有了一丝好转的迹象,这无疑是绝境中的最大安慰。但距离苏醒,恐怕还需不短的时间,而且需要相对安全的环境和更多的调养。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幽深、残破的“烬墟”入口。星枢主钥在怀中持续传来温热与清晰的牵引波动,源头就在这遗迹深处。此地虽有稀薄古灵气,但并非久留之地。空气中沉积的污秽与火毒仍在缓慢侵蚀,远处岩浆湖的热浪不断涌来,环境极端恶劣。而且,这遗迹内部情况不明,谁也不知道隐藏着什么。 必须探索,找到主钥感应的源头,或许那里有更安全的环境,或者……离开的线索? 林劫再次闭目调息了约莫半个时辰,将状态恢复到能应付一般危险的程度,体内混沌灵力也积蓄了约莫全盛时期的一成左右。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有了基本的自保和探索之力。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的身体,尤其是被严重烫伤的双腿和后背,传来阵阵刺痛。他撕下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简单包扎了一下最严重的几处烫伤。然后,他走到遗迹坍塌的、半掩的金属巨门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近距离观察,这巨门更加震撼。门高近三丈,通体由一种暗沉如铁的金属铸造,厚重无比,表面布满了繁复的、与星枢主钥符文同源的古老纹路,但大多已被厚厚的暗红色琉璃质和锈蚀覆盖。门扉坍塌了一半,斜倚在门框上,露出可容数人并行的缝隙。缝隙内,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靠近入口的地方,被外界岩浆湖的暗红光芒映照出模糊的轮廓,更深处则完全被黑暗吞噬,仿佛通往九幽。 林劫没有立刻进入。他先是从坍塌的金属门旁,捡起几块相对尖锐的碎石,又从那锈蚀的金属残骸上,掰下几根锈迹斑斑但还算坚硬的金属条。然后,他撕下身上最后几缕相对干净的布条,浸染了一些水囊中仅剩的、混合了丹药粉末的清水(他之前用最后的丹药和清水,调制了一点简易的、可暂时压制污秽侵蚀的药泥),将布条缠在金属条一端,做了一个简陋的、浸了药泥的火把。虽然此地火毒弥漫,用火把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但黑暗中的未知更加可怕,而且这药泥燃烧的气味,或许能一定程度驱散污秽毒虫。 接着,他手持晨曦剑,将星枢主钥贴身藏好(令牌已能收于体内,但他刻意让其保持在可随时感应的状态),深吸一口灼热而沉闷的空气,一步,踏入了“烬墟”遗迹内部。 外界暗红的光线,在踏入大门的瞬间,便被浓郁的黑暗吞噬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金属锈蚀、以及一种……仿佛万物焚烧成灰后,沉寂了万古的、沉闷的余烬气息。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但也绝谈不上凉爽,而是一种恒定的、如同巨大火炉熄灭后许久、余温仍未散尽的闷热。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万年的灰尘,踏上去松软无声,每一步都扬起细微的尘霾。 林劫点燃了简易火把。浸了药泥的布条燃烧起来,发出一种略带辛辣的、不算明亮但足够照亮方圆的黄白色光芒,将周围数丈范围内的景象,勉强映照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极为宽阔、但却残破不堪的甬道。甬道高约五丈,宽近十丈,足以让巨兽通行。两侧的墙壁,同样是那种切割整齐的暗灰色巨石砌成,巨石表面,布满了与大门类似的、但更加密集、更加深奥的古老阵纹。只是此刻,这些阵纹大多黯淡无光,甚至大半都已断裂、磨损,被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般的暗红色凝结物覆盖。许多地方,巨大的石块坍塌下来,堵塞了部分通道,形成凌乱的石堆。 地面上,除了厚厚的积灰,还散落着许多东西。有断裂的、锈蚀的金属兵器碎片,有破碎的、失去灵光的玉石残片,有早已化为枯骨的零星骸骨,还有一些看不出原本形状的、焦黑的、类似木料或织物的残渣。一切都蒙着厚厚的尘埃,无声诉说着此地的古老与死寂。 空气中,那股沉闷的“余烬”气息更加浓郁,仿佛置身于一座早已熄灭、冷却了无数岁月的巨大熔炉内部。 林劫放轻脚步,屏住呼吸,将火把放低,照亮前路,同时将神识尽可能地外放。然而,此地的污秽与沉积的负面气息,对神识压制极大,他只能勉强感知到周身三丈范围内的动静,再远便是一片模糊的死寂。 甬道笔直向前延伸,深入黑暗,不知尽头。星枢主钥传来的牵引波动,就来自甬道深处。 林劫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脚步落在厚厚的积灰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绝对的死寂中,却显得格外清晰。火光摇曳,将他自己的影子,投射在两侧布满裂痕的巨墙上,扭曲晃动,如同鬼魅。 他一边前进,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墙壁上的阵纹虽然黯淡,但有些地方,似乎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能量反应,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偶尔,头顶会传来“簌簌”的声响,那是灰尘或松动的碎石从极高的穹顶落下。每一次声响,都让他瞬间绷紧神经,握紧晨曦剑。 前行了约莫百余丈,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更为开阔的空间。火把的光芒无法完全照亮这片空间的轮廓,只能隐约看到,这是一个极为宏伟的大厅,或者说是殿堂的废墟。 踏入大厅,脚下传来了不同于积灰的触感——是某种光滑、冰冷、但布满裂痕的材质。林劫将火把放低,照亮脚下。那是大块大块的、暗青色、带有天然云纹的石板铺就的地面,虽然蒙尘,但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华美。只是此刻,这些石板大多碎裂、塌陷,露出下方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坑洞。大厅的地面,如同破碎的镜子,布满了裂痕和坑洞。 抬起头,火把的光芒向上延伸,隐约可见极高处,是残破的、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穹顶。穹顶的中央,似乎原本镶嵌着什么,但如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破洞,能看到外面铅灰色的、秽云翻涌的天空的一角。几缕微弱的天光,从那破洞中洒下,非但未能驱散黑暗,反而为这死寂的废墟增添了几分诡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厅的四周,矗立着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的、布满裂痕和锈蚀的金属立柱。这些立柱支撑着残破的穹顶,柱身之上,同样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只是比甬道墙壁上的更加复杂、更加深奥。许多立柱已经倾斜、断裂,甚至彻底倒塌,横亘在地面上,如同巨兽的尸骸。 而在大厅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同样残破不堪的、类似祭坛或阵台的石质结构。 这石台约有三丈见方,高出地面数尺,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浸透了鲜血的奇异石材砌成,即便蒙尘,也隐隐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光泽。石台表面,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玄奥的阵纹,这些阵纹并非雕刻,而像是天然生成,又像是某种力量烙印而成,蜿蜒扭曲,带着一种灼热而狂暴的意韵。只是此刻,这些阵纹同样黯淡,甚至大半都已断裂、模糊,失去了所有灵光。 石台本身,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崩塌,露出了内部中空的结构,里面黑黝黝的,不知藏着什么。而在石台的正中央,原本应该放置着什么东西的位置,此刻只剩下一个深深的、焦黑的凹坑,凹坑边缘呈放射状的裂纹,仿佛曾被什么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炸开。 空气中那股“余烬”的气息,在此地达到了顶点。林劫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传来一种细微的、仿佛被无数灰烬微粒摩擦的刺痛感。怀中的星枢主钥,在此刻,震颤与温热达到了顶峰!其强烈共鸣指向的源头,赫然便是这中央石台,那焦黑的凹坑! “就是这里……”林劫心中暗道,握着晨曦剑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缓缓靠近石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神识全力扫向石台和周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陷阱或残留禁制。 靠近石台,那股沉闷的余烬气息更加浓郁,甚至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万古不散的灼热与死寂。石台周围的温度,也比大厅其他地方高出不少。林劫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石台表面那些黯淡的阵纹上。这些阵纹的风格,与星枢主钥、高台青铜柱一脉相承,但更加复杂,而且……似乎与“火”、“熔炼”、“封镇”的关联性更强。 “难道……这里就是‘玄天接引大阵’中,与‘地火’相关的、类似‘熔炉’或‘能量转化’的核心节点之一?”林劫心中推测。这“烬墟”,很可能并非简单的居住或祭祀场所,而是大阵某个重要功能的执行地。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石台中央那个焦黑的凹坑上。凹坑不大,约莫脸盆大小,深约尺许,内壁光滑,呈现出一种被极高温度瞬间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质感。凹坑底部,似乎残留着一些……灰烬? 林劫用晨曦剑的剑尖,极其小心地拨开凹坑底部的积灰。灰尘之下,露出了更多细碎的、焦黑的、如同木炭或某种结晶燃烧后的残渣。在这些残渣之中,林劫发现了几块特别的东西。 那是几块指甲盖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的晶体碎片。碎片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化为齑粉。但林劫却从这些看似普通的晶体碎片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凝练到极点的……火焰气息!这气息,与他之前遭遇的秽染火灵那狂暴、污浊的火焰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内敛,仿佛蕴含着火焰最本源的、创造与毁灭的力量。而且,这气息,隐隐与他混沌道经转化出的一丝混沌灵力,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是……被净化、提纯后的地火精华结晶?或者说,是那‘地火之精’未被污秽侵蚀前的本源残留?”林劫心中一动。他想起了青铜柱信息中的“火精秽染,封不全”。难道,这“烬墟”中央的石台,曾经是用来淬炼、提纯、或者封存那“地火之精”的地方?大劫之后,阵法崩坏,地火之精脱困被污秽侵蚀,化为了秽染火灵。而这石台,则在大爆炸或某种变故中损毁,只留下了这些残存的、相对“纯净”的地火精华结晶碎片? 林劫尝试着,用剑尖轻轻触碰其中一块暗红晶体碎片。 就在剑尖接触碎片的刹那,异变突生! 原本黯淡无光、仿佛死物的暗红晶体碎片,猛地爆发出一点微弱却刺目的红光!紧接着,碎片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竟“嗖”地一下,顺着晨曦剑的剑身,向上飞来,其目标,赫然是林劫怀中的——星枢主钥! 不,更准确地说,是林劫的胸口,那存放星枢主钥的位置! 林劫反应极快,在碎片异动的瞬间,便已侧身后退,同时晨曦剑回撤,试图阻挡。但那碎片速度极快,且似乎无视了物理阻隔,竟如同虚影般,穿透了晨曦剑的剑身,也穿透了林劫的衣物,直接没入了他的胸口,没入了那隐藏在胸口肌肤之下、与他识海隐隐相连的——星枢主钥之中! “嗯?!”林劫闷哼一声,只觉胸口一热,仿佛有一滴滚烫的岩浆滴入了心口!紧接着,一股灼热、精纯、却又带着古老沧桑意味的能量,顺着胸口经脉,瞬间涌入他近乎干涸的丹田,然后被混沌道经自动运转,吸入那刚刚积蓄起一汪浅水的混沌灵力湖泊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 仿佛一滴冷水滴入了滚油,林劫体内那微弱的混沌灵力湖泊,瞬间沸腾起来!那涌入的灼热能量,虽然总量不大,却精纯无比,品质极高,瞬间被混沌道经转化、吸收,化为一股澎湃的暖流,冲向四肢百骸! “呃啊……”林劫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这股能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虽然精纯,却带着强烈的火焰属性,灼烧着他的经脉,带来剧烈的痛楚。但与此同时,他之前因强渡岩浆湖、被高温灼伤的经脉和皮肤,在这股灼热能量的冲击下,竟然传来一阵麻痒,仿佛在火焰中重生、愈合!他那微弱的本源,似乎也被这精纯的火焰能量滋养,恢复速度骤然加快! 这变化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林劫还未来得及细想,石台凹坑中,另外几块暗红晶体碎片,似乎受到了第一块碎片“回归”的刺激,也纷纷亮起了微弱的红光,然后如同乳燕归巢,化作数道细微的红芒,争先恐后地射向林劫胸口,没入星枢主钥之中! “噗噗噗!” 接连数道灼热能量涌入,林劫身体剧震,如同被数道火焰洪流冲击,痛楚与舒畅交织,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不得不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混沌道经,引导、炼化这突如其来的、狂暴而精纯的能量。 混沌道经不愧是绝世功法,包容转化之力无与伦比。那精纯的火焰能量,虽然暴烈,但在混沌之意的包裹、转化下,迅速被“磨去棱角”,化为最本源的、中正平和的混沌灵力,融入林劫的丹田、经脉,飞速修复着他的伤势,补充着他的消耗。 几个周天之后,涌入的能量被初步炼化。林劫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尤其是经脉和体表的灼伤,好了大半!体内消耗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全盛时期,还精纯、凝练了一丝!虽然总量提升不多,但品质更高,而且,似乎对火焰属性的伤害,有了一丝微弱的抗性? 他立刻内视,看向识海中(或者说与识海相连的奇异空间内)的星枢主钥。 此刻的星枢主钥,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古朴的银白色令牌表面,那几条被银金物质弥合的裂痕,光芒似乎更加温润、稳定。而在令牌的核心区域,那一点原本就存在的微光旁边,竟然多出了几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这些暗红光点,如同镶嵌在令牌上的宝石,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却精纯的火焰气息,与令牌本身的空间波动隐隐交融,使得整个主钥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完整”,更加“活跃”了一分。 “这些晶体碎片……果然是地火精华的结晶,而且,是未被污秽侵蚀的、相对纯净的本源碎片!它们……被星枢主钥吸收了?”林劫心中恍然,随即是巨大的惊喜。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仅快速修复了他的伤势,补充了灵力,似乎还让星枢主钥得到了一些好处? 然而,惊喜尚未持续多久,异变再生! 就在林劫准备起身,进一步探查这石台和周围时,他脚下,那焦黑的凹坑深处,那堆积的灰烬之中,一点极其微弱、却透着不祥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蛰伏的毒蛇睁开了眼睛,悄然亮起!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让林劫瞬间毛骨悚然的、熟悉的阴冷、暴虐、污秽的火焰气息,如同毒蛇吐信,自凹坑深处弥漫开来! 这气息……与那岩浆湖中的秽染火灵,同源!但更加微弱,更加隐晦,仿佛只是一缕残存的、即将熄灭的……“余烬”!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余烬复燃 那暗金色的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自石台凹坑底部、那厚厚的、看似无害的灰烬之中幽幽亮起,却瞬间让林劫全身的寒毛倒竖! 阴冷、暴虐、污秽、扭曲……与之前岩浆湖中遭遇的秽染火灵同源,却更加内敛,更加粘稠,仿佛浓缩了万古的怨毒与疯狂,化为一点即将熄灭、却最为致命的余烬!这气息的出现,毫无征兆,却又似乎理所当然——既然此地曾与“地火之精”关系密切,大劫之后火精被污秽侵蚀,其残存的一丝污秽本源,如同跗骨之蛆,潜藏在这核心之地的灰烬深处,也并非不可能。 “该死!”林劫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感应到那丝气息的瞬间,便已抽身暴退!同时,晨曦剑毫不犹豫地横在身前,剑身微光流转,残存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剑锋直指那暗金光点。 然而,那暗金光点并未如预想中那般暴起发难,而是如同苏醒的毒蛇,缓缓“游动”起来。它并未直接攻击林劫,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厚厚的灰烬中蜿蜒穿梭,所过之处,灰烬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但那并非真实的火焰,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沉“焰痕”。 更让林劫头皮发麻的是,随着这暗金“余烬”的游动,石台凹坑周围,那些断裂、黯淡的古老阵纹,竟然如同被唤醒的毒藤,开始闪烁起极其微弱、却带着不祥暗红色的光芒!光芒沿着残存的阵纹纹路蔓延,虽然断断续续,却隐约勾勒出一个残缺的、充满邪异与封镇意味的阵图轮廓! 这秽染的余烬,竟然在引动此地残存的阵法力量!虽然阵法早已崩坏,残留的力量万不存一,但能被这污秽存在引动,本身就意味着极大的不祥!而且,谁知道这残阵被引动后,会产生什么诡异变化? 不能再等了!林劫眼中寒光一闪,先下手为强! “破!” 他低喝一声,手腕一抖,晨曦剑化作一道银白流光,带着凛冽的剑意与微弱的混沌灵力,直刺那在灰烬中游走的暗金光点!不求杀敌,只求打断其引动阵法的过程! 剑光极快,瞬间即至!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那暗金光点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暗金光点仿佛早有预料,猛地一缩,随即如同炸开的墨点,骤然扩散!不是扩散成火焰,而是化作无数道比发丝还细、几乎肉眼难辨的暗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其中绝大部分,射向了石台周围那些被引动的、闪烁着暗红光芒的断裂阵纹,瞬间没入其中!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那些本就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断裂阵纹,在被暗金丝线没入的瞬间,光芒骤然暴涨!暗红色的光芒不再微弱,而是变得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出浓郁的血腥与污秽气息!整个残破的石台,都开始微微震动,表面那些焦黑的裂痕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如同脓血般的粘稠液体渗出!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邪恶、充满混乱与疯狂的气息,开始从石台深处弥漫开来! 而另有数道暗金丝线,则如同鬼魅般,避开晨曦剑的锋芒,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射向林劫!丝线细若游丝,速度却快如闪电,更带着一股直透神魂的阴冷与侵蚀之意! 林劫瞳孔骤缩,晨曦剑回撤已然不及,他左掌猛地拍出,混沌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微型的、混沌色泽的灵力护盾,挡在身前。 噗噗噗! 数道暗金丝线射在混沌护盾上,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侵蚀声。混沌护盾光芒急剧闪烁,竟被那细丝以惊人的速度侵蚀、穿透!丝线中蕴含的污秽、阴火之力,仿佛专门克制、污染灵力,林劫的混沌灵力虽然包容性强,但毕竟总量微弱,且品质尚未恢复到能轻易化解这种层次污秽的程度。 一丝阴冷、暴虐的气息,顺着被穿透的护盾缺口,直袭林劫手掌!林劫只觉手掌一麻,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随即一股灼热与冰寒交织的诡异痛楚,顺着手臂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经脉传来被灼烧、被冻结、被污秽侵蚀的剧痛! “哼!”林劫闷哼一声,当机立断,右腕一振,晨曦剑回旋,剑光一闪,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左臂!并非斩断手臂,而是以剑锋蕴含的晨曦破邪之意,划过被侵蚀的手掌和手臂经脉! 嗤——! 晨曦剑的破邪剑意,对污秽之物确有克制。剑光过处,一缕暗金色的、如同活物般扭曲的“火毒”,被从林劫手臂经脉中逼出,在空中发出“嗤嗤”的尖啸,随即被剑光绞碎、净化。但林劫的左掌,已然留下数道焦黑的、如同被细铁丝灼伤般的痕迹,深入皮肉,甚至隐约可见白骨,且伤口处有暗金色的、如同活物的细微火苗在跳动,阻止着伤口的愈合。 仅仅是余波,仅仅数道细丝,便有如此威力!这秽染的“余烬”,其难缠与恶毒,远超想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此刻,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轰隆隆——! 整个残破的石台,连同其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石台表面,那些被暗金丝线“激活”的断裂阵纹,此刻光芒大放,暗红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个残缺不全、却邪气冲天的诡异阵法!阵法中心,正是那焦黑的凹坑。凹坑之中,原本平静的灰烬,此刻如同沸腾般翻滚起来,更多的、细密的暗金色光芒从灰烬深处冒出,如同无数只苏醒的毒虫眼睛! 一股庞大的、充满疯狂与毁灭意念的吸力,自凹坑深处传来!目标,并非林劫,而是——散落在石台周围,那些被林劫之前剑尖拨开的、尚未被星枢主钥吸收的、暗红色的、纯净的地火精华结晶碎片!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稀薄却无处不在的、夹杂着地火气息的古灵气! 只见那些散落的暗红晶体碎片,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纷纷离地飞起,如同乳燕投林,向着凹坑中心汇聚!空气中稀薄的地火灵气,也被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微弱的红色气流,汇入凹坑! 而凹坑中心,那无数暗金光点,在吸收了这些纯净的地火精华碎片和灵气后,如同得到了燃料,开始迅速膨胀、融合、壮大!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虐、更加污秽的气息,开始如同苏醒的凶兽,从凹坑深处缓缓升起! 它在吞噬、在融合那些纯净的地火精华,以纯净之物,滋养污秽之身!此消彼长,若让它彻底吸收、融合了这些残存的纯净地火精华,这缕“余烬”很可能会重新化为某种更加可怕、更加难以对付的污秽存在!甚至,可能引动这“烬墟”深处,更多潜藏的、被污秽侵蚀的阵法力量! 绝不能让这鬼东西得逞!林劫眼中厉色一闪,强忍左掌传来的剧痛和侵蚀,体内刚刚恢复、且因吸收地火精华而精进了一丝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不再保留,晨曦剑高举,剑身之上,那抹微弱的晨曦之光,瞬间大放光明!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但在这被暗红邪光充斥的残破大厅中,却如同黑夜中的启明星,照亮一方! “晨曦破晓,邪祟退散!斩!” 林劫以身合剑,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璀璨的银白剑虹,不再理会那些细密的暗金丝线,而是直取那正在疯狂吞噬、融合的凹坑中心,那团不断膨胀、气息越发恐怖的暗金“火源”! 这一剑,凝聚了他恢复的全部灵力,蕴含着他领悟的晨曦剑意中,那“撕裂黑暗,带来光明”的决绝意志,更隐含着一丝混沌衍化、包容转化的真意!剑光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污秽气息如同冰雪消融,那些试图拦截的暗金丝线,在接触到剑光的瞬间,便发出“滋滋”的声响,被迅速净化、蒸发! 然而,那凹坑中的暗金“火源”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其膨胀、融合的速度猛然加快,更多的暗金光芒从灰烬深处涌出,甚至引动了石台周围那些邪异阵纹的更多力量!暗红色的邪光汇聚,在凹坑上方,形成了一面薄薄的、却坚韧无比的、由污秽灵力构成的暗红护盾! 轰!!! 银白剑虹,狠狠斩在了暗红护盾之上! 刺耳的爆鸣声响彻整个残破大厅!银白与暗红两色光芒激烈对冲、湮灭,形成一股混乱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本就布满裂痕的石台,在这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的裂痕再次扩大,碎石簌簌落下!大厅穹顶上,也有更多的灰尘和碎石被震落。 林劫只觉一股狂暴、阴冷、充满侵蚀性的力量,顺着晨曦剑反冲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虎口崩裂,刚刚压制下的左掌伤势再次恶化。那暗红护盾,比他想象的要坚韧,而且其中蕴含的污秽意念,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试图侵蚀他的灵力、污染他的神识。 “给我破!”林劫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不顾经脉传来的剧痛,将最后一点潜力也压榨出来,晨曦剑上的光芒再次暴涨一分,剑锋一点点切入那暗红护盾! 与此同时,他心念急转。这秽染“余烬”显然在借助此地残阵和纯净地火精华恢复,硬拼绝非上策。而且,此地不宜久留,一旦动静过大,天知道会引来什么。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角余光瞥向石台周围,那些闪烁着暗红邪光的断裂阵纹。这些阵纹是“余烬”引动力量的源泉之一!若能破坏…… 心念一动,林劫左手忍着剧痛,并指如剑,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混沌灵力,不再用于攻击护盾,而是屈指一弹,数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混沌剑气,如同灵蛇出洞,绕过正面交锋的能量风暴,射向石台边缘几处关键节点、光芒最盛的断裂阵纹! 混沌剑气虽然微弱,但其“衍化包容、同化消弭”的特性,对这类被污秽引动的、本身已残破的阵法节点,似乎有着奇效!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那几处被混沌剑气击中的阵纹节点,暗红色的邪光骤然一滞,随即剧烈地闪烁、明灭起来,仿佛受到了干扰,运行的轨迹出现了紊乱。虽然未能直接摧毁阵纹(林劫此刻的力量也做不到),但这瞬间的干扰,却让暗红护盾的稳定性,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破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是现在! 林劫眼中精光爆射,晨曦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破绽,剑光猛然一吐!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坚韧的暗红护盾,终于被晨曦剑锋刺穿了一个小孔!银白的晨曦剑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破孔汹涌而入,直刺护盾后方那团已经膨胀到脸盆大小、气息狂暴混乱的暗金“火源”核心! “嘶——!!!” 一声尖锐、扭曲、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嘶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林劫的神魂深处响起!那暗金“火源”被晨曦剑意正面击中核心,顿时剧烈地扭曲、翻滚起来,暗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体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黯淡!显然,这一剑,伤到了它的根本! 然而,这秽染“余烬”的凶顽,远超林劫预料。遭受重创之下,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爆发出一股更加疯狂的意念!那团缩小的暗金“火源”猛地炸开,并非扩散,而是化作无数道更加细密、更加阴毒的暗金火丝,如同天女散花,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出!其中大部分,依旧射向石台周围的阵纹,试图重新稳固、引动阵法,小部分则如同暴雨,射向林劫全身各处要害!更有一小部分,竟穿透了大厅的阻碍,射向了……遗迹入口的方向!那里,是金七和影七昏迷所在! “混账!”林劫目眦欲裂!这鬼东西,竟然还想引动更多阵法,还想攻击毫无反抗之力的同伴! 他再也顾不得自身安危,晨曦剑舞成一团光幕,将射向自己的暗金火丝尽数绞碎。同时,他身形如电,向着遗迹入口方向急扑而去,试图拦截射向金七和影七的火丝!然而,火丝数量太多,速度太快,且从不同方向散射,他根本无法全部拦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遗迹入口处,那倚靠在金属板担架上、昏迷不醒的金七,眉心那一点几乎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火焰印记,似乎感应到了同源而异质的、充满污秽的火焰气息的逼近,猛地爆发出一团虽然微弱、却纯粹无比、带着凛然净化之意的暗金色火焰! 这火焰并非金七主动催发,而是其体内净业之火本源,在感受到外界极致的污秽火焰威胁时,自发的护主反应! 嗡——! 一圈柔和的、却带着不容亵渎净化之力的暗金色火环,以金七眉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扫过她身周三尺范围! 嗤嗤嗤——! 那些激射而至的阴毒暗金火丝,在接触到这暗金色火环的瞬间,如同积雪遇烈阳,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声响,瞬间被蒸发、净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甚至连空气中弥漫的污秽气息,都被这火环净化了不少。 然而,这自发的护主火焰,显然也耗尽了金七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本源之力。火环仅仅维持了一瞬,便迅速黯淡、消失。金七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带着火星的血液,眉心那刚刚亮起一丝的火焰印记,再次彻底黯淡下去,气息也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强行引动残存本源对抗污秽,让她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 “金七!”林劫见状,心中又急又怒。但此刻,他已扑至近前,晨曦剑光横扫,将残余的、射向此处的暗金火丝尽数斩灭。他迅速检查了一下金七和影七,金七气息奄奄,影七则依旧昏迷,好在两人都未被火丝直接击中。 他猛地回头,看向石台方向。只见那暗金“火源”在爆发了最后一击后,似乎也元气大伤,体积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光芒黯淡,气息萎靡,在凹坑中缓缓蠕动,似乎想要重新钻回灰烬深处蛰伏。而石台周围那些被它引动的邪异阵纹,也因为失去了持续的污秽力量支撑,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死寂的模样,只是那些裂痕中渗出的暗红粘稠液体,却并未消失,依旧残留,散发着腥臭。 林劫眼中杀机凛然。这秽染余烬,阴毒狡诈,且能引动残阵,吞噬纯净地火精华恢复,若不彻底铲除,后患无穷!而且,它刚才竟然试图攻击毫无反抗之力的金七和影七,更是触动了林劫的逆鳞! 没有丝毫犹豫,林劫强提一口灵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左掌的剧痛,身形再次如电射出,直扑那缩回凹坑、试图隐匿的暗金“火源”! 这一次,他不再给它任何机会!晨曦剑高举,剑意凝聚到极致,不是大范围的斩击,而是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一点,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如发丝的晨曦剑芒,直刺那拳头大小的暗金“火源”核心! 那暗金“火源”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猛地一颤,想要逃遁,但气息萎靡的它,速度大减。 嗤——! 细如发丝的晨曦剑芒,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暗金“火源”中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那暗金“火源”猛地一滞,随即,其核心处,那一点最深邃、最污秽的暗金色光芒,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骤然黯淡、溃散!整个“火源”如同失去了支撑,瞬间崩解,化为无数更加细碎、更加黯淡的暗金色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在晨曦剑意的持续净化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最终,化为几缕淡淡的、带着焦臭味的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原地,只留下那焦黑的凹坑,以及坑底似乎更加黯淡了几分的灰烬。石台周围那些邪异阵纹的光芒,也彻底熄灭,恢复了死寂。只有裂痕中残留的暗红粘液,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林劫拄着晨曦剑,单膝跪在石台边缘,剧烈地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与灰尘混合,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左掌的伤口,暗金色的火毒虽然被晨曦剑意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依旧传来阵阵灼痛与麻木,阻碍着伤口的愈合。体内灵力再次近乎耗尽,经脉因过度催谷而隐隐作痛。 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整个残破大厅,神识也尽力外放,仔细感知着每一寸空间,确认那秽染“余烬”是否真的被彻底净化,是否还有其他潜藏的危险。 足足过了盏茶功夫,大厅内再无任何异动,只有远处岩浆湖低沉的流淌声,以及穹顶偶尔落下的灰尘簌簌声。那令人心悸的污秽、阴冷气息,也随着暗金“火源”的消散而彻底消失,只剩下原本那种沉闷的、万古不化的“余烬”气息。 林劫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回遗迹入口,再次查看金七和影七的状况。 金七的情况更加糟糕了。强行引动残存本源净化污秽火丝,让她本就受损严重的本源几乎枯竭,此刻气若游丝,眉心火焰印记彻底黯淡无光,身体温度却在反常地升高,并非之前的滚烫,而是一种不正常的、内火焚身般的灼热。影七的状况相对稳定,酸毒仍在被缓慢净化,但速度似乎更慢了。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为金七疗伤,否则她恐有性命之忧! 林劫的目光,再次投向幽深的遗迹内部。星枢主钥的牵引,在刚才的激战中曾有过短暂的紊乱,此刻又恢复了稳定,依旧指向遗迹更深处。这“烬墟”显然不止这一个大厅,深处,或许有更重要的东西,或许……有相对安全、可供休整的所在? 他不能再耽搁了。迅速处理了一下自己左掌的伤口,用仅剩的一点干净布条和药泥(所剩无几)简单包扎,虽然无法根除那诡异的火毒,但至少能暂时压制。然后,他再次扛起那简陋的担架,将昏迷的两人固定好。 最后看了一眼那残破、死寂、中央石台一片狼藉的大厅,林劫深吸一口带着灰尘和余烬气息的空气,握紧晨曦剑,拖着沉重的脚步,踏着厚厚的积灰,向着遗迹更深处,向着星枢主钥指引的、未知的前方,再次启程。 身后,是渐渐被黑暗吞噬的废墟。前方,是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只有手中长剑的微光,和怀中主钥的牵引,是这无尽幽墟中,唯一的方向。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墟室丹阁 遗迹深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粘稠、沉重,仿佛有生命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吞噬掉闯入者手中那唯一的一点微弱火光。林劫手中的简易火把,在之前的激战和奔波中已然燃尽,如今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木棍,前端闪烁着几颗奄奄一息的炭红星子,勉强映出周围方寸之地。他不得不将晨曦剑横在身前,微弱但坚韧的晨曦剑意,如同风中残烛,在剑身流淌,散发出比火光更加稳定、更加内敛的银白微光,照亮着前路。 脚下的积灰越来越厚,踏上去如同行走在蓬松的雪地,深可及踝,每一步都带起尘霾飞扬,弥漫在鼻息之间,是万年沉寂的腐朽与尘埃的味道,混合着那种挥之不去的、万物焚尽的“余烬”气息。空气凝滞,带着地底深处的阴冷与干燥,与外界岩浆湖的灼热形成了诡异的对比。只有怀中星枢主钥持续传来的、指向明确的温热牵引,是这片死寂黑暗中,唯一的指引与慰藉。 林劫拖着沉重的、由金属板和韧性长条粗糙绑缚的担架,担架上,金七和影七依旧昏迷。金七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眉心那点曾经璀璨的火焰印记,如今只剩下一个比皮肤稍深、几乎难以辨认的黯淡痕迹,仿佛随时会随着生命的消逝而彻底淡去。她的身体,温度在反常地升高,那并非健康的暖意,而是一种内火焚灼、本源枯竭下的虚热,触手滚烫。影七则如同沉入了最深沉的梦魇,眉头紧锁,左臂伤口处的黑气,在净尘石心残留力量的压制下,如同潜伏的毒蛇,缓慢而顽固地蠕动着。 担架的重量,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不仅压在肩上,更压在心头。林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在这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时间失去了意义。甬道似乎永无尽头,两侧的墙壁始终是那千篇一律的、布满裂痕和黯淡符文的暗灰色巨石,头顶是高不可及的、隐没在黑暗中的穹顶。只有脚下不断加深的积灰,和空气中越来越明显的、某种奇特的、微苦中带着一丝清凉的、如同陈年草药般的淡淡气味,提示着他,环境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终于,在拐过一个近乎直角的弯道后,前方的黑暗,似乎被什么东西微微照亮了一些。那不是火把或天光,而是一种更加柔和的、稳定的、如同玉石或某种冷光源散发出的、朦朦胧胧的青白色微光。 林劫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转过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不再是那条单调、压抑的漫长甬道,而是一个相对较小、但却异常“整洁”的石室。石室呈长方形,长约十丈,宽约五丈,高约三丈。与外面大厅和甬道的残破、积灰厚重不同,这间石室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保护,地面虽然同样覆盖着灰尘,但远比外面稀薄,隐约能看到下面平整光滑的、带有天然云纹的墨绿色石板。四壁和穹顶,也相对完好,只有少数几道不起眼的裂痕,表面铭刻的符文,虽然同样黯淡,但保存得相对完整,线条清晰。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的照明。在石室四角,各有一盏造型古朴、如同倒扣莲花般的石质灯盏。灯盏之中,并未燃烧灯油,而是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青白色光芒的明珠。明珠的光芒并不强烈,却异常稳定、纯净,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清冷光明,也驱散了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压抑的黑暗。这光芒似乎对污秽气息也有微弱的净化作用,石室内的空气,明显比外面清新了不少,那股沉闷的“余烬”气息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之前就隐约嗅到的、那种微苦清凉的草药气味,在此地变得更加清晰、浓郁。 石室的布局,也与其他地方不同。它更像是一间……静室,或者说,是某种用途特殊的房间。 石室中央,没有任何祭坛或阵台,只有一方低矮的、同样由墨绿色石料雕琢而成的石榻,石榻表面光滑,隐隐有使用过的温润光泽。石榻旁,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造型奇特的暗红色陶制丹炉,丹炉三足两耳,炉身布满云雷纹,虽然蒙尘,但炉口紧闭,炉身完好,散发出一种沉凝古朴的气息。丹炉旁边,散落着几个同样蒙尘的、大小不一的玉盒、玉瓶,以及一些早已失去灵光、化为顽石的灵石碎块。 而在石室靠墙的一侧,则并排放着几个高大的、同样由墨绿色石料开凿而成的多宝格。多宝格分为数层,上面摆放着众多瓶瓶罐罐,以及一些卷轴、玉简之类的东西。只是,绝大多数玉瓶早已碎裂,或瓶塞腐朽,里面的丹药要么挥发殆尽,要么化作一撮颜色诡异的药渣。卷轴和玉简也大多腐朽断裂,字迹模糊不可辨。只有少数几个密封极好、材质特殊的玉瓶和玉盒,似乎还保存着些许灵性,表面有微弱的禁制光华流转。 “这里……难道是上古修士在此地的一处……炼丹、静修之所?”林劫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若真如此,此地或许有保存完好的丹药,或者……与丹药相关的传承、信息!这对于此刻重伤濒危、急需丹药救治的金七和影七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立刻将担架轻轻放在石室中央相对空旷平整的地面,快步走到那排多宝格前,仔细查看。 正如他所料,绝大多数容器和卷轴都已损毁,灵气尽失。只有最上层,一个通体漆黑、非金非木、触手冰凉、表面刻有繁复封印符文的盒子,以及旁边一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温润如玉、瓶口被某种蜡状物严密封死的玉瓶,还散发着微弱的灵性波动。尤其是那个漆黑盒子,其上的封印符文,隐隐与星枢主钥的某些纹路有相似之处,只是更加侧重于“封存”、“保鲜”。 林劫没有贸然开启。他先拿起那个赤红玉瓶,入手温润,瓶身刻着几个极其古老的文字,他辨认不出,但瓶身上散发出的、极其精纯凝练的、带着淡淡馨香与勃勃生机的药力气息,却让他精神一振。这气息,比他身上最好的疗伤丹药,还要精纯浓郁十倍不止!而且,药性似乎中正平和,偏向于温养、修复、固本培元,并无暴烈毒性。 “或许……是上古修士用来辅助修炼、或快速恢复的高阶丹药?”林劫心中猜测。他没有立刻给金七服用。金七伤势特殊,本源枯竭,内火焚身,贸然服用不明丹药,恐有反效果。但这丹药,对他和影七,或许有用。 他将赤红玉瓶小心收起,目光又落在那漆黑盒子上。盒子入手沉重,封印符文流转,似乎需要特定手法或信物才能开启。林劫尝试着,将一丝混沌灵力注入,符文微亮,但并无开启迹象。他又取出星枢主钥,靠近盒子,主钥微微发烫,与盒子上的封印符文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但依旧未能开启。 “需要特定法诀,或者……这盒子本就不是轻易能开的。”林劫皱了皱眉,暂时将盒子也收起。此地主人设置如此严密的封印,盒中之物,恐怕非同小可,但也可能暗藏危险。 接着,他的目光,又投向了石室中央的丹炉,以及丹炉旁散落的玉盒玉瓶。他走过去,一一检查。大部分玉瓶玉盒都已失效,里面的药草或材料早已化为灰烬。但他在一个被压在丹炉足下的、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入手冰凉的玉盒中,发现了意外之喜。 玉盒打开,里面并无丹药,而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排,每排十根,通体银白、细如牛毛、却坚韧异常、散发着淡淡寒气的——长针!针旁,还放着一块薄如蝉翼、非帛非革、触手温凉的暗金色绢布,绢布之上,以某种奇特的银白色“墨汁”,绘制着复杂的人体经络图,以及一套精妙绝伦的、以长针疏导灵力、激发潜能、祛除邪毒、修补损伤的针法图解!绢布最上方,有几个古字,林劫勉强认出,似乎是“太乙……金针……渡厄……秘录”! “针法秘录?!”林劫心中狂跳!这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金七伤势在于本源枯竭、内火紊乱,寻常丹药难以精准对症,甚至可能加重其负担。而影七的酸毒,已深入血脉,净尘石心之力虽在净化,但速度缓慢,且其左臂生机被严重侵蚀。若有高明的针法,疏导、引导、刺激其自身生机,辅以丹药或净化之力,或许能起到事半功倍、甚至起死回生的效果! 他立刻拿起那卷“太乙金针渡厄秘录”,仔细研读。绢布上的文字古老,图形复杂,蕴含的医理针道更是深奥莫测。但林劫悟性极高,且混沌道经包容万象,对气血、经络、灵力运转的理解本就远超常人。他沉下心神,结合绢布上的图解和文字,快速理解、记忆、推演。 这“太乙金针渡厄秘录”,显然是一门极其高深的上古针法,不仅可用于疗伤治病,更能辅助修炼,疏导灵力,甚至激发潜能,对抗心魔、驱除邪毒。其中记载的针法,对“火毒攻心”、“本源枯涸”、“邪秽侵脉”等疑难重症,皆有对应的解决思路和针法。 “有救了!”林劫眼中精光大放。他立刻将绢布小心收好,又将那三十根“太乙金针”取出。金针入手冰凉,却隐含一丝奇特的灵性,绝非凡品。 他不再耽搁,立刻回到担架旁。先检查了一下金七的状况,愈发不容乐观。她的气息更加微弱,身体温度高得烫手,眉心那黯淡的印记,颜色似乎在向着一种不祥的灰败转变。 “必须先稳住她的本源,疏导内火!”林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先取出那瓶赤红丹药,倒出一粒。丹药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晶莹如玉,散发出浓郁的药香和蓬勃生机。他没敢直接给金七服用,而是先捏下一小块,放入自己口中。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浩大、却又绵绵不绝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不仅快速修复着他之前激战留下的暗伤,更让他近乎枯竭的灵力,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壮大!甚至,连左掌那被暗金火毒侵蚀、难以愈合的伤口,也传来麻痒之感,那顽固的火毒,似乎被这浩大精纯的药力,逼退、压制了一丝! “好药!药性中正醇和,生机磅礴,正适合温养本源,修复损伤!”林劫心中大定。这丹药,对金七目前的状况,或许正是对症良药!只是金七本源受损太重,虚不受补,需以金针疏导,徐徐图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再犹豫,将丹药小心喂入金七口中,以自身混沌灵力化开,引导药力缓缓流入其近乎干涸的经脉。同时,他右手捏起一根太乙金针,混沌灵力灌注针身,金针发出微不可闻的颤鸣,针尖亮起一点纯净的银白毫光。 按照“太乙金针渡厄秘录”中,针对“本源枯竭、虚火内生”的针法要诀,林劫凝神静气,目光如电,手中金针化作一道银线,精准无比地刺入金七胸口“膻中穴”! 一针落下,金七身体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林劫不敢大意,神识高度集中,感应着金七体内的变化。只见那磅礴温和的丹药之力,在金针的引导下,不再胡乱冲撞,而是如同被梳理的溪流,开始沿着其残破的经脉,缓慢而有序地流动,首先护持住其心脉与识海核心。 紧接着,林劫手起针落,第二针、第三针……分别刺入“神阙”、“关元”、“气海”等要穴。银针颤动,如同在弹奏一首无声的生命乐章,丝丝缕缕精纯的混沌灵力,顺着金针渡入,与丹药之力相合,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开始修复、滋养金七那破损严重的经脉,并尝试引动、唤醒其体内那几乎熄灭的净业之火“火种”。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耗神的过程。林劫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不仅要精准控制下针的力度、角度、深度,更要时刻以神识感知金七体内的变化,随时调整灵力的输入和针法的顺序。稍有差池,非但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加速其死亡。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室内,青白色的明珠光芒静静洒落,映照着林劫凝重而专注的侧脸,也映照着金七那渐渐有了些许生气的苍白面容。她眉心的火焰印记,虽然依旧黯淡,但在银针的刺激和丹药、混沌灵力的滋养下,那点灰败之色,正在极其缓慢地褪去,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的光泽,重新在印记深处,若隐若现。 她的体温,也开始缓缓下降,虽然依旧偏高,但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要将自身焚尽的虚热。呼吸,也从之前的几不可闻,变得稍微有力、平稳了一些。 有效!林劫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了伤势,吊住了性命。金七本源受损太重,想要彻底恢复,非一日之功,且需要更加对症的、能补充、点燃其净业之火本源的宝物或环境。这“太乙金针”和上古丹药,只是为她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为金七施针完毕,暂时稳住其伤势后,林劫顾不得自身疲惫,又立刻查看影七的状况。 影七的酸毒,比金七的内伤看似“简单”,实则同样棘手。毒已深入血脉,甚至侵蚀了部分骨骼和生机。净尘石心的力量,如同最忠诚的清道夫,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净化着毒素,但这过程无疑是对影七身体的另一种消耗和折磨。 林劫再次取出“太乙金针渡厄秘录”,找到针对“邪毒侵体、败坏生机”的针法篇。他捏起金针,这一次,针尖灌注的混沌灵力,带上了一丝更强的净化与吞噬转化的意韵。 银针落下,精准刺入影七左臂伤口周围的数个穴位,以及心口、丹田等要穴。金针如同桥梁,将林劫的混沌灵力,与影七体内残存的净尘石心净化之力,以及其自身的微弱生机,连接起来。混沌灵力引导、放大着净尘石心的净化效果,同时以其包容转化之能,尝试同化、分解那些极其顽固的酸毒,并将其转化为无害的、甚至可被影七身体缓慢吸收的微弱能量,补充其损耗的生机。 同时,林劫又取出一粒赤红丹药,捏碎一小半,混合着剩下的药泥和清水,外敷在影七左臂那深可见骨的伤口上。丹药磅礴的生机药力,立刻开始滋养、刺激伤口周围的肌肉、血管,加速着生机的恢复,并与内里的金针、净化之力里应外合,对抗着酸毒的侵蚀。 做完这一切,林劫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如同被抽空了一般,阵阵眩晕袭来。连续的高强度战斗、跋涉、精神紧绷,再加上刚才为两人施针疗伤,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达到了一个极限。 但他知道,还不能完全放松。此地虽看似安全,但毕竟是在幽墟深处的遗迹之中。他强撑着,取出最后一粒赤红丹药,自己服下。浩大温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快速修复着他的伤势,补充着消耗,也带来一丝难得的暖意和力量。 他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留意着石室的入口,以及四周的动静。同时,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丹室”。 那盏古朴的丹炉,那些散落的、大多已失效的玉瓶玉盒,那排多宝格,以及那方低矮的石榻……此地的主人,显然是一位精通丹道、甚至可能也兼修医道的上古修士。他将自己的静修、炼丹之所,设立在这“烬墟”深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清静,更可能与这“玄天接引大阵”、与那“地火之精”有关。或许,此地原本就是大阵中,利用地火炼丹、或者监控、调理地火的一个节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劫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方低矮的石榻上。石榻表面光滑,隐隐有使用过的痕迹。他站起身,走到石榻旁,仔细查看。石榻由整块墨绿色奇石雕成,触手温凉,似乎有静心凝神的功效。在石榻靠墙的一侧,似乎有一个极其隐蔽的、与石榻材质几乎融为一体的、巴掌大小的凹槽。 林劫心中一动,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凹槽。凹槽的形状,似乎……与星枢主钥有些相似? 他略一沉吟,取出了星枢主钥,尝试着将其放入凹槽。 令牌与凹槽,严丝合缝。 嗡——! 石榻微微震动,一股微弱却精纯的、与石室明珠同源的青白色光芒,自石榻内部亮起,顺着榻面蔓延,瞬间笼罩了整个石榻。同时,石榻上方的墙壁,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也仿佛被引动,亮起了微弱的光华,交织成一个简单的、却蕴含着某种“聚灵”、“静心”、“守护”意韵的小型阵法,将石榻区域笼罩在内。 阵法之内,空气更加清新,灵气(虽然稀薄)的浓度似乎也提高了一丝,更重要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沉积的污秽与“余烬”气息,被彻底隔绝在外!此处,俨然成了一个微型的、相对安全洁净的“净土”! “这石榻……竟是一处预设的、需要信物(主钥)才能激活的庇护所?”林劫眼中闪过惊喜。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有了这处相对安全、洁净的庇护所,金七和影七在此疗伤恢复,效果必将好上许多,也更安全。 他不再犹豫,立刻将金七和影七,小心地转移到这被阵法笼罩的石榻上。两人躺在温凉的石榻上,被青白色的微光笼罩,脸色似乎都安详了一些。 做完这一切,林劫终于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盘膝坐在石榻旁,背靠冰冷的石壁,就坐在那庇护阵法的边缘,既能随时照看两人,也能享受到阵法的一些净化效果。 他取出那卷“太乙金针渡厄秘录”,就着石室明珠的青白光芒,再次仔细研读起来。金七和影七的伤势,都需要后续持续的针法治疗和调理。而且,他自己也需要尽快恢复实力,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更重要的是,星枢主钥的牵引,在此地并未终止。其指向,似乎穿过了这间石室,指向更深处。这“烬墟”的秘密,恐怕远不止于此。 但此刻,他需要休息,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路的收获,治疗同伴的伤势,恢复自身的力量。 石室内,青白色的光芒恒久地亮着,映照着三张疲惫而安详(或昏迷)的面容。石室外,是无尽的黑暗与沉寂,是幽墟永恒的险恶与未知。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方小小的、被上古阵法庇护的“丹室”内,他们获得了一丝难得的喘息之机。 前路依旧漫漫,凶吉未卜。但手中已有针法丹药,身旁尚有同伴相依,体内力量正在恢复,主钥指引方向……希望,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林劫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混沌道经的玄妙运转之中,也沉入对“太乙金针渡厄秘录”更深层次的领悟之中。 接下来的路,或许,会不一样了。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金针渡厄 石室内,时间仿佛被那青白色的明珠光芒凝滞,又仿佛在无声地加速流淌。林劫背靠冰冷的石壁,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细微,近乎于胎息。混沌道经在体内缓缓运转,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调动着每一分恢复的灵力,修复着经脉深处那些不易察觉的暗伤,滋养着近乎干涸的丹田。那一粒上古赤红丹药残留的磅礴药力,仍在体内温和地释放,与混沌灵力水乳交融,让他的气息,以一种远超寻常的速度,在稳定中悄然提升、凝练。 但他的心神,并未完全沉入修炼。一丝最为敏锐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角,始终笼罩着石榻之上,笼罩着那两具被青白色庇护微光笼罩的身躯,时刻感应着金七与影七每一丝最细微的气息变化。 寂静,是此刻的主旋律。只有石室明珠永恒的微光,映照出空气中缓慢飘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尘。远处,那通往岩浆湖方向的遗迹深处,偶尔会传来极其遥远、极其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岩浆涌动般的低沉轰鸣,为这死寂添上一抹沉重而恒定的背景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林劫紧闭的眼睑下,眼珠微微一动。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疲惫之色稍减,但那份沉凝与专注,却更加深邃。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金七身上。 石榻上,金七静静地躺着,原本苍白如纸、甚至透着一丝不祥灰败的脸色,在青白微光的映照下,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随时会彻底失去色彩,化为冰冷。她眉心那点火焰印记,依旧黯淡,但仔细看去,其核心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暗金色的火星,在极其缓慢地、顽强地明灭、跳动,如同黑暗深渊中,最后一颗不肯熄灭的星辰。她的呼吸,也比之前更加平稳、有力了一些,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是那种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的游丝。 有效!太乙金针与上古丹药结合,辅以这石榻庇护阵法的净化滋养,对金七本源的温养、对内火的疏导,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虽然距离苏醒、距离恢复还遥遥无期,但至少,那不断滑向死亡深渊的趋势,被强行扼住了,并开始极其缓慢地,向着生的方向,逆转。 林劫心中稍定,但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再次取出那卷“太乙金针渡厄秘录”,就着明珠清光,细细研读。之前为金七施针,乃是紧急施为,用的是秘录中固本培元、疏导虚火的基础针法。此刻金七伤势暂时稳住,但本源枯竭、净业火种微弱的问题并未解决。秘录之中,针对“本源枯竭”、“先天火种孱弱”等更深层次的损伤,还有数套更加精微、也更加凶险的针法,其中一些,甚至涉及到以金针为引,疏导、激发、甚至“盗取”天地间某种特定属性的灵气或精粹,来滋养、壮大其先天本源。 “天火引灵针”、“地脉续薪术”、“周天星辰炼真篇”……一个个光看名称就知其玄奥莫测的针法篇章,在林劫眼前展开。其中所需的,不仅仅是施针者高超的技艺和精微的控制,更需要对应的天材地宝、灵地环境,或者施针者自身掌握特定的、精纯的某种属性灵力作为“引子”。以金七的净业之火本源而言,若能寻得至阳至纯的火焰精华,或以同样精纯的光明、净化属性灵力为引,施展对应的针法,或许能加速其本源的恢复,甚至因祸得福,让那净业之火的“火种”更加凝练、纯粹。 “至阳至纯的火焰精华……”林劫的目光,不由得瞥向自己胸口,那与识海相连的星枢主钥所在。主钥内部,那几点因吸收了此地残留的、纯净的地火精华碎片而形成的暗红色光点,正缓缓旋转,散发着精纯而古老的火焰气息。“此物,能否作为‘引子’?” 他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主钥内的地火精华,虽然精纯,但毕竟并非“净业之火”同源,其性质更偏向于“地火”的灼热、爆烈与造化,与金七那涤荡污秽、净化天地的“净业”属性,虽同属“火”之大道,却走的是不同分支。贸然引入,恐有冲突,反而不美。而且,主钥如今与他联系紧密,其内部能量关乎主钥修复与功能,不可轻易动用。 “看来,为金师姐彻底疗伤,非一日之功,也非仅凭针法与丹药所能及。还需机缘,寻得与她本源相合之物,或找到一处能滋养净化之力的特殊环境。”林劫心中明了,暂将此事压下。眼下,能稳住伤势,已是万幸。 他的目光,又转向旁边的影七。 影七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那中毒后不正常的青黑之色褪去不少,但依旧苍白虚弱。左臂的伤口,在“太乙金针”的疏导、赤红丹药外敷药力的滋养,以及净尘石心碎片持续净化下,发生了明显变化。伤口处,那令人不安的墨绿色、带着腐蚀性的脓血已然不见,露出了虽然依旧狰狞、但颜色趋于正常的血肉。只是伤口太深,几乎见骨,新生的肉芽生长极其缓慢,且隐隐有一层极其黯淡的、仿佛顽固污渍般的灰黑色痕迹,烙印在骨骼和血肉深处,那是酸毒侵蚀后留下的、极难祛除的“毒痕”,也是阻碍生机恢复的最大障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太乙金针渡厄秘录”中,亦有针对此类“邪毒侵骨、败坏生机”的后继针法,名为“剔骨洗髓针”。此针法极其霸道,需以金针引导至阳至刚、或至纯至净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与刮骨刀,深入骨髓筋络,将那些与生机纠缠在一起的顽固毒痕,一点点剥离、净化、驱逐。过程痛苦异常,且对施针者的控制力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被施术者的根本元气,甚至损及神魂。 影七此刻昏迷,倒是省去了承受剧痛之苦,但也失去了以自身意志配合、引导药力、抵抗痛苦的能力,全凭施针者操控,风险更大。 林劫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试。影七的酸毒若不根除,即便外伤愈合,也留有巨大隐患,未来修炼难有寸进,且可能随时复发,危及性命。而此刻,有石榻阵法庇护,环境相对安全稳定,有上古丹药磅礴生机支持,更有“太乙金针”这等神物,是根除其毒患的最佳时机。 他再次净手,凝神。取出那套“太乙金针”,指尖拂过冰凉坚韧的针身,混沌灵力缓缓注入,银白的针尖,再次亮起纯净的毫光。这一次,毫光之中,除了混沌灵力特有的包容转化之意外,林劫刻意引导,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源自晨曦剑意的、那破晓新生、驱散黑暗污浊的净化意念。 他左手虚按在影七左臂伤口上方,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将伤口内部每一丝肌肉纹理、每一道被侵蚀的骨骼裂痕、每一缕顽固毒痕的分布,都清晰地映照在识海之中。同时,他右手捏起金针,稳如磐石,快如闪电! 第一针,直刺伤口附近一处重要的气血交汇穴位,并非为了祛毒,而是暂时截断、控制此处的气血与灵力流动,为后续的“刮骨疗毒”创造相对“静止”的内部环境,减少痛苦和出血。 第二针、第三针……分别刺入几处关联心脉、丹田的要穴,以金针之力,护持其根本元气,并以温和的混沌灵力,滋养其近乎枯竭的生机,为接下来的“剔骨洗髓”提供支持。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林劫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冷酷。他捏起一根最细、最长的金针,针尖那点融合了晨曦净化意念的混沌毫光,凝练到极致。 “剔骨洗髓,第一式——探毒索痕!” 金针无声无息地刺入影七左臂伤口深处,避开主要的血管和神经,精准地刺入一块被灰黑色毒痕侵蚀的骨骼表面。针尖刺入的刹那,林劫的神识也随之涌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仔细感受着毒痕的厚度、硬度、与骨骼结合的紧密程度,以及其中蕴含的、那股阴冷、腐蚀、顽固的毒性。 “滋滋……” 金针与毒痕接触的地方,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水珠滴入滚油的声响。那灰黑色的毒痕,仿佛拥有生命般,微微蠕动,试图侵蚀、污染金针上纯净的灵力。但金针材质特殊,且有晨曦净化意念加持,毒痕的侵蚀被牢牢挡住。 “第二式——剥离驱散!” 林劫手腕以肉眼难辨的幅度,极其轻微、却又稳定无比地一抖!金针并非直刺,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和角度,在毒痕表面极其细微地“刮”、“挑”、“震”!同时,针尖那点混沌晨曦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与净化的火焰,随着金针的震动,一丝丝、一缕缕地渗入毒痕与骨骼的结合缝隙,将其“撬松”、“剥离”,并将其中的毒性物质,或直接净化湮灭,或引导、驱赶向伤口外围的表层血肉。 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极其耗神耗力。林劫的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必须控制好每一分力道,既不能损伤骨骼本身,又要确保将毒痕尽可能剥离干净。更要时刻以神识监控影七体内的生机变化,避免其元气被过度消耗。 时间,在寂静中,以金针每一次微不可查的颤动为单位,缓慢流逝。影七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偶尔会因触及痛处而轻微抽搐。林劫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以金针疏导、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块骨骼表面的顽固毒痕,终于被彻底剥离、净化。骨骼表面,虽然依旧残留着被腐蚀的坑洼痕迹,但那种不祥的灰黑色已然褪去,露出了骨骼原本的、带着健康光泽的玉白色。 林劫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略微调息,便再次捏起金针,刺向下一处毒痕…… 一块,两块,三块……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在修复一件破碎的古董。汗水,早已浸湿了林劫的鬓发和后背,他的脸色,也因心神的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眼神依旧明亮、坚定,手中的金针,稳如最初。 当最后一处深入筋络的顽固毒痕,被金针引导的混沌晨曦之力彻底净化、驱散时,林劫几乎虚脱。他缓缓抽出金针,手臂都有些微微颤抖。而影七的左臂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那种令人不安的、源自酸毒侵蚀的阴冷、败坏气息,已然彻底消失!伤口处的血肉,虽然新生缓慢,却充满了勃勃的生机活力,在赤红丹药外敷药力的持续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生长、愈合。骨骼上的坑洼,也因生机的恢复,而蒙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重要的,是影七的脸色。那残留的青黑与苍白彻底褪去,虽然依旧因失血和消耗而显得虚弱,却是一种健康的、充满生机的苍白。他的呼吸,变得平稳、深沉,眉心原本因痛苦而紧锁的川字纹,也缓缓舒展开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陷入了真正安稳、深沉的睡眠。其体内微弱但顽强的灵力,也开始自行缓缓运转,配合着药力,修复着身体的创伤。 成了!毒患已除! 林劫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疲惫与满足的浊气。他小心地将金针一一收回,用干净的布条擦拭干净,重新放入玉盒收好。这套“太乙金针”,果然不愧是上古秘宝,配合相应的针法,确有化腐朽为神奇之效。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袭来。连续为两人施针,且都是极其精微、耗神的高深针法,对他的心神和灵力消耗,远超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不敢强撑,立刻再次服下一小粒赤红丹药(丹药珍贵,他不敢多用),然后盘膝坐好,全力运转混沌道经,恢复消耗。 石室内,重归寂静。青白色的明珠光芒,温柔地笼罩着石榻上安稳沉睡的两人,也笼罩着石榻旁闭目调息、气息逐渐悠长的林劫。空气中,那微苦清凉的草药气息,似乎也因刚才的“金针渡厄”,而变得更加清新、怡人。 时间,继续在无声中流淌。也许是数个时辰过去,当林劫再次从深沉的调息中醒来时,他感到自己的状态,恢复到了**成。体内灵力充沛,精纯更胜往昔,尤其是对晨曦剑意的领悟,似乎因刚才施展“剔骨洗髓针”时,刻意引导、运用那一丝净化意念,而有了更深的体会。左掌那被暗金火毒侵蚀的伤口,在丹药和自身灵力的双重作用下,也已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内里残存的火毒,也被压制到近乎于无。 他睁开眼,首先看向石榻。 金七依旧沉睡,气息平稳,眉心火星微弱但稳定。影七则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脸色红润,显然恢复得极好,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自然苏醒。 林劫心中安定不少。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身体,开始在石室内,更加仔细地探查起来。 之前注意力都在救人上,对这间“丹室”的探索并不彻底。他走到那排多宝格前,将那些已经失效、腐朽的瓶罐、卷轴一一取下,仔细查看。大多已无价值,但在清理到最底层角落时,在一个被灰尘和碎屑掩盖的、不起眼的暗格里,他发现了一枚被特殊油脂密封、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玉简。 玉简入手冰凉沉重,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也感应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仿佛就是一块普通的黑石头。但林劫本能地觉得,此物能被此地主人如此隐秘地收藏,绝不简单。他尝试着注入一丝混沌灵力,玉简毫无反应。又尝试以神识探入,神识如同泥牛入海,被牢牢阻隔在外。 “有极强的封印,或者……需要特殊的方法开启?”林劫皱了皱眉,暂时将玉简收起。或许,与那需要主钥开启的黑色盒子有关? 他又检查了那尊暗红色的古朴丹炉。丹炉完好,炉身沉重,触手温润,隐隐能感觉到炉内沉淀了无尽岁月的、精纯的火行药力残留。炉口紧闭,似乎也被某种禁制封住,林劫尝试了一下,无法开启。此炉显然也是一件宝物,但此刻并非探究之时。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室唯一没有仔细探查过的地方——那面靠墙、铭刻着相对完整符文、且与石榻阵法隐隐呼应的墙壁。 他走到墙边,伸手触摸那些冰凉的、带着岁月磨蚀痕迹的符文。符文黯淡,但与石榻上的阵法符文明显同源,构成一个更大、更复杂的图案。他的手指,顺着符文的纹路缓缓移动,同时,将神识缓缓探出,尝试着与这些沉寂了万古的符文,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 就在他的神识,触及墙壁符文中心,一处相对完整、形似“门户”的图案时—— 怀中的星枢主钥,再次传来了清晰的、与指向遗迹深处时略有不同的震颤!这一次的震颤,并非持续的牵引,而是一种……仿佛“钥匙”靠近了“锁孔”般的、短促而明确的“呼应”! 林劫心中一动,立刻取出星枢主钥。只见主钥表面,那几点暗红色的地火精华光点,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散发出的温热,也集中指向了墙壁符文中心,那“门户”图案的核心位置。 难道……这面墙后,还隐藏着什么?需要星枢主钥,或者主钥吸收了此地的地火精华后,才能开启? 林劫略一沉吟,不再犹豫。他手执主钥,将其缓缓靠近墙壁上那“门户”图案的核心。 当主钥与墙壁符文,距离仅剩三寸之时—— 嗡! 主钥上,那几点暗红光点,骤然明亮!一股精纯而灼热的火焰气息,自主钥中流淌而出,化作数道纤细的红芒,没入墙壁符文之中!与此同时,墙壁上那原本黯淡的、构成“门户”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从核心开始,次第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光芒沿着符文的纹路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整个“门户”图案点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接着,在低沉的、仿佛岩石摩擦的轰鸣声中,那面坚硬的、铭刻着符文的石壁,竟然从中间,沿着“门户”图案的轮廓,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了后面……一个幽深、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斜向下延伸的阶梯入口!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也更加灼热的……地火灵气,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类似金属熔炼时的特殊气息,从那阶梯入口中,汹涌而出! 阶梯深处,隐有暗红的光芒闪烁,仿佛通往地心熔炉。 林劫站在突然出现的入口前,望着下方那暗红闪烁的阶梯,感受着怀中主钥更加清晰的牵引(此刻的牵引,已然指向阶梯深处),眼中闪过惊疑、凝重,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探求。 这“烬墟”之下,果然还别有洞天!主钥的最终指引,就在这下面。 是福?是祸?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榻上依旧沉睡的同伴,又看了看手中微微发烫、光芒流转的主钥。 略作权衡,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先将那枚黑色玉简和需要主钥开启的漆黑盒子,放在石榻上金七身边。然后,他从多宝格上,取下一个相对完好的、空置的玉瓶,又从丹炉旁,收集了一些散落的、尚未完全失效的、蕴含着精纯火行药力的丹药残渣(虽然药力流失大半,但或许有些用处),装入瓶中。 最后,他手持晨曦剑,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一步,踏入了那暗红光芒闪烁、热浪袭人的阶梯入口。 身影,迅速被阶梯下方的黑暗与暗红光芒吞噬。 石室的青白明珠光芒,依旧温柔地笼罩着石榻,仿佛在默默守望着沉睡者,也守望着那消失在阶梯深处的、孤独而坚定的探索者。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地脉炼阁 热。 不同于岩浆湖岸边那种狂暴、喷薄、仿佛要将一切焚为灰烬的灼热,阶梯下方涌出的,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沉凝、仿佛源自大地最深处、被囚禁、被压缩、被锤炼了亿万载的熔炉之热。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熔融金属,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将烧红的铁屑吸入肺中,带来灼痛与窒息般的压迫感。暗红色的光芒,并非来自火光,而是来自四壁——阶梯的墙壁,包括脚下台阶,都是由一种半透明的、暗红如凝固血浆的奇异晶石构成,晶石内部,仿佛有粘稠的、金红色的熔岩在极其缓慢地流淌、涌动,散发出恒定的光和热,也将整个狭窄、倾斜向下的阶梯通道,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人影投在晶壁上,被拉长、扭曲,如同地狱中游荡的鬼影。 林劫踏在滚烫的晶石台阶上,即便隔着靴底,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高温。他不得不持续运转混沌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被高温侵蚀、又不断被补充的护体灵光,即便如此,皮肤依旧传来阵阵灼痛,汗水刚一渗出,便瞬间被蒸干。怀中的星枢主钥,此刻滚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若非与他神魂相连,几乎难以握持。主钥内部,那几点暗红的地火精华光点,旋转速度快到了极致,散发出欢欣雀跃般的波动,与这阶梯深处传来的、磅礴浩瀚的地火灵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与吸引。 阶梯陡峭,盘旋向下,深不见底。越往下,温度越高,暗红晶壁内流淌的金红色“熔岩”也越发活跃、明亮,散发的光芒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空气灼热到产生扭曲的波纹,视线所及,一切都在热浪中晃动。那种奇异的、类似金属熔炼、又混合了某种矿物淬火的特有气息,也越发浓烈刺鼻。 林劫将神识收束到极致,仅维持着周身三尺范围的感知。此地的地火灵气太过浓郁、暴烈,且蕴含着一种古老的、混乱的意志残留,对神识的压制和干扰极强,贸然外放,不仅消耗巨大,还可能被这暴烈的灵气灼伤神魂。他只能依靠目力和灵觉,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下。 向下行进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阶梯似乎到了尽头,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台。平台不大,仅有两三丈见方,同样由暗红晶石构成。平台边缘,便是万丈深渊——不,并非深渊,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深不可测的……垂直洞窟! 洞窟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恐怕超过百丈,向下望去,一片赤红!那不是晶石的光芒,而是真正的、翻滚沸腾的、粘稠如浆的暗红色岩浆!岩浆在洞窟底部缓缓旋转、涌动,形成一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更加炽烈、更加耀眼的金白色光芒透出,那是地火精华高度凝聚之处,其散发出的热力与灵压,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让林劫感到心悸肉跳,仿佛直面天地之威。 而在这巨大岩浆洞窟的四壁,并非光滑的岩壁,而是布满了蜂巢般的、大小不一的孔洞和平台。许多孔洞中,隐约可见残破的、锈蚀的金属构件、断裂的管道、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类似坩埚、风箱、砧台之类的器物残骸。一些相对完好的平台上,甚至还能看到类似工作台、冷却池的痕迹。整个垂直洞窟,就像是一个被放大、掏空了山腹的、超级巨型的……地下锻造工坊,或者说,炼器熔炉! “这里……难道就是‘烬墟’真正的核心?上古修士,利用这处深入地脉的熔岩火眼,建立起来的……炼器之地?”林劫心中震撼。眼前这宏伟、残破、却又透着无尽古老与蛮荒气息的巨型地下熔炉,其规模远超他的想象。能在此等绝地建立如此庞大的工程,并引动、利用如此恐怖的地火,上古修士的手段,当真通天彻地。 星枢主钥的牵引,在此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其指向,并非下方那恐怖的地火漩涡,而是洞窟对面,大约与林劫所处平台平行高度的、一处从岩壁上凸出的、相对较大、且保存较为完好的黑色石台。石台约莫十丈见方,边缘有简陋的石栏(大多已坍塌),石台后方,连接着一个幽深的、开凿在岩壁中的洞窟入口,入口处隐约有更加稳定、更加凝练的暗红光芒透出,与周围岩浆的狂暴光芒截然不同。 想要抵达对面石台,必须跨越这百丈宽的、充斥着恐怖高温和紊乱地火灵气的岩浆洞窟上空。没有桥梁,没有路径。下方是沸腾的熔岩,上方是灼热扭曲的空气。寻常筑基修士,恐怕飞不到一半,便会被高温熔穿护体灵光,坠入岩浆,尸骨无存。即便是金丹修士,在此地恐怕也要小心翼翼。 但林劫的目光,却落在了洞窟四壁,那些蜂巢般的孔洞和残存的平台上。他注意到,这些孔洞和平台,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隐隐构成了一条断断续续的、可以借力、可以短暂栖身的“路径”!虽然大多残破不堪,有些平台甚至只有巴掌大小,且相隔距离不近,但对于掌握了精妙身法、且对火焰高温有一定适应性的修士而言,并非完全无法逾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显然,这是上古修士为了方便在此巨型熔炉中工作、穿梭而设立的“通道”。只是如今,大多已损毁。 林劫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落脚点,心中有了计较。他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此地虽然酷热难当,地火灵气暴烈,但对他修炼混沌道经、尤其是刚刚吸收了地火精华、体内灵力带着一丝火焰抗性的他而言,未必全是坏事。暴烈的灵气,若能承受、炼化,亦是淬炼灵力、磨砺肉身的绝佳环境。 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用力一蹬,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从平台边缘猛然跃出,向着斜下方最近的一处、距离约五丈、仅有桌面大小的残破金属平台落去! 呼——! 热浪扑面,身形急速下坠。在即将落上金属平台的刹那,林劫足尖在滚烫的、几乎要被熔化的金属表面轻轻一点,身形借力,再次腾起,划过一个弧线,扑向侧上方另一处、从岩壁伸出的、如同石笋般的凸起! 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落点,都选择在相对坚实、温度稍低(相对而言)的位置。每一次借力,都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尽量减少在高温空气中停留的时间。混沌灵力在体内奔流,不断修复着被高温灼伤的肌肤,也抵御着那无孔不入、试图侵蚀经脉的地火燥气。 五处落脚点后,林劫已抵达洞窟中部,距离对面黑色石台,尚有三处关键落脚点。而此处的温度,已高到难以想象,护体灵光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明灭不定。下方的岩浆漩涡,那恐怖的热浪和混乱的灵压,如同无形的巨手,不断撕扯、干扰着他的身形。 第六处落脚点,是一截从岩壁横生而出、早已锈蚀不堪、仅有人臂粗细的断裂金属管道。管道滚烫通红,且不断晃动,极不稳固。 林劫目光一凝,身形在空中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单足点在那截管道末端,同时,晨曦剑闪电般刺出,剑尖深深插入管道上方的岩壁缝隙,借此稳住身形。管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几乎断裂。林劫不敢停留,借剑身反弹之力,身形再次射出,扑向第七处落脚点——那是一个相对宽阔、但布满粘稠暗红凝结物、如同巨大蜂巢的平台。 这一次,他稳稳落在平台上。平台表面滚烫,且那些暗红凝结物粘稠湿滑,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林劫屏住呼吸,目光已锁定了最后一处,也是距离最远、难度最大的一处落脚点——那是一块悬浮在岩浆漩涡上方约十丈、不断翻滚、时隐时现的、暗红色“浮石”。浮石并非真正的石头,而是地火精华与某种矿物长期交融、冷却后形成的奇特造物,相对“低温”,且能短暂漂浮,但极不稳定,随时可能沉入岩浆或崩解。 没有退路。林劫略一调息,将最后一点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双腿,看准那暗红浮石从岩浆中翻滚而出的刹那,身形如同炮弹般,猛然射出! 十丈距离,转瞬即至!就在他即将落上浮石的瞬间,那浮石猛地一沉,向下坠去!同时,下方岩浆漩涡中,一道灼热的暗流涌起,带着恐怖的吸力,卷向林劫! “给我起!”林劫眼中厉色一闪,人在空中,无处借力,但他早有准备!右手晨曦剑猛然向下挥出,并非斩击,而是以剑身拍击在下方涌起的灼热气浪之上!同时,左手捏诀,一丝凝练的混沌灵力化作无形气劲,向后喷射! 借着一拍一推的反作用力,他下坠的身形硬生生止住,甚至向上拔高了一丝,险之又险地,双足落在了那再次上浮的暗红浮石边缘! 浮石剧烈晃动,几乎将他甩下去。林劫身形微蹲,降低重心,如同扎根老松,死死稳住。浮石载着他,在岩浆漩涡上方沉沉浮浮,缓缓漂向对岸的黑色石台。 数息之后,浮石终于漂至石台边缘。林劫看准时机,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黑色石台之上。 脚踏实地,一股比岩浆洞窟中更加精纯、更加凝练、却也更加灼热霸道的火行灵气,瞬间将他包裹!这里的温度,比之岩浆上空,竟然更高!但奇异的是,这高温并非那种混乱的、暴虐的灼烧,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渗透骨髓、淬炼神魂的“炼化”之意。 林劫立刻盘膝坐下,调息片刻,适应这极端的环境。同时,他打量起这处石台。 石台通体由一种黝黑如墨、却隐隐泛着暗金光泽的奇异金属铸造而成,触手并非滚烫,而是一种恒定的、内敛的炽热。石台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复杂、深奥的古老阵纹,这些阵纹,大多与“火”、“炼”、“融”、“铸”、“封”相关,此刻,许多阵纹的线条中,正流淌着暗红色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光芒,显然仍在微弱地运转,维系着此地的特殊环境。 石台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厚重如山、高约丈许的暗金色巨鼎!巨鼎三足两耳,鼎身浑圆,表面布满了山川日月、星辰符文、以及种种神兽、异火的浮雕,虽然蒙尘,却依旧散发着一种镇压天地、熔炼万物的恐怖气韵。鼎口被一层凝实的、暗红色的、如同琉璃般的光膜封住,看不清内部。巨鼎下方,与石台相连之处,有数道粗大的、暗红色的管道(或阵纹脉络)延伸出来,没入石台之下,显然在汲取着下方岩浆洞窟那恐怖的地火之力,维持着巨鼎的某种状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在巨鼎旁边,石台一角,还摆放着一方低矮的、同样由黝黑金属打造的案几。案几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敞开的、内部空空如也的赤玉匣;几块颜色各异、但大多黯淡无光、灵气尽失的矿石残渣;一柄通体焦黑、断裂成数截、只剩下剑柄还算完好的小锤;以及……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暗金、形如火焰、静静躺在案几中央的……令牌? 不,不是令牌,更像是一个……印玺?或者,某种信物? 林劫的目光,瞬间被那枚暗金火焰印玺吸引。不仅仅是因为它的造型奇特,更因为,在他踏上这石台,看到这印玺的瞬间,怀中的星枢主钥,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挣脱他掌控的剧烈震颤与滚烫!那种强烈的、仿佛血脉相连、同源相吸的共鸣,甚至超过了之前对青铜柱、对石台阵法的感应! 这枚暗金火焰印玺,与星枢主钥,绝对同出一源!而且,很可能是……“玄天接引大阵”中,与“火”、“炼”相关的、某个极其重要的核心信物,或者……部件? 林劫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上前。此地阵法仍在微弱运转,那巨鼎更是不凡,贸然行动,恐生不测。他先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石台每一寸,尤其是那暗金巨鼎和案几周围。 果然,在案几和巨鼎周围的地面上,那些流淌着暗红光芒的阵纹,构成了一个极其隐蔽、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防护禁制。这禁制并非攻击型,更像是一种“识别”与“守护”禁制,若非法定之人,或者没有对应的信物,贸然触碰案几上的东西,恐怕会引动此地阵法的反击,或者触发巨鼎的某种变化。 林劫的目光,再次落回那枚暗金火焰印玺。印玺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微弱却纯净的火焰气息,与主钥共鸣。他心中有了一个猜测。 他缓缓上前,在距离案七八步之外停下。然后,他取出了星枢主钥。 主钥一出,那案几上的暗金火焰印玺,仿佛受到了召唤,微微一颤,竟自行悬浮起来,缓缓旋转,散发出更加明亮的暗金光芒!同时,案几和巨鼎周围的防护禁制,那些暗红色的阵纹光芒,也如同潮水般向两旁退开,露出了通向案几的安全路径。 果然!星枢主钥,就是此地的“钥匙”,是得到这枚暗金火焰印玺认可的“信物”! 林劫不再犹豫,手持主钥,一步步走上近前,来到案几旁。他先没有去碰那印玺,而是仔细看了看案几上其他东西。赤玉匣空空,但匣内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的、令人神魂清爽的奇异药香,仿佛曾存放过某种了不得的丹药。矿石残渣和断裂小锤,则已灵性尽失,只是凡物。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悬浮的暗金火焰印玺上。印玺造型古朴,如同一团升腾的、凝练的火焰,底部似乎有字,但被火焰纹路遮挡,看不真切。其散发出的火焰气息,精纯、浩大、古老,带着一种熔炼万物、淬炼精华的意志,与星枢主钥那种统御星空、定鼎秩序的意韵,相辅相成。 林劫伸出手,缓缓抓向印玺。在指尖触碰到印玺的刹那—— 嗡!!! 印玺猛地一震,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了他手中的星枢主钥!不,并非没入,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与主钥融为一体!主钥表面,那几点暗红的地火精华光点旁边,骤然亮起了一枚更加明亮、更加凝实的暗金色火焰印记!整枚主钥的光芒,都为之一变,银白中透出暗金,星空意韵中,融入了浩大的熔炼之火的气息!令牌的体积,似乎也隐隐大了一圈,质感更加沉凝厚重,散发出的空间波动,不仅更加清晰稳定,更隐隐带上了一丝灼热的韵律。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灼热、却又蕴含着无尽炼器、布阵、御火真谛的信息洪流,顺着主钥,冲入了林劫的识海! “离火……熔天……印……” “……玄天接引……火行……枢……令……” “……掌此印者……可御地火……可炼万金……可调大阵……火行之力……” “……然……火精失控……大阵崩缺……此印……封存于此……以待……主钥重聚……” 信息依旧残缺,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完整!这枚暗金火焰印玺,名为“离火熔天印”,正是“玄天接引大阵”中,掌管、调动、运用“火行之力”的核心枢纽信物之一!与星枢主钥(应为主掌“空间”、“秩序”、“总枢”)同为大阵核心部件!当年大劫,大阵崩坏,火精(地火之精)失控被秽染,此印便被封存于此,与主钥分离,等待主钥重聚(修复)之日。 如今,主钥初步修复,并吸收了地火精华,与此印产生共鸣,终于使其重现,并与主钥初步融合!自此,林劫手中的星枢主钥,不仅有了空间感应、指引之能,更初步具备了御使、调动一定“火行之力”,尤其是与“地火”、“熔炼”相关力量的资格!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能调动的力量微乎其微,且此地大阵崩坏,火行之力混乱,但此印的获得,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为他未来修复主钥、探寻大阵、乃至炼器、炼丹、对抗火焰属性的敌人,都提供了无法估量的助益! 更让林劫心跳加速的是,随着“离火熔天印”与主钥融合,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具体的空间坐标信息,自主钥深处传来,并非指向外界,而是指向……这“烬墟”的更深处,或者说,指向这“玄天接引大阵”网络中的下一个……关键节点? 而那个节点的方位,似乎就在……这暗金巨鼎之中? 林劫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尊散发着镇压、熔炼气息的巨鼎。鼎口的暗红光膜,依旧凝实。但此刻,手握初步融合了“离火熔天印”的星枢主钥,林劫隐隐感觉到,自己与这尊巨鼎,与这石台上的阵法,乃至与下方那恐怖的岩浆洞窟,都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权限”般的联系。 或许……可以尝试,开启这巨鼎?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熔鼎奥秘 暗红色的光膜,封于鼎口,凝实如万年玄冰,又似熔融后瞬间冷却的奇异琉璃。其内,并非想象中的黑暗,而是不断流淌、变幻着暗金、赤红、乃至一丝深邃幽蓝的光晕,如同封存着一片微缩的、狂暴而压抑的火焰之海。光膜表面,无数细密的、与石台阵纹同源的古老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弋、明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印与镇压之力。 离火熔天印与星枢主钥初步融合,带来的不仅是掌控火行之力的微弱“权限”,更是一种源自同源的、血脉相连般的共鸣与悸动。林劫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这枚已然蜕变、散发着银白暗金双色流光的崭新令牌,正以一种近乎渴望的姿态,指向眼前这尊暗金巨鼎,尤其是鼎口那层暗红光膜。 是“钥匙”找到了“锁”,还是“部件”感应到了“主体”? 林劫站在巨鼎之前,感受着鼎身散发出的、那仿佛能熔炼天地、重铸乾坤的古老与厚重,以及鼎内隐隐传来的、令人神魂都感到微微灼热的奇异波动。他知道,开启此鼎,或许能解开更多关于“玄天接引大阵”、关于“烬墟”、关于此地炼器之秘的谜团,甚至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机缘。但同样,也可能释放出被镇压的凶物,或者引动此地残存阵法的剧烈反噬。 危险与机遇,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他看了一眼上方,那幽深的阶梯入口,似乎能穿透厚厚的岩层,看到石室中依旧沉睡的同伴。金七需要能点燃净业火种的至阳至净之物,影七需要彻底恢复生机的灵药。此地既是上古炼器重地,鼎中或许封存着什么。而且,主钥融合了离火印后传来的、指向鼎内的坐标信息,也让他无法忽视。 深吸一口灼热而沉重的空气,林劫不再犹豫。他上前一步,右手紧握已然蜕变的星枢主钥,将其缓缓抬起,对准鼎口那层暗红光膜的中心。同时,他将体内刚刚恢复、且因环境与丹药而更加精纯凝练的混沌灵力,缓缓注入主钥之中。 嗡——! 主钥之上,那枚新融合的、暗金色的“离火熔天印”印记,骤然光芒大放!一股精纯、浩大、带着熔炼与驾驭意志的暗金火焰气息,自主钥中升腾而起,如同实质的火焰触手,缓缓探向鼎口的暗红光膜。 当主钥散发的暗金火焰气息,与光膜接触的刹那—— 嗤! 一声轻响,并非激烈的碰撞,更像是水滴融入水面。那层凝实厚重、散发着强大封印之力的暗红光膜,在被暗金火焰气息触及的中心点,竟然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向四周化开,露出一个仅容令牌通过的、边缘流转着液态暗红光华的圆形孔洞! 透过孔洞,鼎内的景象,终于映入林劫眼帘。 没有预想中沸腾的岩浆,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炼器材料。鼎内空间,竟出乎意料的“空旷”,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满”。 鼎的内壁,与外部一样,布满了更加密集、更加玄奥的古老阵纹,这些阵纹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鼎内空间。鼎底,并非实心,而是一层薄薄的、缓缓旋转的、呈现出混沌色泽的奇异“光池”。光池之中,并非液体,而是高度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精纯到极点的地火灵气与某种奇异星辰之力的混合物!它们在缓慢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中心,悬浮着三样东西: 首先,是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金、赤、白三色、散发出纯净到极致、温暖到极致、却又蕴含着焚灭一切污秽之意的——火焰!这火焰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鼎内地火灵气随之起伏,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熨帖、安宁的净化气息。这气息,与金七的净业之火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精纯、更加……接近火焰“净化”本质的本源! “这是……净世天火?或者说,是此地上古大能,以地火精华融合星辰净化之力,淬炼出的、最本源的‘净化之炎’?”林劫心中剧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此物,对金七而言,简直是再造生机的无上至宝!若能以此火滋养、点燃其枯竭的净业火种,不仅伤势可愈,甚至可能让她的净业之火产生质的飞跃! 其次,在净化之炎的旁边,悬浮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墨玉、却又隐隐透出暗金光泽的奇异矿石。矿石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银色纹路。矿石本身并无强烈的灵力波动,但却散发着一股极其内敛、极其沉凝的、仿佛能承载、镇压、融合万物的厚重气息。林劫虽不精通炼器,但也瞬间认出,此乃传说中只存在于某些极端地火与星辰之力交汇之地的顶级炼器神材——“地脉星髓铁”!此物是炼制顶尖防御法宝、镇压类法宝、以及修复、强化法宝的绝佳材料,举世难求。 最后,也是最让林劫感到意外的,是在净化之炎与地脉星髓铁的下方,那混沌光池的中心,静静地悬浮着一枚仅有鸽卵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暗蓝色、表面布满点点金色星芒的——珠子。这珠子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没有实体触感,更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深邃的星光。但林劫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星枢主钥便传来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震颤与共鸣!其指向,正是这枚暗蓝星珠!仿佛这珠子,才是这巨鼎、乃至这“烬墟”深处,与“玄天接引大阵”关联最核心的所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林劫尝试以神识探向那暗蓝星珠。神识甫一接触,便感到一股浩瀚、冰冷、却又蕴含着无尽空间奥秘的意念,瞬间将他包裹!并非信息洪流,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直面宇宙星空、直面空间本源的“感悟”!与此同时,星枢主钥上,那代表空间牵引的银白光芒,与代表离火熔天印的暗金光芒,竟同时向着那暗蓝星珠流淌而去,似乎想要与其融合! “空间节点?大阵核心碎片?还是……某种空间坐标的实体显化?”林劫心中念头飞转。他隐隐感觉,这枚暗蓝星珠,或许才是星枢主钥指引他来此的终极目标,其价值,可能远超那净化之炎和地脉星髓铁。 鼎内三宝,净世天火可救金七,地脉星髓铁是顶级材料,暗蓝星珠则关系到大阵核心与空间之谜。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外界修士疯狂。而此刻,它们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林劫准备以主钥为引,尝试收取鼎中三宝时,异变陡生! 那缓缓旋转的混沌光池,速度骤然加快!悬浮其中的暗蓝星珠,猛地光芒大放,深邃的暗蓝色光华,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鼎内空间!与此同时,鼎内四壁那些原本散发柔和暗金光芒的古老阵纹,也随之光芒暴涨,无数道暗金色的光线,从阵纹中射出,交织成一张巨大而复杂的立体光网,将鼎内空间,连同那三样宝物,牢牢封锁在内! 一股强大、古老、且带着明确“考验”与“筛选”意志的阵法威压,轰然降临!这威压并非攻击,却沉重如山,带着一种“非吾道者,不得其宝”的凛然天威,狠狠压向林劫的心神与灵魂!更有一股灼热、精纯、却极具侵蚀性的意念,顺着主钥与鼎内阵法的联系,反向冲击向林劫的识海,仿佛在检验他是否有资格,取走鼎中之物。 是此地主人留下的最后一道禁制!并非简单的封印,而是蕴含了传承与考验的“炼心阵”! “哼!”林劫闷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神魂剧震,眼前阵阵发黑,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身心都要被这浩大威严的阵法意志所熔化、所审判。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混沌道经疯狂运转,道心之中,那一点历经生死、观想混沌、领悟晨曦而铸就的不灭灵光,骤然绽放! “我为求道而行,为护同伴而取,问心无愧,何惧考验!” 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将全部心神、意志,与那初步融合的星枢主钥彻底连接!主钥之上,银白星光与暗金火焰交相辉映,一股微弱却坚韧、包罗万象、蕴含混沌初开、秩序与毁灭并存的独特道韵,自林劫身上,自主钥之上,轰然爆发,与那鼎内降临的阵法威压、炼心意念,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在神魂层面展开的激烈交锋与意志较量。 林劫仿佛看到,一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虚影,手持熔炼天地的巨锤,站在无尽星海之中,以天地为炉,以星辰为炭,煅烧、锤打着大道法则。那是此地主人,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意志烙印,是其在炼器之道、在御火之道、在守护“玄天接引大阵”职责上,凝聚的毕生信念与骄傲。 这股意志,要求传承者,必须拥有坚韧不拔的向道之心,必须拥有驾驭火焰、熔炼万物的器量与胆魄,更必须拥有一颗守护秩序、对抗混乱的责任之心! 林劫的道,是混沌之道,是包容、衍化、于无序中建立秩序、于毁灭中孕育新生之道。他的向道之心,源于对超脱的渴望,对真相的探寻,对自身命运的不屈。他的守护之心,此刻,正系于石室中昏迷的同伴,系于对这“玄天接引大阵”背后秘密的探究,系于对离开幽墟、重返故乡的执着。 两种意志,两种道心,在鼎内这方寸之间,激烈碰撞、交融、试探。 林劫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刚刚渗出便被高温蒸发。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并非恐惧,而是在承受着那浩瀚意志的冲刷与拷问。但他眼神清明,脊梁挺直,如同扎根于混沌顽石之上的青松,任凭风火雷电,我自岿然不动。星枢主钥在他手中,光芒越来越盛,与他的道心、意志彻底共鸣,银白与暗金的光芒,竟隐隐有融合为一、化作一种混沌初开般灰蒙蒙、却又内蕴璀璨星火光芒的趋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那尊顶天立地的火焰巨人虚影,似乎微微点了点头,其浩瀚威严的意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鼎内,那由暗金光线交织而成的立体光网,也无声无息地消散。那混沌光池旋转的速度,重新变得缓慢、平和。 考验,通过了。 鼎内三宝,再无阻碍,静静悬浮。 林劫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刚才承受的所有压力与拷问,都一并吐出。他感到神魂一阵疲惫,却又前所未有的清明、凝练。刚才的意志交锋,虽无实质危险,却比任何一场战斗,都更耗心神,也让他对自己的“道”,有了更清晰、更坚定的认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再迟疑,心念一动,手中星枢主钥光芒流转。首先,对准了那团纯净的“净世天火”。 主钥上,那暗金色的离火熔天印印记微微一闪,一股柔和而充满亲和力的火焰牵引之力散发而出。那团净世天火仿佛感受到了同源更高层次力量的召唤,微微跳动,然后化作一道金赤白三色交织的流光,乖巧地没入了主钥之中,在主钥内部,那暗金火焰印记旁,形成了一个微小的、三色火焰标记,静静地悬浮、温养,等待着被取出使用的时刻。 接着,林劫操控主钥,对准那块“地脉星髓铁”。这一次,主钥上银白与暗金光芒同时落下,如同最灵巧的镊子,将这块沉重无比的奇异矿石,缓缓摄起,收入了主钥自带的一个、因融合离火印而似乎扩大、稳固了不少的微型储物空间之中。 最后,是那枚最神秘、也最重要的暗蓝星珠。 当主钥的光芒落向星珠时,星珠并未像前两样宝物那样被收取,而是微微一颤,随即,化作一道深邃的暗蓝色流光,主动投向了主钥,而且,并非进入储物空间,而是直接没入了主钥最核心的区域,与主钥内部那点原本就存在的、与锚点共鸣的银白核心光点,以及那几点暗红的地火精华光点、新融入的离火印暗金火焰印记,缓缓旋转、交融在了一起! 嗡——! 主钥再次发生剧变!暗蓝星珠的融入,仿佛为这枚已然不凡的令牌,注入了最后一块关键的拼图。整枚令牌的光芒,瞬间内敛,化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暗沉色泽,但细看之下,其内部,却有银白星光、暗金火焰、暗蓝空间之力,三种光华如同星云般缓缓旋转、交融,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统御时空与元素的无上道韵。令牌的体积,也再次微微胀大了一圈,形状更加规整,边缘出现了细微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棱角。其散发的空间波动,不再仅仅是牵引,更带上了一种“定位”、“感知”、“稳固”的复杂意韵。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离火印融入时更加庞大、更加玄奥、但也更加残缺的信息流,轰然冲入林劫识海! “……玄天……接引……大阵……总图……残片……” “……定星……锚点……坐标……” “……归墟……裂隙……监控……节点……” “……火、空、枢、令……初聚……可感……其余……子枢……及……主阵……残骸……” 信息依旧不全,但比任何一次都更接近核心!这枚暗蓝星珠,竟是“玄天接引大阵”的“定星锚点”碎片之一,或者说,是记录了大阵部分“总图”与“坐标”的信息载体!它的融入,不仅让星枢主钥的“空间”属性得到极大补全,更让主钥初步具备了“感知”大阵其他子阵枢、乃至主阵残骸方位的能力!虽然依旧模糊,受距离和阵法损毁程度影响极大,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更重要的是,信息中提到了“归墟裂隙监控节点”!这“烬墟”,或者说这“玄天接引大阵”,竟然与监控、对抗那导致幽墟形成的恐怖“归墟裂隙”有关?这背后的真相,恐怕牵扯到上古一场难以想象的、关乎此界存亡的巨大隐秘! 林劫心中波涛汹涌,久久难以平静。这次的收获,远超预期。不仅找到了救治金七的关键,获得了顶级炼器材料,更让星枢主钥得到了质的飞跃,获得了关于“玄天接引大阵”和“归墟裂隙”的核心线索。 他握着手中已然模样大变、气息深邃如星空古宙的崭新主钥,感受着其内蕴含的磅礴力量与玄妙道韵,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神采。前路虽然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手中的“钥匙”与“地图”,无疑已更加清晰、有力。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巨鼎内部,那混沌光池失去了三宝的镇压,旋转速度进一步减缓,光芒也黯淡了不少,似乎此地的核心已被取走,这尊巨鼎也即将彻底沉寂。 不再留恋,林劫转身,沿着来路,开始返回。这一次,有主钥在手,且经历了意志考验,他对火焰的适应力、对此地阵法的微弱感应都增强了不少,返回之路,虽然依旧危险,却比来时从容了许多。 当他再次穿过那狭窄的晶石阶梯,回到上方那间青白色明珠照耀的“丹室”时,石榻上,金七和影七,依旧在沉睡。只是金七的脸色,似乎因身处这净化阵法中,又好了那么一丝。影七的鼾声,也更加平稳有力。 林劫走到石榻边,看着昏迷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与坚定。他盘膝坐下,取出主钥,心念沟通其中那团“净世天火”。 接下来,该是唤醒同伴,然后……离开这“烬墟”,前往主钥新感应的,下一个“子阵枢”或“主阵残骸”所在了。 幽墟之行,似乎,终于看到了一线真正的曙光。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净世天火 青白色的明珠光芒,依旧温柔地笼罩着石榻,为这片小小的庇护空间,带来永恒的静谧与微弱的净化之力。空气中,那股微苦清凉的草药气息,与石榻阵法散发的淡淡净化波动交融,形成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独特场域。 林劫盘膝坐在石榻边,手中握着已然大变的星枢主钥。此刻的主钥,不再仅仅是之前的银白令牌模样,而是化作了约莫一尺长短,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暗沉色泽,宛如最纯粹的夜空浓缩而成。其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又隐含着奇异的炽热与空间波动。令牌表面,不再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繁复、浑然天成的纹路,那些纹路,仿佛将星辰轨迹、火焰脉络、空间涟漪,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镌刻、融合在了一起。令牌中心,一点深邃的暗蓝幽光如同星核缓缓旋转,周围环绕着明灭不定的银白星点与暗金火纹,三者交织流转,散发出古老、浩瀚、统御时空与元素的深邃道韵。 他深吸一口气,将略微激荡的心绪平复。主钥的蜕变、获得“净世天火”与“地脉星髓铁”的喜悦、以及那关于“玄天接引大阵”和“归墟裂隙”的惊人信息,都被他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救人。 心念沉入主钥,沟通其中那团新收纳的、代表“净化”本源的火焰——净世天火。 主钥内部,那暗金火焰印记旁,一点金、赤、白三色交织、纯净温暖的光点,静静悬浮。当林劫的意念触及它时,它微微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温和、浩大、涤荡一切污秽、带来新生与安宁的纯净意志。这火焰,并非狂暴的毁灭之火,而是蕴含净化、新生、治愈之力的圣洁之火,与金七的净业之火,堪称同源,且更加接近本源。 “能否以你为引,重燃她体内即将熄灭的火种?”林劫以意念询问,同时将金七目前的状态——本源枯竭、内火紊乱、净业火种黯淡近乎熄灭——通过主钥,清晰地传递向那点净世天火。 净世天火的光点,再次跳动了一下,传递出一股清晰的、带着肯定与跃跃欲试的波动。它似乎对金七体内那同源而孱弱的净业火种,有着本能的亲近与……怜悯?或者说,是一种高位火焰对低位同源火焰的天然吸引与“补全”欲望。 得到肯定的回应,林劫不再犹豫。他小心地将神识与灵力,通过主钥,缓缓包裹住那点净世天火,将其引导出主钥空间。 一点金、赤、白三色交织、仅有豆粒大小、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纯净、温暖、光明气息的火苗,自林劫指尖悄然浮现。火苗出现的刹那,石室内青白色的明珠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瞬,空气中弥漫的、源自上古的微弱污秽与沉闷气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无声消融。就连石榻阵法的净化波动,也仿佛受到了牵引,变得更加活跃、纯粹。 这便是“净世天火”的一缕本源火种!虽然微小,却蕴含着最精纯的净化真意。 林劫的神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深知,接下来的步骤,容不得半分差错。以异种火焰(即便是同源且更高阶的火焰)点燃、补全他人本源火种,乃是修行界最凶险的秘术之一。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两人皆亡的下场。即便有“太乙金针渡厄秘录”中记载的秘法,以及净世天火本身的温和与亲近,风险依旧极大。 他先将“太乙金针”取出,放在手边。然后,轻轻扶起昏迷的金七,让她靠在自己身前,背对自己。金七的身体依旧滚烫,但比之前那种焚身般的虚热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些许,只是眉心那点暗金印记,依旧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林劫闭上眼,深深呼吸,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混沌灵力在体内奔流,心神沉静如古井,波澜不惊。片刻后,他睁开眼,眸中清澈坚定,再无一丝杂念。 他一手虚按在金七后背“灵台穴”,精纯温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如同最细心的向导,先在其近乎干涸的经脉中,梳理、开辟出一条相对稳定、安全的“通道”,直达其丹田深处,那一点近乎熄灭的净业火种所在。 同时,他另一手捏起一根“太乙金针”,混沌灵力灌注,针尖亮起纯净银芒。按照秘录中记载的、专门用于“引火归元”、“点燃本源”的凶险针法——“七星引火针”,他手腕稳定如磐石,快如闪电,接连七针,分别刺入金七头顶“百会”、胸前“膻中”、后背“至阳”等七处关联神魂、心火、本源的生死大穴! 七针落下,金七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眉心那黯淡的火焰印记,竟骤然亮起了一丝微弱到极点的暗金光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最后的回光返照。但与此同时,她体内那残破的经脉,在这七针的刺激下,被强行贯通、激活,形成了一条虽然脆弱、却直达本源火种的临时“火路”! 就是现在! 林劫眼神一凝,那虚按在金七后背的手掌,引导着那缕“净世天火”的本源火种,沿着刚刚开辟、并以金针稳固的“火路”,缓缓渡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豆粒大小的三色火苗,进入金七体内的刹那—— “呃啊——!” 即便在深度昏迷中,金七依旧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痛苦闷哼!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一股灼热的气浪自她体内爆发开来,将她身上残破的衣物瞬间焚为飞灰!若非林劫早已以混沌灵力护住其周身要害,并以金针疏导,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浪,就足以让她经脉尽毁! 净世天火,虽本性温和纯净,但其本源层次太高,其蕴含的净化与新生真意,对于金七那近乎枯竭、紊乱的本源和孱弱的净业火种而言,不啻于一场狂暴的冲击与重塑!就像是试图将一滴滚烫的金色太阳真水,滴入一盏即将干涸、灯油浑浊的油灯! 金七体内,那点即将熄灭的暗金色净业火种,在接触到净世天火本源的刹那,如同垂死的飞蛾扑向真正的烈焰,先是猛地一缩,仿佛要被彻底湮灭,紧接着,又像是受到了最本源的吸引与召唤,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回光返照般的挣扎与……渴望! 两种同源却不同质的火焰,在金七的丹田深处,开始了凶险万分的融合与吞噬! 金七的身体,成了两种火焰交锋的战场。她的皮肤之下,时而浮现出纯净的三色火光,时而迸发出黯淡的暗金色火焰,两色火焰交织、冲突、湮灭、又新生,让她整个人如同一个不稳定的人形火炬,散发出恐怖的高温与净化波动。她的脸色,在极度的痛苦中扭曲,气息剧烈起伏,时而微弱如风中残烛,时而猛烈如火山欲喷。 林劫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早已湿透全身。他一手持续渡入混沌灵力,如同最坚韧的堤坝与疏导的河道,牢牢护持住金七的心脉、识海核心,并以混沌灵力那包容转化的特性,小心翼翼地调和、缓冲着两种火焰交锋产生的恐怖能量冲击,引导着狂暴的火焰之力,沿着被金针拓展、稳固的经脉缓慢流转,避免其瞬间爆发,将金七从内到外焚成灰烬。 另一手,则时刻监控着那七根“太乙金针”。金针在两种火焰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颤鸣,针体变得滚烫。林劫需要根据金七体内火焰交锋的情况,以神识精准操控,或微微捻动针尾,调整其刺入的深浅与角度,疏导冲突最激烈处的火气;或输入不同性质的混沌灵力(或偏向滋养,或偏向镇压),以金针为媒介,引导、辅助净世天火的本源,以一种相对温和、缓慢的方式,“浸染”、“补全”那孱弱的净业火种。 这是一个对神识、灵力、意志、乃至医术都要求高到极致的过程。林劫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专注与冷静,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在沸腾的油锅里捞针。他感觉自己仿佛同时在驾驭两头狂暴的太古凶兽,在它们互相撕咬、融合的过程中,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保护着脚下那脆弱不堪的“舞台”。 时间,在这凶险万分的治疗中,被拉得无限漫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林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这是心神与灵力双重巨大消耗的体现。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手臂稳如磐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金七体内那狂暴的火焰冲突,终于出现了变化。那点源自净世天火的三色本源,在混沌灵力的调和、金针的疏导,以及金七自身净业火种那不屈的求生意志与同源吸引下,不再试图粗暴地“吞噬”或“取代”,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温和、缓慢的方式,将自己的本源真意,一丝丝、一缕缕地“渡入”、“融合”进那黯淡的暗金色火种之中。 暗金色的火种,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枯苗,贪婪地吸收着那纯净、浩大、高阶的同源之力。其色泽,开始从黯淡、浑浊的暗金,向着更加明亮、更加纯粹、隐隐带着一丝神圣三色光晕的“金白”之色转变!其体积,也从最初的几乎看不见,开始缓慢地、顽强地壮大、凝实! 而金七的身体,也随之发生着惊人的变化。体表那恐怖的高温与明灭不定的火光,逐渐平息、内敛。通红的肌肤,恢复了原本的白皙,甚至更加莹润,隐隐有宝光流动。眉心那点火焰印记,已然彻底变了模样——不再是黯淡的暗金色,而是一点纯净、明亮、边缘隐约流转着三色光华的“金白色”火焰纹章!纹章虽小,却散发着一种纯净、浩大、涤荡污秽的凛然气息,比她之前的净业之火,强大了何止十倍!而且,其本源更加精纯、稳固,充满了勃勃生机与无限可能! 她体内那残破的经脉,在两种高阶火焰之力与混沌灵力的冲刷、滋养下,非但没有被焚毁,反而被强行拓宽、加固,变得比受伤前更加坚韧、宽阔,隐隐泛着淡淡的光泽。其丹田之中,那新生的、融合了净世天火一丝本源的“金白净焰”火种,正缓缓旋转,散发出精纯而温暖的火焰灵力,开始自发地运转,温养、修复着这具饱受创伤的躯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成功了! 林劫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虚弱与疲惫袭来,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他强撑着,没有立刻倒下,而是小心翼翼地,先以混沌灵力引导着金七体内新生的、尚不稳定的“金白净焰”,沿着修复好的主要经脉,完成了一个大周天循环,确保其运转无碍,不会反噬。 然后,他才缓缓地、一根根地,将刺入金七体内的七根“太乙金针”逐一拔出。每拔出一根,金七的身体都会微微一颤,但气息却更加平稳、悠长。当最后一根金针拔出,金七眉心那点金白火焰纹章,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彻底内敛,隐入肌肤之下,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印记。而她整个人的气息,也彻底稳定下来,陷入了一种深沉、平稳、充满了生机与蜕变的沉睡之中。呼吸均匀有力,体温恢复正常,甚至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馨香。 她不仅伤势尽复,本源被补全,净业之火更是因祸得福,融合了一丝“净世天火”的本源真意,完成了质的飞跃!未来的修行之路,必将更加广阔。 林劫看着沉沉睡去、脸色红润、气息平稳悠长的金七,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他轻轻将金七放平在石榻上,扯过一件自己的备用外袍,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到一阵难以抗拒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连续的高强度施针、操控火焰融合、护持心脉,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与灵力。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连取出丹药服用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嗯……”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呻吟,从石榻的另一侧传来。 林劫猛地转头,只见一直沉睡的影七,眼皮微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还有些迷离、茫然,似乎对身处何地、发生了什么都感到困惑。但很快,那眸子便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清明,只是其中还残留着一丝重伤初愈后的虚弱。 影七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盖着林劫外袍、沉沉睡去、但气息平稳悠长、甚至隐隐更胜从前的金七身上,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他看到了靠坐在石壁下,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紊乱、汗水浸透衣衫、仿佛随时会昏死过去的林劫。 再看看周围这陌生的、被青白光芒笼罩的石室,感受着空气中那奇异的净化气息与草药清香,以及自己左臂那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已然愈合大半、毒患尽去、充满生机的伤口…… 影七何等机敏,瞬间便明白了大半。是林劫,在这凶险莫测的遗迹深处,找到了这处庇护所,并以某种他无法想象的手段,救了他,也救了明显伤势更重、甚至可能已经……的金七。 他看着林劫那疲惫到极点的样子,看着金七那安然沉睡、明显因祸得福的模样,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虽然微弱、却充满生机、且运转再无滞涩的灵力……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影七心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对林劫舍命相救的感激,是对金七安然无恙的欣慰,或许,还有一丝对自己之前未能保护好同伴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却有些干涩。最终,只是艰难地撑起还有些无力的身体,对着林劫,郑重地、缓缓地,抱拳,深深一躬。 没有言语,但这一个动作,已然胜过千言万语。 林劫看着影七,苍白疲惫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多礼。他想说点什么,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影七直起身,目光扫过石室,看到了那多宝格,看到了中央的石榻和丹炉,也看到了林劫手边那散发着深邃气息、模样大变的星枢主钥,以及那套摊开的、银光流转的“太乙金针”。他眼中闪过深深的震撼。此地显然是一处上古遗留下来的秘地,而林劫不仅找到了这里,似乎还得到了不小的机缘,更以此救下了他们二人。 他沉默地走到林劫身边,从自己怀中(他的储物法器已在之前的战斗中损毁,但一些贴身存放的、最紧要的丹药还在)摸索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倒出两粒散发着清香的碧绿色丹药,不由分说,塞入林劫口中。这是影卫秘制的、用于快速恢复元气、稳固神魂的“回春守元丹”,虽不如林劫得到的那上古赤红丹药神效,但也是难得的珍品。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温和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快速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与疲惫的心神。林劫精神微微一振,对影七点了点头,便闭上眼,开始全力运转混沌道经,炼化药力,恢复自身。 影七没有打扰他,也没有去动石室内的其他东西。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石室入口处,找了一个既能观察到室内两人情况,又能警戒外界动静的位置,盘膝坐下。他受的伤主要是酸毒侵蚀和失血过多,在“太乙金针”和上古丹药的治疗下,毒患已除,生机恢复,此刻虽然依旧虚弱,但基本的行动和警戒已无大碍。他服下一粒疗伤丹药,也开始默默调息,同时,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最警惕的鹰隼,扫视着石室入口那幽深的甬道,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岩浆低沉的轰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石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明珠永恒的青白光芒,温柔地洒落在沉睡的金七、调息的林劫,以及警戒的影七身上。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两个时辰,当林劫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已去了大半,虽然灵力与神魂尚未完全恢复,但行动已无碍。他看向影七,影七也恰好转过头,对他微微颔首。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多言,已然明了彼此状态。 林劫起身,走到石榻边,再次检查了一下金七的状况。她依旧沉睡,但气息平稳,体内新生的“金白净焰”缓缓运转,自行修复温养,状态比之前好了何止十倍。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自然醒来。 “此地不宜久留。”林劫收回手,对影七低声道。虽然这石室有阵法庇护,相对安全,但终究是在幽墟深处的险地。主钥已经给出了新的感应,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前往下一个可能存在的“子阵枢”或“主阵残骸”,那或许才是离开幽墟的真正希望。 影七点头,没有多问。他信任林劫的判断,尤其是在见识了林劫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后。 林劫将“太乙金针”和记载针法的绢布小心收好。又走到多宝格前,将之前发现的、那枚被特殊油脂密封的黑色玉简,以及那个需要主钥开启、却暂时无法打开的漆黑盒子,郑重收起。这两样东西,或许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最后,他看了一眼那盏古朴的丹炉和这间给予他们喘息之机的石室,不再留恋。他背起依旧沉睡、但已无大碍的金七(金七身材高挑,但修士体魄强健,且林劫修为大进,背负并不费力),对影七示意。 影七会意,强撑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走到林劫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前方。 林劫手握已然蜕变的星枢主钥,再次感应了一下其中传来的、指向遗迹更深处、某个确切方向的、更加清晰的空间坐标波动。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望向了石室入口外,那片被明珠光芒驱散、却依旧深邃无边的黑暗。 新的路途,就在前方。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主钥新途 青白色的明珠光芒,无声地照耀着石室,如同亘古不变的守望。空气里,那股微苦的药香与石榻阵法散发出的纯净波动交织沉淀,仿佛连时间在此地都放缓了脚步。然而,平静终究是暂时的,幽墟深处无处不在的、源自地火与秽气的低沉脉动,时刻提醒着闯入者此地的凶险。 林劫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感受着体内“回春守元丹”的药力缓缓化开,与混沌道经的运转彼此交融,修复着过度消耗的心神与灵力。疲惫如潮水般退去,但一种更深层的、对力量掌控更加精微的清明感,却在缓缓滋生。经历“净世天火”的引导与巨鼎意志的考验,他的神魂似乎被淬炼得更加坚韧,对混沌灵力,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晨曦、又经离火印浸染的“净化”与“熔炼”真意,有了更深的体悟。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先看向石榻。金七依旧沉睡,眉心的金白色火焰印记已完全内敛,只留下一点几乎微不可查的淡痕。她的呼吸悠长平稳,面颊透着健康的红晕,周身气息圆融,那新生的、融合了净世天火本源的“金白净焰”在她体内自发流转,温养着每一寸经脉与血肉,甚至隐隐散发出一种纯净、温暖的力场,让靠近她的人都感到心神安宁。显然,她正处在一种深层的、脱胎换骨般的沉眠恢复中,一旦醒来,必将焕然一新,修为甚至可能因祸得福,更上一层楼。 影七坐在石室入口的阴影里,背脊挺直如标枪,即便重伤初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锐利地扫视着外面漆黑的甬道,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听到林劫起身的动静,他微微侧头,目光交接,无言地点了点头,示意外面暂无异常。 “恢复得如何?”林劫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已恢复平稳。 “无碍,可战。”影七言简意赅,声音低沉,却带着影卫特有的、斩钉截铁般的笃定。他活动了一下左臂,伤口处新生的皮肉还有些粉嫩,但酸毒侵蚀的阴冷与滞涩感已完全消失,只剩下愈合带来的些微麻痒,体内灵力虽未盈满,却已运转无碍,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林劫颔首,心中稍定。两位同伴,一者涅盘在即,一者战力已复,虽然前路莫测,但比起之前濒死的绝境,已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他走到石榻边,再次确认了金七的状态,沉吟片刻,从怀中(实则是从星枢主钥的储物空间内)取出一小截在之前丹室角落找到的、散发着宁神清心气息的“安魂木”碎屑,又拿出一个空玉瓶,小心地将碎屑研磨成的粉末装入瓶中,轻轻放在金七枕边。安魂木的气息能助她稳定神魂,更安稳地度过这蜕变之眠。 做完这些,他重新将金七背起。这一次,金七的身体不再滚烫虚弱,而是温润轻盈,散发着淡淡的暖意与馨香,仿佛背着一块温玉。 “此地阵法,可还能用?”影七的目光扫过石室中央那散发着莹莹青白光芒的明珠,以及石榻上已然黯淡许多的阵纹。之前他们能在此地安稳疗伤,全赖这阵法庇护净化。 “核心未损,但能量已近枯竭,且与地脉联系似乎被之前震动影响,效力大减。”林劫摇头。他能感觉到,石榻阵法的净化波动,比他们刚进来时弱了不止一筹,明珠的光芒也略显黯淡。这处庇护所,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而且,星枢主钥传来的、新的空间坐标波动,清晰而明确地指向遗迹的更深处,而非回头路。 “走。”林劫不再犹豫,言简意赅。 影七没有异议,默默走到林劫身侧略靠前的位置,手中已无声地扣住了两枚薄如蝉翼、边缘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菱形飞刃。即便重伤初愈,他依然是那个最敏锐的猎手与护卫。 林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给予他们喘息之机、并带来巨大转机的石室,心中并无多少留恋。机缘已得,同伴已救,前路方长。他心念微动,手中那枚已然模样大变的星枢主钥浮现。 此刻的主钥,长约尺许,通体暗沉如子夜苍穹,却又内蕴星光、金火、幽蓝三种流转交融的微光,质感非金非玉,沉重而温润。其散发出的波动,不再是单一的、指向性的空间牵引,而是一种混合了空间坐标感应、火行亲和、以及某种统御秩序的复杂道韵。当林劫将心神沉入其中,主钥核心那暗蓝色的“定星”碎片微微闪烁,一幅极其模糊、残缺、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些许的、类似星图脉络的影像,浮现在他感知中。 这“星图”大部分区域是黑暗与混乱的扭曲,但在某个方向,距离他们此刻位置似乎并不算特别遥远(以幽墟的尺度而言)的地方,有一个相对明亮、稳定的“光点”在隐隐闪烁。那光点散发出的气息,与主钥本身,尤其是与刚刚融入的“离火熔天印”以及“定星”碎片,产生了明确的共鸣。那应该就是主钥新感应的、与“玄天接引大阵”相关的某个节点——或许是一个尚未完全损毁的“子阵枢”,或许是一处重要的“阵基残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主钥对周围环境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林劫能隐约“感觉”到石室外甬道中紊乱的地火灵气流向,能模糊“看到”一些墙壁后隐藏的、已然失效或半失效的阵法脉络,甚至能微微感知到空气中那无所不在的、源于“归墟裂隙”的、令人厌恶的污秽侵蚀之力的强弱分布。 “这边。”林劫手持主钥,如同持着一个最精密的罗盘,率先迈步,走出了石室那散发着微弱净化波动的入口范围,重新踏入外面那充斥着灼热、黑暗与污秽气息的甬道。 影七紧随其后,身形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无声无息,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后左右,尤其是头顶和脚下那些可能的偷袭角度。 甬道依旧昏暗,远处岩浆湖方向传来的低沉轰鸣,是此地永恒的背景音。但与之前盲目探索不同,此刻的林劫,在主钥的指引下,行走得颇有章法。他时而避开一些地火灵气特别狂暴、空间结构不稳定的区域,时而选择那些墙壁上残留的、隐隐与主钥产生微弱共鸣的古老阵纹附近通过——这些地方,往往意味着是上古修士经常活动的“安全路径”残留,或者有尚未完全失效的隐匿、防护阵法,相对安全。 途中,他们也遭遇了几次零星的袭击。有潜伏在暗处、被污秽侵蚀后变得狂暴嗜血的“火鳞地蜥”,有从岩缝中喷出的、带着剧毒和腐蚀性的“蚀骨毒火”,甚至有一次,触动了甬道中一处残存的、触发式的“爆裂炎阵”。但有了主钥的预警和对环境更清晰的感知,加上影七那鬼魅般的身手和精准致命的飞刃,这些袭击都被有惊无险地化解。林劫甚至尝试着调动了一丝主钥中新得的、源自“离火熔天印”的微弱权能,对那些喷涌的毒火和爆裂的炎阵,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干扰与压制,使得应对起来更加轻松。 这让他们前进的速度,远比预想的要快。主钥的指引,仿佛一张残缺却关键的地图,带领着他们在这迷宫般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烬墟深处,寻找着最有效、相对最安全的路径。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温度再次开始攀升,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熔岩气息越发浓烈,那股源自“归墟裂隙”的、令人心神烦躁、灵力滞涩的污秽侵蚀之力,也明显增强。脚下的地面,从最初的坚固岩石,逐渐变成了混合着凝固熔岩和碎裂晶体的崎岖之路。两侧的墙壁,也开始出现更多人工开凿、却又被岁月和地火侵蚀得面目全非的痕迹——巨大的、锈蚀的金属管道残骸,半融化的、铭刻着模糊符文的石柱基座,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嵌在岩壁中、早已灵气尽失、变成普通琉璃的照明晶石。 这里,似乎曾经是烬墟核心区域的外围通道,连接着各个重要的功能区域。 “前方有岔路,左、中、右三条。”影七压低的声音传来,他如同幽灵般在前方数丈处一闪而回,带回情报。 林劫凝神感应着手中主钥。主钥核心的暗蓝光点,对左边和右边的通道反应微弱,对中间那条最为宽阔、但也最为灼热、岩壁几乎呈现暗红色的通道,产生了明确的指向性共鸣,而且,那共鸣中,隐隐夹杂着一丝“离火熔天印”的雀跃,仿佛那里有吸引它的同源力量。 “中间。”林劫没有犹豫,选定方向。同时,他低声对影七道:“小心,这条路火行灵气异常活跃,可能有更强的火系妖物,或者残存的火系禁制。” 影七点头,身形再次没入前方通道的阴影中,先行探路。 中间通道果然不同,温度高得吓人,空气扭曲,视线受阻。岩壁上的暗红色晶体,内部流淌的金红色“熔岩”更加明亮活跃,散发出不祥的光芒。脚下不时能看到尚未完全凝固的、冒着气泡的岩浆小坑,散发出致命的高温。主钥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似乎目标就在通道尽头。 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宛如被巨斧劈砍出来的、不规则的熔岩洞窟。洞窟顶部垂落着无数暗红色的钟乳石般的熔岩凝结物,下方则是一个相对平缓的、布满了裂缝、不断有灼热蒸汽喷出的岩石平台。平台对面,是一个高达十数丈、宛如巨兽之口的幽深洞窟入口,入口边缘,残留着明显的人工雕琢痕迹,以及一些巨大、粗糙、但已严重锈蚀的金属构件。一股比通道内更加精纯、却也更加暴烈、仿佛源自大地心脏的灼热气息,混合着浓郁的金属与矿物味道,从那个幽深洞口内不断涌出。 而主钥传来的、指向明确的空间坐标波动,源头,就在那洞口深处! 然而,就在林劫和影七踏上这处岩石平台,准备向那洞口进发时—— 轰隆隆! 平台中央,一处最大的裂缝中,猛地喷发出一股炽热无比的暗红色岩浆流!岩浆并非胡乱喷洒,而是在喷出的瞬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迅速在空中凝聚、变形,化作三头高达丈余、完全由粘稠灼热岩浆构成的、形似巨犬、却头生独角的狰狞怪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三头岩浆怪物,周身流淌着暗红的熔岩,散发着恐怖的高温,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暴虐的金红色火焰。它们甫一成型,便发出一声无声的、却震荡神魂的咆哮,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朝着林劫和影七猛扑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噼啪作响,岩石地面被熔出深深的焦痕。 “地火精魅!小心,它们并非生灵,是此地浓郁地火灵气与残存混乱意志结合所化,物理攻击效果有限,惧寒、惧强水、惧至纯净化之力!”林劫瞳孔一缩,瞬间判断出来物,同时语速极快地提醒影七。他感应到,这三头地火精魅身上,除了狂暴的火行灵气,还缠绕着一丝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污秽气息,显然也被“归墟裂隙”的力量侵蚀了。 话音未落,影七已然动了!他没有丝毫退避,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动,险之又险地避开最先扑至的一头岩浆巨犬的扑击,同时,手中幽蓝飞刃化作两道几乎看不见的寒光,精准无比地射向巨犬那跳跃着火焰的眼眶——那是这种元素精魅类怪物常见的、相对脆弱的“核心”所在! 嗤!嗤! 飞刃没入火焰眼眶,那岩浆巨犬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吼(虽然无声,但震荡神魂),眼眶中的火焰明灭不定,身躯有溃散的迹象。然而,周围浓郁的地火灵气迅速汇聚,竟在快速修复它的损伤!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岩浆巨犬,一左一右,喷吐着灼热的岩浆火球,封死了林劫的闪避空间,庞大的身躯带着毁灭性的高温,狠狠撞来! 林劫眼神一冷,并未躲闪。他左手依旧稳稳托着背上的金七,右手虚握,那暗沉深邃的星枢主钥瞬间出现在掌心。他没有注入太多灵力,只是心念沟通其中那枚“离火熔天印”的印记。 嗡! 主钥之上,那暗金色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并非灼热爆发,而是带着“统御”、“驾驭”、“熔炼”意志的、威严而古老的火焰威压,以林劫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那两头猛扑而来的岩浆巨犬,在这股仿佛源自火焰君王、源自地脉核心的威压面前,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空洞眼眶中跳跃的暴虐火焰,竟然剧烈地摇曳、闪烁起来,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流露出一丝本能的畏惧与……迟疑!它们身上缠绕的那一丝污秽气息,在这纯正、古老的火焰威压冲击下,也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虽然以林劫目前的修为,能调动的“离火熔天印”权能微乎其微,对这实力堪比筑基后期、甚至更强的地火精魅,无法形成实质的压制或伤害,但这瞬间的震慑与对污秽气息的净化,已经足够! 就是现在! 林劫动了!他身形如电,并未攻击那两头被震慑的岩浆巨犬,而是直扑那头被影七飞刃所伤、正在汇聚灵气修复自身的巨犬!背上的金七,似乎也感应到了外界的火焰波动与战斗气息,眉头微蹙,但并未醒来,周身那温暖纯净的“金白净焰”力场,却自发地微微扩张,将她牢牢护住,也替林劫抵消了大部分逸散的高温。 “破!” 林劫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灵力高度凝聚,其中更是融入了一丝源自晨曦、又经离火印浸染的、凌厉无匹的“破晓剑意”!他没有动用晨曦剑本体,以防剑气波及背上的金七,但这一指之威,融合了他对剑道的最新领悟与混沌灵力的特性,其锋锐与穿透力,亦非同小可! 嗤! 指尖如利剑,瞬间洞穿了那头岩浆巨犬正在修复的、相对脆弱的头颅!凌厉的破晓剑意混合着混沌灵力,在其体内轰然爆发,不仅撕裂了其火焰核心,更将其凝聚身躯的、带着污秽气息的地火灵气,强行驱散、湮灭! 轰! 这头岩浆巨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轰然溃散,重新化作一滩暗红色的、迅速冷却凝固的岩浆,只剩下几点精纯的、未被污秽沾染的地火精华,飘散在空中,迅速被周围灼热的环境同化。 另外两头岩浆巨犬,此刻也从“离火熔天印”的威慑中回过神来,发出愤怒的无声咆哮,再次扑上!但影七的飞刃,已然如同索命的死神之吻,再次袭至,直取它们相对脆弱的关节与眼眶!而林劫,在击溃一头巨犬后,身形毫不停留,如同游鱼般在两只巨兽的夹击中穿梭,手中主钥时而散发火焰威压干扰,时而引动一丝空间波动扭曲攻来的岩浆火球,为影七创造绝杀的机会。 两人一攻一扰,配合默契。影七的飞刃刁钻致命,专攻核心与要害;林劫则凭借主钥的新能力与自身灵动的身法,牵制干扰,净化污秽,偶尔爆发凌厉一击。背上的金七,则始终被其稳稳护住,未受丝毫波及。 不过十数息,在两人精妙的配合下,剩余两头岩浆巨犬,也先后被影七抓住破绽,以飞刃击碎核心,或被林劫以净化剑意驱散污秽、导致身躯不稳后被影七补刀,相继溃散成一地冷却的熔岩。 战斗结束得快,却也凶险。影七微微喘息,脸色更白了一分,显然是牵动了伤势。林劫也感到一阵灵力与心神的消耗,主钥的运用,尤其是调动“离火熔天印”的权能,对他目前而言,负担不小。 他看向平台对面那个幽深的洞口,主钥传来的感应,在此地达到了顶峰。洞口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规律闪烁的光芒透出,仿佛巨兽沉睡的眼眸。 那里,就是目标所在了。 林劫与影七对望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没有言语,服下丹药,略作调息,便再次迈步,向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大洞口,坚定地走去。 洞口之后,等待他们的,是另一个残存的“子阵枢”?是封印着更多秘密的“阵基残骸”?还是更加凶险的考验与未知? 唯有踏入,方可知晓。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劫后余波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山涧中投下斑驳的光影。水声依旧轰鸣,却再也冲刷不掉那股萦绕在鼻尖、源自洞穴深处的血腥与邪祟之气。我伏在墨先生背上,浑身虚脱,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像是漂浮在惊涛骇浪后的浅滩上,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刚才那生死一线的瞬间——无字天书的灼热,那古老手印的自行凝结,以及那股仿佛不属于我的、浩瀚而威严的“镇煞”真意。 那是什么力量?它来自哪里?是无字天书?还是我本身?无数疑问如同水底的暗流,在我疲惫的心神中翻涌。 墨先生的脚步很稳,但比平时沉重了许多。我能感觉到他后背传来的微微震颤,以及他压抑着的、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刚才为了维持玄甲光盾和最后的突围,他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加上旧伤未愈,状态极其糟糕。但他依旧强撑着,背着我这个“累赘”,在崎岖的山涧边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我们没有交谈。劫后余生的沉重和刚才那超乎理解的一幕,让气氛变得有些凝滞。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脚下碎石滚落的声响,点缀着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墨先生没有选择沿着山涧继续向上,那里地势越发险峻,未知风险太大。他转而拐入了一条更为隐蔽、向上攀爬的兽径,似乎想先找一个相对安全的高地,暂作休整,同时也避开可能从洞穴中追出的残余鬼面蝠。 山路陡峭,林木渐密。墨先生的体力消耗巨大,有几次脚步踉跄,险些摔倒,但他都用剑鞘撑住地面,硬生生稳住了身形。汗水浸透了他后背的衣衫,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传入我的鼻腔。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我心中滋生——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莫名的、超越年龄的沉重感。是我,一次次将他拖入险境。 “墨先生……”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一会儿……” 墨先生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省点力气。你的身体透支过度,强行走动只会加重伤势,损及根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许:“刚才……你做得很好。”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股暖流,悄然慰藉了我冰冷而惶恐的心。他没有追问那力量的来源,只是给予了肯定。这份信任和包容,让我鼻尖微微发酸。 我没有再坚持,默默趴在他背上,感受着那份坚实的依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林中的光线变得昏黄。墨先生终于在一处背风的、由几块巨大岩石形成的天然凹槽前停下了脚步。这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可以俯瞰下方蜿蜒的山涧和远处朦胧的山峦。 他将我小心地安置在凹槽内干燥的草地上,自己则拄着剑,靠在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先从背囊中取出水囊,递给我,然后自己也灌了几大口,才稍稍缓过气。 “你在此调息,我布下警戒。”墨先生简短吩咐了一句,便强撑着站起身,在凹槽周围谨慎地布置起来。他取出几面绘制着符文的黄色小旗,插在关键位置,又洒下一些特制的药粉,最后还在入口处用剑划下了一道简单的警戒符印。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靠坐回来,闭上双眼,开始运功调息。 我依言盘膝坐好,努力收敛心神,尝试运转“养雷篇”。但这一次,情况与以往截然不同。丹田处那缕雷罡之气变得异常微弱,几乎难以感应,仿佛刚才那一下爆发,不仅耗尽了力量,连本源都受到了损伤。经脉中空空荡荡,还残留着一种被强行撑开后的灼痛和虚弱感。更麻烦的是,脑海中那些来自石室和刚才“镇煞”真意的碎片信息,如同乱麻般纠缠在一起,让我心神不宁,难以入定。 尝试了几次都失败后,我有些沮丧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墨先生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调息,正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样锐利逼人,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力量透支,心神受损,非一日可复。”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静心,勿要强求。感受自身,而非追逐力量。” 他的话如同暮鼓晨钟,敲在我浮躁的心上。我深吸一口气,不再执着于引导气息,而是学着溶洞中感悟“雷泽遗刻”时的状态,尝试去“感受”自己的身体——那空乏的丹田,那隐隐作痛的经脉,那疲惫不堪却依旧顽强跳动的心脏…… 渐渐地,心绪平复下来。虽然力量没有恢复,但一种奇异的宁静感却笼罩了我。我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那空乏的丹田深处,似乎有一粒极其微小的、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种子”正在缓缓凝聚,虽然微弱,却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机。 墨先生见我气息平稳下来,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投向凹槽外逐渐沉入黑暗的群山,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墨先生,”我忍不住轻声问道,“那个阿幼朵……她真的是桑吉婆派来的吗?” 墨先生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八九不离十。她的血中蕴含的邪气,与鬼面蝠同源,应是长期被桑吉婆以邪术操控或豢养。利用无辜者的绝望和求生欲作为诱饵,是那老毒物惯用的伎俩。” 利用无辜者……我想起阿幼朵最后那怨毒而绝望的眼神,心中一阵发寒。在这南疆,善良和柔弱,似乎都成了可以被利用的武器。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桑吉婆肯定不会罢休。”我忧心忡忡。 墨先生沉默片刻,道:“经此一役,桑吉婆短期内应不敢再轻举妄动。她损失了不少鬼面蝠,尤其是那三头蝠王受伤,需要时间恢复。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南疆想找我麻烦的,不止她一个。” 他顿了顿,看向我,眼神深邃:“当务之急,是尽快让你恢复,并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让你能静心修炼,稳固那……偶然激发的力量。否则,怀璧其罪,下次来的,可能就是更可怕的存在。”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那不受控制的力量,就像黑暗中明亮的灯塔,会吸引来无数觊觎者。 “我们要去哪里找这样的地方?”我问。 墨先生目光望向南方更深处那连绵起伏、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脊背般的山影,缓缓吐出一个名字:“‘千苗禁地’。” 千苗禁地?我听阿岩提起过只言片语,据说那是南疆百寨共同守护的一片神秘区域,外人严禁踏入,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古老的传说。 “那里……安全吗?” “对于外人而言,是绝地。”墨先生语气平淡,“但对于身负特殊机缘的人而言,或许是唯一的生路。禁地之中,有上古遗留的阵法禁制,可以隔绝外界窥探。而且……那里或许有关于‘天之痕’和‘镇煞箓’的更多线索。” 又是天之痕……我的命运,似乎注定要与这些古老而危险的东西捆绑在一起。 夜色彻底笼罩了山林,凹槽内一片黑暗,只有远处天际的繁星和偶尔划过的流星,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山风变大了,带着寒意,吹得周围的树叶哗哗作响。 墨先生重新闭上眼睛,继续调息。我靠坐在岩壁边,裹紧身上单薄的衣衫,望着星空,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一丝微弱的期待。 千苗禁地,那会是一个怎样的地方?等待我们的,是新的庇护所,还是更深的龙潭虎穴? 就在我思绪纷飞之际,远处山涧的下游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似乎有一支队伍正在连夜赶路,方向……正是朝着我们这边而来! 墨先生猛地睁开双眼,眼神瞬间恢复了锐利,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凹槽边缘,凝神倾听。 我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是敌是友? 南疆的夜晚,从来不会真正平静。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章 涧底暗影 洞窟里死一样的安静,只有我们仨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岩壁上雷纹石偶尔发出的、微弱的电流“滋滋”声。我死死盯着那片黑黢黢的角落,刚才那一下绝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儿,像毒蛇一样窥伺着。 墨先生和阿虎也绷紧了身子,阿虎用没受伤的右手攥紧了苗刀,刀刃对着黑暗,牙关咬得咯咯响。墨先生没动,但眼神冷得像冰,手指间有微不可察的青光流转。 “什么东西?滚出来!”阿虎压着嗓子低吼,声音在空旷的洞里荡出回音。 没动静。那片黑暗像凝固的墨块,纹丝不动。 我强撑着虚软的身子,把灵觉像蛛网一样撒出去,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黑暗。刚触到边缘,就感觉一股阴冷、滑腻的气息,像碰到了藏在烂泥里的毒蛇,让人汗毛倒竖。不是活物的生气,也不是幽冥道那种纯粹的邪煞,更像是一种……腐朽了很久、带着怨毒的死物气息。 “不是人。”我嘶哑着对墨先生低语,“像是……尸傀,或者别的什么阴秽东西。” 墨先生眉头锁得更紧:“雷鸣涧有雷尊气息镇守,寻常邪物不敢靠近。这东西能潜伏进来,不简单。”他袖袍微动,一枚刻画着清心符文的玉符滑入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我们三人笼罩,驱散了些许阴寒。 就在光晕亮起的刹那—— “嗖!” 一道细长的黑影,快如闪电,从黑暗角落里激射而出,直扑阿虎面门!那东西通体漆黑,形如一条放大了数倍的蜈蚣,但节肢却像是扭曲的人指骨拼凑而成,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利齿的圆形口器,散发着浓烈的尸臭! “小心!”墨先生反应极快,并指一点,一道凝练的青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打在黑影中部! “噗嗤!” 黑影被打得一歪,撞在旁边的岩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但竟然没碎!它扭动了一下,掉转头,再次扑来,速度更快! 阿虎怒吼一声,独臂挥刀,血煞刀光劈出!“铛!”火星四溅,苗刀竟然只在它甲壳上留下一道白痕!那东西借力弹开,口器张开,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闭气!”墨先生低喝,袖袍一卷,一股清风将毒雾吹散大半,但边缘还是沾到了阿虎的衣角,布料瞬间腐蚀冒烟! 我心头一凛,这东西好硬的壳,好烈的毒!不能让它近身!我强提一口气,将恢复的那一丝雷罡凝聚在指尖,观想【震邪印】破邪真意,一指点出! “嗤!” 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电芒射出,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精准地命中蜈蚣怪物的口器! “吱——!” 怪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被雷光击中的口器冒出黑烟,动作明显一滞,显然对至阳雷罡极为忌惮! 有效!但它皮太厚,这点雷罡伤不了根本! 就在这时,那片黑暗角落里,又传来了更多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止一条! “妈的,还有!”阿虎脸色发白,独臂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墨先生眼神一厉:“不能缠斗!林劫,用雷钥试试!这东西可能与雷尊残留气息有关,或许雷钥能克制!” 对!雷钥!我赶紧掏出怀里的雷钥。冰凉的触感传来,似乎对周围的阴秽气息有所感应,微微发热。我试着将意念沉入其中,沟通那丝沉睡的雷尊本源。 这一次,或许是危机刺激,或许是稍微适应了传承,雷钥的反应比之前温和了许多。一股精纯而威严的雷息,顺着我的手臂流淌而出,虽不狂暴,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煌煌天威! 我举起雷钥,对着那片黑暗角落,将这股雷息缓缓释放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圈柔和却坚定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扫过那片黑暗。 “滋滋滋……吱吱!” 光晕所过之处,黑暗中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惨叫和灼烧声!七八条同样的蜈蚣怪物被逼得现出身形,它们在雷光中痛苦地扭动、翻滚,坚硬的甲壳如同遇到克星,迅速变得焦黑、碎裂!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如同冰雪消融,快速消散! 不过数息之间,骚动平息。黑暗角落恢复了死寂,只留下几滩冒着青烟的焦黑残骸,散发出难闻的焦臭味。 “解决了……”阿虎松了口气,拄着刀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墨先生走到残骸旁,用剑尖拨弄了一下,神色凝重:“是‘阴骨蜈’,以古修士遗骨和阴煞之地怨气炼制而成的邪物,极其歹毒难缠。看来,除了幽冥道和万魂宗,还有擅长炼尸驱傀的势力盯上了这里。” 炼尸驱傀?我想到黑水沼泽那个万魂宗黑袍人,他们似乎也操控尸骸。但感觉不太一样,万魂宗更偏向炼魂,而这种阴骨蜈,更像是纯粹的尸傀之术。 “此地不宜久留。”墨先生收起玉符,“阴骨蜈在此出现,说明我们的行踪可能已经暴露。必须尽快离开雷鸣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过这番折腾,我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力气又耗尽了,眼前阵阵发黑。阿虎状态也很差。但我们都明白,留下来就是等死。 简单收拾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行李——主要是墨先生找来的一点草药和清水。我们互相搀扶着,沿着来路,向洞窟出口走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身体虚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洞内依旧寂静,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跟随,让人脊背发凉。 好不容易走到洞口,再次看到外面那片令人心悸的雷霆海洋。只是此刻,雷海似乎平静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翻腾,但蕴含的毁灭力量依旧让人胆寒。 如何渡过雷河,回到对岸?看着那缓缓流淌的液态雷元,我心里直打鼓。上次是靠着雷尊意志附体才过来的,现在靠我们自己…… 墨先生观察了片刻,沉声道:“雷河能量似乎比之前稳定了一些,或许是雷尊意志苏醒又沉寂的缘故。我们或许可以尝试像来时那样,调整自身频率,慢慢渡过去。但必须万分小心,一旦失手,万劫不复。” 没有别的选择。我们三人再次手拉手,墨先生打头,我居中,阿虎断后。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雷河表面。 脚底传来熟悉的灼烧感和能量冲击,但比上次弱了不少。我全力运转《九霄引雷真诀》,努力让自身雷罡频率与雷元同步,同时将一丝化生雷息渡给前后的墨先生和阿虎,帮助他们稳定。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肉跳,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雷元在脚下缓缓流淌,偶尔炸开一团电火花,吓得我们冷汗直流。幸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花了比来时多一倍的时间,我们终于有惊无险地踏上了对岸的焦黑石阶。 回头望了一眼那恐怖的雷海和幽深的洞窟,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不敢停留,我们沿着石阶向上攀爬。离开雷鸣涧的范围后,那股无处不在的雷霆威压渐渐减弱,空气恢复正常,但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爬上山巅,已是傍晚。残阳如血,给荒凉的雷击山脉披上了一层凄艳的色彩。远处群山连绵,暮霭沉沉。 墨先生辨认了一下方向,指向西南:“往那边走,先离开雷击山脉核心区域,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一夜,明日再赶路。” 我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踉跄着向山下走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我们不敢停下。 夜幕降临前,我们终于在一条干涸的山涧底部,找到了一个浅浅的岩石裂缝,勉强可以藏身。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啃着硬邦邦的肉干,喝着所剩不多的清水,听着山风吹过荒谷的呜咽声,谁也没有说话。 损失惨重,前路茫茫。但至少,我们还活着。 我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感受着怀里雷钥的微温,和灵魂深处那道雷霆印记的沉静。路还很长,债,总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喜欢第十八劫请大家收藏:()第十八劫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9章 智取残刃 葬天渊内,时空乱流如怒海狂涛,无声地撕扯着一切。我悬浮在那片相对稳定的陆地碎片边缘,浑身浴血,气息紊乱,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平原中央那截暗红断刃之上。天魔残刃碎片散发出的毁灭煞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我的神魂,若非有雷池本源和天书之力护持,恐怕早已心智沦丧,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匍匐在断刃旁的那头上古尸魔,它暗金色的骨甲在幽绿魂火映照下闪烁着冰冷光泽,每一次低沉的呼吸都引动周围空间微微震颤,仿佛沉睡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焚天灭地的凶威。 硬抢是死路。鬼寂长老虽被暂时阻隔在外,但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和幽冥道的手段,未必没有其他方法闯入,时间紧迫。必须另辟蹊径。 天书传来的灼热感与残刃煞气之间那种奇特的共鸣,成了我唯一的希望。我屏住呼吸,将心神彻底沉入灵魂深处,全力沟通那页无字天书。书页上淡金色的光纹流转加速,散发出更加清晰的指引意念,并非直接告诉我如何做,而是不断强化着那种“秩序”与“毁灭”相互吸引又排斥的微妙感应。 我尝试着,极其小心地,将一缕最精纯、最平和的化生雷息,混合着灵魂中那丝源自雷尊意志的守护真意,如同最纤细的蛛丝,缓缓探向那截天魔残刃。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炼化,而是一种……试探性的接触,一种源自本源的“问候”。 “嗡……” 当那缕蕴含着生机的雷息触碰到残刃表面蠕动的黑色魔纹时,异变发生了!残刃猛地一颤,发出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嗡鸣!那些原本充满暴戾毁灭气息的魔纹,竟如同遇到了天敌又或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一股更加古老、更加复杂、夹杂着无尽怨恨、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解脱意味的意念碎片,顺着雷息反馈回来! 与此同时,我灵魂深处那代表雷尊秩序的真意,也产生了强烈的悸动,仿佛被这残刃中蕴含的某种东西深深触动!一段更加破碎、更加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不再是雷尊与魔影大战,而是……一道撕裂苍穹的暗红刀光,与一道净化万物的紫金雷柱,在某种极其特殊的情况下,并非对抗,而是……交错、融合,爆发出一种超越想象的力量,最终……双双崩碎?! 这天魔残刃,难道并非单纯是雷尊之敌的兵器?它们之间,曾有过更深层次的联系?甚至……同源而异流? 这个猜测让我心头狂震!若真如此,那这残刃的价值和危险性,将远超想象! 也就在这意念交错的刹那,或许是受到了雷尊气息的刺激,那截残刃本能地释放出一股更强的吸力,试图吞噬我那缕化生雷息!但它似乎又极其排斥雷息中蕴含的秩序之力,两种力量在刃身表面激烈冲突,导致残刃散发出的煞气波动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和……减弱! 就是现在! 我眼中精光爆闪,福至心灵!不再试图沟通或炼化,而是将计就计!我全力运转《血雷篇》法诀,将丹田内那缕桀骜不驯的血煞雷种之力催发到极致,混合着一丝模拟出的、与残刃同源的精纯魔念(得益于之前炼化蚀灵古魔残念的经验),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充满诱惑与臣服意味的能量流,沿着之前化生雷息打开的“通道”,猛地灌注进残刃之中! “嗤——!” 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残刃对这股“同源”且“臣服”的力量毫无排斥,反而贪婪地吸收起来!刃身暗红光芒大盛,那些黑色魔纹如同活过来般疯狂舞动,散发出愉悦的波动!它误以为这是某种滋补,是同类力量的献祭! 然而,我这股血煞雷罡的核心,却隐藏着一枚由最精纯的化生雷元高度压缩而成的“雷锁”!就在残刃吸收能量、心神放松警惕的瞬间! “封!” 我心中厉喝,那枚隐匿的雷锁骤然爆发!无数细密的紫金色雷霆符文如同锁链般,自内而外,瞬间蔓延至残刃全身,将其躁动的魔纹死死禁锢!同时,我借助天书之力,将一丝代表“收纳”与“隔绝”的空间法则意蕴,包裹住被暂时封印的残刃!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残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愤怒的嗡鸣,便被雷锁彻底封镇,煞气锐减,变成了一截看似普通的暗红色金属断片! “吼——!!” 几乎在残刃被封印的同一时间,旁边沉睡的上古尸魔猛然惊醒!它那骷髅头颅中的幽绿魂火骤然暴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显然,守护之物的气息突变,彻底激怒了它!庞大的身躯人立而起,暗金色骨甲碰撞发出铿锵巨响,带着毁灭一切的凶威,朝着我藏身的方向狠狠扑来!它所过之处,空间碎片纷纷崩碎! 不好!惊动它了! 我心头一紧,但早有准备!在尸魔扑来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将被封印的天魔残刃碎片收入怀中(同时以雷池之力层层包裹隔绝),雷隐遁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道扭曲的流光,不是向外逃,而是向着葬天渊更深处、时空乱流更加狂暴的区域冲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轰隆!” 尸魔巨大的骨爪拍在我刚才停留的位置,将那片陆地碎片直接拍得四分五裂!它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庞大的身躯竟异常灵活,撕裂空间,紧追不舍! 身后是暴怒的洪荒凶物,前方是更加危险的未知绝地!但我别无选择!向外逃,很可能撞上闯入的鬼寂长老,必死无疑!唯有向深处闯,利用此地混乱的时空法则,才有一线生机! 我咬紧牙关,将雷隐遁催发到极限,在无数破碎的空间镜片中疯狂穿梭,时而加速,时而骤停,时而直角转折,利用尸魔体型庞大、在混乱时空中转向不易的弱点,勉强与之周旋。好几次,尸魔喷出的腐蚀性吐息擦着遁光掠过,将附近的能量乱流都染成一片死寂的灰白!险象环生! 必须尽快甩掉它!或者……祸水东引! 我一边逃窜,一边全力感应着外界。果然,通过残存的空间波动,我隐约察觉到,在葬天渊入口方向,一股强大的幽冥法力正在强行冲击着即将完全闭合的裂缝!鬼寂长老果然不甘心,正在试图强行打开一条临时通道! 好!来得正好! 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看准方向,猛地一个折返,朝着入口波动传来的方向冲去!同时,故意释放出一丝微弱但清晰的、属于天魔残刃的气息(当然是经过雷池之力伪装过的)! “吼!” 尸魔果然被吸引,咆哮着调转方向,紧追而来! 数息之后,前方虚空一阵剧烈扭曲,一道勉强维持的、不断崩裂重组的幽冥通道赫然出现!通道另一端,鬼寂长老那戴着白面具的身影若隐若现,正全力维持着通道稳定! “小辈!纳命来!”鬼寂长老也感应到了我的气息,杀意冲天! 而在他身后,是紧追不舍、煞气滔天的上古尸魔! “鬼寂长老!礼物送到!不谢!” 我长笑一声,在即将撞上通道的瞬间,雷隐遁轨迹诡秘一变,如同游鱼般擦着通道边缘掠过,同时将怀中那丝伪装的残刃气息猛地推向通道入口! “吼——!!” 尸魔的注意力瞬间被通道另一端、气息更强的鬼寂长老吸引,尤其是那丝“被夺走”的残刃气息似乎就在那里!它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怒吼,竟舍弃了我,庞大的身躯直接撞向了那道脆弱的幽冥通道! “什么?!孽畜!”鬼寂长老又惊又怒,他刚勉强打开通道,还没看清情况,就迎头撞上一头暴怒的上古凶物!仓促间,他不得不全力应对尸魔的攻击! “轰!!!!” 通道在尸魔的撞击和鬼寂长老的反击下,彻底崩溃!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那片区域化为绝对的死域! 我借着爆炸的冲击波,遁速再增,头也不回地向着葬天渊更深处亡命飞遁!身后传来的惊天动地的咆哮和怒吼,渐渐被混乱的时空乱流吞噬。 暂时……安全了? 我丝毫不敢放松,因为怀中被封印的天魔残刃,正传来一阵阵不甘的悸动,而天书的指引,似乎指向了更深、更黑暗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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