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 第1770章 这简直比柳叶发怒还让人心惊! 柴绍穿着一身厚重的貂皮大氅,须发皆白,却站得笔直。 他身后,柴哲威脸色灰败,低着头。 柴子元更是脸色惨白,抖得筛糠似的,手里捧着一束粗糙的荆条,尖锐的刺扎在手心也浑然不觉,只觉得冷,刺骨的冷。 当管事一脸为难地将婉拒的话说完,柴绍原本就挺直的脊背似乎又僵硬了几分,他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握着拐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知道了,叨扰长公主了。” 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背影在风雪中,透着一股浓重的苍凉和无奈。 柴哲威狠狠瞪了不成器的儿子一眼,搀扶着老父,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柴子元捧着荆条,茫然又恐惧地跟在后面,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天塌了的感觉。 “爹,现在怎么办?” 回到暖和的国公府书房,柴哲威看着老父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的面容,心焦如焚。 长公主府这条路,算是堵死了,一点情面都没留。 柴绍疲惫地闭着眼,靠在太师椅上,半晌,才睁开眼,眼底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备马,去宿国公府,找程知节!” 程咬金跟柳叶关系一直不错,算是能说得上话的老交情。 眼下,柴绍能想到的最后的救命稻草,也只有这位看似粗豪实则心思活络的老伙计了。 宿国公府的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程咬金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摆着半只烤得金黄流油的羊腿。 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银酒壶,吃得满嘴流油,红光满面。 “哟!老柴!” 看到管家引着面色灰败的柴绍父子进来,程咬金眼皮一抬,嘴里还嚼着肉,含混不清地招呼。 “稀客稀客!来来来,尝尝我这刚烤好的羊腿,御厨的手艺!香着呢!” 柴绍哪有心思吃东西,他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知节老弟,就别打趣哥哥我了。” “我这是,走投无路,求到你门上来了。” 程咬金擦擦油乎乎的手,示意旁边的侍女端茶,又挥挥手让柴哲威父子也坐。 他灌了一口酒,这才慢悠悠地问道:“咋了这是?天塌了?” “你这脸色,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为了府门外那点风言风语?” 长安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柴家这点糟心事,早就传开了。 柴绍叹了口气,把登门长公主府吃闭门羹的事情简单说了。 “驸马倒是客气,只说是夫人身子不适。” “可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他看向程咬金,带着恳求。 “知节老弟,你跟驸马交情深厚,你看,能不能看在老哥哥这张老脸的份上,帮忙递个话,缓颊一二?” “我们柴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赔罪!只求长公主能消消气。” 程咬金啃羊腿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几分。 他放下骨头,端起茶杯,却不喝,只是用粗大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老柴啊。” 程咬金咂摸了一下嘴,叹了口气。 “不是老程我不愿意帮你,这事儿难办啊!” 他抬眼,看着柴绍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直接摊牌。 “实不相瞒,你家那事儿刚冒头,柳叶那小子,就给我递过信儿了。” 柴绍和柴哲威同时一震,紧紧盯着程咬金。 程咬金拍了拍油乎乎的手,一脸无奈。 “信里就几句话,大概意思是长公主真动了大肝火了,别瞎掺和,省得惹一身麻烦。” 柴绍听完,脸色骤变。 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柳叶提前打了招呼,堵死了程咬金的路! 而且点明了,这次震怒的不是看似高深莫测的柳叶,恰恰是那位以温柔娴静着称的长公主李青竹! “长公主,真,真动了大怒了?” 柴哲威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青竹生气? 这简直比柳叶发怒还让人心惊! 柳叶的怒火可能雷霆万钧,但至少可预期,有价码。 可一个出了名好脾气的长公主,被惹到动了大肝火,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触及了她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意味着此事绝无轻易善了的可能! 程咬金点点头,脸上的横肉都愁得挤在了一起。 “可不是嘛!我跟你说,好多女人呐,平时不发火,那是因为没踩到她命门上。” “孩子,特别是囡囡那么小,那么可爱的闺女,那就是长公主的命根子!” “你家那小崽子,好死不死,偏要去捅这个马蜂窝!” “你说,这事儿,啧,换了我,我闺女要是被人这么算计,管他天王老子,老子也要打断那小崽子的腿!” 他说的无心,柴绍听得却是心惊肉跳。 连程咬金都这么说,看来李青竹的怒火绝非虚张声势。 “那,那依你之见,就,就一点法子都没了?” 程咬金摇了摇头。 “难!太难了!柳叶那小子滑不溜手,他既然说了不是他的事儿,还特意提醒我,那就摆明了这事他做不了主,也劝不了长公主。” “长公主正在气头上,谁去触那个霉头?” “不是老程不仗义,这回,我是真没辙啊!” “总不能让我老程也去长公主府门口跪着吧?那也不顶用啊!” 柴绍呆呆地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冰凉。 程咬金这里是彻底没希望了。 长安城里,还能找谁? 谁又能压得住怒火中烧的长公主? 文武百官不行,皇亲国戚不够。 这种事情,恐怕连长孙皇后都会觉得恶心,懒得搭理。 唯一能够起作用的,恐怕只有... 一个念头,如同沉入水底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浮了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知节老弟,叨扰了!” 柴绍一拱手,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柴哲威慌忙跟上,心里直打鼓。 “爹?您这是要去哪儿?” 柴绍头也不回,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进宫!”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1章 这主意谁给他出的?也太损了点吧? 天色愈发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太极宫巍峨的殿宇之上,仿佛随时要塌下来。 紫宸殿内,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深冬的寒意,却驱不散此刻弥漫在殿中的凝重气氛。 李世民放下手中的一份奏疏,揉了揉眉心,看着跪在阶下的柴绍,还有他身后同样跪伏在地,面无人色的柴哲威和柴子元。 “柴绍!”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带着帝王的威严。 “风雪这么大,何事如此急切?” 柴绍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在冰冷光滑的金砖上。 “老臣,老臣家教无方,子孙不肖,闯下弥天大祸!” “特来向陛下请罪!也恳请陛下,救救柴家!”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将事情原委,以及如何被长公主拒之门外,如何被程咬金婉拒,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李世民静静地听着,目光流转。 “柴子元。”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抖得像秋风里落叶的少年,眼神淡漠。 “你抬起头来。” 柴子元吓得魂飞魄散,抖得更厉害了,几乎是瘫软着抬起头。 对上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帝王之眸时,又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去。 “呵。” 李世民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胆子不小啊,九岁,你也下得去心思?” 这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柴家三人头上。 柴绍更是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陛下恕罪!臣,臣万死!” 柴哲威惊恐万分,连连叩首。 李世民没理会柴哲威,目光重新落回柴绍身上,语气放缓了些。 “柴绍,你是朕的股肱老臣,更是朕的亲眷,于公于私,朕本该帮你。” 柴绍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但是!” 李世民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青竹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她性子温婉,最是明事理,能让她如此震怒,甚至拒你于门外,你家小子做的,绝非懵懂无知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 “她是朕亲封的长公主!” “她的女儿,代表着皇家的体面!” “此事若不给她一个满意的交代,寒了她的心,你让朕何以自处?让皇家颜面何存?” 柴绍的心沉到了谷底。 陛下这话,已是表明此事棘手,连他也不能强行压下去。 “老臣,老臣深知罪孽深重!” “只求陛下指一条明路!只要能平息长公主怒火,老臣,老臣愿领任何责罚!” “爹!” 柴哲威骇然惊呼。 柴子元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李世民厌恶地皱了皱眉,沉吟片刻。 他看着柴绍那张布满沟壑,写满哀求的老脸,心中终究还是掠过一丝不忍。 “罢了。” 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道:“你既知错,朕便给你指条路。” “能不能求得原谅,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柴绍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光芒。 “长公主气的是你们柴家不懂规矩,心思龌龊,把她女儿当成了猎物!”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你们想赔罪?光靠你这张老脸哭诉几句是不够的。” “得让她看到,你们柴家是真的痛了,怕了,长了记性!”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钉在抖成一团的柴子元身上,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把这小子,给朕狠狠地打!往死里打!打得他皮开肉绽,只剩一口气!” 柴绍和柴哲威都愣住了。 李世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把他抬着,丢到长公主府的大门外去!” “就丢在那儿!让长公主府的人亲眼看着!” ... 柴绍的动作快得惊人。 就在柴子元被抬回柴府不到两个时辰,天色已近黄昏。 长公主府厚重的大门被急促地拍响,门房刚拉开一条缝,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冷气。 柴绍一身劲装,脸色铁青得如同冻僵的石头。 他身后,柴哲威低着头,两个健壮的家丁抬着一张门板。 门板上,趴着一个人形,厚厚的棉被盖着,只露出一个脑袋。 正是柴子元。 那被子边缘,赫然露着一截血迹斑斑的后背布料,颜色深得发黑。 “告诉驸马和长公主。” 柴绍的声音像是从冰碴子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沉死气。 “孽畜柴子元已被家法严惩,奉…上命,送交长公主府发落!” “是杀是剐,悉听尊便!” 说完,他竟不再看那门板一眼,猛地一挥手,带着柴哲威和家丁,转身决绝地没入风雪之中,任凭那门板孤零零地搁在冰冷刺骨的石阶上。 门房目瞪口呆,看着那在风雪里微微颤抖的被卷,吓得连滚带爬往府里报信去了。 消息传到内院时,柳叶正在给李青竹剥一个烤得喷香的栗子。 听完门房结结巴巴,带着惊惧的描述,柳叶手里的栗子“啪嗒”一声掉在暖榻的小几上,咕噜噜滚到地上。 “啥?!” 柳叶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像是吞了只苍蝇又被噎住。 “打得半死?扔门口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主意谁给他出的?也太损了点吧?” 他皱着眉头嘀咕。 “这老柴脑子糊了?还是被逼急了乱咬?” 李青竹原本还带着余怒的脸,此刻也只剩下愕然和一丝荒谬。 她下意识地抓住柳叶的胳膊。 “这…这算怎么回事?把孩子打成那样扔我们家门口?” 柳叶拍拍她的手,眼神冷了下来。 “这家伙确实是把你我架在火上烤呢。” “先把人弄进来,总不能真让他冻死在外面。” 他心里已经明镜似的,这种阴损又带着点帝王心术的狠劲儿,除了那位高坐龙椅的陛下。 还能有谁? 李世民这是算准了李青竹心软,自己也不能真跟个半大孩子计较,逼着他们捏着鼻子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很快,几个手脚麻利又强壮的仆役,小心翼翼地把门板连同上面气息奄奄的柴子元抬了进来,安置在外院一间闲置的厢房里。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2章 该!不长记性! 府里请的大夫被火速叫来。 揭开那层被血污浸透的薄被,连见惯了伤患的大夫都忍不住啧了一声。 少年单薄的后背完全看不出原样,青紫黑红交错肿胀,皮开肉绽,有些地方的布料甚至和模糊血肉粘连在一起,下手之狠,绝非做戏。 大夫仔细清理,上药,包扎,花了小半个时辰。 柴子元全程只是发出微弱痛苦的吸气声,眼泪混着冷汗流进鬓角,牙齿死死咬着嘴唇,一声没吭,大约是疼得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柳叶和李青竹站在厢房外间,隔着帘子看着大夫忙碌。 柳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里把那出主意的人又问候了一遍。 李青竹看着仆妇端出来的一盆盆血水,听着里面压抑的抽气声,心里的火气倒是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了。 那孩子才十四岁,被打成这样,柴绍这老家伙是真下得去手? 为了家族,也够狠的。 但她随即又想到自家囡囡懵懂无辜的样子,那点刚升起的恻隐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该! 不长记性! 柴子元被安顿下来,但长公主府的气氛却更加微妙了。 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被抬进来的少年做过什么。 他想打小囡囡的主意! 在这个府里,小囡囡就是所有人的心头肉,是大家伙看着长大的宝贝疙瘩。 对于这个胆敢招惹小囡囡的混蛋,从上到下,没一个人有好脸色。 送药的丫鬟放下碗就走,动作不轻不重,碗底磕在桌上发出“咚”一声响。 送饭的仆役把食盒一放,面无表情地说一句“饭搁这儿了”,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嫌脏。 就算是负责清扫屋子的婆子,也是绷着脸,拿着抹布在离床榻远远的地方草草擦几下,眼神都不往床上瞟一眼。 柴子元趴在柔软的锦被上,背上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铁条反复抽打,身体的疼痛尚能忍耐,更让他窒息的是这无处不在的冰冷敌意。 每一次开门声,每一次脚步声靠近,都让他浑身僵硬,手指死死攥紧被褥,紧张得快要吐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他害怕极了。 偌大的长公主府,雕梁画栋,暖意融融,却像一座巨大的冰窖,把他牢牢冻在里面。 他想回家,想爹娘,想祖父…… 哪怕是祖父那雷霆般的怒火和毫不留情的鞭子,也比这里的死寂和无处不在的冷眼强一万倍。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遗弃在荒野的小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在这陌生的恐惧里一点点被熬干。 就在柴子元几乎要被这绝望吞噬的第三天,长公主府迎来了贵客。 太子李承乾,带着太子妃侯怜儿和侧妃苏玉萱来了。 名义上是探望李青竹,当然,更主要是看看受了委屈的小囡囡。 一行人先去了内院正厅。 侯怜儿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大西瓜,行动有些迟缓,但气色不错,被苏玉萱小心地搀扶着。 苏玉萱性格温婉,与侯怜儿相处得确实很好,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意。 李承乾左右看看,问道:“檀儿姐呢?” 李青竹无奈一叹,道:“这几日韦公身子不爽利,檀儿回去照看了。” 李承乾点点头,而后则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逗弄小囡囡。 小囡囡见到太子舅舅,倒是很高兴,小嘴叭叭地讲着学堂里的趣事,似乎已经把之前的不愉快忘得差不多了。 李承乾陪小囡囡玩了一会儿,脸上的笑意淡去,转向李青竹。 “那柴家的小子,还在府里?” 李青竹点点头,叹了口气。 “伤得不轻,在厢房养着呢,唉,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李承乾哼了一声,那张俊朗的脸上瞬间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站起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我去看看。” 他对那个敢打自己大外甥女主意的混蛋小子,可没什么好脾气。 太子要去探望柴子元,谁敢拦着? 柳叶抬了抬眼皮,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李青竹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什么,由着仆役引着李承乾往外院厢房去了。 厢房里,柴子元正艰难地尝试自己端起桌上的水碗喝水。 背上稍有牵扯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他吓得手一抖,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水渍迅速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 他惊恐地抬头,看清来人身上那明晃晃的杏黄色袍服,和冰冷审视的目光时,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彻骨的冰凉和恐惧。 太子! 太子亲自来了! 李承乾站在门口,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寸寸刮过柴子元那张惨白的脸。 他没有立刻走进来,只是那么站着。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房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柴子元?” 李承乾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和一种隐而不发的怒意。 柴子元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想回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爬起来行礼,稍微一动,背上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噗通”一声,直接从榻上滚了下来,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冰凉的地毯上,沾了一身水渍和碎瓷片。 他甚至感觉不到后背伤口重新撕裂的疼痛,只觉得太子的目光像山一样压下来,要把他碾成齑粉。 李承乾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抖成一团的人影,那目光里的厌恶和不屑毫不掩饰。 他连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仿佛看了一坨碍眼的秽物,皱着眉头,嫌恶地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像是要扇走什么不好的气味。 然后,他利落地转身,对引路的仆役淡淡吩咐了一句。 “走了。” 杏黄色的袍角一闪,人已消失在门外,只剩下门扇开合的轻微声响。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3章 柴家是弃子,也是棋子 柴子元趴在冰冷湿黏的地上,听着那脚步声远去,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太子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弃,像烙印一样深深烫在他的灵魂里,那是比祖父的鞭子,比父亲的耳光,比长公主府所有人的冷眼加起来都更可怕的绝望深渊。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招惹了怎样不可逾越的存在。 那不仅仅是一个女孩,更是整个大唐最核心的威严所在。 强烈的悔恨和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将他淹没。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敢动,连哭泣都忘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 另一边。 内院的花厅里却暖意融融,气氛截然不同。 侯怜儿和苏玉萱正一左一右地挨着李青竹和小囡囡说话。 侯怜儿挺着大肚子,动作有些笨拙,但声音温柔。 “囡囡不怕,以后在学堂啊,看到不喜欢的人靠近,就大声告诉先生,或者回来告诉娘亲,告诉舅舅和舅母都行。” “咱们囡囡金贵着呢,不用理那些不相干的人。” 小囡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奇地看着侯怜儿圆圆的肚子。 “舅母,小弟弟什么时候出来和我玩呀?” 侯怜儿笑着摸摸肚子。 “快了快了,等雪化了,花开了,小弟弟就该出来陪囡囡玩了。” 她看向李青竹。 “姐姐也别太生气了,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瞧瞧您这两天,气色都不如以前好了。” “我和玉萱带了点安神补气的药材,您记得让厨房炖了喝。” 苏玉萱性子更安静些,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拿出一只精巧的络子,手法娴熟地递给小囡囡。 “囡囡看,新学的花样,喜欢吗?舅母教你好不好?”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小囡囡立刻被那五彩丝线吸引,开心地凑过去。 李青竹看着她们俩,再看看女儿无忧无虑摆弄络子的样子,心里那口堵了好几天的气,终于一点点顺了下去。 侯怜儿和苏玉萱相视一笑,轻声细语地陪着李青竹说话。 这温馨融洽的景象,与外院厢房里柴子元如坠冰窟的绝望,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柴子元在长公主府的厢房里,度日如年地熬着。 身上的伤在昂贵药材和精心照料下,总算是缓慢地愈合着,不再那么火烧火燎地疼。 但心灵的煎熬却与日俱增。 每一天,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炸。 谯国公府内,柴绍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自从把孙子丢出去那天起,他就彻底蔫了。 饭桌上,对着满桌珍馐毫无胃口,扒拉几口就放下筷子,对着碗发呆,往日精神矍铄的老将军,此刻如同被抽了脊梁骨,背脊佝偻了许多。 眼神浑浊,时常坐在火盆边,对着跳跃的火苗,一坐就是大半天。 柴哲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也担心儿子,但更心疼老父。 “爹,您好歹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他小心翼翼地劝道:“长公主府总会讲道理的,不会真把他怎么样吧?” “讲道理?” 柴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 “我们还有资格跟人家讲道理吗?把人家的宝贝当猎物算计,换了你,你会讲道理?” 他重重叹口气,那叹息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 “我担心的不是子元在那边受多少皮肉苦,我担心的是他被丢在那里,无人问津,无人理会,那比任何惩罚都可怕!那是在熬他的心志,熬他的命!” 他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孙子在冰冷敌意中日渐枯萎的样子。 “陛下这招…唉,杀人诛心啊!” 五六天时间,在柴绍这里漫长得如同五六年。 他派人去长公主府附近打听过,只听说人还在府里养伤,别的什么都探听不到。 这种石沉大海般的沉寂,让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甚至开始后悔,是不是当初下手太重了? 万一真打出个好歹? 或者,长公主根本就不打算放人? …… 这天午后,李青竹看着窗外又开始飘起的雪花,心里的烦躁又泛了上来。 她走到书房,柳叶正摊着一本账册在看,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似乎在走神。 “夫君。” 李青竹在他对面坐下,眉头微蹙。 “那孩子在府里也五六天了,伤估计也好得差不多了。” “柴家那边没半点动静,就这么干晾着?” “咱们总不能一直养着那个烫手山芋吧?” “看着他就想起那些糟心事。” 柳叶放下账册,揉了揉眉心。 “这不是正中某些人的下怀吗?” “柴绍那个莽夫,能想出把自己亲孙子往死里打,再扔仇家门口这种损招?” 李青竹一愣:“你是说…” “还能有谁,必然是陛下给他出的馊主意。” “他向来如此,要么不出手,出手就喜欢把人架在火上烤,让别人进退两难。” “他让柴绍这么做,就是算准了你我心软,尤其你,总不能真看着个半大孩子被打死冻死在我们门口。” “我们把人抬进来治伤,他对柴家那边有了交代,显得他从中回护了,又实际达到了惩罚柴家的目的。” “现在晾着,也是他预料之中的一步。” “他现在就等着看我们下一步怎么走呢。” 他顿了顿,给自己倒了杯温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纳入他的棋局。” “柴家是弃子,也是棋子。” “我们,也是他稳住局面的棋子。” “他想让我们出面,给这事画个句号,但又不想显得是他压下来的。” “他想借我们的手,既能安抚你这位长公主的情绪和维护皇家体面,又能让柴家感恩戴德,彻底老实。” “呵,算盘打得精着呢。” 李青竹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那我们就这么一直耗着?”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4章 连亲孙子都不要了? “晾着挺好,着急的是柴绍。” 柳叶放下茶杯,慢悠悠的说道。 “人在我们府里,好吃好喝供着,伤也给他治,柴家敢说什么?” “正好,也熬熬那小子,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代价,什么叫恐惧,这样,以后才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看着李青竹。 “该着急上火的不是我们。” “再等等看,看柴绍还能憋出什么招,或者说,看陛下还能给他出什么更损的主意。” “咱们啊,稳坐钓鱼台就行。” 李青竹看着柳叶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心里的烦躁莫名地散去不少。 “就你心眼儿多。” 不过,听他这么一分析,确实觉得没那么憋闷了。 既然有人比他们更急,那就再等等看吧。 反正,柴家那小子在府里翻不了天,多养几天也无妨。 她起身,决定去女儿房里看看,还是自家闺女的笑容最能让人舒心。 …… 又过了两天,长公主府的厢房里,柴子元后背的伤疤开始结痂,痒得厉害,他却连挠一下都心惊胆战。 仆役送来的饭菜依旧准时,也依旧冰冷得如同他们的眼神,他像个被遗忘在角落的物件儿,每天对着空荡荡的屋顶发呆,恐惧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他想家,想得厉害,可祖父和父亲,就像消失了一样。 柳叶坐在暖阁里喝着热茶,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紫檀桌面。 窗外阴沉的天空压着长安城,雪粒子窸窸窣窣打在窗纸上。 “这老柴,是真能沉得住气啊。” 柳叶对着空气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烦躁。 “真打算让我给他养孙子?想得倒美。”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按理说,柴绍那老家伙,就算拉不下脸亲自来,也该派人天天在府外探头探脑打听风声吧? 这悄没声息的,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真豁出去,连亲孙子都不要了? 柳叶摇摇头,觉得不至于。 柴绍那人,看着硬气,骨子里还是重血脉的。 那现在这副模样,要么是真被吓破了胆,要么就是在憋什么别的招? 柳叶捻了捻手指,心里那点不爽利像雪粒子似的慢慢堆积起来。 他柳叶是商人,讲究个你来我往,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算哪门子事儿? …… 谯国公府里。 柴绍这几天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背也佝偻得更厉害了。 他像头焦躁的困兽,在铺着厚地毯的书房地板上来回踱步,鞋底磨蹭着地砖,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慌。 “爹,您歇歇吧。” 柴哲威看着老父的样子,心里跟油煎似的。 “这么走来走去也不是办法啊。” “歇?老子怎么歇?!” 柴绍猛地停步,浑浊的老眼瞪着儿子,布满血丝。 “子元在人家手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歇?!” “可…可我们也不能干等着啊。” 柴哲威愁眉苦脸。 “长公主府门槛高,上次咱们吃了闭门羹,陛下那边也没什么态度。” 提起陛下那句“往死里打”,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柴绍烦躁地抓了抓花白的头发,一屁股重重坐在太师椅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老子这张老脸是彻底豁出去了,可孙子不能不要啊!” 他捶了下扶手,声音嘶哑。 “柳叶那人不好琢磨。” “他要是真把子元扣着不放,或者干脆……” 他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柴哲威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咬咬牙。 “爹,要不儿子再去一趟?” 柴绍猛地抬头。 “再去?再去吃闭门羹?被那些下人当猴耍?” “咱们这次不提接人。” 柴哲威脑子飞快转着。 “就说是去赔礼道歉的。” “儿子亲自去,姿态放低些,备上重礼,探探口风总行吧?” “看看他们到底想把子元怎么样,总不能真让子元在人家府上待到过年吧?”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但看着老父这副模样,总得做点什么。 柴绍沉默了好一会儿,布满老年斑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颓然挥挥手。 “去吧去吧,带上库房里那对老山参,还有前年陛下赏的西域猫眼石。” “礼一定要厚,记住,低声下气!” “现在咱们是理亏!” 他重重强调,声音透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 午后。 长公主府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石狮子顶着厚厚的雪帽。 柴哲威只带了两个抬礼物的健仆,他自己穿着常服,刻意低调。 看着那威严的门楣,他心里打鼓,深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上前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条缝,露出上次那个管事半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烦请通传一声。” 柴哲威尽量让声音显得卑微。 “谯国公府柴哲威,特来向驸马爷,长公主赔罪,并略备薄礼……” 管事没等他说完,语气平板得像背书。 “驸马爷说了,天寒地冻,心意领了。” “柴公子伤势未愈,还需静养。” “府上事务繁忙,实不便见客。” “柴将军请回吧。” 说完,不等柴哲威反应,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 干脆利落,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柴哲威脸上的谦卑瞬间僵住,紧接着一股被羞辱的怒火“腾”地就窜了上来,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柴哲威是谁? 他是已故平阳昭公主的亲生儿子! 是堂堂的国公世子! 就算柳叶如今权势滔天,就算他儿子做错了事,他堂堂世子亲自登门,备下厚礼,姿态放到这么低,竟然连门都进不去?! 连个管事都敢对他如此无礼?! 他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真想一脚踹开那扇该死的门! 可他不敢。 柳叶的权势,陛下的态度,像两座大山压着他。 他死死盯着那紧闭的门缝,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走!哼!” 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步伐又快又重,踏得地上的积雪飞溅。 那份厚礼,原封不动地留在了台阶上。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5章 李泰回来了!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柳叶耳朵里。 “哦?柴哲威来了?还带了厚礼?” 柳叶端着茶盏,吹了吹浮沫,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然后呢?灰溜溜地走了?” 管家躬身回禀道:“柴将军似乎气得不轻,礼也没拿就走了。” 柳叶轻哼一声,放下茶盏。 “气性倒不小,看来是觉得我柳叶给他脸了?,还是觉得他柴家那点旧功劳簿还能翻出来晒晒?” 他心里那点不爽利彻底发酵了。 “行啊,柴绍这老狐狸装死,他儿子还给我摆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眼看向管家。 “去,找几个机灵点的,嘴巴利索的,也不用添油加醋,就把今天这事儿,还有柴子元还在我们府上养着这事儿,原原本本散出去。” “尤其是加上一句,就说柴老国公看来是真不要这个孙子了,把人丢给我们府上,是杀是剐,生死不论,他老人家连面都不肯露了。” “明白吗?” 管家心领神会,立刻躬身。 “小的明白,这就去办。” 他太清楚柳叶的手段了。 这话传出去,柴家的脸面就算彻底掉在地上,还得被长安城的唾沫星子踩上几踩。 长安城的信息传递速度,有时候比八百里加急的驿马还快。 尤其涉及到顶级权贵的秘闻,更是添油加醋,精彩纷呈,不出半日,消息就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各大茶楼酒肆,勋贵后院。 “啧啧,听说了吗?柴老将军这是真怕了驸马啊!” “亲孙子被打得半死扔人家门口,这都多少天了,愣是装聋作哑,连问都不敢问一声!” “可不是嘛!柴家大爷今天还想去送礼拜码头呢,结果连门都没进去!碰了一鼻子灰!哈哈!” “丢人哦!柴家也算是勋贵里的头一份了吧?当年平阳昭公主何等威风?现在沦落到连孙子都不敢要了?” “驸马那是什么人?那是财神爷!是陛下跟前的红人!” “柴绍再牛,也是过去的事了,能跟现在如日中天的比?” “他孙子不开眼,惹了人家的宝贝疙瘩,这不就是找死嘛!” “哎,你们说,柴子元在长公主府里,现在是死是活啊?” “听说柴老国公放出话了,人是死是活,他不管了?” “可不是嘛!都这么传!啧啧,为了不得罪驸马,连亲孙子都能舍了!” 这些话,一字不漏,甚至更加不堪地传回了谯国公府。 柴绍听了下人哆哆嗦嗦的禀报,只觉得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放屁!胡说八道!!” 他嘶哑地咆哮着,气得浑身发抖。 “老夫…老夫什么时候说过生死不论?!柳叶!柳叶你欺人太甚!!”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老脸,都被扒下来扔在泥地里狠狠践踏。 柴哲威更是脸色铁青,之前登门受辱的怒火还没消,又被这盆脏水浇了个透心凉。 他恨得牙根痒痒,柳叶这招太毒了! 这是要彻底踩死他们柴家的名声! 就在柴家父子被这漫天谣言气得七窍生烟,却又束手无策的时候,又一记重锤狠狠砸了下来。 ... 柴绍的二儿子柴令武,性情比他大哥柴哲威还要张扬几分,他今天约了几个狐朋狗友去东市新开的波斯酒楼喝酒。 席间自然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气得他破口大骂柳叶不是东西,连带着对长公主府也颇有微词。 一行人喝得醉醺醺出来,柴令武借着酒劲骂骂咧咧,声音还不小。 刚转过一个街角,迎面撞上一队盔明甲亮的王府亲卫,簇拥着一辆极其华丽宽大的四轮马车,马车窗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圆润富态,却此刻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的脸。 正是刚刚奉旨从,江南扬州赶回来述职的越王李泰! 李泰这两年督造海船,风吹日晒,人黑了些,但那股子富贵王爷的气派更足了。 他人虽在江南,长安城的风吹草动却时刻有人向他禀报。 柴子元打小囡囡主意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气得在扬州跳脚大骂柴家不知死活。 刚进城,还没来得及去拜见父皇和母后,就听亲随汇报了柳叶散布的最新“弃孙”流言,更是火上浇油。 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呢,好巧不巧,就听见柴令武在那大放厥词,骂骂咧咧! 李泰的胖脸瞬间就黑了。 好啊! 大哥柴哲威的儿子不是东西,你这个当叔叔的也不是好玩意儿! 还敢在这儿嚷嚷? 真当小囡囡背后没人撑腰了?! “停车!” 李泰猛地一拍车窗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意。 马车应声停下。 李泰胖乎乎的身子异常灵活地钻了出来。 “柴令武?” 李泰眯着小眼睛,盯着那个兀自骂咧咧的醉汉,声音冷飕飕的。 柴令武正骂在兴头上,突然被人打断,很不爽,醉眼朦胧地看过去。 “谁啊?敢管敢管本公子的闲……” 话没说完,看清了李泰那张标志性的圆脸和杏黄色的亲王服饰,酒瞬间醒了一半,舌头也打结了。 “越…越王殿下?” 李泰根本不跟他废话,一个箭步上前,抬起穿着厚底蟒皮靴的脚,狠狠就照着柴令武的肚子踹了过去! “嗷!” 柴令武猝不及防,被踹得像个虾米一样弓起身子,抱着肚子就跪在了雪地里,酒全醒了,只剩剧痛和懵逼。 “本王管你什么公子不公子!” 李泰叉着腰,指着地上的柴令武就骂开了,唾沫星子横飞。 “柴家是不是穷疯了?还是得了失心疯?!大的小的没一个好东西!” “老的装聋作哑,小的不知天高地厚!连小囡囡都敢惦记?” “那是你们柴家能惦记的吗!”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 “还敢在这大街上编排柳大哥的不是?谁给你的狗胆!” 他越骂越气,想起江南这两年辛辛苦苦造船,回京第一脚就踹在这不开眼的家伙身上,莫名还有点解气。 他带来的王府亲卫都是精锐,早看柴令武那伙人不顺眼,立刻围了上来,把那几个想上前帮忙的狐朋狗友隔开。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6章 朕的儿子,何时成了他柳叶的打手? 李泰还是不解气,冲上去又对着蜷缩在地上的柴令武连踢带踹,专挑肉厚的地方下手,一边踹一边骂。 “本王今天就替你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敬畏!” “让你嘴贱!让你柴家没规矩!” 他胖是胖,力气可不小,加上憋着怒火,这几脚可没留情。 柴令武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抱着头蜷缩着惨叫求饶。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小人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街面上顿时乱成一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都认出了一个是越王李泰,一个是谯国公府的二公子。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飞快地向各个方向跑去。 柴绍得到消息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厥过去。 他刚被弃孙的谣言气得五内俱焚,转眼间二儿子又被越王当街打了?! 还是因为辱骂柳叶和长公主府?! 这简直是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备马!!” 柴绍双目赤红,抄起挂在墙上的马鞭就往外冲。 他柴绍就算再落魄,也还没死呢! 他儿子再不成器,也轮不到一个亲王当街殴打! 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要去讨个说法! 等他带着府里的家丁护卫,气势汹汹地赶到出事地点时,李泰已经发泄完了。 柴令武鼻青脸肿,嘴角带血,被他的朋友勉强扶着,狼狈不堪。 李泰则重新坐回了温暖华丽的马车里,亲卫们雁翅排开,冷冷地注视着赶来的柴绍一行。 柴绍看着儿子那副惨样,再看看马车里安然无恙甚至有点得意的李泰,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越王殿下!不知犬子如何得罪了殿下,竟遭此毒手?!” “请殿下给老臣一个交代!” 他强压着怒火,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马车帘子再次掀开,李泰探出胖脑袋,脸上半点歉意都没有。 “姑父,本王还要问你呢!” “你这二儿子当街污蔑皇室宗亲,言语粗鄙不堪,本王身为亲王,路见不平,出手替你管教管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竖子,有何不可?” “难不成,柴家如今已经狂妄到,连陛下亲封的长公主,和国之栋梁都骂不得了吗?” 他直接把辱骂柳叶长公主的大帽子扣了下来,句句占理。 柴绍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管教? 有这样当街把人打得半死来管教的吗! 可他偏偏无法反驳! 他能说什么? 说柳叶和长公主骂不得? 那打得更不冤! 说李泰打人不对? 李泰完全可以推说是维护皇室尊严! 柴绍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憋屈感淹没了他,握着马鞭的手剧烈颤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看着马车里李泰那张故作无辜又带着点嚣张的胖脸,再看看周围越来越多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一股悲凉瞬间盖过了愤怒。 完了! 柴家今天这脸,是真的被人按在地上来回摩擦了。 他明白,自己根本不可能,也不敢真的把越王怎么样。 眼前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带…带上那个孽畜,回府!” 柴绍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猛地转身,步履蹒跚地往回走,背影比来时更加佝偻,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那点仅存的武将血性和贵族的骄傲,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撞得粉身碎骨。 柴哲威赶紧指挥家丁扶起哀嚎的弟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连多看李泰马车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 紫宸殿里,气氛凝重。 柴绍跪在殿中,老泪纵横,诉说着越王当街殴打他儿子的暴行,言辞悲切。 柴哲威和已经简单包扎过,但依旧鼻青脸肿的柴令武跪在后面,头都不敢抬。 “陛下!越王殿下纵是亲王之尊,如此当街行凶,殴打勋贵子弟,未免太过跋扈!” “请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柴绍重重叩首,声音嘶哑。 李世民沉默地看着阶下的老臣和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李泰这小子! 刚回来就给他惹事! “宣越王李泰!” 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很快,李泰被带了进来。 “李泰!”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之怒。 “你好大的胆子!刚回长安,不思安分,竟敢当街行凶,殴打国公之子!” “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有没有朕这个父皇?!” 李泰“噗通”一声跪下了,动作倒是挺利索。 “父皇息怒!儿臣…儿臣知错了!” 他认错认得飞快。 “知错?朕看你无法无天得很!” 李世民重重一拍御案。 “来人!将这逆子拖下去,重责二十廷杖!让他长长记性!” ... 夜色里的太极宫,少了白日的庄严肃穆,多了几分幽深静谧。 灯笼在寒风里摇晃,光影切割着冰冷的石板路。 李泰被两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步一挪地往紫宸殿蹭。 二十廷杖,即使行刑的侍卫心里有数,打得不算太狠,也足够让这位养尊处优的越王殿下感受到一点疼痛。 “轻点!轻点!” 李泰龇牙咧嘴,胖脸皱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心里嘀咕,父皇这次是真生气了,下手一点没留情面啊! 好不容易挪到殿门口,内侍通报后,李泰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腰板,一瘸一拐地挪了进去。 紫宸殿内烛火通明,李世民正沉着脸批阅奏疏,听到动静,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冰冷,没说话,又低下头去。 李泰心里咯噔一下。 往日父皇最疼他,就算生气,看到他这副惨样,眼神也会软下来几分。 现在这态度,是半点情面都没留了。 他也不敢再装模作样,规规矩矩地叩首。 “父皇,儿臣知错了。” 李世民没抬头,笔下不停。 “知错?朕看你威风得很,刚回长安,就迫不及待替柳叶出头,当街行凶,鞭笞国公之子!” “朕的儿子,何时成了他柳叶的打手?”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7章 他们是在动整个竹叶轩的未来! 这话太重了! 李泰冷汗冒得更凶,他猛地抬头,急声道:“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儿臣实在是气不过啊!” 他顾不得屁股火辣辣的疼,往前膝行两步,声音带了点真切的委屈和愤怒。 “父皇!你是没看到柴令武那混账东西当时的样子!” “喝得烂醉如泥,满嘴污言秽语!” “骂柳大哥欺人太甚,骂长公主府仗势凌人!” “那些不堪入耳的混账话,儿臣都羞于复述!” 他喘了口气,看着李世民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色,心一横,决定把压箱底的话说出来。 “父皇,你想想,柴令武敢如此放肆,柴家其他人心里怎么想?” “更重要的是,他们招惹的是小囡囡啊!” 提到这个名字,李世民的笔尖终于顿住了。 李泰抓住机会,语速加快,语气也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肃. “父皇,儿臣在江南这两年,看得清楚明白。” “柳大哥的竹叶轩,早已不是当年一个小小的登科楼,它盘根错节,深入大唐的方方面面,钱粮、商路、民生,甚至军需!” “江南造船厂的木料、桐油、工匠吃食,哪一样离得开竹叶轩的调度?” “柳大哥这个人,看似懒散,万事不萦于心,可他对竹叶轩的未来,看得比谁都远!”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柳大哥虽然还有其他的孩子,但欢欢、宁宁都还小。” “您知道江南那边,还有长安兴化坊的老人,都在传什么吗?” “都在传柳大哥早就定了,将来接掌竹叶轩这庞大基业的,是小囡囡!” 李世民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李泰。 “当真?” “千真万确!” 他看着李世民眼中闪过的震动,继续加码。 “父皇,你想想,这意味着什么?” “小囡囡,不仅仅是你的外孙女,柳大哥和姐姐的掌上明珠,她更是未来掌握着大唐经济命脉之一的那个人!” “她的分量,她的婚事…” 李泰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恐怕比太子选太子妃,还要牵扯更多人的神经,还要影响更深远的格局!” “柴子元那个蠢货,还有柴家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李泰脸上浮现出鄙夷和厌恶。 “他们以为自己在打一个漂亮小姑娘的主意?” “他们是在动整个竹叶轩的未来!” “您说,儿臣能不气吗?换成是太子哥哥,怕是要直接拔剑了!儿臣只是踹了柴令武几脚,已经算客气了!” 一番话,掷地有声。 紫宸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炭火噼啪一声轻响。 李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李世民心中某个一直隐约存在却未曾细想的角落。 小囡囡… 是的,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他确实忽略了。 忽略了柳叶那份看似随意的慵懒之下,对未来的布局。 让女儿继承如此庞大的基业,在大唐,闻所未闻! 可若是柳叶…他做得出来。 李世民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 有对柳叶魄力的惊讶,有对柴家愚蠢的恼火,更有一种帝王本能的对未来格局变化的审视。 同时,也掺杂着对平阳昭公主那份难以言说的愧疚。 他纵容柴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份愧疚。 可柴家,实实在在地踩到了不该踩的底线。 “行了。” 李世民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你下去吧,好好养伤,此事朕知道了。” 他没说原谅,也没再斥责。 李泰知道,自己的话,父皇听进去了。 他暗松一口气,忍着痛爬起来,行礼告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殿外更深的夜色里。 ... 几天后。 长安城上空依旧阴云密布,寒意刺骨。 柴府的气氛却比天气还要冷上十倍。 “谯国公府弃孙保平安喽!” “柴老将军这回是真怕了驸马啊!亲孙子死活都不管了!” “听说柴家二爷口出不逊,被越王殿下当街教训了?啧啧,柴家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惹了不该惹的人呗!” 茶馆酒肆里,街头巷尾间,柴家的名声如同被扔进雪地里反复践踏的破布,彻底臭了。 那些议论声如同冰冷的针,无孔不入地扎进柴府,扎在柴绍的心上。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听着管家哆哆嗦嗦汇报外面的风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够了!” 柴绍猛地挥手,打翻了桌上的茶盏,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老脸涨得通红,眼神却充满了茫然和屈辱。 他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一步? 他以为把孙子打个半死丢出去,已经是最大的屈辱和诚意。 柳叶竟然还不放过柴家? 还要用这种下作的流言把他们踩进泥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了他。 这不是简单的报复,这是立威! 柴绍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 他忽然明白了。 柳叶是在借柴子元这件事,向整个长安城宣告。 别打他家小囡囡的主意! 谁敢伸手,柴家就是下场! 用他柴绍这个开国功臣的脸面,用柴家几代积攒的声名,来为那个小丫头筑起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高墙! “好手段,好狠的手段!” 柴绍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 柳叶的根基太深了,深到他这个国公府都成了对方立威的垫脚石。 他想反击,却发现根本无处着力。 对方用的是软刀子,用的是人心舆论! 他连敌人在哪里都看不清! ... 宿国公府。 柴绍最终还是来了,带着一身颓丧和风雪的味道。 他需要一个能说话的人,一个或许能和柳叶说得上话的人。 程咬金看着眼前这位老友,几天不见,仿佛苍老了十岁,鬓角的白霜更重了,腰背也不复往日的挺直。 “老程。” 柴绍的声音干涩。 “我我柴家这次…” “行了!”程咬金挥手打断他,粗犷的声音难得地低沉下来。 他亲自给柴绍倒了一杯滚烫的酒。 “先暖暖身子,你的事儿,满长安都知道了。” 他看着柴绍灰败的脸色,叹口气。 “听我一句劝,别硬撑了,脸皮重要,还是柴家的香火重要?还是你孙子那条小命重要?” 柴绍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难道,难道真要老夫亲自去长公主府,跪下磕头不成?”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感到一阵锥心的耻辱。 “磕头不至于!” 程咬金摇头道:“但姿态一定要放得够低!亲自去!别让你儿子去碰壁了。” “柳叶那小子其实是个爽快人,甚至可以说脾气挺好,前提是,别碰到他的底线!” 程咬金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 “尤其是小囡囡!那是他捧手心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的心肝宝贝!” “你那个倒霉孙子,干的事是在人家心尖上戳刀子!” “你想,当爹的能不炸毛?” “长公主看着温温柔柔,护起犊子来,那劲儿才吓人呢!柳叶都得靠边站!” 他拍了拍柴绍冰凉的手背。 “老柴,认栽吧。” “这事儿闹到这地步,面子已经丢尽了。” “你再端着那点国公爷的架子,就是把柴家往死路上推。” “亲自去,诚恳点,把孙子接回来。” “柳叶要真想要你孙子的命,就不会让人给他治伤还养在府里了。” “他那人,真要弄死谁,法子多的是,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现在就是想让你彻底服软,让你柴家知道疼,也让长安城其他蠢蠢欲动的人都看着!” 柴绍低着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内心剧烈挣扎。 程咬金的话像锤子一样敲打着他仅存的骄傲。 真的要服软吗? 可不服软,柴家的名声,还有子元,外面那些流言,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变成催命符? 他感到一阵眩晕。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8章 您要实在不放心,将来招个入赘的? 柴绍最终还是没听程咬金的劝,或者说,他心底那份属于开国勋贵的执拗和不甘占了上风。 他又一次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陛下!” 柴绍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浓浓的哀求。 “求陛下垂怜,救救我柴家吧!” 李世民刚处理完一堆关于万国来朝准备的奏章,眉宇间带着一丝倦意。 他看着阶下跪伏在地的老臣,想起他年轻时的英姿勃发,想起为他出生入死的姐姐,心中那份复杂又翻涌上来,有无奈,有怜悯,还有一丝好笑。 “起来说话吧。” 他示意内侍给柴绍搬了个墩子。 柴绍颤巍巍地坐下,依旧低着头。 “柴家的事,朕都知道了。” 李世民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撇着浮沫。 “柳叶和青竹那边,朕也让人探听过口风,柴子元在长公主府养伤,并无大碍。” 听到孙子无碍,柴绍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一点。 李世民放下茶盏,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牢牢锁住柴绍的眼睛,语气也变得异常严肃。 “柴绍,朕今日问你一句实话。” “柴子元去接近小囡囡,是他自己不懂事,一时兴起?” “还是你和柴哲威在背后教唆?或者,暗示过什么?” 这话如同惊雷! 柴绍浑身剧震,猛地抬头,老眼里充满了惊愕! 他几乎是瞬间从墩子上滑下来,噗通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嘶哑凄厉。 “陛下!天地良心!日月可鉴啊陛下!” “老臣可以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叫老臣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 “老臣再糊涂,再不堪,绝不敢动这等龌龊心思!” “那纯粹是子元那孽障自己鬼迷心窍,不知死活!” “老臣管教无方,愧对陛下,愧对平阳公主啊陛下!” 说到最后,已是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李世民紧紧盯着柴绍的眼睛。 良久,李世民紧绷的脸色缓缓松弛下来。 他了解柴绍,这人或许护短,但骨子里还有一份属于他自己的耿直和骄傲。 这种事,他应该没胆子做,也没必要做。 看来,确实是那个不成器的孙子自己惹的祸。 “好了,起来吧。” 李世民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朕信你。” 他挥挥手,让内侍把柴绍扶起来。 “事情既然清楚了,也闹得够久了。” 李世民沉吟片刻。 “朕再当一回和事佬吧,来人,去长公主府,传柳叶入宫。” 他顿了顿,摇头又道。 “至于青竹……还是算了,别惊动她,朕可叫不动她。” …… 柳叶来得不算快。 等他慢悠悠踱步走进紫宸殿偏殿时,柴绍已经整理好仪容,垂手侍立在一旁,只是脸色依旧灰败,眼神躲闪。 “参见陛下。” 柳叶随意地拱了拱手,目光在柴绍身上轻飘飘地扫过,没什么温度。 “行了,没外人,坐吧。” 李世民指了指另一侧的椅子。 “柴绍也坐。” 柳叶依言坐下,姿态放松,仿佛在自己家书房。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 “柳叶啊,柴家的事,闹腾了大半个月了。” “柴绍今日入宫,痛陈悔意,更是对天发誓,柴子元所为,绝非柴家教唆,纯属那小子自己混账无知。” 他看向柴绍。 “柴绍,是不是?” “是是是!谢陛下明鉴!” 柴绍连忙躬身,声音干涩急促。 “驸马爷!千错万错,都是我柴家之错!老臣教子无方,管教不严,酿成大祸!” “实在是无颜面对驸马爷和长公主殿下!” “那孽障任凭驸马爷处置!” “只求……只求驸马爷高抬贵手,给柴家留一丝活路。” 说到后面,声音带着恳求。 这份屈辱,比鞭子抽在身上还疼。 柳叶端起内侍刚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没喝,抬眼看向柴绍。 “谯公,你言重了。” “柴公子在我府上,不过是养伤罢了。” “好吃好喝供着,大夫精心照料着,没缺胳膊少腿,谈不上处置。” 他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柴绍的心。 “至于你说的活路,这话从何说起?” “柴家是开国勋贵,陛下倚重的重臣,自有其富贵前程。” “我柳叶一个买卖人,怎敢断国公府的活路?折煞我了。” 柴绍被他这软钉子顶得胸口发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柳叶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句句都把他架在火上烤! 就在柴绍快要压抑不住,身体都微微颤抖的时候,柳叶慢悠悠地又开口了,这次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这次的事儿,说到底,惹恼的不是我。” 他摊了摊手,语气变得有点无辜。 “是我家青竹啊!你是不知道,她那脾气,平日里柔得跟水一样,可要真惹着她,特别是惹着囡囡了,那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劝了好几天,嘴皮子都磨破了,没用!” “她这口气没消,谁说话都不好使。” “所以啊,你与其在这儿跟我赔不是,不如赶紧想想办法,怎么让青竹消气。” “她气没消,柴公子在我府上住着,我也只能继续招待着不是?” “至于外面的风言风语…” 柳叶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也没法子堵住不是?再说了,国公府的根基,也不是几句闲话就能动摇的。” 这番话,瞬间把皮球又踢回了柴绍脚下,还顺手给他扣了个帽子。 柴绍脸上的皱纹抽搐了几下。 他对着李世民深深一躬。 “老臣告退。” 转身时袍角带翻了锦墩,咚一声砸在金砖上,他也没弯腰去扶,挺着僵硬的脊梁一步步挪出殿门,影子在夕阳里拖得老长。 李世民等着脚步声消失在廊外,才把茶盏往案上一顿。 “非得闹这么大动静?柴绍好歹是平阳的驸马。” 柳叶正剥着宫人刚端上来的蜜橘。 “陛下,九岁的娃娃该玩泥巴翻花绳,不该被十四岁的半大小子惦记。” 殿里炭火噼啪响。 李世民指尖敲着紫檀案。 “真打算让闺女接你的摊子?欢欢还小,可终究是男丁。” “竹叶轩又不是龙椅,非得传男不传女。” 李世民手里转着的和田玉扳指停了。 他想起李泰说的那番话,一时之间,竟然感觉喉头有些发紧。 “她才多大,你就打算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她?” “我九岁还在偷庙里香油钱呢!” “您要实在不放心,将来招个入赘的?” “胡闹!” 李世民笑骂着把奏折摔过去。 纸页哗啦散开,柳叶偏头躲开,梁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笑声歇了,皇帝才叹口气。 “柴绍毕竟是平阳的丈夫。” “所以我没卸他孙子胳膊腿儿。” 柳叶弯腰捡奏折,后脖颈被炭火烤得发红。 “这会儿正吃着长公主府的枣泥糕养膘呢。”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79章 马周,受伤了! 次日。 柴绍踏进长公主府外院时,腿沉得像灌了铅,院里的积雪被人扫到两旁,堆成灰黑的矮墙,踩上去咯吱作响。 上一次他在这里丢下血葫芦似的孙子,是寒冬腊月里的孤注一掷。 这一次,他等着领人。 管家引着他往厢房走,脚步快得柴绍几乎跟不上。 门帘一掀,暖烘烘的药味儿混着炭火气扑面而来。 柴子元正背对着门,坐在炕沿上,一个丫鬟动作不算温柔地给他肩背上药。 柴绍的老眼落在孙子背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结了厚厚的深痂,虽未痊愈,却分明是在稳当当地长好。 “子元!” 柴绍轻轻开口。 柴子元猛地一抖,像被滚水烫了。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扯动了伤口,疼得脸一白,却顾不上喊疼,慌慌张张就想往地上跪。 “祖父!”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大病初愈的虚软,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柳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框边,抱着胳膊,斜倚在那,看着柴绍祖孙重逢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了,趴回去,别再折腾你那背了。” 他对柴子元说,声音平平。 丫鬟赶紧把柴子元按回炕沿。 柴绍这才敢往前走几步,离孙子近了,看得更真切。 原本那点国公府小公子的骄纵意气,被彻底磨平碾碎了,只留下惶恐不安的底色,如同惊弓之鸟。 柴绍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又酸又痛。 他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想碰碰孙子的脸颊,又怕碰疼了他似的,最终只是重重落在柴子元瘦削的肩膀上 “好,好,没事就好。” “皮外伤。” 柳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依旧没什么温度。 “府里的大夫手艺还行,骨头没伤着,养些日子,疤掉了,照样活蹦乱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柴子元瑟缩的头顶。 “不过,柴公子,记性养好了么?” “长安城的水深得很,不是什么人,都能让你伸爪子乱扒拉的。” 柴子元浑身又是一颤,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不敢吭声。 柴绍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面向柳叶。 这一次,他脊梁弯得更低,那点开国勋贵最后的硬气,在孙子这条捡回来的命面前,碎得拾不起来。 “谢驸马爷!谢长公主殿下!柴家上下,铭感五内!” 他深深作揖。 “宽宏大量谈不上。” 柳叶站直了身子,语气淡淡的,打断了他的场面话。 “不过是看着孩子年纪小,不想脏了手。”“ 谯公,人你今日带走。” “这话我只说一次,烦请管好柴家的子弟,离我女儿远点。” 他微微挑眉,后面的话没出口,但厢房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暖意仿佛瞬间被抽空了,连炭盆的火苗都凝滞了一下。 柴绍后背窜起一股寒意,连忙道:“不敢!万万不敢!再不会有下次!” “老朽回去定当严加管束!若再出纰漏,不必驸马动手,老朽自己清理门户!” 他几乎是赌咒发誓。 柳叶点了点头,不再看他,只对管家吩咐。 “备车吧,柴公子伤没好利索,路上垫厚实些,别颠着了。” 柴绍几乎是把柴子元半抱半扶地,弄上了宽大的马车。 厚厚的锦褥铺了好几层,暖炉烧得滚烫,隔绝了外面残存的寒意。 柴子元像没了骨头,软软地蜷在祖父身边,脸埋在他厚重的旧貂裘里,只有肩膀偶尔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马车碌碌驶离长公主府那威严的门楼。 柴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虚脱般的疲惫,和更深的难堪。 他低头看着孙子苍白安静的侧脸,想起那些漫天飞的的传言,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比挨了耳光还疼。 他长长叹了口气,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背,避开那道痂痕。 “元儿,回家就好。” 柴子元身体微微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柴绍的衣襟。 这一次,连哭都不敢大声了。 马车消失在街角。 柳叶这才转身,慢悠悠踱回内院。 李青竹正坐在窗边的暖榻上教女儿描红,小囡囡握笔的小手胖乎乎的,神情专注。 暖阳透过明瓦窗落在母女俩身上,一片祥和。 “人走了?” 李青竹头也没抬。 “嗯,接走了。” 柳叶走过去,顺手拿起小女儿涂得歪歪扭扭的字看了看。 “哼!” 李青竹轻哼一声,语气终究是缓了些。 “算他柴家还有点人味。” “囡囡,这个安字,这一横要平。” 小囡囡努力绷着小脸,用力划拉笔杆。 ... 长安城的风向,在这一刻似乎定了下来。 柴家的马车碾过积雪未消的街道,车轮声沉重。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目光,各怀的心思,都在掂量着长公主府那道无形的界限。 柳家的女儿,是真正的禁忌,触之即死。 柴家的脸面,就是明晃晃的前车之鉴。 两天后的黄昏,天色阴沉得快滴下水墨来,北风又起了势头,刮在人脸上像冰冷的砂纸。 柳叶刚踏进府门,管家就一脸凝重地迎了上来。 步子急促,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驸马!” 管家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不安。 “河东那边来的八百里加急。” 柳叶解大氅的手顿住了,心头莫名一跳。 他接过信,那点暗褐色映入眼帘,带着一种不祥的黏腻感。 他扯开火漆封口。 信不长,字迹是马周身边亲随的,写得极其潦草,透着一股惶急。 柳叶捏着信纸的手猛地收紧,一股冰冷的怒意,倏地从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头顶,瞬间炸开! 马周! 受伤了! 管家忧心忡忡地看着他骤然沉下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的脸色。 柳叶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冰冷刺骨的空气吸入肺腑,像淬火的刀锋,反而奇异地压下了那瞬间暴烈的怒焰。 他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河面。 “备车,去兴化坊总行,立刻。” “是!” 管家不敢耽搁,转身就跑。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0章 敢动我的人,坏我的规矩,就别怪我掀桌子! 车轮在寂静的街道上隆隆碾过,碾碎了黄昏残留的光线。 柳叶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 窗外的风呼啸着扑打帘幕,车厢里一片昏暗。 只有角落里固定的风灯随着颠簸摇晃,投下昏黄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翻腾。 清河崔氏!博陵崔氏! 这帮千年老树盘根错节的地头蛇,终究是按捺不住,动了他的人! 粮道之争,他料到会有绊子,却没想到对方敢下如此死手,直接对马周这个竹叶轩在河东的头脸人物亮刀子! 很好,非常好。 柳叶无声地笑了。 既然你们想玩命,那就看看谁手里的筹码更多,谁的手段更硬! 竹叶轩兴化坊总行,这座巍峨的大楼此刻灯火通明。 三楼的议事厅,巨大的花梨木长条桌旁,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许敬宗、赵怀陵、韩平三人早已赶到。 看着首位上柳叶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都沉甸甸地坠着铅块。 桌上摊着那封信,像一块刚从战场上撕下来的破布,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窗外寒风尖啸着撞击着厚重的琉璃窗格。 柳叶的手指轻轻敲在冰冷的桌面上,敲一下,停顿一下。 “都看过了?” 许敬宗拢在袖子里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强行稳住心神。 “东家,马周伤势如何?性命可有妨碍?” “这…这崔氏,竟敢如此丧心病狂!简直是无法无天!” 赵怀陵盯着那信笺上的血迹,眼神锐利如刀,腮帮子绷得死紧,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动我们的人,他们要付出代价。” 老韩平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此刻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叹了口气,声音带着老成的沙哑。 “唉,清查田亩,触动太大。” “崔氏在河北、河东经营了几百年,盘根错节,田亩就是他们的命根子。” “马周性子急,手段又硬,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马蜂窝?” 柳叶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老韩平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老韩,你管这叫捅马蜂窝?” 老韩平被他看得心头一凛。 “属下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对方势大根深,我们该忍?” 柳叶打断他。 “觉得我柳叶派去办事的人,生死可以不管,只算一笔生意上的盈亏?” 韩平只是沉沉一叹,并未多言。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商量马周这伤值不值,也不是讨论粮道生意能不能继续。” 柳叶抬起手,指向桌上的书信。 “看清楚!马周是我柳叶的人,替我柳叶办事!” “现在,他差点把命丢在滏口陉!” “就因为他动了清河崔氏、博陵崔氏几亩黑田!”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抑的怒火如同实质的寒潮,连炭火烧得正旺的铜盆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他们敢动我的人,坏我的规矩,就别怪我掀桌子!” 柳叶的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竹叶轩所有产业,不计代价,给我联合狙击!” “目标,清河崔氏!博陵崔氏!” “我要让他们在长安、在洛阳、在扬州、在天下所有有竹叶轩旗号的地方,寸草不生!” “东家三思!” 许敬宗心头剧震,脱口而出。 他太清楚这样全面开战的代价了。 崔家是千年世家,底蕴深厚,尤其在河北河东根基牢固。 竹叶轩虽富甲天下,但根基尚浅,如此不计后果地硬碰硬,就算最后赢了,也绝对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们是觉得我冲动?还是觉得我柳叶的人,这条命,不够份量让整个竹叶轩为他讨这笔血债?” 许敬宗连忙站起身,躬身道:“属下只是担心崔氏树大根深,恐非一朝一夕能撼动,需谋定而后动,以免反噬我等根基。” “根基?” 柳叶冷笑一声。 “竹叶轩的根基,从来就不是那些铺子田地银子!是人!” “是像马周这样敢为我冲杀在前的人!” “今天崔家敢动马周,明天就敢动你许敬宗,动你赵怀陵,甚至在座的每一个人!” “连我柳叶的脑袋,他们掂量掂量也未必不敢砍!” “这根基要是保不住,那些死物银子,留着给谁花?” 他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惊雷。 赵怀陵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东家说得对!怕他个鸟!干就完了!” “我赵怀陵这条命都是东家的!” “老韩,老许,你们怕,我赵怀陵带着人顶前面!” 许敬宗瞪了赵怀陵一眼。 “东家息怒!属下并非怯战,而是想着如何能更狠、更准地打在崔家七寸上!” “既然东家心意已决,要打,就要打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精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属下的意思是,不仅要狙击他们的产业,更要让他们借不到钱,卖不出货,买不到粮!” “连他们崔姓子弟在长安买个宅子,都得看我们脸色!” 柳叶深吸口气,道:“不管怎么做,本东家要在最快的时间内,看到成效!” 三人互相看看,而后同时拱手称是。 ... 河东道,晋阳城。 腊月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晋阳城灰扑扑的巷弄里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 这座古老的城池,在铅灰色的阴云笼罩下,显得格外肃杀和沉重。 空气干冷,吸进肺里带着冰碴子的刺痛感。 城东一处不起眼却戒备森严的宅院里,药味弥漫。 暖阁里烧着炭盆,噼啪作响,勉强驱散着侵入骨髓的寒意。 马周趴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嘴唇干裂。 他背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一层层覆盖着肩胛下方,那道几乎要了他性命的狰狞伤口。 伤口很深,虽未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加上严寒路途的颠簸,让他元气大伤,此刻虚弱得只能趴着。 饶是如此,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犀利和咄咄逼人。 却沉淀着一种更深沉、更专注的东西。 他看着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的天光,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沉稳有力。 门帘一掀,带进一股寒气,孙仁师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风霜和疲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 “感觉如何?” 孙仁师的声音有点哑,他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马周额头的温度,又掖了掖盖在马周腿上的锦被。 动作透着一股自家兄弟才有的粗粝关怀。 “死不了。” 马周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嘶”地吸了口凉气,龇牙咧嘴。 “就是趴得浑身骨头都僵了,比挨刀还难受。”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81章 疯子,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 “你就知足吧!” 孙仁师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碗温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抹了把嘴。 他没好气地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可是差点让人捅穿喽,要不是命硬加上大夫手脚快,这会儿坟头草都该发芽了。” 马周没接话,只是目光转向孙仁师。 “外面…怎么样?” 孙仁师放下碗,脸上那股憋闷更明显了,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还能怎么样?风言风语都传遍了!” “说你马大掌柜在滏口陉栽了大跟头,被崔家的家丁当街误伤,丢尽了竹叶轩的脸!” “哼,那帮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从你抬回来那天起,这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刺史府的、行军总管衙门的、当地几家有名望的乡绅、还有那些依附崔家的大小粮商……” “一个个冠冕堂皇地提着点心药材来看你,说是慰问,那眼神,嘿!” 马周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处,仿佛有极冷的光一闪而过。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嘲弄那些自以为高明的人。 他淡淡应了一声,道:“让他们看。” “不看怎么知道我马周伤得多重,竹叶轩有多狼狈。”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孙仁师一怔。 他盯着马周苍白的脸看了半晌,猛地凑近,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马,你跟我说实话!你这伤是不是你自己故意的?!”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好几天了,此刻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滏口陉那场袭击太突然,也太精准了,目标明确就是马周。 事后回想,以马周身边护卫的警觉和他本人的机敏,就算对方人多势众,也不该伤得这么重。 而且,这么恰到好处地留下一条命。 马周没有立刻回答。 他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趴着,避开孙仁师灼灼的目光,看向炭盆里跳跃的火苗。 暖阁里,一时只剩下炭火爆裂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马周才轻轻开口。 “仁师,你觉得,咱们在河东清查田亩,断了多少人财路?” “清河崔氏,博陵崔氏,盘踞河北河东多少代了?” “咱们辛苦这些天,他们顶多算被蚊子叮了几口,不痛不痒。”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冽。 “光靠咱们在河东这点人手,按部就班地去查去斗,猴年马月能撕开他们的口子?” “就算查出了证据,层层阻力,递上去,到了长安,也剩不下几分斤两。” “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有的是办法让它石沉大海,或者变成轻飘飘的一纸申斥。” 孙仁师听得心头一沉,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艰难。 马周继续道:“大东家他远在长安,竹叶轩的盘子太大了,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长安城里很多双眼睛盯着他。” “陛下看着,勋贵们看着,对手们也看着。”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光明正大的理由,才能亲自下场,才能动用竹叶轩所有的力量,毫无顾忌地砸下去!” “砸到那些人疼,砸到他们怕,砸到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孙仁师,眼神锐利如刀。 “我这点伤,就是那个理由!” “一个让他们再也无法狡辩的理由!” “他们伤的不是马周,是柳叶的人!” “是竹叶轩的脸面!是公然坏了规矩!” 孙仁师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马周背上厚厚的纱布,一股寒意夹杂着敬佩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代价也太大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疯子,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 “万一救不及时怎么办?老马,你这赌得太大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马周反而笑了笑。 “再说了,我命硬,阎王爷嫌我嘴毒,不肯收。” “这不回来趴着了么?反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看向孙仁师,眼里带着点歉意。 “仁师,这次拖累你了。” “我这伤,你在场,护卫不利的名头,怕是要背一阵子。” “到了大东家面前,说不好,真会落个保护不力的罪责。” 孙仁师一听,那股憋闷瞬间又上来了,他脖子一梗,差点跳起来。 “我说老马!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孙仁师?” “咱俩是什么交情?是一起拎着脑袋在刀口上舔血拼出来的!” “背锅怎么了?我孙仁师背得动!” “替你背,替大东家背,老子乐意!”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快意。 “老子把你全须全尾地从鬼门关抢回来了!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 “那些狗日的崔家杀手,可是让我剁了好几个!” “大东家何等人物?他要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竹叶轩能有今天?” “你放心,这锅我背了,但功劳,大东家心里门儿清!” “说不定回头还得赏我几坛好酒压压惊呢!” 他越说越笃定,好像已经看见了柳叶拍着他肩膀夸他的场景。 马周被他逗乐了,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但眼里是真真切切的笑意。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等回了长安,我请你去登科楼,最贵的席面,管够!”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管事刻意提高的声音。 “马掌柜,清河崔氏三老爷、博陵崔氏五爷前来探望您!”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孙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换上一种带着点戒备的刚硬表情,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他无声地站起身,退到马周榻侧靠后的位置,手自然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马周则迅速调整了呼吸,脸上那点微弱的神采瞬间消失。 眉头痛苦地蹙起,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加暗淡无光。 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却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透着一股重伤未愈的虚弱感。 他艰难地侧了侧头,望向门口,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情绪。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1章 他长孙无忌,这次非得拿出点真东西来不可! 这番话听得长孙无忌后背又有点冒汗。 “依驸马之见,该如何是好?” 他忍不住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柳叶往后靠回椅背,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堵不如疏,防不如控,咱们得立规矩,得讲条件。” 他掰着手指头,像是算账一样说着。 “第一,学可以,但不能什么都学。” “什么能教,什么不能教,朝廷得有个章程,列个清单出来。” “第二,这学东西的地方,不能让他们满天下的乱窜,可以开设专门的学馆,他们学了什么,跟谁接触了,都得心里有数...” 这些观点,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长孙无忌脑子里一些不成体系的想法。 他以前总觉得对西域就该施以王化,怀柔远人,但总觉得隔靴搔痒,不够踏实。 柳叶这番说辞虽然直白得近乎市侩,却透着一股可操作性极强的务实精神。 它跳出了单纯的道德感化和武力威慑的藩篱,将其与实实在在的国家利益,技术安全和未来发展挂钩。 长孙无忌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许多纠缠不清的思绪瞬间被理清了。 柳叶像是说累了,端起已经温了的茶又喝了一口。 “这些只是我个人的一点瞎想,具体怎么定章程,那都是朝廷衮衮诸公该操心的事了。” “我嘛,现在改行种地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好了,打扰长孙大人休息了,看您这脸色,还是赶紧眯一会儿吧,下午……还得看您的真本事呢!”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拱了拱手,也不等长孙无忌再说什么,便像他来时一样,潇潇洒洒地踱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炉火的微光。 长孙无忌呆坐在椅子上,看着柳叶消失的门口,半晌没动。 脑子里反复咀嚼着柳叶刚才那番随口瞎聊,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把他原本散乱的想法拽过来。 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后面的暖阁。 睡! 必须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哪怕只有一刻钟也好! 他要把刚才听到的那些东西,好好在脑子里再过一遍,融会贯通。 下午的策论…… 他长孙无忌,这次非得拿出点真东西来不可! ... 午后的阳光带着点慵懒,透过马车的帘子缝隙,在柳叶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轮碾过长安城平整的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刚从长孙无忌府里出来,那股子因为强打精神而产生的疲惫感,连带着书房里沉甸甸的谈话气氛,似乎还萦绕在马车厢里。 “东家,回府吗?” 前面赶车的席君买问了一句,声音隔着帘子传进来。 柳叶靠在软垫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残留的一点泥土碎屑。 大概是早上在地里沾染上的。 他本来是想直接回去看看他的南瓜麦子,顺便躲个清静。 但脑子里转了一圈,眼睛睁开一条缝。 “不急,拐个弯,去趟东宫。” 席君买应了一声“好嘞”,缰绳一抖,马车平稳地转向东宫的方向。 马蹄嘚嘚,节奏未变。 东宫的守卫显然是认得长公主府车驾的,检查很利索。 柳叶下了车,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宫苑深深,草木葱茏,比外面凉爽不少,但那份属于皇家的肃穆感也挥之不去。 侯怜儿和苏玉萱得了通传,很快就迎了出来。 侯怜儿穿着宽松的鹅黄宫衫,腹部已有微微隆起的迹象,脸上带着点孕期特有的柔和光晕。 但眉宇间,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 苏玉萱则是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裙装,神色平和,跟在侯怜儿身侧半步之后,姿态娴静。 “柳大哥来了。” 侯怜儿脸上露出笑容,声音温婉。 苏玉萱也微微屈膝。 “见过柳东家。” “行了行了,少讲究那些虚礼。” 柳叶摆摆手,目光在侯怜儿身上停了停。 “气色看着还行,就是精神头儿好像差了点?承乾那小子呢?他媳妇儿有身子,他倒跑得没影?” 侯怜儿忙道:“殿下今日被陛下召去,充任下午策论的监考官之一了,实在走不开,劳柳大哥挂心了。” “监考去了?” 柳叶挑了挑眉,心想李世民倒是会用人。 “哦,那正好,省得他在这儿碍眼。”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随手递给侯怜儿。 “家里孙道长新调的安胎丸,说是什么益气固本,寻常用不上,给你备着点,吃着玩吧。” 侯怜儿连忙接过,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她知道柳叶口中说得随意,但能让他特意带过来的,必定是孙神医精心配制的好东西。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感激道:“多谢柳大哥,也替我多谢孙神医。” 苏玉萱在一旁看着,嘴角也噙着浅浅的笑意。 柳叶对身边的人,总有种不着痕迹的周全。 三人进了偏殿落座。 宫娥奉上清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柳叶端起茶杯吹了吹,没喝,只是看了看侯怜儿。 “最近胃口怎么样?还吐得厉害么?” “好多了,孙神医开的方子很管用。” 侯怜儿轻抚着微隆的小腹,脸上是母性的光辉。 “就是偶尔夜里睡不踏实。” “正常,肚子里揣着个小祖宗,哪能让你睡安稳。” 柳叶随口道,眼神瞟向苏玉萱。 “你呢?这东宫后院住得还习惯?” 苏玉萱浅笑道:“太子妃姐姐待我极好,下面的人也都规矩,偶尔看看殿下让人送进来的邸报,倒也不觉烦闷。” 柳叶点点头,这才喝了口茶。 茶叶不错,是上好的明前龙井,但泡得有点过了,香气沉在底下,浮着点涩味。 他放下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了些东宫日常。 侯怜儿和苏玉萱陪着说话,气氛倒也融洽。 坐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茶也凉了,点心也动了两块,柳叶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 “你们歇着吧,好好养着。” 他嘱咐侯怜儿一句,又对苏玉萱说道:“要是东宫的账目看着不顺眼,该说说,别憋着。”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1章 手里有权了,还愁没钱? “政绩啊政绩……” 周仪坐在县衙大堂后的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边缘,他盯着桌案上摊开的户籍册,眼神却飘得老远,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这几个字。 当官图的是什么? 无非是升官发财罢了! 年轻时候在老家苦读,考中功名,他也想着要当个好官,给百姓办实事。 可在官场里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趋炎附势,看多了阿谀奉承,他才明白,没政绩一切都是白搭。 有了政绩,上头才看得见你,升官才有指望。 升了官,手里有权了,还愁没钱? 这不是什么歪理,是满朝文武都默认的规矩,更是实打实的现实。 就说那些世家大族出身的嫡长子,看着好像生来就有靠山,可真要想往上走,也得有个像样的由头。 总不能让家里人跟皇帝说,我家孩子该升官了吧? 至少也得拿出点能摆在台面上的事儿,让上头有话可说,才能名正言顺地进步。 之前他抱着卢氏这条大腿,才勉强坐到这个位置,可要是没政绩,就算卢氏再厉害,也没法跟皇帝开口要官。 如今,一个现成的政绩就摆在眼前,还是那种实打实,能让百姓说好,还让朝廷看见的硬政绩,谁能扛得住这种诱惑? 他这辈子过得有多憋屈,只有自己知道。 尤其是到了河东之后,为了跟卢氏处好关系,他当了好几年的三孙子... 现在终于有机会抬起头做人,既能给老百姓办点实事,还能借着这事儿升官,这种好事儿,傻子才会拒绝! “是该到了抉择的时候...” 周仪站起来,来到院子里,像头驴子一样来回打转。 转了快半个时辰,腿都酸了,他突然脚步一顿,眼神里的犹豫一下子没了,只剩下决绝。 “来人!” 他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分。 进来的是他的贴身小厮,见他这模样,赶紧躬身听令。 周仪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斩断一切和卢氏的联系!本老爷这一次,要堂堂正正行使县令的权力,谁也别想拦着!” 小厮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小的知道了,这就去安排!” …… 另一边。 竹叶轩后院的小跨院里,气氛却有些不一样。 院子不大,围墙上爬着几株牵牛花,天气不算暖和,花还没开,只有嫩绿色的藤蔓绕着墙根缠了一圈。 院子中间,整整齐齐摆着半院子的育苗盆,盆里装着掺了腐熟秸秆的黑土,闻着有股淡淡的土腥味。 有的盆里,南瓜苗已经冒出了两片大叶子,嫩生生的绿,沾着点晨露,看着就喜人。 许昂站在院子中间,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会儿想摸摸叶子,又怕碰坏了,一会儿又往后退,生怕踩着哪个盆,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 这可都是柳家的秘密武器啊! 他刚看完柳叶寄来的书信,信纸还攥在手里,边角都被捏得发皱。 柳叶在信里把南瓜的事儿,写得明明白白。 许昂看完就一个反应。 这玩意儿,比他金贵! 卢照邻站在一旁,跟许昂的紧张完全不一样。 他搓着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些育苗盆,还凑过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片叶子。 “好东西呀,这绝对是天大的好东西!” “有了这个东西,咱们计划中的第二步,就能走得更稳当了!” “我就说嘛,凭着大东家的聪明才智,要碾压卢氏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儿?这下好了,有了南瓜种子,咱们吞并卢氏的农田,那就是指日可待了!” 他笑得像只偷着了腥的狐狸。 陈硕真则靠在院门口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习惯性地扇了两下,扇面轻轻晃动,带起一阵微风。 她看着眼前这俩人,一个紧张得不行,一个兴奋得不行,实在是无语的很。 “行了,别光顾着高兴或者紧张了,赶紧安排人,把这些种子都种下去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南瓜种子已经过了育苗期,你看,有的都长出大叶子了,只要移植到土里,稍微施点肥,就能长得好好的。” 听到陈硕真说要随便种,许昂立马回过神,直接就蹦了起来,动作太急,差点撞到旁边的一个育苗盆。 卢照邻赶紧伸手扶了一把,才没让盆掉在地上。 “怎么能随随便便种下去?!” 许昂指着那些育苗盆,急声道:“保密啊!必须得保密!” “万一被别人发现,尤其是被卢氏的人知道了,他们肯定会来搞破坏,到时候咱们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陈硕真皱了皱眉,把折扇合上。 “看你那上窜下跳的样子,能不能稳重一点?你慌什么?” 卢照邻也站起身,拉住许昂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说得对,你这心太急了,除了咱们三个,谁知道这南瓜的产量有多吓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许昂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多想一点怎么行?这些种子可都是价值千金的好宝贝!柳叔叔那么信任咱们,给了这么大的支持,我可不能让他失望!” 陈硕真无奈地叹了口气。 “卢照邻说了,只有咱们三个知道这南瓜的产量有多大,除此之外,就连押送种子的车夫都不知道这里头的门道。” “你越是这么紧张,上窜下跳的,反而越容易引起别人的疑心,人家一看你这么宝贝这些种苗,肯定会好奇这是什么,到时候反而麻烦。” 她顿了顿,又抛出个问题。 “大东家在信里说了,这东西的亩产量,最少也在四千斤往上,多了的话,一万斤都不是没可能!” “换成是你,要是有人跟你说有种庄稼能亩产这么多,你会觉得这是真的吗?” 许昂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以前他们种麦子,最好的收成也就亩产两百来斤,就算是水稻,也超不过三百斤。 这南瓜竟然能有四千斤,甚至一万斤?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他摇了摇头,“要是没人跟我提前说,我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觉得说这话的人是饿疯了,在胡言乱语。” “这不就对了?” 陈硕真摊了摊手。 “就算咱们告诉卢氏那些人,说这南瓜能亩产四千斤,他们也不会信啊!” 许昂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咱们就真的能随随便便把南瓜种下去?” “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种。” 陈硕真走到一个育苗盆旁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苗的长势,伸手拨了拨盆里的土。 “这可都是种粮,咱们今年种这些,主要是为了获得秋耕的种子,大东家在信里说了,就算是收种子,今年结的南瓜也够咱们吃的,不耽误。” “所以啊,咱们得挑选最肥沃的土地!” 卢照邻赶紧接过话茬,他对河东的土地很熟。 “我知道城外有块地,以前种过豆子,那土黑得流油,攥一把都能挤出水分来。” 许昂也点点头:“那块地我知道,之前我去看过,确实是块好地,没有石子,土层也厚,种南瓜正好。” “无论如何,上半年也要把产量搞上去!” 陈硕真的语气比之前严肃了点,道:“不过也不用大张旗鼓,更不用刻意隐瞒,就当是普普通通的春耕就行,该耕地耕地,该施肥施肥。” 卢照邻强调道:“还有,看管南瓜田的人,一定要是自己人!” 他太清楚卢氏是个什么德行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陈硕真点点头,道:“行,就这么定了!” “另外,南瓜的习性还不稳定,大东西信里说这东西喜欢温暖,不能受冻,爬藤的时候得搭架子,这样结的瓜才多。” “具体怎么种,咱们还得从实践里摸索,多跟老佃户商量,看看怎么伺候才能长得好。” 三人又商量了片刻,把选地,移栽,看管,施肥这些细节都敲定了,才赶忙着手安排。 时候确实不早了,已经是暮春时节,河东的春种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站在院子里往远处看,田埂上到处都是绿油油的麦苗,有的地方麦苗都长到半尺高了,风一吹,就跟绿色的波浪似的,看着生机勃勃。 不过他们要种的南瓜也就几百株,占不了多大地方,挑块好地移栽进去就行,也不耽误别的庄稼。 接下来的几天里,许昂和卢照邻完全放下了手头的其他事,充当起了农夫的角色,天天泡在南瓜田里。 每天天不亮,两人就揣着两个包子往田里跑。 太阳大的时候,两人也不躲,就戴着草帽在田里忙活。 柳叶其实也不太了解南瓜的种植过程,只在信里提了一句让南瓜爬藤,能提高产量,但就这一句,许昂和卢照邻也记在了心里,搭架子的时候格外用心,生怕哪里没搭好,影响了产量。 他们根本就不敢假手于人! 南瓜能够种植成功,关系到对卢氏的谋划,丝毫不能马虎。 忙活了整整三天,终于把所有活都干完了。 许昂和卢照邻站在田埂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两人都晒成了黑猴,脸上和脖子上全是黑的,心里却都觉得格外踏实。 “总算忙活完了,明天可得好好睡一觉,补补觉。” 许昂伸了个懒腰,骨头都发出了一阵脆响。 卢照邻点点头,笑着说:“这几天累是累点,但看着这些苗,心里就高兴,等秋天收了种子,咱们就能跟卢氏好好掰掰手腕了。” 话虽如此,两人回去之后,也仅仅只是休息了一个傍晚罢了。 因为,夜晚的晋阳城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大案!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49章 素斋再好吃,能好吃过登科楼的席面? 李青竹轻轻捏了捏女儿的手。 “囡囡,莫要指着人说话,不礼貌。” 小囡囡哦了一声,大眼睛却还好奇地瞅着那老和尚。 她挣脱韦檀儿的手,从小荷包里掏出两枚亮晶晶的开元通宝,蹬蹬蹬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那破陶钵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老和尚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异常平静温和的眼睛,仿佛看尽了世事沧桑,没有半点波澜。 他对着小囡囡,双手艰难地合十,声音沙哑却清晰。 “小施主慈悲,福缘深厚,善哉善哉。” 他的目光在小囡囡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洞悉的柔和。 小囡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跑回韦檀儿身边。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整洁新僧衣、约莫十五六岁的小和尚气喘吁吁地从人群里挤过来,一看到老和尚就急了。 “师祖!您怎么坐这儿了?让徒孙们好找!” 其中一个,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素布钱袋,语气带着点埋怨。 “您看,咱们这次带来的供养钱多着呢!” “住持都安排妥当了,就在前面大荐福寺挂单,斋饭都备好了,哪还用您老亲自出来化缘?快跟我们回去吧,这日头太毒了。” 老和尚没看那钱袋,只是慢慢弯下腰,用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从破陶钵里拿起小囡囡刚放进去的两枚铜钱。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对两个徒孙摇摇头。 “出家人,化缘是本分,心诚则灵。” “供养再多,是十方信众的心意,非我等可恃之物。”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热气腾腾的蒸饼摊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去,用这两文钱,买几个素馒头来。” 两个小和尚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还想说什么,被另一个扯了扯袖子。 两人只得依言,跑到摊前,用那两枚铜钱买了三个粗面馒头回来,小心地递给老和尚。 老和尚接过馒头,也不找地方坐,就那么站在街边,慢条斯理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起来,神态安详满足,仿佛吃的是珍馐美味。 他对柳叶一家这边微微颔首算是告别,便带着两个一脸无奈又不敢多言的徒孙,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杖,慢慢汇入了满是光头的街道人流里。 “这老和尚,倒是个妙人。” 柳叶看着那瘦小身影消失在人群中的一点灰色,心里嘀咕了一句。 别人是嫌钱少,他是嫌钱多,非得自己化来的两文钱买馒头才吃得香。 这讲究,透着一股子旁人难以理解的执拗劲儿。 不过也就这么一想,街市上新鲜玩意儿多,转眼他就被旁边一个卖精巧竹编虫笼的摊子吸引了过去。 一家人在西市逛了半天,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打道回府。 天气太热,孩子们都蔫蔫的,柳叶自己也只想快点回去对着冰盆躺平。 午后,公主府里一片静谧,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 柳叶刚换了身轻薄的葛布夏衫,趿拉着木屐,准备去书房,门房就小跑着来报。 “驸马爷,道宣法师求见。” 柳叶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起来。 又是和尚! 这水陆法会还没开场呢,怎么找上门的和尚比蚂蚁还多? 他耐着性子挥挥手。 “请到前厅稍坐,我这就来。” 走到前厅门口,就看见道宣和尚坐在客位上,依旧是那身半旧的僧袍,但今日神情却与往日在登科楼时大不相同。 眉宇间那股倨傲之气淡了许多,反而透着一股少见的...恭敬? 甚至,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见到柳叶进来,他立刻站起身,双手合十,深施一礼。 “阿弥陀佛,贫僧冒昧来访,叨扰驸马爷清静了。” “法师不必多礼,坐。” 柳叶在主位坐下,端起丫鬟刚奉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下肚,驱散了些许燥意。 “大热天的,法师顶着日头过来,可是水陆法会那边有什么急事?” “非也非也。”道宣连忙摆手,脸上挤出几分笑容。 “贫僧此来,是替家师传话的。” “哦?令师是?” 柳叶有点意外。 这道宣脾气又臭又硬,能让他这么老实跑腿传话的师父,想必不是一般人。 “家师智首禅师。” 道宣提起师父名号,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 “家师乃我律宗大德,精研戒律数十载,着有《五部区分钞》,厘清天下僧尼行止规范,为天下丛林所共仰。” “陛下亦曾数次延请家师入宫讲经说法,赐号持律大师。” 他顿了顿,看着柳叶道:“今日上午,家师在街上,曾与驸马爷及长公主殿下,小郡主有过一面之缘。” 柳叶端着酸梅汤的手顿住了,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个用两文钱买了三个馒头,边走边吃的干瘦老和尚。 原来是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智首禅师? 这名字他确实隐约听过,似乎是佛门里地位极高的一位老法师,但没想到是这么个朴素到近乎寒酸的模样。 他当时只当是个寻常的老行脚僧。 “原来那位便是智首禅师!” 柳叶恍然,放下碗。 “倒是柳某眼拙了。” 道宣见柳叶认出师父,脸上的恭敬之色更浓。 “家师回寺后,对驸马爷及家人风仪亦是赞许,尤其对小郡主更是念念不忘,称其灵秀天成。” “家师明日欲在城南牛头寺设下一席素斋,诚邀驸马爷阖府光临。” “一来略尽地主之谊,二来家师于佛法,尤其于为稚子祈福一道,颇有心得,愿为小郡主及两位小公子诵经祈福一番。” 柳叶一听“素斋”和“诵经祈福”,兴趣瞬间就掉下去一大半。 素斋再好吃,能好吃过登科楼的席面? 至于祈福...他柳叶向来觉得这玩意儿虚无缥缈,远不如银子实在。 更何况明天这天气,出门一趟又是一身臭汗。 他正要习惯性地开口婉拒... “智首禅师?” 一个清亮温柔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李青竹牵着刚睡醒午觉、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囡囡走了进来,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她脸上带着几分惊喜之色。 “可是那位持律精严,德高望重的智首长老?” “正是家师。” 道宣连忙起身向李青竹行礼。 李青竹走到柳叶身边坐下,轻轻抚着小囡囡的头发,对柳叶低声道:“夫君,我早听闻智首禅师不仅精通戒律,更擅为小儿诵持消灾祈福之法。” “雉奴和兕子当年体弱,陛下也曾请禅师入宫祈福,后来他们便康健了许多。” “如今禅师亲自相邀,机会难得。” 柳叶无所谓的点点头。 既然老婆想去,那就去呗... 她看向道宣,道:“烦请法师回禀禅师,明日我们一家,定当准时前往牛头寺,聆听禅师教诲,为孩子们求份福泽。” 道宣闻言,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殿下言重了!家师能得殿下与驸马爷光降,实乃敝寺之幸!” “贫僧这便回去禀报家师,静候明日佳客!” 说完,又郑重地行了一礼,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道宣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柳叶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大口,冰得龇了龇牙。 “要是那素斋太难吃,或者老和尚念经念太久,我可要找机会溜出来透气的。” 李青竹抿嘴一笑,嗔了他一眼。 “知道啦...” 她低头对小囡囡说道:“囡囡,明天带你去见今天街上那个很慈祥的老爷爷,让他给你和弟弟妹妹们祈福,好不好?” 小囡囡揉着眼睛,想起那个夸她“福缘深厚”的老和尚,高兴地点点头。 “好!那个老爷爷好!他吃馒头的样子可有意思了!”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