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甲炽心》 第506章 收网 码头昏暗的灯光下,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压抑的啜泣声、粗鲁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勾勒出一幅地狱般的图景。灰河的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倒映着岸上这罪恶的交易,仿佛也在无声地呜咽。 克鲁尔·弗朗西斯站在栈桥边,手指间夹着一支刚点燃的雪茄。 他深吸一口烟,看着眼前这令人满意的“货物” “这批货不错。”克鲁尔对身旁的斯卡特·海格力斯说:“特别是那几个南大陆货色,现在黑市上能卖到五十万克朗一个。” 斯卡特没有说话。他衣领上的银线海马刺绣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这位年轻的海马家族成员有着与其弟弟贾维尔截然不同的气质——更沉默,更警觉。 此刻,他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码头四周。 不对劲,太安静了。 虽然这里是城外渡口区,但也不该安静到这种程度。 没有工人的吆喝声,没有蒸汽吊机的轰鸣,甚至连附近仓库区野狗的吠叫声都消失了。河面上只有“灰鲟号”蒸汽机低沉的摩擦声。 “不对。”斯卡特突然低声说。 “什么不对?”克鲁尔不解地回头。 “声音。”斯卡特的声音颤抖。 “整个码头区不该这么安静。工人的晚班应该在七点换班,现在应该正是忙碌的时候。” 克鲁尔嗤笑一声,拍了拍斯卡特的肩膀:“年轻人,你想太多了。运河巡警早就已经查过了,今晚不会有人来——” 他的话没说完。 1500米外,废弃水塔顶层。 洛林·威廉放下超长焦望远镜,血红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着冷峻的光芒。 望远镜的镜片上,清晰倒映着码头上的罪恶交易——铁笼、奴隶、克鲁尔那张肥胖而贪婪的脸。 血红的眼眸将码头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他拿起无线电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传入分散在各处潜伏点的伙伴耳中: “确认目标。货船‘灰鲟号’已靠岸。弗朗西斯家族的代表和海格力斯家族已经完成卸货正在卸‘货’……他们至少有50人。” 他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通讯器里传来凯伊冷静的回应:“巡警小队已就位,封锁了东西两个街口,以‘夜间突击检查消防隐患’为名。第二军团突击队分三组,已潜入预定攻击位置,1组负责码头正面,2组封锁仓库后门及河道,3组机动。铁骑士机甲部队已准备待续。” “凯特琳姐姐那边?” “已确认,法务部今晚的值班长官是我们的人,不会有人干扰巡警的‘正常检查’。” “医疗组呢?” “珂尔薇她们在三个街区外的安全屋待命,随时可以救治伤员。” 洛林深吸一口冬夜寒冷刺骨的空气,目光死死锁定那些正被粗暴驱赶下船的可怜身影。 他看到克鲁尔·弗朗西斯正和斯卡特·海格力斯站在一旁,指着“货物”谈笑风生,似乎在讨论价格和市场。 就是现在。 他目光扫过码头外围那些看似废弃的仓库窗户——那里隐藏着赫尔曼带领的第二军团突击队员,以及托雷斯教官指挥的第九军团精锐。 更远处,十台银白色的“铁骑士”机甲已经完成预热,雪莉正坐在其中一部的驾驶舱内,手指轻触着控制杆。 洛林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行动人员的耳中: “各小组注意,行动开始,收网!” 行动正式开始。 第一枚特种闪光弹从水塔侧翼的发射器尖啸而出,划破灰紫色的天空,在码头正上方二十米处轰然炸裂! 刺目的白光,而是如同正午太阳般炽烈、覆盖整个码头的超高频爆闪! 那一瞬间,光线强度超过了人眼承受极限! “啊——我的眼睛!” “什么鬼东西?!” 码头上顿时一片惨叫和混乱。 克鲁尔只觉眼前一片灼痛的金红,随即陷入完全黑暗,他肥胖的身体踉跄后退,雪茄掉落在地。 斯卡特在爆闪亮起的瞬间就猛地闭眼低头。 “我们是帝国陆军部特别行动队!” 赫尔曼的声音如同炸雷 盖过了所有混乱。 “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趴在地上!重复,立刻趴下!” 他魁梧的身影从掩体后豁然站起,手中的蒸汽机械步枪枪口冷冷指向码头中心。 他身后,第二军团的士兵从各个阴影角落涌出,动作迅捷而沉默,瞬间形成了新月形的包围圈。 几乎同时,托雷斯教官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河岸方向隆隆传来:“兔崽子们!抱头!蹲下!把手里那些烧火棍给老子扔了!谁他妈敢动一下,老子把他脑浆子打出来!” 他带着另外一只小队的人马堵死了通往河滩和小路的退路,士兵们手中多是适合近距离压制的步枪。 包围圈瞬间合拢,水泄不通。 短暂的死寂后,是帮派分子们惊恐的骚动。 有人下意识举手,更多人则陷入了茫然和恐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这是怎么回事?!” 克鲁尔捂着眼睛,声音惊恐,他胡乱挥舞着手。 “我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斯卡特·海格力斯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眼睛,模糊的视野中只见无数枪口。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不是普通的治安检查,这是军队!是早有预谋的突袭! “我们被设计了……” 斯卡特的声音干涩,他目光急速扫向河面——两艘没有任何标识但明显是军用规格的快艇,已经悄无声息地切断了河道,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绝望催生疯狂。 一个离仓库最近的帮派分子,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眼中凶光一闪,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炸弹!他嘶吼着,用牙齿咬掉引信,奋力朝仓库大门扔去! “炸弹!”有士兵惊呼。 然而,那炸弹刚脱手飞出不到两米——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并非来自包围圈。 它从侧上方某个刁钻的角度射来,精准得令人胆寒,直接击中了空中翻滚的炸弹引信根部! 轰——!!! 炸弹在半空凌空爆炸!火光乍现,冲击波裹挟着铁钉、碎玻璃和木屑向四周横扫! 距离最近的几个帮派分子首当其冲,惨叫着被掀翻在地,浑身插满尖锐物,瞬间成了血人。 爆炸的巨响和火光,彻底点燃了码头上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开火!开火,扔炸弹,扔炸弹!!毁了仓库,别留下证据!” 克鲁尔·弗朗西斯在极度恐惧和混乱中,发出了他一生中最愚蠢的命令。 他拔出一把镶嵌宝石的礼仪手枪,朝着天空胡乱扣动扳机。 “弗朗西斯家族不会放过你们!我叔叔是巴蒙萨公爵!” 枪声,终于彻底爆开。 但并非对等的交火。 第二军团的士兵们在赫尔曼的指挥下,开火了。 他们的射击极有章法——第一轮是精准的点射,专打持械者的手臂和腿脚。 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骨骼断裂的脆响、凄厉的惨叫瞬间充斥码头。 “放下武器!最后一次警告!”赫尔曼的声音冰冷如铁。 但已被吓破胆又凶性未泯的帮派分子们,在克鲁尔那句“开火”和漫天血光的刺激下,开始了绝望而混乱的反击。 零星的枪声从货箱后、吊机下响起,子弹盲目地射向包围圈,在装甲板和掩体上溅起火星。 仓库内,刚刚被驱赶进去的少女们蜷缩在角落,紧紧挤在一起。 外面的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如同噩梦的实景,让她们抖如筛糠。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绝望地闭眼祈祷。 就在这时,沉重的、规律的震动从地面传来。 咚……咚……咚…… 银白色的钢铁巨人踏着令大地震颤的步伐,从预设阵地后现身。 十台铁骑士机甲!虽然只是战场上的辅助型号机甲,但在城市执法和反暴乱中,它们就是移动的堡垒。 高达4.5米的躯体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胸口的第二军团徽章异常醒目。 领头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雪莉的声音:“铁骑士小队,推进!盾牌在前!保护仓库! 机甲群如同一道银色的移动城墙,开始向码头中心碾压。 帮派分子射出的手枪子弹打在机甲正面的强化装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除了留下几点白痕,毫无作用。 “是机甲!” “我们打不动啊!快跑!” 恐慌彻底蔓延。 一个红了眼的帮派分子扛起单炮弹筒,瞄准了领头的机甲。 “找死!” 雪莉冷哼一声,操控机甲一个迅捷的侧移,火弹擦着机甲的肩甲飞过,在后方空地上炸开一团火球。 几乎同时,旁边一台机甲的机械臂挥出,巨大的金属手掌像拍苍蝇一样,将那个火箭筒手连人带武器扇飞出去七八米,撞在货堆上没了声息。 碾压性的力量面前,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机甲群如同银色的潮水淹没了码头。 一个帮派分子躲在集装箱后朝机甲射击,子弹打在装甲板上溅起火花,却连划痕都没留下。 下一秒,另一台机甲的铁棍捅了过来。 战斗——如果这能称之为战斗的话——在五分钟内结束了。 五十多名帮派分子,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全部抱头跪地。 赫尔曼和托雷斯带着士兵快速清场,将失去抵抗能力的帮派分子逐个铐起,粗暴地按在地上。 斯卡特·海格力斯试图跳上运输船逃跑,但是被快艇给拦住,眼睁睁看着快艇上的机枪指向自己。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最终缓缓地地将手中根本没机会拔出的配枪扔到脚下,然后高举双手,做出了彻底放弃的姿态。 他知道,海格力斯家族完了,至少他这一支完了。 只有克鲁尔·弗朗西斯还在歇斯底里。 他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按倒在地,肥胖的脸颊摩擦着粗糙的木地板,却仍在嘶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克鲁尔·弗朗西斯!巴蒙萨公爵的亲侄子!你们敢动我,弗朗西斯家族会让你们全部上军事法庭!让你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一双靴子停在了他眼前。 克鲁尔努力向上翻着眼珠,视线模糊地向上移……深灰色的军裤,黑色的皮质风衣下摆,然后是……那张年轻、英俊、却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温度的脸庞。 最令人灵魂颤栗的,是那双正俯视着他的、如同最上等红宝石般鲜艳的血红色眼眸。 克鲁尔想起了这个人,他认识这张脸,这是帝国的亲王,恶魔之子洛林·威廉。 洛林左右两边各站着凯伊和欧文,凯伊蓝宝石一样的双眼如同看死人一样看着克鲁尔,欧文则是一脸戏谑。 洛林蹲了下来,这个动作让他与克鲁尔几乎平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红眸静静地看着克鲁尔,像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你叫克鲁尔·弗朗西斯是吧?。” 洛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平稳得可怕,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进克鲁尔的耳膜。 “贩卖人口,非法拘禁,蓄意伤害,暴力抗法,危害公共安全……” “你……你是洛林·威廉……”克鲁尔一边颤抖一边说着,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亲王殿下……这、这是误会……我可以解释……我叔叔……” “你叔叔?” 洛林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你叔叔巴蒙萨公爵,很快就会收到帝国议会上,弗朗西斯家族将会收到赫伦纳家族的指控。罪名是……姑息纵容家族成员参与并主导跨国奴隶贸易。” “不!不!你们不可以这样。我就知道,果然是赫伦纳家族的阴谋!” 克鲁尔疯狂挣扎起来,但按着他的士兵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洛林不再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向凯伊:“全部带走。分开押送,严密看管。尤其是这两位‘少爷’,我要他们清醒地出现在特别法庭的被告席上。” “是。”凯伊轻微点头。 洛林的目光投向仓库。 大门已经被士兵小心打开,里面的少女们如同受惊的鸟群,紧紧地缩在一起。 他迈步走去,在仓库门口停下,没有踏入。 他对身边的凯伊说道:“给她们弄一点保暖的衣服。告诉医疗队,我要她们在半小时内得到初步检查和安抚。通知珂尔薇和艾丽卡,准备登记和安置流程。” “是!” 洛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码头。 满地的狼藉和血迹正在被清理,铁骑士机甲沉默地矗立着,雪莉从领头机甲的驾驶舱跳下,正朝他走来。 他抬头望向帝都方向,普伦堡的万家灯火在深紫色的天幕下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温暖而遥远。 而脚下这片灰河码头,却冰冷、血腥,刚刚结束了一场短暂的的战争。 “今天晚上的行动才只是开始……”洛林低声自语,血红的眼眸中映照着远方的灯火。 “弗朗西斯家族……你们的罪行,我会一一揭露。”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7章 红高跟鞋会所 欧文脸上的兴奋还没完全褪去,就被洛林那句话浇了一头雾水。 他挠了挠自己棕色的短发,不解地问:“什么叫这才只是开始?今天晚上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人赃并获,该抓的抓,该救的救,完美收官啊!” 凯伊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海蓝色眼眸瞥了欧文一眼。 洛林也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欧文,你以为盘踞在帝都地下的奴隶贸易,就像街边的小偷团伙,抓一波就清净了?” 凯伊接过话头,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战术沙盘:“根据我们雇佣的赏金猎人和私家侦探提供的情报,灰河七号码头只是他们其中一个相对‘大’的集散和中转点。就像蜘蛛网,我们只是扯破了其中一个节点。”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叠得很整齐的牛皮纸,上面用红蓝墨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 “‘黑市’有几个固定的‘展示厅’,地下格斗场有‘特殊需求’的渠道,还有几个表面是高级俱乐部、实则是最终‘消费场所’的地方……我们今晚的行动,只是第一步,打掉了他们的物流节点和。但真正的源头、最高层的保护伞,以及最糜烂的终端,还纹丝未动。” 欧文听得瞪大了眼睛,随即又燃起了新的斗志:“原来还有这么多藏污纳垢的地方!那我们接下来去哪?端掉哪个?” 洛林和凯伊对视一眼,洛林吐出几个字:“红高跟鞋会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凯特琳·赫伦纳快步走来,她红色的长发在夜晚的寒风中微微飘动,她手里也拿着一份文件。 “洛林。” 凯特琳将文件递给他。 “这是你要的红高跟鞋会所的情报。” 她指着地图上一个位于普伦堡城南、毗邻使馆区和高级住宅区的标记:“这里。表面上是会员制的高级社交俱乐部,实际上……是某些上流贵族、银行家、还有外来富商们私下‘享用’特殊奴隶的地方。根据情报,从灰河码头这类中转站出来的优质奴隶,有很大一部分最终都会流向那里。” 洛林接过情报,迅速扫过,血红的眼眸中寒光更盛。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核心团队——赫尔曼、托雷斯教官刚刚完成码头的初步控制,正等待新命令; 雪莉从机甲驾驶舱出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战斗后的红晕;凯伊冷静地整理手上的短铳,欧文摩拳擦掌。 “很好。”洛林的声音斩钉截铁。 “赫尔曼,托雷斯教官,你们留一部分可靠人手,配合巡警彻底清理码头现场,清点所有证据,押送俘虏去陆军部。记住,克鲁尔和斯卡特分开关押,严加看守,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明白,殿下!”两人齐声应道。 “凯特琳姐姐,麻烦你利用赫伦纳家族的影响力,确保城南区域的巡警和治安官‘暂时失明’一小时。我不希望在我们行动时,有任何不必要的‘干扰’。” “交给我。” 凯特琳点头,立刻走到一旁,开始用便携式通讯器低声联络。 “欧文,雪莉,凯伊,跟我走。‘铁骑士’小队,留下两台协助码头封锁和清理,另外八台,跟随我们转移。” 洛林的目光扫过众人。 “目标:红高跟鞋会所。我们的任务:解救所有被非法拘禁的人员,逮捕所有在场参与犯罪的会员和管理者,查封场所,获取所有客户名单和交易记录。行动要快、要彻底!我们要在这些渣滓反应过来、销毁证据或转移人员之前,一把掐住他们的喉咙!” “是!” 晚上九点二十分,普伦堡城南,黑十字街区。 这里与灰河码头的破败荒凉截然不同。街道宽敞整洁,两旁是枝叶修剪得体的行道树,掩映着一栋栋外观雅致的独栋建筑或小型庄园。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和植物芬芳,远处隐约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这里是富人和显贵们聚居的区域,安静、奢华,秩序井然。 “红高跟鞋会所”就坐落在这片宁静街区深处的一栋三层新古典主义风格建筑内。 从外面看,它毫不显眼,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黄铜花纹橡木门,门旁墙壁上有一个优雅的金色高跟鞋浮雕标志。 若非知情者,多半会以为这是某位富豪的私人宅邸或小众艺术沙龙。 然而,此刻这会所内部,却是另一番天地。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光线和窥探。 室内光线昏暗而暧昧,主要光源是天花板上垂下的、镶嵌着彩色玻璃的枝形吊灯,旋转间投射出迷离变幻的光斑。 空气浑浊不堪,浓烈到呛人的雪茄烟味、各种昂贵烈酒的气味、甜腻的香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欲望与堕落混合的甜腥气,牢牢地粘附在每一寸地毯、每一件丝绒家具上。 穿着暴露的侍应生,有男有女,托着银盘穿梭其间。 大厅中央是一个下沉式舞池,几名几乎衣不蔽体的少女正随着慵懒又带着挑逗意味的音乐乐,进行着火辣的表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围的沙发和卡座里,坐着一个个衣冠楚楚的客人。 有穿着定制西装、大腹便便的银行家,有佩戴着家族徽记的老贵族,有穿着军装却行为放荡的军官,甚至还有几个面孔明显是外国富商模样的人。 他们搂抱着身旁同样年轻、眼神却空洞或麻木的“女伴”,或是是年幼的男伴。 正肆无忌惮地调笑、上下其手,将手中的酒液肆意泼洒。 粗俗的调笑、放浪的尖叫、酒杯碰撞声、以及那靡靡之音,交织成一首堕落的交响曲。 在二层和三层的“私人包厢”里,情形更加不堪。 隔音良好的房门后,是更加直接、更加兽性的宣泄场所。 那些从各地贩卖而来的少男少女,在这里彻底沦为玩物,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凌辱和折磨。 会所的管理者们则穿着得体的礼服,如同最殷勤的管家,游走在宾客之间,收受着巨额的“服务费”和“打赏”,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 这里不是欢场,是披着奢华外衣的炼狱。 晚上九点三十五分。 会所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外,街道依旧安静。 但阴影中,已经多了许多沉默的身影。 洛林站在街对面的一棵大树下,黑色风衣的领子竖起,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如同红宝石般灼灼的眼眸。 他冷冷地注视着那扇门,凯伊在他身侧,单片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地扫视着会所外围的安保布置。 两个看似漫不经心靠在门廊柱旁的壮汉,腰间鼓鼓囊囊;二楼窗户后偶尔闪过的人影;后巷隐约的动静。 托雷斯和赫尔曼则分别带着一组士兵,悄无声息地封锁了会所的前后出口。 八台“铁骑士”机甲半蹲在稍远的街角阴影中,处于随时可以启动的状态,为了避免过早惊动目标,它们暂时关闭了大部分外部灯光和明显声响。 “前门两个暗哨,后门三个,二楼有观察点,屋顶可能也有。” 凯伊低声汇报。 “内部结构不明,私家侦探提供的零星信息,主体三层,有地下室。宾客数量……估计在三十到五十人之间,加上工作人员和打手,可能超过八十人。而且,这些人里不少有身份。” “有身份?” 洛林的声音冰冷。 “正好,一锅端了,身份就是他们的罪状。” 他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九点三十七分。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寂静被打破! “铁骑士”机甲胸前的探照灯骤然点亮,刺目的光柱如同利剑,齐刷刷射向“红高跟鞋会所”的正门!引擎的轰鸣在安静的街区炸响! 欧文一马当先,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洛林和凯伊跟在后面。 他几步助跑后,穿着厚重军靴的脚狠狠踹在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上! “砰——!!!” 一声巨响,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 木屑飞溅! 刺目的灯光瞬间涌入原本昏暗暧昧的大厅,照亮了里面一张张因惊愕、恐慌而扭曲的脸! “帝国陆军部!特别肃清行动!” 洛林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大厅里如同惊雷般炸开。 “所有人!原地不动!双手抱头!跪下!” 跟随着他的话语,大批大批的士兵端着枪,风风火火的冲了进去。 洛林大步走入光柱之中,黑色风衣下摆扬起,血红的眼眸如同狩猎中的猛兽,扫过全场。 那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方才还纵情声色的男男女女,如同被冰冻般僵在原地。 “你……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一个穿着丝绸睡衣的老贵族颤巍巍地站起来,试图维持威严,但声音却在发抖。 “抓起来。”洛林看都没看他一眼。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老贵族按倒在地,反铐起来。 “反了!反了!我是帝国子爵!我要见我的律师!我要控告你们!” 老贵族挣扎着叫骂。 “子爵?” 洛林终于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正好,特别法庭会很喜欢你这样的‘典型’。” 这时,会所的管理者——一个穿着黑色礼服、梳着油亮背头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面目凶狠的打手从后面冲了出来。 他看到倒塌的大门、全副武装的士兵和门外那几台钢铁巨人,脸色瞬间惨白,但强作镇定:“诸位……诸位长官,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是合法注册的私人俱乐部,各位这样闯入,恐怕……”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打断了。 “全部控制!”洛林厉声道: “反抗者,武力制服!搜索每一层!每一个房间!地下室!救出所有被非法拘禁者!查封所有文件、账簿记录!一个人都不许放过!” “是!” 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扑入大厅,迅速控制场面。 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挣扎扭打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靡靡之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些衣冠楚楚的“绅士”们此刻丑态百出:有人试图藏匿身份证明,有人想趁乱溜向后门,有人吓得瘫软在地尿了裤子,还有人色厉内荏地叫嚣着家族名号和法律条文。 就在士兵们如狼似虎地抓捕大厅里那些惊慌失措、丑态百出的“宾客”时。 “干什么?!干什么?!要造反啊——!!” 一声极其嚣张、跋扈的咆哮,从大厅内侧的环形楼梯顶端炸响,硬生生压住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动作一滞,循声望去。 只见二楼华丽的雕花栏杆后,一个年轻男人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顶着一头染成时髦但略显俗气的黄色头发,身上的华贵礼服皱巴巴的,胸口衣襟大敞。左右各搂着一个穿着几乎透明薄纱、眼神麻木的年轻侍仆。 最显眼的是他敞开的衣襟内衬上,一枚用盛放的红玫瑰徽记。 他醉眼惺忪地瞪着下方黑压压的士兵和警察,唾沫横飞:“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啊?!还有你们这些不长眼的条子!知不知道这片城南区的治安经费,连你们局长的薪水,都是我爷爷捐的!敢到这里撒野,活腻了?!” 洛林、凯伊、欧文三人同时抬头。 欧文皱着眉,低声问:“这傻逼谁啊?口气比脚气还大。” 没等有人回答,那楼上的金发青年目光扫下来,先是掠过洛林和凯伊,似乎没太在,但当他的视线落到凯特琳·赫伦纳身上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凯特琳·赫伦纳!” 他几乎是咬着牙根挤出这个名字。 “他妈的!好啊!果然又是你们赫伦纳家族这群阴魂不散的红毛杂碎!怎么,佩德罗那个老不死的派你这个小婊子来搅我们普朗西斯家族的场子?等着吧,我爷爷迟早把你们这些该死的红毛狐狸,一个个扒皮抽筋,赶出帝都!” 他的话语恶毒而粗鄙,回荡在突然变得异常安静的大厅里。 许多被按在地上的宾客听到“赫伦纳”和“弗朗西斯”这两个姓氏,脸色更加惨白——这是帝国顶级的两个家族,他们的冲突,自己这些小虾米被卷进去,恐怕死无全尸。 凯特琳·赫伦纳站在原地,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扬起精致的下巴,绯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冰冷的光芒。 “哟哟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威风。原来是我们‘尊贵’的马泰斯·弗朗西斯大少爷呀?啧啧啧,真是失敬失敬~” 她往前走了半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马泰斯,嘴角勾起一抹极度鄙夷的弧度: “想不到啊,出身如此‘高贵’的弗朗西斯家族嫡长孙,未来家主的继承人,巴蒙萨侯爵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子……居然会在这种的地方醉生梦死?哦,对了,还玩得这么……有‘品味’。您爷爷知道您把他最珍视的家族玫瑰,别在这种粪坑里吗?” “你……!” 马泰斯·弗朗西斯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凯特琳的话像毒针一样刺中了他的心脏。 然而他很快收起怒意,眯起眼睛,目光淫邪地在凯特琳曲线玲珑的身段上来回扫视,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 “啧啧,以前怎么没发现?佩德罗那老杂毛,居然能生出你这么个……带劲的孙女?”他 松开搂着侍仆的手,扶着栏杆,身体前倾。 “怎么样啊,小妞?赫伦纳家是不是快不行了,需要你出来卖脸?上来陪小爷我玩玩?保证比跟你旁边那两个小白脸有意思得多……呃啊!” 他最后一个字还没吐干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空气! 不是来自士兵,而是来自凯伊·希尔德。他甚至没有把怀中的那把短管蒸汽铳完全举平,只是手腕一抬,扣动了扳机。 子弹没有瞄准马泰斯本人——那样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政治风暴。 只是精准地轰击在马泰斯面前那截华丽厚重的红木栏杆上! “轰咔——!!” 木屑混杂着鎏金碎片如烟花般炸开! 栏杆被打得粉碎断裂,碎木擦着马泰斯的脸颊飞过,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划出几道血痕! “啊啊啊——!”马泰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魂飞魄散地猛地向后栽倒,双手死死捂住脑袋,生怕下一枪就打爆他的头。 他身边那两个侍仆也吓得尖叫蜷缩。 “你……你敢开枪?!你他妈敢对我开枪?!” 马泰斯从指缝里看到自己手上的血,又惊又怒,声音都变了调,歇斯底里地朝着下方吼叫。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马泰斯·弗朗西斯!我爷爷是巴蒙萨侯爵!帝国元老!第五军团是我们家的!你们……你们这群疯子!我要你们全部上绞架!全部!!”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只显得色厉内荏,狼狈不堪。 凯特琳偏过头,看向身旁刚刚收起短铳、脸色依旧平静无波的凯伊。 她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绯色眼眸,脸上多了一丝玩味和……毫不掩饰的愉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哟哟哟~真没想到啊,我们凯伊大少爷,平时脸冷得冻土似的,……原来也会为了我‘吃醋’呀?”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不过……干得漂亮。” 凯伊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将短铳重新插回腰间枪套,动作流畅而稳定。 但他微微抿紧的唇角,似乎泄露了一丝情绪。 “好了!别跟这些人渣废话了!” 欧文·莱茵多特早已不耐烦,他瞪着楼上那个还在叫嚣的马泰斯,又扫过大厅里这群衣冠禽兽,拳头捏得咯咯响。 心里想着:这个叫马泰斯的,你爷爷算个什么东西?我爷爷还是帝国宰相呢,我身边这位爷爷是帝国皇帝,另外一位爸爸是地方总督,世袭公爵。 “这里面这些败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下地狱!洛林,下命令吧!全部抓起来!我看着这帮杂碎就恶心!” 洛林·的目光从惊恐万状的马泰斯身上移开,扫过整个大厅。 那些刚才还试图挣扎或狡辩的“宾客”们,在目睹了马泰斯被当面轰碎栏杆、赫伦纳与弗朗西斯家族继承人的尖锐对峙、以及凯伊那毫不留情的一枪后,早已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侥幸,面如死灰。 他血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部抓起来。” 洛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铁一般的重量。 “反抗者,视为暴力抗法,可采取必要措施。仔细搜查,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名单上的人,重点标记,分开羁押。”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二楼那个瘫坐的马泰斯·弗朗西斯。 “尤其是那位‘尊贵’的马泰斯少爷,‘请’他下来。注意‘方式’。毕竟……他爷爷可是巴蒙萨侯爵。” “是!殿下!” 士兵们再无顾忌,如潮水般涌向各自的目标。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8章 犯罪的黑骑士 洛林的命令如同点燃了最后引信的炸药,大厅内的士兵们再无顾忌,动作更加迅猛。 凯伊和欧文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凯伊朝着楼梯左侧一挥手,一队第二军团的精锐立刻跟上;欧文低吼一声,带着自己那队人扑向右侧。 “拦住他们!给我拦住他们!” 马泰斯·弗朗西斯眼见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上来,踉跄后退,声嘶力竭地对着楼内阴影处大吼。 他话音未落,从二楼走廊深处、包厢侧面,猛地冲出十余名身着统一深色劲装的护卫。 他们胸口或臂膀上,赫然绣着弗朗西斯家族的红玫瑰徽记。显然,这是马泰斯带来的、真正隶属于家族的私兵护卫。 “保护少爷!”护卫头目厉喝一声 “砰砰砰——!” 子弹呼啸着 凯伊早已将那片精致的单片眼镜收起,塞进内袋。 他神色没有丝毫变化,躲到了楼梯的拐角,大喊一声:“闭眼。” 进攻方们立刻都闭上了眼睛,一枚闪光弹从凯伊的手中扔出。 “翁——” 炙热的白光闪过,护卫们捂着眼睛,大闹啊,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此时你看欧文率领的的士兵已经从另外一层楼梯冲了上来。 对着身边最近的一名护卫就是一脚。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那护卫惨叫着倒地。 “上!速战速决!” 凯伊的声音依旧冷静,但出手却凌厉无比。他不再依赖枪械,赤手空拳,或掌劈,或肘击,或锁喉,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对手的要害或关节处。 第二军团的士兵紧随其后,利用人数和配合优势,迅速压制了这群训练有素但人数处于劣势的弗朗西斯私兵。 楼梯和二楼走廊瞬间变成了近身格斗的修罗场,痛呼声、肉体撞击声不绝于耳。 就在凯伊和欧文带人清理障碍时,那两名最先架住马泰斯的贴身护卫,已经拖拽着他们腿软的主子,冲向走廊尽头。 其中一人打开了一扇隐秘的大门。 “咔哒……轰隆……” 露出一条黑暗的、向下倾斜的通道!这是一条紧急逃生密道! “少爷,快!从后面走!”护卫急切地将魂不守舍的马泰斯推进密道。 “他们要跑!” 一直在下方关注战局的凯特琳眼尖,立刻对洛林急声道,“洛林!马泰斯要溜了!” 洛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们跑不掉。” 洛林的声音沉稳如磐石。 身边的一个士兵背上背着的战术无线电,调整频道。 洛林拿起对讲机:“雪莉,铁骑士小队,目标会所后方所有出口、巷道,立即封锁!重复,立即封锁!可能有重要目标试图逃离!” 无线电中立刻传来雪莉干练的回应:“铁骑士小队收到!正在向会所后方机动!!” 此时,二楼走廊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弗朗西斯的私兵们虽顽强抵抗,但仍被迅速击溃,大部分失去战斗力倒地呻吟。 “追!” “是!” 红高跟鞋会所后方,是一片相对僻静的街道。 昏暗的煤气路灯在冬夜的寒风中摇曳,投下惨淡而摇曳的光晕,将建筑物的阴影拉得奇形怪状。 街道空旷,偶尔有夜归马车的蹄声远远传来,更添几分寂寥。 密道的出口位于会所建筑侧后方的小巷深处。 “哈哈哈!出来了!快!快跑!去找我爷爷!” 马泰斯·弗朗西斯踉踉跄跄地被两名护卫推出来,夜晚的冷风让他打了个激灵,也吹醒了他几分酒意。 他一边催促护卫快跑,一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会所方向,咒骂道:“该死的赫伦纳家族!该死的红毛狐狸!还有那个恶魔之子!你们等着!等本少爷回去,一定把你们……” 他的咒骂戛然而止。 因为前方的街道阴影中,突然亮起了数对猩红色的光芒。 紧接着,沉重的的金属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 八台高达四点五米、通体银白色的“铁骑士”机甲,如同从夜幕中凝成的钢铁巨人,迈着沉稳而压迫感十足的步伐,从缓缓走出,彻底封死了这条街道的所有去路。 领头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雪莉冷静的声音:“你们好,要去哪儿啊?” 机甲巨大的金属手掌张开,缓缓朝着被堵在巷口、面无人色的马泰斯三人抓来。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雪莉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 马泰斯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恐的表情,而是浮现出一种扭曲的、近乎兴奋和期待的神色!那不是穷途末路者该有的样子! “小心——!” 雪莉几乎是本能地对着通讯器尖叫示警,同时猛地操纵机甲向侧方急转,目光扫向街道另一侧最深沉的黑暗角落! 几乎就在她示警的同时—— “嗡——!!!” 一种低沉而压抑的、不同于“铁骑士”蒸汽引擎的、更为强劲有力的动力核心轰鸣声,陡然从那个黑暗角落爆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道模糊的、通体呈现深邃紫黑色、线条更加凌厉流畅的庞大黑影,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以远超“铁骑士”的爆发速度和静默性,骤然从阴影中狂飙而出! 那黑影眼部,闪烁着紫色光芒! “是黑骑士——!!”雪莉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嘶吼。 希斯顿帝国现役最新型制式机甲——黑骑士Ⅲ型!代号“佐尔特该隐”! 这台突然出现的黑骑士明显经过特殊改装,行动间几乎无声,直到突袭前一刻才全功率启动! 它手中紧握一柄造型狰狞、刃口闪烁着寒光的超规格合金巨剑! 雪莉的话音未落,黑骑士巨剑已然挥起,借着狂暴的冲刺势能,以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狠狠斩向被雪莉示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的一台“铁骑士”! “快躲——!”雪莉的呐喊淹没在金属的爆鸣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骑士的巨剑结结实实地劈砍在那台“铁骑士”匆忙举起的合金防暴盾牌上! 足以抵挡轻武器持续射击的强化盾牌,在黑骑士的恐怖斩击和巨剑的锋锐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劈开、撕裂!剑势未尽,狠狠斩入“铁骑士”的左侧肩甲和部分躯干! 火星与金属碎片狂飙! 被击中的“铁骑士”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玩具,整个机体向左后方猛然抛飞出去,重重撞在街边的砖石墙壁上,发出令人心颤的闷响和金属扭曲的呻吟。 机体胸口左臂连同部分肩部结构严重损毁,动力核心冒出嘶嘶的白烟,显然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报告!报告!后街遭遇敌袭!是黑骑士!重复,是黑骑士Ⅲ型!一台!‘铁骑士-7号’严重受损!” 雪莉急促的声音,夹杂着机甲格斗的剧烈噪音,通过无线电瞬间传回会所内的指挥频道。 “什么?!” 正在大厅指挥全局的洛林,听到无线电中传来的紧急呼救和雪莉的惊呼,脸色骤然一变! 血红的眼眸中锐光暴涨! “雪莉!你怎么样?!” 欧文焦急的对着无线电通讯喊到。 无线电中只有一片混乱的噪音、金属撞击的巨响、蒸汽泄压的尖啸。 “散开!保持距离!……其他人火力牵制!小心他的剑!该死……!” “不好!他们那边出状况了!”欧文急得大吼。 “洛林!肯定是弗朗西斯家的后手!他们派了黑骑士来接应马泰斯那个杂种!” 洛林瞬间理清了局势。 弗朗西斯家族,竟然已经能将第五军团的装备,私自动用到这种地步?! “赫尔曼!这里交给你,确保所有证据和人犯安全!” 洛林语速极快地下令,同时已经迈开大步,朝着会所后方冲去,黑色风衣在身后猎猎扬起。 凯伊和欧文,喊上一队士兵,赶紧跟在后面。 “第二军团突击队,分出一半人手,跟我来!目标:会所后街,镇压敌方机甲,保护‘铁骑士’小队!” 洛林三人,带领的一支小队冲出了红高跟鞋会所的大门,来到了街上,跑过了两个拐角,朝着战斗正发生的地方疯狂的冲去。 突然! 爆炸的冲击波裹挟着砖石碎片和气浪,从会所后街方向席卷而来,震得洛林三人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火光在街道尽头一闪而逝,映亮了半边夜空,同时伴随着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 “是黑骑士的肩扛式破甲炮!” 洛林的血红眼眸瞬间锁定爆炸方向。 “他们在用重火力压制雪莉她们!铁骑士的装甲扛不住几发!” “操!”欧文气得爆粗口:“这群王八蛋!居然藏了黑骑士当后手!洛林,现在怎么办?!铁骑士根本不可能是黑骑士的对手!” 凯伊已经半蹲在地,命令一名士兵将背着的沉重野战无线电通讯电台迅速架设,手指在复杂的旋钮和开关间飞快操作。 洛林的声音异常冷静:“魔术师不做无准备的表演,指挥官不打无准备的仗。他们以为只有他们有底牌?凯伊!” 他的目光投向凯伊。凯伊恰好抬起头,对他微微颔首。 “明白。”凯伊言简意赅,立刻对着电台麦克风,用清晰说道:“‘北风一号’,‘北风一号’,这里是地面引导,坐标已确认。请求执行铁棺空降!!目标:我所在位置正前方三百米空域!立刻!” 短暂的静电噪音后,电台中传来一个同样沉稳的回复:“‘北风一号’收到。预计投送时间,30秒。祝好运。” 几乎就在回复传来的同时,欧文若有所感地猛地抬头,望向被爆炸火光和城市光污染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 云层低垂,寒风呼啸。 突然,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阴影撕裂了云层,带着低沉而压抑的轰鸣缓缓下降。 那是一艘庞然大物——通体覆盖着深灰色的利维坦飞艇,舰体两侧喷涂着第九军团血之鹰徽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刻,这头空中巨兽正以近乎贴着楼顶的高度悬停在战场上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大半条街道。 飞艇腹部厚重的装甲板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灯火通明的机库和复杂的悬挂机构。 没有丝毫犹豫,三个巨大的、表面布满缓冲结构和固定锁的机甲铁棺,被机械臂推出,朝着洛林三人前方不远处的街道空地急速坠下! 砰!砰!砰! 三声沉闷如巨锤擂地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地面剧烈震动。 而此时,洛林三人也已经冲到了会所后街的街口。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还算整洁的街道已经变成了钢铁与火焰的修罗场。 八台银白色的“铁骑士”机甲,此刻只剩下三台还能勉强站立,组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阵型,正与四台通体紫黑色的黑骑士Ⅲ型缠斗。 不,这根本不是缠斗,而是一边倒的屠戮。 黑骑士的速度、力量、装甲、火力全面碾压“铁骑士”。 它们手中的合金巨剑每一次挥舞,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逼迫“铁骑士”狼狈躲闪,肩部的“碎颅者”破甲炮虽未连续发射,但那黑洞洞的炮口始终构成致命威胁。 地上,已经躺倒了五台“铁骑士”。 其中两台冒着浓烟和电火花,机体严重变形,一动不动;另外三台挣扎着试图爬起,但是动力核心受损,只能徒劳地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雪莉驾驶的领头“铁骑士”情况最为危急。 她的机甲左臂的防暴盾牌早已不翼而飞,此刻正被一台格外高大的黑骑士死死缠住,对方巨剑如狂风暴雨般斩落,她只能靠着残存的机动性拼命周旋,险象环生。 “哈哈哈!对!就是这样!砍碎这些铁罐头!杀光他们!” 马泰斯·弗朗西斯躲在远处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身边围着几名持枪的护卫。 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癫狂和报复的快意。“让这群赫伦纳的走狗尝尝我们弗朗西斯家‘黑玫瑰战术小队’的厉害!” “雪莉——!” 欧文目眦欲裂,看到雪莉的机甲又一次惊险万分地避开斩击。 “快!打开它们!” 欧文对着跟随而来的士兵和机械师们狂吼,自己已经朝着距离最近的一个“铁棺”冲去。 凯伊也迅速跑向另一个铁棺,洛林一把拉住了也要冲向机甲的凯伊。 “凯伊!我们三个不能全上!战场需要眼睛我和欧文驾驶阿波菲斯冲进去搅局,你在外围策应指挥!如果出现我们应付不了的变故,或者需要切断对方后路,你再启动你的阿波菲斯加入!明白吗?” 凯伊脚步一顿,瞬间明白了洛林的意图。 他深深看了洛林一眼,用力点头:“明白!你小心!” “好!”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9章 无编号的阿波菲斯 洛林和欧文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分别冲向属于自己的那个巨大“铁棺”。 早已准备就绪的随军机械师们动作娴熟无比。 他们操作着便携式的液压破拆工具和密码锁,迅速解除“铁棺”外部复杂的固定装置。 “咔嚓……嗤——!” 高压气体释放的嘶鸣声中,圆柱形铁罐的外壳如同花瓣般向四周展开、落下,露出了内部静静矗立的钢铁巨神——骇日魔神·阿波菲斯! 高达七米的暗金色机身,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头部那六只呈扇形排列、此刻尚未完全点亮的金色复眼机械结构,更添几分非人的神秘与威严。 洛林的阿波菲斯右手握着一柄缠绕着特殊纹路、造型古朴而修长的金属长矛——“昆古尼尔之矛”。 伴随着机甲被启动,矛身那些暗淡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开始由内而外流淌起幽蓝色的微光,矛尖隐隐有细碎的电弧跳跃。 欧文的阿波菲斯则装备着那柄从火焰巨人苏尔特处夺取的“风暴战斧”。 战斧通体呈暗沉的金属灰色,斧刃厚重而狰狞,布满了奇异的纹路,此刻被阿波菲斯巨大的手掌握住,一股蛮荒凶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顺着展开的罐体内部的扶梯飞速攀上,熟练地打开位于阿波菲斯胸腹部的驾驶舱盖,翻身进入。 “神经链接同步率……链接稳定!” “动力核心全功率启动!关节限制解除!” 伴随着轻微但清晰的机体震动,洛林感觉自己的意识与这台远古机械造物再次融为一体。 视野和外部世界的声响仿佛被过滤放大,机体的每一分力量都如臂使指。 “欧文,跟上!”洛林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 “早就等不及了!”欧文的声音充满了亢奋。 而此时,马泰斯·弗朗西斯正沉浸在看自家黑骑士即将全歼对手的狂喜之中。 他指着雪莉那台岌岌可危的铁骑士,对身旁的黑骑士驾驶员叫嚣:“先拆了那个领头的!我要看那个小娘们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惨样!哈哈……呃?!” 他的狂笑和指挥戛然而止,化为一声扭曲变调的惊恐尖叫。 因为就在他侧前方,那栋分隔街道的用坚固红砖砌成的厚实围墙,突然像被无形巨锤击中,轰然炸裂! 砖石碎块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 烟尘弥漫中,一台体型比黑骑士还要庞大一圈、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威压的钢铁魔神,撞破烟尘,悍然现身! 六只金色的机械复眼在烟尘中次第点亮,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马泰斯,以及他身边那几台黑骑士。 那造型,那压迫感,那独一无二的复眼结构…… 马泰斯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极致的恐惧让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手指颤抖地指着那台钢铁魔神,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带着哭腔的嘶喊: “阿……阿波菲斯?!他妈的!是阿波菲斯啊!那个恶魔之子的阿波菲斯出来了!快!快拦住它!保护我!!!” 四台黑骑士的驾驶员显然也受过严格训练,虽惊不乱。 距离洛林阿波菲斯最近的那台正是追杀雪莉的黑骑士立刻放弃眼前目标,巨剑横摆,肩部“碎颅者”破甲炮口迅速转向,试图锁定刚刚破墙而出、尚在烟尘中的机械魔神。 但洛林的动作更快! 阿波菲斯六只复眼的光芒骤然炽亮,机身微侧,右臂如闪电般刺出! 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化作一道撕裂烟尘的幽蓝流光,并非直接刺向黑骑士,而是预判性地刺向其正要踏步发力的右腿膝关节后方液压传动结构! “嗤——砰!” 矛尖精准地掠过黑骑士腿部装甲的缝隙,爆出一团耀眼的电火花和液压油喷射的雾气! 黑骑士的右腿动作瞬间一滞,整个机体失去平衡,踉跄前扑,肩炮的瞄准也被彻底打乱。 “雪莉,退后!” 欧文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响起。 雪莉咬牙操控着自己伤痕累累的“铁骑士”,趁机一个狼狈但有效的后滚翻,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欧文狂吼着,他的阿波菲斯借着冲锋的势头,腿部液压系统和背后的辅助推进器同时爆发出极限功率,庞大而沉重的暗金色机体竟然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腾空而起,朝着最近一台试图拦截他的黑骑士跃去! “给老子——死!!!” 半空中,风暴战斧被他双手高举过头,斧刃上那些黯淡的火焰纹路仿佛被激活,隐隐泛起暗红色的微光。 借着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和机甲本身的恐怖力量,战斧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下方那台刚刚举起巨剑准备格挡的黑骑士当头劈落! “铛——轰!!!!!!” 这一次的撞击声,不再是金属交鸣,而是某种结构被彻底破坏、撕裂的爆裂巨响! 黑骑士仓促间举起的合金巨剑,在风暴战斧那远超寻常的破坏力面前,如同脆弱的树枝般应声断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斧刃几乎毫无滞涩地劈开剑身,余势不减,狠狠斩入黑骑士头部与躯干连接的颈部装甲! 咔嚓——嘣!!!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撕裂声接连炸响!炽流金液体伴随着破碎的装甲碎片和内部管线零件狂飙四溅! 那台黑骑士的动作瞬间凝固,高举断剑的机械臂无力垂下。 庞大的机体从被劈中的颈部开始,出现一道可斜贯整个躯干的裂痕,内部结构暴露,电火花和液压油如同喷泉般涌出。 随即,在惯性和自身重量的作用下,这台黑骑士竟然沿着裂痕,从头到胯,被硬生生劈成了左右两半,轰然向两侧倒塌,砸在地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巨响。 一台帝国现役最先进的黑骑士Ⅲ型,竟被欧文驾驶阿波菲斯,以最狂暴的“跳劈”姿态,当场一斧头分成两半! 这震撼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寂。 连另外2台黑骑士的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洛林那边,战果同样惊人。 他的阿波菲斯在“昆古尼尔之矛”幽蓝电弧的缠绕下,矛尖每一次点刺都精准地命中黑骑士的关节、传感器集群或动力传输节点。 与他交战的那台黑骑士早已伤痕累累,步履蹒跚。 抓住对方一个踉跄的机会,洛林眼中红光一闪,阿波菲斯骤然前冲,长矛如闪电般连续刺出! “嗤!” 一矛,直接刺入其胸甲下方、保护相对薄弱的辅助动力单元! 黑骑士浑身剧烈抽搐,内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浓烟滚滚冒出,眼中的紫光彻底黯淡,庞大的机体僵直片刻,轰然跪倒,随后向前扑倒在地。 “怪……怪物!这两个都是怪物!” 马泰斯·弗朗西斯目睹自家两台精锐黑骑士在短短几个照面内就被摧毁,吓得魂飞魄散,最后一点嚣张气焰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连滚爬爬地躲到一台抽自己最近的黑骑士机甲,拍打着机甲的腿部装甲:“别管他们了!废物!快!快带我走!离开这里!去找我爷爷!” 那台黑骑士的驾驶员显然也被同伴的惨状吓破了胆,闻言毫不犹豫,立刻放弃自己前方的黑骑士同伴,巨大的机械手掌向下探出,将马泰斯握在掌心,转身就朝着街道另一端狂奔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夜晚的街道上回荡。 “马泰斯跑了!”雪莉在通讯频道中急喊。 “还有人!都出来!拦住他们!” 被握在黑骑士手中的马泰斯一边缩着头,嘶声尖叫。 仿佛响应他的呼唤,街道两侧那些更深的阴影里,突然齐齐亮起了七八对妖异的紫色光芒!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又有七台通体紫胸口或肩甲上清晰喷涂着弗朗西斯家族红玫瑰徽记以及帝国第五军团标志的黑骑士Ⅲ型机甲。 他们沉默而肃杀地迈步走出,挡在了洛林阿波菲斯的前方,挡住了他们的追击路线! 整整七台! 加上之前出现的四台,弗朗西斯家族为了马泰斯·弗朗西斯,竟然暗中调动了至少十一台严格管控的现役主战机甲保护! “妈的,还真有埋伏!” 欧文骂了一声,看了一眼带着马泰斯越跑越远的那台黑骑士,又看了看面前新出现的七台拦路虎。 “我缠住他们,你去追!” 洛林冷静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来,没有丝毫波动。 仿佛面前不是七台黑骑士,而是七块路边的石头。 “没问题!” 欧文精神一振,不再理会那些新出现的敌人,操控阿波菲斯调转方向,风暴战斧扛在肩膀上,朝着马泰斯逃跑的方向再次发力猛追! “马泰斯!你这个小崽子!看你往哪跑!” 洛林的阿波菲斯则稳稳停在原地,面对七台呈半包围态势逼近的黑骑士,六只金色机械眼平静地扫过它们。 驾驶舱内,洛林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指关节,深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血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某种枷锁被打开,骇人的猩红光芒如同实质般在瞳孔中流转、燃烧! 绯世狂化——继承自“红恶魔”安德烈的血脉天赋。 一瞬间,洛林的战意高昂或情绪激荡时被动触发,反应速度、动态视力、战场感知以及对机甲操控的精细度和同步率,仿佛人与机甲真正融为一体。 “来吧。”洛林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狂化状态特有的冰冷疯狂感。 说完话的刹那,阿波菲斯动了! 没有等对方完全合围,暗金色的机体如同出膛的炮弹,主动朝着黑骑士数量最多的左侧发起了反冲锋! 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矛尖低垂,幽蓝的电弧剧烈跃动,发出噼啪的爆响。 七台黑骑士显然训练有素,立刻做出反应。 三台正面迎上,四台试图从侧面和后方包抄,肩部的“碎颅者”破甲炮开始充能,发出低沉嗡鸣。 大战,一触即发! …… 欧文这边,追击毫无阻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波菲斯的动力性能和机动性本就优于黑骑士,加上欧文毫不吝惜能量的狂野推进方式,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救我!救我!快来人拦住他!!” 马泰斯透过黑骑士指缝看到后方那台死神越来越近,吓得魂飞魄散,在黑骑士手掌中疯狂尖叫。 眼看着与前方那台抱着马泰斯的黑骑士距离已不足五十米,欧文眼中凶光毕露。 “给老子——停下来!” 他再次驱动阿波菲斯,机甲的腿部液压动力发动,机体再次跃起! 这一次跳跃的高度和速度更胜之前,风暴战斧被他抡圆了举过头顶,斧刃上暗红光芒更加明显,带着将前方一切劈开的决绝气势,朝着那台逃跑黑骑士的后背狠狠劈落! 马泰斯透过指缝,看着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的恐怖战斧,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极致的恐惧让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完了!死定了! 然而—— 就在风暴战斧即将触及黑骑士后背装甲的刹那! “嗡————!!!” 一种奇异的、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在震颤的嗡鸣声突兀响起! 欧文只觉斧头传来的触感极其诡异——没有砍中金属的实感,也没有被格挡的冲击,而是仿佛劈在了一堵无形但极具弹性的墙壁上! 一股柔韧的斥力从斧刃接触点爆发开来,硬生生将势在必得的一击弹开了! 战斧被这股力量带偏,擦着黑骑士的装甲划过,只在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灼痕,未能造成致命伤害。 “他妈的!怎么可能?!” 欧文又惊又怒,阿波菲斯落地,稳住身形,六只复眼瞬间锁定了斥力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那台逃跑黑骑士的身边,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台机甲! 一台同样高达七米、造型诡异的阿波菲斯机甲! 这台机甲左手举着一面造型极其古朴、表面镌刻着繁复而诡异未知图案的巨型圆盾。 刚才那诡异的斥力,正是风暴战斧砍在从这面圆盾上而造成的! “阿波菲斯?!” 欧文心头剧震。 但定睛一看,立刻发现了不同。 这台阿波菲斯,胸口和肩膀部位原本应该有的帝国徽记、军团编号甚至可能有的个人标识,都被一种粗暴的焊接方式用特殊的暗色金属板覆盖了,只留下难看的焊疤。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举着那面诡异的圆盾,挡在了欧文与逃跑的黑骑士之间,仿佛一堵不可逾越的墙壁。 “你是谁?!” 欧文又惊又怒,通过扩音器厉声质问:“为什么要帮那个人渣?!” 那台的阿波菲斯没有任何回应。头部那六只复眼平静地“注视”着欧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说话?装神弄鬼!看斧!” 欧文怒火中烧,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既然阻拦他抓捕马泰斯,那就是敌人! 他再次催动阿波菲斯,风暴战斧划出一道凶悍的弧线,这次不是跳劈,而是一记力量十足的横劈,拦腰斩向那台灰色阿波菲斯! 他对自己战斧的破坏力有绝对信心,要知道当初在叶塞尼亚帝国的冬宫广场。他亲眼见证到阿佩普合金盾被火焰巨人用风暴战斧摧毁。 “铛——嗡!!!” 战斧再次狠狠劈在了那面圆盾上! 结果与之前如出一辙! 斧刃在距离盾牌表面还有几十厘米时,就被那股强大的无形斥力挡住,紧接着巨力反弹! 欧文甚至感觉到自己的阿波菲斯都被这股反震力推得微微后仰! 那面盾牌,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损伤或变化。 那台阿波菲斯依旧沉默,只是举盾的手臂稳如磐石。 欧文的心沉了。 “这……这怎么可能?”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0章 及时营救 洛林面对七台呈扇形包抄而来的黑骑士,血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被彻底蒸发,只剩下冰冷、精准、沸腾如熔岩的战意。 绯世狂化状态全开,他的感知被无限放大,世界仿佛变慢,每一台黑骑士细微的动作、关节的转动、炮口的微调、甚至引擎功率的波动涌入脑海。 “来。” 一声低语,阿波菲斯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迂回,而是迎着最密集的火力点,发起了决绝的反冲锋! 暗金色的机体在启动瞬间就突破了常规速度极限,背后辅助推进器喷射出炽白的气流,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七台黑骑士的驾驶员显然没料到对方在绝对劣势下竟敢主动突袭,略微的迟滞,便已足够。 昆古尼尔之矛不再是握持,仿佛成了洛林手臂的延伸。 矛尖幽蓝的电弧疯狂窜动,发出尖锐的爆鸣。 第一台迎上来的黑骑士巨剑横扫,试图逼退。 洛林的阿波菲斯却在高速冲刺中做出了一个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极限变向,机身以毫厘之差贴着巨剑锋刃滑过,同时长矛如毒蛇吐信,自下而上,一记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斜挑! “嗤——噗!” 矛尖没有选择厚重的胸甲,而是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入了黑骑士头部下方、颈部与躯干连接的装甲缝隙! 那里是传感器和主控线路的密集区域,也是相对脆弱之处! 幽蓝的电弧顺着矛身疯狂涌入!黑骑士头部瞬间爆出大团电火花,眼中的紫光剧烈闪烁,随后熄灭。 庞大的机体如同被抽掉脊梁,巨剑脱手,轰然跪倒,随即向前扑地,冒起滚滚浓烟。 一击,废掉一台! 但其余六台黑骑士的攻击已然到来!两发电浆炮弹拖着尾焰交叉射来,三柄巨剑从不同角度封死闪避空间,最后一台甚至试图绕后偷袭。 狂暴状态下的洛林,阿波菲斯在他的操控下,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机动性。 侧身!滑步!矮身突进! 间不容发地避开两发电浆炮,炮弹在身后炸出两个焦黑大坑。 面对劈来的三柄巨剑,阿波菲斯没有硬接,而是利用其更强的瞬间出力,一个迅猛的原地回旋,昆古尼尔之矛划出一道幽蓝的圆形光弧! “铛!铛!嗤!” 光弧精准地磕开两柄巨剑的剑身,火星四溅。 第三柄剑因为角度稍偏,未能完全格挡开,擦着阿波菲斯的左肩甲划过,留下深深的凹痕和刺耳的摩擦声。 但洛林根本无视这点擦伤,回旋之势未尽,阿波菲斯右腿如同战斧般猛然蹬出,狠狠踹在最近一台黑骑士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台黑骑士腿甲变形,失去平衡歪倒。 突然,一台黑骑士偷袭者从背后袭来! 巨剑直刺后心! 洛林仿佛背后长眼,阿波菲斯头也不回,只是将昆古尼尔之矛向后反手一刺! 动作快如鬼魅! “噗!” 矛尖精准地刺入了偷袭黑骑士持剑手臂的肘关节! 液压杆爆裂,机械臂瞬间无力垂下。 战场变成了洛林个人炫技的舞台。 狂化后的他,将阿波菲斯的性能压榨到了极致,每一分力量、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攻击充满了暴力美学与。 他不再是一台机甲,而是一头在钢铁丛林中跳跃、扑杀、撕裂猎物的机械猛兽。 昆古尼尔之矛在他手中,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致命;时而如雷霆重击,势不可挡。 又有两台黑骑士在试图夹击时,被他以精妙的步伐和迅疾的连续刺击破坏了腿部传动和肩部武器基座,踉跄失去战斗力。 七台黑骑士,短短几次交手之下内,竟被洛林一台机甲,硬生生打残了四台,逼得剩余三台不得不转为谨慎的防守游走,再不敢轻易近身。 他们肩炮连连发射,却被洛林预先判断悉数躲开,只在街道上留下一个个冒烟的弹坑。 阿波菲斯屹立在硝烟与机甲残骸之中,六只金色的复眼冰冷地扫视着残余的敌人,昆古尼尔之矛斜指地面,矛尖幽蓝的电弧依旧跳跃。 宛如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沐浴着敌人鲜血与钢铁的猩红战神。 他再一次向着剩余的敌人发起了冲锋。 与洛林那边战斗相比,欧文这边陷入了令人焦躁的僵局。 那台抹去了一切标识的阿波菲斯,如同最顽固的礁石,牢牢挡在追击路线上。 那面诡异的圆盾,简直如同物理法则的漏洞,无论欧文如何狂猛劈砍,风暴战斧裹挟着多么恐怖的力量,都会被那无形的斥力场稳稳弹开,连盾牌本体都碰不到。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欧文又急又怒,眼看着载着马泰斯的黑骑士已经消失在街道尽头,他心急如焚。 再次怒吼着发起冲锋,战斧以开山之势劈下! “嗡——!” 熟悉的斥力再次出现,战斧被弹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这次,那台灰色阿波菲斯不再是单纯防御。 在弹开斧击的瞬间,它的右手迅疾如风地从背后拔出了一柄武器。 那是一柄通体呈现深海般幽蓝色、剑身厚重、刃口流动着冷冽寒光的金属重剑! 欧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太熟悉这种色泽和质感了——阿佩普合金! 只有从损毁的阿波菲斯或其他远古遗迹中提炼、重铸才能得到的超级合金! 是少数几种能对阿波菲斯级别的装甲造成有效威胁的材料之一! “妈的!” 欧文心头警铃大作。 对方有能伤害阿波菲斯的武器,还有那面几乎无法攻破的诡异盾牌! 攻防两端都占尽优势! 神秘的阿波菲斯举盾防御的姿态稳如磐石,右手那柄幽蓝的重剑却已悄无声息地递出,直刺欧文阿波菲斯因挥斧而略显空荡的左侧胸腹交界处! 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欧文反应不可谓不快,立刻操控机甲后撤并试图扭身避让,同时想用战斧格挡。 但对方的剑似乎预判了他的动作,剑尖微调。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幽蓝的剑刃擦着欧文阿波菲斯左肩加装的模块化额外装甲板划过! 那足以抵挡黑骑士普通攻击的强化装甲,在阿佩普合金剑面前,重重的切开一道伤口!破碎的装甲碎片叮叮当当落下。 虽然没有伤及主体结构,但这一剑充分展示了那柄剑的可怕威力,也彻底打消了欧文硬闯的念头。 没有盾牌的他,在这种攻防一体的对手面前,强攻只会吃亏。 “混蛋!” 欧文看着肩甲的伤口,又望向马泰斯消失的方向,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尝试从侧翼迂回,但灰色阿波菲斯总能如影随形地移动,始终用那面诡异的圆盾封住最佳路线,偶尔递出的幽蓝剑光更是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眼睁睁地,他只能看着抓捕马泰斯的最佳时机,从指缝中溜走。 整个城南街区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激烈机甲战彻底惊醒。 爆炸的火光、金属的撞击、机甲的轰鸣,让无数居民惊恐地躲在窗户后窥视,或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 原本在外围负责封锁和维持秩序的巡警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配合一次“重大案件搜查”,没想到会演变成这种规模的机甲大战! 看着街道上横七竖八的黑骑士残骸、冒烟的弹坑、以及那台如同战神般独自应对数倍敌人的暗金色阿波菲斯,还有另一边那台诡异灰色机甲与一台阿波菲斯的对峙,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 “陆军部的大爷们……这次玩得也太大了吧?” 一个老警察叼着的烟都吓掉了,喃喃自语。 “这得捅破多大的天啊……” 街道一片狼藉,硝烟弥漫,机甲残骸和碎片随处可见。 眼见载着马泰斯的黑骑士彻底消失在街角,欧文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愤怒几乎要炸开驾驶舱。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那个人渣!说话啊!混蛋!” 他的怒吼透过阿波菲斯的外部扩音器炸响在空旷破损的街道上,回荡不休。 对面的神秘阿波菲斯依旧静立,如同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装甲在远处火光和应急灯光的映照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那面镌刻着诡异花纹的圆盾稳稳持在左手,右手的阿佩普合金重剑低垂,剑尖几乎触及地面。 驾驶舱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这种极致的沉默,比任何叫嚣都更让人愤怒。 “不说是吧?老子打到你开口!” 欧文彻底失去了耐心,狂吼着再次驱动阿波菲斯发起冲锋。 风暴战斧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斧刃上黯淡的火焰纹路因能量灌注而隐隐发亮,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或劈或砍,或扫或撩,攻势如同狂风暴雨! 然而,结果与之前毫无二致。 那面诡异的圆盾,就像是绝对防御的法则化身。 无论风暴战斧从哪个角度、以何种力度袭来,在距离盾牌表面尚有几寸时,就会被一股柔韧却无可撼动的无形斥力场稳稳挡住、弹开! 斧刃上足以劈开黑骑士装甲的破坏性能量,如同泥牛入海,除了在撞击点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无法对盾牌本体造成任何实质性损伤。 “铛!嗡——!” “锵!嗡——!” 每一次交击,都是战斧被无情弹开的闷响与能量消散的嗡鸣。 欧文感觉自己不是在攻击一块盾牌,而是在徒劳地劈砍一堵由纯粹力场构成的、弹性十足的城墙。 而对方,在完美防御的同时,那柄幽蓝色的阿佩普合金重剑,却如同黑暗中窥伺的毒蛇,总能抓住欧文攻势衔接间那微不可察的破绽,或刺或挑,迅捷狠辣! “嗤啦!” 剑尖划过欧文阿波菲斯的右臂外侧装甲,留下一道深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锵!” 重剑格开战斧后的顺势横扫,差点削中机甲的腿部关节。 欧文的机甲身上,多出一道的伤痕,虽然只是损伤了外壳,但那份憋屈和逐渐积累的损伤,让他怒火中烧,理智的弦越绷越紧。 “该死的!该死的!!” 欧文咆哮着,久攻不下,加上马泰斯逃脱的焦虑,让他一时血气上涌。 “给我——死!!!” 盛怒之下,他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 阿波菲斯腿部所有液压装置和辅助推进器瞬间超载输出,爆发出惊人的弹跳力! 庞大的暗金色机体猛地从地面拔起,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跃向空中,双手将风暴战斧高举过顶,将全身的力量和机甲下坠的势能全部凝聚于这一记毫无花哨的跳劈!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砸碎那面可恶的盾牌! 这一击,声势骇人,斧未至,狂猛的气压已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排开。 然而,就在他跃至最高点、力量即将倾泻而下的电光石火之间,下方那台一直以静制动的神秘阿波菲斯,动了。 它的动作简洁到令人发指。 没有试图硬接这从天而降的雷霆一击,而是直接向后仰倒,同时将左手的诡异圆盾平平向上举起,盾面并非垂直迎击,而是呈现一个微妙的角度,仿佛不是要格挡,而是要……承接? “轰——!!!!!!” 风暴战斧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圆盾中心! 欧文感觉斧刃像是劈进了一层厚重无比、却又极具弹性的凝胶之中,那股强大的下劈力量在接触到盾牌的瞬间,被那无形的斥力场以某种精妙的方式偏转、然后……反弹了一部分! 就是这致命的一瞬迟滞和力量反弹,让身处空中、无处借力的欧文彻底失去了对机体的控制! “糟了!” 欧文心中警铃狂响。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阿波菲斯庞大的躯体在空中失控地翻滚了半圈,然后以比跃起时狼狈十倍的姿态,背部朝下,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咚——!!!”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伴随着漫天扬起的尘土。 驾驶舱内欧文被晃得七荤八素 “呃啊……” 他强忍眩晕,试图立刻操控机甲翻身站起。 但他知道,这摔倒后爬起的几秒钟,在机甲对决中,就是生与死的间隔! 他的预感成真了。 烟尘中,那台阿波菲斯已如鬼魅般无声站起,没有丝毫犹豫,右手那柄幽蓝的阿佩普合金重剑已然抬起,冰冷无情的剑尖,精准地锁定了欧文阿波菲斯的胸部核心驾驶舱区域! “不——!!!”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欧文的心脏,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柄能撕裂阿波菲斯装甲的利剑贯穿驾驶舱的冰冷与剧痛。 千钧一发之际! “咻——呜——!!!” 一种尖锐到撕裂耳膜、仿佛将空气都点燃的恐怖尖啸,由远及近,以超越音速的狂暴姿态撕裂夜幕! 那是一道缠绕着刺目蓝白色电弧的流光! 昆古尼尔之矛! 这把致命的武器以全身力量投掷而出,目标直指那台即将对欧文下杀手的深灰色阿波菲斯的后心要害! 投矛的速度太快,时机太准,正是对方全力刺击、旧力已发新力未生、且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欧文身上的瞬间! 神秘的阿波菲斯显然也感应到了这背后袭来的致命威胁。 它刺向欧文的动作硬生生顿住,在不到几秒的时间内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拧身,将左手中那面一直无往不利的诡异圆盾,以最快速度护向身后! 盾牌上的奇异花纹再次亮起幽光。 “轰隆——!!!!!!!” 昆古尼尔之矛的矛尖,狠狠撞击在了圆盾的中央! 这一次的碰撞,远非之前风暴战斧劈砍可比。 昆古尼尔之矛自身神秘能量的雷霆一击,与那面远古圆盾的绝对防御力场,发生了最直接的正面抗衡! 刺眼的蓝白色电光与盾牌上爆发的幽光猛烈对冲、湮灭、炸裂! 形成了一团短暂但极度耀眼的能量光球!紧接着,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将周围十几米内的碎石、尘土、尽数吹飞! “哐当!” 神秘的阿波菲斯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机体向后踉跄倒退了好几步,持盾的左臂机械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盾牌依旧完好无损。 而被弹飞的昆古尼尔之矛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 就在这时,另一台阿波菲斯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从侧前方的建筑阴影中疾冲而出,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 正是洛林! 他的阿波菲斯凌空跃起,机械手臂精准而稳定地一探,于电光石火间,牢牢握住了尚在旋转倒飞中的昆古尼尔之矛的矛杆! 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锵!” 长矛入手,洛林稳稳落地,挡在了刚刚挣扎着爬起的欧文阿波菲斯身前。 两台阿波菲斯并肩而立,六只冰冷的金色复眼,与对面那台阿波菲斯,再次形成了紧张的对峙。 “欧文,你怎么样?” 洛林的声音通过内部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关切。 “死不了!他妈的,这王八蛋的盾牌邪门!” 欧文喘着粗气,怒火未消。 “洛林,这台阿波菲斯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身上编号都被刻意的抹除掉了!” “我也不知道。” 洛林的血红眼眸透过屏幕,死死锁定了对面那台沉默的机甲,以及它的盾牌上。 “但可以肯定,它手里的盾牌,还有那柄剑,和我们的昆古尼尔之矛、风暴战斧一样,都是来自那个远古文明的遗物。”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1章 后手 二对一的局面,让战场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两阿波菲斯,如同两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山岳,无形的压力涌向那台孤立的阿波菲斯机甲。 那台神秘的阿波菲斯,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形势的剧变。 它的机体微微后倾,六只复眼在洛林与欧文之间快速移动扫视,最终更多定格在洛林——以及他手中那柄依旧跳跃着不安分电弧的昆古尼尔之矛上。 恶魔之子,击杀过火焰巨人苏尔特的存在…… 它回头瞥了一眼马泰斯和黑骑士消失的街道尽头,仿佛在确认什么。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洛林血红的眼眸。 “它想跑!” 洛林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对方试图侧身融入身后那片建筑废墟更深阴影的瞬间,他就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阿波菲斯右手骤然发力,昆古尼尔之矛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幽蓝闪电,不是投掷,而是以更迅猛的突刺姿态,直取对方因侧身而略显暴露的腰肋动力传输节点! 这一击快如惊鸿,将狂化状态下的神经反应和机甲性能结合到了极致! 深灰色阿波菲斯反应依旧快得惊人,几乎在洛林启动的同一刹那,那面诡异的圆盾已然回护身前,盾面微斜,熟悉的幽光泛起。 “铛——嗡!!!” 矛尖再次狠狠撞上无形的斥力场,爆开一团能量碎屑。 巨大的冲击力让深灰色机甲浑身一震,向后滑退了半步。 但长矛依旧被稳稳弹开。 然而,洛林的攻势并未停止。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第一击会被挡住。 被弹开的长矛借着反作用力划过一个半圆,洛林手腕一抖,腰胯发力,阿波菲斯的整个身躯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弓弦,第二刺、第三刺接踵而至! 昆古尼尔之矛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片连绵不绝、带着死亡颤音的幽蓝光影,从各个角度、以各种轨迹,狂风暴雨般袭向对手! 没有欧文那种开山裂石的蛮力,却更加致命、精准、迅疾! 每一击都指向关节、传感器、能量管线等要害,逼迫对方不得不将盾牌的防御面积和角度运用到极限,高速格挡。 “铛!嗡——!” “嗤!锵!” “铛!铛!嗡——!” 连绵不绝的撞击声和能量嗡鸣在街道上炸响。神秘阿波菲斯被这突如其来的、疾风骤雨般的近身快攻打得连连后退,盾牌左支右绌,虽然依旧挡住了所有致命攻击,但那种从容不迫的防御节奏被彻底打乱。 机体在频繁的冲击和快速调整中开始出现微小的迟滞和破绽。 它试图用右手的阿佩普合金重剑反击,但洛林的矛影太快太密,往往剑刚抬起,矛尖已至不得不防之处,迫使它只能回剑协防,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 欧文在一旁看得目眩神驰,同时也焦急地寻找着机会。 他没有贸然加入战团干扰洛林的节奏,而是操控着自己的阿波菲斯,拖着风暴战斧,如同耐心潜伏的猛虎,缓缓从侧翼迂回,金色的复眼死死盯住对方因全力应对洛林而逐渐暴露的后背空档。 就是现在! 在一次洛林以精妙的三连刺逼得对方盾牌大幅右移的刹那,欧文眼中凶光爆闪! “给老子——中!” 他蓄势已久的阿波菲斯猛然爆发出全力,庞大的机体如同出膛的炮弹,风暴战斧被他双手抡圆,带着撕裂一切的尖啸,从对方防御的盲区——左后侧方,拦腰横斩而去! 这一斧时机、角度、力量都堪称完美,力求一击重创甚至腰斩对手! 神秘阿波菲斯的传感器显然捕捉到了这来自死角的致命袭击。 千钧一发之际,它展现出了惊人的应急处理能力,根本来不及完全转身,它强行扭动腰部,将左手的圆盾以一个极限角度向后、向左侧拍击,试图再次以那诡异的斥力场挡住这势大力沉的偷袭。 “轰——!!!!” 风暴战斧的斧刃,狠狠劈在了并未完全到位的盾牌边缘偏上位置! 这一次,斥力场似乎因为仓促应对和角度问题,没有能完全抵消斧头那恐怖的冲击力和破坏性能量! “嘎吱——嘣!!!”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炸响! 股巨大的力量并没有被完全弹开,而是产生了强烈的偏转! 神秘阿波菲斯整个机体被这股偏转的巨力带得彻底失去了平衡,像一颗被击飞的沉重陀螺,凌空旋转着向后摔飞出去! “砰!砰!咚——!” 它沉重地砸落在地,又翻滚了好几圈,撞塌了一截残破的矮墙才勉强停下,激起漫天烟尘。 阿佩普合金重剑脱手飞到了一边,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而就在它翻滚的过程中,一声短促、清晰的女性惊呼声,清晰地传入了洛林和欧文的耳中! “啊——!” 声音清脆,但确确实实是年轻女性的声音! 两人同时一怔。 “女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欧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驾驶这台的阿波菲斯的,竟然是个女人?! 洛林血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愕然,但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性别改变不了敌对的立场,趁你病,要你命! 没有丝毫犹豫,洛林的阿波菲斯已然踏步前冲,手中的昆古尼尔之矛再次亮起刺目的电弧,矛尖直指那台倒在废墟中、刚刚挣扎着想要爬起的什么阿波菲斯机甲最脆弱的头部! 然而—— 就在洛林长矛即将刺出的前一刻。 “砰——!!!!!” 不是机甲近战武器的轰鸣,而是大口径穿甲炮弹撕裂空气的独特尖啸与爆炸声! 来自侧上方! 他们这次突袭行动,为了隐蔽和避免过度破坏,无论是“铁骑士”还是他们自己的阿波菲斯,都没有携带远程重火力! “欧文!小心!找掩体!” 洛林在通讯频道中厉声嘶吼,同时操控阿波菲斯做出了极限的规避动作——肩部猛地一沉! 一道炽热的、带着尾焰的流光几乎擦着他阿波菲斯的左肩装甲掠过! 一发炮弹狠狠砸在后方十几米外的地面上,轰隆一声巨响,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深坑,碎石如同炮弹破片般四射! 洛林和欧文惊魂未定,几乎同时扭头,望向炮弹袭来的方向。 只见远处,街区内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的古老钟楼顶部,月光勾勒出一个清晰的剪影,另一台阿波菲斯! 它沉默地矗立在钟楼之巅,月光在其身后投下长长的、仿佛恶魔翅膀般的阴影。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右手提着一门造型粗犷的穿甲炮!炮口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烟。 而它的左手,正以娴熟的将一枚新的穿甲弹,推入炮膛! “该死!还有埋伏!快躲!” 洛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在空旷的街道上,面对占据制高点、持有远程重火力的阿波菲斯,他们这两台没有对应武器的近战机甲,就是活靶子! 无需多言,洛林和欧文瞬间达成共识。 两台阿波菲斯引擎全开,以最快的速度、分别扑向最近的建筑物残骸和厚重墙体之后! “砰!砰!轰!” 钟楼顶端的阿波菲斯没有丝毫迟疑,穿甲炮再次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在两人刚才站立和移动的区域附近,爆炸的火光不断闪烁,冲击波震得掩体后的碎石簌簌落下。 就在这震耳欲聋的炮击和弥漫的硝烟中,那台倒在废墟中的深灰色阿波菲斯,挣扎着爬起,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更深建筑阴影与复杂巷道之中。 炮击又持续了数轮,精准地封锁了洛林和欧文可能出击的路径,制造了大片烟尘和混乱。 随后,钟楼顶端的阿波菲斯停止了射击。 当洛林和欧文小心翼翼地从掩体后探出机体,警惕地望向钟楼时,那里已经空无一物。 只有夜风吹过钟楼尖顶的呼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 两台神秘的阿波菲斯,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帝都深沉的夜色里。 欧文一拳砸在旁边的断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操!让他们跑了!马泰斯也跑了!” 洛林血红的眼眸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燃烧的黑骑士残骸,破损的“铁骑士”,布满弹坑的街道 月光清冷地洒下,照亮了这仿佛被巨兽蹂躏过的街区。 洛林的声音透过频道传来:“栽了,弗朗西斯家族果然不简单。” 欧文余怒未消,在通讯频道里直嚷嚷:“可恶啊!该死的马泰斯没抓到,我的宝贝机甲还被刮花了这么多道口子!又要拖回赫瓦格去修补,鬼知道那些机械师又要花多久!啊啊啊,气死我了!” 他心疼地操控阿波菲斯伸出机械手指,摸了摸肩甲和手臂上那几道被阿佩普合金剑划出的狰狞伤口。 洛林的声音传来:“算了,欧文。今晚的变数确实超出预期。我们没料到了弗朗西斯家族会狗急跳墙,能调动这么多黑骑士,更没想到……会冒出持有远古遗物的神秘阿波菲斯。是我们轻敌了。” 他顿了顿,血红的眼眸望向远方帝都璀璨却冷漠的灯火。 就在这时,“咚…咚…咚…” 沉重而规律的机甲踏地声,从街道另一端的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 二人刚刚松懈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洛林和欧文几乎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昆古尼尔之矛电弧微闪,风暴战斧也被提起,两台阿波菲斯微微伏低机体,六只金色复眼死死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高大的、同样属于阿波菲斯级别的暗影轮廓,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它走得不快,甚至有些迟滞,一只手上似乎……拖拽着什么沉重的东西,在破损的路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敌袭?那台阿波菲斯尤的回来了?还是钟楼上的狙击手? 欧文肌肉紧绷,就要驱动机甲冲锋。 “等等。” 洛林低喝,他的已经隐约看清了来者机体上的一些细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同样涂装,轮廓线条,与他们自己的阿波菲斯完全一致,而且机体表面似乎没有像那台神秘机甲那样的抹去编号。 就在对方完全踏入月光下的瞬间,两人同时看清了。 暗金色的机身,流畅标准的阿波菲斯轮廓,头部六只熟悉的金色复眼。 左手……正拖着一台破烂不堪、冒着黑烟的黑骑士Ⅲ型残骸! “凯伊?!” 欧文脱口而出,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风暴战斧也垂了下来。 洛林也微微吐出一口气,但目光立刻锐利地投向凯伊阿波菲斯左手拖着的那台黑骑士残骸,以及……凯伊阿波菲斯微微摊开的左机械掌。 月光下,可以清晰看到,凯伊的机甲左掌中,握着一个如同玩偶般的人影。 正是吓得面无人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马泰斯·弗朗西斯! 凯伊的阿波菲斯走到近前停下,将手中拖着的黑骑士残骸“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然后,他将左掌平举到洛林和欧文面前的高度,掌心那个瑟瑟发抖的马泰斯完全暴露在月光和两台阿波菲斯“注视”下。 凯伊那冰冷的声音响起:“我抓住了他。” 欧文愣了两秒,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凯伊!干得漂亮!!哈哈哈!原来是被你给截胡了!” 洛林看着凯伊机甲上的一些轻微尘土,以及那台黑骑士残骸上明显是近战劈砍的痕迹,心中了然。 凯伊肯定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拦截战,只是他向来不喜张扬。 洛林笑了笑,对还在兴奋状态的欧文说道:“我们也有后手,凯伊从来不会只在一个地方下注。” 欧文嘿嘿直笑,冲着凯伊的机甲竖起大拇指,虽然对方看不到。 “凯伊,还是你脑子好使!这下好了,人赃并获,看弗朗西斯家那个老狐狸还怎么狡辩!” 被凯伊像捏小鸡一样捏在掌心的马泰斯,此刻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有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亲眼看到家族的黑骑士被一台接一台地摧毁,最后连自己乘坐的这台也被眼前这台沉默可怕的阿波菲斯给废了。 此刻置身于三台如同远古魔神般的阿波菲斯包围之中,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只会瑟瑟发抖。 “好了,兄弟们,” 洛林环视了一下周围逐渐被赫伦纳家族协调来的“巡警”和后续陆军部人员接管的战场。 “首要目标达成,次要目标也有意外收获。这里留给专业人士打扫,我们该回去跟大家汇合了。今晚,还有很多事情要收尾,很多报告要写。” “明白!” “走!” 三台阿波菲斯,启动引擎,如同三座移动的金属山峦,朝着红高跟鞋会所的方向,踏着沉重的步伐离去。 …… 与此同时,红高跟鞋会所内部,清理和搜查工作正在凯特琳·赫伦纳高效的指挥下如火如荼地进行。 会所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触目惊心的罪恶。 随着一扇扇厚重的暗门被士兵们用工具强行破开,更加黑暗、更加令人作呕的景象暴露在灯光下。 “这间!还有这间!把门都给我打开!小心点,里面可能有人!” 凯特琳的声音不复平日的娇媚,带着冰冷的怒意。 她亲自带领着一队精锐士兵和几名她特意带来的、隶属于赫伦纳家族控股的《帝都真理报》和《帝国镜报》的资深记者与摄影师。 一间间堪比囚笼的狭小密室、地牢、甚至水牢被打开。 里面关押着的,是比之前大厅里那些“展示品”境遇更加凄惨的少男少女。 他们大多伤痕累累,眼神空洞或充满恐惧,有些甚至已经被折磨得精神恍惚。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绝望的气味。 摄影师们强忍着不适和愤怒,手中的镁光灯不断闪烁,将这一幕幕人间惨剧忠实地记录下来。 “凯特琳指着那些蜷缩在角落、身上带着明显虐待痕迹的受害者,对着记者们说道。 “把这些都拍下来!每一间牢房,每一个无助的奴隶!我要让全帝都、全帝国的人都知道,在那些光鲜亮丽的礼服和勋章下面,藏着怎样肮脏腐烂的心肝!” “放心吧,大小姐!” 一名头发花白、目光锐利的老记者沉声道。 “照片已经拍好了大部分,证据链非常完整。我们回报社就立刻排版,加急印刷!保证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让最新一期的号外铺满普伦堡的大街小巷!” “很好!” 凯特琳用力点头,又转向士兵。 “赫尔曼长官和托雷斯教官那边呢?有什么发现吗?” “报告,赫尔曼长官带人去了另外,应该快有发现了。 会所最深处,一段向下的、阴冷潮湿的阶梯尽头,赫尔曼和托雷斯教官正带着一队士兵,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更加阴暗、空气污浊的地下室,里面杂乱地堆着一些杂物,而在角落,赫然是几个相对“整洁”一些的铁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笼子里关着两个女孩。 她们蜷缩在一起,栗色的长发纠结披散,即使脸上沾着污迹,也能看出五官的秀美,尤其是一双如同紫水晶般剔透纯净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闪烁着惊惧与警惕的光芒。 两人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一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身形已经开始显现少女的曲线。 另一个则更小,大概只有十二三岁,身材瘦小,紧紧依偎在年长女孩怀里。 她们身上穿着简陋且破损的粗布衣服,赤着脚。 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闯入,两个女孩如同受惊的小兽,更加紧密地缩在一起,年长的女孩甚至试图将年幼的完全挡在身后,紫眸中充满了敌意。 “孩子们,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安全了。” 赫尔曼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示意士兵不要靠得太近。 他想起女儿阿莱雅当年的遭遇,此刻看到这两个女孩,心中涌起强烈的同情和愤怒。 然而,两个女孩对他的话毫无反应,只是用听不懂的语言急促地低声交流着什么。 “长官。” 一名在边境部队服役过的士兵凑近了些,借着灯光仔细观察后,低声对赫尔曼说。 “您看她们的手臂。” “怎么了?” 赫尔曼定睛看去。 只见两个女孩裸露的小臂上,都纹着一种奇特的、用深蓝色颜料刺成的图案——复杂而古朴的螺旋纹与星辰符号交织,带着某种原始而神秘的美感。 “这是……”赫尔曼皱眉。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那名士兵语气肯定了几分。 “这是努恩半岛上某些古老部落的标志性刺青!我在帝国海军的情报简报里看到过类似的图案!她们的长相也符合……她们很可能是来自努恩半岛的部落原住民!” 努恩半岛? 赫尔曼心中一震。 那是帝国即将远征的目标,一片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土地。 “把这里保护好!任何人不得靠近!立刻通知洛林殿下和凯特琳小姐!” 赫尔曼当机立断,沉声下令。 “是,长官!”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2章 头条新闻 当三台沾染着硝烟与夜露的阿波菲斯踏着沉重的步伐返回时,早已等候多时的机械师团队立刻如工蚁般围了上来。 复杂的液压设备嘶嘶作响,巨大的铁棺被一一打开,如同为凯旋的巨人褪去铠甲。 欧文第一个从驾驶舱爬出来。 “操!越想越气!” 欧文扯开颈部被汗水浸湿的衣领,脸色铁青。 “马泰斯那杂种!还有那个不敢露脸的阿波菲斯驾驶员!该死!” 洛林的动作更沉稳些,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疲惫。 揉了揉因长时间高度集中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欧文身边,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臂。 “行了,欧文,机甲损伤不可避免。今晚我们已经算幸运了。我们突袭会所,对方仓促应战,却还能调集至少十一台黑骑士,甚至埋伏了持有远古遗物的神秘阿波菲斯……这本身就说明,弗朗西斯家族在帝都的根基和隐藏力量,比我们想的更深。” 他顿了顿,血红的眼眸望向正被士兵严密押送、像条死狗一样拖走的马泰斯·弗朗西斯。 “能抓住这条大鱼,打断他们一条重要的黑色产业链,救出那么多人,今晚的行动就不算失败。毕竟人抓到了,证据也拿到了。” 凯伊是最后一个离开机甲的。 他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阿波菲斯表面那些细微的擦痕和尘土,又确认了那台被他拖回来的黑骑士残骸被妥善标记存放,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他从口袋重新取出单片眼镜戴上,镜片反射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迎上来的洛林微微点头。 “凯伊,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你,恐怕还真让主犯溜了。” 欧文也凑了过来,用力拍了下凯伊的肩膀:“是啊,是啊。我还以为今晚真要竹篮打水了呢!” 凯伊扶了扶被拍歪的眼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士兵过来汇报:“洛林殿下。赫尔曼队长有紧急发现,关于两名身份特殊的受害者,建议你立刻过去查看。” 洛林神色一凛:“走!” 在前往临时医疗室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匆匆赶来的赫尔曼。他 此刻眉头紧锁,快速而清晰地汇报了那对努恩半岛姐妹的情况。 “我们在地牢发现了两个努恩半岛原住民,两个女孩……语言完全不通,情绪极不稳定,抗拒任何人靠近。我已经安排了可靠的女兵看守,并通知了珂尔薇医生。” 洛林立刻加快了脚步。 医疗室内,柔和的灯光下,珂尔薇正在低声安抚。 两个栗发紫眸的女孩如同受伤的幼兽般蜷缩在床角最深处,年长的女孩死死抱着年幼的妹妹,两双紫宝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惧、警惕。 她们的手臂上,那些古朴神秘的螺旋星辰刺青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洛林在门口停下,没有贸然进去。 他隔着一段距离,放缓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 但即便如此,年长女孩的目光在触及他血红色的眼眸时,还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将妹妹抱得更紧,喉咙里发出类似动物威吓般的低鸣。 “她们……很怕外人。” 珂尔薇走出来,轻声说,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忧虑。 “我尝试了简单的通用语和手势,可惜她们完全不愿意沟通。” 洛林沉默地看着那两个女孩,心中疑云翻腾。 “赫尔曼。” 他沉声吩咐。 “这里的安全级别提到最高。除了珂尔薇和指定的女医护,任何人不得进入,接触必须全程记录。同时,秘密寻找精通努恩半岛土着语言或熟悉其文化的人。” “是,殿下!”赫尔曼肃然应命。 这时,一阵急促而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 凯特琳·赫伦纳快步走来,她漂亮的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慵懒妩媚,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洛林!” 她看到洛林,立刻开口。 “我刚从家族情报网得到反馈,也跟几个在警察总局的‘老朋友’通了气。今晚的事,压不住了!” 她语速很快:“黑骑士在城里开火,机甲大战,整条街几乎被拆了……虽然我们的人尽力引导舆论但消息已经像野火一样在上层圈子里传开了!弗朗西斯家族肯定已经知道,而且正在疯狂活动!” 她走到洛林面前,绯红的眼眸紧盯着他:“听着,我爷爷那边已经在准备议会弹劾和发动舆论了,但那是明天之后的事情。今晚,现在,我们必须立刻停止一切可能被对方抓住把柄的行动!收队!把所有行动人员撤回安全点!” 洛林深吸一口气,凯特琳的担忧他明白。 “我明白,凯特琳姐姐。” 他点头,声音沉稳。 “今晚的军事行动已经结束。赫尔曼,传我命令:所有参与行动的单位,即刻起转入静默状态。伤员救治,俘虏严加看管,证据封存入库。对外,我们只是配合警方进行一次针对重大犯罪窝点的突击检查,遭遇了持有重火力的匪徒抵抗,现已平息。具体细节,等待陆军部和议会调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又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告诉兄弟们,辛苦了。但真正的战斗,可能才刚刚开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 陆军部某处,地下临时拘押室。 潮湿的霉味和压抑的恐惧充斥着狭窄的空间。 马泰斯·弗朗西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昂贵的礼服沾满了尘土和污渍,他双手抱头,身体不住地发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爷爷……救我……爷爷……” 克鲁尔·弗朗西斯靠着墙壁,脸色灰败,但眼神还在不甘心地转动。 他看了一眼对面沉默不语的斯卡特·海格力斯,又看了看不成器的侄子,压低声音道: “都给我打起精神!慌什么!” 他勉强维持着长辈的威严。 “现在还没到绝路!听着,等天亮了,老爷子巴蒙萨肯定会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我们……我们只要咬死了不松口!” 他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马泰斯,记住,你只是去会所‘玩’,根本不知道那些女人的来历!什么奴隶贸易,一概不知!是下面的人瞒着你干的!克鲁尔叔叔我……也只是受朋友邀请去谈生意,对会所的勾当毫不知情!斯卡特,你们海格力斯家族只是负责‘合法运输’,货物内容你们不清楚,是发货方做了假报关!明白吗?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死人,推给找不到的‘中间人’!我们是被蒙蔽的!” 马泰斯抬起头,泪眼婆娑:“可、可是……他们抓了那么多人,还有证据……” “证据可以伪造!证词可以翻供!” 克鲁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老爷子在外面活动,只要我们挺住,就还有机会!别忘了,我们弗朗西斯家族,还有第五军团!不是他赫伦纳和那个恶魔之子说扳倒就能扳倒的!” 斯卡特·海格力斯始终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思考着截然不同的出路。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弗朗西斯家族庄园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巴蒙萨·弗朗西斯侯爵听完了管家更加详尽的汇报,包括马泰斯和克鲁尔被捕的细节、红高跟鞋会所被捣毁、黑骑士损失惨重、以及赫伦纳家族媒体即将发动舆论攻击的消息。 他手中的红宝石烟斗早已熄灭,苍老但依旧有力的手背上青筋隐现。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管家屏住呼吸,不敢抬头。 良久,巴蒙萨喑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火山爆发前的压抑:“好……好你个佩德罗·赫伦纳……还有那个……恶魔之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他猛地站起身,身躯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他们这是要绝我弗朗西斯的根啊!” “老爷息怒!”管家慌忙上前。 “现在不是动怒的时候!赫伦纳家族来势汹汹,证据对他们有利。硬碰硬,我们恐怕……” “恐怕什么?!”巴蒙萨猛地转头,鹰隼般的目光刺向管家。 管家硬着头皮,低声道:“老爷,当务之急,是切割。 “马泰斯少爷年轻莽撞,克鲁尔老爷或许……也只是交友不慎。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该断就断,找几个够分量的替罪羊顶上去。最重要的是,您必须立刻设法觐见陛下!要在赫伦纳的弹劾的报报送到御前之前,抢先向陛下陈情!” 巴蒙萨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但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加冰冷的东西取代。 他缓缓坐回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书房里只剩下那规律而沉重的敲击声。 “你说得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现在不是心疼儿孙的时候。是断尾求生的时候。”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老辣的政治算计:“准备车马,天一亮我就进宫。还有,联系我们在议会的盟友,尤其是和赫伦纳家族不对付的那些。告诉他们,弗朗西斯家族遇到了麻烦,但也是他们的机会……赫伦纳想一家独大?问过我们没有?” “另外。”他补充道,眼中寒光一闪。 “给第五军团司令部发密电,让他们‘提高警惕’。” “是,老爷!” 管家精神一振,知道老爷已经找到了应对之策,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 巴蒙萨独自留在书房,望着窗外即将破晓的天空。 夜色最浓时,也是曙光将现之刻。他握紧了拳头。 “佩德罗……洛林·威廉……我们走着瞧。”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艰难地穿透普伦堡上空惯常的工业阴霾时,一阵阵比阳光更刺耳的呼喊声,已经席卷了大街小巷。 “号外!号外!帝国惊爆黑色产业链!弗朗西斯家族深陷奴隶贩卖丑闻!” “《帝国镜报》独家揭秘!红高跟鞋会所——上流社会的罪恶深渊!” “看报!看报!陆军部昨夜雷霆出击,解救数百无辜奴隶,查获大量罪证!第五军团装备疑遭滥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报童们挥舞着油墨未干的报纸,声嘶力竭地叫卖着。 头版上,那些经过精心挑选、极具冲击力的照片和耸人听闻的标题,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把,瞬间点燃了整个帝都的舆论场。 衣着光鲜的绅士在早餐桌上惊掉了单片眼镜,主妇们聚在街角窃窃私语、面露惊恐,酒馆里的工人和佣兵则拍案怒骂。 贵族沙龙、商会交易所、政府走廊……每一个角落都在谈论着“弗朗西斯”、“奴隶”、“会所”、这些词汇。 震惊、鄙夷、愤怒、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复杂地交织着。 赫伦纳家族掌控的媒体打出了一套漂亮的组合拳,不仅揭露罪行,更将矛头直指弗朗西斯家族滥用特权、腐蚀军队、践踏法律,占据了道德和舆论的绝对制高点。 而在巍峨的皇宫深处,气氛更加微妙。御书房外,数名重臣和将军已在等候召见。 巴蒙萨·弗朗西斯侯爵一身肃穆的元老礼服,面色沉痛而凝重,正与同样面色严肃的宰相哈夫丹·莱茵多特低声交谈着什么。 另一边,佩德罗·赫伦纳侯爵则与几位倾向于激进派的议员站在一起,神情肃然,眼神锐利。 奥利维亚·威廉元帅的副官手持加密文件袋,立于军事代表的行列中,静待传唤。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决定许多人命运甚至帝国走向的风暴,已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都到了。” 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昨晚的事,半个帝都都听见了。说吧,陆军部先来。” 奥利维亚元帅的副官上前一步,双手呈上加密文件袋: “陛下,第九军团及特别行动部呈报。昨夜,根据可靠线报,我军联合首都部分治安力量,对位于下城区的‘红高跟鞋会所’及其关联地下设施进行突击搜查,目标是打击一个涉嫌人口贩卖、非法拘禁等多项重罪的犯罪网络。” 副官的声音清晰平稳,严格按照既定口径陈述: “行动过程中,遭遇持有重型武装、疑似非法机甲‘黑骑士’的武装分子激烈抵抗。我军被迫还击,成功控制现场,解救被非法拘押人员共计一百四十七名,其中大部分为女性。现场查获大量交易记录、账册及通讯证据,初步判断涉及一个庞大的黑色产业链。主要涉案嫌疑人马泰斯·弗朗西斯、克鲁尔·弗朗西斯、斯卡特·海格力斯等七人已当场被控制并收押。”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3章 依露卡和希娜 “开始吧。” 皇帝开口,声音平淡。 佩德罗率先起身,抚胸行礼:“陛下,诸位同僚。昨夜陆军部联合治安力量展开的雷霆行动,揭开了帝国肌体上一颗巨大的毒瘤。” 他展开文件,声音铿锵有力: “在‘红高跟鞋会所’及其关联设施中,我们解救了147名被非法拘禁、买卖的无辜者,缴获交易账册27本,涉案金额超过八千万帝国克朗。证据链清晰完整,笔迹比对、私人信函、资金流向……所有线索均指向弗朗西斯家族核心成员!” 佩德罗逐一列举关键证据,每一条都像重锤砸下。 然而,随着他的陈述,御书房内的气氛却越发诡异。 原本预想中的哗然没有出现。 那些中立的议员们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神。 几位原本在议会中常与赫伦纳家族联手的激进派议员,此刻也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人出声附和。 巴蒙萨几次想开口辩解,但都被皇帝抬手制止。 “佩德罗。”威廉六世终于开口,眼眸扫过证据文件。 “这些材料,陆军部已经呈报过了。”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佩德罗心中警铃大作。他准备好的后续攻势卡在喉咙里。 皇帝转向巴蒙萨:“巴蒙萨,你有什么要说的?” 老侯爵深吸一口气,起身行礼:“陛下,老臣承认对家族晚辈管教不严。马泰斯年少荒唐,克鲁尔识人不明,这些老臣绝不推诿。但要说弗朗西斯家族主导奴隶贸易——” 他提高音量,眼中含泪:“这是对我家族百年忠诚的污蔑!那些账册、信件,完全可以伪造!昨夜抵抗行动中出现的黑骑士,编号确实属于第五军团,但这恰恰说明有人要陷害我们!这是要将弗朗西斯家族置于死地啊陛下!” 演技精湛,声泪俱下。 而这一次,有议员开口了。 “陛下。” 一位白发苍苍的伯爵缓缓道,“弗朗西斯家族世代忠良,巴蒙萨侯爵的长子为国捐躯,次子此刻还在北境领兵。此事……还需慎重。” 另一位伯爵接口:“昨夜行动动静确实太大,机甲在城内交战,整条街区几乎被毁。如今北境战事吃紧,帝都若因此动荡,恐影响军心民心。” “是啊陛下……” “应查清真相,但不宜……” 附和声渐起。 不是为弗朗西斯家族辩护,而是在“稳定大局”的旗号下,试图将事情压下去。 佩德罗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这场御前会议的氛围极其反常。这些平日里各有立场、互相牵制的贵族们,此刻却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息事宁人。 为什么? 皇帝敲了敲桌面,议论声停止。 “够了。” 威廉六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佩德罗身上。 “佩德罗,你提交的证据,朕会命人核实。但昨夜行动,动用军队机甲在帝都核心区交战,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和民众恐慌——这件事,陆军部需要给朕一个解释。” 语气中带着责备。 佩德罗心中一凛:“陛下,当时情况紧急,武装分子持有重型机甲,若不动用相应武力——” “我知道。”皇帝打断他。 “但方法有很多。你选择的是最激烈的一种。” 话中深意,让佩德罗后背发凉。 皇帝转向宰相:“哈夫丹。” “陛下。”宰相微微欠身。 “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由你牵头。陆军部、内政部、司法部各派代表参与。”皇帝顿了顿,“重点彻查昨夜出现的——身份不明的阿波菲斯机甲。”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连佩德罗都愣住了。 “陛下?”巴蒙萨也露出困惑表情。 威廉一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那是奥利维亚凌晨加急呈报的行动补充报告。 “根据陆军部现场报告,昨夜交战中,除了我方和弗朗西斯家族的黑骑士,还出现了第三方的阿波菲斯机甲。” 皇帝的声音变得冰冷。 “数量不明,但至少两台。机体表面所有标识被刻意抹除或覆盖,持有疑似远古遗物的武器。” 他抬起血红的眼眸,那目光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诸位应该清楚,阿波菲斯是帝国最高战略资产,每一台的调动、每一次出动都需要皇室直接授权。现在,在帝都街头,出现了不身份不明的阿波菲斯——这意味着什么?”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贵族们的脸色变了。 如果刚才他们还在为“奴隶贸易”这种“内部丑闻”而试图和稀泥,那么现在,他们感到了真正的寒意。 “至于奴隶买卖。” 皇帝语气一转,平淡了许多。 “自然也要查。但眼下北境战事正酣,五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物资是天量。帝国的精力,应该放在保障前线、击败叶塞尼亚人上。” 他看向佩德罗,话中有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佩德罗,我理解你铲除罪恶的决心。但做事要讲究方法,要顾全大局。昨夜那么大的动静,若是引发帝都恐慌、影响后勤调度,前线的将士用什么打仗?” 佩德罗低下头:“我……考虑不周。” “明白就好。” 皇帝摆摆手。 “特别委员会立即组建,重点调查不明阿波菲斯的来源。至于弗朗西斯家族涉案成员……” 他看向巴蒙萨:“暂停一切职务,配合调查。第五军团相关部队隔离审查。在委员会得出结论前,不得离开帝都。” “是,谨遵您的意愿。” 巴蒙萨躬身,心中却暗暗松了口气。 皇帝虽然责备了佩德罗,但也没有完全偏向自己。而不明阿波菲斯的事情被推到台前,反而转移了焦点。 “都退下吧。” 众人行礼退出议会大厅。 走廊上,佩德罗与巴蒙萨再次擦肩。 这次,巴蒙萨的腰杆挺直了些,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佩德罗面无表情,但心中疑云翻腾。 今天皇帝的态度太奇怪了。 刻意淡化奴隶贸易,强调“大局”,将矛头转向不明阿波菲斯…… 陆军部·元帅办公室 “你是说,那台神秘阿波菲斯的盾牌,能完全挡开风暴战斧的攻击?” 奥利维亚·威廉元帅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中,指尖轻叩扶手,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洛林站在办公桌前,凯伊和欧文分立在侧。三人刚刚完成详细的战斗汇报。 “千真万确,元帅。” 欧文抢着回答,脸上还带着不甘。 “我的斧头连砍了七八次,每次都在距离盾牌几寸的地方被弹开,那股斥力场邪门得很!” “昆古尼尔之矛呢?”奥利维亚看向洛林。 “长矛突刺也被完全阻挡。” 洛林沉声道:“但投掷攻击时,矛身上的能量与盾牌力场发生了剧烈对冲,产生了爆炸效果。对方被震退了几步。” 奥利维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远古遗物……盾牌……有趣。”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泽拉大陆地图前,背对三人。 “你们汇报的情况,与我凌晨呈给陛下的报告一致。不明阿波菲斯,持有远古遗物,这些我需要去查阅一下资料,进行核实。” 她转过身,眼神严肃:“洛林,你猜测的几种可能性,我都考虑过。叶塞尼亚、神圣同盟、甚至帝国内部其他势力……但有一个关键信息,我需要告诉你。” 洛林神色一凛:“请元帅明示。” “皇室最近因为北境战事,确实从赫瓦格机械研究所调拨了几十台阿波菲斯,加强北方军团的突击力量。” 奥利维亚缓缓道。 “但调拨记录完整,那些机甲应该分散在各个战场,不可能出现在帝都。” 她顿了顿:“当然,不排除记录被篡改,或有未登记在册的阿波菲斯流出的可能。我已经下令彻查赫瓦格近三年的所有阿波菲斯生产、维修、调拨记录。同时,会秘密比对那台神秘机甲的战斗数据与已知阿波菲斯的性能特征。” “需要多久?”洛林问。 “至少一周。赫瓦格的记录浩如烟海,而且涉及皇室绝密,审查需要最高权限。” 奥利维亚走回办公桌后。 “这段时间,你们保持警惕。对方既然露了面,可能还会有动作。” 她看向洛林,语气缓和了些:“御前会议的情况,你应该听说了。” “佩德罗外公刚刚派人传了消息。”洛林点头。 “皇帝的态度……很微妙。” “陛下的意图我也不是很清楚。” 奥利维亚意味深长地说。 “北境五十万大军,每天都是金山银海在烧。帝都若是动荡,前线就可能崩溃。至于那些试图和稀泥的贵族……” 她冷笑一声:“他们不是偏袒弗朗西斯,只是害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奴隶贸易这种生意,你以为只有弗朗西斯一家在做?” 洛林眼神一凝。 “查,当然要查。但怎么查,查到什么程度,需要技巧。” 奥利维亚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特别委员会那边,我会安排可靠的人进去。你们手上的证据,分批、分阶段提交。既要让弗朗西斯家族伤筋动骨,又不能引发全面反弹。” “我明白。”洛林接过文件。 “另外。” 奥利维亚补充道:“你的报告里面说,庄园里那些受害者,有两个努恩半岛原住民。她们未来远征的关键。保护好她们,想办法沟通。” “知道了,姑姑。” “去吧。”奥利维亚摆摆手,“记住,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一步都要走稳。” 三人同时将手放在胸口,行礼。随后告退。 威廉庄园·黄昏 洛林回到庄园时,夕阳的余晖将白色帐篷区染成温暖的金色。 这里的安置工作已基本理顺。 原本作为临时训练场的跑马场区域,此刻已搭建起数十顶整洁的白色帐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帐篷间拉起了隔离带,身穿白色制服、臂戴夜莺袖标的护理少女们穿梭其间,端着药盘、温水、干净的衣物。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药水和草药的混合气味,虽然依旧带着医疗场所的特有气息,却不再有伤兵营那种血腥与绝望。 这里是临时安置点,收容了昨夜从红高跟鞋会所解救出来的一百多名受害者。 珂尔薇·南丁格尔站在最大的中央帐篷外,海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专注而温柔。 她正对艾丽卡和几名护理队长交代事项: “……12号帐篷的那位女孩,烧伤感染需要每天换药两次,注意观察体温。27号帐篷的三个孩子,营养不良严重,营养液要缓慢滴注,随时注意反应。另外,所有人在接受身体检查的同时,心理评估表必须同步填写,哪怕只是打勾画圈……” “是,珂尔薇医生。”艾丽卡快速记录着。 “还有。”珂尔薇压低声音。 “赫尔曼队长带来的那两位……特殊女孩,安排在隔离区,除我指定的两名护理员,任何人不得接近。她们的情绪很不稳定,暂时不要强迫沟通。” “明白。” 交代完毕,珂尔薇揉了揉太阳穴,转身走进中央帐篷。 帐篷内用布帘分隔成一个个相对私密的小隔间。 此刻,大多数受害者经过初步清洗、治疗和进食后,正沉睡着,或许是数月来第一次在安全的环境中安眠。 但也有一些人醒着。 她们蜷缩在简易床铺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篷顶,或抱着膝盖默默流泪。 有些人的身体还在不自觉地颤抖。 珂尔薇放轻脚步,走到一个正在低声啜泣的少女床边。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手臂上满是淤青和旧伤。 “还疼吗?”珂尔薇柔声问,在床边的小凳上坐下。 少女受惊般瑟缩了一下,看清是珂尔薇后,才稍微放松,怯生生地摇头。 珂尔薇没有多问,只是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罐子,里面是她用几种草药和基础油调配的舒缓药膏。 “我帮你涂点药膏,会舒服些。” 她动作轻柔地为少女涂抹手臂上的淤伤。药膏清凉的触感和珂尔薇温和的动作,让少女的啜泣声渐渐止息。 “你……你们不会把我卖掉吗??”少女突然小声问,眼中满是恐惧。 “绝对不会。” 珂尔薇直视她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这里是第九军团的临时庇护所,你们现在是受帝国军队保护的证人。没有人能再把你们带走。我保证。” 少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似乎是释然。 类似的场景在帐篷区的不同角落发生着。 阿莱雅带着几名年长些、性格沉稳的护理员,为那些精神创伤严重的受害者提供简单的心理疏导。 娜娜和几个年龄较小的护理学员,则负责照顾那些同样被解救出来的、年纪更小的孩子。 宫泽樱麻虽然语言不通,但她安静的陪伴和熟练的护理手法。 这不是正规的医院,没有顶尖的设备。 但这支由珂尔薇一手组建、训练不过数日的“战地医疗女子护理队”,却用她们生涩但真挚的关怀,为这片临时营地注入了第一缕人性和温暖。 当然,问题也很多。 物资短缺——药品、衣物、尤其是女性卫生用品严重不足。受害者心理创伤是一个大问题,大多数人拒绝谈论过去,恐惧任何男性的接近… 珂尔薇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着问题,脑中已在规划解决方案:向第九军团后勤申请紧急物资调配;设计渐进式的心理康复流程…… “珂尔薇医生!” 一名护理员匆匆跑来,脸上带着不安:“隔离区那边……那两个紫眼睛的女孩,又不肯吃东西了。送去的粥被打翻了。” 珂尔薇神色一凛:“我过去看看。” 隔离帐篷 帐篷位于安置区最边缘,周围有第二军团的士兵谨慎地守卫。 帐篷内,栗发紫眸的姐妹蜷缩在最角落。 年长的女孩将妹妹紧紧护在身后,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地上,一碗温热的燕麦粥被打翻,黏糊糊的粥液洒了一地。 一名负责护理的女孩手上被抓伤了,旁边一名士兵正扶着他的肩膀,安慰着她。 两名负责护理的女孩站在几步外,有些无措。 珂尔薇示意她们先出去。 她独自走进帐篷,在距离姐妹俩约三米处停下,缓缓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她们平齐。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靠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帐篷里只有姐妹俩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珂尔薇的耐心仿佛没有极限。 她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个干净的绷带卷和一小罐药膏。 她将绷带和药膏放在地上,然后指了指年长女孩的脚踝,又指了指药膏,做出涂抹的动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年长女孩的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警惕未减。 珂尔薇想了想,又从包里取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和炭笔——这是她用来记录病人情况用的。 她在布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示:一个小人受伤的脚踝,旁边画了药罐和绷带。 然后,她将布轻轻推过去。 年长女孩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她似乎理解了,但依然没有动。 珂尔薇不再强求。她开始收拾地上打翻的粥碗,动作轻柔。 清理完毕后,她将新的食物,几块烤得微焦的面包和一碗清水,放在刚才放药膏的位置。 她指了指食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做出咀嚼的动作,然后温和地笑了笑。 做完这些,珂尔薇站起身,准备离开。她不想给她们太多压力。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奇异韵律的音节,从年长女孩的口中发出。 珂尔薇停住脚步,回头。 年长女孩的嘴唇动了动,紫眸紧紧盯着她,又重复了一遍那个音节。 然后,她指了指地上的食物,又指了指珂尔薇。 珂尔薇心中一动。她猜,那可能是“谢谢”,或者类似含义的词。 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珂尔薇。” 年长女孩的紫眸闪烁了一下。 她犹豫片刻,指了指自己,发出一个更复杂的音节:“依……露……卡……” 然后她指了指身后的妹妹:“希……娜……” 名字。 她们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信任的第一步。 珂尔薇的笑容更温暖了。 她再次点头,指了指地上的食物和药膏,然后慢慢退出帐篷。 帐帘落下前,她看到年长女孩——依露卡,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那块画着图示的白布。 珂尔薇建立的护理体系运转良好,受害者们在安全的环境中逐渐放松警。 有人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愿意走出帐篷晒太阳。 珂尔薇来到了医疗帐篷外,正好遇到了回来的洛林。 “情况怎么样?”洛林轻声问道。 珂尔薇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疲惫,但亮着光:“大部分人身体上的伤都在恢复。但心理创伤……可能需要很长时间。至少有一半的人表现出严重的应激障碍症状。” 她顿了顿:“依露卡和希娜——就是那两个努恩女孩,今天又尝试沟通了。我画了一些简单的图画,她们似乎能理解,但还是无法用语言交流。”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可怜的艾欧拉 珂尔薇将胳膊上那个绣着夜莺图案的套袖往上提了提,叹了口气。 “营地里面,大部分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轻伤的可以下床活动,重一些的也过了危险期。我们按照伤势和年龄分组照顾,艾丽卡编排了轮值表,现在勉强能运转。”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只是……那两个努恩部落的姑娘,依露卡和希娜。由于语言不通,我们完全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珂尔薇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其中一页。 上面用炭笔画着简陋的图案:一个女孩指着天空,旁边是星星;另一个女孩捂着肚子,旁边画了碗和勺子。 “她们能理解一些基本需求,饿了、渴了、要出去,但更深层的交流……”她摇摇头,合上本子。 “我们急需懂得努恩语的人,哪怕只是基础词汇。” 洛林点点头,血红的眼眸扫过远处的隔离帐篷。 他能看到帐篷帘子微微掀开一角,一双紫水晶般的眼睛正警惕地朝这边张望,发现他的视线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还需要什么?”他问。 珂尔薇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列举:“药品是第一位的。 止血粉、消炎药水、镇痛酊剂已经见底,纱布和绷带也只够用三天。 然后是食物——很多人营养不良严重,需要高蛋白的肉汤和鸡蛋,但现在的配给只够维持基本热量。” 她扳着手指继续:“人手也是大问题。我们只有二十三个护理员,要照顾一百四十七个人,其中三十九个重伤员需要全天监护。姑娘们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小时了,再这样下去会垮的。还有心理疏导……” “艾丽卡。”洛林打断她,没有回头。 一直安静站在三步外的女书记官立刻上前:“殿下。” “从我的私人金库里取30万克朗。用于购买药品和补给,和招募额外人手——优先雇佣有医疗经验的妇女,薪酬从优。剩下的作为应急资金,由珂尔薇医生全权支配。” “是,殿下。”艾丽卡迅速记录,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珂尔薇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谢谢你,洛林。这笔钱能解决很多——” 她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个年轻的护理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胸前的围裙上沾着新鲜的血迹,脸色惨白如纸:“南、南丁格尔小姐!不好了!三号帐篷……那个孩子艾欧拉……她……” “冷静点,说清楚。”珂尔薇按住她的肩膀。 “是、是那个棕色头发、很瘦小的女孩……” 护理员的嘴唇哆嗦着:“她突然腹痛,下面……下面流血了……好多血……我们怀疑她怀孕了……” 珂尔薇的脸色瞬间变了:“怀孕?” 护理员拼命点头,眼泪涌了出来:“之前检查时她肚子就有点鼓,我们以为是腹积水或者营养不良……直到刚才,血从裙子里渗出来,我才……我才意识到……” “好的,我这就过去!” 珂尔薇已经迈开步子,同时转头对洛林急声道:“出状况了,是个十几岁左右的孩子!她怀孕了,现在大出血!” 洛林的心一沉,立刻跟了上去:“之前为什么没发现?” “她一直穿着宽松的破衣服,很安静,从不抱怨……” 珂尔薇一边跑一边解释,声音里带着自责和愤怒。 “那些畜生给她造成的创伤太多,我们以为她只是受了惊吓……” 三号帐篷就在三十米外,但这段路仿佛无比漫长。 珂尔薇掀开帐篷帘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帐篷里挤了四五个护理员,都围在中央那张简易床边,手足无措。 床单已经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还在不断扩散。 躺在床上的女孩瘦小得像个破碎的娃娃,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都让开!!” 珂尔薇厉声道,护理员们慌忙退开。 她冲到床边,手指迅速搭上女孩颈动脉——脉搏微弱而急促。 掀开被子的瞬间,连见惯伤痛的珂尔薇都倒抽一口冷气。 女孩的双腿间一片狼藉,鲜血仍在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所有垫布。 她的腹部确实有轻微隆起,此刻正随着痛苦的痉挛不断抽搐。 “好痛啊……”女孩发出小猫般的呜咽。“我要死了吗……妈妈……” 珂尔薇猛地转身,指向一个相对镇定的护理员:“贝琪,你赶紧去帝都医学院,找妇产科的安格尔教授!带上我的证件,告诉他这里有未成年孕妇大出血,需要紧急手术!” 她飞快报出一个地址,护理员点头就要往外冲。 “等等。”洛林叫住她。“坐我的车去。赫尔曼!” 一直跟在后面的赫尔曼立刻应声:“在!” “让司机以最快速度送她去医学院,再派一队士兵,直接去图拉卡教授的住所或办公室,把他也请来,带上他的全套器械和学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殿下!”赫尔曼转身冲出帐篷,马蹄声和汽车引擎的轰鸣很快响起。 帐篷内,珂尔薇已经戴上备用橡胶手套,一边检查出血情况一边试图安抚女孩:“没事的,孩子,医生马上就来。我们会陪着你,你不会死的……” 她掀开女孩的上衣,瘦弱的胸腹部布满新旧伤痕——鞭痕、烫伤、齿印,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在发炎。 而此刻,这些伤痕之上,是微微隆起的腹部。 洛林站在帐篷入口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看着那个女孩——她看起来比娜娜大不了几岁,却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 被买卖,被凌辱,被当作玩物,现在肚子里还怀着施暴者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正在要她的命。 帐篷里还有其他被解救的少女,她们蜷缩在自己的床铺上,有的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有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神空洞。 这一刻,洛林感觉胸腔里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燃烧。 他想起了那些在宴会厅里谈笑风生的贵族们,想起了弗朗西斯家族豪华的庄园,想起了克鲁尔·弗朗西斯在码头上验货时那挑剔而贪婪的目光。 这些人,用金钱和权力编织成网,将无数这样的女孩拖入地狱。 “殿下。”一个士兵轻声唤他,递过来一个简陋的木制椅子。 洛林没有接。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冰冷的雕塑,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床单上不断扩大的血渍。 帐篷外传来士兵们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吼的命令声,马车轮碾过石子路的声响远去。 帐篷内,女孩的呻吟越来越微弱,珂尔薇正在用干净的布按住出血点,但血仍在渗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洛林闭上眼。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些被解救者麻木的脸,那些不敢与人对视的眼睛,那些在睡梦中尖叫惊醒的身影。 这不是战争造成的创伤——战争至少还有荣誉、责任、敌我之分。 这是纯粹的恶。 是对同类最彻底的物化和践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眸深处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决心。 他会找到这条产业链上的每一个人。 每一个买家,每一个卖家,每一个中间人,每一个视而不见的保护伞。 一个都不会放过。 过了许久之后。 帐篷依旧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混杂的气味。 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躺在床上,苍白的小脸几乎陷进枕头里。 她太瘦了,薄被下的身体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腹部微微隆起,此刻正随着她痛苦的呻吟微微颤抖。 被单上,暗红色的血渍正在缓慢绽放 珂尔薇跪在床边,海蓝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额前。 她握住女孩冰凉的手,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没事的,孩子。你一定会没事的。” “疼……”女孩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妈妈……我疼……” 帐篷帘被猛地掀开,冲进来的人却让所有人一愣。 不是预料中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安格尔,而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人。 他一头乱糟糟的绿色短发,像被狂风卷过的鸟窝,厚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仿佛三天没睡。身上白大褂皱巴巴的,扣子还扣错了一颗。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助手。 “图拉卡教授?”珂尔薇迟疑地问。 图拉卡语速极快,已经蹲到床边查看情况。 “安格尔那个老家伙走不开——有个贵族家里的夫人难产,双胞胎。他一时恐怕赶不过来了,放心,我帝国最高级的外科医生,但同时我也是一个有专业证书的妇产科医生。” 这一点珂尔薇是相信的,毕竟图拉卡是希斯顿帝国顶尖的医学天才,涉及多个医学领域。 图的动作却异常专业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破旧医疗箱里取出手套戴上,同时已经开始发问:“年龄?孕周?出血量?意识状态?” “十X岁左右,孕周至少五个月以上,出血已经浸透三层垫布,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珂尔薇迅速回答。 “该死。” 图拉卡低声咒骂,绿发在煤气灯光下显得更加凌乱。 “骨盆测过吗?” “目测未发育完全。” “当然没发育完全,十X岁的小孩能发育到什么程度?” 图拉卡嘴里念叨着,手已经轻轻放在女孩腹部。 “胎儿还活着……但胎位不正。必须立刻引产,不然两个都保不住。” 他转头对跟着进来的两个学生模样的人——其实是他带的医学院实习生——吼道: “愣着干什么?准备催产素稀释液,浓度按未成年体重新计算!还有止血带、血浆袋、无菌纱布!” 实习生们慌忙行动。 洛林依旧站在帐篷入口处。图拉卡瞥了他一眼:“亲王殿下?” “需要我做什么?”洛林反问。 “外面等着,保持安静。” “好。”洛林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图拉卡转回头,声音冷静。 “孩子,你听着,我是图拉卡医生。接下来会很痛,但你必须用力。如果你昏过去,你和宝宝都会死。明白吗?” 女孩茫然地看着他,眼泪无声滑落。 “好,点头了,那就是明白。” 图拉卡毫无安慰的意思,直接对珂尔薇说:“尊敬的珂尔薇殿下,麻烦您扶住她的肩,固定体位。你——” 他指向一个护理员:“记录脉搏和呼吸,每分钟报一次。” 帐篷内瞬间进入紧绷的工作状态。 洛林退出帐篷,帘子落下的瞬间,一声压抑的尖叫撕裂了清晨的空气。 洛林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被掀开。 图拉卡走出来,摘下的手套上满是血污。 他的绿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更加明显。 白大褂前襟染红了一大片。 珂尔薇跟在他身后,脸色同样苍白。 “怎么样了?”洛林问。 “胎儿取出来了,可惜已经窒息死亡了。” 图拉卡声音沙哑,但异常平静:“女孩的身体严重撕裂,她……这辈子可能很难再有孩子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她体内检测出梅毒,需要长期抗生素治疗。骨盆有两处陈旧性骨折,应该是之前暴力造成的。营养不良达,需要至少三个月的强化营养支持。” 每说一项,洛林的手就握紧一分。 “能活下来吗?”他问。 “现在稳定了。” 图拉卡从皱巴巴的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想到场合又塞了回去。 “但心理创伤……我建议转介给精神科的医生。这种案例,身体康复只是开始。” 他看着洛林,黑眼圈下的眼睛异常锐利:“亲王殿下,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问。” “您率领陆军部和赫伦纳家族你黑暗奴隶产业链的事情知道了,这是一件非常伟大正义的事情。但是这些女孩,你们打算怎么安置?” 图拉卡直接道。 “治疗身体很容易。但她们之后的人生呢?回不去的故乡、摆脱不了的过去、社会对‘不洁者’的歧视……你们救她们出火坑,但火坑外面可能是冰窖。” 洛林沉默片刻:“我们会负责。” “那您打算怎么负责,这恐怕不是一件好处理的事情?”图拉卡追问。 “图拉卡医生,我之前也讲过的嘛。我们在建立一套新的军事医疗体系。” 珂尔薇轻声开口,她已稍微平复情绪。 “战地医疗护理团队需要大量人手,我们会培训她们,给她们工作和尊严。不愿意留下的,我们会安排新的身份,送到安全的城市重新开始。” 图拉卡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从医疗箱里翻出一本笔记,撕下一页,飞快写下一串地址和名字。 “我的同僚在东区有个私人大医院,说我的名字,可以收治……类似的病人。” 他把纸条塞给珂尔薇。 “缺人手、缺药品、或者有需要长期治疗的患者,可以送过来。收费按成本价。” 说完,他转身招呼实习生:“走了,回去写报告。今天这个案例够写三篇论文。” “教授,”一个实习生小声问,“那个女孩的名字……” 图拉卡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洛林:“她应该有名字吧?” “艾欧拉。”珂尔薇说。 图拉卡点点头,没再说话,带着学生离开了。 帐篷帘掀开,一个护理员探出头:“珂尔薇医生,艾欧拉醒了,在找你。”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重新戴上干净的袖套——上面的夜莺图案沾了血,但她没有换。 她走进帐篷前,洛林叫住了她。 “珂尔薇。” “嗯?” “刚才图拉卡的问题,你有答案吗?” 洛林看着她:“我们真的能给她们新的人生吗?” 珂尔薇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她最终说,海蓝色的眼眸坦诚而坚定。 “但我知道,如果我们不尝试,她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艾欧拉活下来了,这就是开始。” 她转身走进帐篷。 洛林站在原地,晨光已经完全洒满安置区。 白色帐篷之间,护理员们开始分发早餐。 有人小心翼翼地走出帐篷,站在阳光下,眯着眼睛,像第一次看见光。 远处,有两个身影站在帐篷边缘——是依露卡和希娜。 她们仰头望着天空,尽管现在是白天,但她们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云层,看到夜晚的星辰。 他转身走向主宅,步伐坚定。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联系黑市线人,寻找会努恩语的翻译,审问俘虏,以及……等待。 而他会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下去。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加布里埃尔 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的冬日街头,蒸汽与煤烟混合的气味中,夹杂着另一种更刺激神经的气息。 街角报摊前,刚印出来的《帝国镜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 “陆军部雷霆扫荡,奴隶产业链浮出水面——弗朗西斯家族深陷丑闻”。 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围在摊前,一边传阅报纸一边压低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弗朗西斯侯爵的孙子都被抓起来了,就是那个整天在南区横着走的马泰斯少爷……” “何止!我家对面别墅那个杰赫里先生,平常人模狗样的老绅士,也被陆军部的人带走了!啧啧,听说他在地下室养了三个女奴。” 一个瘦高的工人啐了一口:“这些有钱人,表面光鲜,背地里什么肮脏勾当都干!” 旁边满脸麻子的同伴嗤笑一声:“得了吧老兄,你装什么圣人?上个月发薪日,你不是揣着钱直奔红灯区去了?你要是有了钱,跟那些贵族也差不多!” “你他妈小声点!”瘦高工人涨红了脸。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 笑声边缘,一个穿着厚重皮质大衣、戴着宽檐帽的肥胖男人匆匆走过。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冬日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经过垃圾桶时,他将手里攥得皱巴巴的报纸猛地塞了进去,脚步更快了。 叮叮—— 有轨电车驶过街角。 肥胖男人几乎是冲上车,扔下几个硬币,挤进拥挤的车厢。 他紧抓着扶手,眼睛死死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嘴唇无声地翕动。 电车走走停停,终于在靠近城东贫民区边缘的一站停下。 男人几乎是跳下车,裹紧大衣朝着一片破败的住宅区走去。这里的街道狭窄肮脏,污水在沟渠里结了一层薄冰。 偶尔有衣衫褴褛的孩童跑过,好奇地看他一眼。 “该死的……该死……” 男人嘴里絮絮叨叨,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恐惧: “赫伦纳家的走狗到处抓人……红高跟鞋的账本肯定落到他们手里了……完了……要是被查到……” 他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转过两个街角,一栋外墙剥落、窗户蒙尘的两层砖房出现在眼前。 这是他的“家”,或者说,是他在帝都十几个藏身点之一。 男人左右张望,确定巷子里空无一人后,颤抖着手从大衣内袋掏出钥匙串。 钥匙碰撞发出哗啦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第一把钥匙插不进锁孔。 第二把转不动。 “见鬼……见鬼……”他额头上的汗更多了,手抖得厉害。 终于,第三把钥匙对准了。咔哒一声,门锁弹开。 男人松了口气,推门就要进去——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突然按在了他握着门把的手上。 冰凉,有力,纹丝不动。 “啊——!” 男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倒退,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砖墙上。 他惊恐地抬头,看清了面前的人。 那是个年轻人,一身笔挺的陆军部制式军装——深灰色呢料,黑色滚边,没有佩戴任何军衔徽章。 但这身衣服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权力。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张脸:略长的黑发没有怎么打理却一点也不乱,一张冰冷而英俊的面容。深蓝色的眼眸如同冻湖最深处的冰,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但重点不在于这张脸多英俊,而在于它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肮脏的巷子里,出现在他面前。 肥胖男人感到膀胱一阵抽搐。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才发现巷子两端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另外十几个穿军装的人。 他们同样没有军衔,但肩章上那个独特的标志让男人腿软——第二军团,“铁血女武神”军团的盾剑徽记。 那是奥利维亚·威廉元帅的直属精锐,帝国陆军最锋利的刀刃之一。 “你……你是什么人?”男人声音发颤。 黑发年轻人没有回答,而是从军装内袋取出一个深棕色封皮的小笔记本,翻开。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棱: “加布里埃尔·莫雷尔先生,四十七岁,表面职业是‘帝都联合保险公司’的区域推销经理。” 男人脸色煞白。 “自我介绍一下。” 年轻人合上笔记本,微微颔首。 “陆军部特别执行处专员,凯伊·希尔德。” “我……我不认识你……你要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加布里埃尔试探的说道,但凯伊已经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 “根据现有证据,你与弗朗西斯家族旗下至少三家地下娱乐场所存在长期业务往来。” 凯伊的语速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你负责为这些场所‘推荐’和‘输送’特定类型的客户,并从中抽取佣金。用通俗的话说——你是奴隶买卖的中间推销员。” “胡说八道!我是合法保险推销员!你们这是诬陷!滚开!我要叫警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布里埃尔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试图推开凯伊冲进屋子。 但他刚迈出一步,两只有力的手就从左右两侧钳住了他的胳膊。 两名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士兵不知何时已经贴近,将他牢牢架住。 “放开我!你们这些丘八!知道我是谁吗?我在警察总局有朋友!你们抓错人了!救命——!” 凯伊对这番挣扎视若无睹。 他慢条斯理地从胸前口袋取出一枚精致的单片眼镜,卡在右眼上,重新翻开笔记本。 “十月二十四日,你从‘红高跟鞋会所’带走两名奴隶,目的地不明。十月三十一日,再次带走一名未成年奴隶,交易金额五千克朗。十一月十六日,通过你的推荐,‘红高跟鞋俱乐部’新增两名常客,你抽取佣金一千二百克朗……” 他抬起头,单片眼镜后的蓝眸冰冷如机械: “这些记录来自陆军部在突袭行动中缴获的七本秘密账册。你的名字累计出现三十二次,涉及交易金额超过八十万帝国克朗。加布里埃尔先生,你依然坚持自己‘不认识’这些人吗?” “那是伪造的!是陷害!” 加布里埃尔嘶吼着,挣扎着,但士兵的手像铁钳。 “你们没有证据!我要见我的律师!救命啊!救命啊!——!” 又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比凯伊体格更健硕,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褐色眼眸里跳动着不耐烦的火星。 “凯伊,你跟这畜生废什么话?” 年轻人说着,已经走到加布里埃尔面前,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加布里埃尔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他懵了,几秒后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打人了!军人打平民了!救命——!” “闭嘴。” 棕发年轻人,脸几乎贴到他面前。 “再叫一声,我让你下半辈子只能用屁眼吃饭。听明白了吗?” 加布里埃尔吓得噤声,只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凯伊叹了口气,收起笔记本:“欧文,虽然这些人不值得同情,但程序就是程序。我们是文明人。” “文明人?”欧文冷笑。 “跟贩卖人口的畜生讲文明?凯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读书读太多了。” 他的话没说完。 巷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加布里埃尔的心跳漏掉一拍。 冬日的阳光斜照进狭窄的巷子,在那人肩章上反射出暗金色的微光——第九军团,“血之鹰”。 然后,加布里埃尔看到了那张脸。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如同融化的白金,而那双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像最上等的红宝石,像凝固的鲜血,像传说中地狱深处燃烧的火焰。 加布里埃尔知道这人是谁。全帝都都知道。 恶魔之子。红恶魔安德烈的儿子。第九军团长。威廉亲王。 洛林·威廉。 洛林走到凯伊身边停下,目光落在加布里埃尔脸上。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情绪。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让加布里埃尔感到彻骨的寒冷。 “凯伊……”洛林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 “问出他经手的所有奴隶的下落。特别是……孩子们的下落。” 凯伊微微颔首:“正在执行,殿下。” “另外。” 洛林的血红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冰冷。 “查清他的‘客户’名单。每一个名字,都要找到。” “明白。” 加布里埃尔终于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若不是士兵架着,已经瘫倒在地。 “我说……我都说……” 他涕泪横流。 “求求你们……别抓我……我只是中间人……真正的买家是那些贵族……我……” “带回去。” 洛林转身,不再看他。 “慢慢问。我们有的是时间。” 士兵们架着瘫软的加布里埃尔朝巷口走去。欧文跟在一旁,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凯伊将单片眼镜摘下,小心地放回丝绒衬里的眼镜盒。 他看向洛林:“这是第七个了。名单上还有十九个中间人,三十四个已知买家。” 洛林望着巷口消失的身影,沉默良久。 冬日的风吹过肮脏的巷道,卷起地上的废纸和灰尘。 “继续抓。”他终于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一个都不放过。” “好的,没问题。” 两人转身,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远处,帝都的钟楼传来沉闷的报时声。新的一天,追猎还在继续。 加布里埃尔·莫雷尔瘫坐在冰冷的石板地上,脸颊红肿,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两名第二军团的士兵站在他身后,沉默如山。 凯伊·希尔德合上那本深棕色封皮的笔记本,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镜片后的蓝眸平静地扫过刚被划掉的名字——那是今天第三个,也是这一周以来的第七个。 “又一条小鱼。 ”欧文·莱茵多特靠在斑驳的砖墙上,褐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聊。 “天天抓这些虾米,什么时候能像上次在会所那样,再搞一票大的?直接端了哪个大人物的老巢,那才过瘾。” 洛林·威廉站在巷口,血红的眼眸望着远处帝都林立的烟囱和钟楼。 他披着一件深黑色的军官大衣,肩章上的血鹰徽记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沉重。 “欧文。”洛 林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巷子里的空气冷了几分。 “你应该庆幸——你爷爷是帝国宰相,凯伊的父亲是希尔德公爵,而我……好歹顶着个亲王的名头。也只有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做这种事情,他们才不敢报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欧文和凯伊: “皇帝明显在保弗朗西斯家族,敲打了我外公。”洛林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些上层贵族互相包庇,现在我们动不了他们。但……” 他血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动不了大人物,不代表动不了他们的爪牙,他们的客户,他们的走狗。” 凯伊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钢笔尖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截止今日,通过红高跟鞋会所的账册,我们已经锁定四十三名中间人和买家。其中十七人已经落网,解救奴隶二十九名。” “二十九个可怜的孩子呀!”洛林重复这个数字。 “虽然我们抓的这些罪犯都是是小鱼小虾,但每抓一个,就可能多救一个人。” 他看向瘫在地上的加布里埃尔,声音陡然转冷:“不过,这位先生似乎还藏着些话没说。” 两名士兵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架起加布里埃尔,拖着他朝巷子深处走去。那里停着一辆没有标记的封闭马车。 五分钟后。 加布里埃尔再次被拖回巷子时,整张脸又肿了一圈,眼角破裂,鼻血直流。 他浑身发抖,几乎站不稳。 凯伊重新戴上单片眼镜,翻开笔记本,语气平静得像在询问天气: “加布里埃尔先生,想必我们的士兵已经与您进行过‘亲切友好’的交流了。现在,请您仔细回想——您经手的奴隶,都卖给了哪些人?他们的名字,住址,任何您记得的细节。” “我说……我都说……”加布里埃尔的声音带着哭腔,含糊不清,“求求你们……别打了……” 加布里埃尔颤抖着指向自己房子隔壁的那栋房子: “我的邻居斯图亚特医生……他、他救过我的命……去年我肺炎快死了,是他用贵药把我救回来的……作为报答,我、我送了一个……一个别人玩坏了的雏妓给他……” 他说出“玩坏了”这个词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欧文嗤笑一声,扭头看向加布里埃尔隔壁那栋紧闭门窗的两层砖房:“你这畜生,连邻居都推销?” 凯伊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流畅地记录。 “继续说。” 洛林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听不出情绪。 加布里埃尔像倒豆子一样开始供述:城北的皮革商人,码头区的仓库老板,甚至还有两个在政府文书部门工作的低阶官员…… 名字、住址、购买时间、奴隶特征、交易金额全部都说了出来。 凯伊一丝不苟地记录着,偶尔抬头确认某个细节。 阳光缓缓移动,巷子里的阴影越来越长。 当加布里埃尔说完最后一个名字,巷子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远处街上传来的零星马车声。 凯伊合上笔记本,看向洛林。 洛林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到加布里埃尔面前,血红的眼眸俯视着这个瘫软如泥的男人。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仿佛真的在燃烧。 “很好。” 洛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现在,让我们去拜访一下你的邻居——斯图亚特医生。” 他转头对士兵下令:“敲门。如果不开,就破门。” “是,殿下!” 四名士兵立刻走向隔壁那栋砖房。两人警戒,两人上前。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道里格外清晰。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斯图亚特医生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巷道里回荡。 几秒钟后,门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不是斯图亚特医生,而是一个小女孩。 她看起来十二三岁,穿着干净但略显宽大的深蓝色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手工编织的米色毛衣。 头发是浅褐色的,扎成两个整齐的辫子,垂在肩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脸——左脸颊上有一片明显的烫伤疤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粉红色的新肉与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 但她的眼睛很亮,浅棕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她扶着门框,仰头看着门外这一群穿军装的人。 “你们找谁呀?”小女孩问,声音清脆。 洛林和凯伊对视一眼。这和他们预想的场景完全不同。 “我们找斯图亚特医生。”洛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些。 “他在家吗?” “爸爸在配药!”小女孩侧身让开。 “你们进来等吧,爸爸说配药的时候不能打断。” 她说着,已经转身朝屋里走去,辫子在背后轻轻摇晃。 洛林走进诊所。 一楼布置得很整洁,候诊区的几张椅子擦得发亮,墙上的医学挂图贴得整整齐齐。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但更多的是草药的清香。 小女孩走到药柜旁的隔间门口,踮起脚尖敲了敲门:“爸爸,有客人找你,穿军装的。” 门开了。 斯图亚特医生走出来,他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戴着金边眼镜,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疲惫。 看到洛林一行人,他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礼貌的微笑。 “几位军官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他的目光落在洛林肩章的血鹰徽记上,眼神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洛林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诊所——整洁、简陋但充满生活气息。墙角放着几本儿童识字课本,窗台上摆着一盆正在开花的药草。 那个脸上有疤的小女孩正坐在候诊区的一张椅子上,晃着腿,好奇地看着他们。 “斯图亚特医生,我们是帝国陆军部的调查专员。” 洛林终于开口:“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案件,需要您配合询问几个问题。” “当然可以。” 斯图亚特点头,转头对小女孩说。 “艾米丽,去楼上帮爸爸把《药典·第三卷》拿下来好吗?” “好!” 小女孩跳下椅子,蹦蹦跳跳地上楼去了。 等楼梯上的脚步声消失,斯图亚特才转向洛林,脸上的笑容淡去,变成一种沉重的严肃:“你们是为艾米丽来的,对吗?” 凯伊翻开笔记本:“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您从加布里埃尔·莫雷尔处接收了一名未成年女奴。请问是否属实?” 斯图亚特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 “是的。” 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很轻。 “一年半前,加布里埃尔把艾米丽带到我这。那时她……她刚被从‘红高跟鞋俱乐部’扔出来,全身是伤,左脸被烙铁烫伤,发着高烧,几乎快死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袖口:“加布里埃尔说,这是‘谢礼’,感谢我救过他的命。他说如果我不接受,这女孩就会被扔进运河喂鱼。” 洛林的血红眼眸注视着医生:“所以你收下了她。” “我收下她,是因为我是个医生,我不能看着一个孩子在眼前死去。” 斯图亚特的声音微微提高。 “但我没有把她当奴隶!我给她治伤,教她识字,让她帮我整理药材——她是我的助手,也是……” 他停住,深吸一口气:“也是我的女儿。我已经在想办法办理正式收养手续了,因为我的妻子很早就已经死了,这孩子他又是个黑户,没有身份证明……暂时办不了收养手续。”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艾米丽抱着一本厚重的医书走下来,看到大人们严肃的表情,她放慢了脚步,怯生生地问:“爸爸……怎么了?” 斯图亚特立刻换上笑容:“没事,艾米丽。把书放桌上,然后去后院看看我们晒的药材干了没有,好吗?” “好。”艾米丽把书放下,又看了洛林一眼,才从后门离开。 等她走后,斯图亚特重新看向洛林,眼神里带着恳求:“军官先生,艾米丽这一年多过得很平静。她刚开始连话都不敢说,现在会笑,会认字,还会帮我抓药。那场噩梦……她已经快走出来了。” 凯伊的笔在笔记本上停住。他抬头看向洛林,等待指示。 洛林走到窗边,透过玻璃看向后院。艾米丽正蹲在晾晒草药的架子前,小心地翻动着叶片。冬日的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片烫伤疤痕在光线下清晰可见。 “她脸上的伤……”洛林问。 “永久性疤痕,神经受损,无法完全恢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斯图亚特低声说:“刚来时她全身有七处新旧伤痕,甚至还有骨折没有接好,留下了后遗症。心理创伤……她到现在还怕火,怕突然的声响,怕陌生男人靠得太近,当然除了我。” 他走到药柜旁,从抽屉里取出一沓文件:“这是这一年多来所有的诊疗记录、用药清单,还有我向教会申请收养的文书副本。如果你们需要证据……” “不需要。”洛林转过身。“我相信你。” 斯图亚特愣住了。 洛林的血红眼眸里没有刚才的冰冷,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凯伊:“把斯图亚特医生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 凯伊点头,钢笔在纸面上轻轻一划。 “但是……我有话要说。” 洛林和欧文都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凯伊推了推右眼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蓝眸平静地注视着斯图亚特医生。 然后,他朝身旁两名第二军团的士兵微微颔首。 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斯图亚特医生的胳膊。 “你们——!” 小女孩艾米丽开门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她尖叫着冲过来,用小拳头拼命捶打士兵的腿。 “放开我爸爸!坏蛋!放开他!” 斯图亚特医生没有挣扎。 他低下头,看着挣扎的小女孩,眼中满是苦涩。 “斯图亚特医生,”凯伊翻开笔记本,声音清晰而冷静。 “虽然您是被迫接收了艾米丽,但这依然构成事实上的奴隶交易。根据帝国人权法案第三条,接收、购买或持有奴隶,无论动机如何,都触犯了法律。” 医生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最近看报纸时,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凯伊:“不用架着我,我不会反抗。我接受法律的审判。” “爸爸!”艾米丽哭喊着,死死抱住医生的腿。“不要!不要抓爸爸!他是好人!” 洛林和欧文站在一旁,欧文皱起眉头想说什么,但洛林抬手制止了他。 洛林血红的眼眸注视着凯伊,等待他的下文——凯伊从来不做无意义的事。 凯伊从胸前口袋取出钢笔,在笔记本上斯图亚特医生的名字旁轻轻划了一道横线。不是划掉,而是标记。 “那么,斯图亚特·格林医生。” 凯伊合上笔记本,声音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您将接受特别审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医生闭上眼睛,点了点头:“我接受。” 艾米丽哭得更凶了,小小的身体在冬日的寒风中颤抖。 凯伊停顿了两秒,才缓缓说出下一句话: “我们对您的惩罚是——您必须带上您的女儿艾米丽,前往第九军团战地医疗女子护理营,即‘夜莺医疗营地’,进行为期至少六个月的义务诊疗服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您需要治疗那些我们从奴隶贸易中解救出来的受害者。您的女儿可以作为您的助手,也可以接受营地的基础护理培训。” 斯图亚特医生猛地睁开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什……什么?” 架着他的两名士兵松开了手。 艾米丽愣了一瞬,随即哭着扑进医生怀里:“爸爸……他们不抓你了?” 斯图亚特医生茫然地抱着女儿,看向凯伊,又看向洛林,完全没理解这个“惩罚”是怎么回事。 洛林突然明白了。 他想起前几天夜里,三个人在酒馆喝酒时,珂尔薇疲惫的声音总是在自己的耳边萦绕。 “我们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但医疗团队的人手根本不够……图拉卡教授会带学生来帮忙,但这远远不够。物资和钱你都能解决,洛林,但现在帝都的医生、军医,很多都被调往北境了……” 凯伊当时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喝酒。 但现在,洛林明白了凯伊究竟是什么用意? 欧文也反应过来了,他咧嘴一笑。 洛林走上前,在斯图亚特医生面前蹲下身。 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温和,但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依然让艾米丽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医生,”洛林轻声说。 “您女儿的身份问题,我会解决。正式的收养手续、户籍登记,都不难办。我以亲王的名义担保。” 斯图亚特医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可是……我的诊所……” “诊所可以暂时关闭,或者雇人照看。”洛林说:“但夜莺营地现在有将近一百五十名伤员和受害者需要医疗照顾。她们中很多人……伤得很重,身体上和心理上都需要帮助。” 他看向艾米丽,小女孩正怯生生地从医生怀里偷看他。 “而且。”洛林继续说。 “艾米丽在营地会很安全。她可以和其他女孩一起学习、一起康复。珂尔薇医生,就是营地的主管,她是个很好的人,她会让艾米丽感到安心的。” 斯图亚特医生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看着艾米丽脸上那片烫伤疤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医生终于开口,声音坚定起来,“我去。艾米丽也去。” 他抬头看向洛林:“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就可以。”洛林站起身。 “我会派人护送你们你们。带上必要的医疗器械和个人用品,营地会提供食宿。你们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了。” 凯伊重新翻开笔记本,在斯图亚特医生的名字旁写下备注:“转至夜莺营地,义务诊疗六个月。” 斯图亚特医生点头好的,大家女儿放下拍了拍女儿的背说道:“好孩子,去你的房间收拾你的背包吧,我们要出一趟远门了。” “嗯,好的,爸爸。”艾米丽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后凯伊推了推眼镜:“另外,医生,我们还需要您配合调查。加布里埃尔经手的其他奴隶,您是否了解下落?” 斯图亚特摇头:“加布里埃尔从不在我面前谈那些事。他送我艾米丽,更像是……处理一件‘货物’。他可能觉得这样既还了人情,又省了麻烦。”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但有一次,我听到他和一个男人在巷子里争吵,似乎是关于某个‘货品’的质量问题。那个男人的声音……很特别,说话时总带着嘶嘶的气音,像是喉咙受过伤。” 凯伊立刻记录:“还有其他特征吗?” “年纪应该不小了,因为加布里埃尔称他‘老菲力’。穿着很讲究,手里总拿着一根银头手杖,应该是个有钱的老绅士或者贵族。” 斯图亚特努力回忆。 “那天他们吵得很凶,老菲力说‘货不对版’,要加布里埃尔退钱或者补货。加布里埃尔说货源紧张,让他等等。” “什么时候的事?”洛林问。 “大概三个月前。深秋的时候。” 洛林和凯伊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条线索比预想的更有价值。 “谢谢您的配合,斯图亚特医生。”洛林微微颔首。“艾米丽……她是个幸运的孩子。” 斯图亚特苦笑着摇头:“幸运吗?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宁愿从未经历过那些噩梦。我能做的,只是让她以后的人生少些痛苦。” 洛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士兵下令:“把加布里埃尔带回去,详细审问关于‘老菲力’和‘货不对版’的事。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是!” 士兵们押着瘫软的加布里埃尔走向巷口的马车。 那个肥胖的男人经过诊所门口时,突然挣扎着抬起头,朝里面嘶喊:“斯图亚特!救我!告诉他们我是好人!我请你喝过酒的! 巷子口传来马车驶近的声音。是来接加布里埃尔的。 洛林最后看了一眼斯图亚特医生和艾米丽:“下次再见,医生。” “下次再见,殿下。”斯图亚特点头。 艾米丽小声地问:“爸爸……我们要去哪?” “艾米丽。”医生摸摸她的头。“我们要出一趟远门,放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亮。 洛林、凯伊和欧文转身离开诊所。走到巷口时,洛林回头看了一眼。 斯图亚特医生正牵着艾米丽的手站在诊所门口,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医生弯腰捡起地上那本《药典》,拍拍上面的灰尘,然后牵着女儿走进屋里。 门轻轻关上了。 “干得不错,凯伊。”欧文撞了下凯伊的肩膀,“这法子比抓人强多了。” “效率最高……”洛林笑了笑,血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也是最有温度的选择。” 三人走向停在街角的马车。 “接下来去哪?”欧文问。 凯伊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可以继续追查这个叫‘老菲力’的人,还有加布里埃尔交代的那些名单。” 马车缓缓驶入帝都渐深的暮色中。 今天,他们“抓”到了一个医生,却为夜莺营地赢得了宝贵的医疗人源。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7章 符文王盾 暮色如铁锈般浸染了帝都的天空,陆军部灰扑扑的巨大建筑群在愈发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威严而冷峻。 沉重的军用卡车碾过石板路,停在戒备森严的侧门入口处。 车厢后挡板放下,第二军团的士兵们押解着一个个垂头丧气、或面如死灰、或犹带不甘的犯人鱼贯而下。 在士兵冰冷的目光和有力钳制下,如同待宰的牲畜般被驱赶进那扇通往帝国陆军部深层牢狱的厚重铁门。 洛林最后一个从副驾驶位置下车。 他军装笔挺,金色的短发在傍晚的寒风中纹丝不乱。 他转身,面向列队肃立的士兵们。这些第二军团的精锐眼神坚定,身姿如标枪般挺直。 “第二军团的兄弟们,今天,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或坚毅的面孔。 “你们的表现,无愧于‘铁血女武神’军团的威名。” 说着,他伸手从军装内袋取出一叠印着帝国鹰徽的深蓝色钞票——帝国克朗。 他走到队列前,从排头开始,亲手将几张克朗塞进每一位士兵手中。 “拿去买几杯黑啤酒,吃顿热乎的香肠和酸菜。这是你们应得的。好好休息,明天可能还有任务。” 被塞了钱的士兵们,齐齐抬起右臂,拳心向内,行了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动作整齐划一。 “谢谢殿下!” 洛林点了点头,回以军礼,然后简洁下令:“解散!” “是!” 队伍随即有序散开。 目送士兵们离开,洛林脸上的温和稍稍收敛。他转向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凯伊和欧文。 “走吧。” 洛林说道,率先转身,踏入了陆军部主楼的大门。 尽管已是傍晚,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人声、脚步声、电报机的嘀嗒声、纸张翻动声、军官们急促而低沉的交谈声。 三人对这幅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他们目不斜视,径直穿过繁忙的一楼大厅,走向深处的军官专用电梯。离开电梯 他们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 洛林三人穿过层层门禁,最终在奥利维亚元帅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前停下。通报后,门内传来简洁的“进来”。 办公室内,奥利维亚·威廉正从巨大的落地窗前转过身。 黄昏的余晖在她身后勾勒出轮廓。 三人齐刷刷敬礼。 “坐。”奥利维亚摆摆手,走向办公桌后,没有多余的寒暄。 “洛林,你上次问的事情,我查了。” 她将一份厚厚的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击封面:“赫瓦格地下研究所封存的每一台阿波菲斯、每一件旧日遗物,都有详细记录。调拨、使用、维修、遗失——所有变动都有迹可循。” 洛林身体微微前倾,血红眼眸中闪烁着期待。 “你说袭击你们的阿波菲斯抹去了所有标识。” 奥利维亚继续说:“这不是常规操作。皇室授权的调动会保留完整编号,只有在非官方调动、需要隐藏来源时,才会刻意抹除痕迹。” “所以……”洛林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 奥利维亚直视他的眼睛:“那两台机甲属于非法调用。”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欧文忍不住开口:“好哇,弗朗西斯家族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皇室调动给他们,用于前线打仗的阿波菲斯机甲私人使用。” “目前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奥利维亚打断了欧文的猜测。“我已经派出专员去调查了,弗朗西斯家族控制了第五军团,第五军团目前正在北境和叶塞尼亚人打仗,皇帝陛下调动给他们那几台阿波菲斯究竟有没有被私自使用目前尚不可知,需要有证据才行。” “好吧。”三人同时点了点头。 “但关于那面盾牌。” 奥利维亚话锋一转,从档案袋中抽出几张泛黄的图纸,“我查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图纸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一面圆形盾牌的详细测绘图,表面布满复杂的花纹——螺旋、星芒、交织的几何图案,像某种失落的文字,又像纯粹的艺术装饰。 “符文王盾。” 奥利维亚指着图纸。 “赫瓦格研究所早期发掘的旧日遗物之一。材质不明。最特殊的是它的能力——能在盾面生成一种无形的力场,几乎能完全抵消物理冲击。” 欧文凑近细看,突然激动起来:“就是这个!花纹一模一样!那天晚上我的斧头就是被这玩意儿弹开的!?” 凯伊推了推眼镜,冷静地问:“这面盾牌是赫瓦格地下遗迹中挖掘到的远古遗物!那为什么会被那台神秘的阿波菲斯拿走用了?元帅,请问有这面盾牌的完整资料吗?” 奥利维亚抽出另一份文件:“十七年前,红恶魔叛乱后期,康拉德王子亲征平叛。当时赫瓦格调拨了30台阿波菲斯和包括符文王盾在内的五件旧日遗物支援前线。” 她的手指划过一行行记录:“那场战役在帝国东北部的‘伊塔尔平原’进行。战后清点时,多台阿波菲斯严重损毁,符文王盾……失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失踪?” 洛林皱眉。 “战斗记录显示,战场清理时,只找到只用这个远古遗物的机甲残骸,盾牌不翼而飞。”奥利维亚翻过一页。 “后续搜寻了三个月,一无所获。最终档案上标注‘推定损毁或遗失’。” 凯伊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也就是说,这面盾牌在官方记录中已经消失了十七年。” “而现在它重新出现。” 洛林的血红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光。 “在一个身份不明的阿波菲斯手上,保护着弗朗西斯家族的继承人。”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奥利维亚沉默片刻,缓缓道:“洛林,弗朗西斯家族不是普通的容克贵族。他们在军中根基深厚,在议会盟友众多,甚至……可能掌握着连皇室都不完全清楚的资源。”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泽拉大陆地图前,背对三人: “你外公在议会的攻击,只能伤到他们的名誉。皇帝陛下的敲打,也只是让他们暂时收敛。想要真正扳倒这样的家族,需要铁证——能动摇他们根基、让所有盟友不敢回护的铁证。” 洛林也站起来,走到地图旁。他的目光落在帝都的位置,又移向北方那片广袤的领土。 “那台神秘的阿波菲斯就是铁证。” 他轻声说:“未经授权持有旧日遗物,私自动用战略级机甲,这两条中的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弗朗西斯家族付出惨痛代价。” “但你们需要找到它。” 奥利维亚转身,绯红眼眸紧盯着他。 “需要证明它确实属于弗朗西斯家族,或者至少,证明他们与那台机甲有直接关联。” 凯伊合上笔记本:“既然符文王盾是线索,我们可以从它入手。” 欧文也来了精神,点了点头。 奥利维亚微微点头:“思路正确。但记住——”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 “这件事的水可能很深。涉及到旧日遗物和不明阿波菲斯,已经不仅仅是奴隶贸易那么简单了。你们要查,就要做好面对意想不到的敌人的准备。” “我们明白。”洛林郑重道。 “另外,”奥利维亚走回办公桌,语气缓和了些,“你们那个医疗改革,进展如何?” 洛林简单汇报了夜莺营地的现状、珂尔薇的护理体系。 奥利维亚听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凯伊那个法子不错。既解决了人手问题,又给了人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顿了顿:“等你们的人手充裕了,调一批可靠的护理员到第二军团来。第二军团也需要和你的第九军团一样来一场合适的医疗改革。” “没问题,元帅。”洛林立刻应道。 三人再次敬礼告辞。 走出办公室时,黄昏已经完全沉入夜幕。陆军部大楼的窗户一扇扇亮起灯,像一座钢铁巨兽睁开了无数眼睛。 走廊里,凯伊低声对洛林说:“我们需要调阅十七年前平原战役的所有档案,包括参战部队名单、伤亡报告、战后总结。” “我来安排,回头我们去陆军部的档案室里面查查资料。”洛林点头。 三人走出陆军部大楼时,冬夜的寒风扑面而来。 “回庄园。”洛林拉开车门。“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做。” 汽车引擎发动,驶入帝都璀璨而冰冷的夜色中。 当洛林三人踏进营地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欧文吹了声口哨——原本只占跑马场一角的白帐篷群,现在已经蔓延到几乎整个场地边缘。 夜莺营地又一次扩张了。 灯火在冬夜的寒风中连成一片温暖的光带,像大地上的星河。 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那片空地。几十名年轻女孩整齐列队,全都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头戴简洁的护士帽。 她们年龄从十六七岁到二十出头不等,有些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都异常专注。 珂尔薇·南丁格尔站在队伍前方的高台上。 她换了一身更正式的医师长袍,海蓝色的长发束成干练的低马尾,脸上有明显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营地灯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她手中托着一个木盘,盘子里叠放着一摞深色袖套。 “艾丽卡。”珂尔薇唤道。 女书记官立刻上前,从盘中取出一对袖套,展开——深蓝色的布料上,用银线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夜莺图案,线条优美流畅。 “莉莉安·维斯特。”珂尔薇念出第一个名字。 队列前排,那个曾在赫伦纳家族宴会上哭泣的银发少女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珂尔薇亲手为她戴上袖套,将夜莺图案调整到上臂中央。 “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九军团战地医疗女子护理队正式成员了。” 珂尔薇的声音清晰而温和。 “记住这只夜莺。它代表希望、守护,还有……不忘却的承诺。” 莉莉安的眼泪涌了出来,但她用力点头:“我会记住的,南丁格尔医生!” 一个接一个,女孩们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夜莺袖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有人哽咽,有人微笑,有人挺直了脊背——这个简单的仪式,对她们而言是新生。 当最后一名女孩戴好袖套,珂尔薇走到高台中央。 她的目光扫过台下这一张张年轻的脸庞。 “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片空地。” 珂尔薇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营地中传得很远。 “三个月前,你们中的大多数人,还生活在不同的噩梦中。” 一些女孩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但现在,你们站在这里。” 珂尔薇的声音陡然坚定。 “穿着同样的制服,戴着同样的标志,为了同一个目标——学习如何救治他人,如何守护生命。” 她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中的一些人还在害怕。害怕过去,害怕未来,害怕自己不够好。这很正常。” “但我要告诉你们——当我们为伤员清洗伤口时,当我们为高烧的孩子擦身时,当我们在深夜陪伴疼痛难忍的病人时,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比任何勋章更有价值。” 她的声音越来越有力: “因为我们拯救的是生命。我们给予的是尊严。我们传递的,是即使在最黑暗的时刻也不曾熄灭的人性之光。”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受害者,不再是商品,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你们是护士——是第九军团医疗护理队的一员,是帝国的军人后背,是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短暂的寂静后,营地爆发出压抑的欢呼。 女孩们互相拥抱,擦着眼泪,有人举起戴着夜莺袖套的手臂,像在宣誓。 珂尔薇看着这一切,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她走下高台时,看到了站在营地边缘的洛林三人。 她快步走过去,但脚步明显有些踉跄——她太累了。 洛林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碰到她手臂时,能感觉到制服下的身体比记忆中更瘦了。 “你怎么这么不注意休息?”洛林皱眉,血红的眼眸里满是担忧。 “黑眼圈都出来了。” 珂尔薇摇摇头,轻轻挣脱他的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8章 夜莺营地的夜晚 珂尔薇摇摇头,轻轻挣脱他的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你看——” 她指向营地里穿梭的白色身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 “一开始只有二三十人,是第一批训练学员。然后我们救出了灰港那一百多人——她们还算幸运,没被送到俱乐部,只是受了惊吓和轻伤。查清身份后,有家的我们送回去了,无家可归的……有六十四人愿意留下来。” 她喘了口气,继续: “那些从红高跟鞋会所、从各个买家那里救出来的女孩……她们伤得很重。身体上的、心理上的。现在营地里有八十七名重伤员需要全天护理,还有一百二十三人需要定期治疗和心理疏导。” 凯伊迅速在笔记本上计算:“目前营地总人数?” “三百七十四人。” 珂尔薇毫不犹豫地报出数字,“其中正式护理员一百二十一人,受训学员六十四人,伤员和康复者一百八十九人。而且——” 她看向洛林:“每天还有新人被送过来。你们每抓一个买家,就可能多救出几个受害者。” 欧文咂舌:“这么多人……营地快撑爆了吧?” “所以我不能休息,必须赶紧把这些被解救的女孩子们安顿好。”珂尔薇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着洛林,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疲惫,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火: “这些女孩……她们在学基础的伤口处理,学怎么测量体温和脉搏。她们进步很快,有些人天生就是做护理的料。但她们还需要时间,仍然需要系统的培训。” 洛林沉默地看着她,又看看营地里那些忙碌的白色身影。 三个月。 从空地上几顶帐篷,到现在的规模。 从二十三个胆怯的学员,到一百二十一名正式护理员。 从单纯的医疗改革构想,到真正运转起来的救助体系。 凯伊推了推眼镜,突然开口:“珂尔薇医生,关于那些愿意加入护理队的女孩……她们的身份手续,需要我帮忙处理吗?” “艾丽卡已经在做了。” 珂尔薇说:“但确实有很多人的户籍已经丢失或被注销,需要重新登记。如果有军方背景的协助,会快很多。” “交给我。”凯伊在笔记本上记下一笔。 营地中央,女孩们开始解散,三三两两地朝帐篷走去。 有人还在兴奋地看着手臂上的夜莺袖套,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抬头望着星空。 洛林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那些被铁链锁住的女孩,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在黑暗中无声哭泣的灵魂。 而现在,她们穿着干净的制服,学习着救人的技能,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未来。 “珂尔薇,你太拼命了。你看你累的真让人心疼,你应该好好休息了。” 洛林的声音在营地昏黄的灯火下显得格外低沉。 他站在珂尔薇面前,血红的眼眸紧盯着她苍白憔悴的脸。 “洛林医疗改革是我自己的计划,我必须把它执行好。”珂尔薇还想辩解。 “计划再重要,也比不上执行计划的人重要。” 洛林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你一个人要管理整个营地、教授医学知识、还要照顾这么多伤员……这已经超出极限了。” “不止我一个人,很多人都来帮我了。图拉卡医生每天都来会带上自己的学生们,我的导师和学院里的教授们也是……” 珂尔薇的声音里带着感激。 “还有我的同学们。我在学院演讲后,很多人都愿意来帮忙。报纸上登了奴隶贸易的事,不少教授主动联系我,说不要报酬也要来……” 她转头看向洛林,眼神亮了一瞬:“你看,医疗改革进展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这才三个月,我们已经有了正式的培训体系,有了这么多愿意学习的女孩——” 话音未落,她身体晃了一下。 洛林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你应该休息了。”洛林的声音沉了下去。 “只是有点累……”珂尔薇想站直,但腿软得厉害。 凯伊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营地现在有近四百人,其中近半需要不同程度的医疗照顾。即使有图拉卡和其他教授帮忙,作为总负责人,这种负荷,身体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欧文也开口说的:“对呀,珂尔薇,你不能这样!你要是倒下了,营地怎么办?这些姑娘们怎么办?” 珂尔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洛林已经做了决定。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手指因为长期浸泡消毒水而微微发红。 “珂尔薇,听着。” 洛林的血红眼眸直视她,每个字都斩钉截铁。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你必须休息。” 不等她反应,洛林抬头高声道:“阿莱雅!” “在。” 一个沉稳的女声从帐篷阴影处传来。 身穿深色女仆长裙的阿莱雅走了出来,黝黑的皮肤在营地灯火下泛着健康的光泽。赫尔曼跟她站在一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把珂尔薇医生带回庄园主卧。” 洛林下令。 “看着她,务必要让她好好休息。” 阿莱雅微微躬身:“明白,主人。” 珂尔薇终于慌了:“洛林!营地还需要我——” “今天不需要。” 洛林松开她的手,转向另外两个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身影。 “樱麻,娜娜,过来。” 穿着希斯顿改良和服的宫泽樱麻小步走来,粉色双马尾的娜娜跑着过来。 “主人,怎么了。”樱麻用尚不熟练的泽拉语轻声说。 “殿下!”娜娜立正敬礼。 洛林蹲下身,摸了摸娜娜的头:“告诉我,珂尔薇平时在营地的工作流程是什么?她每天具体做哪些事?” 樱麻和娜娜对视一眼。 娜娜抢先开口,语速很快:“早上六点起床,先巡视重伤员帐篷,检查每个人的体温和伤口情况。七点组织晨会,分配当天任务。八点到十点,在中央帐篷教第一批学员基础解剖和药理。十点到十二点,亲自处理复杂伤口的换药和手术——” “等一下。” 凯伊翻开笔记本:“你记得这么清楚?” 娜娜挺起小胸脯:“路德维希说,观察和记忆是军人的基本素质!我这三个月每天都跟着珂尔薇姐姐!” 樱麻轻声补充:“午后,医生会去看望……心理创伤严重的女孩。和她们说话,画画,或者只是陪着。下午是第二批学员的课程,晚上要核对所有药品消耗,安排第二天物资……通常要忙到午夜后。” 凯伊的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眉头越皱越紧。 欧文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是铁人也扛不住啊!” 洛林站起身,看向已经被阿莱雅扶住的珂尔薇:“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三个月的日常。现在,去休息。” “可是营地——” “我们三个来替你管一天。”洛林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 “凯伊负责文书和调度,欧文负责营区安全和体能训练,我负责医疗决策——有疑难问题我会请教图拉卡医生。一天而已,营地不会垮。” 珂尔薇还想挣扎,但阿莱雅的手已经稳稳按在她肩上。 “哎呀,好啦,珂尔薇姐姐。回去睡觉啦。这是为了您自己,也是为了营地里所有依赖您的人。” 话音未落,阿莱雅突然弯腰,手臂穿过珂尔薇的膝弯和后背。 在珂尔薇的惊呼声中,这个小麦肤色的女仆长轻松地将她横抱起来。 “阿莱雅!放我下来!”珂尔薇又羞又急。 阿莱雅面不改色:“主人命令我将您带回庄园,并确保您好好休息。这是最高效的方式。” 她抱着珂尔薇转身就走,步伐稳健有力,完全不像抱着一个成年人。 珂尔薇的抗议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通往庄园主宅的小径上。 营地边缘安静了几秒。 欧文咧嘴笑了:“不愧是赫尔曼队长的女儿……果然和他一样猛。” 站在一旁的赫尔曼挠挠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哎呀,让殿下您见笑了,我对女儿教育的少,一点都不淑女。” “哈哈。” 洛林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转向樱麻和娜娜:“现在,带我们去中央帐篷。把今天的任务清单、药品库存、伤员名单、课程表……所有需要处理的东西都拿出来。” “是!”娜娜兴奋地敬礼。 樱麻微微欠身:“主人,请跟我来。” 中央帐篷比想象中更整洁。虽然简陋,但一切井井有条:靠墙的木架上分类摆放着药品和绷带,中央的长桌上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医学典籍和手写笔记,墙角的小黑板上用粉笔画着人体骨骼简图。 凯伊立刻走向文件区,开始翻阅登记册。欧文也跟着一起,但是他一看书就挠头。 洛林则走到长桌前,拿起最上面那本笔记。 翻开第一页,是娟秀的字迹: 夜莺医疗营地管理日志·第一卷 核心原则: 1. 生命至上,尊严无价 2. 无论出身,平等救治 3. 知识共享,薪火相传 4. 以心护心,以伤愈伤 下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三个月的点滴:第一次成功完成清创手术的日期,第一个学会静脉注射的学员名字,第一次有心理创伤的女孩主动开口说话的时刻…… 每一页,都是珂尔薇燃烧自己的证明。 帐篷帘被掀开,图拉卡医生探进头来,绿发在灯光下乱糟糟的:“哟,换班了?珂尔薇终于肯休息了?” 洛林合上笔记:“我们替她一天。图拉卡医生,今天如果有复杂病例,需要您协助。” “没问题!”图拉卡走进来,黑眼圈下的眼睛闪着光。 “不过你们三个人忘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洛林满脸好奇。 图拉卡医生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来三个袖套,每个袖套上都印着一个夜莺的图案。 三人瞬间明悟。 帐篷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欧文已经被娜娜拉去巡查营地。 樱麻安静地开始整理药品架,动作熟练。 洛林走出帐篷。 冬夜的月光洒满营地,白色的帐篷像一片安静的蘑菇林。 巡逻的护理员提着灯走过,见到他时纷纷停下脚步,欲言又止。 “珂尔薇医生今天休息。”洛林对她们说:“营地一切照常。有急事可以找我,或者找凯伊专员。” 女孩们点点头,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信任。 洛林走向重伤员帐篷。掀开帘子,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柔和。 十几张简易床铺上,躺着那些受伤最重的女孩。有的睡着了,有的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 一个护理员正在给一个手臂缠满绷带的女孩喂水。看到洛林,她愣了一下,随即小声说:“殿下,23床的伤口又渗液了……” “叫图拉卡医生过来。”洛林说,“我看看体温记录。” 护理员递上记录本。洛林一页页翻看,血红的眼眸专注地扫过每一个数字,每一个标注。 洛林正准备转身去下一个帐篷时,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张病床旁的身影上。 那是斯图亚特医生,还有他脸上带着烫伤疤痕的女儿艾米丽。 医生正弯着腰,专注地为一个女孩清洗腿部的伤口。 那女孩看起来不超过十五岁,左小腿上有一道狰狞的撕裂伤,边缘已经发炎红肿。她咬着嘴唇,额头上满是冷汗,但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而艾米丽就坐在床边的矮凳上,握着一只破旧的布偶,用清脆的声音轻声讲故事。 女孩的注意力被故事吸引,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些。 斯图亚特医生的动作很轻,镊子夹着蘸满消毒药水的棉球,小心地擦拭伤口边缘。他的手法专业而沉稳。 “会有点疼,忍着点。”医生温和地说,“伤口已经在好转了,再换两次药,就能开始愈合。” 女孩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这时,斯图亚特医生注意到了站在帐篷入口处的洛林。 他微微一愣,随即对女孩说了句“稍等”,放下工具,用旁边的水盆洗了手,这才朝洛林走来。 他走到洛林面前三步处停下,将右手搭在胸前,郑重地微微弯腰行礼。 “尊敬的洛林殿下,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能够在这样一个伟大的地方发光发热。” 洛林摆摆手,目光越过医生,看向病床上的女孩:“她的情况怎么样?” “伤口感染,但不算严重。主要是心理创伤比较深。” 斯图亚特医生回头看了一眼:“她被救出来时,脚踝上还拴着铁链。现在只要有人碰她的腿,她就会惊恐发作。艾米丽……帮了大忙。” 仿佛听到自己的名字,艾米丽转过头,看到洛林时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有些怯生生地往父亲身后躲了躲。 洛林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你讲的故事很好听。” 艾米丽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是爸爸给我买的童话书里的……只要我讲故事,那个姐姐就不会哭了。” 斯图亚特医生伸手轻轻搂住女儿的肩膀,眼中满是温柔。 洛林站起身,对医生说:“需要什么尽管说。药品、器械、或者人手。” “目前都够用。”斯图亚特医生摇头,“图拉卡医生昨天送来了一批新到的抗生素,效果很好。而且……” 他顿了顿:“这里的女孩们学习热情很高。” 他指向帐篷另一侧。那里有两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护理员,正为一个手臂受伤的女孩更换绷带。 “她们都很善良,很优秀。” 斯图亚特医生的语气里带着赞叹。 “有些人天生就该做这一行。我记得有个叫莉莉安的女孩,如果不是跟他聊天,我都不敢想象她居然才只学习了三个月,就这么专业了。” 洛林知道莉莉安——那个在赫伦纳宴会上哭泣的银发贵族少女。三个月前,她还只是个被家族当作筹码的怯懦女孩。 “珂尔薇医生建立的这套体系,很了不起。” 斯图亚特医生继续说,声音里满是敬意。 “她不只是在教医术,更是在给这些女孩重新活一次的机会。” 这时,病床上的女孩忽然小声说:“医生……我想听故事的结尾。” 艾米丽立刻跑回床边,重新拿起布偶:“好的!公主打败恶龙后,回到了城堡。但是她没有当女王,而是开了一所学校,教所有女孩子读书、练剑、学魔法!” 女孩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艾米丽认真地说:“爸爸说,每个女孩子都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就像珂尔薇医生那样!”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腿上缠着绷带的女孩,嘴角第一次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但真实的笑容。 斯图亚特医生看着这一幕,轻声对洛林说:“有时候,药物治不好的伤,故事可以。有时候,手术刀接不好的骨头,希望可以。” 洛林点点头。 他知道,夜莺营地里正在发生的,不仅仅是医疗救治。 是破碎的灵魂在互相修补,是受伤的人在帮助更受伤的人,是经历过黑暗的人,在成为别人的光。 “你女儿以后想做什么?”洛林忽然问。 斯图亚特医生笑了笑:“她说想当医生,像珂尔薇医生那样。但我觉得她更适合当老师,她有那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艾米丽听到了,转过头大声说:“我两个都要当!我要当医生老师!” 帐篷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连那个腿受伤的女孩都忍不住笑了。 洛林看着这一幕,血红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暖意。 他想起了珂尔薇笔记上那句话:以心护心,以伤愈伤。 也许这就是夜莺营地最核心的魔法——不是多么高深的医术,而是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理解和共情。 “继续工作吧,医生。”洛林最后说。 “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是,殿下。” 洛林转身走出帐篷。 远处主宅的二楼窗户,窗帘依旧紧闭。想必阿莱雅会好好看着珂尔薇,让她好好休息的。 洛林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自己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呢。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3章 前往帝国陆军总部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众人互相告别,随后便打算离开。 洛林跟自己的伙伴们告别之后,便带着阿莱雅坐上了马车,打算回家。 珂尔薇站在马车边轻声对洛林说道:“洛林我能跟你说件事吗?” 洛林从车上探出脑袋。 “上车慢慢说吧,我让车夫多走一段路,送你回馥郁花屋。” “好。”珂尔薇登上了马车,坐在了洛林的对面。 车夫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动了起来。 “说吧,遇到什么事?” 珂尔薇把手放在腿上,紧紧的抓紧裙子的衣角。 “你还记得奥丽芙夫人收养的孩子们吗?就是爱德华和桃乐丝他们。” 洛林点了点头,他回忆起了第一次去奥丽芙夫人的出租屋见到的那群孩子。 “是奥丽芙夫人生活上遇到困难了吗?”洛林本能的想到奥丽芙夫人一个人收养那么多孩子,在生活上开销肯定很大。 “不是。”珂尔薇摇了摇头。“是爱德华,这个孩子马上就要从福利学院毕业了,他的愿望是想进入普伦堡军事学院学习军事。但是你知道的,普伦堡军事学院是整个帝国最高的军事学府,不是贵族身份很难进入。” “哦,我知道了。”洛林点了点头。“这个事情好办,回头我以自己的名义写一封推荐信,然后你帮我交给奥利弗夫人。” “太好了,谢谢你洛林。” 洛林不禁开始沉思起来,普伦堡军事学院名义上是整个帝国军事人才培养的摇篮,然而,实际上只要是贵族身份,就可以轻松的获得入学资格。 普通平民的孩子却需要非常难的入学考验,才能考入这座学院。甚至在学院里平民学生也长期饱受贵族学生的歧视与欺凌,帝国的制度下,贵族和平民之间早已产生了深深的隔阂。 马车一路行进。 随后,洛林把珂尔薇送回了家,顺便问候了一下奥丽芙夫人,便再次坐上马车和阿莱雅一起回自己的别墅。 当马车停在家门口时,洛林突然看到自己的家门口居然停放着一台军用装甲车,车上印着帝国第2军团的标志。旁边还有一小队身着制服背着枪的帝国陆军士兵。 “主人,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阿莱雅有些胆怯的问道。 洛林安慰了一下阿莱雅。“不用害怕,看他们的标志,应该是帝国陆军第2军团的士兵,是我姑姑的军团。不是宪兵队。” 洛林和阿莱雅匆匆下了马车,看到洛林的出现,一名军官赶忙走上前,他有些冻的瑟瑟发抖的向着洛林弯腰行礼。 “尊敬的洛林?威廉殿下,您终于回来了。今天的天气可真冷啊,我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 洛林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名军官原来是之前在诺嘉平叛战争时,卡莫拉要塞攻防战的指挥舒尔茨师长。于是便说道: “舒尔茨师长,好久不见啊!” “承蒙殿下还记得我,真是太荣幸了。” 洛林看了一下他身后的士兵以及那台装甲运兵车,有些疑问的说道:“舒尔茨师长,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要找您,是奥利维亚元帅派遣我过来护送殿下您过去。元帅她有事要和您商谈。” “哦这样啊,我知道了。” 洛林随后转身对着身后的阿莱雅说道:“阿莱雅你先回家吧,我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好的,主人。” 正当阿莱雅要走时,洛林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去处理你父亲的事情,等我回来说不定会有好消息。” 阿莱雅听后双眼立马露出了惊喜的目光。 随后,洛林跟着舒尔茨师长登上了装甲运兵车,端枪的士兵们也纷纷上了车。汽车的引擎发动载着众人离开。 运兵车上。 洛林对着坐在身边的舒尔茨问道:“刚刚忘记问了,现在我们要去哪啊?” “帝国陆军总部,奥利维亚元帅在帝都工作的地方。” …… 不知过了多久,运兵车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洛林在车内似乎听到外面传来机械大门运作升降的声音。 运兵车停了下来,舒尔茨带着洛林从车上下来。 “殿下,请跟我来吧。” “好。” 洛林跟在舒尔茨身后,洛林此时才发现原来,帝国陆军总部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军事要塞。 洛林抬眼望去,要塞内部空间极为广阔。头顶是纵横交错的管道像是血管一样为这个庞大建筑输送能量。地面由厚重的金属板铺成,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声响。 通道的入口处还站着铁骑士型机甲站岗。通道两侧有着许多房间,上面标着不同的部门标识。 每一处入口或是机械闸门前都有机甲以及士兵守卫。 再往前走,便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一路上看到军事部门工作人员或着军装的军人忙碌地穿梭其中。 舒尔茨带着洛林沿着大厅一侧的走廊前行,走廊的尽头看到两名士兵站岗的升降机,舒尔茨和洛林坐上升降机。 升降机带着二人向着帝国陆军总部的下方基地而去。 最后停在一扇巨大的平台前。二人登场平台,又走过了几台机甲看守的机械舱门和走廊,终于在最后来到了一个机械闸门前。 闸门前站着两台机甲以及两名端着枪的元帅亲卫队士兵。 舒尔茨上前通报了一下,士兵点了点头,随后操作了一下墙上的机械装置。机械闸门缓缓的自动打开。 舒尔茨转身,对着洛林说道:“殿下进去吧,元帅在里面等着您呢。” 洛林点了点头,随后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是一间装饰精良的办公室,灯光有些偏暗。办公室的墙壁是深灰色的合金材质,上面挂着幅巨大的希斯顿帝国地图。 地图前是一张宽大而厚重的办公桌,上面堆满了各种纸质的文件和档案。 一头金色长发,身穿军装的奥利维亚元帅,正坐在办公桌前,批阅着文件。眼神冷峻但又透着一丝疲惫。 她一抬头,看见洛林。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亲爱的小威廉,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啊。”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4章 沙皇的权威 歌词简单,旋律悠远,仿佛带着壁炉旁的温暖记忆。 这首歌谣,在叶塞尼亚的民间,通常是母亲哄孩子入睡时哼唱的。 突兀的曲调变化,让厅内一些真正的宾客露出了些许诧异的表情,但很快又被主人家安排的其他活动引开了注意力。 然而,这歌声对于康斯坦丁来说,意义却截然不同。 康斯坦丁紧紧地盯着珂尔薇,观察着她脸上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因为这首歌谣……是他的妻子卡列尼娜,当年最喜欢、也最常哼唱给小娜塔莎听的摇篮曲! 珂尔薇在歌声响起的瞬间,冰蓝色的眼眸中确实掠过了一丝茫然和……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 这旋律……似乎在哪里听过? 一种模糊的、遥远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轻轻搅动了一下她记忆的深潭。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惘,这曲子……明明记忆中从未听过,为何那简单的音节和旋律,会让她心底泛起一种温暖的涟漪?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模糊得只剩下感觉的年纪,曾有人在她耳边轻柔地哼唱过。 她下意识地,几乎是无意识地,跟着那少女歌者的调子,极轻极轻地哼唱了一两个小节。 声音细微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好好听的歌呀……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她低声喃喃。 然而,这句话落在紧紧盯着她的康斯坦丁耳中,却无异于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她听过了!她居然听过!哪怕只是几个音符! 这说明这旋律并非完全陌生,它一定曾存在于她生命的某个角落! 巨大的希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冲垮了康斯坦丁苦苦维持的理智堤坝。 他猛地从沙发上探过身,几乎是扑过去一般,双手用力地抓住了珂尔薇的肩膀,将他拥入自己的怀中,深深的拥抱起来。 “你听过这首歌?!你真的听过吗?!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听过的?在哪里?!” 他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的克制,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珂尔薇的肩膀生疼。 这突如其来的粗暴举动和康斯坦丁脸上激动表情,将珂尔薇彻底吓坏了。 她冰蓝色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像一只受惊的鸟儿,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想要挣脱那双铁钳般的手。 “康斯坦丁先生!您……请放手!!”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珂尔薇眼中的恐惧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失控的康斯坦丁。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看着珂尔薇惊惧的表情和被他抓皱的礼服肩部,脸上充满了懊悔、羞愧。 “对不起……对不起……我失态了……非常抱歉……我……”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脸色苍白,先前的雍容气度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 “请原谅我的冒犯,珂尔薇小姐……我……。” 康斯坦丁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看到珂尔薇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一丝难以抑制的厌恶涌上珂尔薇薇的心头。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有着贵族气度的前沙皇,行为竟是如此不堪! 他先前那彬彬有礼的绅士形象在她心中彻底崩塌,此刻在她眼中,康斯坦丁与那些行为不端的贵族流氓无异。 康斯坦丁也很懊恼自己的行为,他知道对于一个年轻女子来说,自己刚刚的行为就是赤裸裸的冒犯和骚扰。 ‘洛林和唐吉诃德都不在……’ 珂尔薇心想,她一个弱女子要独自面对这个行为失据的大叔,即便他是身份尊贵的前任沙皇,也让她感到极度不安。 厌恶感让她只想立刻逃离。 “陛下,请自重!” 她用力挣脱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冰冷,再也维持不住礼貌的微笑,拎起裙子,转身就要匆匆离开这个角落。 看着珂尔薇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康斯坦丁满心都是懊悔。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额头,心中痛骂自己的愚蠢和心急。 他赶紧追了出去,在琥珀厅外的走廊上拦住了疾步离开的珂尔薇。 “娜塔……珂尔薇!请留步!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康斯坦丁语无伦次地道歉,脸上写满了懊恼,早已没了前沙皇的威仪,更像一个做错了事急于弥补的孩子。 他慌乱地从礼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银酒壶,试图为自己找一个借口:“我……我这个人平时爱喝点小酒,刚刚……刚刚可能是酒精上头了,一时糊涂!请你千万原谅我的失礼!我绝不是有意的!” 珂尔薇停下脚步,心中依旧充满了警惕,但良好的教养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她转过身,再次拎起裙摆行了一个屈膝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对不起,康斯坦丁陛下。虽然您身份高贵,但我也并不是那样随随便便的女孩子。我想,我们的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她去意已决,康斯坦丁真的急了。 他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不能让她带着对自己的坏印象消失!他不停地鞠躬道歉,几乎是哀求。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你告诉我,什么办法能够补偿你?以后……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聊聊天?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请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当这句“只要我能做到,都行!”说出口时,已经转身欲走的珂尔薇,猛地停住了脚步。 一个念头在珂尔薇的心里骤然清晰起来。他是前任沙皇!是伊戈尔家族的核心成员! 即使失势,他也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几人之一。 宪兵队的监牢里关押着桑丘和希斯顿同胞,通过他或许真的有办法触及? 珂尔薇想到一直以来,在洛林身边自己有什么困难或者生命危险都是洛林挺身而出拯救自己,尽管自己也想过用自己的能力来帮助洛林,但是对于洛林对自己的付出比起简直微不足道。 她也想为洛林做点什么,而眼下洛林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营救那些关在监狱中的希斯顿间谍。 珂尔薇心想或许是自己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脸上重新挂起笑容,缓缓转过身。 康斯坦丁见她停下,眼中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急忙上前几步,却又小心翼翼地在几步外停住,生怕再次惊扰她。 珂尔薇看着他,声音平静:“康斯坦丁陛下,您刚才说……愿意补偿?并且愿意答应我一个请求?” “愿意!当然愿意!” 康斯坦丁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答应。 珂尔薇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他那过于炽热的目光,用尽量平淡语气说道:“我……有一位朋友。他是自希斯顿的商人,不久前在伏尔格勒因为一些……误会,被帝国的宪兵队带走了,据说被关在宪兵队的大牢里面,我很担心他的安危。” 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眸子直视康斯坦丁:“陛下,如果您真的感到歉意,并想证明您的诚意……能带我去宪兵队的大牢看一看我的朋友。至少,让我知道他是否安好。这对您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她没有直接要求放人,那太不现实,也太危险。 去牢房中探监,确认安危,这是一个看似合理的请求。 “宪兵队的大牢?没问题,小事一桩!”他一口答应下来。 这一刻,康斯坦丁满心只想着如何弥补过错,重新获得与珂尔薇接触的机会,哪怕他要天上的月亮都会想办法摘给她。 听到康斯坦丁毫不犹豫地答应打听消息,珂尔薇心想: ‘看来他对我有非分之想……不然不可能连这么机密的地方都愿意带我去。’ 珂尔薇基于刚才的遭遇,理所当然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在她看来,自己身份低微,唯一能引起这位前沙皇如此失态和执着追求的,恐怕也只有这副还算美丽的容颜了。 如果帮助洛林,那这份“牺牲”或许是值得的。 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谢谢您,陛下。” 珂尔薇适时地表现出感激,微微低下头,掩饰住眼中闪烁的感激。 “您的善意,我会铭记在心,请问什么时候有机会能带我去?” “还用等吗?现在就可以!”康斯坦丁语气坚定的说道。 “现在?” 珂尔薇微微一惊,没想到康斯坦丁的行动力如此之强。 “对,现在就可以。” 康斯坦丁试图让自己显得可靠。 “宪兵队的大牢距离冬宫并不远,坐我的马车,一会儿就到了。等你回来,茶说不定都还是温的,跟我走吧。” 康斯坦丁转身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珂尔薇迅速权衡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洛林或者唐吉诃德的身影——洛林应该还在陪索菲亚公主欣赏名画,而唐吉诃德恐怕正被阿廖沙王子缠着研究机甲。 此刻找不到他们商量。 独自跟随一个刚刚才行为失据的男人去那种地方,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但机会稍纵即逝…… “好。” 珂尔薇深吸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点了点头。 她毅然决然地跟上了康斯坦丁的脚步,离开了琥珀厅,坐上了马车。 皇室专用的马车华丽而舒适,内部铺着厚实的地毯,隔绝了外界的严寒和大部分噪音,康斯坦丁坐在外面亲自驾驶着马车。 马车驶过冬宫前的广场,一路上,遇到的军官、巡逻的士兵、乃至宫内的仆人,见到康斯坦丁亲自驾驶马车,无不立刻停下脚步,躬身或跪地行礼。 珂尔薇透过车窗看着这一幕,再次深切地感受到康斯坦丁无形的威望。 马车并未行驶太久,便在一处外观阴森、由巨大灰色岩石砌成的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高耸的围墙、铁丝网、以及门口持枪而立、面色冷硬的卫兵,都昭示着这里与冬宫的奢华格格不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宪兵队总部暨首都监狱。 “你先别下来。” 康斯坦丁低声嘱咐了一句,自己先下了马车。 珂尔薇在车内忐忑地等待着,过了大约一刻钟,才看到康斯坦丁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他将箱子递给珂尔薇,语气严肃:“把这个换上。里面是一套衣裙,还有帽子和面纱。把你的头发和脸都遮起来,绝对不要让别人看到你是睡。我在外面等你。” 珂尔薇依言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是一套用料普通、款式毫不起眼的黑色长裙,以及一顶能遮盖发髻的宽檐帽和一副黑色的厚纱,显然是一副教士的打扮。 她迅速在马车内换好,将那头显眼的冰蓝色长发仔细塞进帽子里,再戴上面纱,整个人便被笼罩在一片晦暗的阴影之下。 看不出年纪,更看不清容貌。 当她换好衣服,略显笨拙地提着裙摆走下马车时,康斯坦丁看着她这身打扮,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身教士长袍外加黑色的帽檐和面纱,将她的身形和容貌完全遮住,甚至都分不清是男是女。 康斯坦丁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康斯坦丁显然对这里并不陌生,他挺直了腰背,脸上恢复了属于前沙皇的、不怒自威的神情。 一路上的守卫和军官见到他,虽然眼中可能闪过一丝诧异,但无一例外地立刻立正行礼,无人敢上前盘问,真正是“一路绿灯”。 然而,穿过一道道铁门,越往里走,气氛越发阴森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铁门,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窥视孔。 偶尔能听到从深处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呻吟或是铁链拖曳的声响。 那些站岗或巡逻的宪兵,个个眼神锐利,面容冷峻,如同石雕,浑身散发着戾气。 珂尔薇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置身于如此环境,听着自己心脏怦怦直跳的声音,她还是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靠近了走在前面的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恐惧。 他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却将自己的右臂稍稍向后弯起,提供了一个可以挽住的支点。 这是一个无声的邀请。 珂尔薇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康斯坦丁的胳膊。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坚实,以及一种试图传递过来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尽管内心对他依旧充满警惕,但在此刻此地,这只手臂是她唯一的依靠。 好的,这段剧情张力十足,我们来细致描绘牢房内的这场关键会面。 阴冷潮湿的空气几乎凝滞,只有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打破死寂。 康斯坦丁带着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珂尔薇,终于来到了关押桑丘的牢房前。 厚重的铁门上只有一个狭小的送饭口,门口站着一名面色冷硬的宪兵队军官。 那军官见到康斯坦丁,立刻挺直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康斯坦丁陛下!很抱歉,这个犯人是重犯,由尼古拉摄政王殿下亲自下令严加看管。没有摄政王殿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康斯坦丁身后那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充满了怀疑:“这位是……?” 康斯坦丁灰色的眼眸瞬间沉了下来,属于前沙皇的威严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他只是用一种冰冷而居高临下的目光凝视着那名军官,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打开门。” 那军官在他的逼视下,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前沙皇的余威和伊戈尔家族血脉带来的压迫感,并非他一个小小军官能够轻易抗衡。 “陛下,这……这不合规矩……” 军官还想挣扎。 “我说,打开门。然后,滚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也不许偷听。明白吗?” 军官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掏出钥匙,颤抖着打开了牢门那沉重的铁锁。 “是……陛下。” 他低声应道,然后迅速退到了走廊的远处,背对着牢房,以示不会偷听。 康斯坦丁示意珂尔薇进去,然后自己也跟了进去,反手关上了沉重的铁门,将内外隔绝。 牢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一支火把提供着摇曳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汗水和腐烂稻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身材肥胖的男人被粗重的铁链绑在墙边的木架上,他低垂着头,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瘀伤,正是桑丘。 珂尔薇的快步走到桑丘面前,蹲下身来。 桑丘似乎听到了动静,艰难地抬起头,他看着这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陌生女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质问“你是谁?” 就在这时,珂尔薇伸出手,看似是去抚摸他脸上的伤痕,实则将身体凑近,用极轻极轻的气音,在他耳边迅速说道: “唐吉诃德。” 这个名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桑丘近乎麻木的心海中炸响! 他涣散的眼神瞬间凝聚,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唐吉诃德!他的兄弟!希斯顿的人来了! 他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和来意。 她是同伴!是冒着巨大风险前来确认他安危的同伴! 珂尔薇捕捉到他眼神的变化,知道他已经明白。 她立刻声音带着哭腔: “桑丘大哥……你怎么样了?你还好吗?他们怎么把你打成这样……” 桑丘领会了她的意图,声音沙哑地回应道:“没……没事……死不了……别……别担心……”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97章 歌谣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洛林等人严格遵循着“蛰伏”的策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套房里,偶尔应黛莉安公主的邀请去喝喝茶,或是参加冬宫为各国使节举办的小型联谊活动,表现得与其他使节团别无二致。 夜晚,套房内一片宁静。 因为,皇太后的葬礼即将要来到了。各国的使节团的核心人物,晚上要去礼拜堂集会。 洛林自然是必须到场,唐吉诃德负责保护他。 珂尔薇作为非核心成员就不用去了,寒冷的夜晚,她留在房间里陪着瓦莲京娜。 卧室内,珂尔薇和瓦莲京娜同睡在一张宽敞的大床上。 珂尔薇年长她两岁,身上自然带着一种姐姐般的温柔,将小夜莺照顾得很好。 熄了灯,只有窗外伏尔格勒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一丝微光。 两人躺在床上,并未立刻入睡。 珂尔薇侧过身,看着身边蜷缩着的瓦莲京娜,轻声问道:“小夜莺,我听你说话,口音和用词都很有叶塞尼亚的感觉,你……你是叶塞尼亚人还是希斯顿人?” 瓦莲京娜在黑暗中摇了摇头,声音细细地传来:“不,我是血统纯正的希斯顿人。” “那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选择当一名……间谍吗?”珂尔薇问得小心翼翼。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就在珂尔薇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已经睡着了的时候,瓦莲京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父母……都是希斯顿帝国派到叶塞尼亚的外交官。” 她开始缓缓诉说。 “我就是在伏尔格勒出生的,在这个寒冷的北方帝国,度过了我的整个童年。” 她继续说:“因为叶塞尼亚和希斯顿是世仇……我的童年,过得并不好。周围的邻居、孩子们,知道我是希斯顿人,都刻意疏远我,骂我是‘希斯顿小杂种’……我没有朋友,很孤单。” 她顿了顿,声音微弱。 “但是,好在我的爸爸妈妈非常非常爱我,他们把我保护得很好,在家里,我永远是快乐的。” “有时候,我会偷偷溜得很远,跑到没有人认识我的街上,去和那些不知道我身份的孩子一起玩……哪怕只有一会儿,我也很开心。” “本来,我以为这样的生活,虽然有些孤单,但只要有爸爸妈妈在,就能一直幸福下去……” 说到这里,瓦莲京娜的声音骤然哽咽起来。 珂尔薇心中一紧,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瓦莲京娜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直到……第一次北境战争爆发了。帝国和叶塞尼亚,为了争夺乌纳尔斯山脉的炽流金矿,打了起来。那场仗,打得太惨了……叶塞尼亚边境死了十几万人,比当年‘红恶魔’入侵时还要惨烈。” “叶塞尼亚输了,死了好多人。然后,然后国内就发生了动荡。他们开始疯狂地排斥所有希斯顿人!经商的人被赶走,工作的人被抓起来……我的爸爸妈妈,哪怕是外交官是外交官!可是他们依旧把爸爸妈妈当成间谍抓进了监狱……”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痛苦:“他们……他们在监狱里被活活折磨死了……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说到这里,她再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珂尔薇立刻将她紧紧搂着,感受着她瘦小身躯的剧烈颤抖,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 哭了许久,瓦莲京娜才断断续续地继续说道:“我很幸运,当时躲起来了。是桑丘叔叔……他冒着天大的风险,把我救了出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把我带回了希斯顿,送进了英烈子女军校。后来,因为我在叶塞尼亚出生,熟悉这里的语言和风俗,就被选入了特工训练。再后来,我就跟着桑丘叔叔,回到了这里,当了一名间谍,直到不久前……” 听少女用哭泣的声音诉说沉重的过往,珂尔薇心中充满了怜惜。 她终于明白,为何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又为何对桑丘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 这不仅仅是忠诚,更是对救命恩人和唯一亲人的守护。 “都过去了,小夜莺,都过去了……” 珂尔薇轻轻拍着她的背。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们,有洛林殿下,有唐吉诃德少校,还有我……我们一定会救出桑丘先生,然后一起回家。” “嗯。”瓦莲京娜点了点头。 在瓦莲京娜倾诉完自己沉重的往事后,她反过来轻声问道:“那,姐姐你呢?你的过去是怎样的?” 珂尔薇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仿佛在努力回溯那些并不愉快的记忆。 “我……我在希斯顿帝国首都,普伦堡长大。” 她开始了叙述。 “我的妈妈,是迈耶·南丁格尔男爵家的女仆,也是男爵的情妇。所以,我……是个不被家族承认的私生女。”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说起我的童年……不知怎么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妈妈告诉我,我小时候受过伤,脑袋遭到过撞击,所以小时候很多事情,就像蒙上了一层雾,都记不得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更多的记忆,是那些在南丁格尔家族阴冷角落里度过的。我只记得,在那里生活得并不开心。妈妈总是被其他仆人排挤,那些所谓的‘家人’也看不起我们母女……那里,没有什么温暖的回忆。” “后来,妈妈得了肺结核,病得很重,最后还是离开了我。” 珂尔薇的声音低沉下去。 “她去世后,我不想再待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我偷偷离家出走,去了首都,考进了军事学院的战地医疗系,我想成为一名治病救人的医生。” “可是,后来我还是被父亲迈耶男爵抓了回去。” “他嗜赌如命,几乎把家产都输光了。他竟然……想把我卖给赌场抵债。” “啊?”瓦莲京娜听后满是惊讶,赶紧着急忙慌的问道:“那后来呢?” “当时差一点,我就万劫不复了。” 她的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幸好,被洛林殿下及时阻止了。他及时出手,帮助我度过了难关。” 黑暗中,珂尔薇的脸颊微微发烫,洛林的身影,如同烙印般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继续说道:“后来,我就一直跟着洛林殿下,在他的身边,当了他的私人医生。” 瓦莲京娜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珂尔薇平静语调下隐藏的辛酸。 她用力回握住珂尔薇的手,小声说道:“想不到,珂尔薇姐姐你的过去,也这么惨……” 珂尔薇轻轻摇了摇头,侧过身,帮瓦莲京娜掖了掖被角。 “都过去了。现在,我们有彼此,有需要守护的人和事。睡吧,小夜莺,明天……或许又是新的一天。” “嗯,好的。” 然而,两人躺在床上,虽然身体疲惫,思绪却如同纷乱的雪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珂尔薇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康斯坦丁的身影——他那个充满了无尽悲伤的拥抱和滚烫的泪水……这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 ‘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为什么抱着我哭得那么伤心?’ ‘他看我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复杂,充满了……我无法理解的痛苦和……爱怜?’ ‘我们明明素不相识……’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会让她的思绪更加混乱。 同时,琥珀厅里听到的那首空灵忧伤的童谣旋律,也不合时宜地在她脑海中回响起来。 那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让她心烦意乱。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首歌这么熟悉?明明没有听过……’ 她心里想着,无意识地,极轻极轻地,照着记忆中的调子哼唱了一两个小节,声音细微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然而,身边的瓦莲京娜却猛地一动,激动地撑起身子,在黑暗中看向珂尔薇,翠绿色的猫眼在微光中闪烁着: “珂尔薇姐姐!你怎么会知道这首歌?!” 珂尔薇也坐起身来,疑惑地问道:“这首歌……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是一首用古叶塞尼亚语唱的摇篮曲!我小时候经常听,我绝对不会记错!” 珂尔薇继续道:“小夜莺,那你还会唱吗?能完整地唱给我听听吗?” “会啊!” 瓦莲京娜用力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将记忆中这首歌,轻柔地哼唱了出来: О6ернусь я 6елой кошкой(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猫) Да 3але3у в колы6ель.(躲进摇篮里) Я к те6е, мой милый крошка(我去找你了,我可爱的小娃娃) Буду я твой менестрель.(我将为你演奏) Буду я сидеть в твоей колы6ели(我要钻进你的摇篮) Да петь колокольчия(为你吟唱摇篮曲) Что6ы колокольчики 3венели(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Цвели цветы хмельныя(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О6ернусь я 6елой птицей(我要变成一只白色的鸟儿) Да в окошко улечу(飞出窗子) Что6ы в ясно не6о в3виться(好在晴朗的天空翱翔) К солнца яркому лучу(飞向灿烂的太阳光) Будут с не6а литься 3вонкие трели(嘹亮的啼啭将在空中荡漾) Трели все весенния(那都是春天的歌唱) Что6ы колокольчики 3венели(好让小铃铛丁零作响) Цвели цветы хмельныя(好让啤酒花儿盛开) О6ернусь я человеком(我要变成一个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Да вернусь к се6е домой(回归吾乡) Я во3ьму те6я на ручки(伸手呼唤你) Мой хороший, мой родной.(我美好的家乡啊) 瓦莲京娜轻柔的哼唱,如同涓涓细流,洗涤着珂尔薇的心绪。 那古老而忧伤的旋律由瓦莲京娜的口中唱出,仿佛被赋予了某种神奇的魔力。 珂尔薇的身体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她仿佛变回了一个被母亲轻轻抱在怀里、在温柔摇篮曲中即将沉入梦乡的孩童。那种被无条件爱着、保护着的感觉,是如此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身体,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闭上,长长的睫毛如同栖息的黑蝶。 瓦莲京娜哼完了整首曲子,发现身边的珂尔薇异常安静,她担忧地小声唤道:“姐姐?” 珂尔薇没回答,她依旧沉浸在那份久违的宁静之中。过了好几秒,她才轻轻地梦呓般的恍惚呢喃道: “真好听……感觉……好安心……好像……妈妈在哄着睡觉一样……”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小夜莺翠绿色的眼眸猛地睁大。 “她口中喃喃自语的说道,难道珂尔薇姐姐是叶塞尼亚人?说实话,他蓝色的头发确实很像北方人……但她明明说自己是在希斯顿帝国长大的呀。” 但她看着珂尔薇那脆弱恬静的睡颜,不忍心再追问下去。 她只是重新躺好,轻轻握住了珂尔薇的手,小声说:“姐姐,睡吧。”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两个女孩儿互相蜷缩着,如同婴儿一样睡了过去。 夜已经逐渐深了。 在冬宫的另外一处房间内。 康斯坦丁独自待在房间里,墙上挂着一幅笔触细腻的油画。 康斯坦丁站在画前,灰色的眼眸痴痴地望着画中人,手中紧紧攥着那方带着珂尔薇气息的手帕。 他忍不住再次将手帕凑近鼻尖,那清雅的药草与阳光的淡淡香气,仿佛给他枯寂了八年的心灵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房门被推开的声音。 康斯坦丁迅速将手帕塞入怀中,收敛了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 进来的人是尼古拉。 尼古拉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的语气带着质问: “哥哥,我听说你前两天,动用关系,带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去宪兵队监狱,探望了那个叫桑丘的重犯——那个试图刺探我们‘约顿海姆’计划的希斯顿间谍。” 尼古拉紧紧盯着康斯坦丁的背影:“告诉我,你究竟带了什么人过去?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关键时期吗?‘约顿海姆’计划对我们的帝国,对我们即将展开的行动有多么重要!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若是以前,面对尼古拉这种咄咄逼人的质问,康斯坦丁或许会沉默,会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不予理会。 但此刻,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不再是颓废,而是带着一种久违的冷硬。 他灰色的眼眸直视着尼古拉,声音低沉:“我带什么人过去,有必要向你汇报吗?尼古拉。” “这难道不是我应有的权利?还是说,即使我以后重登皇位,也依然要事事受你掣肘,连这点自由都没有?” 尼古拉被康斯坦丁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一怔。 他预想中的哥哥,应该是继续沉溺于悲伤、对世事漠不关心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突如其来的顶撞非但没有让尼古拉愤怒,反而让他眼中闪过的满意和兴奋。 很好,他的哥哥终于不再是那具行尸走肉了! 他终于开始重新在意某些东西,开始争夺话语权了!这正是尼古拉想要的——一个有能力、有欲望的皇帝,而不是一个颓废的醉鬼。 尼古拉立刻呈现出一种近乎谦卑的恭敬。 他微微躬身,语气变得顺从: “当然没问题,亲爱的哥哥。您是我的哥哥,也是我未来的陛下。您想做什么,自然都可以。” 喜欢圣甲炽心请大家收藏:()圣甲炽心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