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威廉二世》 第442章 突袭乌干达 第一章:不可能的远征 1916年8月,维多利亚湖南岸,月色下的秘密会议。 莱托·福尔贝克站在防水地图前,手指划过那条在地图上几乎看不见的虚线——从德属东非边境到英属乌干达腹地,距离超过300公里,要穿越东非大裂谷、卡盖拉河、无数条支流和沼泽,还要面对英军重兵把守的边境防线。 “乌干达是英国在东非的王冠。”莱托的声音在帐篷里低沉而坚定,“控制维多利亚湖水源地,连接肯尼亚与比属刚果,有铁路直通印度洋。如果这里陷落,整个英属东非的防御体系将崩溃。” 恩杜姆博酋长凝视着地图上标注的“王国”字样——布干达王国、托罗王国、安科莱王国……这些古老的非洲王国在殖民时代成了英国保护国,但血脉未断。 “我的祖父曾随商队到过布干达,”恩杜姆博回忆道,“那里土地肥沃,人民骄傲。英国人用条约和枪炮统治他们,但从未真正征服他们的心。” 卡利布刚从乌干达边境侦察归来,身上还带着沼泽的气息:“边境守军松懈,他们认为裂谷是天然屏障。但我们的猎人发现了三条秘密通道,雨季时只有动物知道。” “三条通道,三支队伍。”莱托制定初步计划,“北路:穿越塞伦盖蒂平原,沿裂谷西侧北上,目标金贾,切断维多利亚尼罗河水源。中路:从卡盖拉河峡谷潜入,直插坎帕拉,英国东非总督府所在地。南路:经维多利亚湖南岸沼泽,袭击铁路枢纽托罗罗。” 普林斯少校提出担忧:“将军,这需要至少4000人,穿越敌境300公里,没有可靠补给线,没有援军,一旦被发现就是全军覆没。” “所以我们要成为影子。”莱托指向地图,“不携带重武器,不带多余辎重,每人只带十天口粮,剩余就地补给。行军昼伏夜出,避开所有道路和村庄。最关键的是——”他停顿,“我们要得到乌干达本地人的支持。” 帐篷里,一位特殊的客人一直沉默聆听。他是姆瓦加二世——布干达王国被废黜的王子,四年前因反抗英国统治被流放,辗转来到德属东非。 “英国人废黜了我父亲,羞辱我们的传统,夺走我们的土地。”姆瓦加用流利的英语说,眼中燃烧着压抑多年的火焰,“但如果你们要我们支持,必须承诺:赶走英国人后,布干达人自己管理布干达。” 莱托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德非联盟《沃伊宪章》的副本。它规定:所有土地归原住民部落和王国所有;传统统治者恢复合法地位;英国殖民法律全部废除。” 姆瓦加仔细阅读,手指微微颤抖:“如果这是真的……布干达将重获新生。” “不仅布干达,”恩杜姆博说,“托罗、安科莱、布尼奥罗……所有乌干达的王国都将恢复尊严。我们不是来征服,是来解放。” 帐篷外,雨水敲打帆布。帐篷内,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正在成形:用4000人的部队,穿越300公里敌境,袭击英国在东非的统治核心。 “行动代号‘裂谷雷霆’。”莱托最终命名,“让雷霆劈开殖民统治的黑暗。” 第二章:三路潜行 1916年9月3日,月黑之夜,边境线上三个秘密渡河点。 北路纵队1000人,由莱托亲自指挥。士兵们卸下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装备,给马蹄裹上布,武器用油布包裹。他们将从这里向北,沿裂谷西缘的动物迁徙路线前进。 “记住,”莱托对军官们做最后指示,“我们不是军队,是迁徙的动物。像角马一样沉默,像猎豹一样迅速,像大象一样有力。” 中路纵队1500人,指挥官是卡利布。这支部队最为精锐,包括300名“丛林猎豹”特种兵。他们的任务是渗透到坎帕拉——英国东非总督府所在地,东非殖民统治的心脏。 “坎帕拉有2000守军,但大部分是印度和非洲士兵。”卡利布在战前简报中说,“根据情报,他们对英国统治不满。我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不是强攻。放火、破坏、传播消息,让坎帕拉自己乱起来。” 南路纵队1500人,由恩杜姆博酋长指挥,成员多是熟悉沼泽地形的扎拉莫族和马孔德族战士。他们将沿着维多利亚湖南岸的沼泽和密林前进,目标托罗罗铁路枢纽。 “英国人依赖铁路,就像血管依赖血液。”恩杜姆博说,“切断铁路,乌干达的英军就成了孤岛。” 渡河在绝对寂静中进行。士兵们手牵手形成人链,在齐胸深的河水中缓慢移动。装备用羊皮筏和木筏运输,每次只渡少量,避免声响。 凌晨3时,最后一支部队渡过边境。月光下,三支纵队像三条黑色的溪流,渗入乌干达的土地,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第一天的行军极其艰难。虽然避开了道路,但裂谷边缘地形破碎,沟壑纵横。许多士兵滑倒受伤,三匹驮马摔下悬崖。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掉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莱托在日记中写道:“第一天行军28公里,7人轻伤,损失三匹马。但士气高涨,战士们知道自己在创造历史。” 他们严格执行“影子行军”纪律: · 白天隐蔽,夜间行军; · 不生火,吃冷食; · 不留下任何人类痕迹,粪便掩埋,脚印扫除; · 遇到当地人,礼貌但坚决地“邀请同行”,避免消息走漏; · 用动物叫声传递信号。 到第五天,他们已深入乌干达境内100公里。一个意外发生了。 第三章:意外的盟友 9月8日,北路纵队在裂谷西侧的一片隐蔽谷地休整时,哨兵带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穿着破旧英国军官制服的白人,和一个马赛族战士。 “我是约瑟夫·莫尔迪少尉,皇家非洲步枪队逃兵。”白人用德语自我介绍,“这位是奥莱·基波托,马赛族战士。我们知道你们是谁,我们来帮忙。” 莱托警惕地审视着这个自称逃兵的英国人:“为什么帮我们?” 莫尔迪的眼中闪过痛苦:“我在乌干达服役三年,目睹了英国殖民政府的一切:强征粮食导致饥荒,强迫劳动拆散家庭,侮辱传统引发暴动……我受够了。至于奥莱——”他看向马赛战士,“他的部落被夺走了最好的牧场,他的兄弟因抗议被吊死。” 奥莱用简单的斯瓦希里语说:“英国人坏。你们打英国人,我们帮你们。” 他们带来了宝贵情报:金贾要塞的详细布防图、驻军换岗时间、甚至有一个秘密排水管道可以潜入要塞内部。 “金贾是维多利亚尼罗河上的水闸,控制着下游所有水力。”莫尔迪指着地图,“要塞有500守军,但一半是刚征召的本地新兵,毫无忠诚。如果你们能在夜间突袭,很可能兵不血刃拿下。” 莱托权衡风险。情报可能是陷阱,但这个英国人的眼神真诚,马赛战士的仇恨真实。 “我接受你们的帮助。”最终决定,“但如果这是陷阱,你们将是第一批牺牲者。” “如果是陷阱,我愿死在金贾的城墙下。”莫尔迪平静地说。 情报证实准确。9月10日夜,北路纵队利用暴雨掩护,通过秘密排水管道潜入金贾要塞。战斗几乎没发生——当德非联军突然出现在军营内部,大多数新兵直接投降,少数英国军官被迅速制服。 凌晨4时,金贾要塞升起德非联军旗帜。维多利亚尼罗河的水闸落入联军手中。 莱托信守承诺,任命莫尔迪为金贾临时行政官,奥莱为卫队长。他们立即发布公告:“金贾归还给乌干达人民。废除英国税收,归还被夺土地,释放政治犯。” 消息像野火般传开。附近村庄的人们起初怀疑,但当看到英国人真的被关押,土地真的被归还时,怀疑变成了狂喜。 更关键的是,金贾的陷落切断了维多利亚尼罗河的航运。下游的英国船只无法上行,上游的无法下行。乌干达的南北联系被一刀切断。 同一时间,中路纵队遇到了不同的挑战。 第四章:坎帕拉的影子战争 卡利布的中路纵队在9月9日抵达坎帕拉郊区。这座东非殖民地最繁华的城市,此刻灯火通明,浑然不知危险临近。 “坎帕拉有七座山,英国人占着最好的两座:政府山和纳卡塞罗山。”卡利布在隐蔽观察点向军官介绍,“总督府、军营、监狱、银行都在那里。但我们不进攻这些地方。” 他的计划更精妙:攻击象征目标,制造恐慌,引发内乱。 9月10日晚,坎帕拉同时发生六起事件: 政府印刷厂起火,所有文件化为灰烬; 监狱被袭,200名政治犯获释; 电报局被占,所有线路切断; 银行金库被炸,但奇怪的是,黄金白银未被抢走,只是散落街头; 军营粮仓被烧,浓烟笼罩全城; 最致命的一击:英国殖民档案馆被完全摧毁,所有土地登记、税收记录、法律文件付之一炬。 没有大规模战斗,没有占领重要建筑。但每一击都打在殖民统治的神经上。 混乱中,卡利布的人四处散布消息:“德非联军来了!布干达王国复国了!英国人要完了!” 恐慌迅速蔓延。英国官员和商人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往肯尼亚。印度商人和非洲公务员犹豫观望。而布干达本地人——他们占坎帕拉人口大多数——则暗中欣喜。 关键转折发生在9月11日清晨。一队“丛林猎豹”特种兵潜入布干达王宫旧址——那里现在是英国专员官邸。他们没杀守卫,而是将一份文件和一面旗帜放在专员的床头。 文件是《布干达复国宣言》,宣布废除所有英国保护条约,恢复王国独立。旗帜是布干达传统狮旗,已有二十年未见天日。 当英国专员醒来看到这些时,他知道,游戏结束了。不是军事失败,是政治死亡——乌干达人民的心已不再属于英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试图组织抵抗,但发现命令难以执行。印度士兵装病,非洲士兵“迷路”,连英国文官都在找借口离开。 9月12日,更戏剧性的一幕上演:布干达王国的传统鼓声在坎帕拉七山间回荡。这是卡巴卡(国王)的召集令,已禁二十年。成千上万的布干达人走上街头,不是暴动,而是和平的展示力量。 他们举着传统武器,唱着古老战歌,包围了英国机构。没有攻击,只是静立。沉默比呐喊更可怕。 卡利布在暗处观察,对副手说:“看到了吗?这就是人民的力量。我们只是点燃了火种,火焰是他们自己燃烧的。” 南路纵队的进展更加直接。 第五章:铁路上的死亡陷阱 恩杜姆博酋长的南路纵队在9月8日抵达托罗罗郊外。这座铁路枢纽城镇控制着乌干达通往肯尼亚蒙巴萨港的唯一铁路线。 “托罗罗有800守军,但真正的威胁不是士兵,是两列装甲列车。”恩杜姆博分析侦察报告,“英国人把它们称为‘铁蛇’,配有重机枪和小口径炮,可以在铁路上快速机动,支援任何受威胁的点。” 传统进攻是自杀。但恩杜姆博有更聪明的办法。 9月9日夜,200名扎拉莫族战士——他们世代在沼泽生活,能在水下闭气五分钟——潜入铁路线。不是破坏铁轨,而是在关键弯道处将铁轨的固定螺栓松动到临界状态。 同时,另一队人在铁路线两侧布置了数百个“蜂窝陷阱”——用竹筒和毒刺制作的简易装置,不会致命,但能造成痛苦伤害,拖延救援。 最精巧的布置在托罗罗车站本身。恩杜姆博派人伪装成铁路工人混入车站,在机车上做了手脚:不是破坏,而是调整了制动系统和汽笛,使其在关键时刻失灵。 9月10日上午,一切准备就绪。恩杜姆博故意暴露一支小部队,攻击铁路线南侧的警戒哨。英军指挥官果然中计,派出装甲列车“维多利亚号”前往清剿。 “维多利亚号”驶上铁路,最初一切正常。但在经过预设弯道时,松动的铁轨导致列车轻微脱轨,速度骤降。几乎同时,两侧丛林射出密集但不准的枪火——不是要击中,而是要激怒。 列车长果然愤怒,命令停车,派步兵下车清剿。士兵们刚进入丛林,就踩中蜂窝陷阱,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时,第二列装甲列车“乌干达号”从车站出发支援。但它的机车刚一启动,汽笛就卡死在长鸣状态,制动系统部分失灵,速度控制困难。 车站的英军指挥官意识到中计,但为时已晚。恩杜姆博的主力部队从三个方向同时进攻防御薄弱的车站。战斗短暂而激烈,缺乏装甲列车支援的守军很快崩溃。 到中午,托罗罗车站陷落。两列装甲列车一列被困,一列受损,成了废铁。 恩杜姆博立即实施他最擅长的政治工作:召集托罗罗的长老和头人,宣布废除英国统治,恢复托罗王国的传统权力。 “托罗王国的子民们!”他在车站广场用当地语言呼喊,“英国人用铁路运走你们的棉花、咖啡、矿产,只留下贫穷和疾病。从今天起,铁路属于你们,土地属于你们,未来属于你们!” 他当场任命托罗王族后裔为临时管理者,组织民兵保护铁路——不是破坏,而是控制。乌干达的铁路大动脉,第一次掌握在非洲人手中。 消息沿着铁路线传播。从托罗罗到坎帕拉,从金贾到恩德培,乌干达各地的非洲人开始觉醒。许多为英军服务的本地士兵和警察悄悄离开岗位,带走武器。英国官员发现自己越来越孤立。 三路纵队的初步成功,像三把尖刀插入乌干达的心脏。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英国的恐慌与反扑 9月13日,内罗毕英军司令部。 斯马茨将军面对着一堆混乱而可怕的情报,脸色铁青。 “金贾失守,尼罗河航运中断。” “坎帕拉陷入混乱,总督府被围,通讯全断。” “托罗罗铁路枢纽丢失,通往肯尼亚的铁路线被切断。” “布干达、托罗、安科莱王国同时宣布复国。” “更糟糕的是,”情报官声音颤抖,“有报告称,乌干达步枪队整连整营地倒戈,带着武器加入叛军。” 参谋室内死一般寂静。这是英国在东非殖民史上从未有过的危机——不是一个部落起义,不是一个城镇叛乱,而是整个保护国体系的崩溃。 “莱托·福尔贝克……”斯马茨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他不按任何规则出牌。从肯尼亚南部到乌干达腹地,他的军队怎么能移动这么快?怎么能得到这么多支持?” “根据零星报告,”参谋长回答,“他们轻装简从,昼夜潜行,避开所有常规路线。而且……他们似乎有乌干达本地人的广泛支持。” “支持?”斯马茨冷笑,“是胁迫吧。德国人和他们的野蛮盟友用恐怖手段迫使当地人合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内心深处,他知道真相更复杂、更可怕。莱托不是用恐怖,而是用承诺——归还土地、恢复王国、废除压迫的承诺。对于被殖民二十年的乌干达人来说,这种承诺比枪炮更有力。 “我们必须反击,”斯马茨最终决定,“从肯尼亚调兵,从苏丹调兵,甚至从埃及调兵。不惜一切代价收复乌干达。” “但将军,”参谋长提醒,“我们在肯尼亚的兵力已经被德非联军牵制。苏丹的部队要防范达尔富尔叛乱。埃及的兵力主要防备土耳其……” “那就向伦敦求援!告诉他们,如果失去乌干达,整个英属东非都可能崩溃!” 求援电报发出,但回复令人沮丧:欧洲战场吃紧,无兵可调;建议“用现有兵力稳住局势,等待时机”。 斯马茨知道“等待时机”意味着什么:承认乌干达大部丢失,固守肯尼亚,寄希望于德国在欧洲失败后,东非自然崩溃。 但他不甘心。他还有一张牌:查尔斯·金-哈蒙德少将指挥的“乌干达机动纵队”,约3000人,装备精良,原本准备进攻德属东非,现在成了救命稻草。 “命令金-哈蒙德:立即向坎帕拉进军,不惜代价恢复秩序。” 命令下达了,但执行困难重重。从肯尼亚边境到坎帕拉,铁路线已被切断,公路状况糟糕,雨季即将来临。更糟的是,沿途部落不再提供向导和补给,反而频频袭扰。 金-哈蒙德在9月15日的电报中抱怨:“每前进一公里都要战斗,不是与德军,而是与土地和人民。我们像是在敌国行军。” 这正是莱托想要的效果。当英军艰难北上时,德非联军在巩固成果,扩大影响。 第七章:王国复辟与新政 9月15日,坎帕拉,布干达王宫旧址。 二十年来第一次,布干达的传统仪式在这里举行。虽然没有卡巴卡(国王仍在流放),但王国长老、酋长、传统官员齐聚一堂。卡利布作为德非联军代表出席,但不是主角,而是见证者。 “以祖先的名义,以土地的名义,”大长老高声宣布,“布干达王国今日复国!所有与英国签订的条约作废!所有英国法律无效!土地归部落,权力归人民,传统得尊重!” 人群中爆发出哭喊和欢呼。许多人跪地亲吻土地,老人颤抖着抚摸王宫石柱,年轻人挥舞着尘封的传统武器。 卡利布随后发言:“德非联军承诺:尊重布干达独立;不占领布干达土地;不干涉布干达内政。我们只要求一件事:共同对抗英国殖民者,直到所有乌干达王国都获得自由。” 掌声雷动。这不是空洞的承诺,莱托用行动证明:金贾由英军逃兵和本地人管理,托罗罗由托罗王族管理,坎帕拉由布干达长老会管理。德军只保留少量顾问和联络官。 同日,类似的仪式在托罗、安科莱、布尼奥罗等地举行。乌干达的古老王国如凤凰涅盘,从殖民灰烬中重生。 但莱托清楚,复辟传统王国不是终点,必须建立新的政治秩序。9月18日,他在金贾召集了“乌干达自由邦临时代表大会”。 与会者包括: · 各王国代表(布干达、托罗、安科莱、布尼奥罗等); · 德非联军代表; · 乌干达其他民族代表(包括长期被边缘化的族群); · 印度和阿拉伯商人代表; · 传教士代表。 经过三天激烈辩论,大会通过了《乌干达自由邦宪章》: 1. 乌干达为自由邦,由各王国和地区组成联邦; 2. 废除奴隶制和强制劳动; 3. 土地归部落集体所有,禁止外国人占有; 4. 建立民选议会,各族群按比例代表; 5. 保障宗教自由和传统权利; 6. 与德非联盟缔结共同防御条约; 7. 成立临时政府,负责过渡期管理。 宪章特别规定:“英国殖民政府的一切法律、条约、契约,除非经自由邦议会重新批准,一律无效。” 这意味着英国二十年的殖民遗产——土地掠夺、法律体系、经济控制——被一笔勾销。 恩杜姆博酋长在宪章签署仪式上说:“今天,乌干达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声音曾被英国枪炮压制,但从未消失。现在它再次响起,将传遍非洲,告诉所有被殖民的人民:自由可能被推迟,但不会被取消。” 莱托的发言更务实:“宪章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建设:建设学校教育孩子,建设医院治疗病人,建设道路连接城乡,建设军队保卫自由。德非联盟将提供技术和经验,但建设的主体必须是乌干达人自己。” 临时政府立即开始工作。第一项法令:废除人头税和茅屋税,这些压迫性税收曾引发多次起义。第二项法令:赦免所有反英政治犯。第三项法令:组织民兵,维持秩序。 实际效果立竿见影。乌干达人——尤其是占人口多数的农民——发现生活立刻改善:税收消失,强制劳动停止,传统权利恢复。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抽象的“自由”变成了具体的实惠:更多的粮食,更少的劳役,更多的尊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种实惠比任何宣传都有效。当金-哈蒙德的英军纵队艰难北进时,他们发现越来越难获得补给和情报。农民藏起粮食,村民拒绝带路,甚至提供虚假信息。 “我们不是在收复领土,”金-哈蒙德在9月20日的日记中写道,“是在与整个国家为敌。每个乌干达人都是我们的敌人,不是因为他们恨我们,而是因为他们爱自己的新自由。” 第八章:裂谷伏击战 9月22日,金-哈蒙德纵队终于抵达坎帕拉以南80公里的姆皮吉地区。这里地形险要,裂谷在此收窄,道路在悬崖上蜿蜒,是伏击的理想地点。 莱托决定在这里决战。不是防御,而是进攻;不是阻击,而是歼灭。 “姆皮吉是乌干达的温泉关。”莱托在战前会议上说,“狭窄的道路,陡峭的悬崖,一侧是裂谷深渊。金-哈蒙德必须经过这里,而我们将给他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伏击计划精心设计: 第一层:悬崖顶部的滚石和原木,用隐蔽绳索控制,等英军完全进入峡谷后释放; 第二层:丛林中的弓箭手和狙击手,专门射击军官和机枪手; 第三层:峡谷出口的封锁部队,用炸药封死退路; 第四层:预备队,在英军混乱时从侧翼突击。 最特殊的是武器选择。德非联军缺乏重炮,但充分利用本地资源: · 用蜂窝和毒箭制造非致命但致残的攻击; · 用潮湿木材制造浓烟,遮蔽视线; · 用录制动物叫声的留声机(缴获的英国货)制造恐慌; · 甚至准备了数百只受惊的猴子,计划在关键时刻释放。 9月23日上午10时,金-哈蒙德纵队进入姆皮吉峡谷。这位英国将军并非庸才,他派出了侦察队,但侦察队被故意放过——莱托要的是主力。 当英军主力完全进入伏击区时,信号响起。 首先是滚石和原木。不是一发,而是数百发同时从悬崖滚落,如同山崩。英军队形瞬间被打乱,车辆被砸毁,士兵惊恐躲避。 紧接着,毒箭和冷枪从丛林射出。不是密集火力,而是精准狙击。军官一个接一个倒下,机枪手被优先照顾。 浓烟升起,混合着潮湿木材燃烧的刺鼻气味和辣椒粉(本地特产),刺激眼睛和呼吸道。英军士兵咳嗽流泪,难以瞄准还击。 然后是最心理战的一击:留声机播放录制的狮吼、象鸣、以及用斯瓦希里语喊的“英国人败了!乌干达自由!”声音在峡谷中回荡,难辨真假。 最后,受惊的猴群被释放,在英军中乱窜,进一步制造混乱。 金-哈蒙德试图组织抵抗,但命令难以传达。他试图撤退,但退路已被炸毁的山石堵塞。他试图呼叫援军,但无线电被干扰(简易但有效的金属网干扰装置)。 战斗(如果还能称为战斗)持续了三小时。实际上,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英军伤亡惨重,更重要的是士气彻底崩溃。 下午1时,金-哈蒙德打出白旗。他本人被俘时,军服破烂,脸上有擦伤,但保持着英国将军的尊严。 “你们赢了,”他对莱托说,“但这不是战争,是屠杀。” “战争本就是屠杀,”莱托回答,“区别在于为谁而杀。你们为帝国的贪婪而杀,我们为人民的自由而杀。” 被俘英军超过2000人,包括一位少将、四名上校、十七名少校。缴获武器弹药堆积如山,足够武装三个团。 姆皮吉之战的消息传开,产生了决定性影响。仍在乌干达顽抗的英军据点纷纷投降或撤退。到9月底,乌干达约70%的领土在德非联军或本地民兵控制下。 斯马茨在内罗毕收到战报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出来时,他下达了痛苦但必要的命令:“所有乌干达部队撤回肯尼亚。固守边境,放弃收复希望。” 乌干达,这颗英国东非王冠上的明珠,在1916年9月,实质上脱离了英国控制。 第九章:自由邦的诞生 1916年10月1日,坎帕拉,布干达王宫广场。 盛大的典礼在这里举行,但不同于任何殖民时代的仪式。广场上,布干达传统仪仗队与德非联军仪仗队并肩而立;传统鼓声与军乐队交响;狮旗与德非联盟旗并排飘扬。 临时代表大会主席宣布:“基于《乌干达自由邦宪章》,我们今日正式成立乌干达自由邦临时政府!” 临时政府结构体现融合: 总理:布干达大长老,德高望重的传统领袖; 副总理:托罗王族代表,平衡地域; 国防部长:莱托·福尔贝克(兼任); 内政部长:恩杜姆博酋长; 教育部长:一位乌干达传教士,曾在英国留学; 财政部长:印度商人代表,擅长理财; 司法部长:混合法庭大法官,熟悉传统法和现代法。 “这不是完美政府,”总理在就职演说中说,“但这是我们的政府。不是伦敦任命,不是柏林指派,是乌干达人自己选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莱托作为国防部长发言:“德非联军将继续驻留,直到自由邦能自卫。但我们不干涉内政,不占用土地,不征收赋税。我们的角色是保护者和顾问,不是统治者。” 他宣布了具体援助计划: · 帮助组建乌干达国民军,由德军顾问训练,但指挥官全部是乌干达人; · 建立军事学校,培养本地军官; · 转让部分兵工厂技术,实现轻武器自产; · 建立情报和通讯网络; · 组织民兵训练,全民皆兵。 最令人瞩目的是土地政策。临时政府成立“土地归还委员会”,调查英国殖民期间的土地掠夺,将土地归还原主。第一批归还的就是英国王室直接占有的数十万亩肥沃土地。 一位老农在拿回地契时痛哭失声:“我父亲被英国人赶走时,我五岁。现在我五十五岁,终于能死在祖先的土地上。” 经济政策务实而灵活:与印度和阿拉伯商人合作,恢复贸易;鼓励粮食生产,避免饥荒;规划基础设施,但量力而行。 教育医疗立即改善:英国殖民时期,教育和医疗主要服务欧洲人和少数精英。现在,临时政府宣布全民基础教育和医疗免费。虽然资源有限,但方向明确。 自由邦的外交也立即展开。莱托通过中立国渠道,向世界宣布乌干达自由邦成立,呼吁各国承认。虽然战时不可能获得正式承认,但信息已经发出:非洲人有能力建立自己的国家。 恩杜姆博酋长在巡视各地时,对卡利布说:“看,儿子。二十年前,英国人来时,他们用枪炮建立统治。二十年后,我们用枪炮结束统治。但真正的挑战不是结束旧世界,是建设新世界。” 卡利布已成长为成熟指挥官和政治家:“父亲,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莱托将军,如果没有德非联盟,乌干达人能自己实现这一切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但需要更长时间,更多鲜血。”恩杜姆博沉思,“莱托给了我们组织、武器、信心。但他最宝贵的礼物是:他让我们相信,非洲人不仅能反抗,更能治理。” 确实,乌干达自由邦的建立,打破了殖民时代最根本的迷思:非洲人需要欧洲人统治才能文明。自由邦的政府虽然简陋,但功能齐全;法律虽然简单,但公正执行;经济虽然困难,但自主运行。 第十章:余波与影响 1916年11月,雨季再次来临。乌干达自由邦在风雨中巩固。 军事上,国民军已组建5000人,民兵超过2万。虽然装备混杂,训练不足,但士气高昂,熟悉地形。英军尝试了几次小规模反击,都被击退。 政治上,临时政府逐渐稳定。各王国在联邦框架内合作,地方纠纷通过议会解决,传统与现代制度找到平衡点。 经济上,最困难时期已过。农业恢复,市场流通,与德属东非的贸易路线建立。虽然整体贫穷,但无人饿死,这已是巨大成就。 社会上,变化深刻。种族隔离废除,传统尊严恢复,教育医疗普及。乌干达人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国家主人”的尊严。 莱托在11月底的评估报告中写道:“乌干达自由邦可能无法长久存在。战后国际秩序可能不承认它,英国可能卷土重来。但有一点已经不可逆转:乌干达人尝过了自由的滋味,见过了自己治理的可能性。即使自由邦消失,自由的记忆将永存,成为未来斗争的种子。” 他的预言准确。乌干达自由邦存在了两年,直到1918年停战后,在国际压力下解散,英国重新控制。但这两年改变了乌干达: · 产生了第一代现代政治领袖; · 建立了民族军队的雏形; · 尝试了土地改革和社会改革; · 最重要的是,证明了乌干达人能治理自己。 这些遗产在战后继续发酵。1920年代,乌干达民族主义运动兴起,领袖多是自由邦时期成长起来的青年。1950年代,乌干达独立运动高涨,自由邦的记忆被重新唤醒。1962年乌干达独立时,首任总理米尔顿·奥博特曾引用自由邦的宪章精神。 对于德非联盟,乌干达突袭是军事杰作,更是政治胜利。它证明联盟不仅是防御性组织,更有能力发动战略性进攻。更重要的是,它展示了莱托模式的吸引力:尊重传统、归还土地、平等合作。 突袭的消息传到其他殖民地,产生了连锁反应。比属刚果、法属赤道非洲、甚至英属尼亚萨兰(今马拉维),都出现了模仿德非联盟的抵抗运动。殖民时代的宁静被永久打破。 斯马茨在东非的统治虽未崩溃,但已动摇。他不得不从其他战线抽调兵力防御肯尼亚,导致整个东非战略陷入被动。伦敦开始认真考虑与莱托谈判,而不是一味军事解决。 对于德国,乌干达突袭是宣传上的黄金。柏林大肆宣扬“德意志带领非洲兄弟赢得自由”,虽然掩盖了复杂的现实,但国际影响巨大。许多殖民地的民族主义者开始视德国为“反殖民盟友”,尽管这种认知天真而片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1916年底,莱托在乌干达自由邦的告别宴会上(他即将返回德属东非),说了这样一段话: “两年前,我来到非洲时,是一个殖民军官,使命是保卫帝国领土。今天,我离开乌干达时,是一个自由战士的朋友,使命是帮助创造新世界。我改变了,因为非洲改变了我。 “乌干达人,记住这个教训:自由不是礼物,是奋斗;不是终点,是起点;不是拥有,是责任。你们有了自由邦,但真正的自由在你们心中,在你们手中,在你们每日的建设中。 “德非联盟将继续存在,不仅为战争,更为战后的和平与合作。因为德国人和非洲人已经证明:不同种族、不同文化、不同历史的人们,可以为了共同尊严而并肩战斗,为了共同未来而携手建设。 “让乌干达的自由之火,照亮整个非洲的夜空!” 宴会结束时,乌干达传统鼓声响起,德非联军军号应和。鼓声与号声在夜空中交织,象征着一个奇特而真实的联盟,一个在战争血火中诞生的希望。 乌干达突袭就这样成为一战东非战场的高潮,也成为非洲殖民史上一个转折点。它规模不大,时间不长,但影响深远:它第一次证明,殖民统治可以不是被另一个殖民者取代,而是被殖民地人民自己的政治实体取代;它第一次展示,非洲传统与欧洲现代性可以结合,创造出新的政治形式;它第一次预示,殖民时代的黄昏已经来临,自主的黎明即将到来。 当莱托的部队悄悄撤离乌干达,返回德属东非时,他们留下了一支训练有素的国民军,一个运转中的临时政府,一套新的法律体系,以及最重要的——一个民族的觉醒。这种觉醒,比任何武器都强大,比任何堡垒都坚固,将在未来的岁月中,以各种形式,继续为自由而战。 乌干达突袭的枪声已经沉寂,但它唤醒的回声,将在整个二十世纪,在非洲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不断回响,直到所有殖民地都成为历史,所有民族都获得自由。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乌干达经济振兴纪事 第一章:废墟上的蓝图 1917年1月,坎帕拉,布干达王宫旧址临时政府办公室。 雨季的敲击声在铁皮屋顶上演奏着焦躁的乐章。莱托·福尔贝克、恩杜姆博酋长、以及刚刚上任的乌干达自由邦经济委员会成员们,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木桌前。桌上铺着三份文件:《英国殖民时期经济统计(1913年)》、《乌干达资源初步调查报告》、《自由邦经济振兴五年规划草案》。 “英国人离开时,留下了这些数字。”经济委员会主任马泰奥·基贡戈——一位曾在英国留学,因参与民族主义活动被驱逐的年轻经济学家——指着第一份文件,“1913年,乌干达出口总值120万英镑,其中棉花占65%,咖啡占20%,其余为矿产和兽皮。但这些收益,90%流入英国公司和殖民政府口袋。” 他翻到第二份文件:“而这是我们的土地真正拥有的:维多利亚湖的渔业资源,足够养活整个东非;尼罗河的水力,足够点亮所有城镇;西部山区的矿产,包括英国人偷偷开采的锡和钨;最重要的是——土地,最肥沃的火山土,一年三熟。” 莱托的目光落在第三份文件上:“五年规划的核心是什么?” 基贡戈深吸一口气:“不是继续做英国的种植园,而是建设乌干达人自己的经济。三个支柱:第一,粮食自给,让人民吃饱;第二,工业起步,从加工自己的农产品开始;第三,基础设施,修建乌干达人自己的道路和码头。” “资金从哪里来?”恩杜姆博酋长问出关键问题,“英国人带走了黄金,炸毁了部分设施,我们几乎从零开始。” 莱托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锡盒,打开后是满满的金砂:“德非联盟的第一笔援助:200公斤黄金,来自我们在坦噶尼喀的矿场。不是礼物,是贷款,年息3%,二十年后偿还。” 会议室一阵骚动。200公斤黄金,按当时价格约3.5万英镑,足够启动许多项目。 “还有这个。”莱托又取出一份文件,“德意志帝国银行信用担保,价值10万马克,可在瑞士和瑞典购买机械设备。同样,低息贷款。” 恩杜姆博酋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雨中的坎帕拉:“一百年前,我们的祖先用象牙和奴隶交换布料和枪支。五十年前,英国人用条约和步枪夺走我们的土地。今天,我们第一次用平等的条件获得资金。这不是施舍,是尊重。” 基贡戈的眼睛亮了:“有了这笔启动资金,我们可以立即启动‘种子计划’。” “种子计划”成为乌干达经济振兴的第一个五年计划(1917-1921)的代号。计划核心很简单:让每一户农民有种子播种,让每一个工匠有工具工作,让每一个儿童有饭吃、有学上。 1月15日,计划正式启动。第一批行动是震撼性的: 1. 土地重新分配:殖民时期被英国公司强占的12万公顷土地,无偿归还给原属部落。其中8万公顷立即分配给无地农民,每人不超过5公顷,足够维持家庭温饱并有余粮出售。 2. 种子银行:在各区设立种子仓库,免费向农民提供棉花、咖啡、玉米、豆类种子。收获后,农民归还同等数量的种子,使仓库能持续运转。 3. 工具作坊:在坎帕拉、金贾、托罗罗建立铁匠合作社,用德非联军兵工厂的边角料和简单设备,生产锄头、砍刀、犁头等基本农具,成本价出售。 4. 粮食储备:设立国家粮仓,以保护价收购余粮,既保证农民收入,又预防饥荒。 5. 工匠贷款:向有技能的工匠(铁匠、木匠、织工)提供小额无息贷款,购买工具和原料。 最令人瞩目的是执行方式。莱托坚持:“不用德国军官指挥,用乌干达人自己管理。我们只提供顾问和培训。” 于是,一群特殊的“经济干事”被选拔出来:他们是识字的酋长子弟、有经验的本地商人、甚至前殖民政府的非洲公务员(经过审查)。他们接受德国经济顾问的密集培训,然后派往各地。 马泰奥·基贡戈亲自培训第一批30名经济干事。他的第一课是:“忘记殖民经济学。我们的目标不是最大化出口利润,是最大化人民福祉。一个吃饱的农民比一吨出口棉花更重要。” 第二章:田野上的革命 1917年3月,播种季节,维多利亚湖西北岸的塞塞群岛。 老渔民卡托·姆万加划着独木舟,船上不是渔网,而是一捆捆稻秧。在他身后,二十多条类似的船只组成船队,像水鸟群掠过湖面。 “英国人只让我们捕鱼,然后低价收购,高价卖出。”姆万加对同船的德国农业顾问汉斯·费舍尔说,“他们从未想过,湖边的沼泽可以种稻子。” 费舍尔——一位因反战立场离开德国,志愿参加东非重建的农学家——正在进行的试验将改变乌干达农业:将维多利亚湖畔的沼泽地改造成稻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爪哇,我见过类似的土地产出惊人的稻米。”费舍尔用刚学会的卢干达语混杂斯瓦希里语说,“关键不是土地,是知识和组织。” 船队抵达预定区域。这里曾是英国人的私人猎场,禁止当地人进入。现在,三百名农民正在排干沼泽,修筑田埂,建设简易灌溉系统。工作按传统“互助组”形式组织:每十户一组,轮流帮助各家,完工后集体庆祝。 “看这个,”费舍尔展示一种简易插秧工具,“用竹子制作,一天能插三倍于手工的秧苗。我们会在全乌干达推广。” 到五月底,塞塞群岛周边开垦出500公顷稻田。七月的第一次收获就达到每公顷1.2吨——虽然不及亚洲高产地区,但已是乌干达历史上第一次规模化水稻种植。 更重要的是组织形式:土地归开垦者集体所有,产品40%自留,30%交国家粮仓,30%市场销售。国家粮仓支付现金,农民第一次有了稳定现金收入。 “我妻子用卖稻米的钱买了铁锅和布料。”姆万加在收获庆典上说,“我的儿子上了新学校。土地、粮食、教育——英国人统治二十年没给的,自由邦一年就给了。” 水稻项目成功后,其他农业创新迅速推广: 在埃尔贡山麓,引进耐旱玉米品种,搭配豆类间作,提高土地利用率; 在西部山区,推广梯田种植,防止水土流失; 在棉花产区,引进美国优良棉种,产量提高30%; 在各村庄,建立示范农场,展示轮作、堆肥、病虫害防治技术。 但最革命性的改革在市场环节。英国殖民时期,农产品收购被几家英国公司垄断,压价严重。自由邦建立了“农民合作社”体系: 村级合作社:农民集体销售,增强议价能力; 区级加工厂:初级加工(轧棉、咖啡脱壳),增加附加值; 国家贸易公司:统一出口谈判,避免恶性竞争。 第一批棉花收获季节(1917年8月),合作社显示出威力。英国公司代理人照常来压价,但农民们说:“我们有更好的买家。” 这个“更好的买家”是自由邦贸易公司,它以比英国公司高15%的价格收购,而且现金支付。收购的棉花在金贾新建的轧棉厂加工后,通过德非联盟的贸易网络,销往欧洲中立国。 “这是经济独立的第一步。”基贡戈在贸易公司开业仪式上说,“当我们能自己定价、自己加工、自己销售时,我们就不再是殖民经济的奴隶。” 农业改革的效果立竿见影。到1917年底,自由邦控制区粮食产量比殖民时期平均水平提高25%,饥荒报告为零。经济作物出口总值恢复到战前80%水平,但利润留在了乌干达。 更重要的是社会结构变化。土地归还让农民成为土地主人,合作社让农民成为市场参与者,农业技术培训让农民成为知识应用者。这种经济地位的提升,转化为对自由邦的政治支持。 一位英国传教士在日记中写道:“我在这里二十年,从未见过乌干达农民如此充满希望。他们谈论的不再是赋税和劳役,而是新品种、好价格、孩子上学。莱托和自由邦给了他们最宝贵的东西:对未来的信心。” 第三章:工业的萌芽 1917年6月,金贾,维多利亚尼罗河畔。 河水在这里跌落120米,形成壮观的瀑布。英国殖民者曾计划在此建水电站,但始终停留在图纸上。现在,一支由德国工程师和乌干达工人组成的队伍,正在将图纸变为现实。 “这是非洲第一座自主建设的水电站。”项目总工程师弗里茨·瓦格纳对参观的莱托说,“装机容量500千瓦,足够供应金贾、坎帕拉、恩德培的照明和小型工业。” 瓦格纳曾是德国西门子公司的工程师,战争爆发后被困东非。与许多同行不同,他没有选择等待战争结束,而是投身乌干达重建。 “为什么选择留下?”莱托曾问他。 “在欧洲,我用技术制造武器,杀害同类。”瓦格纳回答,“在这里,我用技术点亮灯光,建设生活。这是技术的救赎。” 水电站建设成了技术转移的课堂。瓦格纳坚持“做中学”:乌干达工人不仅做劳力,更参与每一个技术环节。他编写了简易教材,用图示和本地语言解释水力发电原理。 “这个年轻人,”瓦格纳指着一个叫约瑟夫·穆特巴的青年,“三个月前还是农民,现在能独立操作混凝土搅拌机,看懂基础图纸。他有天赋。” 穆特巴腼腆地笑着:“我想学会所有机器,然后教给更多人。” 8月,水电站第一期工程(200千瓦)竣工。9月1日夜晚,金贾第一次亮起电灯。不是几盏,而是全城主要街道和公共建筑。成千上万人涌上街头,看着这些“小太阳”,许多人流下眼泪。 “我父亲说,电是白人的魔法。”一位老人喃喃道,“现在,魔法在我们手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电力带来了工业萌芽。金贾建立了三个试点工厂: 轧棉厂:使用电力驱动的新型轧棉机,效率是手工的五十倍,出棉率提高5%; 咖啡加工厂:电力烘焙和脱壳,产品品质稳定,能卖出更高价格; 农具厂:小型电弧炉炼钢,生产改良农具。 工厂采用混合所有制:国家投资51%,工人合作社49%。利润分配:40%再投资,30%工人分红,30%公共基金。 “这不是资本主义,也不是社会主义,”基贡戈解释,“这是乌干达特色:国家引导,工人参与,社区受益。” 工人管理委员会成为新鲜事物。在轧棉厂,委员会由五名工人选举产生,负责生产计划、质量控制、福利分配。德国工程师担任技术顾问,但不干涉管理。 “最初我们犯了很多错误,”委员会主席,前农民卡欣达回忆,“但我们从错误中学习。三个月后,我们的生产效率超过了英国时期的同类型工厂。” 更重要的是工资制度。英国时期,非洲工人工资仅为欧洲同工的十分之一。自由邦规定:同工同酬,最低工资足够维持四口之家温饱,加班额外补偿。 “我第一次拿到工资时,”年轻女工娜米莱索说,“我买了布料做新衣,买了书本学识字,还能寄钱给乡下的父母。我不仅是工人,是能养活自己、帮助家人、学习成长的人。” 工业萌芽产生了涟漪效应。电力需要维护,催生了电工培训;机器需要维修,催生了机修工培训;工厂需要管理,催生了会计和统计培训。 自由邦在坎帕拉建立了第一所“职业技术学校”,首批开设电工、机械、会计三个专业。学生一半来自工厂推荐,一半公开招生。教师是德国工程师和本地技术骨干。 “欧洲工业革命用了一百年培养技术工人,”瓦格纳在学校开学典礼上说,“我们要用十年。但我们可以借鉴他们的经验教训,避免血汗工厂,追求人性化工业。” 到1917年底,乌干达工业部门(虽然微小)已雇佣3000人,产出占国民经济5%。更重要的是,它培养了第一代产业工人和技术人员,播下了工业化的种子。 第四章:贸易网络的重塑 1917年10月,坎帕拉中央市场。 这个曾经被英国贸易公司垄断的市场,如今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摊位上不仅有本地农产品,还有来自德属东非的食盐、来自坦噶尼喀的干鱼、来自肯尼亚海岸的香料、甚至通过中立国渠道获得的印度布料和中国瓷器。 市场管理委员会主席,印度商人拉姆·辛格,正带着经济委员会成员巡视。 “英国时期,我们印度商人只能做中间商,利润大头被英国公司拿走。”辛格说,“现在,我们是自由邦的平等伙伴。我组织的商队,把乌干达棉花运到德属东非,换回我们需要的物资。” 辛格是第三代东非印度移民。他的祖父修建了部分乌干达铁路,父亲经营布料生意,他本人精通多国语言和贸易规则。自由邦成立后,他主动提出组建“自由邦贸易协会”,整合商人资源。 “我们有三个优势,”辛格分析,“第一,印度商人网络遍布东非;第二,我们懂国际贸易规则;第三,我们既是亚洲人又是非洲居民,能沟通不同世界。” 自由邦采纳了他的建议。贸易协会获得特许经营权,组织商队和船队,开辟了三条新贸易路线: 北路:经维多利亚湖到德属东非,主要运输棉花、咖啡,换回工业品和武器; 西路:经艾伯特湖到比属刚果,运输盐和布料,换回铜和橡胶; 南路:秘密通道到葡萄牙属莫桑比克,运输高价值产品(锡、钨),换回药品和设备。 贸易采用易货和黄金混合结算。自由邦发行了临时纸币“乌干达先令”,以粮食和黄金储备为担保,逐渐获得信任。 “最困难的是打破英国封锁。”辛格在办公室里展示地图,“英国海军控制印度洋,但内陆湖泊和河流是他们的盲区。我们用小型帆船和独木舟队,夜间运输,黎明隐蔽。” 他指着一个模型:“这是改良的阿拉伯三角帆船,吃水浅,速度快,能载5吨货物。我们的船队有三十艘,每艘配五名船员,都是经验丰富的湖上水手。” 贸易不仅带来物资,更带来信息。辛格的商队也是情报网,他们带回英控区的消息,传播自由邦的政策,甚至秘密运送同情者。 “上个月,”辛格低声说,“我们帮十二个肯尼亚民族主义者偷渡到乌干达。他们想学习自由邦的经验。” 贸易的繁荣促进了金融萌芽。在辛格推动下,自由邦成立了第一家本土银行“维多利亚湖银行”。资本金10万乌干达先令,股东包括自由邦政府(30%)、贸易协会(30%)、农民合作社(20%)、公众认购(20%)。 银行提供三项主要服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1. 储蓄和贷款,支持小商人和手工业者; 2. 外汇兑换,方便国际贸易; 3. 资金汇兑,连接不同地区。 “银行开业第一天,”行长,前英国殖民地银行非洲职员塞缪尔·基贝多说,“收到了5000先令存款,大部分是小额。一个老农存了3先令,他说:‘这是我第一次有钱存银行,不是欠银行。’” 贸易和金融的结合,创造了乌干达历史上第一个本土资产阶级。他们不是殖民时代的买办,而是扎根本地、服务本土、参与建设的实业家。 辛格本人就是典型。他将贸易利润投资于金贾的轧棉厂,成为第一个投资工业的印度商人。他的理由是:“乌干达繁荣,我们才能长期繁荣。这是共生,不是寄生。” 到1917年底,乌干达对外贸易恢复到战前水平,但结构根本改变:英国占比从80%降至20%,德属东非和中立国占比升至60%,非洲内部贸易占20%。经济主权在贸易数据中清晰体现。 第五章:教育为基 1917年9月,坎帕拉,第一所自由邦国民学校开学日。 三百名儿童整齐列队,他们来自不同部落、不同宗教、不同社会阶层。男孩女孩混班,这在殖民时期不可想象。教师队伍同样多元:德国志愿者、本地识字者、传教士、甚至两名前英国教师(他们选择留下)。 校长朱利叶斯·尼雷尔——不要与后来的坦桑尼亚总统混淆,这位尼雷尔是布干达贵族,爱丁堡大学教育学毕业——在开学典礼上发表演讲: “殖民教育教我们做听话的仆从,自由教育教我们做国家的主人。从今天起,你们学习的不只是读写算,更是如何建设新乌干达。” 课程设置体现这一理念: 上午:基础知识(斯瓦希里语、卢干达语、英语、算术、地理); 下午:实践技能(男生学农业基础、简单机械,女生学卫生护理、纺织手艺,均为选修); 每周两次:公民课,讲解自由邦宪法、权利义务、国家历史。 教材全部自编。语言课本用本地故事和谚语;算术题用农产品交易举例;地理课重点讲乌干达和东非;历史课包括殖民前王国历史、殖民压迫史、自由邦建立史。 “最难的是历史课,”尼雷尔对莱托说,“我们要告诉孩子们真相,但不播种仇恨。重点是:我们曾被统治,但我们反抗了;我们曾落后,但我们正在学习;我们曾是殖民地,但我们正在建设自己的国家。” 教育迅速推广。到1917年底,自由邦建立了23所国民学校,在校学生5000人。虽然只覆盖城镇和部分乡村,但已是殖民时期的十倍。 成人教育同步推进。“夜校计划”在各城镇开展,教授识字和实用技能。教师大多是学生白天上课,晚上教学,形成“知识传递链”。 最创新的是“流动图书馆”。用驴车和自行车装载书籍,巡回各村。书籍包括技术手册、卫生知识、法律法规,甚至小说和诗歌。图书管理员同时是宣传员,解释自由邦政策,收集民间意见。 “教育不仅是学校的责任,”尼雷尔在教师培训中说,“是全社会的使命。每个识字的人都有义务教三个不识字的人。我们要在十年内基本扫除文盲。” 职业教育同样重视。除了坎帕拉的技术学校,在金贾、托罗罗、姆巴莱建立了农业学校、渔业学校、手工艺学校。学制灵活,短则三月,长则一年,注重实操。 “我的父亲是铁匠,但英国人只让他打马掌。”年轻铁匠学徒穆卡萨说,“在学校,我学会了打犁头、打工具、甚至打简单机器零件。老师说,我们这一代要成为乌干达工业的脊梁。” 教育投资的效果不会立竿见影,但影响深远。第一批学生中,许多人后来成为乌干达独立后的工程师、教师、医生、官员。他们不仅是技术人才,更是拥有国家认同和建设热情的新一代。 一位德国教育顾问在报告中写道:“我在乌干达看到了教育的真正意义:不是培养精英统治大众,而是提升全民建设国家。这种教育理念,欧洲应该学习。” 第六章:基础设施之网 1917年11月,乌干达自由邦公共工程部发布了第一份基础设施规划图。图上,红色代表已建成,蓝色代表在建,绿色代表规划。 “英国人的基础设施服务于剥削:铁路把资源运往海岸,公路连接种植园和港口。”工程部长,前殖民政府道路工程师彼得·奥凯洛说,“我们的基础设施服务于人民:连接村庄和城镇,促进内部贸易,方便上学就医。” 自由邦的基础设施建设遵循三个原则:实用、低成本、全民参与。 道路建设:不追求宽阔的柏油路,而是修建和维护“全天候土路”。方法借鉴传统“社区劳动”,每个村庄每年义务修路十天,国家提供工具和技术指导。到1917年底,修复和新修道路800公里,连接了主要产粮区和城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桥梁建设:采用本地材料和技术。在卡盖拉河上,工程师与本地工匠合作,建造了一座竹木结构的悬索桥,跨度50米,成本仅为钢桥的十分之一,能通行载重一吨的货车。 水利工程:重点解决清洁饮水。在各村庄修建简易过滤井和储水罐,在城镇铺设第一批自来水管道。金贾水电站为供水系统提供动力。 通信网络:建立“烽火-信使”混合系统。山区用烽火和鼓声传递简单信号,平原地带用自行车信使传递文书。坎帕拉、金贾、恩德培之间架设了第一条电话线,设备是从废弃英国设施中修复的。 最雄心勃勃的是“维多利亚湖航运复兴计划”。英国时期,湖上航运被一家英国公司垄断,运费高昂。自由邦成立了“维多利亚湖航运公司”,购买和建造了二十艘船只,包括: · 五艘蒸汽船,用于客货运输; · 十艘帆船,用于岛屿和沿岸运输; · 五艘渔船,配备新式渔网。 航运公司采用合作社模式:船员拥有股份,参与利润分配;运费公开透明;优先运输本地产品和必需品。 “我开了二十年船,但船是英国人的。”老船长姆韦西说,“现在我开的船,我拥有十分之一。每次运货,不仅赚工资,还赚分红。这是我祖父的湖,现在真正回到了我们手中。” 基础设施的特殊之处在于建设过程本身。奥凯洛坚持“培训式建设”:每条道路、每座桥梁、每个水井的建设,都是技术培训现场。 “我们修路时,”年轻工程师学徒基扎回忆,“德国工程师教我们测量、平整、排水。现在,我能独立设计简单道路。修完这条路,我也修好了自己的未来。” 到1917年底,基础设施的改善已经产生经济效应:农产品运输成本降低30%,市场整合度提高,偏远地区能获得基本医疗和教育服务。 一位瑞士红十字会观察员记录:“在乌干达自由邦,我看到了基础设施的另一种可能:不是展示国力的宏大工程,而是服务人民的实用设施;不是外国公司承包,而是本地人建设;不是债务陷阱,而是能力提升。这种模式值得所有发展中国家研究。” 第七章:社会契约 1917年12月,乌干达自由邦临时议会通过了《社会权利法案》。这不是宪法,但确立了自由邦的社会政策框架。 法案核心很简单:国家有义务保障每个公民的基本生存权、发展权、尊严权;公民有义务参与国家建设、遵守法律、相互尊重。 法案的具体内容反映在四个社会计划中: 1. 全民健康计划: · 每个区设立诊所,提供免费基础医疗和疫苗接种; · 培训“社区卫生员”,每村一人,处理常见病和卫生教育; · 在坎帕拉建立中心医院,德国医生培训本地医护人员; · 开展疟疾、昏睡病、寄生虫病防治运动。 2. 住房改善计划: · 提供低息贷款,帮助农民修建坚固、通风、防蚊的房屋; · 在城镇建设工人住宅区,租金不超过家庭收入20%; · 推广新型建材:土砖、竹筋混凝土、瓦片。 3. 社会保障计划: · 建立“社区互助基金”,帮助孤寡病残; · 设立“寡妇和孤儿补助金”; · 工伤和职业病医疗免费,并提供康复补助。 4. 文化振兴计划: · 资助传统音乐、舞蹈、手工艺传承; · 建立国家档案馆,收集和保护历史文献; · 将重要传统节日定为公共假日。 这些计划的资金来自:土地税(很低)、贸易税、国营企业利润、以及德非联盟的软贷款。 “我们不是福利国家,”基贡戈在议会解释,“我们是互助社会。国家提供平台和引导,社区和家庭承担主要责任。这是非洲传统与现代社会政策的结合。” 执行再次体现参与式特色。卫生员由社区选举,互助基金由长老管理,文化项目由艺人主导。国家角色是培训、监督、补充。 效果在数字中体现:到1917年底,疟疾发病率下降40%,婴儿死亡率下降30%,学龄儿童入学率从不足10%升至35%。 但最深刻的变化在人心。老妇人娜卡托的见证代表了许多人:“英国人时期,我生了八个孩子,死了五个。现在,我的孙女在诊所生孩子,母子平安。我的孙子上了学,会写字。我自己参加了扫盲班,能看懂药品说明。活着,不再只是活着,是生活。” 社会计划也面临挑战。资源有限,需求无限;传统观念与现代政策冲突(如女孩教育);地区差异导致分配争议。 自由邦的解决方式是“社区议事会”。在每个村庄和街区,定期召开会议,讨论问题,分配资源,调解矛盾。议事会成员由选举产生,包括长老、妇女代表、青年代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议事会上,”基贡戈说,“我们学会了民主不是投票而已,是倾听、讨论、妥协、共同决定。这是比任何法律都宝贵的社会资本。” 第八章:挑战与应对 1918年1月,乌干达自由邦庆祝成立一周年。经济数据令人鼓舞:粮食自给率达到95%,出口恢复到战前90%水平,基础设施建设完成计划的70%,教育和医疗覆盖面大幅扩大。 但危机也在此时降临。 首先是粮食危机。1918年初的异常干旱导致部分地区歉收,而自由邦的粮食储备系统尚未完全成熟。坎帕拉粮仓出现空仓,市场价格开始上涨。 “英国人会说:‘看,非洲人不会管理。’”莱托在紧急会议上说,“我们必须证明他们错了。” 自由邦启动“粮食应急计划”: 1. 从德属东非紧急进口玉米,用黄金支付; 2. 启动公共工程,以工代赈,农民参加水利建设换取粮食; 3. 实行临时价格管制,打击囤积居奇; 4. 推广耐旱作物和节水技术。 同时,经济委员会坦承失误:“我们过于乐观,储备不足。这是教训。” 公众反应出乎意料的理性。报纸(自由邦创办的第一份报纸《乌干达之声》)发表社论:“新国家会犯错,关键是从错误中学习。政府已采取措施,人民应保持信心。” 社区互助发挥了作用。丰收地区向灾区捐赠粮食,城镇居民减少消费支援农村。没有出现殖民时期常见的抢粮和骚乱。 “饥饿没有让我们分裂,”一位农民在捐赠仪式上说,“让我们更团结。因为我们知道,这个政府真正关心我们,不是像英国人那样只顾收税。” 第二个危机是货币危机。随着贸易扩大,临时纸币“乌干达先令”发行量增加,但部分商人对其价值产生怀疑,开始囤积实物和黄金。 维多利亚湖银行行长基贝多采取果断措施: 1. 公开银行黄金储备(50公斤),增强信心; 2. 实行“粮食本位”,承诺随时可用纸币兑换固定数量粮食; 3. 发行小额硬币,方便日常交易; 4. 严惩伪造和投机。 “货币的信用不是金属,是信任。”基贝多在广播讲话中说,“信任政府会负责任,信任经济会持续发展,信任同胞会诚实交易。让我们共同维护这种信任。” 措施逐渐生效。到1918年3月,物价稳定,货币流通恢复正常。银行储蓄额不降反升,显示公众信心增强。 第三个挑战最微妙:文化冲突。经济发展带来社会变化,传统与现代产生张力。 在布干达王国,一些长老反对女孩上学,认为违背传统;在西部山区,土地集体所有制与个人开垦权冲突;在城镇,工人纪律与传统时间观念不适应。 自由邦没有强行推行,而是采用“对话与示范”。在布干达,邀请长老参观女校,看女孩们学习卫生知识,计算家庭收支。在西部,设立试点,比较集体与个人模式的优劣。在工厂,调整工作时间,兼顾效率和传统节奏。 “变化必须尊重文化根基,”恩杜姆博酋长在调解会上说,“但不是固守所有旧习。好传统要保留,坏习惯要改变。判断标准是:是否有利于人民福祉,是否有利于国家发展。” 到1918年中,自由邦基本度过危机。粮食储备系统完善,货币制度巩固,社会转型更加平稳。更重要的是,政府和人民都从危机中学到了治理经验。 一位德国经济顾问在总结报告中写道:“乌干达自由邦最宝贵的成就不是经济增长数字,是危机应对能力。它证明了这个新生政体的韧性和学习能力。这种能力,比任何资源都重要。” 第九章:经济独立的曙光 1918年6月,乌干达自由邦发布第一份年度经济报告。报告用三种语言(卢干达语、斯瓦希里语、英语)印制,公开所有数据。 主要成就: · GDP恢复并超过1913年(殖民时期峰值)水平; · 粮食完全自给,并有少量出口; · 工业占GDP比重从不足1%升至8%; · 出口多元化,棉花占比从65%降至50%,咖啡、茶叶、鱼类、手工业品占比上升; · 财政收入足够覆盖80%支出,对外援依赖度下降; · 识字率从不足5%升至25%。 但报告更强调问题: · 区域发展不平衡,西部山区仍落后; · 工业技术依赖外国顾问; · 国际市场波动影响价格; · 基础设施仍需大量投资。 “我们不再贫穷,”基贡戈在报告发布会上说,“但我们还不富裕。我们不再依赖,但我们还不完全独立。路还很长,但方向正确。” 经济独立的最显着标志是对外贸易谈判。1918年7月,自由邦贸易代表团首次独立参加“东非地区贸易会议”(在葡萄牙属莫桑比克举行)。代表团团长是辛格,成员包括棉花合作社代表、咖啡种植者代表、工业代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英国代表团试图忽视我们,”辛格回忆,“但当中立国商人纷纷与我们接触时,他们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存在。” 会议结果:自由邦与瑞士、瑞典、葡萄牙公司签订了直接贸易合同,绕过了英国中间商。合同规定,乌干达提供原材料和半成品,对方提供机械和技术。 “这是第一次,”棉花合作社代表穆吉沙骄傲地说,“我们直接与欧洲公司谈判价格和条款。我们知道棉花的市场价,知道加工利润,不再是盲目的供应商。” 更深远的是经济主权的扩展。自由邦开始规划自己的产业发展路径: 第一阶段(1918-1920):巩固农业,发展农产品加工; 第二阶段(1921-1925):发展轻工业(纺织、食品、建材); 第三阶段(1926以后):逐步发展重工业(冶金、机械)。 “我们不能永远做原材料出口国,”莱托在经济委员会上说,“但工业化不能冒进。要基于本地市场,利用本地资源,培养本地人才。这是德国工业化的教训:先有需求,后有工厂;先有工匠,后有工业家。” 1918年8月,自由邦通过《产业发展法》,确立了混合经济模式:战略行业国家主导(能源、交通、军工),民生行业合作社和私营为主,外国投资受引导和监督。 “我们的经济模式没有名字,”基贡戈说,“不是资本主义,不是社会主义,是乌干达主义:一切以乌干达人民福祉为标准,一切以乌干达自主发展为目标。” 尾声:新乌干达的黎明 1918年10月,雨季再次来临。乌干达自由邦成立两周年。 在坎帕拉举行的庆典上,没有华丽的阅兵,没有空洞的演讲,而是成果展示: 农民带来新收获的稻米和棉花; 工人展示自制的农具和纺织品; 学生表演新编的爱国戏剧; 医生报告疾病防治成果; 工程师讲解水电站扩建计划。 恩杜姆博酋长作为自由邦元老发言:“两年前,我们只有武器和梦想。今天,我们有学校、医院、工厂、道路。更重要的是,我们有了一代新人:会种高产庄稼的农民,会操作机器的工人,会管理工厂的干部,会教书治病的专业人士。” 莱托的发言简短而深刻:“德非联盟为乌干达自由邦的诞生提供了助产。但孩子已经出生,正在成长。很快,他将独立行走。那时,联盟将从保护者变为伙伴,从导师变为朋友。” “乌干达的经济振兴证明了一点:非洲人不仅能战斗,更能建设;不仅能破坏旧世界,更能创造新世界。这个经验属于所有非洲人。” 庆典结束时,全场齐唱新创作的《乌干达复兴之歌》: “从裂谷到雪山,从湖泊到草原, 我们的土地苏醒,我们的人民站起。 用汗水浇灌田野,用智慧点亮机器, 乌干达在复兴,非洲在黎明。” 歌声中,老人擦泪,青年握拳,儿童懵懂但兴奋。这是一个民族的复兴时刻,短暂但真实,脆弱但有力。 1918年11月,欧洲停战的消息传到东非。国际格局将巨变,乌干达自由邦的命运将面临新挑战。但无论未来如何,这两年已经永久改变乌干达: · 经济上,证明了自主发展的可能; · 社会上,培育了新的阶层和意识; · 政治上,创造了国家治理的经验; · 心理上,树立了“我们能行”的信心。 当英国殖民者准备卷土重来时,他们面对的已不是1916年前的乌干达。这是一个经历了经济振兴、社会变革、民族觉醒的新乌干达。殖民统治可以恢复,但殖民心态已被打破;领土可以重新控制,但人心已永远改变。 乌干达经济振兴的故事,就这样成为一战东非战场最独特的遗产。它短暂如流星,但光芒照亮了非洲自主发展的漫漫长夜。它的经验将被后来者研究,它的精神将被继承者发扬,直到所有非洲国家都实现真正的经济独立和人民福祉。 在历史的长卷中,1917-1918年的乌干达自由邦可能只是脚注。但对乌干达人,对非洲人,它是希望的灯塔,证明在殖民黑暗之后,可以有自主的黎明;在掠夺经济之后,可以有振兴的可能;在被统治的历史之后,可以有建设的未来。 那未来还很遥远,还有许多挑战,许多反复。但希望一旦点燃,就不会完全熄灭。它会在记忆中潜伏,在故事中传递,在困难时鼓舞,在机会时复活,直到有一天,照亮整个大陆,让所有非洲人都生活在自由、尊严、繁荣的土地上。 乌干达经济振兴,就是这个希望的一次闪光。虽然短暂,但真实;虽然局部,但预示全体。在非洲复兴的宏大叙事中,它将永远占有先驱者的位置:第一个尝试、第一个实践、第一个证明——非洲,能行。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狮旗飘扬 自由邦的黎明:1916年乌干达经济振兴 第一章:破碎的锁链 1916年9月,坎帕拉,曾经的英国殖民总督府。 姆瓦加二世——布干达王国的复国王子——站在阳台上,俯瞰这座百废待兴的城市。街道上,人们正在拆除“只限欧洲人”的牌子,焚烧税单和土地契约的灰烬随风飘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陌生的气息:不是恐惧,不是顺从,而是小心翼翼的期待。 “殿下,这是英国财政官留下的账册。”临时财政部长拉吉夫·辛格——一位在乌干达生活了三十年的印度商人——递上一叠厚重的账簿,“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姆瓦加翻阅着,眉头紧锁。英国殖民经济的本质赤裸裸呈现: 掠夺性出口经济: · 棉花:90%耕地强制种植,全部低价出口英国 · 咖啡:王室土地强征为种植园,利润归白人农场主 · 矿产:锡、钨、黄金,全部未经加工直接运走 · 税收:人头税、茅屋税、土地税,占普通农民收入的40% 系统性压制: · 禁止非洲人种植经济作物(除棉花外) · 禁止非洲人从事加工业 · 禁止非洲人获得商业贷款 · 强制劳动制度:每年60天无偿为殖民政府劳动 “二十万英镑,”辛格指着最后的赤字数字,“这是殖民政府留下的债务,主要是拖欠英国公司的‘服务费’和‘管理费’。” 恩杜姆博酋长走进房间,身后跟着莱托的经济发展顾问汉斯·穆勒博士——这位德国经济学家自愿留在乌干达帮助重建。 “债务?”恩杜姆博冷笑,“英国人掠夺我们二十年,离开时还要我们付钱?这些账册该烧掉。” “但我们需要建立信用,”穆勒谨慎地说,“不过可以重新谈判。更重要的是——”他摊开自己起草的《乌干达经济复兴计划》,“我们需要立即行动,避免饥荒和经济崩溃。” 计划的核心是“三支柱战略”: 第一支柱:土地归农 · 立即废除所有英国土地特许权 · 土地归还部落集体所有 · 优先分配土地给无地农民 · 建立土地登记系统,防止投机 第二支柱:产业自主 · 建立棉花初级加工厂,不再出口原棉 · 重启传统手工业,发展本地制造业 · 利用维多利亚湖渔业资源 · 开发本地建材产业 第三支柱:贸易自主 · 发行临时货币,摆脱英镑控制 · 建立合作社,避免中间商剥削 · 开辟替代贸易路线(经德属东非至印度洋) · 储备战略物资(盐、布匹、药品) “最紧急的是粮食,”穆勒指着地图,“英国人强迫种植棉花,粮食种植面积不足。雨季还有一个月,我们必须立即改种玉米、木薯、香蕉。” 姆瓦加沉思片刻:“发布我的第一道法令:《土地与自由令》。所有乌干达人,立即在自有土地上改种粮食作物。棉花可以等,肚子不能等。” 9月15日,法令以鼓声和传单传递乌干达全境。在布干达的丘陵,在托罗的平原,在安科莱的草原,农民们做了一件二十年来不敢做的事:拔掉殖民政府强制的棉苗,种上世代传承的粮食种子。 这是一场静悄悄的革命。没有枪炮,没有流血,只有锄头翻动泥土的声音,种子落入大地的声音,以及压抑二十年后的第一声自由呼吸。 第二章:货币的诞生 9月20日,坎帕拉旧铸币厂。 这座英国殖民时期用于熔化传统金属货币、铸造英镑辅币的工厂,如今迎来了新主人。穆勒博士和辛格部长检查着简陋的机器——几台手动压铸机,一些回收的金属,以及最重要的:从英国银行缴获的少量金银储备。 “我们需要一种临时货币,”穆勒解释,“英镑体系已经崩溃,以物易物效率太低。但新货币必须有信用基础。” 辛格提出方案:“用缴获的英国金银做储备,发行‘乌干达先令’,与德国马克挂钩。同时发行‘粮食券’,农民可以用粮食兑换,政府用粮食券支付工资和采购。” “但最关键是这个。”姆瓦加王子走进工厂,手中拿着一把传统布干达铜币,“我们的祖先用这种货币贸易了几百年。为什么不恢复?” 那是一种精致的十字形铜币,被称为“马科洛”,曾在维多利亚湖沿岸广泛流通,直到英国禁止使用,强制推行英镑。 穆勒眼睛一亮:“双轨制!现代货币用于大宗贸易和政府财政,传统货币用于民间小额交易。这既能建立信用,又能恢复文化尊严。” 计划立即实施: 现代货币: “乌干达先令”,以金银和德国马克支持,用于政府支出、大宗贸易、工资发放。 传统货币: 重铸“马科洛”铜币,恢复传统价值体系,用于市场交易、民间借贷、文化仪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实物凭证: “粮食券”、“盐券”、“布券”,用于特定物资流通,避免通货膨胀。 9月25日,第一套新货币在坎帕拉中央市场亮相。仪式简单而庄重:姆瓦加王子将第一枚新铸的“马科洛”交给市场最年长的女商贩,她接过铜币,亲吻后高举过头,用卢干达语呼喊:“我们的钱回来了!” 市场爆发出欢呼。商贩们纷纷拿出藏了二十年的传统天平——英国禁止使用,但他们偷偷保留。现在,天平再次公开用于称量货币和价值。 更巧妙的是货币兑换政策。自由邦政府宣布:所有英国英镑可以1:1兑换乌干达先令,但设六个月限期。这避免了英镑突然贬值引发的恐慌,又逐步摆脱英镑体系。 “英国人会用假币破坏我们。”辛格担忧。 “所以我们要让真币比假币更有价值。”穆勒设计防伪措施:每枚货币都有唯一编码;使用特殊合金配方;建立兑换点网络,随时验证。 货币改革的效果立竿见影。市场交易从停滞迅速恢复活跃。农民出售粮食获得货币或粮食券,用其购买盐、布、工具。商人重新开业,工匠重操旧业,一个瘫痪的经济体开始恢复心跳。 第三章:棉花革命 10月初,金贾,维多利亚尼罗河畔。 这里是乌干达棉花产业的核心区。英国殖民时代,成千上万吨原棉从这里装船,顺尼罗河而下,经苏丹到埃及,最终到达曼彻斯特的纺织厂。乌干达人只得到微薄的种植收入,大部分利润流往英国。 现在,河畔的英国棉花打包厂静悄悄。但工厂内,一场变革正在酝酿。 卡利布带领的德非联军工兵队,以及穆勒从德属东非调来的德国工程师,正在改造设备。不是打包机,而是梳棉机和纺纱机——这些是莱托用乌干达缴获的部分黄金,通过葡萄牙渠道从瑞士购买的二手设备。 “英国人的模式是:原棉出口,布匹进口。”穆勒在工地上向本地棉农解释,“一磅原棉卖3便士,一码棉布买回来要1先令。差价被英国工厂赚走,运输利润被英国公司赚走,我们只剩贫穷。” 他指着正在安装的机器:“现在,我们在这里梳棉、纺纱、织布。也许质量不如英国布,但它是我们的布。利润留在乌干达,工作机会留在乌仁达,技术留在乌干达。” 老棉农基贝卡摸着机器,手在颤抖:“我种了三十年棉花,从没见过棉花变成线。英国人说不准,说我们不会。” “他们怕你们会。”恩杜姆博酋长说,“因为一旦你们会了,就不需要他们了。” 10月15日,金贾纺织厂试生产。第一批工人是本地棉农的妻子女儿——她们熟悉棉花,手巧心细。德国工程师指导操作,翻译同步讲解原理。 当第一缕棉纱从机器中抽出时,女工们围拢过来,触摸那柔软洁白的线,有人开始哭泣。这不是伤心的泪,是某种更深层的情感释放:她们手中诞生了乌干达工业化的第一件产品。 工厂采用创新模式: · 原料直供:棉农以棉花入股,按比例分红,不再受中间商剥削 · 利润共享:50%利润用于扩大生产,30%分红给工人和棉农,20%投入社区发展 · 技术培训:每个德国技师必须培训五名乌干达学徒 · 本地适应:不仅生产普通布匹,还恢复传统图案和染色技术 第一批产品很简单:粗纺棉纱、平纹棉布、以及用传统靛蓝染色的“乌干达蓝布”。但在坎帕拉市场,这些产品被抢购一空。人们不仅需要布,更需要“我们的布”。 更深远的影响是产业联动。纺织厂需要染料,刺激了靛蓝种植;需要木箱包装,刺激了木工业;需要运输,刺激了尼罗河船运恢复。一个微型产业链开始形成。 11月,第一批乌干达棉布通过德属东非的贸易渠道,出口到坦噶尼喀湖对岸。虽然数量很少,但意义重大:乌干达第一次出口工业制成品,而不是原材料。 消息传到内罗毕,英国纺织公司的代表大惊失色:“一旦乌干达人学会纺织,整个东非市场都会动摇!” 确实,金贾纺织厂的成功产生了示范效应。在托罗,咖啡农开始讨论建立烘焙工场;在安科莱,牧民探讨皮革加工;在埃尔贡山麓,茶叶种植者计划建立初制茶厂。 英国人二十年来精心维持的“原料产地-工业中心”殖民经济分工,在1916年的乌干达,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第四章:维多利亚湖的宝藏 10月下旬,恩德培,维多利亚湖畔。 晨曦中,数百艘传统渔船“姆布库”扬帆出湖。这一幕已经多年未见——英国殖民政府严格控制渔业,将最好的渔场划为“欧洲人专属”,对非洲渔民征收重税,并禁止使用大型渔网。 现在,这些限制随着自由邦的成立烟消云散。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湖里的尼罗河鲈鱼越来越少,”老渔民塞巴ana向渔业合作社抱怨,“英国人用拖网渔船,大小通吃。我们的传统渔网只捕大鱼,放走小鱼,但斗不过机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穆勒博士和农业部长基贡戈视察渔港时,看到了危机背后的机遇。 “维多利亚湖是非洲最大的淡水鱼库,”穆勒计算着,“合理开发可以养活百万人,还能出口。但必须科学管理。” 自由邦政府立即出台《维多利亚湖渔业复兴计划》: 1. 禁渔期:设立每年三个月的繁殖期禁渔,让鱼群恢复 2. 网眼限制:规定最小网眼尺寸,保护幼鱼 3. 合作社模式:渔民组成合作社,共享资源,统一销售 4. 加工增值:建立熏鱼、腌制、罐头加工厂 5. 生态平衡:引入传统管理智慧,恢复部落长老监督制度 最创新的是“渔业银行”的建立。渔民可以用未来渔获作为抵押,获得贷款购买更好的渔网和船只。银行由合作社管理,政府提供初始资金。 塞巴ana成为第一批受益者。他用贷款购买了一艘改良的“姆布库”,配备了更大的帆和更好的渔网。第一次出航,捕鱼量就是以前的三倍。 “以前捕的鱼,一半要交税,剩下的被商人低价收走。”他在合作社会议上说,“现在,我们直接卖给加工厂,价格公平,还有分红。” 加工厂是另一个突破。德国工程师设计了简易的熏鱼炉和腌制槽,利用本地盐和木炭。传统的“鲁库”熏鱼技术被改进,保质期从几天延长到几个月。 第一批熏鱼和鱼干不仅供应本地市场,还通过新建立的贸易网络,运往德属东非、卢旺达、甚至远至刚果。维多利亚湖的鱼,第一次成为区域贸易商品。 渔业振兴带动了相关产业: · 造船业:传统造船匠重操旧业,改进设计 · 网具制造:妇女恢复编织渔网的传统技艺 · 盐业:湖盐开采和贸易恢复 · 运输业:帆船和蒸汽船恢复湖上运输 到11月底,维多利亚湖渔业产量恢复到殖民前水平的70%,但利润分配彻底改变:以前90%归英国公司和少数特许经营者,现在70%归渔民和合作社,20%投入再生产,10%作为税收用于湖泊管理。 “这不只是经济,”基贡戈部长在渔港庆典上说,“这是归还。维多利亚湖养育我们的祖先,也将养育我们的子孙。我们不是掠夺者,是守护者。” 渔业合作社还承担了环境监测任务。长老们记录鱼群变化、水位波动、植物生长,这些数据不仅用于渔业管理,还成为乌干达第一批系统的环境记录。 第五章:盐路重生 11月,卡塔维盐沼,乌干达西部。 炽热的阳光下,白色的盐结晶如雪覆盖大地。这里是东非内陆最重要的盐源地之一,但在英国殖民时期,盐业被两家英国公司垄断,传统盐工沦为廉价劳工,盐价被抬到普通家庭难以承受的高度。 现在,盐沼回到了当地部落手中。但问题立刻出现:没有组织,没有技术,没有市场。 “我们祖先在这里采盐几百年,”盐工头领恩科莫说,“但英国人的机器挖得更深,我们竞争不过。” 穆勒博士考察后提出方案:“不是对抗机器,而是结合智慧。英国机器效率高但破坏环境,传统方法可持续但产量低。我们结合两者。” 自由邦政府投资修复了部分英国留下的蒸发池和泵水设备,但做了关键改造: · 恢复传统分区制,避免过度开采 · 使用风力提水,减少燃料依赖 · 建立盐工合作社,共享设备 · 保留手工结晶工艺,生产高品质“盐花” 更重要的是市场改革。以前,盐被英国公司垄断销售,价格高昂且分配不公。现在,自由邦政府建立“盐业专营局”,但目标不是盈利,而是保障供应。 专营局实行“三级盐价”: · 基本盐:低价供应每个家庭每月最低需求 · 工业盐:市场价供应加工企业 · 精品盐:高价出口,利润补贴基本盐 同时恢复古老的“盐路”——传统商道网络。驼队和挑夫再次启程,将盐运往乌干达各地,换回粮食、布匹、手工制品。盐路不仅运输货物,还传递消息,连接社区。 恩科莫的合作社第一个月就生产了50吨盐,是以前英国公司雇佣时的三倍。“因为我们为自己工作,”他说,“知道每一粒盐都会让同胞的生活更好一点。” 盐业振兴产生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 食品加工业发展:充足的廉价盐使得腌制、熏制食品成为可能,减少了粮食浪费,提高了食品安全。 畜牧业受益:盐砖成为牲畜重要补充,提高了牧区生产力。 健康改善:碘盐的推广减少了甲状腺疾病。 区域贸易恢复:盐成为乌干达与周边地区贸易的重要商品,恢复了古老的经济联系。 最令人感动的是仪式用盐的恢复。在许多乌干达部落传统中,盐用于祭祀、成人礼、婚礼等重要仪式。英国殖民时期,仪式用盐被禁止或高价专卖,许多传统仪式简化或消失。现在,盐工专门生产仪式用盐,免费或成本价供给社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经济不仅仅是数字,”穆勒在盐沼视察时感慨,“它连接着土地、劳动、文化、尊严。当乌干达人再次掌握自己的盐,他们掌握的不仅是调味品,更是生活的自主权。” 第六章:铁路归来 11月中旬,托罗罗铁路枢纽。 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再次响起,但这次不同——机车上飘扬的不是英国米字旗,而是乌干达自由邦的狮旗与德非联盟旗并排。司机不是英国人,而是乌干达青年马利姆,他曾在英国铁路公司当学徒,但永远只能是司炉工,不能碰操纵杆。 “英国人说我‘不够聪明’操作火车,”马利姆对恩杜姆博酋长说,“现在,这列火车听我的命令。” 铁路是英国殖民统治的大动脉,也是经济剥削的主要工具。乌干达的棉花、咖啡、矿产通过铁路运往蒙巴萨,英国的制成品通过铁路运入。运费高昂,时刻表优先英国货物,非洲商人难以获得车皮。 自由邦政府面临抉择:完全破坏铁路,阻断英军反攻?还是接管铁路,为乌干达经济服务? 莱托主张后者:“铁路本身无罪,罪在谁控制、为谁服务。我们要让铁路为乌干达人民服务。” 接管铁路是一项艰巨工程。英国撤退时破坏了部分机车和信号系统,关键技术人员逃离。但德非联军工兵队与本地铁路工人合作,创造了奇迹: 修复机车:用缴获的英国零件和德属东非支援的物资,修复了8台机车 培训员工:德国铁路工程师培训乌干达司机、技工、调度员 改革管理:成立“乌干达铁路公司”,工人参与管理 重新规划:铁路优先运输粮食、盐、建材等民生物资 最重要的是运费改革。以前,运费对英国货物补贴,对非洲货物高昂。现在实行统一运费,但对民生必需品(粮食、盐、药品)补贴,对奢侈品加税。 马利姆驾驶的第一列火车装载的不是棉花,而是金贾纺织厂的布匹、维多利亚湖的鱼干、卡塔维的盐。目的地不是蒙巴萨,而是乌干达各地城镇。 “这是我父亲做梦都想不到的,”一位老商人在托罗罗车站看到乌干达布匹卸货时流泪,“英国人说我们只会种棉花,不会织布。现在,我们的布坐火车回来了。” 铁路还承担了更重要的社会功能:恢复地区联系。英国殖民时期,铁路主要用于出口,内陆交通反而落后。现在,自由邦政府开通了区间列车,连接坎帕拉、金贾、托罗罗、姆巴莱等主要城镇,促进了人员和物资流动。 更创新的是“铁路学校”计划。一节废弃车厢被改造成移动教室,沿着铁路线巡回,教铁路工人和沿线居民识字、算术、基础技术。教师包括德国志愿者、本地传教士、甚至有文化的退伍士兵。 “铁路不仅是运输工具,”教育部长在铁路学校启动仪式上说,“它是知识之路、希望之路、团结之路。” 到11月底,乌干达铁路网70%恢复运营,运力达到殖民时期的60%,但运输结构彻底改变:出口原材料占比从80%降到40%,国内民生物资占比从20%升到60%。 英国人惊恐地发现,他们建设的铁路,正在为摧毁他们统治的经济实体服务。 第七章:市场的觉醒 12月,坎帕拉中央市场,圣诞节前的高峰。 市场从未如此繁荣。摊位上摆满了本地产品:乌干达蓝布、金贾棉纱、维多利亚湖熏鱼、卡塔维盐、埃尔贡山茶叶、安科莱牛油、布干达香蕉……还有许多传统手工艺品:编织篮、陶罐、木雕、皮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市场本身的变化。英国殖民时期,市场被严格管制:摊位要许可证,商品要检查,价格要控制,交易要交税。现在,自由邦政府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方式。 市场管理委员会主席娜拉——一位曾因无证卖菜被英国警察逮捕三次的女商贩——宣布新规则: “第一,所有乌干达人自由买卖,无需许可证。 第二,设立公平秤和标准容器,防止欺诈。 第三,成立商贩合作社,集体采购,降低成本。 第四,建立纠纷调解委员会,快速解决争端。 第五,每周一天‘免税日’,鼓励小商贩。” 这些规则简单但有效。市场交易量在两个月内增长了五倍。更重要的是,价格更加合理,质量更有保障,欺诈大大减少。 “以前英国人说我们不会做生意,”老商贩卡托在调解委员会上说,“但他们用许可证限制我们,用检查骚扰我们,用税收压榨我们。现在我们自己管理,市场比任何时候都好。” 自由邦政府还鼓励专业市场发展: · 粮食市场:政府设立粮食储备,平抑价格,防止饥荒 · 牲畜市场:恢复传统评价体系,引入兽医检查 · 手工业市场:设立质量标准和传统技艺认证 · 服务市场:理发、裁缝、修理等服务业规范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最成功的是“妇女市场”计划。许多乌干达妇女是小商贩,但缺乏资金和经营知识。自由邦政府提供小额贷款和经营培训,帮助妇女从街头摊贩升级为固定摊位经营者。 娜拉自己的经历就是例证:她从卖菜小贩,到拥有两个摊位,再到当选市场委员会主席。“英国人说女人应该待在家里,”她对其他妇女说,“现在我们不仅走出家门,还管理市场。” 市场繁荣带动了相关服务业: · 搬运工组成合作社,规范收费和服务 · 街头小吃摊形成“美食街”,卫生条件改善 · 货币兑换点方便交易 · 简易仓库提供储存服务 税收方式也改革了。取消英国的人头税和摊位税,改为简易的“市场管理费”——按营业额很小比例收取,用于市场清洁、安保、维护。商贩们自愿缴纳,因为他们看到费用如何改善自己的经营环境。 12月24日,圣诞节前夜,坎帕拉市场灯火通明。德国顾问穆勒和市场委员会成员巡视市场,看到的是笑脸、忙碌、希望。 “在英国统治下,市场是榨取场所,”穆勒在日记中写道,“在自由邦,市场是赋能场所。人们在这里不仅交换货物,更交换尊严、信任、社区。这也许是最深刻的经济变革:经济不再是从上而下的控制,而是从下而上的创造。” 第八章:教育的种子 1916年最后一个月,乌干达各地。 在坎帕拉,废弃的殖民官员俱乐部被改造成“自由学校”;在金贾,纺织厂的仓库白天是车间,晚上是教室;在托罗罗,铁路车厢成为移动课堂;在偏远乡村,大树下、茅屋旁,只要有识字的人,就有学习的机会。 英国殖民教育是精英式、分化式的:少数非洲精英接受初级教育,培养为低级公务员;大多数人不识字,方便统治。课程全是英国内容,否认非洲历史和文化。 自由邦的教育部长是基贡戈牧师——他曾在英国留学,但深感殖民教育的缺陷。“教育不是灌输,是解放,”他在教育会议上说,“我们要培养的不是英国人的模仿者,而是乌干达的建设者。” 《乌干达教育复兴计划》基于三大原则: 普及性:所有儿童有权接受基础教育 实用性:读写算与实用技能结合 文化性:教授乌干达历史、语言、传统 计划立即实施: 语言革命:卢干达语、斯瓦希里语成为教学语言,英语作为外语学习。教材用本地语言编写,内容结合乌干达实际。 教师培训:有文化的退伍士兵、传教士、传统长者成为首批教师,接受速成培训。 实用课程:农业知识、卫生常识、基础手艺融入教学。 成人扫盲:夜校和流动学校为成人提供学习机会。 最创新的是“生产教育”模式。学校有小型农场,学生学习种植;有手工作坊,学生学习编织、木工、缝纫;甚至参与社区项目,如修建水井、道路维护。 “教育不仅用脑,还要用手,”基贡戈在视察学校农场时说,“我们要培养能思考、能劳动、能建设的完整的人。” 德国顾问提供了技术支持。穆勒博士组织编写了《实用算术》——用市场交易、土地测量、资源分配为例;《基础科学》——解释本地农业、卫生、环境现象;《乌干达历史》——从考古发现讲到王国时代,坦承殖民历史但不陷于仇恨。 教育资金来自创新渠道:部分土地改革收益、合作社利润提成、甚至学生家长以工代费——为学校农场劳动或参与建设。 效果迅速显现。第一批扫盲班毕业的成人,能读公告、记账、写信。学校儿童回家教父母识字,形成家庭学习氛围。传统长者被请回学校,教授历史、道德、技艺,恢复了文化传承。 “我父亲是部落史官,”老史官卡松比在坎帕拉学校讲课,“英国人说我们的历史是迷信。现在,我站在这里,告诉孩子们我们真正的故事。” 职业教育同步发展。金贾纺织厂附设技术学校,培养纺织工人;铁路公司培训司机技工;渔业合作社教授养殖技术。学习与工作结合,教育直接服务于经济振兴。 到12月底,乌干达建立了87所各类学校,在校学生超过5000人,成人扫盲学员超过1万人。虽然简陋,但每个学校都有共同特点:乌干达国旗,双语标语,实用课程,以及最重要的——希望的眼神。 “英国统治二十年,识字率不到5%,”基贡戈在年度报告中写道,“我们三个月,让1%的人口开始学习。速度不是关键,方向才是。我们向每个乌干达人传递一个信息:你有权利学习,有能力思考,有责任建设。这是真正的解放。” 第九章:医疗的重建 1916年雨季末,乌干达面临严峻的卫生挑战。 殖民时期,医疗资源集中于服务欧洲人和少数精英,大多数乌干达人缺乏基本医疗服务。疟疾、昏睡病、痢疾、寄生虫病肆虐,婴儿死亡率高达30%。英国殖民政府曾实施强制医疗措施(如隔离昏睡病患者),但因不尊重文化而遭抵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由邦卫生部长是德国军医克劳斯·哈特曼博士,他自愿留下帮助。他的第一份报告触目惊心: “坎帕拉医院只有20张病床,药品匮乏,没有非洲医生。乡村地区几乎没有任何医疗设施。但最大的问题不是资源,是信任——人民不信任殖民医疗体系。” 哈特曼与乌干达传统医士会面,提出了融合方案:“现代医学与传统医学不是敌人,是伙伴。我们结合两者之长。” 《乌干达卫生复兴计划》立即启动: 基础设施:将殖民官员住宅改造成诊所,培训本地卫生员 疾病防控:重点针对疟疾(分发奎宁)、昏睡病(改良捕蝇器)、水媒疾病(推广开水) 母婴保健:培训助产士,推广母乳喂养,改善营养 传统融合:承认传统医士地位,培训他们基础现代医疗知识 社区参与:每个村庄选举卫生委员,负责基本卫生教育 最成功的是“流动医疗队”。德国医生、乌干达卫生员、传统医士组成小队,骑马或步行巡回乡村。他们不仅治病,还教授卫生知识,改善水井,修建厕所。 “我们不只是在治疗疾病,”哈特曼在巡诊时说,“我们在培养健康社区。” 药品供应是难题。英国封锁导致现代药品短缺。哈特曼组织本地替代: · 用金鸡纳树皮提取奎宁类似物 · 推广大蒜、姜等传统抗菌食物 · 建立草药园,研究传统草药效用 · 改善营养,提高自然免疫力 尊重文化是关键。昏睡病隔离营被取消,改为社区监测和早期治疗。分娩不再强制去医院,而是培训助产士上门服务。医疗队学习当地语言和习俗,避免文化冲突。 传统医士恩杜古在参加了培训后说:“英国人叫我们巫医,要取消我们。德国人向我们学习,教我们新知识。现在我既能用祖先的草药,也能用现代药品,能救更多人。” 母婴保健计划效果显着。培训了300名传统助产士,教授清洁接生、脐带护理、新生儿保暖。婴儿死亡率在三个月内下降了15%。 “每个救活的孩子,”一位母亲在诊所对哈特曼说,“都是自由邦活着的证明。” 公共卫生教育通过多种渠道:学校课程、市场宣讲、宗教集会、甚至传统歌曲和故事。简单的信息反复传递:喝开水,用蚊帐,洗双手,吃熟食。 到12月,乌干达建立了23个诊所,培训了500名卫生员,疫苗接种了1万名儿童。虽然仍远远不够,但方向正确:医疗不是特权,是权利;不是强制,是合作;不是外来干预,是社区自主。 “健康的人民是富强的基础,”哈特曼在年度卫生会议上总结,“我们治疗的不仅是个人,是社会;不仅是身体,是信任。当乌干达人相信医疗是为了他们好,而不是控制他们,真正的卫生革命就开始了。” 尾声:自主的曙光 1916年12月31日,坎帕拉,自由广场。 岁末的庆典没有殖民时代的焰火和酒会,而是篝火、歌舞、分享。人们带来自己生产的食物:新收获的玉米、熏制的鱼干、本地织的布匹。没有贵宾席,没有等级区分,姆瓦加王子、恩杜姆博酋长、德国顾问、普通农民,围坐同一堆火。 姆瓦加王子起身致辞,声音在夜空中清晰: “六个月前,英国人离开时,他们说:乌干达会陷入混乱、饥荒、内战。他们错了。” “看今天的乌干达:土地回到耕者手中,工厂流出我们自己的布,铁路运输我们的货物,市场充满我们的产品,学校响起我们的语言,诊所治愈我们的人民。” “这不是奇迹,是劳动;不是馈赠,是奋斗;不是完美,是开始。” 他逐一感谢:感谢农民在雨季改种粮食,避免饥荒;感谢工人学习新技术,生产新产品;感谢商人恢复贸易,活跃经济;感谢教师点燃知识之火;感谢医者守护生命之光。 “但我最想感谢的,”他看向莱托和德国顾问团,“是这些来自远方的朋友。他们没有把我们当作殖民地,而是伙伴;没有掠夺我们,而是帮助我们站立。他们证明了一件事:不同种族、不同文化的人们,可以为了共同尊严而合作。” 莱托起身回应,用学会的简单卢干达语: “乌干达人教会我更多。你们教我在废墟上建设,在困境中创造,在分裂中团结。你们证明了非洲人有智慧管理自己,有能力发展自己,有尊严决定自己。” “德非联盟将继续,不仅为战争,更为和平;不仅为抵抗,更为建设。因为德国人和非洲人已经携手走过血火,也将携手走向光明。” 恩杜姆博酋长最后发言,他没有说话,而是开始击鼓。传统战鼓的节奏起初缓慢,逐渐加快,其他鼓手加入,最后整个广场数百面鼓同时敲响。 鼓声中,人们起舞,不是表演,是宣泄;不是娱乐,是宣告。宣告土地的自由,宣告经济的自主,宣告文化的重生,宣告一个民族从殖民废墟中站起的不可阻挡的决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午夜时分,鼓声达到高潮,然后突然停止。寂静中,姆瓦加王子宣布: “1916年结束了。这是乌干达历史上最艰难也最光荣的一年。我们失去锁链,获得自由;失去枷锁,获得尊严;失去恐惧,获得希望。” “明天是1917年。道路还长,挑战还多,但我们已经上路。带着自己的粮食,自己的布匹,自己的货币,自己的知识,自己的健康,自己的政府。” “乌干达不再是被动的土地,等待别人决定命运。乌干达是主动的民族,创造自己的未来。” “让我们以此誓言迎接新年:永不退回奴役,永不放弃自主,永不忘却这艰难而光荣的1916年!” “乌干达万岁!自由万岁!” 呼喊声如雷鸣,在维多利亚湖畔的夜空中回荡,传向裂谷,传向草原,传向高山,传向每一个乌干达人的心中。 篝火渐熄,黎明将至。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坎帕拉的街道上,照在市场新挂起的乌干达蓝布上,照在学校孩子们的笑脸上,照在工厂冒出的第一缕烟上,照在铁路延伸向远方的轨道上。 1916年的乌干达经济振兴,规模有限,基础薄弱,前途未卜。但它证明了一件事:当人民掌握自己的土地、资源、劳动、知识,经济就不是剥削的工具,而是解放的途径;不是压迫的机器,而是尊严的基石。 这片被殖民二十年的土地,在1916年的血火与奋斗中,不仅赢得了政治自由,更开启了经济自主的艰难征程。征程才刚刚开始,会有反复,有挫折,有倒退。但种子已经播下,幼苗已经破土,方向已经确定。 无论1917年带来什么,无论战争结局如何,乌干达人已经知道:他们可以种植自己的粮食,纺织自己的布匹,铸造自己的货币,教育自己的孩子,治疗自己的疾病,管理自己的市场,运营自己的铁路,决定自己的经济命运。 这种知道,比任何财富都珍贵,比任何武器都有力,比任何条约都持久。它是1916年乌干达经济振兴留下的最宝贵遗产:一个民族的经济觉醒,一个大陆的自主曙光。 黎明完全到来时,乌干达大地苏醒。农民走向田野,工人走向工厂,商人走向市场,学生走向学校,整个国家在晨光中开始新一天的劳动与创造。这劳动不再为遥远的帝国,这创造不再为陌生的主人,而是为脚下的土地,为身边的同胞,为心中的自由。 1916年,乌干达经济从殖民废墟中重生。重生的是数字,更是尊严;是物质,更是精神;是经济,更是命运。而这重生,将如维多利亚湖的波涛,永不停息,直到所有非洲经济都获得真正解放,所有非洲人民都享有完全尊严。 新年的太阳完全升起,照亮一个正在学习站立、行走、奔跑的国家。道路漫长,步履蹒跚,但方向坚定,目光明亮,心中燃烧着1916年点燃的、永不熄灭的自由之火。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赤道下的铁十字 第一章:皇帝的密信 1916年3月,柏林。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紧闭着,隔绝了早春的寒气,也隔绝了世界的喧嚣。壁炉里燃着桦木,偶尔发出噼啪的脆响,却更添寂静。威廉二世站在窗前,背对房间,右手的银质手臂支具在炉火映照下泛着冷光。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非洲地图上,刚果盆地用深绿色标示,像一片未被驯服的丛林,中心却用钢笔画出了一个细小的铁十字标记。 “陛下。” 背后的声音恭敬而低沉。威廉二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军总参谋长埃里希·冯·法尔肯海因将一封密函放在桃花心木书桌上。牛皮纸信封厚重,火漆封口上是帝国海军部的徽章。 “提尔皮茨海军上将的报告。”法尔肯海因说道,语气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保留,“‘哥本哈根号’补给舰已在安哥拉海岸外待命。根据您一月下达的密令,殖民事务部已秘密动员了东非军团的一千二百名士官和士兵,目前以‘疟疾研究考察队’名义驻扎在坦噶尼喀与比属刚果边界。” 威廉二世终于转过身,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左眼下的肌肉微微抽搐——这是他心情激荡时难以抑制的神经性痉挛。这个在公共场合极力掩饰的生理缺陷,在亲信面前无需隐藏。 “比利时人觉察到了吗?”皇帝的声音平稳,与他紧绷的面容形成反差。 “利奥波德维尔的总督府仍在关注前线战事,陛下。他们对边境的小规模‘科考活动’并未特别留意。”法尔肯海因停顿了一下,“但刚果驻军有六千比利时和殖民地部队,如果全面行动——” “不是全面行动。”威廉打断他,走到地图前,食指敲击着刚果东部的马涅马地区,“是逐步蚕食。就像下棋,法尔肯海因,一步一格。1916年的战争,战场不止在凡尔登,也在橡胶园和铜矿。” 他拿起桌上的放大镜,俯身研究地图上细密的等高线和河道标记:“英国人在东非牵制了莱托-福尔贝克将军的主力,但他们忘了,刚果的心脏不在边界线,而在刚果河。比利时人依靠这条水路控制内陆,如果我们能悄无声息地在关键节点建立据点...” 法尔肯海因的表情变得谨慎:“陛下,刚果是中立国领土,即使是逐步占领,一旦暴露,国际舆论——” 威廉二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愤怒的火焰:“国际舆论?当英国封锁我们的港口,饿死我们的妇女儿童时,国际舆论在哪里?法国人用殖民地部队在欧洲战场屠杀德国士兵时,国际舆论又在哪里?”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战争会重新划分世界的棋盘,总参谋长。而我要确保德国不只是在欧洲下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素描,推到法尔肯海因面前。画上是年轻的威廉,身着猎装,站在一群非洲搬运工中间,背景是乞力马扎罗山的雪顶。那是1888年,他尚未登基,随父亲弗里德里希三世参加柏林会议后,对非洲的短暂访问。 “三十年了,我一直记得那片土地的味道——泥土、腐烂植被和自由的气息。”威廉的声音低沉下来,手指抚过素描,“英国的罗得斯有他的开普敦-开罗计划,法国人有他们的横贯非洲野心。而德国,被压缩在几块分散的殖民地上,像乞丐捡拾餐桌的碎屑。” 法尔肯海因沉默地站着。他知道皇帝对殖民地的执念源自何处——不只是资源或战略,更是一种根植于童年阴影的证明渴望。那个因产伤导致左臂萎缩的孩子,终生都在向世界证明自己的完整。 “刚果有什么?”威廉二世自问自答,“世界上最大的未开发铜矿,乌彭巴地区;橡胶,战争机器的血液;还有铀,一种新型矿石,柏林大学的科学家说它可能蕴含前所未有的能量。”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弧线,“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控制刚果,就能从东西两面夹击英国在非洲的势力,为和谈时争取筹码。” 窗外的钟楼传来整点报时,十声悠长的钟鸣。 “执行‘午夜计划’的第一阶段。”威廉二世重新恢复帝王的冷静,“代号‘黑水行动’。记住,法尔肯海因,这不是宣战,而是...实地考察。让外交部准备好解释:比利时当局因战争无力维持刚果秩序,德国出于人道和地区稳定,提供‘有限协助’。” 法尔肯海因行礼后离开。书房重归寂静,只有炉火的噼啪声与皇帝粗重的呼吸相伴。 威廉二世走到壁炉前,凝视着火焰。在跳动的光影中,他的思绪回到了1905年的摩洛哥危机,那次羞辱性的阿尔赫西拉斯会议,德国被迫在殖民地问题上让步。当时他的表弟乔治五世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至今仍灼烧着他的尊严。 “这次不会了。”他喃喃自语,手指不自觉地抚摸银质支具的接缝处,“这次我们要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拿走王冠上的宝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从书桌暗格取出一本皮质笔记本,翻开某一页,上面是用密码写成的几行字。威廉二世研读片刻后,将那一页撕下,投入壁炉。纸张卷曲、焦黑,化为灰烬前隐约可见几个词:“铀矿石...优先运输...皇帝特别项目...” 火焰吞噬了秘密,但计划已经在黑暗中生根。 --- 第二章:刚果河上的黎明 1916年4月,刚果河上游,近卡巴洛镇。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刚果河笼罩在浓雾中,连沿岸雨林的轮廓都难以辨认。河水缓慢流淌,在这片海拔一千米的高原上,失去了下游的狂暴,却更显深沉莫测。 中尉汉斯·沃格尔站在改装过的内河汽船“探险家号”甲板上,军装外套着沾满泥点的卡其色风衣。他三十岁,来自汉诺威,战前是柏林大学的植物学讲师,现在却指挥着这支一百五十人的“科考队”。 望远镜里,卡巴洛镇的轮廓逐渐清晰。比利时人的河港很小,只有两个木制码头和一座了望塔。按照情报,这里驻守着不到五十名刚果土着士兵和三名比利时军官。 “所有人员就位。”沃格尔低声下达命令,声音在浓雾中几乎听不见。 甲板下的引擎低鸣着,船缓缓靠近东侧的码头。二十名士兵悄无声息地滑下船舷,像阴影般散开。他们装备的不是标准的毛瑟步枪,而是更适合丛林作战的改装卡宾枪,枪口都装着特制的消声器——一种帝国兵工厂最新研发、尚未在欧洲战场使用的装备。 第一声枪响是沉闷的“噗”声,来自了望塔。比利时哨兵甚至没来得及拉响警报,就软倒在地。 沃格尔看了看怀表:04:17。按照计划,五分钟后应该控制全镇通讯。 码头上传来短促的交火声,随即恢复寂静。一名士官从雾中出现,向船上打出手势:目标清除。 整个占领过程不到十五分钟。当太阳的第一缕光线刺破浓雾时,德国国旗已经升起在卡巴洛镇的行政楼顶上。三名被俘的比利时军官被带到沃格尔面前,其中一人是镇长,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满脸惊愕。 “这是侵略!比属刚果是中立的!”镇长用法语抗议,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沃格尔用流利的法语回应,语气礼貌得近乎讽刺:“恰恰相反,先生。我们收到可靠情报,卡巴洛地区近日出现大规模部族冲突,威胁到传教士和商人的安全。作为邻国,德意志帝国根据国际人道法原则,提供临时安全协助。” 他递上一份文件,印有柏林殖民事务部的官方印章,日期是1916年3月10日——早在行动前一个月就已准备好。 镇长瞪着文件,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他知道这是个幌子,但更知道自己的处境:最近的援军在四百公里外的科卢韦齐,而眼前的德国人显然做好了充分准备。 “你们不能...”他虚弱地抗议。 “我们只是暂时接管行政和治安职能。”沃格尔打断他,“比利时官员可自愿留下协助,或获得安全通行至利奥波德维尔。您的选择?” 镇长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的德国士兵,又看了看自己两名年轻副手恐惧的眼神,最终低下了头。 当天下午,卡巴洛镇的居民惊讶地发现,占领者没有进行预想中的掠夺或暴行。德国士兵开始修复道路,军医在镇广场设立临时诊所,为当地人提供免费疟疾治疗。沃格尔甚至召集镇上有声望的长老,承诺尊重当地习俗,维持市场正常开放。 “软占领”,柏林的文件里这样称呼这种策略。不是用武力镇压,而是用基础设施、医疗服务和“秩序”赢得某种程度的默许。至少在初期,在真正的意图暴露之前。 入夜后,沃格尔在镇长的书房里发报。密码信息简短:“黑水A阶段完成。卡巴洛已控制。开始向马诺诺推进。矿石样本已收集,等待进一步指令。” 他走到窗前,看着这座沉睡的非洲小镇。远处雨林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星空明亮得不像话,银河横跨天际,如此清晰,几乎触手可及。 沃格尔想起离开柏林前最后一场简报会。坐在长桌尽头的那位文职官员——他从未透露姓名,但肩章显示他直接对皇帝办公室负责——说过的话:“中尉,你们不只是士兵,更是帝国的探针。你们要触摸那片土地的脉搏,了解它真正的价值。” “真正的价值。”沃格尔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口袋里一小块沉重的矿石样本。它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暗绿色光泽,不像铜,不像铁,不像他见过的任何矿物。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进来的是施密特博士,队伍里的地质学家,一个五十多岁、秃顶的学者,眼镜片厚得像瓶底。 “分析结果出来了?”沃格尔问。 施密特点头,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特有的兴奋光芒:“不可思议,中尉。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矿石。初步检测显示,它含有一种前所未见的元素,放射性是镭的数倍。柏林大学物理系的哈恩教授三年前发表过论文,提到可能存在这样的超重元素,但从未在自然界发现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它有用吗?”沃格尔打断学术性的解释。 “有用?”施密特几乎笑了,“如果特性得到证实,它可能改变一切。能量、医学、甚至...武器。”他压低声音,“比利时人显然不知道他们脚下有什么。马诺诺地区的矿坑还停留在表层铜矿开采。” 沃格尔望向窗外黑暗的雨林。在那些参天古木的根系之下,在刚果古老的土地深处,沉睡着某种能够改变战争、改变世界的力量。 而他,一个植物学讲师出身的军官,正站在这个秘密的门口。 “准备详细报告,用最高级密码加密。”沃格尔说,“明天黎明,我们向马诺诺前进。” 施密特离开后,沃格尔从怀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在汉诺威的家门前微笑。照片背面是妻子的字迹:“平安归来,我们爱你。” 他深吸一口气,将照片放回贴近胸口的口袋。平安归来。在1916年的世界,在远离欧洲战场的非洲心脏地带,这个词听起来如此虚幻,几乎像祈祷。 --- 第三章:利奥波德维尔的阴影 1916年5月,比属刚果首府利奥波德维尔(今金沙萨)。 总督府阳台俯瞰着刚果河最宽阔的河段,河水在正午阳光下泛着铜色光芒。皮埃尔·德·拉格朗日总督却无心欣赏这壮丽景色。他烦躁地摆弄着金质怀表链,眼睛盯着桌上那封来自卡巴洛的急电,已经看了第五遍。 “德国科考队协助维持秩序”,报告上这么写。但随信附带的照片显示,“科考队”装备精良,人数远超一般科考需要,而且在卡巴洛升起了德国国旗。 “他们在试探,阁下。”说话的是驻军司令雅克·勒克莱尔上校,一个在刚果服役了十五年的老兵,脸上留着疟疾反复发作留下的蜡黄色,“卡巴洛、卡松戈、现在马诺诺...这不是科考,是逐步渗透。” 拉格朗日揉着太阳穴。五十三岁的他在刚果度过了大半生,从年轻时的理想主义者变成了精于殖民行政的现实主义者,但眼前的局面超出了他的经验。 “柏林方面怎么说?”他问站在窗边的第三个人——外交专员阿尔贝·杜邦,一个来自布鲁塞尔的文官,三天前才抵达。 杜邦转过身,表情凝重:“外交部与柏林进行了三次交涉。德国人的答复始终如一:他们在东非与英军作战,为防止战线蔓延,加强边境地区的‘稳定巡逻’。所有行动都在比属刚果领土之外。” “可这些报告显示他们在我们境内五十公里!”拉格朗日提高了声音。 “没有确凿证据,阁下。”杜邦无奈地说,“他们每次行动都邀请当地比利时官员‘协同’,提供所谓的‘人道主义援助’。在国际社会看来,这更像是...邻国善举。” 勒克莱尔冷哼:“善举?我的侦察兵报告,他们在马诺诺地区进行大规模地质勘探,测量队深入到了乌彭巴。那地方除了矿石什么都没有。这不是科考,是资源侦察。” 拉格朗日走到墙上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着刚果东南部。三个红点标示着已知的德军活动区域,像逐渐扩散的感染点。 “他们想要什么?铜矿?橡胶?”他喃喃自语。 “也许不止。”杜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这是从布鲁塞尔转来的情报,来源保密。德国皇帝威廉二世近六个月多次召见帝国物理研究院的科学家,特别是放射性物质研究部门的负责人。议程不明,但拨款异常增加。” “放射性物质?”拉格朗日皱眉,“那是什么?” “镭,铀...一类的新发现元素。”杜邦解释道,“比利时地质调查局两年前的一份报告提到,刚果东南部可能存在特殊矿物矿床,但当时没有进一步调查,因为...嗯,战事优先。” 房间里沉默下来。窗外的刚果河上,蒸汽船鸣笛声悠长,带着一种与室内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日常感。 “我们需要更多部队。”勒克莱尔终于说,“现有的六千驻军分散在全国,东南部地区只有不到一千人。如果德国人继续深入——” “调兵会暴露我们的警觉。”拉格朗日打断他,“而且,从欧洲抽调部队?现在?凡尔登每天吞噬上万人,国王陛下不会为一个殖民地的模糊威胁分散兵力。” 他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刚果河对岸是法属刚果,更远处是德属喀麦隆——理论上已被英法联军占领,但仍有小股德军在丛林中进行游击战。 一场战争,多个战场。而他的刚果,似乎即将成为下一个。 “加强情报收集。”拉格朗日作出决定,“勒克莱尔上校,派出你最精锐的侦察兵,我需要知道德国人在马诺诺到底在找什么。杜邦先生,联系伦敦和巴黎,我们需要盟友的压力。但记住,”他转身,目光锐利,“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在拿到确凿证据前,我们不能给柏林任何扩大行动的借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个下属离开后,拉格朗日独自站在阳台上。热风吹过,带来河水的腥味和城市的气息——燃烧木炭、香料、汗水和殖民地的焦虑。 他想起了1908年,比利时政府从利奥波德二世手中接管刚果时的情景。当时他还是个年轻官员,满怀改革理想,想要改变这片土地被残酷剥削的命运。八年过去了,剥削有所改善,但殖民地的本质没有改变:资源流向欧洲,权力集中在白人手中,非洲人仍是工具而非公民。 现在,另一股欧洲力量正在渗入,带着不同的旗帜,同样的欲望。 拉格朗日从抽屉里取出一瓶威士忌,倒了半杯,一饮而尽。酒精灼烧喉咙,带来短暂的麻木。他拿起笔,开始起草给布鲁塞尔殖民部的密报,措辞谨慎,但暗示了潜在的危机。 写到最后一段时,他停顿了。笔尖悬在纸上,墨水滴落,晕开一个小点,像地图上尚未被标记的未知地点。 “也许我们一直错了。”他轻声自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也许这片土地真正的价值,不是我们已知的那些。” 窗外,乌云开始聚集,一场热带暴雨即将来临。刚果河的水面暗了下来,从铜色变为铅灰,仿佛预兆着什么。 在河流上游一千公里处,在雨林深处的马诺诺,汉斯·沃格尔中尉正看着地质学家施密特从新挖掘的矿坑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石头在煤油灯下泛着幽绿的光芒,像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施密特的手在颤抖,不只是因为兴奋。“中尉,”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嘶哑,“这不仅仅是矿石。这是...未来。” 沃格尔接过石头,感到它异常沉重,而且温热——不是阳光暴晒的温热,而是从内部散发出的热量。他想起简报会上那位无名官员的话:“皇帝特别项目”。 现在他开始明白,为什么这个看似次要的非洲任务,会由皇帝亲自过问。 “包装好,用铅盒。”沃格尔命令,“下一批补给船来时,直接运往达累斯萨拉姆,然后由海军舰艇送回本土。最高优先级。”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处理矿石时,沃格尔走到营地边缘,望向西边利奥波德维尔的方向。雨林在暮色中变成连绵的黑色剪影,深邃而不可测。 他想,总督府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比利时人不会坐视不管。这场在非洲心脏地带的无声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远在柏林的皇宫里,威廉二世正听着殖民事务部的报告,手指敲击着刚果地图上的新标记点,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很好。”他对部长说,“继续推进,但要像影子一样安静。1916年结束时,我要刚果河上飘扬铁十字旗。” 暴雨终于降临,冲刷着刚果的土地,也冲刷着所有秘密的痕迹。但在这片古老的大陆上,有些痕迹一旦留下,就再也无法抹去。 --- 第四章:雨林中的棋盘 1916年7月,马诺诺矿区以北三十公里,未命名河谷。 雨水已经持续了三天,将丛林变成泥泞的绿色地狱。汉斯·沃格尔的部队被困在这条突然暴涨的河谷边,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更糟的是,他们失去了与后方卡巴洛基地的无线电联系。 “洪水冲毁了道路,中尉。”士官迈耶报告,他的军装湿透,沾满泥浆,“我们至少需要两天才能修通。而且...”他压低声音,“侦察兵发现不明踪迹,可能是追踪者。” 沃格尔抹去脸上的雨水,眯眼望向对岸的密林。雨幕中,一切都在晃动,每片叶子后都可能藏着眼睛。比利时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隐蔽。 “加强警戒,夜间双岗。”他下令,“明天黎明前,我们必须过河。” 营地迅速进入防御状态。士兵们用防水帆布搭建临时遮蔽所,机枪位被安置在制高点,岗哨隐蔽在树冠中。这支由学者、工程师和特种士兵混编的队伍,在三个月内已磨练出丛林作战的本能。 深夜,雨势稍减。沃格尔无法入睡,他检查完岗哨后,回到自己的帐篷。煤油灯下,他摊开地图,研究下一步路线。 按照“午夜计划”第二阶段,他们应在八月前抵达乌彭巴地区的核心矿区,建立永久性观察站,并开始“样本收集”。但丛林有自己的节奏,时间表早已被打乱。 帐篷帘被掀开,施密特博士闪身进来,眼镜片上蒙着水汽。“中尉,我得和你谈谈。”他的声音紧张,“关于矿石样本...我觉得我们被跟踪了。” 沃格尔抬头:“解释。” “今天下午,我检查铅盒时发现,封条有轻微破损,不像是运输造成的。”施密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碎矿石,“这是在营地外围发现的,散落在草丛里。有人取走了样本,但匆忙中掉落了碎片。” 沃格尔拿起碎片,在灯光下仔细察看。矿石边缘有新鲜的断裂面,显然是不久前才被敲下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比利时人?”他问。 “或者是...”施密特犹豫了一下,“内部有人。” 两人对视,帐篷里只有雨滴敲打帆布的声音。沃格尔的部队由三部分组成:正规殖民地部队、柏林派来的“专家”、以及二十名身份特殊、直接听命于皇帝办公室的“特别行动员”。信任本就脆弱,在这片与世隔绝的丛林里更显如此。 “我会处理。”沃格尔最终说,“你专心做好本职工作,博士。我们需要更多样本,尤其是那种高放射性的矿石。” 施密特点头,但眼中仍充满不安。他离开后,沃格尔从行军床下取出一个金属箱,打开复杂的锁具。里面不是武器,而是一台小型密码机和一叠密令文件。 最上面一份文件的标题是:“铀235分离可行性初步报告——皇帝御览”。日期是1916年5月,来自柏林威廉皇帝研究所。 沃格尔只被允许阅读摘要,但已足够震撼。报告提到,从刚果特定矿区提取的矿石中,某种同位素的浓度异常高,可能为“链式反应”提供原料。物理学家们用了大量晦涩术语,但结论明确:这种物质可能产生“前所未有的爆炸性能量”。 他合上文件,感到一阵寒意。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任务如此重要,又如此隐秘。这不是普通的资源抢夺,而是一场可能改变战争规则、甚至人类历史的竞赛。 而他,一个植物学家,正走在这场竞赛的最前沿。 帐篷外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不是本地鸟类的声音,而是哨兵发出的预警信号。 沃格尔迅速熄灯,拔出手枪,悄无声息地移到帐篷边缘。雨已经停了,丛林里充满滴水声和虫鸣。月光偶尔穿透云层,投下瞬息即逝的银光。 对岸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动物,太有规律了。 “狙击手就位。”他低声对无线电说,尽管知道信号可能传不出去。 接下来几分钟像永恒般漫长。沃格尔的心脏在胸腔中沉重跳动,汗水与雨水混合,顺着脊椎流下。他想起大学时光,在柏林郊外的森林里采集苔藓样本,那时最大的危险不过是迷路或遇到野猪。 现在,他在非洲的心脏,手握可能点燃新战争的秘密,被看不见的敌人追踪。 对岸传来一声闷响,像重物落水。紧接着,枪声划破夜空——不是毛瑟步枪的声音,而是李-恩菲尔德,英制武器。 混乱瞬间爆发。机枪开始咆哮,曳光弹撕裂黑暗,在河面上投下诡异的红光。沃格尔看到对岸有十几个人影在移动,训练有素,呈战术队形。 不是比利时正规军,至少不完全是。他们的动作太专业,更像是特种部队。 “向东南方向突围!”沃格尔大喊,“放弃重型装备,只带样本和密码机!” 士兵们反应迅速,爆破专家炸毁了无法携带的设备,包括那台大功率无线电。浓烟和火光中,部队像水银般散入丛林,只留下空荡的营地和燃烧的残骸。 沃格尔带领核心小组——施密特、迈耶和三名特别行动员——沿着一条猎人小径狂奔。背后传来交火声和爆炸声,但逐渐远去。他们成功分散了追踪者的注意力。 跑了至少两公里后,沃格尔示意停下。众人喘息着靠在大树后,倾听丛林的声音。只有夜间活动的生物在鸣叫,没有追兵的迹象。 “他们是谁?”施密特喘息着问,脸色苍白。 迈耶检查着从营地匆忙抓取的地图:“装备精良,战术专业。可能是英国的特种部队,从北罗得西亚渗透过来的。” “或者是比利时人雇佣的。”一名特别行动员说,他叫克劳斯,几乎不说话,但沃格尔知道他是队伍中最危险的成员,“刚果有大量雇佣兵,战前在矿区和种植园做安保。” 沃格尔思考着。攻击者的目的很明显:不是要歼灭他们,而是要夺取样本和文件。对方知道他们携带什么,也知道去哪里找。 “有内鬼。”他最终说,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有人泄露了我们的位置和任务细节。” 没有人回避他的目光,但沃格尔注意到克劳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腰带上的匕首鞘——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动作,但对受过观察训练的人来说,足够明显。 “现在怎么办,中尉?”迈耶问。 沃格尔看了看指南针,又看了看地图。他们偏离原定路线,但距离乌彭巴矿区只有不到五十公里了。如果走捷径,穿过土着传说中的“幽灵山谷”,可能三天就能到达。 “继续任务。”他决定,“但改变路线。我们不再走大路,而是走这里。”他指向地图上一片空白区域,只有手写标注:“未知地形,不建议通行。” 施密特睁大眼睛:“那是无人探索区,中尉!地图上之所以空白,是因为进去的勘探队很少能出来。” “所以追踪者不会想到我们会走那里。”沃格尔收起地图,“黎明前出发。现在休息两小时,轮值守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分散找地方休息,只剩下沃格尔和克劳斯。两人对视片刻,无需言语,都明白对方知道什么。 “我会找出内鬼,中尉。”克劳斯低声说,“在到达乌彭巴之前。” “小心点。”沃格尔回答,“我们需要的不是尸体,而是真相。” 克劳斯点头,消失在阴影中。沃格尔靠坐在树根上,闭上眼睛,但无法入睡。他的思绪飘向柏林,想象着威廉二世在皇宫里等待报告的样子。那个手臂残疾的皇帝,一生都在证明自己,现在将一部分野心寄托在这支深入刚果的小队身上。 “我们会成功的,陛下。”沃格尔无声地承诺,手握紧了口袋里的矿石碎片,“无论代价是什么。” 远处传来豹子的低吼,丛林恢复了夜晚的节奏,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新的战争已经悄然开始——一场为了未来资源的战争,比欧洲的战壕更深邃,更隐蔽。 雨又开始下了,洗刷着所有足迹,也洗刷着血迹。刚果的雨林像有生命般,吞噬着秘密,保守着真相。 而在利奥波德维尔,雅克·勒克莱尔上校收到了侦察队的报告:德国小队逃脱,但留下了重要设备和文件残骸。初步分析显示,他们在寻找某种特殊矿石,价值远超铜或橡胶。 勒克莱尔走到窗前,看着刚果河的夜色。对岸,法属刚果的灯光星星点点,更远处是黑暗的丛林,无边无际。 “他们在找什么?”他轻声自问,但没有答案。只有一种确定:这场在非洲心脏的暗战,才刚刚升温。 他拿起笔,开始起草给伦敦和巴黎的紧急请求:需要更多资源,更多情报,也许还需要一些不会出现在官方记录中的“特别顾问”。 战争不再只是欧洲的游戏。棋盘已经扩展,覆盖了整个大陆。而刚果,曾经被欧洲列强在柏林会议上随意分割的土地,正在成为棋盘的中心。 雨敲打着总督府的铁皮屋顶,像无数手指在敲击,预示着什么即将来临。 --- 第五章:乌彭巴的沉默 1916年8月,乌彭巴矿区深处。 热。难以忍受的、粘稠的热,像一件湿透的衣服裹住全身。汉斯·沃格尔的队伍已经在“幽灵山谷”跋涉了五天,失去了三名士兵——一个死于毒蛇咬伤,两个在渡过湍急溪流时被冲走。 但现在,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山谷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盆地,被陡峭的岩壁环绕,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盆地中央,裸露的岩层在烈日下泛着奇异的色彩:深绿、赭红、暗紫交织,像一幅抽象画。 施密特博士跪在地上,手持地质锤敲下一块岩石样本。他的手在颤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纯粹的震惊。 “上帝啊...”他低声说,几乎是在祈祷,“这整个盆地...都是矿脉。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富集度。” 沃格尔接过样本。石头比普通岩石重得多,表面有晶体结构,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绿色荧光。即使没有仪器,他也能感觉到它的不同寻常。 “这就是报告里说的...”他欲言又止。 “铀矿石,是的,但不止。”施密特的声音充满敬畏,“还有钍、镭,以及...其他东西。这里的辐射读数是我在柏林实验室测量值的五十倍。”他指着盖革计数器,指针疯狂摆动,发出持续的咔哒声。 队伍中的特别行动员开始建立临时营地。他们动作迅速而沉默,搭建起伪装网下的帐篷,布置警戒哨,架设天线——这次是备用的短波设备,功率只够发送加密的短信息。 沃格尔走到盆地边缘,俯瞰这片沉睡的宝藏。在遥远的欧洲,数百万人正在战壕中互相屠杀,为了几米泥泞的土地。而在这里,在地下,沉睡着可能结束一切战争——或者开始新战争——的力量。 “中尉。”克劳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递过一份密码电报,“柏林回复了。” 沃格尔解码消息,内容简短:“确认位置。全力收集样本。‘午夜’进入最终阶段。皇帝期待成果。保持隐蔽,不惜代价。” 他折起纸条,用火柴烧掉。灰烬在热风中飘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内鬼的事?”他低声问克劳斯。 “有线索了。”特别行动员的眼睛像两块冰,“不是我们的人,而是柏林。有人在我们出发前就泄露了路线和任务细节。级别很高。” 沃格尔感到一阵寒意,尽管气温超过四十度。如果内鬼在柏林,在高层,那么这场任务从一开始就暴露在敌人眼中。也许攻击他们的小队只是幌子,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继续调查,但要谨慎。”他说,“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三天里,营地变成了临时采矿站。士兵们轮流挖掘矿石样本,施密特则进行分类和初步分析。他们发现了令人震惊的事实:在盆地最深处的一个洞穴里,矿石的放射性达到了危险水平,连盖革计数器都开始失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自然状态下的链式反应...”施密特喃喃自语,擦去额头的汗水,“理论上不可能,但这里...这里的浓度太高了。如果提炼得当...” 他没说完,但沃格尔明白意思。柏林的那些物理学家知道自己在寻找什么,他们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 第三天黄昏,哨兵发出了警报。 沃格尔冲到观察点,接过望远镜。山谷入口处,有一支队伍正在接近——不是比利时人或英国人,而是穿着传统服装的非洲人,大约三十人,带着长矛和几支老式步枪。队伍中央有一顶简易轿子,上面坐着一位老者,戴着羽毛头饰。 “当地人。”迈耶低声说,“可能是这个地区的酋长。”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沃格尔问,营地隐蔽得很好。 克劳斯眯起眼睛:“也许不是找到,而是一直知道我们在这里。这片土地有主人,中尉,我们只是访客。” 沃格尔决定冒险。他放下武器,独自走出营地,举起双手表示和平。对方的队伍停下来,轿子上的老者被搀扶下来。他看起来很老,皮肤像古老的皮革,但眼睛明亮而锐利。 “你们在神圣之地挖掘。”老者用基班巴语说,沃格尔勉强能听懂,他在东非服役时学过一些班图语系的语言。 “我们是在...研究。”沃格尔小心地回答,“为了科学。” 老者笑了,露出几乎掉光的牙齿:“白人总是为了‘科学’而来。然后带走石头,留下空洞。”他走到盆地边缘,俯视着矿坑,“我的祖父告诉我,这里的石头是沉睡的太阳碎片。唤醒它们的人,会得到力量,也会招来诅咒。” 沃格尔不知如何回应。老者的眼神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你们在寻找战争的力量,不是吗?”老者突然说,切换到生硬但准确的德语。 沃格尔震惊:“你会说德语?” “很多年前,另一个德国人来过这里。矮个子,一只手臂不太灵活,但眼睛里有火焰。”老者回忆道,“他带着士兵和科学家,也挖掘石头。那是...三十年前?时间对我们老人来说变得模糊。” 威廉二世。沃格尔立即想到。1888年,年轻的威廉访问非洲,那段旅程在官方记录中只是简单的“考察”,但显然不止如此。 “他带走了什么?”沃格尔问。 “几块石头,还有一些承诺。”老者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说德国会尊重土地和人民,不像比利时人那样贪婪。但承诺就像雨中的脚印,很快消失。” 沃格尔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起柏林皇宫里那个偏执的皇帝,那个试图证明自己的君主。也许对威廉来说,刚果不只是资源,也是救赎——向世界证明德国可以成为比英国、法国更好的殖民者。 “我们需要这些矿石。”沃格尔最终说,“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结束战争。” 老者长久地注视他,似乎在衡量他话语的真实性。周围的非洲战士静静地站着,但手紧握武器。 “谎言往往穿着真理的外衣。”老者说,“但你的眼睛里有困惑,不像那些只有贪婪的人。也许你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他转身面对盆地,举起双手,用一种古老的语言吟唱。声音在岩壁间回荡,带着某种原始的力量。沃格尔听不懂歌词,但能感受到其中的敬畏和警告。 吟唱结束后,老者转向沃格尔:“你们可以采集石头,但不得超过月亮三次圆缺的时间。之后必须离开,永远不要回来。这是土地的要求。”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老者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温暖:“那么土地会自己保护自己。你看不到守卫,但他们无处不在。”他指了指地面,沃格尔才注意到,周围的岩石上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刻痕,非常古老,几乎被风化侵蚀。 “我们答应。”沃格尔说。他没有选择,而且三周时间足够收集关键样本。 老者点头,然后被搀扶着回到轿子。他的队伍缓缓离开,消失在暮色中的丛林,仿佛从未出现。 “他们是谁?”施密特走过来问,一脸困惑。 “土地的主人。”沃格尔回答,望向逐渐暗下来的天空,“而我们只是暂时的访客。” 那天晚上,沃格尔梦见了柏林。不是现在的柏林,而是未来的柏林,一座由发光的绿色石头建造的城市,辉煌而冰冷。城市中央的宫殿里,威廉二世站在窗前,但窗外的景色不是菩提树下大街,而是刚果的雨林。皇帝转身,他的手臂不再残疾,而是由发光的矿石构成,手指指向沃格尔,嘴唇无声地动着。 沃格尔惊醒,浑身冷汗。帐篷外,月光洒在矿场上,那些矿石在夜色中微微发光,像沉睡的眼睛。 他走到存放样本的帐篷,打开铅盒。矿石静静地躺着,沉默而沉重。施密特的初步报告就在旁边,用科学术语描述着潜在的能量:相当于数千吨炸药,理论上可以摧毁一座城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结束战争的力量...”沃格尔喃喃自语,想起了老者的警告。 也许没有武器能结束战争,只有更多的战争。也许这种力量一旦释放,就再也无法收回。 但命令已经下达,任务必须完成。他是个士兵,不是哲学家。 他走出帐篷,仰望非洲的星空。银河横跨天际,如此清晰,几乎可以触摸。在那些遥远的光点中,有些可能已经熄灭数百万年,但光芒仍在旅行,穿越宇宙的黑暗。 人类也在黑暗中摸索,沃格尔想,试图抓住一些闪烁的光点,却不知道那光芒来自多久以前,又将引向怎样的未来。 营地另一头,克劳斯正在发报,手指快速敲击着密码键。消息发往柏林,内容简洁:“乌彭巴已确认。样本采集中。遭遇土着接触,已达成临时协议。建议加速‘午夜’最终阶段。” 在利奥波德维尔,雅克·勒克莱尔上校同时收到了两份报告:一份来自他的侦察队,确认了德国人在乌彭巴的位置;另一份来自伦敦,是破译的德国外交密电片段,提到了“皇帝特别项目”和“铀优先”。 他没有完全理解这些术语,但直觉告诉他,这是比橡胶或铜更重要的东西。他拿起电话,要求接通布鲁塞尔殖民部长办公室。 在柏林皇宫,威廉二世正听取物理研究所的最新简报。科学家们展示了计算结果:从刚果矿石中提取的材料,理论上可以制造“超级武器”。皇帝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他看到了扭转战局的希望,看到德国崛起为世界主宰的愿景。 “加速项目。”他命令,“不计成本。” 在同一时刻,在伦敦白厅的地下情报室里,分析师们正在拼接来自刚果、柏林和欧洲各地的情报碎片。一幅模糊但可怕的图景正在形成:德国可能在寻找某种新型武器材料,而刚果是关键。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一位高级官员说,“无论代价。” 1916年8月的这个夜晚,三大洲的不同房间里,人们都在做决定,都在规划行动,都相信自己站在正义一边。而刚果的雨林继续沉默,星空继续闪耀,矿石继续在地下沉睡,等待着被唤醒,或永远沉睡。 沃格尔不知道所有这些碎片如何拼接,但他感觉到,他正站在历史的岔路口,站在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秘密中心。 他握紧了矿石样本,感到它温热的表面,像活物的皮肤。 “我们到底在创造什么?”他轻声问夜空,但没有回答。 只有风穿过山谷,像古老的叹息,提醒着所有征服者和探索者:土地记得一切,沉默地记得。 --- 第六章:皇帝的赌注 1916年9月,柏林皇宫,深夜。 威廉二世独自站在战争地图室,墙上覆盖着巨幅地图:西线僵持的堑壕网络,东线广阔的战场,海洋上的封锁线,以及——在角落处,用红色细线标记的刚果行动区域。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非洲。三个月前开始的“午夜计划”,现在已进入最关键的阶段。根据沃格尔的最新报告,乌彭巴矿区远超预期,矿石样本显示前所未见的放射性富集度。物理研究所的科学家们兴奋得近乎狂喜,他们谈论着“链式反应”、“临界质量”和“能量释放”,术语晦涩,但前景清晰:一种新型武器,可能改变战争平衡。 “代价呢,陛下?” 声音来自阴影中。保罗·冯·兴登堡元帅站在那里,不知何时进入房间。这位东线英雄,德国军事机器的象征,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代价已经支付了,元帅。”威廉没有转身,“凡尔登、索姆河、日德兰...我们的年轻人在泥泞中死去,为了几公里毫无价值的土地。如果刚果能给我们带来优势,任何代价都值得。” 兴登堡走近地图,手指点在刚果区域:“但是秘密行动?未经宣战占领中立国领土?如果暴露,国际社会——” “国际社会?”威廉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当英国用饥饿封锁扼杀我们的妇女儿童时,国际社会在哪里?当法国用殖民地部队在欧洲作战时,国际社会又在哪里?”他转过身,残缺的手臂不自觉地抽搐,“战争会重绘世界地图,元帅。而我要确保德国获得应有的份额。” 兴登堡沉默地看着皇帝。他记得年轻的威廉,那个在1888年登基时充满理想和活力的年轻人,想要创造“阳光下的地盘”。近三十年的统治,几次外交灾难,一场席卷全球的战争,将那个年轻人变成了眼前这个偏执、愤怒、不顾一切要证明自己的人。 “物理学家们确定这种武器可行吗?”兴登堡最终问。 “哈恩、迈特纳、他们的团队...他们说是的,理论上。”威廉走到窗前,望着黑暗中的柏林,“但需要时间,也许一年,也许两年。而战争现在就需要转折点。” “所以我们冒着国际丑闻的风险,只是为了一个‘理论上’的武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止。”威廉的声音低沉下来,“刚果本身就是奖赏。铜、橡胶、钻石...还有战略位置。控制刚果,我们就控制了非洲的心脏,可以从东西两面挤压英国的殖民地。” 他回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而且有迹象表明,英国情报部门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我们在利奥波德维尔的人报告,比利时人加强了东南部的巡逻,可能有英国顾问参与。” “那么‘午夜计划’可能已经暴露。” “也许。”威廉承认,“但赌博已经下注。召回沃格尔的小队已经太迟,他们要么成功带回足够的样本,要么...”他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兴登堡叹了口气。作为军人,他理解战略冒险的必要性,但皇帝的赌注越来越大,越来越不顾后果。战争初期迅速取胜的梦想早已破灭,现在是在消耗中坚持,寻找任何可能的突破。 “海军部报告,‘哥本哈根号’已抵达安哥拉海岸外的预定位置。”威廉继续说,“一旦沃格尔的样本到达海岸,就可以立即转运。我们需要在十月底前完成第一阶段收集。” “如果比利时人拦截呢?” “那就让他们拦截。”威廉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果比利时公开抗议,我们就说这是‘科学考察’,他们过度反应。如果英国介入...那么刚果问题可能成为谈判的筹码。” 兴登堡明白了皇帝的策略:用刚果作为杠杆,要么获得新武器材料,要么在和平谈判中获得领土让步。双重赌注,高风险,高回报。 “您真的相信这种‘铀武器’能制造出来吗,陛下?”兴登堡最后问。 威廉二世走到房间另一侧,打开一个上锁的陈列柜。里面不是珠宝或勋章,而是几块岩石样本,标签上写着日期:1888年,坦噶尼喀。 “三十年前,我第一次踏上非洲土地。”他轻声说,拿起一块暗绿色的石头,“当地酋长告诉我,这种石头是‘沉睡的太阳’。我当时以为只是神话。”他转身面对兴登堡,“但现在科学家告诉我,太阳的能量确实沉睡在石头里。我们只需要学会唤醒它。” 兴登堡看着皇帝手中的石头,在灯光下,它似乎真的在微微发光。一种不安感掠过老元帅的心头。这不再是关于殖民地或资源的普通争夺,而是关于某种更原始、更强大的力量。 “愿上帝保佑德国。”兴登堡最终说,语气沉重。 “上帝帮助那些自助的人。”威廉二世回答,将石头放回柜子,锁上,“而我们在自助,元帅。用一切必要手段。” 兴登堡离开后,威廉独自站在黑暗的房间里。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军装笔挺,胡子精心修剪,但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嘴角的线条紧绷。五十多岁的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十岁。 他举起残缺的右臂,银质支具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带着这个缺陷,这个象征脆弱的印记。一生都在补偿,都在证明:我能行,我强大,我和其他人一样完整。 刚果,非洲,殖民地——这些不只是帝国的扩张,也是他个人证明的一部分。如果他能为德国赢得“阳光下的地盘”,那么历史会忘记他的手臂,只记住他的成就。 桌上的电话响起。威廉接起,是殖民事务部长的声音。 “陛下,刚刚收到‘探险家号’通过短波转发的消息。沃格尔中尉报告,样本收集进展顺利,但遭遇多次侦察活动,可能是比利时-英国联合小队。他请求指示:是否采取防御行动?” 威廉思考片刻。如果沃格尔的小队开火,可能引发外交事件。但如果他们被动挨打,可能失去样本。 “授权自卫,但尽量避免可确认的伤亡。”他下令,“样本优先级最高。必要时可以放弃人员,但不能放弃矿石。” “明白,陛下。” 挂断电话后,威廉走回地图前。他的手抚过刚果的区域,想象着那片遥远的丛林,那些沉睡的矿石,那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秘密。 他想起了沃格尔档案中的照片:一个学者出身的军官,眼神清澈,看起来更像教授而不是战士。正是这种非典型的选择,让任务更不易被察觉,但也意味着沃格尔可能不够冷酷,不够决绝。 “别让我失望,中尉。”威廉低声说,仿佛沃格尔能听见,“带回未来。带回胜利。带回证明。” 窗外,柏林在夜色中沉睡,不知道它的皇帝正在赌博,赌注是整个帝国的未来,以及一种尚未完全理解的可怕力量。 在遥远的刚果,汉斯·沃格尔正看着施密特博士将最后一批矿石样本装入铅盒。三周的时间快到了,老酋长规定的期限。他们已经收集了超过五百公斤的高纯度矿石,足够柏林实验室进行数月的实验。 “足够了。”施密特说,擦去额头的汗水,“再多的话,运输都是问题。” 沃格尔点头。营地已经开始收拾,设备被销毁或掩埋,痕迹被尽可能清除。按照计划,他们将分三路返回海岸:一队带着样本走最快路线;一队作为诱饵走另一条路;沃格尔自己带领核心小组走最隐蔽的路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446章 游击黎明 第一章:旧棋盘上的新棋子(1917年3月) 柏林皇宫的战争室已不如一年前那般繁忙,却更加压抑。西线战报堆叠如山——凡尔登的绞肉机吞噬了三十万德国青年,索姆河的泥泞中躺着更多。威廉二世盯着地图,手指轻敲刚果区域,那里钉着三枚新标记:卡巴洛、马诺诺、乌彭巴。 “沃格尔中尉的小规模占领已接近极限。”法尔肯海因将军说,声音疲惫,“比利时人加强了东南部防御,英国从北罗得西亚派出了‘非正式顾问团’。继续直接占领会引发公开冲突。” 威廉二世没有立即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刚果地图边缘的注释上——那是殖民部非洲事务专家的手写建议:“间接控制可能是更可持续的选项。当地对利奥波德体系的仇恨仍在燃烧。” 利奥波德体系。那个已故比利时国王的私人掠夺机器,1908年才被政府接管,但其遗产是数百万刚果人的死亡和深深的创伤。德国情报报告显示,部分地区仍有武装反抗的余烬。 “陛下?”法尔肯海因试探地问。 威廉二世转过身,残缺手臂的银质支具在煤气灯下反射冷光:“如果我们不直接占领土地...而是支持占领土地的人呢?” 房间静了一瞬。 “您是说...支持当地反抗力量?”殖民部长弗里德里希·冯·林德奎斯特谨慎地问,“但他们是原始部落,缺乏组织和纪律——” “不完全是。”军事情报局非洲处处长奥托·冯·哈恩中校打断他,走向地图,“请看这里:开赛河地区,1915年仍有比利时讨伐队与‘巴松戈族抵抗军’交战的记录。这里:东方省,橡胶种植园的逃亡劳工组织松散武装团体,他们称自己为‘土地之矛’。” 威廉二世的眼中闪过兴趣:“继续说。” “比利时人的统治并不稳固,陛下。”哈恩的手指划过刚果腹地,“他们只有六千正规军控制比整个德国大七倍的领土。偏远地区靠少数白人军官和土着部队维持,而土着部队的忠诚...是可以购买的。” 法尔肯海因皱眉:“支持游击队?这不传统,也不确定。” “传统?”威廉二世笑了,那笑容没有温暖,“元帅,这场战争已经抛弃了所有传统。毒气、飞机、坦克——现在轮到新的战争形式。一场在敌人后方燃烧的战争,由我们点火,但烧的是他们的房子。” 他走到桌边,抽出1914年的档案:“看看我们在爱尔兰的做法。支持反英起义,分散英国注意力。同样逻辑,适用于刚果。” “但刚果人为何要为我们而战?”林德奎斯特问。 “不为德国,为他们自己。”威廉二世说,声音低沉而充满说服力,“我们提供武器、训练、资金,他们获得自由——或者至少是自治的承诺。而德国,获得对关键矿产区的实际控制,无需直接占领的负担和舆论风险。” 他停顿,让想法在房间里沉淀:“想象一下:比利时人忙于扑灭全国各地的起义,无法有效防御边境。我们的‘科考队’可以扩大活动范围,建立更多‘安全区’。当比利时人求援,伦敦和巴黎必须分兵非洲——从西线分兵。” 战略逻辑逐渐清晰。法尔肯海因的表情从怀疑转为沉思:“这需要精细操作。武器运输、训练营地、协调指挥...而且必须完全隐秘。如果曝光,将是外交灾难。” “所以需要新机构。”威廉二世说,“不通过正规军,不通过殖民部。一个特别部门,直接对皇宫负责。”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皇帝身上。这是典型的威廉式决策——绕过官僚体系,建立个人控制的秘密渠道。 “哈恩中校,”威廉二世说,“你了解非洲,思维灵活。领导这个新部门,代号‘林登计划’(Operation Lindenbaum)。预算从我的特别基金拨付,人员从情报局和殖民地退伍兵中挑选。” 哈恩立正:“使命光荣,陛下。但目标具体是什么?” 威廉二世回到地图前,手指点住三个区域:“第一阶段:开赛河矿区,我们需要那里的钻石和铜;第二阶段:乌班吉河源头,那是法国刚果和比属刚果的边界,制造混乱可以牵制法国;第三阶段:整个东部边境,施压英国东非部队的后方。” 他转身面对哈恩:“但记住,中校,这是代理战争。德国面孔必须隐藏在阴影中。武器是旧型号,无法追溯;训练在第三国进行;资金通过瑞士账户。如果有人被俘,他们是‘为自由而战的刚果爱国者’,与德国无关。” “如果游击队成功后...拒绝与我们合作呢?”林德奎斯特问出关键问题。 威廉二世微笑,那是政治家的微笑,冰冷而现实:“那么我们会找到更合作的领导人。或者,等比利时人筋疲力尽时,以‘恢复秩序’的名义直接介入。无论如何,刚果的脆弱性会增加,德国的筹码会增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会议结束后,威廉二世独自留在战争室。他走到窗前,望着柏林灰蒙蒙的天空。1917年的春天来得迟疑,就像战争的转折点,承诺却从不兑现。 他想起了沃格尔中尉的最终报告,附在矿石样本分析之后。报告不仅描述了地质发现,还有对刚果社会的观察:“...比利时统治建立在恐惧而非忠诚上。许多部族仍记得利奥波德时代的暴行,视现在的当局为继承者而非改善者。如果提供选择,他们会选择反抗...” 沃格尔已加入“铀项目”,但他的洞察力启发了更大的计划。皇帝从抽屉里取出沃格尔档案,翻到最后一页的备注:“该军官对当地文化的理解超出军事范畴,建议未来非洲行动咨询其意见。” “也许我会的。”威廉二世轻声自语,“但不是现在。” 他按铃召来侍从:“准备汽车。我要去波茨坦的实验室。” 两小时后,皇帝的车队停在柏林郊外一处伪装成化学工厂的建筑群外。内部是另一个世界:混凝土墙、铅衬房间、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低声讨论着“临界质量”和“中子释放”。 在最大实验室的观察窗后,汉斯·沃格尔中尉——现在是少校——正在监督一批新矿石的加工。他看到皇帝时,明显惊讶,立即敬礼。 “进展如何,沃格尔少校?”威廉二世问,眼睛却盯着玻璃后的机械装置。 “比预期慢,陛下。”沃格尔坦诚,“提炼高纯度材料极其困难,需要巨大能量和特殊设备。施密特博士估计,要获得武器级材料,至少需要两年,甚至更久。” 威廉二世点头,并不意外。物理研究所的简报已告诉他同样信息。“乌武器”是长期赌注,而“林登计划”是短期策略。 “我读了你的刚果报告,关于社会结构的分析。”皇帝说,转变话题,“你认为当地反抗力量可以组织成有效军事力量吗?” 沃格尔思考片刻:“可以,但有条件。第一,他们需要统一的目标,不仅是反抗比利时人,还有建设什么的愿景。第二,需要内部领导,不是外国指挥官。第三,需要看到切实成果——夺回的土地,建立的社区。” “如果我们提供武器和训练,但不直接指挥?” “那会更有效,陛下。”沃格尔说,“但必须小心。如果被视为另一群白人殖民者,他们会转身对抗我们。必须让他们相信,德国是盟友,不是新主人。” 威廉二世注视这位前植物学家。沃格尔眼中没有狂热,只有冷静分析,这在军官中少见。“你想回非洲吗,少校?不是作为占领者,而是作为...顾问。” 沃格尔沉默良久。他想起刚果的雨林、河流、人民。想起乌彭巴老酋长的警告。想起沉睡在矿石中的力量。 “如果这是我的职责,陛下。”他最终说。 “暂时不是。”威廉二世说,“你在这里的工作更重要。但你的见解有价值。哈恩中校即将领导新行动,你会担任他的非正式顾问,每周简报。” “明白,陛下。” 离开实验室时,威廉二世感到罕见的平静。战争陷入僵局,但他在开辟新战线——一条在非洲丛林中的战线,一条在原子内部的战线。双线并进,为德国寻找出路。 回到皇宫,等待他的是海军部紧急报告:美国国会已通过对德宣战议案。 威廉二世面无表情地读完报告。美国加入协约国是打击,但不意外。战争规模再次扩大,赌注再次提高。 “需要更多筹码。”他喃喃自语,走到世界地图前,“更多分散敌人注意力的地方,更多让他们流血的伤口。” 刚果,一个遥远、炎热、被欧洲人视为原始的大陆,正在成为这盘全球棋局的关键棋子。而威廉二世,那个从小被认为残缺的人,正在学习用最非传统的方式下棋。 夜幕降临柏林,灯火管制让城市沉入黑暗。但在皇宫深处,在秘密办公室,新计划正在成形。代号“林登”,以德国常见的椴树命名,象征隐秘与庇护——为那些在刚果丛林中燃起反抗之火的人提供隐秘庇护。 三千公里外,在开赛河畔的村庄里,一个名叫卡邦戈的前橡胶采集工正在对族人讲话。他的左眼被比利时监工打瞎,但他的右眼燃烧着怒火。 “他们夺走我们的橡胶,我们的象牙,我们的儿子。”卡邦戈的声音在夜色中传播,“现在他们说战争需要更多,总是更多。但我们的给予已经到底了。” 人群中,一个陌生人安静地听着。他不是刚果人,肤色较浅,穿着商人服装,但手上有持枪的老茧。他的名字是埃里希·科赫,前德属东非士官,现在是哈恩中校派出的第一批“林登计划”特工。 他的任务:找到像卡邦戈这样的人,提供火柴,让他们点燃火焰。 而火柴,正从坦噶尼喀边境的隐秘小径运来,藏在棉捆中,埋在盐块下,沿着古老奴隶贸易路线反向运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一场新的战争即将开始,不在战壕中,而在丛林中;不为旗帜,为生存;不由将军指挥,由仇恨和希望驱动。 威廉二世不知道,这场他点燃的火焰,最终会烧得多远,多久。 他只知道,在1917年的春天,德国需要所有能得到的优势,无论多非传统,多不光彩。 在刚果的心脏,火柴已经准备好。 火焰,即将点燃。 --- 第二章:开赛河的火种(1917年5月) 开赛河在旱季缩成一条泥泞的带子,两岸裸露的河床像巨大伤口。卡邦戈蹲在芦苇丛中,盯着对岸的比利时哨站。木质了望塔上,一个刚果土着士兵懒散地靠着栏杆,步枪随意挂在肩上。 “只有两个人。”卡邦戈低声说,“白人军官可能在屋里午睡。” 他身边的年轻人叫卢卡,十九岁,手腕上有橡胶采集留下的疤痕,像扭曲的藤蔓。“我们等科赫的信号吗?” 卡邦戈摇头:“德国人说提供武器,不是命令。我们决定时机。” 一个月前,那个自称“商人”的德国人找到他们,提供了一箱步枪和弹药,藏在河上游的洞穴里。条件很简单:攻击比利时设施,制造混乱,德国人会提供更多支持,但永远不会公开承认。 “为什么帮助我们?”卡邦戈当时问。 科赫用生硬的林加拉语回答:“德国在与比利时作战,你们的敌人是我们的敌人。但你们为自由而战,我们只是...提供工具。” 卡邦戈不信。白人总有自己的动机,隐藏的动机。但武器是真实的,五十支毛瑟Gewehr 88步枪,虽然老旧,但比他们的弓箭和少数前装枪好得多。还有一千发子弹,够训练和几场战斗。 他接受武器,但保持距离。科赫提供基本训练——如何清洁枪械,如何瞄准,如何伏击——然后离开,说每月会回来检查进展。 现在卡邦戈的队伍有八十人,来自三个村庄,都是受够税收、强迫劳动和比利时人随意暴行的人。他们自称“开赛河解放阵线”,名字是村里一个读过教会学校的年轻人起的。 “我们攻击时,不杀刚果士兵。”卡邦戈对卢卡说,“只瞄准白人军官。让我们的兄弟知道,我们不是对抗他们,是对抗他们的主人。” 卢卡点头,但眼睛里有疑问:“然后呢?拿下哨站后怎么办?比利时人会派大军来。” “那我们就进丛林。”卡邦戈说,“德国人说会提供更多武器,帮助我们在丛林建立营地。而且...”他停顿,“其他地区也会起义。比利时人无法扑灭所有火焰。” 这是科赫承诺的更大计划:同时多点起义,分散比利时军队。德国特工活跃在刚果五个不同地区,寻找当地领袖,提供武器和基本战术指导。协调是松散的,通过信使和预定日期,但目的相同:让刚果燃烧。 太阳升到最高点,热浪让空气 shimmer。哨站的白人军官终于出现,穿着皱巴巴的卡其色制服,走到河边洗脸。他是年轻中尉,可能刚从比利时来,还不适应非洲的热度和孤独。 卡邦戈举起手,这是他自制的信号旗——一块红布。下游和上游,其他小组看到信号,开始移动。 攻击是迅速而暴力的。三十人从三个方向接近哨站,枪声响起时,比利时中尉刚抬起头。第一发子弹打中他身边的土地,第二发击中他的肩膀。他踉跄后退,大喊着刚果士兵听不懂的命令。 土着士兵犹豫了。他们看到攻击者是刚果人,和自己一样肤色,说着相同语言。一个老兵放下枪,举手投降。其他人效仿。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比利时中尉失血昏迷,被俘;两名刚果士兵加入起义军;哨站的武器和补给被缴获。卡邦戈的人焚烧了建筑,释放了关押在简陋牢房中的两个当地人——他们因未缴税而被囚禁。 “告诉附近村庄,”卡邦戈对释放的囚犯说,“开赛河自由了。愿意战斗的人,来这里找我们。” 那天下午,他们在哨站废墟上升起自制旗帜——黑色代表土地,红色代表流过的血,绿色代表希望。没有德国标志,没有外国符号。 科赫两天后到达,看到烧焦的废墟和飘扬的旗帜,露出微笑。“很好。”他对卡邦戈说,“但这只是开始。比利时人一周内会派出讨伐队,至少一百人,有机枪。” “我们有伏击计划。”卡邦戈说,在沙地上画出示意图,“这里,河流转弯处,他们必须下马步行。我们在这里、这里和这里布置火力。” 科赫研究草图,点头:“不错。但需要地雷。下次我来时带来。” “地雷?” “爆炸装置,埋在地下,人马踩上就炸。”科赫解释,“德国提供。” 卡邦戈感到一阵寒意。这是新层次的战争,更致命,更无差别。但他知道,如果面对有组织的比利时军队,他们需要所有优势。 “还有一件事。”科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无线电设备,“这能让你们与其他起义队伍联系。频率是预设的,每周三晚八点空中相会。密码本在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递出一本小册子,封面空白,内页是数字和字母对应表。“德国人会监听,提供建议,但不会直接指挥。你们自己协调。” 卡邦戈接过无线电,感到它的重量。这是连接,也是束缚。通过它,他们不再是孤立的起义者,而是一个网络的一部分——一个由看不见的手在远方编织的网络。 “如果比利时人抓住无线电,追踪到这里呢?”他问。 “有自毁装置。”科赫展示一个隐藏开关,“按下这个,内部酸液会腐蚀电路。但更重要的是纪律:只在安全地点使用,定期移动。” 那天晚上,卡邦戈第一次尝试用无线电。嘶嘶的静电声后,一个声音传来,说着另一种刚果方言,但通过科赫提供的翻译指南,他们能沟通。 “这里是‘森林之声’,马涅马地区。”对方说,“我们三天前攻击了橡胶收集站。比利时人死了三个,我们解放了五十名劳工。你们呢?” 卡邦戈报告了哨站战斗。另一个声音加入,来自东方省:“我们炸毁了铁路桥,比利时火车脱轨。他们在该地区的铜矿运输瘫痪了。” 三个起义点,相距数百公里,却在同一网络中。卡邦戈感到一种奇异的力量感。他们不再孤独。 “比利时人已从利奥波德维尔派出援军。”一个新的声音加入,口音不同,更正式——可能是德国操作员,伪装成刚果人,“两个连,约二百五十人,配备机枪和轻型迫击炮。预计五天后到达开赛河地区。建议分散、伏击、避免正面交战。” 建议,不是命令。卡邦戈注意到区别。 通信结束后,他坐在无线电旁沉思。卢卡走近:“科赫说还有其他援助。医疗用品、食物、甚至学校老师,为我们的孩子。” “代价是什么?”卡邦戈问。 卢卡犹豫:“他说...战后,德国希望‘友谊’和‘贸易特权’。特别是采矿权。” 卡邦戈冷笑。所以,这是一场交易。他们提供血,德国提供钢;他们争取自由,德国争取资源。但话说回来,所有自由都有价格。至少德国人的价格比比利时人的统治透明。 “我们接受。”他最终说,“但告诉科赫,所有援助必须通过我们分配。德国人不直接接触村庄。” “为什么?” “因为一旦战争结束,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谈判关系。”卡邦戈的眼神变得锐利,“记住,卢卡,白人不分德国比利时,都认为非洲是他们的棋盘。我们必须是棋子学会自己移动的那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里,开赛河地区的起义如野火蔓延。又有三个村庄加入,卡邦戈的队伍扩大到两百人。他们按照科赫的建议,分成小股机动部队,袭击征税站、释放强迫劳工、破坏桥梁。比利时讨伐队如约而至,但在丛林伏击和地雷中损失惨重,最终撤退等待增援。 在利奥波德维尔,总督府陷入危机。拉格朗日总督同时收到五份起义报告,从开赛河到马涅马,从东方省到乌班吉边境。 “这是协调的。”勒克莱尔上校在地图室踱步,“同时爆发,战术相似,有无线电通信证据。不是自发起义,是有外部支持的叛乱。” 杜邦外交专员从布鲁塞尔带来了更坏消息:“巴黎和伦敦都认为德国是幕后黑手。我们的间谍在达累斯萨拉姆拍到德国船只卸下武器箱,目的地不明。而且...”他压低声音,“有传闻威廉二世亲自批准了一个代号‘林登’的秘密行动,支持殖民地叛乱。” 拉格朗日揉着太阳穴:“证据?我们需要确凿证据向国际社会揭露。” “几乎不可能。”杜邦叹气,“德国人很聪明。武器是旧型号,无法直接溯源;无线电通信使用一次性密码;训练据说在葡属安哥拉进行,葡萄牙中立但腐败,不会配合调查。” “那我们怎么办?刚果在燃烧!” 勒克莱尔指向地图:“从欧洲调兵。至少两个团,否则我们无法控制局势。” “凡尔登需要每个士兵。”拉格朗日摇头,“国王不会同意的。” 沉默笼罩房间。窗外,刚果河继续流淌,漠不关心。 “也许有另一种方式。”杜邦缓缓说,“如果我们无法阻止德国支持叛乱...也许我们可以削弱叛乱的支持基础。” “什么意思?” “这些起义领袖——卡邦戈、马涅马的那个叫基伍的、东部的恩格瓦——他们能动员群众,是因为比利时的统治不得人心。”杜邦选择措辞谨慎,“如果我们在起义地区宣布...改革呢?减少税收,废除强迫劳动,承诺战后自治?” 勒克莱尔哼了一声:“向叛乱让步?这会被视为软弱,鼓励更多起义。” “或者被视为智慧,分化叛乱。”杜邦反驳,“许多刚果人战斗不是因为爱德国人,而是恨比利时人。如果我们移除仇恨的理由...” 拉格朗日思考着。这是个危险的赌注,但所有选项都危险。继续镇压需要更多部队,他没有;国际曝光德国干预需要确凿证据,他没有;政治改革可能平息叛乱,也可能被视为绝望信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起草改革方案。”他最终决定,“但只针对叛乱最严重的地区。同时,加强军事打击,双管齐下。” “那德国人呢?”勒克莱尔问。 拉格朗日看向地图上德国东非的位置:“如果德国在支持我们的叛乱...也许我们该支持他们的叛乱。” 杜邦挑眉:“您是说...支持德属东非洲的反德力量?” “为什么不?”拉格朗日的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莱托-福尔贝克将军的主力被英军牵制,但仍有当地部族不满德国统治。如果我们提供武器,点燃他们后院的火...” 以火攻火。危险而可能导致 escalation,但战争已经重新定义了所有规则。 计划制定了。比利时情报员潜入坦噶尼喀,寻找不满德国统治的部族领袖。武器从刚果库存中提取,通过隐秘路线运输。一场代理战争的代理战争,在非洲腹地展开。 在柏林,哈恩中校的“林登计划”办公室收到开赛河起义成功的报告。墙上地图,五个红点变成二十个,散布在刚果各地。 “第一阶段超出预期。”哈恩对威廉二世简报,“叛乱已控制相当于巴伐利亚面积的区域。比利时人无法镇压,因为起义是分散的、民众支持的。” 威廉二世满意地点头:“矿石运输呢?” “通过叛乱控制区更安全了。”哈恩指向地图,“马涅马的铜矿,我们的人以‘保护采矿业务免受叛乱威胁’为名,建立了事实上的控制。乌彭巴的铀矿石运输线现已安全,每月可运送两吨高纯度矿石回德国。” “代价?” “每月约五十万马克,主要用于武器采购和运输。人员损失很小,只有两名特工被俘,但他们在审讯前服用了氰化物胶囊。” 威廉二世走到窗前。1917年的柏林,配给制收紧,民众疲惫,但非洲战线的消息带来一丝希望。“保持压力,但不要过度曝光。让刚果人走在前台。” “陛下,有个问题。”哈恩谨慎地说,“一些起义领袖开始要求明确承诺:战后独立,而不只是自治。卡邦戈最近通过无线电问,德国是否支持完全独立的刚果。” 皇帝转身,表情严肃:“你怎么回答?” “我说德国支持所有人民的自决权,但具体安排需战后谈判。” “好。”威廉二世说,“模糊但充满希望。战争结束后...好吧,那时情况会不同。” 他未言明的是:如果德国赢得战争,刚果将成为托管地或保护国,不会是独立国家;如果德国输掉战争,承诺毫无价值。政治的现实主义。 哈恩离开后,威廉二世召来沃格尔少校。铀项目进展缓慢,但需要长期耐心,而“林登计划”提供短期成功故事,提振士气。 “你对叛乱发展怎么看?”皇帝问。 沃格尔刚从实验室来,手上还有化学试剂的痕迹:“危险但有效,陛下。然而我担心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比如?” “我们正在武装和训练一代刚果战士,教他们现代战争、组织、政治动员。”沃格尔说,“战争结束后,这些技能不会消失。这些领袖可能成为...不受控制的力量。” 威廉二世微笑:“你读过太多历史,少校。殖民地起义总是失败,因为缺乏外部持续支持。一旦我们停止支持——” “如果他们在我们停止支持前学会自己支持自己呢?”沃格尔大胆打断,然后立即后悔冒昧。 但皇帝没有生气,反而深思:“那么刚果可能成为独立国家。也许是德国的盟友,如果不是,至少不是比利时的附庸。这仍然削弱我们的敌人。” 沃格尔点头,但内心不安。他想起了乌彭巴老酋长的眼睛,那眼神看透所有白人,无论来自哪个国家。他想起了卡邦戈在科赫报告中的描述:“精明、不信任、有远见。” 这些人不是棋子,是玩家,在学习游戏规则。 1917年5月结束,刚果的起义如火如荼。比利时人宣布改革,但太少太迟;德国增加支持,但保持隐蔽;起义扩大控制区,但避免正面决战。 一场新型战争在非洲心脏地带展开,没有前线,没有战壕,只有丛林中的短暂交火、夜间的无线电通信、和越来越深的仇恨与希望。 在开赛河畔,卡邦戈看着更多年轻人加入他的队伍。他们带来比利时人的步枪,缴获的弹药,还有燃烧的眼神。 “我们走多远?”卢卡问,擦拭着新缴获的李-恩菲尔德步枪。 卡邦戈望向西方,利奥波德维尔的方向:“走到刚果河自由流淌,不为任何白人国王服务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那一天是否会来,但至少现在,他们在为那一天战斗。 而在柏林,威廉二世听着报告,在刚果地图上钉上更多红钉,想象着那些遥远丛林中的战斗,如何一点点改变欧洲战场的平衡。 一场全球战争,在无数战线上进行,有些可见,有些隐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所有火焰,一旦点燃,就有自己的生命,自己的方向,自己的终局。 开赛河的火种已经播下。 现在,它正成为燎原之火。 --- 第三章:乌班吉的阴影(1917年8月) 乌班吉河在雨季膨胀成狂暴的褐色巨兽,吞没两岸的低地,将丛林切成孤岛。在这片法属刚果与比属刚果交界的沼泽地带,一个新的起义点正在酝酿,代号“河之影”。 领导人是恩格瓦,前渡船工,四十岁,左脸有三道平行的疤痕——那是年轻时反抗法国橡胶公司监工留下的。他的队伍组成复杂:逃亡劳工、被征税逼走的农民、还有来自二十多个不同部族的人,因共同仇恨而团结。 “比利时人,法国人,都一样。”恩格瓦在秘密集会上说,声音在潮湿空气中传播,“他们的国旗不同,但脚踩在我们的脖子上相同。德国人提供武器,我们接受,但记住:枪口永远对准压迫者,无论来自哪个方向。” 他的副手是个年轻女子,叫阿米娜,曾是传教士学校的教师,能用流利法语阅读和写作,现在是起义的通信和情报负责人。“根据无线电消息,开赛河和马涅马的起义迫使比利时人调动东部驻军。”她指着手绘地图,“乌班吉地区防御薄弱,只有两个连,分散在五个哨站。” “德国人承诺的武器呢?”有人问。 “三天内到达。”恩格瓦说,“通过葡属安哥拉边境,藏在盐商车队中。” 这不是科赫直接支持的起义,而是“林登计划”第二波扩展。哈恩中校在柏林分析刚果地图,发现乌班吉地区的战略价值:这里是法国和比利时殖民地的交界,起义可以同时牵制两国;而且靠近法属赤道非洲的首府布拉柴维尔,制造心理震撼。 武器如约而至:一百支步枪、十挺轻机枪、炸药和地雷。随行的德国顾问伪装成阿拉伯商人,只在夜晚出现,指导武器使用和基本战术。 “比利时人会在两周内发现你们。”顾问告诉恩格瓦,“建议你们首先攻击这里:班吉哨站。它是区域指挥中心,夺取它有象征意义。” 恩格瓦研究地图:“然后呢?守在那里等他们反攻?” “不。”顾问说,“攻击后立即分散,分成三股,袭击周边种植园和征税站,释放劳工,夺取补给。让比利时人不知道追哪一股。等他们分兵,再集结攻击下一个目标。” 游击战术,德国人从沃格尔少校的报告中提炼,适应刚果环境。恩格瓦本能理解这种打法:他年轻时躲避法国追捕,就在这些沼泽中学会了消失和重现的艺术。 攻击在8月12日黎明发起。班吉哨站的白人指挥官还在醉酒睡眠中——前一天是他生日,从布拉柴维尔运来的香槟让他昏沉。起义军悄无声息地解决外围岗哨,包围主建筑。 战斗短暂而激烈。二十名比利时和刚果士兵中,八人被杀,十二人被俘。指挥官被俘时只穿着内衣,愤怒而恐惧地咒骂。 “我们不杀俘虏。”恩格瓦宣布,面对一些部下失望的眼神,“让他们回去告诉上级:乌班吉自由了。愿意加入我们的人,永远欢迎;继续为白人服务的人,下次不会留情。” 被释放的刚果士兵中,有三人当场加入起义。其他人低头离开,不敢看恩格瓦的眼睛。 阿米娜在哨站办公室发现重要文件:比利时与法国在该地区的联合防务协议、兵力部署图、还有一封来自利奥波德维尔的信,提到“德国可能支持叛乱”的警告。 “他们知道了。”她对恩格瓦说,展示文件,“但还不知道具体程度。” “时间问题。”恩格瓦说,“我们需要在更多人到来前,让火燃得更旺。” 接下来两周,“河之影”起义军如幽灵般在乌班吉地区活动。他们袭击三个种植园,释放三百多名强迫劳工;炸毁两座桥梁,切断南北交通;伏击一支比利时巡逻队,缴获机枪和迫击炮。 消息传到布拉柴维尔和利奥波德维尔,引发 alarm。法国和比利时召开紧急会议,协调应对。 在巴黎,殖民地部长向总理简报:“乌班吉起义显然是德国煽动,但我们在西线无法抽调部队。建议与比利时联合行动,同时寻求英国从喀麦隆方向施压德国。” 但英国在喀麦隆的部队忙于维持对新占德属殖民地的控制,兵力不足。战争第三年,所有列强都 stretched thin。 与此同时,在柏林,“林登计划”收到乌班吉起义成功的加密电报。哈恩中校向威廉二世展示地图上新控制区:“陛下,起义现已覆盖刚果四分之一领土,主要集中在矿产丰富和战略要地。比利时人的有效控制退缩到主要城镇和交通线沿线。” 威廉二世满意,但谨慎:“国际反应?” “比利时向国际联盟提出抗议,指责德国支持恐怖主义,但缺乏确凿证据。”外交部长补充,“美国媒体有些报道,但被欧洲战事新闻淹没。总体来说,国际关注有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很好。”皇帝说,“继续扩大,但准备应对 escalation。比利时人不会坐视失去整个殖民地。” 他的预测很快成真。9月初,比利时从北罗得西亚的英军借调一个营,与本国部队组成“刚果平叛特遣队”,约一千二百人,由经验丰富的雅克·勒克莱尔上校亲自指挥。 勒克莱尔改变战术。不追逐分散的起义军,而是采用“战略村”计划:强制搬迁偏远村庄人口到 guarded 定居点,切断起义军的兵源和补给;同时组建快速反应部队,配备无线电和汽车,能够迅速到达袭击地点。 “他们在学习。”恩格瓦在乌班吉沼泽的秘密营地中说,看着空中侦察机飞过——比利时人从南非租用的两架老旧双翼机,但在丛林战争中是革命性的,“我们必须改变战术。” 阿米娜从无线电中接收到新建议,来自一个代号“柏林老师”的德国顾问:“避免固定营地,完全机动;袭击后立即远距离转移;优先攻击空中侦察的地面支持设施——燃料库、维修站。” “还有,”无线电补充,“考虑联合其他起义力量,协调大规模行动,迫使比利时人分散兵力。” 恩格瓦思考这个建议。起义至今是地区性的,各支队伍独立作战。联合意味着更大风险——协调困难,保密更难——但也意味着更大影响。 “联系卡邦戈和基伍。”他告诉阿米娜,“提议十月同时发起大规模攻势,目标:切断刚果河主要航运。” 刚果河是比利时统治的生命线。从大西洋到斯坦利瀑布的航道,运输着矿石、橡胶、士兵和补给。切断它,就切断了刚果的动脉。 计划通过无线电网络悄悄传播。开赛河的卡邦戈同意攻击伊莱博港口;马涅马的基伍瞄准铁路桥;恩格瓦负责乌班吉河与刚果河交汇处的河运枢纽。 协调日期定在10月15日。 在利奥波德维尔,勒克莱尔上校察觉到异常无线电活动增加,但无法破译新密码。他的情报官警告:“起义军可能在计划协调行动。” “目标是?”勒克莱尔问。 “可能是交通线。刚果河航运最近频繁遭遇小规模袭击,可能是试探。” 勒克莱尔决定先发制人。他调动快速反应部队,加强对关键桥梁和港口的防御;同时派出侦察队,深入起义控制区,寻找并消灭领导层。 其中一支侦察队由比利时军官和英国顾问组成,配备最新无线电测向设备,能够定位起义军的无线电信号源。 10月10日,他们接近了恩格瓦的移动指挥部。 那天晚上,阿米娜正在发送协调攻击的最后确认信息。突然,外围警戒哨传来枪声。 “我们被包围了!”哨兵冲进临时电台帐篷,“至少三十人,有 automatic weapons!” 恩格瓦立即命令销毁密码本和文件。阿米娜砸碎无线电,按下自毁装置。队伍分三路突围,约定在预定的备用汇合点相见。 战斗是混乱的夜战。恩格瓦带领一组吸引火力,让阿米娜和其他非战斗人员逃脱。他们在沼泽中与追兵周旋两小时,最终只有恩格瓦和两名战士到达汇合点,其他人都死了或被俘。 “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恩格瓦喘息着说,“无线电被定位了。” 阿米娜脸色苍白:“但攻击计划...其他队伍不知道我们遇袭。如果他们在15日攻击,而比利时人已加强防御——” “我们必须警告他们。”恩格瓦说,“最近的起义联络点在哪里?” “向东两天路程,马涅马边缘有个村庄,基伍的人在那里有信箱。” 没有无线电,只能靠人力传递消息。恩格瓦决定亲自去。阿米娜反对:“你是领袖,不能冒险。我去。” “我是领袖,所以责任是我的。”恩格瓦说,包扎手臂上的枪伤,“你留在这里,重组队伍。如果我三天内没回来,继续执行原计划,但 assume 防御已加强。” 他带着一名向导出发,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在柏林,哈恩中校收到乌班吉指挥部遇袭的加密电报,来自该地区另一支起义军的 relay。“恩格瓦失踪,可能死亡或被俘。攻击计划可能暴露。” 威廉二世得知消息时,正在与总参谋部讨论1918年西线春季攻势。“刚果行动出现挫折。”他冷静地说,“但整体战略仍然有效。起义已造成足够破坏,牵制了比利时和法国部队。” “需要调整吗,陛下?”哈恩问。 “继续支持,但更谨慎。建议起义军暂时转入防御,保存实力。”皇帝停顿,“另外,准备B计划:如果起义被镇压,我们可能需要在某些地区直接介入,以‘保护德国经济利益和公民安全’为借口。” 法尔肯海因元帅皱眉:“直接军事介入?那等于向比利时宣战。” “不是宣战,是‘警察行动’。”威廉二世说,“比利时无法维持刚果秩序,德国作为利益相关方,有权保护本国投资和人员。国际法...有灵活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种“保护行动”正是1914年德国入侵比利时的借口之一,但没人敢提醒皇帝这个讽刺。 与此同时,在刚果丛林中,恩格瓦艰难地向东跋涉。他的伤口感染,发烧,但坚持前进。第二天黄昏,他们到达预定村庄,但发现已被比利时人占领,村民被关在铁丝网后。 “太迟了。”向导低声说。 恩格瓦趴在树丛中观察。村庄广场上,几名俘虏被绑在柱子上,显然是起义支持者,正被审问。一名比利时军官拿着地图,似乎在询问什么。 “我们必须继续向东。”恩格瓦说,“找到基伍的人。” 但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声爆炸从西边传来——那是他们来的方向。紧接着,更多爆炸声,枪声。 恩格瓦用 borrowed 望远镜看到,一支部队在攻击比利时占领军,人数不多,但战术熟练,使用爆炸装置和狙击手。 “是德国人吗?”向导问。 恩格瓦仔细观察攻击者的装备和动作:“不,是刚果人,但...训练有素。可能是基伍的队伍。” 攻击在半小时内结束。比利时人撤退,留下六具尸体。攻击者释放俘虏,迅速收集武器,准备撤离。 恩格瓦冒险现身,高举双手表示和平。攻击者的狙击手立即瞄准他,但一个声音阻止了射击:“等等!我认识他!” 一个年轻人从树后走出,是卢卡,卡邦戈的副手,从开赛河远道而来。 “恩格瓦?你还活着!”卢卡拥抱他,“我们听说你们指挥部遇袭。” “你怎么在这里?开赛河那么远——” “卡邦戈派我带小队来协调攻击。”卢卡解释,“但我们途中听到乌班吉出事,决定来查看。刚好遇到比利时人在这里。” 恩格瓦感到希望重新燃起:“攻击计划必须改变。比利时人可能知道日期和目标了。” 卢卡点头:“我们也怀疑。无线电通信最近有干扰,可能是比利时人在尝试干扰或监听。卡邦戈决定提前攻击,就在后天,10月13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但协调——” “来不及协调所有队伍了。”卢卡说,“但如果我们至少两个地区同时攻击,仍然能造成重大破坏。你还能战斗吗?” 恩格瓦看看自己感染的伤口,然后看看卢卡坚定的眼神。他知道,如果现在退缩,起义可能失去 momentum。 “我能战斗。”他说,“但我们需要医疗用品,还有与基伍的沟通。” “我们有信使网络,比无线电慢,但安全。”卢卡说,“今晚我就派人去马涅马。至于医疗...德国人最近空投了一些物资,在北边山洞里。” 德国人开始空投?恩格瓦惊讶。这意味着更大胆的支持,但也更大风险——空投可能被追踪。 但战争没有安全选项。他跟随卢卡去山洞,接受 rudimentary 医疗处理,然后参与 planning 提前攻击。 10月13日黎明,开赛河和乌班吉地区的起义军同时发起攻击。虽然规模小于原计划,但仍然造成严重破坏:伊莱博港的航运瘫痪三天;乌班吉河上的两艘比利时炮艇被击沉;多个征税站和种植园被解放。 比利时人措手不及,他们的部队还在前往原定目标地点的途中。勒克莱尔上校意识到,起义军的情报和灵活性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们不是普通叛乱。”他在给利奥波德维尔的报告中写道,“他们是有外部支持、有战略思维、有民众基础的 insurgent army。镇压需要更多部队,更多资源,更多时间——而我们在所有三方面都短缺。” 在柏林,哈恩中校收到攻击成功的消息,松了一口气。起义存活下来,甚至适应了挫折。 威廉二世在简报会上说:“这就是游击战的力量:他们可以失败很多次,我们只需要成功一次。而比利时人必须每次都成功,否则就失败。” 但沃格尔少校,现在定期参与“林登计划”顾问会议,提出警告:“陛下,我们在创造一种我们可能无法控制的力量。这些起义领袖在实战中学习,在失败中 adapt。有一天,他们可能不需要我们了。” “那一天,战争可能已经结束。”威廉二世说,“而刚果,无论谁控制,都将被战争削弱,更容易在谈判桌上被重塑。” 沃格尔没有反驳,但内心怀疑。他想起了欧洲历史:法国大革命、拿破仑战争、1848年革命...人民一旦被武装、被动员、被赋予 purpose,就不会轻易回到 passive 状态。 但这是1917年,战争仍在继续,所有考虑都服从于一个目标:胜利。 在刚果,恩格瓦和卡邦戈通过信使网络建立直接联系。两人从未见面,但发展出战场上的尊重和信任。 “比利时人在学习,我们也在学习。”卡邦戈的信中说,“下次,我们需要更好的通信,更快的移动,更广泛的民众支持。德国人提供武器,但我们必须提供灵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恩格瓦回信同意。他开始在控制区组织 rudimentary 政府:公平征税(远低于比利时税率)、建立学校、解决纠纷。阿米娜负责教育项目,教孩子读写,也教他们刚果历史——不仅是白人书写的历史。 “我们必须知道我们是谁,才能决定我们想成为什么。”她告诉学生。 乌班吉的火继续燃烧,现在与其他地区的火连接,形成火带。比利时人控制城镇,起义军控制丛林,但在两者之间的广阔区域,控制是模糊的、流动的、暴力的。 1917年即将结束,欧洲战场仍陷僵局,但非洲的 shadow war 正在重新绘制地图,以一种无人完全预见的方式。 恩格瓦站在乌班吉河畔,看着浑浊的河水。他想起了父亲的话,那是在他被法国监工殴打后说的:“河水总是找到通往大海的路,无论多少岩石阻挡。我们也是。” 他当时不理解。现在,也许开始理解了。 战争还在继续,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在刚果的心脏,在丛林深处,一个新的意识正在觉醒:他们可以战斗,可以组织,可以想象不同的未来。 而那个未来,无论有没有德国人,比利时人,或任何白人,终将属于他们自己。 恩格瓦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但他知道,他们永远不会回到过去了。 乌班吉的阴影在蔓延,覆盖越来越大的土地。 而在阴影中,新的刚果正在诞生。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刚果的革命 第一章:意外的革命(1916年1月) 比属刚果,斯坦利维尔(今基桑加尼)郊外,1916年1月15日。 雨水敲打着锡铁屋顶,仿佛无数手指在焦急叩门。西蒙·金班古站在简陋教堂的讲台上,面对着挤满的数百张面孔——农民、矿工、橡胶采集者、被解雇的搬运工。他们的眼睛在煤油灯下闪烁着饥饿、愤怒,以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 “他们说我们是野兽,是儿童,是需要白人父亲照管的原始人。”金班古的声音不高,却如刚果河水般深沉,穿透雨声,“但当橡胶不够时,他们砍掉我们的手;当象牙不足时,他们焚烧我们的村庄;当铜矿产量下降时,他们饿死我们的孩子。现在,欧洲人的战争需要更多橡胶、更多铜、更多鲜血——而他们仍然来找我们。” 人群中响起低沉的共鸣。斯坦利维尔地区的强制征粮已经持续三个月,比利时官员带着武装卫队挨家挨户搜刮,连种子粮都不放过。昨天,一个村庄因抵抗而被烧毁,十五人被杀。 “但今天,我收到了一封信。”金班古举起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陌生的印章——不是比利时皇冠,也不是英国狮子,而是一只黑色的鹰,“来自远方的朋友。” 他小心地展开信纸。事实上,这是三个月来他收到的第三封密信,前两封都是通过一位在德属东非做生意的斯瓦希里商人转交。信中承诺:如果刚果人民起义反抗比利时统治,德意志帝国将提供武器、资金和国际承认。 第一封信他烧了,认为是陷阱。第二封信他犹豫。这第三封信,随信送来的还有十支毛瑟步枪和一千发子弹,藏在运香蕉的独木舟底部。 “他们说,在非洲的另一边,德国人正在与英国、法国、比利时作战。他们说,敌人的敌人可以成为朋友。”金班古扫视人群,“他们说,如果我们站起来,他们就帮助我们站起来。” 一个年轻矿工喊道:“但德国人不也是白人殖民者吗?在坦噶尼喀,他们一样强迫劳动!” “是的。”金班古点头,“但战争改变了规则。德国需要盟友,需要扰乱比利时和英国的后院。而我们需要武器,需要机会。”他停顿,让话语沉淀,“这不是选择白人主人,而是选择自由的机会。用德国人的子弹,打比利时人的枷锁;用德国人的承认,建立我们自己的国家。” 雨声中,人们交头接耳。金班古知道他们在想什么:1908年利奥波德二世统治结束时的承诺,1904年开赛河起义的镇压,无数次的背叛和屠杀。 “我建议不是盲目信任,而是战略结盟。”他继续说,“接受援助,但保持独立指挥;使用武器,但记住为谁而战。当比利时人被赶走,当刚果属于刚果人——那时我们再决定与德国的关系,作为平等国家,而不是殖民地。”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革命。但在1916年1月那个雨夜,在饥饿和绝望的催化下,它开始生根发芽。 “我们需要组织。”金班古说,“不是散乱的抗议,而是真正的军队。不是只为一个部族,而是为所有刚果人。我们从斯坦利维尔开始,然后到整个刚果河上游,然后——” 教堂门突然被撞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冲进来,气喘吁吁:“比利时士兵!半公里外,朝这里来了!至少五十人,有机枪!” 恐慌瞬间蔓延。有人抓起藏匿的砍刀,有人想从后窗逃走。 “安静!”金班古喝道,声音出奇地平静,“按计划行动。第一组引导妇女儿童进雨林;第二组在道路布雷;第三组跟我来,我们给比利时人上一课——用他们德国表亲的礼物。” 他从讲台下拉出木箱,打开。崭新的毛瑟步枪在煤油灯光下闪着冷硬的蓝光。十支枪,十个人。其他人只有砍刀、长矛和几把老式前装枪。 但有时候,金班古想,决定战斗的不是武器数量,而是意志的强度。 半小时后,比利时巡逻队进入村庄。带队的是范·德·维尔德中尉,一个在刚果服役三年的年轻军官,已经学会了殖民地战争的基本规则:展示武力,迅速镇压,不留疑问。 “包围教堂,所有人出来!”他用生硬的林加拉语喊道。 没有回应。村庄似乎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和几只受惊的鸡。 “中尉,这里有脚印通向雨林——”一个刚果士兵报告,话音未落,枪声响起。 不是从教堂,而是从周围树丛中,四面八方。第一轮射击就打倒三名比利时士兵,包括机枪手。范·德·维尔德扑倒在地,听到子弹呼啸而过——这是连发步枪的声音,不是本地人的破烂武器。 “反击!找到射击者!”他大喊,但部下已陷入混乱。接着是爆炸声,来自他们来时的道路——地雷或手榴弹,简易但有效。 伏击持续不到十分钟。当比利时人重新组织火力时,袭击者已消失在雨林中,只留下七具尸体和九名伤员。范·德·维尔德检查一具袭击者尸体——年轻人,穿着普通农民衣服,但手中是崭新的毛瑟步枪,枪号被锉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重要的是,尸体口袋里有一张传单,用林加拉语和法语写着:“刚果属于刚果人。比利时人离开。德国承认我们的自由。” “上帝啊。”中尉低声说,雨水打湿了传单,“他们不只是暴动...他们是在革命。” --- 第二章:皇帝的赌局(1916年2月) 柏林,无忧宫,1916年2月3日。 威廉二世把金班古传单的德文译本扔在桃花心木会议桌上,纸张滑过光滑表面,停在总参谋长法尔肯海因面前。 “一场我们甚至没有发起的起义。”皇帝说,声音里混合着惊讶和兴奋,“由一个...先知?牧师?领导。而他们主动请求我们的支持。” 殖民部长林德奎斯特拿起传单,皱眉:“西蒙·金班古。我们的档案里有他,陛下。浸礼会教堂的传教士,在斯坦利维尔地区有影响力,之前组织过非暴力抗议。现在转向武装斗争...这要么是机会,要么是陷阱。” “陷阱?”威廉二世走到非洲地图前,手指敲击刚果河上游,“比利时人有必要用这种复杂陷阱吗?他们可以直接镇压。不,这是真实的,元帅。饥饿、剥削、战争负担——刚果的锅已经沸腾,比利时人却还坐在锅盖上。” 法尔肯海因谨慎地说:“支持殖民地叛乱...这违反所有国际准则,陛下。如果曝光——” “如果曝光,我们就说这是刚果人民的自决斗争,德国作为文明国家,支持民族解放。”威廉二世打断,眼中闪着熟悉的狂热光芒,“还记得爱尔兰吗?我们支持他们的复活节起义,尽管失败了,但牵制了英国。刚果更大,更远,资源更丰富。” 他转身面对海军部长提尔皮茨:“我们在东非的海军力量能提供多少支援?” 提尔皮茨计算着:“‘柯尼斯堡号’巡洋舰仍在鲁菲吉河三角洲躲避英军,但可以派出小艇沿非洲东海岸北上,到达葡属莫桑比克海岸。从那里,通过陆路穿越尼亚萨兰和北罗得西亚边境进入刚果...风险很大,但可行。另外,我们在德属东非的游击队可以共享武器运输路线。” “规模呢?”皇帝追问。 “初期,每月最多十吨武器弹药。主要是老旧型号:1888委员会步枪,少量马克沁机枪,炸药。不能有德国标志,不能有可追溯序列号。” 威廉二世点头:“足够了。开始第一阶段运输。另外,派联络官——不,不是军官。商人,传教士,探险家。能与金班古沟通的人。” “陛下,”林德奎斯特再次尝试,“即使成功,我们得到什么?一个独立的刚果可能不会成为德国盟友。他们可能像利比里亚那样,倒向美国或保持中立。” 皇帝笑了,那是战略家的笑:“部长,你看到的是独立后的刚果。我看到的是战争中的刚果。想象一下:比利时被迫从西线抽调部队回刚果平叛;英国必须加强北罗得西亚和尼亚萨兰防御;法国担忧法属刚果受到影响。三列强的注意力、资源、部队被分散到非洲丛林。而同时——” 他指向西线地图:“我们在凡尔登的压力减轻。也许足以突破。” 房间里安静了。法尔肯海因的表情从怀疑转为沉思。这是典型的威廉式战略思维——宏大、冒险,但具有内在逻辑。既然正面战场僵持,就开辟侧面战场;既然力量不足,就借助他人力量。 “还有铀矿石。”威廉二世轻声补充,只有最靠近的几人听到,“沃格尔少校的报告:刚果东南部的矿石样本显示前所未有的放射性。如果刚果独立并与德国友好,我们就能确保这种战略资源的获取。” 他回到主桌,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先生们,这不是传统殖民征服。这是新时代的权力投射:通过代理,通过影响,通过经济控制。我们支持刚果独立,然后成为它的首选伙伴——投资它的矿山,购买它的橡胶,训练它的军队。没有殖民管理的负担,却有殖民地的利益。” 提尔皮茨问:“如果比利时在我们介入前就镇压了起义呢?” “那我们否认一切,损失一些老旧武器。”威廉二世耸耸肩,“但如果起义扩大...如果我们提供更多支持...”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赌注:用有限风险,换取可能改变战争平衡的巨大回报。 “行动代号?”法尔肯海因最终问。 威廉二世想了想:“‘施瓦茨自由’(Schwarz Freiheit)。黑色自由。因为刚果是黑人的土地,而自由...嗯,自由总是需要代价。让我们帮助他们支付代价。” 会议结束后,皇帝单独召见了一位特殊人物:马克斯·冯·巴滕施泰因,三十岁,语言学家,战前在德属喀麦隆研究班图语系,能流利说六种非洲语言,包括金班古使用的林加拉语。 “你的任务简单而危险。”威廉二世对他说,“潜入刚果,接触金班古,成为我们的眼睛、耳朵和嘴巴。评估起义的真实性,提供战术建议,协调援助运输。但你记住:你不指挥,只建议。你不是主人,是盟友——至少看起来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巴滕施泰因立正:“如果被俘,陛下?” “你是一个理想主义学者,同情刚果人民,与德国政府无关。”皇帝递给他一个胶囊,“但如果审讯不可避免...你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帝国。”巴滕施泰因说。 “为了一个可能的新世界。”威廉二世纠正,望向窗外灰蒙蒙的柏林天空,“一个德国在其中扮演新角色的世界。” --- 第三章:自由的洪流(1916年3月-5月) 巴滕施泰因化装成瑞士传教士,穿过英属东非、葡属东非,最终从北罗得西亚边境潜入刚果。旅程用了六周,期间金班古的起义已经燎原。 1916年3月,斯坦利维尔地区的起义军已达三千人,控制了刚果河上游一百公里河段。他们采用游击战术:袭击孤立的比利时哨站,伏击运输队,破坏电报线路,然后消失在雨林中。比利时驻军分散且数量不足,无法有效应对。 巴滕施泰因在4月初到达金班古的移动指挥部——一个隐藏在丛林深处的村庄,起义军称它为“新耶路撒冷”。 “所以威廉皇帝派来了使者。”金班古打量着这个白人,语气谨慎但不敌视,“你看起来更像教授而非士兵。” “我是语言学家,战前研究非洲文化。”巴滕施泰因用流利的林加拉语回答,“但战争改变了很多事。包括德国对殖民地的看法。” “哦?德国现在相信平等了?”金班古的语气带着讽刺。 “德国相信利益。”巴滕施泰因坦诚,“而目前,支持刚果独立符合德国利益。这比虚伪的道德说教更诚实,不是吗?” 金班古笑了,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笑容:“是的,更诚实。那么诚实的盟友,你有什么建议?” 巴滕施泰因摊开地图:“第一,不要固守领土。继续机动,让比利时人 chasing shadows。第二,建立后方基地生产粮食,不能总靠缴获。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指向刚果河中游,“拿下科基拉特维尔(今姆班达卡)。” 金班古皱眉:“那是大城镇,有坚固防御。我们还没有能力正面攻击。” “不是现在。”巴滕施泰因说,“但六个月后,如果起义蔓延到整个刚果河上游和中游,如果比利时从欧洲调兵未到...科基拉特维尔就是象征。控制它,你就控制了刚果河航运的咽喉。” 接下来的几周,巴滕施泰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帮助组织训练计划,传授基本的战术纪律;建立情报网络,利用刚果河船工传递消息;最重要的是,他协调了第一波德国援助的接收——不仅武器,还有医疗用品、无线电设备(简单但有效),甚至几名伪装成红十字会人员的德国军医。 起义开始质变。4月中旬,金班古的部队在鲁丘鲁战役中击败一支四百人的比利时讨伐队,缴获两门山炮和四挺机枪。消息沿刚果河传播,激励其他地区起义。 在开赛河地区,卡邦戈——那个曾在1915年领导小规模反抗的领袖——宣布加入金班古的“刚果自由军”。在加丹加矿区,矿工起义,控制了重要的铜矿。在乌班吉河地区,多个部族联合起来,驱逐比利时官员。 到1916年5月,比利时在刚果的实际控制区退缩到少数几个大城市:利奥波德维尔、伊利沙伯维尔(今卢本巴希)、博马。刚果农村和丛林的大部分地区,飘扬着金班古设计的旗帜:黑色代表人民,红色代表斗争中的鲜血,金色太阳代表新生黎明。 在利奥波德维尔,总督拉格朗日向布鲁塞尔发送绝望电报:“叛乱已成全国规模。疑似有德国系统性支持。现有兵力无法控制。请求至少一个整编师,立即。” 但欧洲没有援兵。凡尔登战役正吞噬法德两军,索姆河战役在酝酿。比利时本土部队全部投入西线,连殖民地部队的军官都被抽调回欧洲。 布鲁塞尔回复:“坚持。国际调停正在寻求。勿使刚果成为第二个爱尔兰。” 太迟了。 --- 第四章:科基拉特维尔的曙光(1916年7月) 1916年7月12日,科基拉特维尔郊外。 金班古站在刚果河北岸的小山上,望远镜中,城镇清晰可见。它是刚果河中游最重要的港口,连接上游与下游,控制东西交通。比利时人在此驻军五百,有两艘内河炮艇,城墙坚固。 但守军不知道的是,城内一半居民已是起义军同情者;船工工会承诺在攻击开始时瘫痪航运;甚至一些刚果裔士兵秘密宣誓,将在关键时刻调转枪口。 “总兵力?”金班古问。 巴滕施泰因查看笔记:“我们集中了六千人,分三路。但只有两千人有步枪,其余是长矛弓箭。比利时人有马克沁机枪、山炮、炮艇。” “但我们有突然性,有民众支持,有...这个。”金班古指着隐藏在树林中的三门口径75毫米的野战炮——这是德国一周前通过复杂路线运来的最大礼物,拆卸后由搬运工穿越雨林,重新组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炮弹有限,只有六十发。”巴滕施泰因提醒,“必须精确使用。” “那就用在最关键的地方。”金班古说,“炮艇和机枪阵地。” 攻击在黎明前开始。起义军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推进,枪声和呐喊声划破晨雾。比利时守军起初自信反击,马克沁机枪的火舌扫倒数十名冲锋者。 但接着,起义军的火炮开火了。第一发炮弹落在码头,未命中炮艇但掀起巨大水柱;第二发击中城墙上的机枪阵地;第三发、第四发... 炮艇试图起航,但发现螺旋桨被水下绳索缠住——船工工会的破坏。城内,刚果裔士兵按计划起义,攻击军官宿舍,夺取军火库。 战斗持续八小时。中午时分,起义军攻入城镇中心。比利时指挥官范·赫克少校在指挥部投降,条件是保障欧洲平民安全撤离。 金班古同意。他骑马进入科基拉特维尔时,街道两旁挤满了欢呼的刚果人。许多人哭泣,许多人跪地祈祷,许多人只是茫然,不敢相信眼前景象:白人军队投降,黑人军队接管,刚果旗帜在政府大楼升起。 在广场上,金班古发表了着名的“科基拉特维尔宣言”: “今天,我们不是解放了一个城镇,而是解放了一个梦想!比利时人说我们不能统治自己,我们证明了他们错误!欧洲人说非洲需要白人领导,我们证明了我们能够领导自己!” “但这只是开始!刚果河仍然流向大海,自由必须流向刚果的每一个角落!从斯坦利瀑布到大西洋,从乌班吉河到加丹加矿山——这片土地将属于建造它、耕种它、热爱它的人民!” “我们感谢那些帮助我们的朋友,但我们记住:自由不是礼物,是我们用鲜血赢得的权利!刚果将独立,刚果将统一,刚果将自由!” 宣言通过起义军控制的无线电网络传播,通过口耳相传,在几天内传遍刚果。在利奥波德维尔,比利时统治的象征开始动摇。 --- 第五章:国际舞台的戏剧(1916年8月-10月) 科基拉特维尔的陷落震惊世界。欧洲报纸头版报道:“刚果叛乱升级”、“德国幕后黑手?”、“比利时殖民地濒临崩溃”。 在柏林,威廉二世召开紧急会议。 “金班古要求国际承认。”外交部长报告,“他准备宣布刚果独立共和国成立,并请求德国作为第一个承认国。” 法尔肯海因担忧:“如果我们承认,等于与比利时公开为敌,可能将中立国拉入协约国一方。” “但如果我们不承认,金班古可能转向其他支持者。”提尔皮茨说,“有情报显示,美国传教士团体与起义军接触,可能引导他们寻求威尔逊总统的支持。” 威廉二世沉思。1916年,美国尚未参战,威尔逊的“民族自决”原则可能对金班古有吸引力。而如果美国支持刚果独立... “承认。”皇帝最终决定,“但以渐进方式。首先,我们宣布‘注意到刚果人民的自决愿望’,提供人道主义援助。然后,当金班古控制更多领土时,我们承认其为‘事实当局’。最后,当他宣布独立时,我们成为第一个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 “这是走钢丝,陛下。”林德奎斯特警告。 “战争就是走钢丝。”威廉二世说,“而有时候,需要大胆一步才能前进。” 8月20日,德国外交部发表声明:“德意志帝国密切关注刚果局势,尊重所有民族决定自身命运的权利。我们呼吁比利时政府与刚果人民代表进行和平对话...” 声明措辞谨慎,但信号明确:德国支持刚果独立运动。 比利时反应激烈,召回驻德大使,在国联提出抗议。法国、英国谴责德国“干涉内政”、“破坏殖民地稳定”。但私下里,协约国开始分裂:法国担心法属刚果受影响,英国担心非洲殖民连锁反应,美国则对“民族自决”的应用感兴趣。 国际调停尝试失败。比利时拒绝与“恐怖分子”谈判;金班古拒绝在独立前停火。 9月,起义军包围伊利沙伯维尔,加丹加矿区瘫痪。10月,起义蔓延到下刚果地区,威胁利奥波德维尔。 10月28日,金班古在科基拉特维尔召开“全刚果人民代表大会”,来自刚果各地区的二百名代表出席——部族酋长、城镇代表、起义军官、知识分子。会议持续三天。 10月31日,金班古站在代表们面前: “我们咨询了祖先的智慧,倾听了人民的声音,思考了未来的道路。现在,我向世界宣布——” 他展开羊皮纸文件: “我们,刚果人民,经过数十年压迫和数月英勇斗争,在此庄严宣告:刚果自由共和国成立!我们是一个主权、独立、统一的国家,从乌班吉河到大西洋,从开赛河到坦噶尼喀湖,这片土地永远属于刚果人民!” “我们废除一切殖民条约、法律和制度!我们保证所有公民的平等权利,无论部族、宗教或出身!我们承诺建立民主政府,发展国民经济,保护国家资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呼吁所有国家承认我们的独立,与我们在平等基础上建立关系!我们尤其感谢德意志帝国在我们斗争中的支持,并期待与德国建立特殊的友好合作关系!” 宣言签署,新国旗升起。在柏林,威廉二世立即发表承认声明。二十四小时内,奥斯曼帝国、保加利亚(德国盟友)跟进。一周内,几个中立国(瑞典、瑞士)承认刚果为“事实国家”。 比利时政府宣布刚果独立“非法”、“无效”,但已无力回天。利奥波德维尔守军孤立无援,市民开始逃亡。 1916年11月15日,金班古的部队和平进入利奥波德维尔。比利时总督拉格朗日乘船撤离到法属刚果。最后一支比利时部队在12月1日从博马港离开刚果。 持续十个月的革命——历史上称为“1916年刚果奇迹”——以完全胜利告终。 --- 第六章:新生的共和国(1916年12月) 利奥波德维尔,现更名为姆安达(意为“归来”),1916年12月25日。 独立庆典在刚果河畔举行。五十万人聚集——来自全国各地的刚果人,穿着节日服装,唱着传统歌曲,跳着胜利舞蹈。金班古站在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旁边是巴滕施泰因作为德国特使,以及几位刚果新政府部长。 “一年前,我们还在阴影中密谋。”金班古对人群说,“今天,我们站在阳光下,作为自由人民!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建设国家的开始!” 他宣布新政府结构:过渡委员会领导,计划两年内举行全国选举;土地改革,将殖民种植园分配给农民;矿产资源国有化,但欢迎外国投资(德国公司获得优先权);普及基础教育和医疗。 巴滕施泰因递给他一封加密电报,来自柏林:“皇帝陛下祝贺刚果自由共和国成立。德国准备提供一亿马克贷款用于重建,派遣专家协助政府运作,培训新国家军队。期待金班古总统正式访问柏林。” 金班古阅读后,向人群宣布德国援助计划,获得热烈欢呼。但他私下对巴滕施泰因说:“告诉威廉皇帝,我们感谢援助,但刚果不会成为德国附庸。我们是盟友,不是 protectorate。” “这正是皇帝期待的。”巴滕施泰因微笑,“一个强大、稳定、友好的刚果,比一个虚弱、动荡的殖民地更有价值。这是新时代的国际关系。” 庆典持续到深夜。烟花在刚果河上空绽放,倒映在黑色水面上,仿佛群星落入人间。 在柏林无忧宫,威廉二世观看刚果庆典的新闻影片——德国摄影师拍摄,通过中立国船只送回。他看着金班古演讲,看着人群欢庆,看着德国与刚果国旗并排飘扬。 “我们创造了历史,陛下。”法尔肯海因说,语气中仍有难以置信,“不是通过征服,而是通过...解放。” “我们适应了时代。”威廉二世纠正,“旧殖民主义正在死亡。民族主义是未来力量。谁掌握它,谁就掌握二十世纪。” 他走到窗前,望向东方,仿佛能看见遥远的刚果:“金班古是聪明人。他知道需要德国,但不想依赖德国。很好。平等伙伴关系更持久。” “刚果会倒向我们吗?”提尔皮茨问。 “他们已经倒了。”皇帝说,“但这不是被迫的倾倒,是选择的倾斜。而选择,一旦做出,就难以改变。” 他想起沃格尔少校的铀矿石报告。现在,德国可以合法地与刚果签署矿业协议,获取那些可能改变未来的矿石。不通过掠夺,通过贸易;不通过武力,通过合同。 “通知外交部。”威廉二世说,“准备我与金班古总统的峰会。不在柏林,在...伊斯坦布尔如何?奥斯曼领土,中立地点。讨论刚果-德国友好合作条约。” “条约内容?” “经济合作、技术援助、军事培训、矿产资源开发...和秘密条款:如果协约国试图恢复比利时统治或攻击刚果,德国将提供全面防御支持。相应地,刚果在战争中保持对德国原材料供应,拒绝协约国使用其领土。” “这将把刚果绑在我们的战车上。” “不。”威廉二世微笑,“这将把我们的战车与刚果的未来绑在一起。而刚果的未来,看起来相当光明。” 1916年结束,战争仍在继续,但世界地图已有一处永久改变。刚果自由共和国成为非洲第一个通过武装革命赢得独立的殖民地,也是第一个在战争中诞生的新国家。 它的独立鼓舞了非洲其他殖民地,动摇了欧洲殖民体系,展示了民族自决的力量。而德国,通过精明的战略赌博,获得了一个资源丰富、战略关键、意识形态亲近的盟友。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征服,但也许是更持久的胜利:不是统治人民,而是赢得他们的选择;不是占领土地,而是分享它的未来。 在姆安达的总统府,金班古站在阳台上,俯瞰刚果河。河水在月光下如液态白银流淌,就像这个国家的未来,充满未知,但终于属于自己的方向。 “我们自由了。”他轻声说,话语融入热带夜风,“现在,证明我们值得自由。” 远处,德国援助的第一批货船正驶入港口,装载着机器、药品、书籍和希望。更远处,在柏林和伦敦、巴黎和华盛顿,政治家们正在重新计算全球力量平衡——一个考虑刚果、考虑非洲、考虑非白人世界声音的新平衡。 1916年,刚果的辉煌革命改变了刚果,也悄悄改变了世界。 而这一切,始于一个雨夜,一个传教士的勇气,一个皇帝的赌局,和一片渴望自由的土地不可阻挡的崛起。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金属血脉 第一章:铜色黎明(1917年1月) 加丹加高原,1917年1月清晨。 霜覆盖着红土,在初升阳光下像撒了一层碎钻石。恩贡贝·卡松戈站在废弃的观景台上,呼吸在寒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眼前景象本该令人震撼:巨大的露天矿坑如同大地伤口,深达百米,阶梯状坑壁裸露着斑斓的岩层——绿色孔雀石、蓝色蓝铜矿、深褐色的氧化铜矿脉,在晨光中闪烁着金属光泽。 但矿井静止着。传送带不动,破碎机沉默,铁轨上生锈的矿车像恐龙骨架。自从1915年底比利时经理逃离,这座当时世界第二大的铜矿——坎博韦矿——就陷入了沉睡。 “它们还在那里。”卡松戈轻声说,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在地下,在岩石中,千百万吨的铜。足够建造一支舰队,武装百万军队,点亮整个欧洲。” 他的副手,前矿工领班约瑟夫·穆伦盖,搓着冻僵的手:“也足够让我们国家富有,如果知道如何开采的话。” 这正是问题所在。刚果自由共和国成立三个月,掌握了世界上最富有的铜矿带,却没有能力让它恢复生产。比利时人撤离时破坏了关键设备,带走了所有工程师和技术图纸。简易爆炸装置炸毁了选矿厂的控制室,变压器被浇上硫酸,连矿区地图都被焚毁。 “德国专家组什么时候到?”卡松戈问。他是金班古总统任命的加丹加省临时省长,地质学家出身,战前在布鲁塞尔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刚果少数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之一。 “下周。”穆伦盖查看笔记,“十名采矿工程师,五名冶金专家,三名铁路工程师,还有二十名技术员。巴滕施泰因特使说,这是‘友谊援助计划’的第一批。” “友谊。”卡松戈重复这个词,语气复杂,“还有贷款协议、矿业特许权、设备租赁合同...” 《刚德友好合作条约》五天前在伊斯坦布尔签署。金班古总统与威廉二世皇帝的会晤持续三天,最终达成的文件厚达二百页。公开条款:德国提供三亿马克重建贷款,年利率2.5%,三十年偿还;派遣五百名专家协助刚果工业化;帮助建立国家银行和货币体系。 秘密附件A:德国获得加丹加铜矿的“独家开发权”,期限三十年,产量60%按国际市价八折售予德国,其余40%刚果可自由销售。 秘密附件B:德国协助建立刚果国民军,提供装备和训练,优先采购德国武器。 秘密附件C:铀矿勘探与开发由德刚联合公司进行,德国占股70%,刚果30%。 “我们别无选择。”金班古在签署后对内阁说,“要么接受德国条件,让铜矿恢复生产,国家获得收入;要么看着矿山荒废,国家破产,然后比利时或英国找借口回来。” 卡松戈理解总统的困境。独立容易,建国难。十万前起义军需要军饷,破损的基础设施需要修复,饥荒地区需要粮食进口——所有这些都需要钱。而加丹加的铜,是刚果唯一能快速变现的资产。 “让他们来吧。”卡松戈最终说,转身离开观景台,“但记住,约瑟夫,我们要学习,要记住每一个步骤。三十年后,这些矿山必须完全属于刚果人。” 穆伦盖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三十年很长,足够一代人出生、成长、变老。而在这段时间里,德国的机器、德国的技术、德国的管理,将深深嵌入刚果的经济命脉。 他们走下观景台时,东边天空出现一个小黑点,渐渐变大,传来引擎轰鸣。一架双翼飞机低空飞过矿场,机翼上涂着铁十字标志,在矿井上空盘旋两圈后,朝东南方向飞去——那里是新建的简易机场。 “他们已经来了。”卡松戈说,望着飞机消失的方向,“比计划提前。” --- 第二章:柏林的计算(1917年2月) 柏林,帝国经济部地下会议室,1917年2月14日。 数字投影在白色墙壁上,随着报告人的讲解跳动变化。这种新式的“光学统计仪”是西门子公司的最新发明,能让枯燥的经济数据变得可视化——威廉二世喜欢这种现代感。 “加丹加铜矿储量,最新勘探数据。”帝国矿产资源局局长卡尔·费舍尔博士用教鞭指着投影,“已探明储量八百万吨,品位平均4.5%,是世界平均品位的三倍。潜在储量可能超过两千万吨。” 墙壁上出现对比图表:刚果、美国、智利、澳大利亚的铜矿品位和开采成本。 “关键在于,”费舍尔继续说,“加丹加矿石不仅含铜高,还伴生钴、铀、锌、银。特别是钴——现代合金钢、航空发动机、无线电真空管的关键材料。目前全球年产量仅三百吨,而加丹加的伴生钴储量可能占世界一半。” 房间里坐着经济部长、财政部长、军需部长、总参谋部代表,以及几位大工业家——克虏伯、蒂森、西门子的掌门人。所有人都在做笔记,眼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芒:贪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开采计划?”军需部长问。战争进入第三年,德国金属储备告急。铜用于子弹弹壳、电线、潜艇冷凝管;钴用于炮管合金;锌用于黄铜。凡尔登和索姆河消耗的不仅是人命,还有成山的金属。 费舍尔切换画面:“第一阶段,恢复坎博韦矿生产,目标月产五千吨精铜,三个月内实现。第二阶段,开发科卢韦齐新矿,明年产量翻番。第三阶段,五年内使刚果成为世界最大铜生产国,年产二十万吨,满足帝国需求的80%。” 财政部长皱眉:“基础设施呢?铁路、电力、港口...” “刚果政府用我们的贷款向德国公司采购。”经济部长接话,“铁路设备来自克虏伯,发电设备来自西门子,矿山机械来自德马格。贷款循环回德国经济,我们得到金属,他们得到...就业。” 有人轻笑。这是完美的经济循环:德国借钱给刚果,刚果用钱买德国产品,德国得到廉价金属支付战争,刚果欠德国更多债务。 “政治风险?”总参谋部代表问,“刚果人会不会反悔?或者英国从北罗得西亚入侵?” 威廉二世从会议开始就安静地坐在阴影中,此刻开口:“金班古是务实主义者。他知道没有德国,刚果无法开发铜矿;没有铜矿收入,刚果政府无法维持。这是相互依赖。” 他站起来,走到投影前,手指点着刚果地图:“至于军事风险...这正是‘非洲军团’组建的原因。” 房间安静了。这是最高机密,连在座的部分人员都是第一次听说。 “五千名退伍军人志愿者,”皇帝平静地说,“以‘矿业安保公司’名义部署在刚果。装备轻型武器,接受丛林战训练。公开任务是保护德国投资和人员安全。实际任务是...确保加丹加永远在友好手中。” 克虏伯的代表犹豫:“但如果曝光...” “不会曝光。”威廉二世微笑,“公司注册在瑞士,指挥官是前殖民地军官,士兵合同注明‘安保职责’。刚果政府已默许——他们需要军队维持秩序,又没有能力自己建立。双赢。” 他环视房间:“先生们,这不是殖民掠夺。这是现代经济合作。我们提供资本、技术、市场;刚果提供资源、劳动力、政治稳定。双方获益。” 但没人天真到相信这套说辞。殖民主义换上了新外衣:不再叫“保护国”,叫“特许权”;不再叫“总督”,叫“技术顾问”;不再叫“驻军”,叫“安保公司”。本质不变:资源从南方流向北方,财富从弱国流向强国。 只是现在,弱国有了名义上的主权,强国有了法律上的合同。 “还有铀。”威廉二世最后说,声音降低,“根据沃格尔少校的报告,加丹加某些矿区铀含量异常高。物理研究所认为,这种材料可能在未来...具有战略价值。所有铀矿石必须单独分离、标记、运往指定仓库。这是最高优先级。” 散会后,皇帝单独留下费舍尔博士。 “坦率说,博士,”威廉二世看着墙壁上定格的铜矿图表,“我们能完全控制吗?三十年特许权结束后呢?” 费舍尔推了推眼镜:“陛下,三十年后,刚果经济将完全依赖铜出口,而铜的冶炼、运输、销售网络都在德国控制下。矿山设备需要德国备件,工程师需要德国培训,铁路需要德国维护。到那时,特许权可以续签,或者...刚果会发现,独立开采的成本高得无法承受。” “所以是永久控制。” “通过经济手段,陛下。比军事占领更便宜,更持久,更...文明。” 威廉二世点头,但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他想起了金班古在伊斯坦布尔的眼神——聪明、骄傲、耐心。那个刚果人知道游戏规则,在弱势位置上争取了最好条件。三十年后呢?那时金班古可能还在位,或者他的继任者学会了更多。 “确保我们的技术有...保险机制。”皇帝最终说,“某些关键工序只有德国工程师掌握,某些设备只有德国能生产。另外,培养亲德精英,奖学金项目,军官培训...我们要编织一张网,刚果在里面舒适到不想挣脱。” “已经在进行,陛下。” 离开经济部时,柏林正下着小雪。威廉二世看着雪花落在军大衣上,瞬间融化。他想起了刚果的雨,热带暴雨,猛烈而短暂。两个世界,被铜的金属血脉连接。 在遥远的加丹加,德国工程师已经住进了前比利时经理的别墅。工人们在修复设备,铁轨上开来了第一批德国制造的蒸汽机车。选矿厂的烟囱重新冒烟,破碎机的轰鸣惊飞了丛林的鸟群。 铜矿复活了,但这一次,它的脉搏将按照柏林的节奏跳动。 至少,1917年初的柏林如此相信。 --- 第三章:矿坑深处(1917年4月) 坎博韦矿坑底部,1917年4月17日。 井下三百米,温度比地面高十五度,空气浑浊,混合着尘土、炸药残留和汗水的味道。海因里希·奥伯迈尔工程师用手帕捂住口鼻,头灯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晃动的光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的岩层稳定性比预期差。”他对身边的刚果助理说,年轻人叫托马斯,战前在教会学校学过基础数学,现在是最有潜力的本地学员,“看这些裂缝,渗水严重。比利时人的开采太激进,留下了危险的空洞。” 托马斯用锤子敲击岩壁,倾听回声:“需要更多支护,奥伯迈尔先生。但木材供应跟不上。” “用混凝土。”奥伯迈尔果断决定,“德国运来的波特兰水泥,按1:3:6比例配碎石。另外,排水系统必须优先修复,否则雨季会淹井。” 他们沿着主巷道前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远处传来隐约的敲击声——工人在清理坍塌区。坎博韦矿恢复生产已经一个月,目前日产量只有战前的十分之一,但每个上升的数字都让柏林满意。 奥伯迈尔是典型的德国工程师:严谨、高效、固执。他三个月前抵达刚果,带着妻子和两个孩子的照片,以及帝国经济部的秘密指令:“确保生产效率最大化,同时建立技术依赖。” 指令很明确:所有关键工序必须由德国工程师监督;技术文档使用德语,不翻译成法语或林加拉语;核心设备维护必须送回德国或由德国技工进行。 “我们不能只是开采铜,”奥伯迈尔曾对同事说,“还要开采未来三十年的控制权。” 但托马斯这样的年轻人让他偶尔产生怀疑。这个刚果助理学得很快,不仅理解技术细节,还能提出改进建议。上周,托马斯指出了运输轨道的一个设计缺陷——比利时人留下的,德国人没注意到——节省了每天两小时的无效运输时间。 “你很聪明,托马斯。”奥伯迈尔当时说,“战后应该去德国留学,学真正的工程。” “我想学习,”托马斯回答,“但在这里学习,为了刚果学习。” 这种民族意识让奥伯迈尔不安。比利时统治时期,刚果人被刻意保持在无知状态,禁止接受高等教育。但金班古政府推行扫盲和教育计划,德国为了“友好形象”不得不提供一些技术培训。 培养工人,还是培养竞争对手?这是微妙的平衡。 “奥伯迈尔先生,”托马斯打断他的思绪,“这里,看。” 光束照向巷道侧壁,岩石表面有奇异的绿色荧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奥伯迈尔凑近,用地质锤敲下一块样本。石头比普通铜矿重,在头灯下泛着油脂光泽。 “铀矿石。”他低声说,心跳加速。 根据柏林指令,所有铀矿石必须单独处理。但这份指令是矛盾的:一方面要求最大化铜产量,一方面要求分离铀矿石会降低效率。大多数德国工程师选择忽略后者——毕竟,谁在乎这种没用的放射性石头? 但奥伯迈尔读过柏林大学的最新简报。那些物理学家声称,铀可能蕴含“革命性能量”。皇帝亲自过问铀矿石的收集。 “标记这个区域。”奥伯迈尔对托马斯说,“单独开采,单独运输。我会申请特别津贴给参与工人。” “为什么?”托马斯好奇,“这种石头有什么特别?” 奥伯迈尔犹豫了。说实话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说谎则...“是一种稀有元素,用于...医学研究。”他最终说,“德国医院需要。” 托马斯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奥伯迈尔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怀疑。这个年轻人太聪明了。 他们继续巡查,记录问题,规划修复。三小时后返回地面,阳光刺眼。矿区已经大变样:新的选矿厂正在建设,德国制造的球磨机刚刚到货,铁路支线延伸到了新采区。 但变化不止在硬件。矿工营地出现了德国风格的啤酒屋,供应慕尼黑黑啤;矿区医院有德国医生;甚至有个小教堂,牧师是柏林来的。一种微妙的德国化正在进行,不是通过法令,而是通过日常生活。 “奥伯迈尔先生!”一个传令兵跑来,“电报,从利奥比希来的。” 利奥比希是德国人给伊利沙伯维尔改的名字,虽然刚果政府仍用旧称。奥伯迈尔展开电报: “柏林指令:五月起铜月产量目标提高至八千吨。附新生产配额表。另:铀矿石运输优先级升至最高,每月至少五吨,单独集装箱,代号‘黄色货物’。皇帝特别关注。费舍尔。” 奥伯迈尔收起电报,望向繁忙的矿区。起重机吊装着设备,火车鸣笛驶出,工人在德国监工指挥下劳作。一切看起来高效、有序、进步。 但他想起了昨晚与托马斯的对话。年轻助理问:“德国人在自己国家也这样采矿吗?” 奥伯迈尔描述了鲁尔区的煤矿:工会、安全规章、八小时工作制、工伤保险。 “为什么这里不一样?”托马斯问得直接。 为什么?因为这是非洲,因为这是战争时期,因为效率优先。奥伯迈尔给出了标准答案,但自己都不完全相信。 真正的原因是:在德国,工人是公民;在这里,工人是...资源的一部分,像矿石一样需要被高效开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先生?”托马斯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下午的爆破安全会议,您参加吗?” “参加。”奥伯迈尔说,调整了一下头盔,“走吧。还有很多工作。” 他们走向办公楼时,一列火车正驶出矿区,满载着首批运往德国的精铜。铜锭在阳光下闪烁,像凝固的血液,像这个国家被抽走的生命。 而在矿坑深处,在标记为“特殊区域”的巷道里,工人们正在开采那些发光的绿色石头。他们不知道这些石头的意义,只知道开采它们有额外报酬。 铀矿石被装入特制的铅衬木箱,打上“工业原料-小心轻放”的标签,混在普通铜锭中运走。没有人知道,这些不起眼的石头,将在二十多年后变成人类历史上最可怕的武器,改变战争的本质,改变世界的平衡。 但在1917年4月,它们只是又一种商品,又一个秘密,又一条连接刚果矿井与柏林实验室的隐蔽血脉。 奥伯迈尔不知道未来。他只知道自己要完成配额,要取悦柏林,要在战争结束前积累足够的资本,回家开自己的工程公司。 托马斯也不知道未来。他只知道学习一切能学习的,记住一切该记住的,等待刚果人能够自己管理矿山的那一天。 两个人,两个目标,在同一矿坑中工作,被同一金属连接,却走向不同的未来。 铜矿在运转,金属在流动,历史在书写。 而在柏林,威廉二世看着最新报告:“四月第三周,刚果铜产量已达战前水平。预计五月将超过比利时时期峰值。德国铜储备危机缓解。” 皇帝微笑,在报告边缘批示:“加速。战争需要更多金属。胜利需要更多铜。” 他望向办公室墙壁上的世界地图,刚果区域被钉满了红色图钉——铜矿、钴矿、铀矿。一片丰富的土地,一个脆弱的盟友,一个完美的安排。 或者看起来如此。 --- 第四章:裂痕(1917年6月) 姆安达(原利奥波德维尔),总统府,1917年6月10日。 西蒙·金班古放下财政部的报告,摘下眼镜,按摩鼻梁。窗外,刚果河在旱季水位降低,露出沙洲,但航运繁忙——德国货轮、刚果驳船、偶尔的中立国商船。城市正在建设,街道拓宽,新建筑拔地而起,资金来自德国贷款。 但报告的数字令人不安。 “德国矿业公司上季度利润,折算马克约一千二百万。”财政部长马比卡指着表格,“按协议,刚果政府获得20%特许权使用费,即二百四十万马克。但扣除设备折旧、贷款利息、技术咨询费后,实际到账...八十七万马克。” 金班古皱眉:“解释。” “折旧按德国标准计算,远高于实际;利息包括隐性费用;咨询费包含德国工程师的高额薪水和津贴。而且...”马比卡停顿,“铜的计价方式有问题。合同规定按‘国际市价八折’,但德国公司自己定义什么是‘国际市价’。过去三个月,伦敦金属交易所铜价每吨九十二英镑,但德国公司按七十五英镑与我们结算。他们声称‘战争运输风险折扣’。” “我们签署合同时没有注意到这些条款?” 马比卡苦笑:“总统,合同是德文起草,翻译成法语花了三天,我们有三小时审阅。德国人说这是‘标准商业条款’。而且当时...我们需要签字,需要贷款到账。” 金班古沉默。1916年底的困境历历在目:国库空虚,军队哗变风险,饥荒蔓延。德国合同是救命稻草,尽管知道有刺。 “还有铀矿石。”马比卡压低声音,“德国人在加丹加秘密开采一种特殊矿石,代号‘黄色货物’。不列入正常生产报表,不支付特许权费。我们的人报告,每月至少五吨运往德国,可能更多。” “铀是什么?” “不清楚。但德国人极度保密,矿石用铅箱运输,工人需要特殊防护。有传闻说柏林在进行秘密武器研究...” 金班古站起来,走到窗前。德国援助使刚果稳定,德国技术使铜矿运转,德国贷款使建设可能。但代价是:经济命脉被控制,资源被廉价取走,主权被悄悄侵蚀。 这不是他想象的独立。 “我们需要重新谈判。”他最终说。 “德国人不会同意。”马比卡警告,“而且我们依赖他们。军队训练、铁路维护、电力供应...如果德国撤走专家,刚果会在三个月内瘫痪。” “那就慢慢减少依赖。”金班古转身,眼神坚定,“用特许权费建立我们自己的技术学校,培养刚果工程师;用贷款购买可替代设备,不只从德国;秘密接触其他国家的矿业公司,了解市场真实价格...” “如果德国发现?” “那就发现。”金班古平静地说,“我们是主权国家,有权寻求多元合作。德国可以抗议,但不能入侵——那会暴露他们的殖民本质,破坏他们在中立国的形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走回桌边,手指点着报告:“但首先,我们需要证据。详细记录所有不公平条款,收集国际市场数据,调查铀矿石的真正价值。等我们准备充分,等时机合适...” 他没有说完。但马比卡明白了:金班古在等待战争结束。无论谁赢,战后国际秩序将重组,刚果有机会重新定位。 “还有一件事,总统。”马比卡犹豫,“加丹加省长卡松戈报告,德国‘矿业安保公司’实际上是一支正规军部队,至少三千人,装备机枪和轻型火炮。他们在矿区周围建立防御工事,训练刚果士兵,但指挥权完全在德国人手中。” 金班古点头,这在意料之中。德国需要保护投资,刚果需要军队又无力组建,看似双赢。但一支外国指挥的军队驻扎在国土上,永远是主权伤口。 “告诉卡松戈,”总统说,“选派最聪明的年轻人加入安保公司,学习一切能学习的——战术、后勤、指挥。然后悄悄建立平行的刚果军官团,名义上是‘地方民兵’。” “培养我们自己的军队。” “培养我们自己的力量。”金班古纠正,“在所有领域:经济、技术、军事。德国给了我们呼吸的空间,我们要用这个空间学会自己呼吸。” 马比卡离开后,金班古独自站在办公室。他拿起桌上相框,里面是去年独立庆典的照片:人群欢腾,旗帜飘扬,希望如刚果河水般汹涌。 现在河水继续流淌,但底下有了暗流。德国合作带来了稳定,也带来了新形态的依附。刚果摆脱了比利时的直接统治,却陷入了德国的经济控制。 但至少,这是进步。从殖民地到保护国到经济附庸,每一步都多一点空间,多一点自主,多一点学习时间。金班古相信,只要刚果人不停止学习,不停止斗争,最终会赢得真正的独立。 不是通过一次革命,而是通过几十年的耐心积累:知识、技能、资本、自信。 窗外传来汽笛声,又一批铜锭装船运往德国。金属流出,债务增加,控制加深。 但在同一艘船上,也许有几名刚果学生,拿着德国奖学金,前往柏林学习工程。在矿区,也许有像托马斯这样的年轻人,悄悄记录德国技术细节。在军营,也许有刚果士官,学习现代战争艺术。 这是一场无声的竞赛:德国试图在三十年内建立无法摆脱的控制;刚果试图在三十年内建立自主的能力。 1917年,竞赛刚刚开始。 而在柏林,威廉二世正听取费舍尔博士的最新报告:“刚果铜产量超预期,六月预计达一万吨。钴产量开始上升,铀矿石收集顺利。经济控制机制运作良好,当地精英逐渐依赖德国体系。” “金班古有不满迹象吗?”皇帝问。 “一些,但可控。他需要德国维持政权稳定。只要战争继续,只要刚果需要我们的市场和保护,他就不会冒险对抗。” “战后呢?” 费舍尔微笑:“战后,德国将更强大,刚果将更依赖。而且,我们还有其他杠杆...比如,金班古政府内部已经有亲德派系,我们资助他们,培养他们。如果金班古变得不合作,总有替代选择。” 威廉二世点头。这是古老的政治智慧:分而治之。在殖民地时代是挑拨部族矛盾,在经济控制时代是培养政治派系。 “继续。但保持表面友好,保持‘合作伙伴’形象。世界在看着,特别是美国。” “明白,陛下。” 报告结束后,皇帝走到宫殿阳台。夏日柏林,栗树开花,城市似乎暂时忘记了战争。但威廉二世知道,战争胜负可能取决于遥远刚果的铜矿,取决于那些红土下的金属,取决于他能否牢牢控制那条血脉。 他想起年轻时的地理课,老师说过:“非洲是未来的大陆。” 当时他以为未来属于殖民者。现在他明白,未来属于能适应新规则的人:不是挥舞旗帜的征服者,而是签署合同的商人,传授技术的教师,提供贷款的银行家。 德国正在学习新规则。而刚果,那个新生的国家,也在学习。 两学生,一老师,一课室。但最终,学生会毕业,会超越老师,会要求平等。 威廉二世不知道那一天何时到来,但他决心在那一天到来前,让德国获得足够的优势,足够的力量,足够的安全。 毕竟,这就是国际政治的本质:在别人学会游戏前赢得游戏。 夕阳西下,柏林染上金色。在五千公里外的刚果,太阳正要升起,照亮繁忙的矿区,照亮流动的铜,照亮一个民族艰难的学习之路。 金属继续流动,从南到北,从弱到强。 但有些东西,在流动中悄悄改变:知识在积累,意识在觉醒,力量在生长。 1917年的刚果铜矿,不仅是经济资产,也是政治课堂,是民族熔炉,是未来战场。 而课程,才刚刚开始。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黑铁军团 第一章:皇帝的新军(1917年7月) 坦噶尼喀,达累斯萨拉姆郊外,1917年7月18日。 晨雾如乳白色纱幔覆盖着训练场,五百个身影在雾中移动,步伐整齐划一,皮靴踩踏红土的声响如同低沉鼓点。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雾气时,才能看清他们的面貌:统一的德军野战灰制服,M1916钢盔,肩上扛着崭新的Gewehr 98步枪——但头盔下的面孔是深褐色的,眼神锐利如非洲鹰隼。 “立——定!” 口令用德语喊出,队伍瞬间静止。保罗·冯·莱托-福尔贝克将军缓步走过队列,这位德属东非保卫战的传奇人物,如今有了新使命。他五十七岁,面容瘦削如刀刻,留着标志性的小胡子,热带阳光在他脸上留下永久性的晒斑。 “稍息。” 队伍放松姿态,但眼神仍锁定将军。这些士兵来自刚果、坦噶尼喀、卢旺达、布隆迪——德国在非洲控制或影响的地区。他们被称作“非洲军团”试验营,但柏林有更大计划。 “你们是第一批。”莱托-福尔贝克的声音不高,却传遍寂静的训练场,“第一批不按肤色、只按能力选拔的帝国军人。你们证明了非洲战士可以与任何欧洲士兵媲美——不,在丛林战、耐力、适应力方面,你们更优秀。” 队列中有人挺直脊背。三个月前,他们还是农民、矿工、搬运工、前殖民地士兵。现在,他们是“帝国非洲军团”第一营,接受与德国本土部队完全相同的训练。 “但欧洲战场不同。”将军继续说,“那里有战壕、毒气、重炮、飞机。战争是工业化的屠杀。你们准备好面对了吗?” “准备好了,将军!”五百个声音齐声回答,德语带着不同口音,但决心一致。 训练重新开始:战术推进、铁丝网突破、毒气面具穿戴、机枪阵地协同。莱托-萨拉姆将军退到观察台,与他的参谋们站在一起。 “他们学得很快。”参谋长马克斯·维默尔少校说,“基本训练只需德国士兵三分之二时间。特别是射击——平均成绩超过本土部队15%。” “因为他们从小就用枪打猎。”莱托-福尔贝克透过望远镜观察一个小组进行突击演练,“但问题不在训练,在...政治。” 维默尔压低声音:“柏林的确有顾虑。总参谋部担心‘武装土着’的先例,担心他们战后要求权利,担心国际舆论——” “国际舆论?”将军冷笑,“当英国用印度军团、法国用塞内加尔步兵时,谁在乎国际舆论?战争是生存,少校。而我们需要兵员。” 事实冷酷而简单:1917年夏,德国的人力储备接近枯竭。凡尔登、索姆河、帕斯尚尔,三年消耗战让德国损失了二百三十万士兵。工厂需要工人,农田需要劳力,战线需要士兵——而所有这些都需要男人。 非洲,有两亿人口。刚果自由共和国在德国影响下,坦噶尼喀仍在德军控制中,再加上通过秘密协议从葡属安哥拉、比属刚果边境地区招募的人员...理论上,可以组建二十个师,五十万人。 “但陛下真的批准了‘非洲集团军’计划?”维默尔仍不敢相信。就在一年前,任何提议武装非洲人的军官都会被嘲笑。 莱托-福尔贝克从公文包取出加密电报,日期是1917年7月10日,来自最高统帅部,有威廉二世亲笔签名确认: “批准‘黑铁计划’第一阶段。组建非洲军团试验性战斗单位,规模不超过五个营,投入东非战线验证战斗力。如成效显着,逐步扩大。注意:军官和士官必须为德国人;编制保持分离;战后安排另行决定。” “试验品。”将军折起电报,“但如果我们证明价值,试验品就会变成主力。” 他望向训练场,那里正进行刺刀训练。非洲士兵的动作凶猛精准,将稻草人靶刺穿、挑翻、踩踏。某种原始的战斗本能被现代军事训练塑造成致命武器。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少校?”莱托-福尔贝克轻声说,“我们教他们德国纪律、德国战术、德国荣誉——然后期望他们为德国而死,却不给他们德国公民的权利。” 维默尔沉默。这是殖民军队永恒的悖论:你需要他们战斗,却不愿承认他们是平等的人。 “但战争改变一切。”将军继续说,“如果十万非洲士兵在欧洲战场证明自己,如果他们的牺牲帮助德国获胜...战后还能假装他们是‘低等种族’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取决于战争结果。 “第一营下月开拔。”莱托-福尔贝克最后说,“目的地:巴勒斯坦战线。英国人正在那里集结部队威胁奥斯曼。让世界看看,非洲战士能做什么。” “为什么巴勒斯坦?为什么不直接去西线?” “因为西线是绞肉机,我们需要证明价值,不是送死。而在巴勒斯坦...”将军微笑,“那里有沙漠、山地、游击战——更像非洲战场。是我们的舞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训练场上,士兵们开始五公里越野跑,扛着全副装备,在热带高温下。汗水浸透军装,但没人掉队。 莱托-福尔贝克看着他们,眼中闪过复杂情绪:骄傲、忧虑、某种预兆。他想起了一位非洲酋长的话,那是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到德属东非时听到的: “白人带来枪,教我们杀人。但枪不认主人,只认扣扳机的手指。” 现在,德国正在把最先进的枪交给数百万非洲手指。这很危险,但战争让危险成为必要。 晨雾完全散去,非洲阳光炙烤大地。训练继续,士兵奔跑,灰尘扬起,像一场即将席卷大陆的风暴前兆。 而在柏林,威廉二世正与总参谋部进行更宏大的计算。 --- 第二章:柏林的算术(1917年8月) 波茨坦,无忧宫地下作战室,1917年8月3日。 墙壁上不再是欧洲地图,而是一幅巨大的非洲人口分布图。彩色图钉标记着部落、语言群体、人口密度。一根红线从达累斯萨拉姆延伸到布拉柴维尔,再北上到拉各斯——这是计划中的“非洲军团”主要兵源地。 “刚果自由共和国已原则上同意提供兵员。”殖民部长林德奎斯特指着地图,“金班古总统的条件是:士兵按德国标准支付军饷;家庭获得补贴;战后给予参与者公民权或土地奖励。” 总参谋长兴登堡元帅皱眉:“公民权?给非洲人?” “有限公民权。”外交部长补充,“在刚果境内,不是德国。而且这是战后承诺,战争期间可以用各种理由拖延。” “其他地区呢?”威廉二世问。他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自从年初俄国革命爆发,东线压力减轻,但西线仍然僵持。美国参战后,时间不再站在德国一边。 军需部长鲁登道夫递上报告:“坦噶尼喀可招募五万人,但需要留一部分保卫殖民地。葡属安哥拉边境地区,我们可以秘密招募——葡萄牙控制力弱,当地首领愿意用人力换取武器。法属刚果和比属刚果边缘地区同样可行。总潜力...”他停顿,“第一年二十万,如果系统建立,最终可达五十万。” 房间里响起吸气声。五十万!这相当于德国1914年总兵力的四分之一。 “训练、装备、运输。”兴登堡列出问题,“训练需要德国教官,装备需要从西线抽调,运输需要船队——而英国海军封锁着。” “训练在非洲进行。”鲁登道夫早有准备,“我们已经在达累斯萨拉姆、坎帕拉、利奥比希建立三大训练基地。教官从东线调遣——那里现在平静。装备...”他看向皇帝。 威廉二世点头:“从俄国战利品中调配。我们缴获了数十万支莫辛-纳甘步枪,数百万发弹药。虽然不如毛瑟,但足够用。重武器少量配备,主要作为突击部队使用。” “运输呢?” “通过奥斯曼帝国。”皇帝指向地图上的中东,“陆路:从坦噶尼喀北上,经德属东非、英属肯尼亚边境(我们有秘密通道)、埃塞俄比亚(中立但腐败)、进入奥斯曼的阿拉伯地区,再从那里到巴勒斯坦或美索不达米亚前线。” “三千公里陆路!”林德奎斯特惊呼。 “但避开英国海军。”威廉二世微笑,“而且,行军本身就是训练。非洲士兵的耐力远超欧洲人,他们可以完成。” 兴登堡与鲁登道夫交换眼神。这个计划疯狂、冒险、史无前例——但战争进行到第三年,常规选项已经用尽。 “政治影响呢?”外交部长提醒,“武装非洲人会在殖民地世界产生连锁反应。英国和法国会恐慌,可能采取极端措施镇压自己的殖民地。” “那就让他们恐慌。”威廉二世眼中闪过光芒,“让他们从西线抽调部队回非洲维稳。让他们担心印度、阿尔及利亚、西非的起义。心理战,部长先生。我们不仅要招募士兵,还要制造恐慌。” 他走到桌边,摊开另一份文件:“而且,这不只是军事计划,是战后战略。想象一下:战争结束,德国拥有五十万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非洲老兵。他们在各自家乡将成为亲德精英,成为德国影响的传播者。如果我们在战后给予他们有限自治甚至独立——在英国和法国的殖民地旁边,这将形成‘友好缓冲区’。” 房间里安静了。皇帝描绘的景象太宏大:不是占领殖民地,而是通过武装代理人在整个非洲建立影响网络。 “但风险...”兴登堡说。 “风险是战争失败。”威廉二世打断,“而战争失败的后果,比任何风险都可怕。先生们,美国每个月向欧洲运送十万士兵。我们的潜艇战无法完全阻止。到明年夏天,西线兵力对比将逆转。我们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出其不意,需要...改变游戏规则。” 他环视房间:“‘黑铁计划’第二阶段批准。目标:1918年1月前,组建首批五个非洲师,总兵力八万人。投入春季攻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如果失败呢?”有人小声问。 “那么至少,我们尝试了所有可能。”皇帝平静地说,“而历史会记住,德国是第一个给予非洲士兵平等地位和机会的欧洲国家。这本身,就是某种胜利。” 会议持续到深夜。细节逐一敲定:征兵标准(18-35岁,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待遇(德国士兵薪水的80%,但包食宿)、编制(每个连队至少8名德国军官和士官)、部署(优先中东战线,再逐步转入欧洲)。 凌晨两点,会议结束。威廉二世独自留在作战室,站在非洲地图前。彩色图钉在煤气灯下闪烁,像未来士兵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我在做什么?”他轻声自问,“释放一股我可能无法控制的力量?” 但另一个声音回答:你在拯救德国。你在创造历史。你在证明,一个手臂残缺的人,一个被嘲笑的皇帝,可以改变世界。 他想起小时候,因为左手萎缩被禁止继承普鲁士王位(最终仍继承了)。想起登基时英国表弟的轻蔑眼神。想起摩洛哥危机、海军竞赛、萨拉热窝事件后的孤立。 一生都在证明自己。现在,最后的证明:用欧洲人不屑的“原始种族”,扭转欧洲的战争。 窗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打破寂静。柏林在战时宵禁中沉睡,不知道它的皇帝正在策划一场将震动世界的军事革命。 在遥远的非洲,征兵已经开始。 --- 第三章:刚果的选择(1917年9月) 加丹加省,坎博韦矿区广场,1917年9月12日。 三千人聚集在烈日下,大部分是矿工和他们的家人。讲台上,德国征兵官汉斯·克鲁格上校用生硬的林加拉语讲话,旁边站着省长恩贡贝·卡松戈作翻译。 “帝国需要战士!”克鲁格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不是奴隶,不是劳工,而是真正的战士!与德国士兵同样的制服、同样的武器、同样的荣誉!” 台下,托马斯——那个在奥伯迈尔工程师手下学习的年轻人——站在第一排。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刚从维修车间赶来。 “参加者将获得:每月三十马克军饷,直接支付给家庭;服役期间家庭免税;战后一百亩土地或城市住房;表现优异者可获得德国公民资格!” 人群窃窃私语。三十马克!相当于矿工三个月工资。一百亩土地!许多人一辈子也攒不够。 “服役期五年,包括训练。部署地点:奥斯曼帝国前线,对抗英法军队。医疗、食物、装备全部由帝国提供。牺牲者家属获得抚恤金和永久免税。” 卡松戈省长接过话筒:“刚果政府支持这项计划。我们的年轻人在德国训练下将成为专业军人,这些技能对新生国家宝贵。而且,”他停顿,“德国承诺,每提供一千名士兵,就减免刚果债务十万马克。” 这才是关键。刚果欠德国三亿马克,每年利息就压得财政喘不过气。用人力换债务减免,对双方都有利——至少在纸面上。 “有问题吗?”克鲁格问。 托马斯举手:“如果我们为德国战斗,刚果能得到什么政治权利?战后我们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 克鲁格眯起眼睛,打量这个提问的年轻人:“德国支持刚果完全主权。战后,非洲军团的老兵将在各自国家发挥领导作用。德国将提供经济和技术援助,确保刚果繁荣。” 含糊但诱人。托马斯知道这是外交辞令,但台下许多人已经心动。对赤贫的矿工来说,每月三十马克是天文数字;对有野心的年轻人来说,这是走出矿山、看看世界的机会。 “报名处设在矿务局大楼。”卡松戈最后说,“需要体检和基本识字测试。首批招募五百人,只收最好的。” 人群涌向报名处。托马斯站在原地,思考。奥伯迈尔工程师曾私下告诉他:“别去,托马斯。你在矿区能学到更多。战争是屠杀,不值得。” 但奥伯迈尔是德国人,有退路。托马斯是刚果人,没有选择——或者说,这是少有的选择之一:继续在矿区当学徒,或者成为军人,获得收入、土地、也许还有地位。 “你在犹豫?”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是约瑟夫·穆伦盖,卡松戈的副手。 “我在想这是否正确。”托马斯坦诚,“为另一个国家战斗,即使它帮助过我们。” 穆伦盖压低声音:“省长让我告诉你,如果你报名,会被选派到军官培训课程。德国人需要能沟通的非洲军官。学成后...也许能帮助刚果建立自己的军队。” 这才是真正的诱惑:不是金钱或土地,而是知识和权力。德国军事体系是世界最先进的之一,学会它,意味着将来刚果可以保护自己。 “而且,”穆伦盖更小声,“我们需要自己人在里面。了解德国人如何运作,如何思考。万一有一天...我们需要这些知识。” 托马斯明白了。这是双重游戏:德国利用刚果人力,刚果利用德国培训。互相算计,互相利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报名。”他最终说。 报名过程高效而机械化:体检(心率、视力、身高体重)、简单数学和阅读测试、背景调查(确保不是前比利时士兵或反对派)。托马斯全部通过,被标记为“潜力军官候选人”。 三天后,首批五百名新兵在矿区广场集合,准备前往利奥比希的训练基地。家人送行,妻子哭泣,孩子茫然。德国军官分发军装和靴子——二手但整洁的德军制服,修改过以适应非洲人体型。 克鲁格上校站在卡车前讲话:“今天你们是矿工、农民、工人。三个月后,你们将是帝国非洲军团的战士!历史会记住你们——第一批为共同事业并肩作战的黑人和白人!” 掌声稀落。大多数人只是默默穿上陌生军装,爬上卡车。托马斯坐在车尾,看着熟悉的矿区远去。选矿厂的烟囱冒着烟,德国工程师的小别墅在阳光下闪亮,铁路延伸向地平线。 他突然想起父亲的话,那是很多年前,父亲还是个橡胶采集工时说的:“白人总说带来进步,但他们带来的机器需要我们的手,他们的财富需要我们的背,他们的战争需要我们的血。” 现在,托马斯要去为一个白人帝国流血。但这一次,他告诉自己,是为了学习,是为了将来刚果不需要再为任何人流血。 卡车颠簸前行,扬起红色尘土。路边,一个德国监工正指挥刚果工人铺设新铁轨。监工挥舞鞭子(虽然已禁止,但仍有人用),工人弯腰劳作。旧殖民主义的画面,与卡车上新殖民主义的试验,在同一片土地上并行。 托马斯握紧拳头。他要记住这一切:屈辱和机会,剥削和交易,控制和反抗。 三小时后,车队到达利奥比希火车站。一列专用列车在等待,车厢上涂着德文:“帝国非洲军团——第1运输专列”。更多新兵从其他矿区、种植园、城镇汇集而来,总人数超过两千。 月台上,德国军官点名编组,分发身份牌和初级德语手册。广播用四种非洲语言重复基本指令。 托马斯被分到“军官候补生连”,五十人,都是识字、通过额外测试的。他们的教官是冯·施密特中尉,一个在喀麦隆服役多年的老殖民地军官,能流利说六种非洲语言。 “你们是桥梁。”施密特在第一节车厢里对他们说,“德国军官和非洲士兵之间的桥梁。你们将接受强化训练:战术、指挥、后勤、政治教育。你们不仅是士兵,还是...榜样。” 火车鸣笛,缓缓驶出车站。托马斯望向窗外,刚果的风景在眼前流动:丛林、河流、村庄、偶尔的矿区。这是他出生、长大的土地,现在他第一次离开它,前往未知的战争和未知的命运。 邻座是个卢巴族青年,叫卡邦戈(与开赛河起义领袖同名),前教师。“你在想什么?”他问托马斯。 “在想我们回来时,刚果会是什么样子。”托马斯回答,“在想我们学到的,是否真能用于建设,而不是破坏。” 卡邦戈微笑:“我父亲是巫师,他说未来像河流,看得见流向,看不见转弯处。我们能做的,只是学会游泳。” 火车加速,驶向东方,驶向达累斯萨拉姆,驶向训练和战争。车厢里,新兵们开始唱起歌,先是部落战歌,然后有人尝试德国民谣,最后变成混杂的、不协调但充满力量的合唱。 金属车轮敲击铁轨,节奏如行军鼓点。在五千公里外的柏林,威廉二世收到电报:“首批刚果兵员启运。素质超出预期。‘黑铁计划’顺利进行。” 皇帝回复:“善待他们。他们是未来。” 但什么未来?德国的未来,还是非洲的未来?也许,在1917年9月的这个下午,这两个未来暂时重合在同一列火车上,沿着铁轨驶向历史的交叉点。 托马斯不知道,他正成为一场巨大实验的一部分:欧洲第一次大规模武装非洲人,不是为了镇压其他非洲人,而是为了对抗其他欧洲人。 这是进步,还是更深的奴役?是解放,还是新型依附? 答案将在战场揭晓,在鲜血中书写,在战后世界的新秩序中定义。 火车继续前行,载着两千个希望、两千个疑问、两千个准备为陌生旗帜战斗的生命。 而在刚果的矿井深处,铜矿继续开采,金属继续流出,为这场战争、这个实验、这个不确定的未来提供燃料。 一切都是相连的:矿石变成武器,矿工变成士兵,殖民地变成兵源地,被统治者变成战斗员。 历史正在转折,在非洲的红土上,在德国的决策室,在一列向东行驶的火车里。 而托马斯,那个曾经的矿工学徒,现在的士兵学员,将亲身见证、参与、也许改变这个转折。 他望向窗外,刚果的太阳正在西沉,血红色,像预告着什么。 --- 第四章:训练营(1917年10月-12月) 达累斯萨拉姆训练基地,1917年12月24日,平安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热带暴雨敲打着营房铁皮屋顶,声音震耳欲聋。托马斯躺在双层床上铺,借着煤油灯光阅读德语军事手册——《步兵连级战术,1917年版》。三个月训练改变了他:体重增加八公斤,全是肌肉;皮肤晒成深巧克力色;左脸颊多了一道疤痕——刺刀训练的“纪念”。 “你还在看那个?”下铺的卡邦戈翻了个身,“明天圣诞休息,中尉说可以喝酒——真的啤酒,从德国运来的。” 托马斯没抬头:“第三章有问题。它说机枪阵地应该布置在战线突出部,但我们在丛林战训练时,冯·施密特说应该隐蔽在侧翼。” “因为写书的人没在非洲打过仗。”卡邦戈坐起来,擦燃火柴点烟——德国香烟,配给品,“这里和欧洲不同。这里没有连续战线,只有散兵和伏击。” 这正是训练的矛盾:德国教官教欧洲战术,但非洲学员本能地适应成本地打法。结果产生混合体系:德国纪律+非洲机动性,德国火力+非洲隐蔽性。 营房外传来脚步声,冯·施密特中尉推门进来,雨衣滴着水。“圣诞礼物,先生们。”他扔过来两个小包裹,“来自皇帝陛下。” 包裹里是铁十字勋章——二级,绶带是黑白红,但勋章本身是普通的,不是战斗获得,而是“训练优异奖”。附有卡片,德文写着:“为帝国服务荣誉。威廉二世。” “所有军官候补生都有。”施密特说,“明天授勋仪式。之后两天休息,然后...准备部署。” 房间安静了。训练结束,战争开始。 “哪里,中尉?”托马斯问。 “巴勒斯坦。奥斯曼人在加沙防线崩溃,英国人向耶路撒冷推进。非洲军团第一旅将作为突击部队投入反击。” 巴勒斯坦。托马斯在地图上看过,沙漠、古城、三大宗教圣地。现在他要为德国和奥斯曼帝国去那里战斗,对抗英国和它的阿拉伯盟友。 “我们为谁而战,中尉?”卡邦戈突然问,问题直白得危险。 施密特沉默片刻,雨水敲打屋顶如鼓点。“为你们的未来。”他最终说,“德国赢了,刚果债务减免,技术援助继续,国际地位提升。德国输了...”他没说完。 “德国输了,比利时人可能回来。”托马斯接话,“或者英国人接管。所以无论喜不喜欢,我们的利益暂时一致。” “聪明。”施密特点头,“政治总是不完美选择。但战场上,只有一件事重要:保护你的战友,完成你的任务,活着回来。其他问题,战后解决。” 他离开后,卡邦戈低声说:“他说‘活着回来’。但沙漠战场...我们丛林训练的人去沙漠?” “德国人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托马斯说,更像说服自己,“而且,我们是试验品。如果我们成功,更多非洲部队会组建,刚果会有更多筹码。” “如果我们失败呢?” 托马斯没有回答。他看着手中的铁十字勋章,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三个月前,他还是矿工,现在他是“帝国非洲军团”少尉候补生,有德国勋章,学德国战术,准备为德国战斗。 身份混乱,忠诚分裂。但有一点清晰:这是机会,也许是唯一机会,让欧洲看到非洲人的价值,让刚果在世界舞台上有一席之地。 暴雨继续。其他营房传来歌声——德国圣诞歌,用德语和斯瓦希里语混合唱着。基地教堂的钟声敲响,穿越雨幕。 平安夜,1917年。在欧洲,战壕里的士兵短暂停火,交换礼物,唱圣诞歌。在非洲,一支新军队即将诞生,准备改变战争规则。 托马斯想起矿区,想起家人,想起奥伯迈尔工程师的话:“战争结束后,世界会不同。确保你在新世界中有位置。” 他握紧勋章。他会活下来,会学习,会回来。带着技能、经验、也许还有荣誉。然后用这些建设刚果,而不是破坏。 这是交易,是算计,是生存。但在1917年的世界,在殖民地和帝国的夹缝中,这是非洲人仅有的道路。 第二天,授勋仪式在基地广场举行。五千名非洲士兵列队,接受铁十字勋章。莱托-福尔贝克将军亲自出席,用斯瓦希里语演讲: “今天,你们不再是部落战士,不再是殖民地臣民。你们是帝国军人,与任何德国士兵平等!你们的勇气将载入史册,你们的牺牲将赢得尊重!” 掌声雷动。许多士兵眼中含泪——这是第一次,白人将军称他们为“平等”。 仪式后,托马斯被叫到指挥部。冯·施密特和一名德国总参谋部军官在等待。 “少尉候补生托马斯,”参谋军官说,“根据训练表现和语言能力,你被选中执行特殊任务。” “任务,长官?” “非洲军团第一旅将配属奥斯曼第五军团。但奥斯曼军官与非洲士兵有...沟通问题。我们需要联络官,懂德语和战术,能在双方之间协调。你,还有另外九人,将被任命为正式少尉——帝国军队第一批非洲军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托马斯愣住了。军官!虽然只是少尉,但这是革命性的:非洲人指挥非洲人,在德国军队中。 “接受吗?”施密特问。 “接受,长官!”托马斯立正。 “很好。签署这些文件。”参谋军官推过一叠纸,“保密协议、军官委任状、还有...这个。” 最后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战后安置与权利的初步谅解备忘录》。条款包括:军官退伍后可进入德国殖民事务部工作,或担任刚果政府军事顾问;享受部分退役金和医疗福利;子女可申请德国大学奖学金。 “这是皇帝亲自批准的试点。”参谋军官低声说,“如果你们成功,更多非洲军官会被任命。这是...未来的方向。” 托马斯签署文件,手在颤抖。他成了先驱,成了试验品,成了德国“种族平等试验”的展示品。 但这也是权力。真正的权力:指挥权、决策权、影响力。 离开指挥部时,施密特送他到门口:“小心,托马斯。许多德国军官不接受非洲同僚。你会面对偏见、刁难、甚至危险。但如果你成功,就为成千上万人打开了门。” “为什么选我,中尉?” 施密特微笑:“因为你在矿区提问。因为你想知道‘为什么’。军官需要思考,不只是服从。” 1917年12月26日,非洲军团第一旅登船启航。五艘德国货轮改装成的运兵船,悬挂奥斯曼旗帜以规避英国海军。目的地:巴勒斯坦雅法港。 托马斯站在甲板上,看着达累斯萨拉姆海岸线消失。他穿着崭新的少尉制服,肩章上有一颗银星,腰配鲁格手枪。口袋里装着铁十字勋章和军官委任状。 卡邦戈走过来,还是士兵,但为他高兴:“第一个刚果军官。历史会记住你。” “历史会记住我们所有人。”托马斯说,“或者忘记我们所有人。” 船队驶入印度洋,前往战争,前往沙漠,前往未知。在柏林,威廉二世收到报告:“首批非洲军官委任完成。巴勒斯坦部署按计划进行。春季攻势将包含三个非洲师。” 皇帝批示:“愿他们战斗如狮子,改变如飓风。” 在刚果,金班古总统也收到密报:“我国首批五十名军官进入德军体系。影响未来军事建设。” 总统回复:“学习一切。记住一切。归来建设。” 船在海上航行,载着五千名非洲士兵,载着德国的野心,载着非洲的希望,载着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实验。 1918年即将到来。战争第四年。疲惫的欧洲不知道,一股新力量正从南方赶来,准备在古老的土地上书写新篇章。 托马斯望向北方,想象着巴勒斯坦的沙漠,想象着战争,想象着未来。 他想起父亲,那个橡胶采集工,一辈子没离开过刚果雨林。现在,儿子将成为军官,穿越海洋,参加世界战争。 这是进步吗?是解放吗?还是更复杂的束缚? 答案在风中,在海上,在即将到来的战火中。 而历史,正等待被书写,被鲜血和勇气,被野心和希望,被一个矿工儿子的选择。 非洲集团军启程了。 世界,准备好了吗?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沙漠风暴 第一章:雅法港的陌生人(1917年11月) 地中海东岸,雅法港,1917年11月17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古老港口,海面平静如铅板。奥斯曼帝国海关官员穆斯塔法·埃芬迪打着哈欠推开办公室窗户,迎接又一个沉闷的战争日子。然后他愣住了。 五艘大型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船体漆成斑驳的灰绿色,没有国旗,没有船名。但它们吃水很浅——不是运货的,是运人的。而且不是普通人:通过望远镜,穆斯塔法看到甲板上密密麻麻站着士兵,穿着他从未见过的制服。 不是奥斯曼军的卡其色,也不是德军的野战灰,而是一种深橄榄绿,钢盔形状奇特。更令人震惊的是肤色——在晨光中,那些士兵的脸是深褐色的,几乎是黑色。 “安拉在上...”穆斯塔法喃喃道,急忙摇通港务司令部的电话。 两小时后,整个雅法港戒严。德国驻巴勒斯坦军事代表团团长弗里德里希·克雷斯·冯·克雷森施泰因少将站在一号码头,看着第一批非洲士兵下船。 他们以连队为单位,步伐整齐,装备精良:毛瑟步枪、MG08/15轻机枪、手榴弹袋、防毒面具罐。钢盔下的面孔毫无表情,眼神扫视陌生环境时锐利如鹰。最让克雷斯震惊的是纪律——五千人下船,除了皮靴踩踏石板的声响和偶尔的德语口令,几乎寂静无声。 “这就是‘黑铁军团’?”克雷斯问身边的参谋。 “非洲军团第一旅,将军。由坦噶尼喀和刚果士兵组成,在达累斯萨拉姆训练六个月。指挥官是冯·莱托-福尔贝克将军的得意门生,埃里希·冯·霍恩洛厄中校。” “一个非洲旅...”克雷斯摇头,“柏林真的疯了。这些‘土着’能在沙漠作战?” 参谋递上文件:“训练报告显示,他们在耐热、耐渴、长途行军方面远超欧洲士兵。射击成绩平均优于德军15%。而且...”他压低声音,“他们是自愿的。军饷是奥斯曼士兵的三倍。” “自愿?”克雷斯冷笑,“在德国机枪监督下的‘自愿’吧。” 但他没时间质疑了。巴勒斯坦战线正在崩溃。十天前,英军将领艾伦比在加沙-比尔谢巴战役中突破奥斯曼防线,占领加沙。耶路撒冷危在旦夕。奥斯曼第七和第八军团溃不成军,德国顾问团急需生力军稳定战线。 “让他们在城外扎营,严禁进入市区。”克雷斯下令,“我不想看到宗教冲突——穆斯林士兵看到黑人士兵在圣地作战会怎么想?” “他们已经大多是穆斯林,将军。”参谋提醒,“东非海岸的斯瓦希里穆斯林,刚果也有很多皈依者。而且柏林指示:要宣传这是‘伊斯兰兄弟并肩对抗基督教殖民者’。” 克雷斯揉着太阳穴。政治总是复杂的。但战争更简单:要么守住,要么失败。 这时,一个特别的身影引起他注意:一名年轻军官正指挥一个连队下船,军衔是少尉,但面孔是非洲人。更不寻常的是,他正用流利德语与德国军官交流,同时用斯瓦希里语向士兵下达指令。 “那个是谁?” “托马斯·姆本加少尉。刚果人,前矿工,在达累斯萨拉姆培训中表现优异,破格提拔为军官。现在是第一营联络官,德语、法语、斯瓦希里语、林加拉语流利。” 克雷斯眯起眼睛。非洲军官...这比非洲士兵更革命性。“叫他过来。” 托马斯跑步来到将军面前,敬礼标准:“少尉姆本加报告,将军!” “放松,少尉。”克雷斯打量他,“你是第一个踏上巴勒斯坦土地的非洲军官。感觉如何?” 托马斯犹豫片刻:“陌生,将军。但士兵们已经准备好战斗。” “为了德国?还是为了刚果?” 这个问题直白而危险。托马斯选择谨慎回答:“为了我们共同的敌人,将军。英国和法国殖民者在非洲的作为,不比比利时人好。” 巧妙。把战争包装成反殖民斗争。克雷斯点头:“你会说阿拉伯语吗?” “基础水平,将军。在船上学习了三个月。” “很好。你的第一个任务:明天带一个排,作为我的护卫,前往耶路撒冷前线视察。我需要有人能与奥斯曼军官沟通,也能控制你的...同胞。” “遵命,将军。” 托马斯敬礼离开时,克雷斯对参谋说:“这个年轻人要么会成为典范,要么会成为麻烦。盯着他。” 夜幕降临,非洲旅在雅法城外建立了临时营地。托马斯巡视各连,检查岗哨,与士兵交谈。许多人焦虑——远离家乡,陌生环境,即将投入未知战斗。 “少尉,英国人什么样?”一个年轻士兵问,他叫贾布里勒,来自桑给巴尔,十九岁。 “和我们一样是人。”托马斯回答,“但他们有更多大炮、飞机、坦克。我们必须更聪明,更快速,更勇敢。”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托马斯看着士兵们渴望又恐惧的眼睛:“有些人会。但每个人都会以战士身份被记住。不是奴隶,不是劳工,是战士。这是进步。” 进步。这个词支撑着许多人。是的,他们为德国而战,但他们也为自己的尊严而战,为证明非洲人能够现代战争而战。 营火旁,士兵们唱起歌,先是斯瓦希里语的战歌,然后有人唱起德国民谣《莉莉玛莲》——在达累斯萨拉姆学会的。两种文化在沙漠边缘奇怪地融合。 托马斯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写日记——冯·施密特中尉教的习惯:“1917年11月17日,抵达巴勒斯坦。士兵状态良好,但思乡。德国军官谨慎对待我们,奥斯曼人好奇而警惕。明天去耶路撒冷。圣地,三大宗教中心。而我,一个刚果矿工的儿子,将作为军官踏上这片土地。历史充满讽刺...” 他停下笔,想起矿区,想起家人,想起奥伯迈尔工程师。世界如此巨大,命运如此奇异。 帐篷外传来争吵声。托马斯冲出去,发现两名德国士官正与一群非洲士兵对峙。 “怎么回事?”托马斯用德语问。 “他们偷窃!”一个德国士官指着一名非洲士兵手中的罐头,“配给品仓库少了十罐牛肉!” 被指控的士兵激动地用斯瓦希里语辩解。托马斯听完,转向士官:“他说他在垃圾堆找到这些罐头,标签损坏但内容完好。不是偷窃,是回收。” “垃圾堆?我们还没开始产生垃圾!” 托马斯检查罐头,发现生产日期是1916年——显然是上一批驻军留下的,被沙埋住,非洲士兵在挖厕所时发现。 误会解决,但气氛依然紧张。德国士官嘟囔着离开:“像猴子一样翻垃圾...” 托马斯听到,但没有追究。现在不是冲突的时候。他对士兵们说:“记住,我们是客人,也是战士。保持尊严,但避免挑衅。” 回到帐篷,他继续写日记:“...尊严是脆弱的。他们看我们像士兵,也像动物。我们必须证明前者。” 深夜,克雷斯将军收到柏林密电:“非洲军团第一旅务必在耶路撒冷方向取得显着战果,以证明概念。若成功,将批准另外五个旅的组建。帝国命运在此一搏。” 将军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耶路撒冷西北的山区:“那就这里吧。‘黑山’阵地。英国人认为那里无法突破。我们就从那里突破。” 他叫来参谋:“命令非洲旅第一营明天黎明前完成战备。目标:夺回‘黑山’制高点。给他们一次测试,一次洗礼。” 测试。洗礼。或者,屠杀。 在非洲营地的寂静中,托马斯突然惊醒,心跳加速。他做了噩梦:矿区坍塌,他被埋在地下,呼喊无人回应。 他走出帐篷,沙漠的星空浩瀚如海,陌生而冰冷。北方的地平线上有微光闪烁——不是星星,是炮火。耶路撒冷方向。 战争近在咫尺。测试即将开始。 --- 第二章:黑山的洗礼(1917年11月20日) 耶路撒冷西北15公里,“黑山”阵地,1917年11月20日,凌晨4点。 温度接近冰点,沙漠的寒冷与白天酷热同样致命。托马斯带领第一连趴在干涸河床中,等待信号。他们左侧是第二连,右侧是第三连,总共三百名非洲士兵,由德国军官霍恩洛厄中校统一指挥。 目标:海拔850米的“黑山”主峰,被英军一个营(约六百人)占领,配备机枪阵地和迫击炮。地形险峻,只有三条小路可通山顶,全部暴露在火力下。 “传统战术是炮击后正面强攻。”霍恩洛厄在战前简报中说,“但我们的炮兵不足,而且英国人会预料到。所以我们要用...非传统方法。” 方法由托马斯提出,基于他在刚果丛林的经验:不攻小路,攀爬悬崖;不全线推进,小股渗透;不在黎明攻击,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非洲士兵在夜间视力更好,攀爬能力更强。”托马斯对怀疑的德国军官解释,“而且英国人不会预料到悬崖上的攻击——他们认为那里无法攀爬。” 现在,测试理论的时刻到了。 托马斯看着夜光表:4点17分。再过三分钟,佯攻开始。第二连将在东侧小路发动伴攻,吸引英军注意力。同时,托马斯的第一连和第三连从西侧悬崖攀爬。 “少尉。”他身边的排长低声说,是卡邦戈,那个前教师,现在是他最信任的下属,“士兵们准备好了。但悬崖比侦察时看起来更陡。” “我们能行。”托马斯说,更像告诉自己。攀爬组三十人,全是矿区出身的刚果士兵,习惯了在危险高度工作。他们带了绳索、岩钉、简易梯子——有些是矿区设备改造的。 4点20分,东侧响起枪声和呐喊。英军阵地立刻回应,机枪火舌划破黑暗,迫击炮开始轰鸣。佯攻开始了。 “现在!”托马斯低声命令。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攀爬组像影子般离开河床,消失在悬崖底部。托马斯带领主力在悬崖下等待,心跳如鼓。攀爬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这期间他们完全暴露——如果被英军发现,将是屠杀。 时间缓慢流逝。东侧的枪声更加激烈,英军似乎完全被吸引。托马斯通过望远镜看到英军阵地上人影跑动,机枪转向东侧。 “他们上当了。”卡邦戈说。 “还没成功。”托马斯盯着悬崖上方。攀爬组应该到达半山腰了... 突然,悬崖上传来碎石滑落的声音,在枪炮声中微弱但清晰。紧接着是英语喊叫:“那边!悬崖上有人!” 暴露了。英军哨兵发现了攀爬者。 “开火!”托马斯下令,“掩护他们!” 第一连的机枪和步枪同时开火,不是精确射击,是制造最大噪音和火光,吸引英军火力。英国机枪调转方向,子弹打在悬崖底部,激起尘土和碎石。 “坚持住...”托马斯默念,看着悬崖。攀爬组还在移动,虽然更慢,但没有停止。 这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英军阵地上空升起两颗红色信号弹——不是英军的,是德军的!紧接着,英军后方传来爆炸声和德语冲锋号。 “是第三连!”卡邦戈兴奋地说,“他们从北侧沟壑渗透过去了!” 霍恩洛厄中校的备用计划:如果攀爬暴露,第三连提前从另一条路线突击,制造混乱。 英军阵地陷入三面受敌的混乱。托马斯抓住机会:“全连!攀爬!能爬多高爬多高!” 不再需要隐秘,需要速度。三百名士兵开始攀爬,不是专业攀岩,而是手脚并用的疯狂爬升。有人滑落,有人中弹坠落,但大多数人继续向上。 托马斯爬在最前面,手指抠进岩缝,皮靴寻找支撑点。子弹从他身边呼啸而过,打碎岩石。他不停下,不思考,只向上。 十五分钟后,第一批士兵到达山顶边缘。攀爬组已经在那里建立了立足点,用机枪压制最近的英军阵地。 “手榴弹!”托马斯大喊。 几十枚手榴弹越过岩脊,落入英军战壕。爆炸声连续不断,伴随着英语惨叫声。 “冲锋!” 非洲士兵跃入英军阵地,刺刀、枪托、工兵铲近身搏斗。战斗突然变成原始而残酷的肉搏。英军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敌人会从悬崖上来,更没想到是黑人士兵。 托马斯冲进一个机枪阵地,手枪连续射击,打倒三名英军士兵。卡邦戈带着人清除相邻战壕。战斗激烈但短暂:失去阵地优势的英军开始溃退。 黎明时分,第一缕阳光照在黑山顶峰时,德国旗和非洲军团的绿旗(设计简单:黑红绿三色,中央金色狮子)同时升起。 托马斯站在山顶,喘息着,军装撕裂,脸上有血迹和尘土。他环视战场:英军尸体散布在战壕中,他的连队损失了四十七人,伤六十人。但阵地是他们的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了更远处的景象:耶路撒冷金色的圆顶在晨光中闪烁,城市就在山下,几乎触手可及。 霍恩洛厄中校爬上来,拍着托马斯肩膀:“干得好,少尉!非传统,但有效。我会在报告中特别提到你。” “谢谢,中校。但我们只是完成了第一步。英军会反击,可能很快。” “我知道。”霍恩洛厄望向耶路撒冷,“但今天,我们证明了概念。非洲士兵能打,能赢,能改变战局。” 消息通过无线电传回雅法,再传到柏林。中午时分,克雷斯将军亲自来到黑山阵地。 “三百人对六百人,伤亡比1:3,占领关键阵地。”将军看着报告,难以置信,“而且是从‘不可能’的方向。” “是姆本加少尉的计划,将军。”霍恩洛厄说。 克雷斯转向托马斯,眼神复杂:“少尉,你为帝国赢得了重要胜利。铁十字一级勋章,我会推荐的。” “谢谢将军。但荣誉属于所有士兵,特别是牺牲的四十七人。” “他们的名字会被记住。”克雷斯承诺,然后压低声音,“但听着,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在24小时内反击,用大炮和可能的新西兰骑兵。你们必须守住至少48小时,直到奥斯曼援军到达。” “我们能守住。”托马斯说。 “我信你。”克雷斯停顿,“但还有一件事。伦敦的报纸已经开始报道‘德国用非洲野蛮人玷污圣地’。这是宣传战。你们接下来的战斗,不仅是为了土地,还是为了...形象。” 形象。证明非洲士兵不是“野蛮人”,是纪律严明的现代军人。证明德国不是“利用原始人”,是“创造平等机会”。 托马斯理解这层含义。每一场战斗都是表演,给世界看,给历史看。 将军离开后,托马斯组织防御:加固战壕,布置机枪点,储存弹药和水。士兵们疲惫但士气高昂——他们赢了第一仗,证明了价值。 下午,英军炮击开始。炮弹如雨点落下,阵地震动。但非洲士兵表现得出奇镇定:他们躲在掩体中,计算炮击间隔,没人惊慌失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和矿区爆破很像。”卡邦戈在炮击间隙说,“震动、噪音、等待结束。” 炮击持续两小时。然后,英军步兵在坦克支援下开始进攻——两辆马克IV型坦克,缓慢而可怕地爬向山坡。 “反坦克步枪!”托马斯下令。 三支毛瑟反坦克步枪开火,13毫米钢芯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但难以穿透。坦克继续前进,机枪扫射阵地。 “让我去。”一个刚果士兵说,他叫莫卡萨,前矿工,爆破专家。他抓起一捆集束手榴弹——六枚手榴弹绑在一起。 “太危险!”托马斯阻止。 “我熟悉爆炸,少尉。”莫卡萨微笑,“在矿区,我们处理过更糟的。” 不等命令,他跃出战壕,在弹坑间匍匐前进。英军机枪追着他射击,子弹打在他身边的泥土上。奇迹般地,他接近了第一辆坦克,爬上车体,拉开引信,将手榴弹捆塞进履带缝隙,然后跳下翻滚。 爆炸!坦克履带断裂,瘫痪在原地。莫卡萨冲向第二辆,但这次英军步兵发现了他,步枪齐射。他中弹倒地,但仍在爬行,直到第二声爆炸响起。 两辆坦克都瘫痪了。莫卡萨的尸体躺在它们之间。 英军进攻失去装甲支援,在机枪火力下撤退。非洲军团守住了黑山。 黄昏时,托马斯为莫卡萨举行了简易葬礼。没有牧师,没有仪式,只有士兵们围成一圈。 “他来自开赛河地区,有两个孩子,妻子在矿区洗衣房工作。”托马斯说,“他今天证明,非洲人的勇气不输给任何人。我们会记住他,历史也会。” 士兵们默默致敬。一些人哭泣,但更多人是坚忍的沉默。他们开始理解战争的代价,也理解这场战斗的意义:每一次牺牲,都在为整个民族争取尊严。 那天晚上,柏林广播了黑山胜利的消息,特别提到“非洲军团的英勇表现”。伦敦报纸则谴责“德国用黑人士兵玷污圣地”,但私下里,英军指挥部开始重新评估威胁。 在雅法,克雷斯将军起草给柏林的报告:“非洲军团第一旅通过实战验证。建议加速后续部队部署。这些士兵在适应性、耐力、勇气方面超出预期。但需注意:他们战斗不仅为德国,也为自身地位。战后安排必须谨慎。” 而在黑山阵地,托马斯写日记:“1917年11月20日,我们赢了,也输了。赢了阵地,输了兄弟。莫卡萨用生命换来了尊重。值得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明天还有战斗,后天还有,直到战争结束或我们结束。但今天,我们证明了我们能行。这很重要。非常重要。” 深夜,沙漠寒冷刺骨。托马斯看着耶路撒冷的灯光,那座古老城市在战争中颤抖。他想起了刚果的雨林,想起了矿区,想起了父亲。 “我在这里,爸爸。”他轻声说,“在世界的另一端,为奇怪的理由战斗。但至少,我在战斗,不是被奴役。这是进步,对吧?” 没有回答,只有沙漠的风,带着血腥味和希望的低语。 黑山守住了。非洲军团的第一场胜利。 但战争还在继续,测试还在继续,历史还在书写。 托马斯不知道,他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柏林总参谋部的报告里,出现在伦敦军情处的档案里,出现在刚果总统的桌面上。 一个矿工的儿子,一个非洲军官,一个沙漠中的战士。 1917年11月,历史的一页被悄然翻开,被鲜血和勇气,被野心和尊严。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 第三章:耶路撒冷之门(1917年12月) 黑山之战一周后,非洲军团第一旅已成为巴勒斯坦战线的传奇。英军称他们为“黑魔鬼”,奥斯曼士兵既敬畏又怀疑,德国指挥官则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他们像猎豹一样移动,像狮子一样战斗。”克雷斯将军在给鲁登道夫的密电中写道,“但最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学习速度。第一次面对坦克时,他们用集束手榴弹;第二次,他们已经学会用反坦克步枪瞄准观察缝;第三次,他们布置了反坦克地雷阵。” 1917年12月5日,耶路撒冷攻防战进入关键阶段。英军从南面和东面包围城市,奥斯曼守军士气低落,德国顾问团决定孤注一掷:用非洲军团作为矛头,发动一次大胆的反击,突破英军包围圈。 目标:占领橄榄山制高点,控制耶路撒冷东郊,打通与约旦河谷的联系。 “这是自杀任务。”霍恩洛厄中校在战前会议上直言,“橄榄山有英军一个整团,炮兵支援,铁丝网和战壕完备。而我们只有一千五百人,没有重炮。” “所以我们不正面进攻。”说话的是新抵达的德国特种作战专家,奥托·冯·施特拉赫维茨上尉,以大胆突袭闻名,“我们渗透。” 计划复杂而冒险:主力在夜间穿越英军防线之间的“无人区”,利用干涸河道和橄榄树林隐蔽接近;同时,小股部队在多个方向发动伴攻制造混乱;渗透部队到达预定位置后,黎明时分从侧后方突击橄榄山阵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渗透组需要向导,熟悉地形的人。”施特拉赫维茨说,“最好是本地人,但...” “我们用非洲士兵。”托马斯突然说,所有目光转向他,“他们在丛林中学过追踪和隐蔽。而且英军不会预料到黑人士兵在夜间渗透——他们的巡逻队主要警惕阿拉伯人或德国人。” 会议沉默。最后克雷斯将军点头:“有道理。姆本加少尉,你带一个连执行渗透。施特拉赫维茨上尉指挥全局。” 任务落在托马斯肩上。他挑选了八十人:全是猎人或追踪者出身,耐力和夜视能力最好。武器只带步枪、手枪、手榴弹和匕首——轻装快速。 12月6日,午夜零点。 托马斯带领渗透连离开德军战线,潜入黑暗。沙漠夜晚冰冷,但星空明亮,提供微弱照明。他们排成单列,间隔五米,像幽灵般移动。 前两公里顺利,穿越了双方炮兵炸出的弹坑区。然后他们遇到第一道英军铁丝网。工兵用剪钳悄无声息地打开通道,士兵匍匐通过。 “左翼,巡逻队。”尖兵用鸟鸣声预警。 所有人趴下,静止。一队英军巡逻兵从五十米外走过,手电筒光束扫过地面。托马斯屏住呼吸,看到光束擦过一名士兵的靴子——但没发现。 巡逻队远去。他们继续前进。 凌晨三点,到达预定集结区——橄榄山西麓的一片橄榄树林,距离英军主阵地仅三百米。从这里能看到山上战壕的轮廓,听到英军哨兵的交谈声。 “分三组。”托马斯低声部署,“A组清除外围哨兵,B组破坏通讯线路,C组准备突击。信号:绿色信号弹。” 行动开始。A组的十名士兵像豹子般潜行,用匕首解决了两处哨位。B组找到电话线,剪断。C组在树林边缘架起两挺轻机枪,对准英军阵地侧翼。 4点30分,东方地平线开始泛白。托马斯发射绿色信号弹。 同时,多个方向的伴攻开始:北面响起密集枪声,南面有爆炸,西面德军炮兵开始骚扰性炮击。英军阵地出现混乱,士兵跑向各个防御位置。 “现在!”托马斯下令。 渗透连从侧后方突入英军阵地。战斗瞬间爆发。英军完全没预料到攻击来自后方,更没预料到是黑人士兵。防线被撕开缺口。 托马斯带领突击组冲向一个机枪阵地,手榴弹开路,步枪补射。英军士兵在震惊中抵抗,但很快溃退。非洲士兵凶猛而高效,三十分钟内控制了橄榄山西侧三分之一阵地。 但英军反应迅速。援军从山顶涌下,迫击炮弹开始落下。托马斯的人被压制在刚夺取的战壕中。 “我们需要支援!”卡邦戈大喊,子弹打在胸墙上。 托马斯看向东面,黎明已至,但主攻部队没有出现——他们被英军预备队挡住了。 “我们被孤立了。”一个士兵说,声音里有恐惧。 托马斯环视周围:八十人还剩不到六十,弹药消耗过半,被至少两百英军包围。典型的渗透作战风险——成功了是奇迹,失败了是屠杀。 这时,意想不到的援军出现了:不是德军,而是一群奥斯曼士兵,大约五十人,由一名德国顾问带领,从另一条路线渗透成功,与托马斯会合。 “汉斯·冯·哈根中尉!”德国顾问自我介绍,“看到你们的信号弹,我们决定加入派对!” 联合部队暂时稳定了防线,但英军正在组织反击。托马斯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 “我们需要制造更大混乱。”他对哈根说,“如果能让英军指挥部以为我们人更多...” “炮击坐标!”哈根眼睛一亮,“我有无线电,可以呼叫德军炮兵打击英军预备队集结区。但需要精确坐标。” 托马斯爬到战壕边缘,用望远镜观察英军后方。他看到了指挥帐篷、弹药堆放点、预备队集结区。在矿区工作时,他学过基本测绘和坐标计算。 “给我地图和指北针。” 五分钟后,坐标通过无线电传出。十分钟后,德军炮兵开火——不是重型火炮,是轻型的77毫米野战炮,但准确落在英军预备队中。 爆炸引发连锁反应:一个弹药堆被击中,巨大火球腾空而起;指挥帐篷被掀翻;预备队四散逃窜。英军指挥系统暂时瘫痪。 “现在冲锋!”托马斯抓住机会。 联合部队跃出战壕,向山顶突击。英军防线开始崩溃。更多的奥斯曼士兵看到机会,从正面加强进攻。 上午8点,橄榄山主峰升起德国和奥斯曼旗帜。耶路撒冷东郊门户洞开。 但胜利代价惨重:托马斯带来的八十人,只剩三十四人;奥斯曼部队损失过半;英军留下两百多具尸体。 托马斯站在山顶,看着下方的耶路撒冷。金色圆顶近在咫尺,古老城墙在晨光中泛着蜂蜜色。这座三教圣城,数千年来被无数军队争夺,现在一支非洲部队也留下了足迹。 哈根中尉走过来,递给他水壶:“干得漂亮,少尉。你的坐标计算救了所有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运气。”托马斯接过水壶,手在颤抖——战后颤抖,肾上腺素消退的反应。 “不是运气,是技能。柏林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军官。” 消息再次震动战线。第二次胜利,更艰难,更辉煌。非洲军团不仅能在常规战斗中作战,还能执行复杂特种任务。 当天下午,克雷斯将军在橄榄山阵地上主持授勋仪式。托马斯获得一级铁十字勋章——通常是校官才能获得的荣誉。另外十五名非洲士兵获得二级铁十字。 “你们改变了战争,”将军对集结的士兵说,“不仅用勇气,还用智慧。帝国为你们骄傲。” 但托马斯注意到,将军没说“德国为你们骄傲”。帝国(Reich)和德国(Deutschland)有微妙区别:帝国包含殖民地,德国只是本土。他们仍然是“帝国的”,不是“德国的”。 仪式后,托马斯被叫到临时指挥部。克雷斯将军和一名陌生文职官员在等待。 “少尉,这位是帝国殖民部的代表,迪特里希博士。”将军介绍,“他有些提议给你。” 迪特里希是典型柏林官僚,眼镜片厚,表情严肃:“姆本加少尉,你的表现引起了...高层的注意。皇帝陛下亲自询问了橄榄山行动。” 托马斯立正:“为帝国服务。” “是的,服务。”迪特里希推了推眼镜,“但服务需要方向。柏林认为,像你这样的人才,战后应该发挥更大作用。我们提议:战争结束后,你进入殖民部工作,担任非洲事务顾问。或者,回到刚果,担任军事顾问,帮助建立国家军队。待遇优厚,包括柏林住房、终身养老金、子女教育。” 这是第二次机会——第一次是军官任命,现在是战后安排。德国在投资未来,在培养亲德精英。 “我需要时间考虑,博士。” “当然。但记住:德国是非洲真正的朋友。英国和法国只想恢复旧殖民秩序,德国支持民族自决——正如刚果的独立所证明的。” 巧妙的话术。托马斯点头致意,离开帐篷。 外面,士兵们正在清理战场,收集阵亡者身份牌。卡邦戈走过来:“他们给你提供未来了?” “他们给‘我们’提供未来。”托马斯纠正,“如果我们继续证明价值。” “代价呢?” “忠诚。对德国的忠诚。” 卡邦戈沉默,然后说:“我父亲是教师,他说真正的教育不是忠诚于某个主人,是忠诚于真理。德国是真理吗?” 托马斯没有回答。他看着耶路撒冷,这座真理之城,却因信仰不同而分裂千年。真理是相对的,忠诚是复杂的。 那天晚上,他写日记:“1917年12月6日,我们攻占了橄榄山,耶路撒冷在望。我获得了勋章和承诺。但每场胜利都让我们更深地卷入德国的战争,更深地欠下德国的债。战后我们能自由吗?还是只是换了债主?我不知道。但今天,我们活着,我们赢了,我们被尊重。这足以继续前进。” “莫卡萨和其他牺牲者,他们的名字应该被刻在纪念碑上,在刚果,在柏林,在这里。他们为尊严而死,我们必须确保这尊严不被浪费。” 深夜,沙漠星空下,托马斯想起矿区,想起父亲的话:“白人给的东西,总标着价格,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他现在看到了价格:鲜血、忠诚、未来被绑定在德国战车上。 但拒绝的代价是什么?回到矿区,回到贫困,看着刚果因债务被德国控制? 没有简单选择。只有艰难道路,在战争的沙漠中,在忠诚的迷雾中,一步步前进。 橄榄山守住了,耶路撒冷暂时安全。非洲军团赢得了第二场胜利。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聚集:英国调集了更多部队,包括澳大利亚骑兵和印度步兵,准备反扑。柏林批准了“黑铁计划”第二阶段:三个新的非洲师正在组建,将于1918年初抵达中东。 战争升级,赌注提高,实验继续。 托马斯站在橄榄山上,望向北方,望向欧洲,望向战争的源头。 他知道,1918年将决定一切:德国的命运,非洲军团的命运,他自己的命运。 而此刻,在1917年12月的沙漠寒夜中,他只能等待,准备,继续战斗。 为了什么?为了德国?为了刚果?为了尊严? 也许,只是为了下一个黎明,下一个生存的机会。 星光冰冷,战争继续。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凡尔登的上帝棋盘 第一章:皇帝的手术刀(1916年1月) 1916年1月15日,柏林郊外,波茨坦新宫冬厅。 壁炉里的橡木烧得正旺,将十二米高的镀金天花板映照得忽明忽暗。威廉二世站在巨大的凡尔登战区沙盘前,左手戴着白色手套,右手那具精密的银质辅助机械臂悬停在沙盘上空,食指的钢制关节轻轻敲击着默兹河东岸的“304高地”模型。 “他们以为我们要的是巴黎。”皇帝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带着金属般的回声,“错了。我们要的是法兰西的灵魂。” 总参谋长埃里希·冯·法尔肯海因站在沙盘对面,烛光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跳动:“陛下,贝当的法国第二集团军已经加固了防线。三十个师,七百门大炮,钢筋混凝土工事纵深达八公里。这不再是1914年的运动战了。”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新的战争。”威廉二世转身,机械臂划过空气时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不是突破,而是消耗;不是占领土地,而是耗尽鲜血。” 他走到橡木长桌前,上面铺着代号“处决场”的作战计划。文件边缘有皇帝亲笔批注的尖利字迹:“不是胜利,是放血。” “看这里,”威廉的机械手指点在凡尔登突出部,“默兹河两岸,二十平方公里。法国人必须死守——这里是通往巴黎的大门,是1870年耻辱的记忆,是法兰西的民族尊严。他们会把每一支部队、每一门炮、每一个儿子都填进这个熔炉。” 法尔肯海因俯身细看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但如果我们的损失同等...” “不会同等。”皇帝打断他,眼中闪烁着数学家般冷静的光芒,“我们掌握着时间的艺术。” 他按动桌边的铜铃。三分钟后,四名军官抬着一座精密的黄铜机械进入大厅——这是克虏伯公司最新设计的“火力计算仪”,由两千个齿轮、杠杆和滑动尺组成,能够模拟炮弹落点、兵力消耗和补给需求。 “克虏伯先生上周才完成调试。”威廉二世的声音里有一丝孩童得到新玩具般的兴奋,“输入初始参数:我方火炮1200门,其中210毫米以上重炮542门;法国方面预计火炮750门,重炮不足300门。” 机械师转动曲柄,齿轮开始咬合运转。黄铜指针在刻度盘上滑动,打出穿孔纸带。十分钟后,机器吐出第一份预测: 第一阶段(2-4月): 德军每日伤亡:2200-2800人 法军每日伤亡:3800-4800人 关键比率:1.7:1 法尔肯海因倒抽一口凉气:“这个预测准确吗?” “我们在香槟和阿尔贡进行了六个月的小规模测试。”威廉二世从抽屉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数据吻合度91.7%。关键在于火力节奏——不是持续炮击,而是间歇性、不可预测的猛烈轰炸。” 他展开一张彩色图表,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未来五个月的炮击计划:红色代表重炮轰击,蓝色代表毒气攻击,绿色代表暂停期。 “看二月份,”皇帝的机械手指沿着时间轴移动,“前十天,每天八小时炮击;然后突然停止三天;再以双倍火力轰击两天。法国人的神经会被撕碎。他们的炮兵观测员会发疯,指挥官会判断失误,士兵会在寂静中崩溃——因为寂静比炮击更可怕。” 大厅里只剩下壁炉木柴的噼啪声和铜制机械细微的滴答声。 “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协调,”法尔肯海因沉吟道,“炮兵、步兵、补给线...” “所以我才选择了这里。”威廉二世走到墙边,拉动丝绒帷幕的绳索。幕布滑开,露出整面墙的铁路网络图,“看:十条专用铁路线从莱茵兰直通凡尔登前线。每天可以输送五万吨弹药、两万兵力、三千吨补给。而法国人只有一条铁路——从巴勒迪克到凡尔登的窄轨小道。” 他转身,烛光在银质手臂上流淌:“法国人将不得不用卡车和骡马在‘神圣之路’上挣扎。每辆卡车每天最多往返两次,运送三吨物资。我们需要让他们消耗在运输上的精力,超过消耗在战场上的。” 法尔肯海因终于明白了皇帝的完整构思:这不是传统的军事行动,而是一台精密的屠杀机器。每一个齿轮——炮兵节奏、铁路时刻表、补给计算、心理打击——都被设计成最大化法国人的痛苦,同时相对节约德国人的生命。 “但国际舆论...”参谋长犹豫道。 威廉二世笑了,那是冰冷而讽刺的笑容:“舆论?当法国人的鲜血浸透默兹河谷时,伦敦和纽约的报纸会尖叫‘屠杀!’。而这,”他敲了敲沙盘边缘,“正是我要的。让世界看到,德国有能力将最强大的敌人慢慢绞杀。让俄国人颤抖,让意大利人犹豫,让美国人重新考虑是否要横渡大洋。” 窗外传来雪橇铃声。柏林正在经历二十年来最冷的冬天,但波茨坦的战争室内,一场更寒冷的计算正在进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给第五集团军克诺贝尔斯多夫将军的命令准备好了吗?”皇帝问。 法尔肯海因递上文件夹:“准备就绪。但陛下,克诺贝尔斯多夫倾向于传统突破战术,他可能不会完全遵循这个...精细的计划。” “那就让他明白,”威廉二世的声音突然变得锐利,“这不是建议,是圣旨。每天早上七点,总参谋部会直接向他发送当天的火力计划表,精确到每分钟。任何偏离都将被视为违抗皇命。” 他从桌上拿起一枚特制的金色怀表,表盘上除了时间,还有八个小型指示器,分别标注着:炮击、步兵推进、补给、侦察、毒气、航空、通讯、心理战。 “这块表的复制品会送到每一位师长手中。当他们收到编码指令,所有指针必须同步转动。”皇帝打开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时间是最残忍的武器——威廉二世,1916” 法尔肯海因接过怀表,感到金属的寒意透过手套渗入皮肤。他忽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战役的策划,而是一位皇帝试图用纯粹理性征服战争的疯狂尝试——用数学对抗混乱,用机械驯服屠杀。 “还有最后一件事,”威廉二世走到窗前,凝视着庭院里被积雪覆盖的腓特烈大帝雕像,“我们需要一个象征。一个让法国人无法回避的恐怖图腾。” “您指的是...” “火焰。”皇帝转身,眼中的狂热让参谋长心惊,“我已经命令拜耳化学公司改进了白磷燃烧弹。二月底,当法国人以为他们习惯了炮击时,我们将用火焰洗礼整个默兹河谷。让树木燃烧,让泥土融化,让堡垒里的士兵在钢铁棺材里被烤熟。” 他停顿,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窗框:“然后,在所有法国报纸刊登燃烧的凡尔登照片时,我们要发表声明:这不是战争罪行,这是...外科手术。我们在切除法兰西的战争意志。” 大厅陷入沉默。只有铜制计算仪仍在滴答作响,吐出新的预测纸带: 预计至1916年7月: 德军累计伤亡:38-42万人 法军累计伤亡:65-75万人 心理崩溃临界点:法军第20次部队轮换后 法尔肯海因看着那些数字,仿佛看到了未来五个月的尸山血海。他想起克劳塞维茨的话:战争是政治的延续。但现在,在威廉二世手中,战争变成了残酷的科学实验,而凡尔登就是那个巨大的培养皿。 “陛下,”他最后问道,“如果我们成功了,法国崩溃了,然后呢?” 威廉二世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回沙盘前,机械臂悬停在巴黎的位置,然后缓缓向东移动,划过比利时,荷兰,最终停在柏林。 “然后世界会明白,”皇帝轻声说,“德意志的意志,如同我的手臂——虽然曾被命运损伤,但通过技术和智慧,它可以变得比自然的肢体更强大、更精确、更无情。” 窗外,夜色完全降临。雪又开始下了,无声地覆盖波茨坦的宫殿、花园和战争纪念碑。 而在五百公里外的凡尔登,法国哨兵正踩着积雪巡逻,呵出的白气在探照灯光中短暂显形。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台巨大机器中的齿轮,一位皇帝精心设计的方程式中的变量,一场持续十个月的炼狱中首批燃料。 威廉二世最后看了一眼沙盘,吹熄了最近的一支蜡烛。 黑暗如潮水般涌入大厅,只有铜制计算仪的几颗磷光刻度,还在黑暗中幽幽发亮,像未来战场的鬼火。 --- 第二章:钢铁礼拜(1916年2月21日) 凌晨3点47分,凡尔登东北,德军前线观测塔。 汉斯·里希特上尉的呼吸在观测镜的目镜上凝成白霜。他第三次擦拭镜片,调整焦距。默兹河对岸的法国阵地沉睡在冬夜的死寂中,只有零星探照灯光划过结冰的河面。 “还有十三分钟。”他身后的炮兵参谋低声道,声音里掺杂着恐惧和亢奋。 里希特没有回应。他正核对皇帝亲自批准的火力时刻表——这份被称为“上帝时间表”的文件,用五种颜色编码,精确到秒。他的怀表,那枚威廉二世特制的金色怀表,正躺在观测台上,八根指针中的七根静止,只有“炮击”指针在缓慢爬向4点整。 整条战线都在等待这个时刻。从奥恩河到默兹河,1200门火炮已校准完毕,542门重炮的炮口指向预定的目标网格。炮兵们站在炮弹堆旁,很多人嘴唇翕动,不是在祈祷,而是在默诵复杂的装填序列——这是为了避免第一轮齐射出现哪怕0.5秒的延迟。 “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年轻的传令兵小声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冻硬的泥土上画着十字。 “这不是阵仗,”里希特终于开口,眼睛仍贴在观测镜上,“这是...机械降神。” 按照皇帝的设计,炮击不是简单的狂轰滥炸,而是分七个阶段、二十一种模式的交响乐。第一阶段:210毫米以下火炮齐射,摧毁前沿铁丝网和雷区;第二阶段:210毫米以上重炮加入,轰击第二道防线;第三阶段:所有火炮暂停,让法军以为结束,诱使他们离开掩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时间到了。” 怀表的“炮击”指针与4点整重合。里希特按下电报键,向后方炮兵指挥所发送编码:“M1——摩菲斯特开始。” 最初的十秒,什么也没发生。绝对的寂静,连风都似乎停滞了。 然后世界裂开了。 第一声炮响来自东北方向,是150毫米榴弹炮的沉闷轰鸣。紧接着,整条战线苏醒了——不是同时开火,而是精确的波浪式推进:从左翼开始,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向右翼蔓延,就像有人沿着战线点燃了一串巨型的鞭炮。 里希特从观测镜里看到,法国阵地的前沿突然迸发出成排的橘红色火球。炮弹落点精确地沿着铁丝网线延伸,将钢铁和木桩炸成扭曲的碎片。按照计划,这是“清扫阶段”,为后续步兵打开通道。 三分钟后,重炮加入合唱。210毫米、305毫米、甚至罕见的420毫米“大贝尔塔”炮弹开始坠落。这些炮弹的爆炸完全不同——先是尖锐的呼啸,如同巨型野兽的嘶吼,然后是沉闷如地震的撞击,最后是直冲云霄的泥土柱,高达三十米。 观测塔在震动。灰尘从木梁缝隙簌簌落下。里希特必须用双手稳住观测镜,才能继续监视目标区域。 “上帝啊...”炮兵参谋喃喃道,“这比演习时猛烈十倍。” “皇帝命令将弹药基数提高到200%。”里希特说,眼睛没有离开目镜,“看那里,网格D7,混凝土堡垒。记录:第一发偏差50米,第二发...” 话音未落,一枚42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堡垒顶盖。即使隔着三公里,里希特也能感觉到冲击波拍打在观测塔窗户上。堡垒像被巨人之拳击中,混凝土碎块和钢铁梁柱被抛向空中,然后在慢镜头般的诡异美感中散落。 “命中。”里希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堡垒结构坍塌,内部守军生存概率低于3%。” 他低头查看怀表。按照“上帝时间表”,第一阶段的猛烈炮击将持续65分钟,然后进入5分钟的“寂静间歇”。这是心理战术的关键:给法国人短暂的希望,诱使他们修复工事、抢救伤员,然后... 4点47分,炮击突然停止。 寂静如实质般压下来。耳膜因之前的巨响而嗡嗡作响,此刻反而更加难受。里希特调高观测镜倍率,扫描法军阵地。 正如预期,法军开始活动了。小小的身影从残破的工事中爬出,开始拖拽伤员,修补铁丝网缺口。一个军官模样的身影在挥舞手臂,显然在组织防御。 “他们上钩了。”炮兵参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里希特没有回应。他在数秒。65、66、67...按照计划,间歇将持续4分50秒,而不是完整的5分钟。这10秒的欺骗,是为了让法军指挥官来不及下达隐蔽命令。 4点51分10秒。 第二轮炮击开始,但模式完全不同。这次没有渐进的波浪,而是整条战线同时开火。而且使用了新型弹药——白磷燃烧弹。 夜空被点燃了。 数以千计的燃烧弹划过抛物线,在法国阵地上空爆炸,洒下粘稠的白色火焰。树木瞬间变成火炬,积雪融化蒸发,混凝土工事表面温度飙升到一千度以上。最可怕的是那些落在开阔地的燃烧弹:白磷粘附在一切表面持续燃烧,水无法扑灭,沙土只能暂时掩埋。 里希特从观测镜里看到,一个浑身着火的身影从战壕中冲出,疯狂奔跑了几十米后倒下,继续燃烧。另一个士兵试图帮助战友拍灭火焰,结果自己的手套也燃烧起来。 “记录:新型燃烧弹效果超出预期。”里希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颤抖,“建议后续攻击减少30%用量,以避免...过度杀伤。” “过度杀伤?”炮兵参谋嘶声道,“这不正是我们要的吗?” 里希特看了他一眼。这个年轻人眼中倒映着远方的火光,那火焰也在他瞳孔里燃烧。很多人认为皇帝的战争机器只是钢铁和火药,但他们错了。最精密的部件永远是人心——而人心在足够的压力下,会崩解成最原始的状态。 “我们要的是法国人崩溃,”里希特转回观测镜,“不是变成无法辨认的焦炭。有区别。” 炮击继续。按照“上帝时间表”,今天将进行八轮这样的循环:猛烈轰击-短暂间歇-不同类型的打击。每次间歇时间不同,炮击强度不同,弹药配比不同。目的是让法国人无法预测,无法适应,永远处于紧绷状态。 早晨7点30分,天空开始泛白。里希特终于离开观测镜,揉了揉酸痛的双眼。第一阶段的战果统计正在汇总: · 法军前沿防线完全摧毁 · 预计杀伤:8000-人 · 德军火炮损失:11门(炸膛或过热) · 弹药消耗:当天计划的37% “比计算仪预测的多消耗了2%弹药,”里希特皱眉,“通知后方,调整后续补给分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传令兵离开后,炮兵参谋递给他一杯代用咖啡:“上尉,你说法国人会怎么做?” 里希特啜了一口苦涩的液体,看向逐渐亮起的东方:“他们会反击。贝当不是傻瓜,他会看出我们的意图是消耗战。但看出来和能阻止,是两回事。” 他走到观测塔西侧的窗户,看向德军后方。在晨雾中,铁路线的轮廓若隐若现,一列列满载弹药的火车正源源不断驶来。而在南面,那条被称为“神圣之路”的法国补给线上,卡车和骡马车队已经排成长龙,在泥泞中艰难前行。 这正是威廉二世设计的核心:德国有十条铁路,法国只有一条公路。德国的补给是数学问题,法国的补给是意志问题。 “你知道吗,”里希特轻声说,“我战前是数学老师。我教过微积分、概率论。我以为那是理解世界的方式。”他停顿,“现在我在用数学计算如何最高效地杀人。而设计这一切的皇帝陛下,他看待这场战争,就像看待一道复杂的方程式——如何用最小的x,换取最大的y。” 炮兵参谋沉默片刻:“你认为我们能赢吗?” “赢?”里希特笑了,那是疲惫而苦涩的笑,“这不是输赢的问题。这是一场...证明。皇帝要证明,德国可以用理性和技术征服战争本身。而凡尔登,就是他的实验室。” 上午9点,炮击进入第四轮循环。这次加入了毒气弹——氯气和光气的混合。黄绿色的云雾沿着河谷低洼处蔓延,渗入每一个掩体、每一处弹坑。 里希特从观测镜里看到,法军防毒面具显然不足。许多士兵用浸湿的布捂住口鼻,但在高浓度毒气面前,这只是徒劳。抽搐的身影倒在战壕里,剧烈咳嗽,最后窒息。 “记录:毒气效果良好,”他的声音机械化,“建议在东南风向时增加使用。” 他签字的手微微颤抖。三年前,他在哥尼斯堡的课堂上讲解欧拉公式时,从未想过自己会签署这样的报告。 中午12点整,炮击突然完全停止。这次不是短暂的间歇,而是计划中的“午餐休战”——另一个心理战术。让法国人以为获得了喘息机会,让他们的后勤人员冒险运送物资,让他们的指挥官召开紧急会议。 然后,在12点47分,当法国炊事车刚刚抵达前沿时,炮击以三倍强度重新开始。 里希特观测到一次直接命中:炮弹落在一群聚集领餐的士兵中间,人体和食物一起被炸成碎片。一个幸存者呆呆地站在弹坑边,看着手中的饭盒——里面只剩下一滩血污和几块土豆。 “记录:心理打击效果显着,”里希特低声说,“目标区域士兵出现集体呆滞现象。” 这一天,凡尔登的钢铁礼拜持续了16个小时。当天色再次暗下,炮击逐渐减弱为骚扰性射击时,德军前线指挥所收到了初步统计: · 法军伤亡估计:人 · 德军伤亡:2100人(主要是炮手过度疲劳和意外) · 弹药消耗:相当于马恩河战役总和的四分之一 比例是7:1。几乎完美符合皇帝计算仪的预测。 深夜,里希特在观测塔里写日记。煤油灯下,他的笔迹潦草: “1916年2月21日。第一天。我见证了战争的工业化。这不是勇气对抗勇气,而是机械对抗肉体,数学对抗神经。皇帝的设计如钟表般精确运转。法国人在死去,不是死于我们的勇敢,而是死于我们的计算。这让我作呕,但我必须继续计算,因为这是唯一让我的士兵活下来的方法。上帝已死,现在是机械之神统治战场。” 他合上日记,看向窗外。夜空被远处的火光染成暗红色,如同地狱的穹顶。偶尔有照明弹升起,短暂地照亮破碎的大地——那里曾经是森林和农田,现在是弹坑、铁丝网和尸骸组成的抽象画。 在五百公里外的波茨坦,威廉二世正阅读当天的战报。当他看到伤亡比例时,银质机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7.14:1,”他对侍从武官说,“比预测的1.7:1高出四倍。法国人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固。” “要调整计划吗,陛下?” “不。”皇帝走到那台黄铜计算仪前,输入新的数据,“按原计划继续。但通知克虏伯,我需要更多的420毫米炮弹。如果法国人选择在混凝土棺材里坚守,我们就用更大的锤子敲碎棺材。” 侍从武官记录命令时,瞥见皇帝在凡尔登地图上画了一个新的圆圈。那个区域叫“死人山”,是接下来一个月的重点目标。 “陛下,”他冒险问道,“如果法国人始终不崩溃呢?如果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威廉二世抬起头,烛光在他眼中跳动:“那就继续,直到默兹河被鲜血改变河道,直到凡尔登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法兰西的儿子们。这不是战争,是证明——证明德意志的意志,如同精密的机械,可以碾碎任何感性的抵抗。” 侍从离开后,皇帝独自站在沙盘前。他的机械臂悬停在凡尔登上空,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故障,是神经性的痉挛,那个他从出生就与之斗争的缺陷。 “你看,父亲,”他对着空荡荡的大厅轻声说,“你总说我的手臂让我软弱。但现在,这只机械手臂正在指挥一场最强大的德国军队。有时候,缺陷会变成优势——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明白,如何用智慧弥补天生的不足。” 窗外,柏林的冬夜寂静无声。而在凡尔登,炮击仍在继续,时断时续,如同巨人的心跳。 第一天结束了。还有299天。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绞肉机的校准 1916年3月15日,凡尔登“死人山”东麓,德军地下指挥所 雨水混着融雪渗入混凝土地堡,在昏黄的煤气灯下形成闪烁的水洼。格奥尔格·布劳恩少将盯着作战地图,眼球布满血丝——他已经72小时没合眼了。地图上,代号“绞肉机”的凡尔登突出部被红蓝铅笔划得面目全非。 “他们像霉菌一样生长。”布劳恩的参谋长指着“304高地”区域,“每次炮击后24小时内,法国人就能修复50%的工事。贝当采用了轮换制——部队在前线最多停留三天,然后撤到后方休整。我们的消耗战...效果在递减。” 布劳恩拿起皇帝亲批的第三版《凡尔登作战修正案》。文件边缘有威廉二世潦草但凌厉的批注:“不要杀死士兵,要杀死希望。” “陛下有了新指令。”布劳恩的声音沙哑,“从明天开始,改变炮击模式。” 他展开一张透明的赛璐珞片,覆盖在地图上。赛璐珞上是用精密仪器绘制的同心圆,圆心是凡尔登城,半径从2公里到15公里不等。 “看,分为五个‘痛苦环’。”布劳恩的指挥棒点在最近的内环,“第一环,0-3公里:持续骚扰炮击,每平方米每天至少落弹5发,目的是制造持续神经紧张。” 指挥棒外移:“第二环,3-6公里:间歇性重炮轰击,目标是道路交叉点和野战医院。第三环,6-9公里:针对补给仓库和指挥所。第四环,9-12公里:打击铁路枢纽和兵营。第五环,12-15公里...这里是重点。” 参谋长凑近细看。第五环的标记与众不同——不是炮击符号,而是一系列小钟表图案,旁边标注着精确时间。 “心理战时间表。”布劳恩解释,“每天凌晨2点、下午3点、晚上8点,对第五环内的平民定居点进行‘警告性炮击’——每次不超过20发炮弹,但必须落在教堂、学校、市政厅附近。目的是...” “让平民恐慌,给法国政府施加压力。”参谋长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超越了传统战争界限。” “传统?”布劳恩冷笑,“从2月21日那天起,凡尔登就没有‘传统’了。这是皇帝说的‘全维度绞杀’——不仅要杀死士兵,还要杀死平民的勇气,杀死后方的安全感,杀死法兰西的民族意志。” 地堡外传来闷雷般的炮声。但不是德军火炮,而是法军的反击——155毫米“共和国小姐”榴弹炮,射程足以覆盖德军的后勤线。 “他们学会了。”布劳恩走到观察孔前,看着远处升起的烟柱,“贝当不是傻瓜。他在用我们的战术对付我们:精准打击补给节点。” “要调整铁路时刻表吗?” “已经在做了。”布劳恩回到桌边,拉出一个黄铜滑尺计算器——这是总参谋部新配发的“后勤预测仪”,“根据昨天被摧毁的3号弹药库数据,法国炮击间隔平均4.2小时,命中率11.7%。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规律...” 他的手指在滑尺上快速移动:“将火车运行间隔调整为3.8小时,这样80%的列车能在炮击间歇通过危险区。同时,在5号伪仓库堆放空木箱和稻草人,吸引法国火力。” 参谋长记录着命令,心中暗自震惊。这不是指挥艺术,这是流水线管理——将战争简化为输入、输出、效率优化。而设计这一切的皇帝,仿佛站在云端,用上帝般的冷漠调整着屠宰场的参数。 3月28日,默兹河西岸,法军“杜奥蒙堡”地下医院 恶臭几乎成为实体。血腥味、化脓伤口的甜腥味、氯仿和石炭酸混合成的刺鼻气味,还有更底层的、属于死亡本身的腐败气息。玛丽-克劳德护士用浸过薄荷油的布条捂住口鼻,但这只能提供心理安慰。 “第47个。”她低声对旁边的医生说完,用被血浸透的床单盖住士兵的脸。那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腹部被弹片撕开,肠子像纠结的粉色绳索般拖在外面。他在转运路上就已经死了。 医生甚至没抬头,继续缝合另一名伤员的腿部动脉:“登记姓名了吗?” “没有身份牌。背包里有张照片...可能是他的妻子和婴儿。”玛丽-克劳德的声音开始颤抖。 “放到‘无名者’区。继续工作。” 玛丽-克劳德强迫自己转身。地下医院原本是堡垒的弹药库,现在塞满了三百多名伤员。惨白的电石灯下,身体堆叠在简陋担架上,呻吟、哭泣、呓语汇合成持续的低沉嗡鸣,如同地狱的合唱。 最可怕的是“等待区”——那些伤情过重、救治无望的士兵被集中放在角落,只给予吗啡止痛。他们大多沉默,眼睛空洞地望着拱形天花板,等待死亡降临。偶尔有人突然尖叫,然后戛然而止。 “护士!这边需要止血带!” 玛丽-克劳德跑向呼喊处。一个下士紧紧压着战友的大腿动脉,鲜血仍从指缝喷涌。她熟练地绑紧橡胶管,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浸透手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炮击什么时候停?”下士喃喃问道,眼睛盯着虚空,“已经五天了...五天没睡过觉。每次闭上眼睛,就听到炮弹的声音...即使在寂静中也能听到。” 玛丽-克劳德知道这是什么症状——炮击神经症。自从德军改变战术以来,越来越多的士兵出现这种问题:不是持续轰炸,而是完全随机的炮击。有时半小时内落下千发炮弹,有时整整一天只有零星射击。这种不确定性比持续的恐怖更折磨人。 “你会好起来的。”她机械地重复着谎言,开始清理伤口。弹片在肌肉里留下黑色的金属碎片和布屑。 突然,整座堡垒剧烈震动。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落下。外面传来连续的爆炸声——不是普通炮弹,是那种被称为“地动锤”的420毫米重炮。 “又来了!”有人尖叫。 电石灯剧烈摇晃,影子在墙上疯狂舞蹈。一名断腿的伤员从担架上滚落,惨叫被更巨大的爆炸声淹没。 玛丽-克劳德趴在地上,双手护头。震动通过混凝土地面传递全身,内脏都在颤抖。她数到第十七次爆炸时,一次特别近的命中让整个世界瞬间失声——不是寂静,而是听觉被巨大的压力暂时摧毁。 几秒钟后,声音慢慢恢复,但变得模糊而遥远。她抬起头,看到拱顶上出现一道裂缝,泥水从中渗出。 “主穹顶可能要塌!”医生的喊声像是从水下传来。 混乱中,玛丽-克劳德做了一件后来无法解释的事:她没有去帮助转移伤员,而是冲向“等待区”,抓住一个年轻士兵的手。那孩子大概十七岁,失去双眼,整张脸缠满绷带,但手很温暖。 “你叫什么名字?”她大声问,声音在自己听来很怪异。 绷带下的嘴唇动了动:“阿兰...阿兰·杜邦。” “听着,阿兰,你会活下去的。你会回到马赛,看到地中海,闻到薰衣草的味道。我保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也许因为这是唯一能对抗绞肉机的方式——用一个虚构的未来,对抗确定的死亡。 炮击在二十分钟后停止。后续统计显示,这次针对杜奥蒙堡的炮击使用了新型延时引信炮弹:前五发炸开防御层,第六发延时三秒,直接贯穿进堡垒内部爆炸。守军伤亡三分之一,地下医院半毁。 消息传到巴黎时,贝当将军正在凡尔登市政厅地下室召开紧急会议。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伤亡曲线图——从2月21日至今,法军平均每天损失4500人。曲线没有下降趋势,反而在缓慢上升。 “德国人在学习。”贝当用红色铅笔在“补给线损失”一栏画圈,“他们不再盲目轰炸,而是用数学模型预测我们的运输规律。昨天,17支运输队中有11支在预测时间点遭遇炮击。” 一位年轻参谋提出:“我们可以随机化运输时刻表...” “然后效率下降40%。”贝当打断他,“这正是威廉想要的——让我们在‘安全’和‘效率’之间选择,而无论选择哪个,都是输。” 他走到窗边(窗户已用沙袋封死,只留观察缝),看着外面被炸成月球表面的城市。凡尔登大教堂剩下半截塔楼,像被折断的手指指向天空。 “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贝当背对参谋们,“不是德军的火力,是他们的...耐心。他们像外科医生一样冷静地切割我们,每次只切一片,但从不停止。而我们,”他转身,眼中燃烧着疲惫的火焰,“我们在用民族主义当麻醉剂,但麻醉剂的效果正在消退。” 会议室陷入沉默。远处又传来炮声,这次是在北面,可能是“沃堡”方向。 “增援呢?”有人问,“霞飞将军答应再调拨十五个师...” “十五个师穿过‘神圣之路’需要八天。”贝当敲击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公路,“而在这八天里,德军炮火会收割其中至少两个师的兵力。这是简单的算术问题:我们的补充速度,永远追不上消耗速度。” 他停顿,然后说出那个所有人都在想但不敢说的话:“除非我们放弃凡尔登。” “放弃?”一位老将军站起来,“将军,这里是法兰西的荣誉...” “荣誉不会流血!荣誉不会腐烂在战壕里!”贝当突然爆发,拳头砸在桌上,“我在为法国士兵的生命负责,不是为抽象的概念!但...”他声音低下来,“但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放弃。因为一旦放弃,巴黎的大门就敞开了,整个法国的士气会崩溃。” 这就是威廉二世的精妙之处:他选择的战场,让法国人无法后退,只能不断填进更多生命。 “那么计划是?”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 贝当深吸一口气,回到地图前:“我们需要改变游戏规则。如果德国人把凡尔登变成数学问题,我们就加入一些...不可预测的变量。” 他的指挥棒点在默兹河东岸:“这里,‘弗勒里村’附近。德军炮兵观察所集中在这片丘陵。如果我们发动一次有限但猛烈的反击,摧毁他们的眼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反击需要集中兵力,会成为炮火靶子。” “所以不是传统反击。”贝当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光芒,“小股突击队,夜间渗透,携带炸药和火焰喷射器。目标不是占领土地,是破坏——破坏观察所、破坏电话线、破坏炮兵校准点。我们要让德国人变成瞎子,哪怕只是暂时的。” 他快速画出作战草图:“每队不超过三十人,从不同方向同时渗透。成功后不放烟火信号,而是用信鸽——德国人能监听无线电,但拦截不了鸽子。” 参谋们面面相觑。信鸽?这听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战争。 “有时最古老的方法最有效。”贝当说,“开始准备吧。行动代号:‘鼹鼠’。告诉士兵们,这次不为占领阵地,只为制造混乱。混乱是我们唯一的朋友。” 4月8日,凌晨1点,德军304高地观察所 里希特上尉正在核对最新的炮击数据表,突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哒”——不是炮声,更像是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 他立刻熄灭煤油灯,抓起手枪。观察所里还有两名观测兵,他们也警觉起来。 “外面有动静。”年轻的观测兵卡尔低语。 里希特示意安静。他侧耳倾听:风声,远处零星的炮击声,然后...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中清晰可辨。 观察所是半地下结构,入口是一条之字形壕沟。如果有人渗透进来... “准备手榴弹。”里希特悄声说,但话音未落,入口的防毒帘被猛地掀开。 不是德国兵。在跳动的阴影中,里希特看到沾满泥泞的蓝色军装——法军。最前面的士兵端着带刺刀的勒贝尔步枪,脸上涂着泥炭,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没有喊杀声,战斗在沉默中爆发。里希特开枪,击中第一个法国兵的胸膛,但第二、第三个已经冲进来。卡尔用观测镜的三角架砸倒一人,自己也被刺刀划开肩膀。 里希特退到角落,连续射击。狭小的空间里枪声震耳欲聋,硝烟刺眼。一个法国兵扑过来,里希特用手枪砸中他的太阳穴,但自己的手臂也被刺刀刺穿。 剧痛中,他看到那个法国兵的脸——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眼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空洞的决绝。里希特扣动扳机,子弹在下巴处进入,从后脑穿出。 法国兵倒下时,手指还扣在步枪扳机上,走火的子弹击中天花板。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四名法国兵死亡,两人受伤被俘。德军方面:卡尔重伤,另一名观测兵死亡,里希特左臂刺穿。 “只是侦察队?”里希特喘息着问俘虏。 俘虏拒绝回答,只是用流利的德语重复:“姓名:让·杜兰德。军衔:列兵。编号:。”这是根据《海牙公约》唯一需要提供的信息。 但里希特注意到不寻常之处:这些法国兵携带的不是常规装备,而是炸药包、钳子、信号枪,还有...信鸽笼?一只灰鸽正焦躁地在笼中扑腾。 “破坏小队。”里希特明白了。他忍住剧痛,摇通指挥部电话:“304观察所遭遇渗透攻击。怀疑是更大规模行动的前奏。请求...”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连续的爆炸声——不是炮弹,是炸药。紧接着,东南方向的通讯站方向升起火光。 几乎同时,整条战线多个地段报告遭遇渗透。德国人第一次体验到被不可预测性袭击的滋味:没有炮火准备,没有步兵冲锋,只有小股部队像毒蛇一样钻进防线,破坏关键节点后消失。 里希特包扎伤口时,看着那只信鸽。法国人用中世纪的方法,对抗着帝国最现代的战争机器。这是象征,也是讽刺。 天亮后,损失统计出来:7处观察所被毁,12公里电话线被切断,3个炮兵校准点遭破坏。更重要的是,德军不得不从前线抽调兵力加强后方警戒——这正是贝当想要的效果。 布劳恩少将接到报告时,第一次在部下面前流露出不安。“他们学会了。不是学习我们的战术,是学习如何让战术失效。” 他走到那台黄铜计算仪前,输入新的变量:敌方小股渗透频率、破坏成功率、防御成本。机器吐出新的纸带: 渗透防御所需兵力:每公里防线增加23人 炮击精度因此下降:17.4% 预期伤亡交换比恶化至:1.2:1 数字在恶化。威廉二世精心设计的数学方程,正在被法国人注入无法计算的变量:个体的疯狂勇气,小队的自我牺牲,以及最古老的信鸽。 那天下午,波茨坦发来新的指令。布劳恩阅读时,眉头紧锁。命令要求从4月15日开始,实施“熔炉计划”:用白磷弹和火焰喷射器,对凡尔登突出部进行为期一周的“净化燃烧”。 “陛下认为,只有彻底清除地表的所有掩蔽物,才能消除渗透威胁。”传令官解释。 “但我们的部队也在那些区域...”布劳恩说到一半停住了。他看到了命令附录里的伤亡预估:德军预计损失8000-人,法军预计损失-人。交换比仍然“有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皇帝在文件末尾亲笔写道:“有时必须烧毁棋盘,才能继续游戏。” 布劳恩放下文件,走到观察所窗前。外面,春雨正洗刷着战场的血迹,但泥土已经饱和,呈现出暗红的色泽,仿佛大地本身在流血。 他想起了克劳塞维茨的警告:战争一旦脱离政治控制,就会获得自己的生命,自己的逻辑,自己的饥饿。而威廉二世的凡尔登,似乎正在变成这样的怪物——一个需要不断喂食鲜血才能运转的机械神只。 “执行命令。”布劳恩最终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感情,“通知化学部队,准备燃烧弹。通知医疗站,准备接收烧伤伤员。通知牧师...准备更多的葬礼。” 传令官离开后,布劳恩独自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划过凡尔登突出部,那个已经吞噬了二十万生命的漩涡。按照皇帝的规划,这场绞杀还要持续至少六个月。 但一个疑问开始在他心中生长:当最后一名法国士兵倒下,当凡尔登终于陷落,德国得到的会是什么?一片废墟?一个象征?还是说,这场精心设计的屠杀本身,就是皇帝唯一想要的产品——一个证明德意志意志可以碾压一切的、血淋淋的展览? 窗外,春雨渐急,敲打着指挥所的铁皮屋顶,像无数手指在叩问。 而在凡尔登的泥土下,在双方战壕的阴影里,更多的士兵正准备进入绞肉机。他们不知道皇帝的方程式,不知道贝当的绝望反击,他们只知道:明天可能死去,但今天必须战斗。 因为在这片被上帝和皇帝同时遗弃的土地上,战斗是唯一还活着的证明。 布劳恩少将最后看了一眼地图,吹熄了蜡烛。黑暗吞没了凡尔登,吞没了那些红蓝标记,吞没了那些代表生命的数字。 只剩下雨声,永不止息的雨声,像是大地在为所有死者哭泣。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熔炉日 凌晨4时07分,凡尔登突出部上空 观测气球“瓦尔基里-7号”在六百米高度轻微摇晃。气球吊篮里,气象官埃里希·莫泽中尉记录下最后一组数据:风速每秒3.2米,风向西北,湿度74%,能见度11公里——完美。 他摇通地面指挥所的电话,用平静的学院派德语报告:“‘熔炉计划’气象窗口开启。预计持续36小时,期间无降水,风向稳定。” 电话那头沉默三秒,然后传来代码确认:“执行‘约拿方案’。上帝见证。” 莫泽挂断电话,点燃信号火箭。红色光球升入黎明前的黑暗,在三百米高度爆开,洒下血色的光芒。这是给所有炮兵阵地的总攻信号。 与此同时,整条德军战线开始执行威廉二世亲批的《净化燃烧操作手册》。这份长达87页的文件用冰冷的技术语言,描述了如何将凡尔登突出部变成人间炼狱: 第3.1条:第一阶段(H-60至H-10分钟) · 所有210毫米以下火炮向目标区域发射烟雾弹,形成人造晨雾 · 特种观测机投放声学干扰器(一种发出持续尖锐噪音的装置,干扰法军听音哨) · 突击工兵在烟雾掩护下,将火焰喷射器燃料罐运抵前沿 莫泽透过双筒望远镜观察。下方,凡尔登突出部——那个南北宽12公里、东西深8公里的血腥半岛——正被乳白色烟雾缓慢吞噬。这烟雾不是自然的,而是数千发化学烟雾弹的产物,密度经过精确计算:足以遮蔽视线,但不会过度影响德军观测。 第4.7条:第二阶段(H-5分钟至H+15分钟) · 全部542门重炮进行“棋盘式校准射击”,每发炮弹落点间隔50米 · 特种弹药配比:白磷弹40%,高爆弹35%,延时引信混凝土破坏弹25% · 禁止使用毒气弹,以免干扰燃烧化学反应 4时12分,第一波重炮齐射。 莫泽看到大地开花了——不是一朵朵,而是一片片。爆炸的火光在烟雾中晕染成诡异的光晕,像是地狱的灯笼。最可怕的是那些白磷弹:它们在半空炸开,洒下黏稠的白色火焰,落在哪里就烧到哪里,水浇不灭,土埋不息。 吊篮里的电话再次响起。这次是总炮兵指挥所:“中尉,报告烟雾层高度。” 莫泽用测距仪测量:“目前高度80-120米,均匀扩散中。建议维持当前发射频率。” “收到。继续观测。” 5时整,默兹河东岸,德军第3火焰喷射器营阵地 营长奥托·克劳斯上尉检查了最后一套装备:燃料罐压力正常,点火装置灵活,喷嘴无堵塞。他的150名喷火兵排成三列,每人都穿着特制的石棉防护服,面罩的眼部是耐热玻璃,看起来像来自未来的怪物。 “记住训练要点。”克劳斯的声音透过面罩有些模糊,“每次喷射不超过3秒,燃料只够8次。目标是:战壕转角、机枪巢、地下掩体入口。不要追击逃兵,那不是我们的任务。” 一个年轻士兵——克劳斯记得他叫弗朗茨,战前是面包师学徒——举手提问:“上尉,如果法国人投降...” “没有投降程序。”克劳斯打断他,指了指腕上的特殊怀表,“看到这个红色区域了吗?在指针进入这个区域之前,这片土地上不允许有活着的生物。这是皇帝的命令。” 弗朗茨的手微微发抖。克劳斯看到了,但他没有安慰。安慰在熔炉日没有意义。 5时17分,炮击模式改变。重炮开始延伸射击,覆盖第二道防线。前沿的压制任务交给中型火炮和迫击炮。 克劳斯的怀表发出蜂鸣——进攻时间到了。 “第一波!前进!” 五十名喷火兵跃出战壕,在炮弹坑和废墟间快速跃进。他们不用步枪,只携带手枪和手榴弹,主要的武器是背上的死亡。 克劳斯跟随第二波出发。穿过烟雾时,世界变得超现实:能见度不到二十米,爆炸声沉闷而遥远,只有白磷燃烧的嘶嘶声清晰可闻。地面是热的,空气是热的,连吸进面罩的空气都带着焦糊的味道。 第一批遭遇发生在法军第一道战壕线。实际上,“战壕”已经不存在了——连续五天的重炮轰击把这里变成了连绵的弹坑群。但法国人仍然守着,在弹坑底部、在混凝土碎块后、在战友的尸体旁。 “左侧!机枪巢!”观察兵大喊。 克劳斯看到,三十米外一个半塌的混凝土工事里,马克沁机枪的枪管正在转动。他没下命令,因为不需要——第一组的喷火兵已经行动。 三个人呈扇形靠近,在二十米距离同时喷射。 火焰不是直线,而是扩散的锥形,温度超过一千摄氏度。第一道火舌舔过机枪巢的射击孔,里面立刻传出非人的惨叫。第二、第三道火焰覆盖整个工事,混凝土表面开始剥落、发红、最终融化。 克劳斯经过时,瞥了一眼工事内部。四具焦黑的尸体以扭曲的姿势堆叠,其中一具还在微微抽搐,燃烧的军装冒出黑烟。他移开视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不是战争,他想,这是焚化。 6时45分,凡尔登地下25米,法军中央指挥所 贝当将军面前的电话响了十七次。他接了其中一个,听筒里传来某位前线团长歇斯底里的报告:“将军!他们在烧!用火焰喷射器!我的士兵在战壕里变成火炬!我们需要撤退许可!” “坚守阵地。”贝当的声音像石头。 “但是将军...” “我说,坚守阵地。”贝当挂断电话,看向作战参谋,“损失报告。” 参谋的脸色惨白:“第一道防线...基本失去联系。无线电截获显示,德军使用了一种新战术:先用烟雾弹遮蔽,再用喷火兵系统清理。我们的人没有反制手段。” “火焰喷射器的有效距离?” “30米以内,但...但他们在炮火掩护下接近。而且数量太多了,前所未有。” 贝当走到巨大的通风管前,深深吸气——即使在地下二十五米,他似乎也能闻到焦肉的味道。他想起了在军校读过的战史:古代围城战中,守军最怕火攻。因为火不仅杀人,还摧毁防御工事,摧毁储存的食物和水,摧毁坚守的意志。 威廉二世选择火,不是因为火更高效,而是因为火更恐怖。 “命令炮兵,”贝当最终说,“向第一道防线区域实施覆盖射击。” 参谋愣住了:“将军,那里还有我们的部队...” “如果他们还能战斗,会理解这是必要的牺牲。如果他们不能战斗...”贝当没有说完,“执行命令。我们不能让德国人用我们的战壕作为进攻跳板。” 参谋颤抖着记录命令。当这份命令通过打字机变成正式文件时,他意识到自己正在签署成百上千名法国士兵的死刑判决——不是被敌人,而是被自己人的炮弹。 贝当看到了他的犹豫。“战争是选择,上尉。永远是在更坏和更糟糕之间选择。今天,更坏的选择是让火焰喷射器一路烧到凡尔登城下。更糟糕的选择,是向自己人开炮。” 他停顿,声音突然变得苍老:“但也许没有区别。在上帝的眼中,所有死者都只是死者,不分杀他们的是哪一方的炮弹。” 上午9时,“死人山”南坡 克劳斯的喷火营遇到了真正的抵抗。 这里地形复杂:陡坡上散布着天然岩洞,法国工兵将它们改造成连环防御工事。炮火和火焰都难以彻底清除这些洞穴。 “第三组损失过半!”一名中尉爬过来报告,他的石棉服上有一道焦黑的弹痕,“法国人在洞口布置了机枪交叉火力,我们无法接近到喷射距离。” 克劳斯观察地形。确实棘手:三个洞穴呈三角形分布,互相支援。喷火兵已经尝试了三次正面突击,留下了十二具燃烧的尸体。 “改变战术。”他决定,“通知炮兵,我需要烟幕弹精确落点:洞口前方十米,持续施放。然后...”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圆筒,上面标着骷髅标志和德文“试验型-4”。 “这是什么?”中尉问。 “拜耳公司的新玩具。”克劳斯检查引信,“胶状燃烧剂,粘性极强,可以通过抛物线投掷。理论上,粘在洞口内壁燃烧,能把洞里的人闷烤致死。” “试验型?测试过吗?” “现在测试。”克劳斯平静地说。 五分钟后,烟幕弹准确落下。乳白色烟雾包裹了洞穴区域。克劳斯亲自带领五名投弹手,利用烟雾掩护爬行到三十米距离。 “计算抛物线,”他低声指导,“目标不是洞口,是洞口上方的岩壁,让燃烧剂流进去。” 第一枚投偏了,在岩石上炸开,胶状燃料四溅,燃起一片火墙。第二枚、第三枚命中目标。克劳斯看到发光的胶状物顺着岩壁流入洞穴深处。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然后,洞穴里传出一种声音——不是惨叫,而是更可怕的、集体窒息前的嘶嘶声,像是开水浇在肉上。接着,四个火人从洞口冲出,疯狂奔跑,几秒后倒地,继续燃烧。 “记录。”克劳斯对通信兵说,“试验型-4效果符合预期,建议列装。” 他说话时没有看那些燃烧的尸体。因为他知道,只要看一眼,就可能永远无法忘记。而在这场战争中,不能忘记的东西会杀死你,比子弹更快。 正午12时,观测气球“瓦尔基里-7号” 莫泽中尉已经连续观测八小时。他的眼睛灼痛,双手因长时间握望远镜而颤抖,但他不能休息——熔炉计划的每个阶段都需要精确的气象数据。 下方,凡尔登突出部正在变成但丁笔下的景象。烟雾已经部分散去,露出被火焰净化的土地:树木只剩焦黑的骨架,战壕塌陷成燃烧的沟壑,尸体蜷缩成炭化的胎儿姿态。偶尔还有未熄灭的白磷弹在无人地带燃烧,发出诡异的绿白色光芒。 电话响起。这次是总参谋部直接询问:“中尉,根据你的观测,第二阶段燃烧是否达到预期覆盖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莫泽翻阅数据表:“目前火场覆盖率约63%,低于预期的75%。主要问题在‘沃堡’和‘蒂奥蒙堡’区域,混凝土工事耐火性超预期。” “建议?” “延长重炮轰击时间,集中使用延时引信混凝土破坏弹。同时...”他犹豫了一秒,“请求授权使用‘蓝十字’毒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理由?” “毒气可以渗入工事通风系统,迫使守军离开掩体进入火场。”莫泽尽可能让声音保持专业,“这是最效率的解决方案。” 他知道自己在建议什么。混合使用燃烧剂和毒气,违反了他所知的所有战争公约。但《熔炉计划操作手册》第12.4条明确写着:“为实现完全净化,所有手段均被授权。” “请求转呈皇帝裁决。”总参谋部最终说,“等待期间,继续观测。” 莫泽挂断电话,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取下观测镜,看着自己戴白手套的双手——这双手记录风速、计算弹道、建议屠杀,但从未扣动扳机。这是否意味着更干净?还是更肮脏? 他想起了1914年8月,战争刚开始时,他在大学气象系办公室收拾行李。系主任——一位慈祥的老教授——握着他的手说:“记住,莫泽,气象学是关于理解,不是关于控制。我们研究天气,是为了更好地与自然共存。” 现在,他用气象学知识制造人造烟雾,计算最有利的燃烧风向,优化屠杀的效率。 气球轻微晃动。莫泽看向西方,凡尔登城的方向。那座千年古城此刻笼罩在烟尘中,教堂尖塔若隐若现,像是溺水者伸向天空的手。 他突然明白威廉二世真正的目的:凡尔登不是军事目标,是一件作品。皇帝要用火焰和钢铁,在法兰西的身体上刻下德意志的意志,就像雕刻师用凿子在大理石上刻下铭文。 而他,埃里希·莫泽,不过是雕刻师手中的一把尺子。 下午3时20分,德军前线医疗站 担架无穷无尽。但今天的伤员不同以往——不是枪伤,不是弹片伤,而是烧伤。三级烧伤,四级烧伤,有些严重到无法辨认是人类。 军医汉斯·博尔特已经连续工作十一小时。他的白大褂被血和焦油染成抽象画,橡胶手套破了三个洞,但他不能停,因为停下就意味着更多人死亡。 “这一个!”护士拖着担架进来,上面是个年轻的喷火兵,面部完全碳化,眼球融化,但胸部还在微弱起伏。 博尔特检查了一下,摇摇头:“临终关怀区。给他吗啡,最大剂量。” “医生,他还在呼吸...” “他的肺烧坏了,内部器官正在衰竭。吗啡是唯一能做的。”博尔特的声音干涩如砂纸,“下一个。” 下一个是吸入性损伤,咽喉和气管被高温气体灼伤,每次呼吸都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这个可以救,但需要气管切开术。 博尔特拿起手术刀时,手抖了一下。不是疲劳,是别的——一种深层的、无法言说的恐惧。他意识到,这些烧伤大多来自白磷,而白磷弹是他堂兄在拜耳公司参与研发的。家族聚会上,堂兄骄傲地展示过样品,称之为“德意志化学工业的明珠”。 现在这颗明珠,正在这些年轻的身体上燃烧,永不停息。 手术中途,一名传令官冲进医疗帐篷:“博尔特医生!紧急命令:所有能走动的轻伤员立即归队!熔炉计划第三阶段提前!” “这些人不能走,”博尔特头也不抬,“他们需要至少三天...” “这是皇帝直接命令!”传令官打断他,递过文件。 博尔特瞥了一眼。文件上确实有皇室印章,还有一行手写批注:“胜利不等待伤口愈合。” 他沉默了。作为军医,他宣誓效忠帝国。作为医生,他宣誓拯救生命。两个誓言正在互相撕咬。 最终,他走向那些绑着绷带、但还能坐起的伤员。“你们听到了。命令要求...” “我们听到了,医生。”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士兵说,声音从纱布后传出,“告诉我实话:回去的话,我会死吗?” 博尔特看着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年轻,清澈,充满对答案的恐惧。“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留在这里,你可能会活。” 士兵笑了,一个苦涩的、扭曲的笑容:“但如果我们都留下,谁来守住阵地?谁来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 他站起来,动作因疼痛而僵硬。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一个,两个,五个...二十个缠着绷带的士兵,相互搀扶着,走向帐篷出口,走向外面的火与烟。 博尔特看着他们离去,直到最后一个身影消失在烟尘中。他突然想起医学院的希波克拉底誓言:“我愿尽余之能力与判断力所及,遵守为病家谋利益之信条...” 今天,他背叛了这个誓言。不是主动背叛,是被战争的逻辑碾碎。 护士递给他一杯水。博尔特接过,但没喝。他看着杯中晃动的倒影——一个陌生人,眼睛下有深重的阴影,嘴角有未擦干净的血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医生?”护士轻声问。 “我没事。”博尔特放下水杯,走向下一个担架,“继续工作。” 黄昏18时,凡尔登城地下墓穴临时避难所 这里原本是圣保罗教堂的地下墓室,安葬着十六世纪以来的凡尔登贵族。现在,大理石棺椁被推到角落,腾出的空间塞满了平民:女人、孩子、老人,还有少数从火线撤下来的伤兵。 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三百人挤在不到两百平方米的空间里,唯一的通风口是通往地面的石阶。烛光摇曳,在墙壁的圣像画上投下扭曲的影子,仿佛圣徒们也在痛苦中挣扎。 十岁的路易丝紧紧抱着妹妹。她们的母亲三小时前上去取水,再也没有回来。有人低声说,一发白磷弹落在了中心广场的喷泉处,那里聚集了取水的人群。 “妈妈会回来吗?”六岁的安娜问,声音因干渴而嘶哑。 “会的。”路易丝撒谎,把最后一点面包屑喂给妹妹,“睡吧,睡着了就不渴了。” 但她自己睡不着。她听着头顶持续不断的震动——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轰鸣,像是大地本身在咆哮。每次震动,就有灰尘从拱顶落下,落在人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灰色的雪。 角落里,一个老人在喃喃祈祷:“...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旁边的人接上。 很快,整个墓穴响起了低沉的祈祷声,不同年龄、不同阶层的声音汇聚成共同的祈求。这不是虔诚,是绝望——当人类的一切努力都失效后,只剩下向未知力量的哀求。 路易丝没有祈祷。她看着石壁上的一幅浮雕:最后的审判。天使吹响号角,死者从坟墓中复活,基督坐在宝座上,右手抬起,左手下垂——拯救与诅咒的分野。 她想,如果现在就是最后的审判,那么凡尔登的所有人应该都会上天堂。因为他们已经经历了地狱。 突然,入口处的木板门被猛烈敲击。“开门!医疗队!有伤员!” 人们犹豫了。可能是陷阱,德国人假装成医疗队骗开避难所的门。 但敲击声带着真实的急迫:“看在上帝的份上!开门!” 两个男人搬开抵门的石棺盖。门开了,涌入的不是德军,而是四个法军医护兵,抬着两个担架。担架上的人穿着平民衣服,但浑身烧伤。 “白磷弹击中了市政厅地下室,”一个医护兵喘着气说,“还有更多人在外面,但我们带不了...” “我去。”一个年轻修士站起来,“我是医生,战前在巴黎学医。” “外面在燃烧,神父。” “那么上帝会保护我。”修士划了个十字,接过急救包,“还有谁?” 几个男人默默站起来。路易丝看着他们走出墓穴,消失在向上的石阶尽头。他们都知道可能回不来,但还是去了。为什么? 她想起父亲——他去年战死在马恩河——曾经说过:“有时候,勇气不是不害怕,是害怕但依然去做该做的事。” 震动突然加剧。一块砖从拱顶脱落,砸在地面,摔成碎片。人们尖叫着缩向角落。 路易丝抱紧妹妹,闭上眼睛。她想象着外面的世界:燃烧的街道,融化的教堂彩窗,天空被烟雾染成硫磺色。然后她想象战争结束后的世界:田野重新变绿,河流重新清澈,母亲会回来,父亲会在天堂微笑。 这个想象支撑着她。在黑暗的墓穴里,在死亡的包围中,十岁的路易丝选择相信一个不存在的未来。 因为这是人类对抗疯狂的最后武器:在现实的灰烬中,想象一朵花。 深夜23时,德军总指挥部 布劳恩少将签署了第47号伤亡报告。熔炉计划第一天,德军损失:阵亡4271人,重伤5893人,其中烧伤占73%。法军损失估计:阵亡-人,伤者无法统计。 交换比约3:1。从数学上看,胜利。 但他感觉不到胜利。透过观察窗,他看到的凡尔登突出部是一片燃烧的荒原,火光映红夜空,浓烟形成高达千米的柱状云。空气中有持续的噼啪声——那是未燃尽的木材和尸体。 电话响起。罕见的金色电话,直通波茨坦。 布劳恩立正:“陛下。” 威廉二世的声音通过线路传来,有些失真但依然清晰:“报告说,覆盖率只有68%。” “是的陛下。混凝土堡垒群耐火性超预期,且法军采用洞穴战术...” “那么明天继续。”皇帝打断他,“直到达到95%。明白吗?95%。” 布劳恩犹豫了一秒:“陛下,我们的喷火兵燃料储备只够两天。而且伤亡...” “燃料从鲁尔区紧急调运。伤亡是必要成本。”威廉二世停顿,“少将,你看到今天的航拍照片了吗?” “还没有,陛下。” “我会让人送一份给你。照片显示,燃烧区域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图案。”皇帝的声音里有一丝奇异的兴奋,“像一只展翅的鹰——德意志之鹰。历史会记住这个画面:在凡尔登,我们用火焰在法兰西的土地上,烙印了帝国的标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布劳恩沉默了。他忽然明白了皇帝的真正狂热:这不是军事行动,是艺术创作。用死亡作为颜料,用大地作为画布。 “你质疑吗,少将?”皇帝察觉到了沉默。 “不,陛下。只是...代价巨大。” “所有伟大的事业都需要代价。”威廉二世说,“继续执行计划。明天日出时,我要看到火焰再次升起。” 电话挂断。布劳恩站着不动,手握话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忙音单调而持续,像是某种机械心脏的跳动。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凡尔登突出部。明天,火焰将继续吞噬这片土地,吞噬上面的所有生命——法国人,德国人,树木,动物,一切。 然后呢?即使达到95%的“净化”,法军就会崩溃吗?还是会从灰烬中长出更顽固的抵抗? 他不知道。在威廉二世的方程式中,似乎没有考虑一个变量:人类的意志能在多大程度上承受痛苦,而不折断。 布劳恩少将最终坐下,开始起草明天的作战命令。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个字都意味着更多的死亡。 窗外,凡尔登在燃烧。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像是两种力量在争夺他的灵魂——军人的服从,和人性的残余。 而在这场争夺中,前者总是胜利。 因为战争,归根结底,是一个消灭人性的过程。用纪律消灭恐惧,用命令消灭同情,用数学消灭道德,直到只剩下一个完美的、无情的杀戮机器。 布劳恩写完了命令。他签上名字,盖上官印。 文件上写着:“熔炉计划,第二阶段,执行时间:1916年4月16日,黎明。” 他按铃叫来传令官。当年轻人拿走文件时,布劳恩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寒冷,是因为恐惧。 “怎么了,中尉?” “将军...”传令官欲言又止,最终低声说,“我有个表哥在第三喷火营。今天下午,他们清理一个地堡时,法国人引爆了炸药...整个小队,没有找到完整的遗体。” 布劳恩看着他。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种即将崩溃的光芒。 “战争中,每个人都会失去亲人。”布劳恩说,声音自己听来都陌生,“重要的是,不要让他们白白牺牲。明白吗?” “明白,将军。”传令官立正,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布劳恩摘下眼镜,揉着鼻梁。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十八岁,在东部战线。已经有三个月没来信了。 如果明天,在凡尔登的火焰中死去的,是他的儿子呢?他还会如此冷静地签署命令吗? 没有答案。因为问题本身就是错误的。在战争的逻辑中,没有父亲,只有将军;没有儿子,只有士兵。 布劳恩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窗外的火海。凡尔登在燃烧,法兰西在燃烧,欧洲在燃烧。 而威廉二世在波茨坦的宫殿里,看着航拍照片上那火焰组成的鹰,满意地微笑。 这就是二十世纪的战争:一个人在安全处设计屠杀,数百万人在火中挣扎,而连接两者的,只是一纸命令,一串数字,一个疯狂的梦想。 布劳恩少将最终关掉了灯。黑暗中,凡尔登的火光透过窗户,在天花板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像是死者的舞蹈。 明天,舞蹈将继续。 直到最后一个舞者倒下。 直到火焰吞没一切。 直到灰烬覆盖大地,寂静最终降临。 但在那之前,绞肉机仍在运转,熔炉仍在燃烧,皇帝仍在计算。 而凡尔登,这座千年古城,正在火焰中慢慢死去,用它的死亡,为二十世纪写下一句血腥的墓志铭。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4章 灰烬方程式 4月16日,凌晨4时33分,凡尔登上空“秃鹫-3号”观测机 飞行员卡尔·海因里希中尉调整氧气面罩。海拔4200米,气温零下十八度,但下方的景象让他感觉不到寒冷——凡尔登突出部像一块烧红的铁,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报告高度。”后座的观测官弗里茨声音嘶哑。 “四千二,稳定。”海因里希检查仪表盘,“风向西北偏西,风速每秒5.4米。烟柱顶部已升至三千米。” 他们执行的是威廉二世亲批的特别任务:不是战术侦察,而是“艺术记录”。机舱里除了常规的侦察相机,还有一台从柏林艺术学院紧急调来的彩色光谱摄影机——能捕捉火焰的色谱变化,从暗红到亮黄到白炽。 “陛下要这些照片做什么?”弗里茨一边调整相机一边问,“军事上,黑白照片足够判断破坏程度了。” “不是军事用途。”海因里希想起起飞前接到的奇怪命令,“陛下说...他要记录‘净化之美’。像是画家记录落日。” 弗里茨沉默了几秒。“我们下面有十万人,活着或死去。而陛下在关心色彩美感。” “执行命令,少尉。” 相机快门开始工作,每三十秒一次。透过取景器,弗里茨看到地狱的抽象画:燃烧的战壕像发光的血管,炮弹炸出的环形山形成明暗对比,未燃尽的白磷弹拖着长长的绿色尾迹,像是魔鬼的画笔在黑暗中涂抹。 突然,机身剧烈颠簸。 “上升气流!烟柱造成的!”海因里希猛拉操纵杆,“抓紧!” 飞机像狂风中的树叶般翻滚。温度计指针疯狂跳动——他们正穿过热烟柱的边缘,机舱外温度瞬间从零下十八度升到四十度以上。 弗里茨的相机脱手,撞在舱壁上。他拼命抓住安全带,从舷窗看到惊人一幕:一股火龙卷正在地面形成,高约两百米,旋转着吞噬沿途的一切。这是燃烧区与冷空气交汇产生的极端气象现象,但在士兵眼中,这只能是地狱之门打开了。 “上帝啊...”海因里希喃喃道。 “这不是上帝的作品,”弗里茨重新抓住相机,拍下这超现实的画面,“这是我们的。” 同一时间,默兹河西岸,德军第5炮兵师前沿观察所 数学博士瓦尔特·诺伊曼上尉正在解一个复杂的偏微分方程。不是学术研究,而是计算如何最大化燃烧效率。 他面前的图纸上,凡尔登突出部被划分为256个网格,每个网格标注着十六项数据:可燃物密度、风向历史、地形坡度、已知掩体深度...输入这些数据,他自制的“燃烧优化计算尺”会输出建议:每平方公里需要多少升燃料、最佳投放高度、理想燃烧时间。 “G-7网格,计算结果。”他递给助手一张纸条。 助手——战前是高中数学老师——接过纸条,眉头紧锁:“建议使用胶状汽油与铝热剂3:1混合?上尉,铝热剂燃烧温度超过2500度,会融化土壤表层,形成玻璃化硬壳,反而阻碍后续渗透...” “正是目的。”诺伊曼推了推眼镜,“陛下要求达到‘永久净化’。玻璃化地表可以防止法军在夜间修复工事。至于后续进攻...那不是我们考虑的问题。” 助手看着他,眼神复杂:“上尉,您战前在哥廷根大学教数学。您的研究方向是...” “数论。质数分布。”诺伊曼的声音没有起伏,“现在我在研究死亡分布。本质上都是模式识别。” 电话响起。诺伊曼接听,是集团军司令部:“博士,陛下对昨天的燃烧覆盖率不满意。他要求引入新的变量。” “什么变量?” “生物数据。”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具体说:人体含水量平均值、脂肪燃烧热值、骨骼炭化温度曲线。拜耳公司提供的初步数据已通过加密电报发送。” 诺伊曼感觉喉咙发紧。他想起在哥廷根的办公室里,墙上挂着高斯的画像,下面刻着名言:“数学是科学的皇后。” 现在皇后在为屠杀服务。 “我需要时间验证数据可靠性。”他最终说。 “你有一小时。第二波燃烧攻击定于6点整。” 挂断电话后,诺伊曼看着助手:“拜耳公司...他们从哪里得到这些数据的?” 助手脸色苍白:“我听说,他们在后方医院...测量烧伤士兵。活着的和死去的。” 两人沉默。窗外,天色渐亮,但阳光无法穿透烟尘。世界是单调的灰褐色,只有远处的火焰提供唯一的色彩。 诺伊曼最终坐回计算尺前。他插入新的数据卡片——上面是冰冷的技术参数:人体平均含水量60%,完全燃烧释放热量约千焦,颅骨在1200度开始碎裂... “开始计算。”他说,声音像机器。 上午7时15分,法军“沃堡”地下医院 军医让·雷诺阿已经连续三十小时没有睡觉。他的手术刀切割的不是组织,而是焦炭——三级烧伤的皮肤变成皮革般的黑色硬壳,下面的肌肉半熟,渗出的不是血,是黄色的组织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一个还活着?”他问助手。 助手检查瞳孔反射:“微弱,但存在。” “清创,磺胺粉,包扎。下一个。” 没有时间做精细手术。雷诺阿采用了他称之为“屠宰场程序”的方法:快速切除明显坏死的组织,撒上抗菌粉,用浸过盐水的纱布包裹。死亡率85%,但这是唯一能在有限时间内处理大量伤员的方法。 帐篷里充满声音:呻吟,哭泣,偶尔的尖叫。但更多的是沉默——深度烧伤者往往因休克而安静,他们在无声中走向死亡。 一个年轻护士崩溃了。她跑出手术帐篷,跪在地上呕吐。雷诺阿看到了,但没有责备。他自己也想呕吐,但胃里空无一物——上次进食是昨天中午,一块发霉的面包。 “医生!”担架兵抬进一个新伤员,“炮击区发现的,还穿着平民衣服。” 雷诺阿检查。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面部严重烧伤,双手紧抱一个铁盒子。盒子被烧得变形,但男人到失去意识都没有松手。 “盒子里是什么?” 担架兵撬开僵硬的手指。盒子打开,里面是烧焦的照片、一枚结婚戒指、还有一个陶瓷圣母像——奇迹般地完好无损。 “平民不应该还在前线区域...”助手说。 “也许他是不愿离开家园。”雷诺阿看着圣母像平静的面容,“或者无处可去。” 他做了简单的处理,但知道这个人活不过今晚。烧伤面积超过70%,感染已经发生。 男人在昏迷中喃喃:“玛丽...孩子们...对不起...” 雷诺阿握住他未烧伤的手腕:“他们安全了。我保证。” 谎言。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家人在哪,是否还活着。但这是唯一能给的安慰。 男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吸变得平稳,几分钟后停止了。 雷诺阿记录死亡时间,取下身份牌(如果有的话),然后示意抬走尸体。尸体太多,只能暂时堆在帐篷外的指定区域,等待集体埋葬——如果炮击允许的话。 助手递给他一杯水。雷诺阿喝了,水有烟熏味。 “医生,我们还能撑多久?” 雷诺阿看着帐篷里等待的三十多个伤员,帐篷外还有至少一百人。“直到用完纱布、药品、或者我们自己倒下。以目前速度...两天,也许三天。” “然后呢?” “然后德国人会占领这里,我们会成为战俘。或者死。”雷诺阿擦去额头的汗,“但在那之前,我们工作。” 正午12时,德军第3喷火营残部集结区 奥托·克劳斯上尉清点人数。四天前,他的营有150名喷火兵。现在还能战斗的:47人。其中22人带伤,大多是轻度烧伤或弹片伤。 “燃料补给延迟。”副官报告,“铁路线被法军远程炮火封锁,卡车车队遭遇空袭。剩下的燃料只够每人两次标准喷射。” 克劳斯看着他的士兵。他们坐在弹坑边缘,大多沉默,眼神空洞。石棉防护服破损严重,很多人干脆不穿了——在高温环境下,防护服内部温度可能超过五十度,有人因此中暑死亡。 “告诉他们,休息到14点。”克劳斯说,“然后我们要清理H-8区域。” “上尉,H-8是‘死人山’核心阵地,地下工事有三层。昨天的侦察显示,至少还有两百法军坚守。” “所以需要我们去。”克劳斯的声音里没有情绪,“这是命令。” 副官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立正:“是,上尉。” 克劳斯走到一个年轻士兵身边。那孩子——他记得叫赫尔穆特,来自汉堡,战前是造船厂学徒——正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怎么了,士兵?” “上尉...我昨晚梦见被我烧死的那些人。”赫尔穆特的声音很轻,“他们围着我,不说话,只是看着。其中有个女人,抱着婴儿...” “战场上没有女人婴儿。”克劳斯打断他。 “但在平民区...有些平民没来得及撤离。我看到过,在窗户后面...” 克劳斯蹲下,直视士兵的眼睛:“听着。我们是士兵,执行命令。道德问题交给将军们,交给皇帝。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服从。明白吗?” “明白,上尉。”但赫尔穆特的眼睛说他不明白。 克劳斯站起来。他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杀人,1914年马恩河,刺刀捅进一个法国士兵的胸膛。那人的眼睛也是这样的困惑:为什么是我?我们认识吗?有什么深仇大恨? 战争从不回答这些问题。它只是继续。 远处传来炮声。不是德军重炮,是法军的反击——155毫米炮弹落在集结区边缘,泥土和碎石如雨落下。 克劳斯没有躲避。他看着爆炸的方向,突然想:如果现在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他,也许是一种仁慈。死亡很简单,活着执行这些命令才难。 但他不会自杀。不是勇气,是责任——对他还活着的士兵的责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检查装备!”他大喊,“14点准时出发!” 下午14时47分,凡尔登地下指挥所 贝当将军面前的电报机吐出最新的坏消息:“杜奥蒙堡完全失联。最后通讯:地下三层被火焰淹没,通风系统失效。估计守军全部损失。” 他闭上眼睛。杜奥蒙堡——凡尔登防御体系的关键节点,守军约八百人,储存着足够坚守一个月的弹药和粮食。现在,没了。 “燃烧剂渗入了通风井。”参谋长指着地图,“德国人用了新配方,黏性更强,能顺着垂直管道向下流动。” “其他堡垒的通风系统加固了吗?” “在尽力,但缺乏材料。混凝土需要时间凝固,而德国人不会给我们时间。” 贝当走到那幅巨大的伤亡统计表前。从4月15日熔炉计划开始至今: 法军确认阵亡:人 失踪(推定死亡):约人 重伤(大多为烧伤):人以上 德军损失估计:阵亡约8000人,伤约人。 交换比超过3:1。从军事角度,德国正在赢得这场消耗战。但贝当知道,威廉二世要的不是军事胜利,是心理摧毁——他要法国流尽鲜血,直到失去继续战争的意志。 “平民伤亡?”他问,声音沙哑。 “无法统计。但根据地下避难所的报告,至少五千平民仍在燃烧区域内。救援...不可能。” 贝当想起昨晚收到的特别报告:一名侦察兵描述,在废弃的凡尔登公墓,他看到德国喷火兵正在焚烧尸体堆——不是军事必要,似乎是系统性的尸体销毁。为了什么?掩盖屠杀规模?还是某种病态的“清洁”? 电话响了。是巴黎,陆军部长亲自打来的。 “贝当,”部长的声音疲惫,“内阁在讨论...撤离凡尔登的可能性。” “撤离意味着放弃整个默兹河防线。巴黎门户洞开。” “但继续坚守,我们每天损失一个师的兵力。法国没有无限的人力可以填进这个熔炉。” 贝当握紧话筒:“部长先生,请转告总理和总统:放弃凡尔登,不仅会丢失领土,还会丢失法国的灵魂。1870年我们已经失去过一次尊严,不能再失去。” “灵魂不能赢得战争,将军。” “但没有灵魂,即使赢得战争也没有意义。”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你有多少把握守住?” “没有把握。”贝当诚实地说,“但我有一个计划。不是击退德军,是让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快速解释:放弃线性防御,采用“蜂窝战术”。将剩余兵力分散到数百个小型据点,每个据点独立作战,互相支援但不依赖。这样,德国人的火焰喷射器和重炮将失去集中目标的价值。 “他们会一个一个拔除据点,”部长说,“只是时间问题。” “但时间就是一切。”贝当看向地图,“每拖延一天,英国人在索姆河的准备工作就更完善一天,俄国人(如果还能战斗)在东线的压力就更大一天。凡尔登不是要胜利,是要时间。” 最终,巴黎同意了。但附加条件:如果伤亡率达到当前水平的两倍,贝当有权——不,有义务——下令撤退。 挂断电话后,贝当召集参谋。“传达新命令:所有团级以下单位,立即化整为零。每排、甚至每班独立行动。作战原则:拖延、骚扰、制造混乱。不为守住土地,只为消耗德国人的时间和弹药。” “这等于宣判分散单位的死刑。”一位老上校说。 “是的。”贝当没有回避,“但集体防御等于集体死亡。至少这样,有些人能活下来,继续战斗。” 他停顿,说出真正残酷的计算:“如果分散后,每个小据点平均能拖延德军六小时,那么三百个据点就能拖延一千八百小时,约七十五天。用这些时间,我们可以重建第二道防线,等待援军,或者...等待奇迹。” 参谋们沉默地记录命令。他们知道,这个命令将把凡尔登的剩余守军变成注定被消灭的散兵,但这是唯一的选择——在必死无疑和可能死之间,选择后者。 命令通过传令兵、信鸽、甚至人力接力传递。在燃烧的废墟中,法国士兵开始拆解他们坚守了数月的阵地。机枪被搬到隐蔽角落,弹药分散储藏,士兵分成三到五人的小组。 他们将成为游击队员,在熟悉的废墟中与敌人周旋。活一天算一天,杀一个算一个。 这不是光荣的战争。这是绝望的战争。 黄昏18时20分,德军前沿观察所 瓦尔特·诺伊曼博士收到了拜耳公司的完整数据集。厚达五十页,详细记录了不同年龄、性别、身体状况的人体在燃烧过程中的物理化学变化。 他翻到附录,愣住了。 附录不是数据,是照片——烧伤人体的照片,标注着时间、温度、燃烧阶段。有些显然是活着时开始记录的,因为可以看到肌肉在高温下的收缩姿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诺伊曼感到一阵恶心。他冲到观察所角落,干呕,但胃里空无一物。 助手担忧地看着他:“上尉...” “这是科学吗?”诺伊曼指着文件,手指颤抖,“还是地狱的目录?” “拜耳公司说...这些数据有助于优化燃烧效率,减少不必要的痛苦。” “不必要的痛苦?”诺伊曼几乎笑出来,“我们讨论的是把人活活烧死!有什么痛苦是‘必要’的?” 助手沉默。窗外,夕阳试图穿透烟尘,将天空染成病态的铁锈色。 诺伊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他看向计算尺,看向他的方程,看向那些优雅的数学符号——它们曾经代表真理和美,现在代表死亡和痛苦。 他想起了博士论文答辩时的情景。导师问他:“诺伊曼先生,你认为数学的最高追求是什么?” 他当时回答:“理解宇宙的秩序。” 现在他想修改答案:“为屠杀提供效率。” 电话响起。是集团军司令部,询问新的燃烧方案计算进度。 诺伊曼看着手中的数据,看着照片上炭化的肢体,看着窗外燃烧的世界。 “告诉司令部,”他最终说,声音异常平静,“最优方案已计算完成。燃烧剂中应添加镁粉,提高初始温度;胶状基质中加入苯化合物,产生有毒烟雾;投放高度建议降低至五十米,以增加覆盖面。” 他每说一个词,就感觉灵魂的一部分死去。但数学是诚实的——这些改进确实能提高效率,确实能杀死更多人,更快。 “博士,”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陛下很欣赏您的工作。战后,他希望您能加入皇家科学院,领导新的应用数学部门。” “荣幸之至。”诺伊曼说,挂断电话。 他走到观察口,看着外面的凡尔登。夜色降临,但火焰提供了照明,大地如白昼般明亮。在这个人造的地狱里,数学、化学、工程学所有人类智慧的结晶,都在为同一个目的服务:更高效地毁灭同类。 助手轻声问:“上尉,战后您真的会去皇家科学院吗?” 诺伊曼没有回答。他想起高斯,想起黎曼,想起所有伟大数学家。如果他们看到数学被这样使用,会说什么? 也许什么也不会说。因为数学本身没有道德,它只是工具。就像刀,可以切面包,也可以割喉咙。 问题从来不在工具,在用工具的人。 “继续工作。”诺伊曼最终说,回到计算尺前,“还有三个网格需要优化。” 深夜23时,凡尔登城地下墓穴 路易丝数着蜡烛。还剩十七支,每支能燃烧约四小时。按每天点亮六小时计算,还能坚持...她心算,十一或十二天。 然后就是完全的黑暗。 妹妹安娜在她怀里睡着了,呼吸轻浅。周围,其他人也大多睡了,或者假装睡了。鼾声、梦呓、偶尔的哭泣,混合成地下生活的背景音。 路易丝睡不着。她在想白天看到的东西:一个士兵被抬下来,双腿烧成黑色,护士用剪刀剪开裤子时,皮肤像焦炭一样剥落。那士兵没有哭,只是看着天花板,眼神空空的。 她当时捂住安娜的眼睛,但自己无法移开视线。那是她第一次真正理解死亡——不是抽象的概念,是具体的、痛苦的、丑陋的。 墓穴入口传来响动。门开了,几个人影进来,带着外面的烟尘和焦糊味。是白天的救援队,回来了三个,少了四个。 年轻修士——路易丝听到别人叫他“马修神父”——直接走向圣坛,跪下祈祷。他的修士袍沾满黑色的污迹,不知道是烟灰还是血。 路易丝等到他祈祷完毕,轻轻走过去。 “神父。” 马修抬起头。他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五岁,但眼睛像老人一样疲惫。“孩子,怎么没睡?” “我睡不着。外面...怎么样了?” 马修沉默片刻:“火还在烧。德国人似乎想烧光一切。” “为什么?”路易丝问,“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我们又没有伤害他们。” 这个问题让马修沉默更久。最终,他轻声说:“有时候,人们做可怕的事,不是因为有仇恨,而是因为...忘记了该如何做人。” “会结束吗?” “所有战争都会结束。”马修说,但声音里没有多少信心,“只是结束时,世界可能已经变得我们不认识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个烧焦的玩具木马,只有巴掌大。“在废墟里找到的。原本想带给某个孩子,但...”他摇摇头,把木马放在圣坛上,“也许放在这里更合适。作为纪念。” 路易丝看着木马。它曾经被精心雕刻,马鬃的纹理还能辨认,但现在是黑色的,残缺的。 “战争结束后,”她说,声音很轻,“我要当医生。这样当下次有人受伤时,我可以帮助他们,而不是只能看着。” 马修看着她,眼中突然有泪光。“这是个好梦想,孩子。比我的梦想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的梦想是什么,神父?” “我梦想世界和平。”他苦笑,“但梦想越大,破灭时越痛。” 墓穴深处传来婴儿的哭声。年轻的母亲低声安抚,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马修站起来:“去睡吧,孩子。明天...明天可能更难,所以今天要休息好。” 路易丝点头,回到妹妹身边。她抱住安娜,闭上眼睛,但脑海中是燃烧的街道、焦黑的尸体、还有那个玩具木马——一个孩子曾经的快乐,现在只是一块焦木。 她想,如果上帝真的存在,他此刻在哪里?在看着凡尔登燃烧吗?在倾听祈祷吗?还是已经转身离去,不忍再看? 没有答案。只有黑暗,和远处永恒的炮火声。 在睡梦中,路易丝又回到了战前的家。花园里,母亲在晾衣服,父亲在修剪玫瑰,安娜在追蝴蝶。阳光温暖,天空湛蓝,没有烟尘,没有火焰。 她在梦中微笑。 这是她仅有的抵抗:在现实的灰烬中,梦想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过去,和一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未来。 而在地面上,熔炉继续燃烧。威廉二世的火焰鹰在凡尔登的土地上越刻越深,每一笔都需要鲜血作为颜料,痛苦作为墨水。 第二阶段进行到第七天时,统计显示:凡尔登突出部86%的可燃物已被焚毁。法军有组织抵抗下降73%。德军士气出现波动——连续作战和残酷手段开始影响士兵心理。 但皇帝的命令不变:“继续,直到95%。” 于是火焰继续,死亡继续,数学继续。 在人类历史的长卷中,凡尔登的这一页,正被火焰慢慢烧成灰烬。但灰烬中,总有未熄灭的火星,等待着风,等待着时机,等待着...复仇,或者救赎。 谁知道呢? 战争从不预告结局。它只是发生,吞噬一切,然后在某一天突然停止。 留下幸存者在灰烬中寻找意义,寻找答案,寻找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而凡尔登,这座燃烧的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刻在欧洲的心脏上,直到今天还在流血,还在发问: 为了什么? 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 喜欢重生之威廉二世请大家收藏:()重生之威廉二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