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她眼盲好骗,众臣日日争红眼》 第1章 是他还是他? 是夜,三更刚过,越卿卿浑身酥软地趴在男人汗湿的胸膛上,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长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雪白的背脊与颈侧。 几缕乌黑更衬得肌肤莹润如玉,透着一层动情后的薄绯。 她天生眼盲,一双眸子雾蒙蒙的,失了焦距,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眉若远山含黛,唇似三月桃花。 此刻微微张着,气息紊乱,勾的人满心怜惜。 男人低笑一声,偏头咬了下她泛红的耳垂,湿热的吐息烫得她轻颤。 “还要?” 听到这话,越卿卿慌忙撑起身子摇头,墨发如瀑滑落,半遮住身前旖旎风光。 “求世子爷……饶了妾身吧……” 世人都道镇北侯世子萧鹤归清冷自持,不近女色。 可跟了他三月有余,越卿卿才知这话有多荒唐。 他岂止是近女色,分明是贪得很。 招式未见多少花样,却仗着年轻体健,又素了多年,每一次都像是要将她拆吞入腹,力道狠得让她招架不住。 今夜他更是反常,格外缠绵不休。 越卿卿并非不愿,只是实在力竭,哪里都是酸软胀痛,想求个休战。 谁知这句讨饶却似火上浇油。 他非但没停,反而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屏风后的浴池。 水声哗然,微凉的池壁贴上背脊,越卿卿轻哼一声,下意识往身前温热的躯体靠去。 氤氲水汽中,烛光摇曳,映得男人眉眼在昏暗里半明半暗。 “这话,我不爱听。” 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未褪的情欲,湿漉的指尖抚上她的锁骨,缓缓向下划去,带起一阵战栗。 越卿卿看不见他的神情,却能从触碰和语气里感知到危险的讯号。 她咽了咽口水,刚想开口,却被他堵住了话。 气息被吞没,水面动荡,涟漪一圈圈漾开。 直到天光将明,越卿卿昏沉欲睡之际,仍迷迷糊糊地想不通。 自己那句求饶,究竟哪里触了这位爷的逆鳞? 简直有病! 窗外照进来一缕光,食髓未知的卫珩坐在床沿,静静看着陷入沉睡的女子。 她累极了,蜷缩在锦被中,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长睫湿漉地垂下,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即便双目紧闭,失了神采。 但五官的精致靡丽依旧扑面而来,宛若一株在暗夜中灼灼绽放的海棠,美得鲜活又脆弱,让人想捧在手心。 更想……彻底染上自己的颜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她颈侧、肩头那些暧昧的红痕,指尖动了动,终是替她掖好被角。 荒唐一夜,可他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出了房门,卫珩视线一转,看着被扣在廊下的管家和婢女。 两人瑟瑟发抖,瞧见他,跟见了鬼一样。 “大人,都已经交代好了。” 侍卫丁武上前一步,抱拳回话,闻言,卫珩颔首,而后目光划过那两人。 “等你们娘子醒了,该怎么说?” 一夜鏖战,他嗓音沙哑低沉,更添几分阴郁。 日光洒下,婢女春喜悄悄抬头。 眼前的男人生了一副温润的皮相,眉眼舒朗如山水墨画,一身清贵书生骨。 可那眼底沉着不见底的阴沉,喉结旁新缀着一圈细密咬痕。 像是玉雕的阎罗闲闲蘸了胭脂,慵懒里透着杀气。 那咬痕是越卿卿气不过咬的。 她向来不是个吃亏的主儿,奈何眼前这位,更不吃亏。 “嗯?” 没听到两人的答复,卫珩半眯了下眸子,淡淡开口:“那就杀了。” “奴婢,奴婢只说昨夜世子爷来了,求大人饶奴婢一命……” 春喜颤颤巍巍的说出这话,卫珩的唇角才上扬些。 “若是你家爷来了呢?” “奴婢必定守口如瓶……” 春喜咬唇,不敢抬头看这个手眼通天的男人。 镇北侯府虽是勋贵,却比不过眼前这位。 庐陵卫家,天子恩师。 卫家只出辅佐之臣,坐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按说一介书生,身上不该有什么戾气。 偏卫珩不同,他杀人如麻,是死是活,全凭心情。 娘子昨夜受辱,却也保下一条性命,比什么都强。 “是个识时务的。” 说完这句,卫珩拢了下衣,懒懒打了个哈欠,闲庭信步的离开了。 昨夜闯进这里,本是意外。 他遭人暗算,中了药,迷迷糊糊间翻进了这座院子。 恰好那时,越卿卿误以为是萧鹤归深夜来此,起身开了门。 姑娘家身上好闻的香气止不住的钻进卫珩的鼻子,更是让他本就混沌的脑子彻底成了浆糊。 在越卿卿要开口时,他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这才发现,她是个眼盲的,什么也看不见。 卫珩松了力道,她便开口喊了句世子爷。 他一下确定了身份,原来是萧鹤归养在外头的女人。 听闻不可一世,清冷如谪仙般的镇北侯世子,为了一个花楼娘子,违抗侯府定下的婚约,此时正被罚跪在萧家祠堂呢。 但是卫珩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浑身滚烫,火往下走,烧的他已经神志不清了。 所以他应下了越卿卿喊的那句世子爷。 她眼泪汪汪,扑进他怀中,说是外头雷声太大,她害怕。 温香软玉在怀,卫珩又不是柳下惠,更何况,他此时已经没了什么理智。 红纱飞扬间,两人就缠一块儿了。 要是萧鹤归知道,怕是都要气死了吧。 …… 越卿卿是过了午时才醒的,这一觉睡的她前胸贴后背。 主要是超负荷运动,再加上没吃饭导致的。 她扶着床边坐起来,朝外头喊了句春喜。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春喜急忙走来。 看到越卿卿时,春喜眼睛一红,泪水啪嗒就要往下掉。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端着吃食和药粉走上前来。 “娘子是不是饿了?奴婢给您熬了三鲜粥,您先用一口,厨房那儿已经备着吃食了。” 春喜将东西放到越卿卿手边的小几上,盛了一碗粥递给她。 然后她起身从一旁取了衣裳给她披在身上。 姑娘身上哪里还有一块好皮肉,青紫交错的痕迹别提多触目惊心了。 察觉到春喜动作一顿,就是越卿卿这个厚脸皮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她咳咳两声开口:“待会儿给我上药吧。” 谁知道萧鹤归昨夜发的什么疯,三更半夜的来不说,还跟疯狗一样。 别说这看得见的痕迹,看不见的还一堆呢。 “世子爷走了吗?” 第2章 好像有哪里不对 听越卿卿提起萧鹤归,春喜想起卫珩的警告,连忙说道:“世子爷一早就走了,特意嘱咐奴婢别喊醒娘子。” 遇到这种事情,娘子不知道,心里还会好受些。 要是让她知道,昨夜的人不是世子爷,只怕是要死要活了。 春喜在心里轻声叹了口气,避免越卿卿再问,挑了别的话头。 “娘子前儿不是想听南曲班子新排的戏么?世子爷早早就叫人备下了,您用了早膳,奴婢便陪您过去可好?” 越卿卿正喝着粥,春喜话音落下,她却是摇了摇头。 “还是不了,这几日不适合出门。” 她叹了口气,想起萧鹤归,很是头疼。 自打穿进这本权谋文里,越卿卿就知道,在男频的世界,她作为一个女人,活的有多艰难。 而且,她还是天崩开局! 天崩开局,谁懂! 想到这里,越卿卿就生气,恨不得摔碗掀桌子。 她穿来时,正好花楼老鸨在卖她,府尹豪掷千金,买下她打算当妾。 越卿卿绝望的都想死了,看看能不能重来。 还好后面那个府尹得知镇北侯世子要来巡查,聪明的小脑袋瓜子一转,决定将她献给世子爷,卖个好。 这位世子爷听闻是朵高岭之花,清冷如谪仙,不近女色。 跟他总比跟年过半百的府尹好吧,于是越卿卿便使劲浑身解数,让他知道女人的滋味儿,这才跟着他回了京城。 三个月来,这座精心布置的院落,一草一木皆合她心意。 推开菱花窗,便有四季不绝的花香扑面。 他未曾娶妻,却唤她娘子,说从未对人动心,唯她是例外。 可越卿卿知道,自己并不爱他。 她只是利用他逃离。 他的爱太重,她承受不起。 如今萧鹤归为娶她,竟要斩断与世家大族的婚约,引得侯府震怒,近来连登门的次数都稀少了 她不出门,能少许多纷争,还是夹起尾巴做人吧。 越卿卿饮尽碗底最后一口温粥,将空碗递给春喜。 春喜见她眉眼间倦意未消,便柔声劝她再歇片刻,待晚膳备妥再来唤她。 这一觉沉酣,再睁眼时,暮色已深,已是酉时末了。 屋内不知何时渗进寒意,恍若将窗外初凝的霜气也收了进来,凉意贴肤。 她侧身,却蓦地跌入一个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许是睡意还未消,她没察觉到他身上那股沉香。 萧鹤归从不熏香的。 “世子爷怎地又来了?” 她带着睡意的嗓音里透出几分懵然的疑惑,秀眉不自觉轻蹙。 美人颦蹙,别有一种韵致,灯下看来,愈发动人。 卫珩单臂支颐,另一只手却已环过她的腰肢,略一用力,便将人带得紧紧贴向自己。 “卿卿是不欢迎我?” 他开口,声线微微扬起,竟与萧鹤归平日听惯了的清冷语调有八九分相似。 他们明争暗斗这些年,对彼此熟悉入骨,模仿对方说话,并非难事。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这样做。 坦承身份,径直威逼,本是更直接的办法。 或许是不愿见她惊慌哭闹,徒增烦扰。 抑或是,这般扮演他人的游戏,于他而言,别有一种趣味。 “您用过饭了么?我让春喜……” 她话未说完,他指尖已灵巧地挑开层层碍事的衣料边缘。 温热的躯体贴近,他俯首,气息灼热地拂过她耳畔,嗓音低哑。 “不曾。”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 “昨夜……没吃饱。” 这话说完,越卿卿就觉得很危险,她伸出双手,抵住男人的胸膛,阻止了他进攻的姿态。 “妾,妾还没用饭,饿了,我饿了。” 萧鹤归最近是烦心事多,所以格外偏爱这档子事儿吗? 再这么下去,她老腰都要断了。 先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待会儿再忽悠吧。 越卿卿那句饿了带着恰到好处的娇软与推拒,成功让身上的人动作微顿。 卫珩低笑一声,笑声透过紧贴的胸腔传来,闷闷的,辨不出太多情绪。 他果然松开了钳制她腰肢的手,转而慢条斯理地替她将滑落的衣襟拢了拢,指尖划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倒是我的不是,忘了卿卿体弱,经不起饿。” 卫珩语气温和,甚至称得上体贴,与昨夜那个攻城略地,在她颈间留下咬痕的侵略者判若两人。 他从未对人有过这般耐心,耐心的像是下一瞬就要将人一口,一口的吃进嘴一般。 “春喜,传饭吧。” 外间立刻有了响动,是春喜带着压抑颤抖的应和:“是、是……奴婢这就去。” 脚步声匆匆远去,慌得几乎绊了一下。 越卿卿松了口气,摸索着想要坐起身。 卫珩却先一步伸手过来,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将她带到妆台前坐下。 铜镜映不出她的视线,却能感受到身后男人的气息。 “爷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她试探着轻声说,凭着直觉。 “哦?哪里不同?” 卫珩立于她身后,目光落在镜中那张带着茫然的芙蓉面上。 他伸手,拾起妆台上一柄温润的玉梳,竟有一下没一下地替她梳理起如云长发。 动作舒缓,如同对待珍爱的瓷器。 春喜端着食盘进来时,瞥见这一幕,死死低下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放下膳食便逃也似地退到门外廊下,与同样面无人色的老管家交换了一个恐惧的眼神。 这下是真的活见鬼了,虽然没见过卫珩,但也听过他的事儿。 旁人都说,卫大人是最没耐心的,他从不听人多说一句话的。 替人梳发这张活儿,是他干的吗? “说不上来……” 越卿卿撇了撇嘴,伸手扶住妆台。 “许是今日……格外有耐心?” 说完她就后悔,好吧,之前也挺耐心的。 卫珩未答,只是将玉梳搁回原位,指尖顺势拂过她的耳垂。 “饿久了伤身,先用膳。” 他牵起她的手,引她到桌边坐下,布菜、递匙,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让一旁的丁武微微张大了嘴,他好像,也见鬼了…… 他家大人,在伺候一个外室用饭?! 越卿卿确实饿了,心安理得的享受面前人的伺候。 卫珩并不动筷,只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如有实质,纵然越卿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他眸光灼热。 她待会儿要说点什么,才能让萧鹤归今夜放过自己呢? 还没等她放下银箸,卫珩就已经拿了绢帕,替她拭了拭嘴角。 他开口,声音淡淡,却莫名让越卿卿心头一跳。 “既用了我的膳,卿卿是否也该……付些报酬?” 第3章 让萧鹤归死在外头 绢帕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唇角,他的指尖却已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不轻不重地扣住。 “报酬?” “爷想要什么报酬?妾身整个人都是爷的,还有什么能给的……” 她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掌心抽离,摸索着去碰桌上的茶盏。 “妾身给您斟杯茶,润润喉?” 越卿卿的手刚触到茶盏,整个人便是一轻。 天旋地转间,已被他稳稳打横抱起。 “茶,不解渴。” 卫珩垂眸看着怀中瞬间僵住的女子,她纤长的睫毛因惊惶而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他抱着她,步伐沉稳地朝内室走去,语气甚至称得上闲适。 “昨夜匆忙,未尽兴,既是报酬,自然要讨个够本。” 这话不是萧鹤归会说的话,偏偏此时越卿卿已经分不出心神去辨别。 “爷!” 越卿卿真有些慌了,双手抵着他肩头。 “昨夜……昨夜才刚过,而且、而且妾的身子还有些不适……” 她声音里带上了切切实实的恳求,她要她的腰,她不想醒了吃,吃了睡啊! “无妨。” 卫珩将她放在柔软的锦被上,身躯随之覆上,阴影笼罩了她所有感官。 他轻易制住她徒劳推拒的手,俯身在她耳边。 清冷的声线里终于渗出属于他的话语。 “我会……仔细些。” 就在他的吻即将落下,她的衣带已被挑开的刹那…… “大……世子爷……” 外间,丁武的声音突兀响起,压得极低,却很急促。 卫珩的动作顿住。 越卿卿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男人周身气压陡然一沉,瞬间散出的冷意几乎让她打了个寒噤。 他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下越卿卿微微红肿的下唇,眸光幽暗深邃,仿佛在权衡什么。 “世子爷,急报。” 丁武的声音再次传来,强调了急字。 半晌,卫珩几不可闻地轻嗤一声。 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就在越卿卿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终是撑起身。 随后目光在越卿卿惊魂未定的面容上停留一瞬,伸手,将她滑落肩头的衣衫拉好。 “改日再来看你。” 他的手指抵在她唇边,眼神还有些可惜。 门外,丁武垂首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窥探内里情形。 走出内室后,卫珩撇了一眼春喜和老管家,两人连忙走远了跪下。 “赤狼卫来报,萧鹤归今夜去了码头。” 丁武压低声音说了这句,卫珩讪笑。 “他不是在跪他萧家祖宗吗?” “老侯爷好像跟他达成了什么交易,或许跟……” 后面的话丁武没再说下去,而是看向了内室的方向。 卫珩自然明白,萧鹤归到底是镇北侯最看重的嫡子,用些权衡之法,让他暂时没法儿扑在这个外室身上,也不是不能。 到时候镇北侯就能想法子,杀了这个外室。 “派两个赤狼卫来守着,若有人想杀她,一个不留。” 丁武再次震惊,但还是点头应下。 赤狼卫万里挑一,大人竟然用来保护一个女人? “去码头看看他要做什么。” 说完,卫珩已经先行一步走下台阶,丁武连忙跟上。 码头。 夜风吹拂着高悬的气死风灯,昏暗的光在晃动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空间。 货船静泊,缆绳轻响,本该忙碌的码头此刻却静得异常。 两拨人马无声对峙,唯有江水拍打岸石的声响。 卫珩到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 他的车驾并未刻意隐藏,马蹄声在寂静中分外明显。 车门推开,他缓步而下。 玄色大氅在风中微微拂动,他并未束冠,墨发以一根玉簪闲闲绾着,倒像是信步来赏江景的。 不远处,另一道人影孑然立于灯下。 萧鹤归一身月白常服,身姿挺拔如孤松寒竹,周身萦绕着拒人千里的清冷。 他正微微侧身,听着身边一名灰衣人低声禀报什么,神色沉静,无波无澜。 察觉到卫珩的到来,萧鹤归抬手止住属下的话语,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骤然绷紧。 “卫大人。” 萧鹤归率先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越而平稳。 “深夜莅临这货运码头,不知有何贵干?” 他扫过卫珩身后那些随从,那是卫家赤狼才有的煞气。 卫珩唇角噙着丝笑意,不答反问,语气慵懒。 “世子爷如今不是在侯府跪祖宗吗?本官方才还在想,是不是手下人看错了……”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停泊在侧、挂着镇北侯府灯笼的那艘中型客船。 “原来是另有要务。这船上,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要紧东西,值得世子爷亲自押送?” 萧鹤归眼底未见丝毫波澜,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机锋。 “卫大人说笑了。不过是些北境土产,祖母寿辰将近,聊表孝心。” 他话锋一转,清泠的目光落在卫珩颈侧。 那里,衣领遮掩下,依稀可见一点未消的暧昧红痕。 卫珩这个疯子,竟然会贪恋女色? 看来,得派个人去查查了。 卫珩不仅不恼,反而抬手,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自己颈侧,眼中兴味更浓。 “本官是怕出了事,世子也知晓,近来刺客多,本官也是怕混进了什么东西。” 萧鹤归身形未动,连衣角都未曾被江风吹乱一分。 他迎上卫珩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里,是毫不退让的寒意。 “卫大人监察百官本是职责所在。若对侯府船只感兴趣,不妨按律查验。” 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无可挑剔。 “只是,若无确凿证据,这擅查勋贵贡礼、惊扰家慈寿辰的罪名,即便卫大人圣眷正浓,恐怕也需给侯府、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风吹得灯火明灭不定,气氛紧张。 随从们皆屏息凝神,手悄然按上兵器。 卫珩盯着他看了片刻,才淡淡开口。 “既是给老夫人的寿礼,本官自然不便打扰,请吧。” 说完,不再停留,径直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所有视线。 车内传来卫珩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狠辣。 “待他出京后,想法子,绊住他,若是死在外头,也不是不行。” 第4章 她也没拦着不让回家啊 丁武愣了下,随后皱眉说道:“大人,世子爷毕竟是镇北侯嫡子,若是死了,怕是会牵扯出来不少事情。” 大人虽然跟萧鹤归不和,但也不曾出手要过他的命。 这番举动,丁武着实摸不着头脑,总不能是为了别院那个女子吧? 若真是,他都要大呼一声见鬼了。 马车内,卫珩抬起手,揉了揉颇有些头疼的脑袋。 要是萧鹤归那般好杀,他也不会费尽心思了。 罢了,且容他再多活一段时日吧。 “盯紧他。” 丁武点头应下,他知道大人和萧鹤归向来不和。 萧鹤归如今是在户部做事,为人有些刚正。 而大人做事随心,两人常常因为政见不合,在朝堂上争执。 久而久之,满朝官员都知道两人是死敌。 只是如今大人碰了萧鹤归的外室,若是被知晓,恐怕将来更是不死不休了。 丁武也很头疼,这都叫什么事儿。 越卿卿自然是不知码头处的争执。 她此时坐在床边,鼻翼微动,似乎是在嗅着什么。 空气中的沉香还萦绕在她鼻尖,她微微蹙眉。 “春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好像是,沉香?” 越卿卿虽然眼盲,但是感官却很灵敏。 刚刚她就想说了,今日的萧鹤归,简直不对劲到了极点。 他从不说孟浪的话,更不会跟她讨价还价。 可是那声音很像他,再加上春喜不会说谎,她也没往深处想。 听到越卿卿的话,春喜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立马解释道:“娘子,这安神香中新增了一味沉香,您若是不喜欢,奴婢让人换了去。” 春喜尽力表现的一副沉稳模样,越卿卿虽然疑惑,但也没再多问了。 “好吧,这味道有些重,让人下次少放些吧。” 越卿卿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眼上覆着素绸。 “是,奴婢晓得了。” 春喜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扉合拢,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余那缕若有若无的沉香,不肯散去。 越卿卿这眼睛是天盲,治是治不好了,可她也没打算一辈子都给萧鹤归当外室的。 镇北侯府那样的人家,岂是她一个花楼娘子能进去的? 尽管萧鹤归喜欢她,也总是要回归家族的。 她得给她自己寻一条后路才是啊。 姑娘的指尖捻着滑软的锦被边缘。 这处别院是萧鹤归安排的,精巧舒适,仆役也算恭敬,但终究是牢笼。 萧鹤归陆陆续续赏过她不少首饰绸缎,值钱,但笨重,不易携带。 她需得设法将它们换成轻便的金银或小额银票。 春喜是萧鹤归的人,不可信托,此事需得另寻机会。 其次,是路,她一个盲女,独自在外几乎寸步难行。 得摸清这别院附近的地形,找到合适的身份。 她长叹了口气,哎,在古代,真的是寸步难行啊。 此后两日,越卿卿难得休息。 萧鹤归不来,她一个人在这儿待的很是舒服。 直到第三日,别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随后便是吵吵嚷嚷的声音。 “那贱人呢?!” 门扉撞的巨响,隐约可以听见仆役惊慌失措的劝阻声,由远及近。 冷风吹来一股脂粉香气,气势汹汹地卷入越卿卿所在的内室。 越卿卿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一本凸字书册。 那是萧鹤归为她寻来的,她其实读得慢,更多时候只是喜欢纸张的触感。 古代的繁体字,她可不认识,在这儿,她不仅眼盲,还是个文盲。 一整个柔弱无骨的小女子模样。 突如其来的喧闹让她指尖一顿,随即,嘴角向下弯了弯。 谁啊,真烦人,大中午的也不让人休息。 “娘子!不好了!” 春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息不稳。 “是、是侯府的二小姐,萧暮雨姑娘,带着人闯进来了,奴婢们拦不住……” “啊,侯府的人啊?” 越卿卿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甚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 她慢条斯理地坐直,将微散的长发拢了拢。 眼上覆着的素绸洁净如新。 越卿卿早就猜到,侯府不可能任由她在外勾着萧鹤归不管的。 只是没曾想,来的这么快。 萧鹤归不会那天来了之后,又去求他爹娘了吧? 脚步声已到门外,伴随着少女娇脆却满是怒意的呵斥。 “滚开!本小姐倒要看看,是什么狐媚子,勾得我大哥连家都不常回了!” 珠帘被猛地掀开,碰撞出凌乱的脆响。 越卿卿循声望向来人方向。 这声音,一听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小公主。 萧暮雨闯进门,只见窗边女子一身素净衣裙。 容颜被素绸遮去大半,却无端显出几分弱不胜衣,我见犹怜的风致。 这模样,让她心头火更盛。 “你就是越卿卿?果然是个会装模作样的!我大哥何等身份,岂是你这等出身不明,目不能视的女子能攀附的?” “识相的,自己收拾东西滚出这里,否则,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越卿卿静静地听她说完,甚至偏了偏头,仿佛在仔细分辨话音里的情绪。 等萧暮雨气息稍平,她才开口。 “你这话说的不对,其实我也想走,是你哥不让,要不,你让你哥给我路引和银子,放我离开?” 本来嚣张的萧暮雨正等着,看她能说出什么话时,就听到这句。 被软钉子噎了一下,萧暮雨气得跺脚。 “你少拿我大哥压我!我今日便是代母亲来处置你的!一个外室,连侯府的门都进不得,还敢在此搔首弄姿,蛊惑世子!” “处置?” 越卿卿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困惑。 她招谁惹谁了? 她也没拦着萧鹤归,不让他回家啊。 “二小姐,私闯民宅,擅动私刑,恐怕……恐怕于侯府清誉有损。” 春喜颤抖着说出这句,世子如今不在京城中,若是再这般下去,娘子必定是要被打一顿的。 “你个贱婢也敢这般跟我说话?” 萧暮雨恼羞成怒,对身后跟着的婆子丫鬟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这屋里不合规矩的东西都砸了!这贱人,给我拉出去!” 婆子们应声上前,春喜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挡在越卿卿身前。 “二小姐不可!世子爷知道了会动怒的!” 第5章 她示弱,也示好 正当两个粗使婆子要上前拽扯越卿卿的衣袖时,院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音。 “五城兵马司办案!何人胆敢在此聚众闹事,私闯民宅?”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问震住了屋内所有人。 萧暮雨愕然转身,只见一队身着皂衣,腰佩长刀的兵士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院门和廊下。为 首的是个面庞方正,神色肃穆的巡城校尉。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一片狼藉,最终落在被丫鬟婆子围在中间的越卿卿身上。 “你们……” 萧暮雨看到他们,更是生气了。 她不过就是想惩戒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室,怎么谁都要护着她? “兵马司也敢管我镇北侯府的家事?” 校尉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二小姐见谅,无论侯府公府,皆在王法之下。” “此乃登记在册的民宅,非侯府产业,世子既将此宅供越娘子居住,越娘子便是此间主人。您率众擅闯,毁坏器物,恐触犯《大邺律》第七十三条,依律可拘三日、罚银五十两。” 萧暮雨脸色一白,她虽骄纵,却也知兵马司是直属京兆府的治安力量,素来铁面。 若真闹到衙门,丢脸的是整个侯府。 “她不过一个外室……” 她犹自嘴硬,气势却弱了大半。 “世子未曾销去越娘子在此的居住权,她便受律法庇护。” 校尉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小姐,请带您的人离开,若再有下次,卑职只能公事公办,上报衙门了。” 萧暮雨狠狠瞪了一眼越卿卿,只觉得那覆眼素绸之下,仿佛有一道近乎嘲讽的目光穿透出来。 她咬牙跺脚:“我们走!” 一干人等灰溜溜撤出,屋内顿时空旷下来。 春喜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校尉并未立刻离开,反而上前几步,对着越卿卿的方向再次抱拳。 “越娘子受惊了,卑职等会留两人在附近巡视,今日之内,不会再有人来打扰。” 越卿卿微微侧首,面向声音来处:“多谢军爷解围。” 校尉见她没有多问的念头,略一迟疑,压低声音道。 “越娘子不必道谢,卑职只是奉命行事,方才首辅大人的车驾恰巧路过巷口,听闻此处喧哗,恐生事端,特命随从通知了兵马司。” 首辅大人? 越卿卿心中蓦然一动。 这本权谋文里,能被称为首辅的,好像也就是卫珩了。 天子近臣,是真真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臣。 可卫珩并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啊。 校尉不再多言,行礼告退。 兵士们撤得迅速有序,只留两人按刀立于院门外。 春喜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开始收拾满地狼藉。 越卿卿却依然保持着侧耳倾听的姿态。 院门外,巷子深处,似乎还有一辆马车未曾离去。 她看不见,却能感觉到。 有一道视线,穿透敞开的院门,越过凌乱的花厅,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目光炽热,如有实质般掠过她覆眼的素绸、微抿的唇、交握在膝上的指尖。 仿佛在掂量,在探究,又似在确认什么。 空气里,那股似有若无的沉香气息,仿佛也浓郁了一瞬。 越卿卿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这不是萧鹤归那种带着温度的注视。 这道目光的主人,更危险,更……难以捉摸。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忽然转向门口的方向,唇角弯起一个笑容,微微颔首。 无论对方目的为何,此刻的援手是实实在在的。 她示弱,也示好。 巷口的马车里,卫珩放下了撩起一角的锦帘。 车内光线昏暗,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人,您为何要帮这位越娘子?” 丁武忍不住低声问:“此举难免让萧暮雨,乃至镇北侯府心生芥蒂。” 更重要的是,这不就让萧鹤归知道,自家大人认识这位越娘子了吗? 卫珩的目光似乎还残留着方才惊鸿一瞥的模样。 那盲女坐在废墟般的室内,却沉静得像一株风雨后独自挺立的素兰。 “萧鹤归离京办事,将人独自留在此处,本就给了旁人发难的机会。” 卫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露水情缘也是情,既然看见了,岂有不帮的道理?” 他顿了顿,似是而非地加了一句。 “再者,京城地面,还是清净些好。” 丁武默默低下头,他真的很想说,大人您何时在乎过旁人怎样? 您这性子,本就随性随心的很…… “大人说得是,属下没考虑到。” 别管内心怎样,丁武还是给了自家大人面子,老老实实的说了这句。 卫珩不置可否,重新阖上眼。 只是脑海中,越卿卿最后那个朝着他的颔首致意,却挥之不去。 那般柔弱无骨,就像是之前攀附在他身上一般。 美丽而又脆弱,让人爱不释手。 “走吧。”他吩咐。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巷口。 越卿卿直到再也感知不到任何异样,才慢慢松弛下绷紧的肩膀。 “春喜,”她轻声吩咐,“把窗户关上吧,有点凉。” “是,娘子。” 春喜忙不迭去关窗,心有余悸。 “今日真是吓死奴婢了……只是首辅大人一向跟世子爷不和,怎会出手相助啊……” 越卿卿在心中默默摇头。 她也不知。 位极人臣的首辅卫珩,与镇北侯世子萧鹤归是朝堂宿敌,这并非秘密。 他会恰好路过这偏僻巷弄,会好心为自己的敌人解围? 那道视线里的探究与衡量,绝非善意。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敲打萧鹤归?还是……另有所图? 她捻着袖口柔软的布料,心底那根警惕的弦,悄然绷得更紧了。 这位偶然介入的首辅大人,比骄纵的侯府千金,恐怕要麻烦得多。 马车辘辘驶向皇城方向,车厢内,卫珩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帘外微风的触感。 “丁武。” “卑职在。” “查一下。” 他闭目养神,声音淡淡。 “萧鹤归是从何处,如何结识这位越娘子的,事无巨细。” “是。” 或许是麻烦。 但似乎,也有点意思。 第6章 您认识那位卫大人吗? 入夜后,越卿卿刚用完饭,打算让春喜扶着自己出去散步,就听到院门被打开的声音。 这一次,满园花香将男人身上的沉香遮掩住。 卫珩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衣衫,腰间环佩相撞,发出叮当声。 他款步走近站在小花园中的越卿卿。 同白日的感觉不一样,此时的她站在这些花丛中,竟连花都失去了颜色。 “卿卿。” 他出声,依旧是清冽的声线,刻意压低,同萧鹤归更像了。 越卿卿耳尖微动,转向声音来处,脸上适时浮起一层薄红。 同萧鹤归相处这么久,越卿卿倒是知道如何应对他了。 “世子今日怎有空过来?” 她声音轻柔,带着欣喜。 白日里闹了那么一场,他若得了消息,是该来看看。 不过看与不看,越卿卿也不会多言什么。 她在琢磨自己的出路呢。 卫珩已走到她近前,垂眸看她。 月光与廊下灯笼的光晕交织,洒在她覆眼的素绸上,反射出柔和朦胧的光泽。 她仰着脸,毫无焦距地望着他,毫无防备,可怜又可爱。 “听说暮雨来闹了一场。”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拂过她肩头一片并不存在的落花,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颈侧薄薄的皮肤。 “可有受惊?” 那触碰一掠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但越卿卿颈后的寒毛却瞬间立起。 萧鹤归从不会这样…… 面前人无论怎么温和的说着话,都让人觉得,有些迫人的气势。 “没什么,二小姐只是年纪小,性子急。” 她微微偏头,避开他。 越卿卿伸出手,似要如往常般去碰触对方的衣袖。 “倒是要多谢那位路过的首辅大人,若非他通知兵马司,今日怕是要难看了。” 她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没有如预期般抓到熟悉的锦缎纹路。 萧鹤归惯常穿的衣料,似乎不是这种更滑腻柔软的触感…… 卫珩不动声色地将手臂略向后收了半分,恰好让她探出的手落空。 “举手之劳罢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掌管京城兵马司,街巷生乱,与他不是好事。” 这个回答,避重就轻,含糊至极。 越卿卿的手慢慢收回,拢在袖中。 心中的疑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一圈圈扩大。 白日迫人的视线,与此刻近在咫尺的人,好像一模一样。 “卿卿似乎对首辅大人很好奇?” 卫珩忽然向前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已不远的距离。 花香幽幽钻入她的鼻腔,似乎也有其他的味道。 这一次,距离足够近,花香也快要掩盖不住了。 “只是觉得意外。” 越卿卿稳住呼吸,声音轻柔。 “那样的大人物,竟会管这等微末小事,世子与首辅大人,相识么?” 她问得直接,仰起的脸上全是依赖与疑惑,仿佛只是单纯想知道情郎是否认识那位好心人。 卫珩凝视着她被素绸遮掩的眼睛,仿佛想穿透那层阻碍,看清其下的真正情绪。 月光在他眸中流淌,辨不出喜怒。 “同朝为官,自是相识。” 他缓缓道,声音压低,似是夜话般,却又字字清晰。 “位高权重,心思深沉,行事往往出乎意料,他今日之举是顺手为之,还是另有所图……” 他刻意停顿,伸手,这次没有触碰她,而是轻轻摘下了她发间一枚略歪的素银簪子,指尖不经意般掠过她的鬓发。 “……谁又说得准呢?” 动作温柔,话语却像一枚裹着丝绒的冰锥,轻轻敲在她的心口。 另有所图?对谁?对她这个无足轻重的盲女外室?还是对……萧鹤归? 越卿卿背脊泛起一阵凉意。 不是因为话里的内容,而是因为他说这话的语气。 那不是萧鹤归评论政敌时会有的、带着厌恶与忌惮的戒备口吻。 是更冷静、更抽离、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陈述。 就像在评价一个……与自己不甚相关的棋手。 “世子这话……说得叫人害怕。” 她垂下头,露出细白脆弱的脖颈,仿佛被吓到了,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袖。 “我……我只是个无用的瞎子,能有什么让人图的。” 卫珩的目光在她低垂的脖颈上停留一瞬,那里肌肤细腻,在月光下泛着瓷器般的光泽。 他手中的素银簪子冰凉。 “卿卿如此貌美,难免他是见色起意。” 卫珩终是没再将簪子插回她发间,而是收入了自己袖中,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夜凉了,卿卿早些休息,近日京城不甚太平,若无必要,少出门。”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环佩叮当,与来时一般。 越卿卿站在原地,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院门之外。 晚风拂过,满园花香依旧浓烈,却再也压不住她心头的凛冽。 她抬手,摸了摸方才被他指尖擦过的颈侧,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发髻。 簪子被他拿走了。 一个无意识的习惯动作?还是某种……标记或确认? 而他最后关于首辅的那几句话,是警告,是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卫珩……” 她无声地默念这个名字。 越卿卿缓缓吐出一口气。 萧鹤归好奇怪,奇怪到她觉得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但此处院子。若非他来,旁人也不会进得来吧。 这潭水,比她想象得更深,也更浑浊。 但或许……深水之中,才更有机会,摸到她想要的那条生路。 她转身,面向屋内,声音恢复平静:“春喜,扶我进去吧。有点冷了。” 盲女摸索着前行,步履安稳。 只有袖中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不惊。 而巷外早已空寂的马车中,卫珩摊开手掌。 那枚素银簪子静静躺在掌心,样式简单,毫无纹饰,只在簪头有一处极细微的、像是经常摩挲导致的圆润。 他合拢手指,将簪子握紧。 “大人,回府么?” 丁武在外低声问。 嗯。” 卫珩闭目,脑海中却是她最后低头时,那截脆弱的脖颈,以及明明害怕,却依旧挺直的背脊。 一个很有趣的……变数。 第7章 可他甘愿沉沦 萧鹤归是在卫珩来过别院的第五日回来的。 他接到信儿,就急匆匆的往回赶。 毕竟他和卫珩向来不和,只怕卫珩会对越卿卿做什么。 卫珩这个人,可不会顾忌什么。 只不过没想到,刚到别院,就看到靠坐在廊下阖眸小憩的越卿卿。 春喜在一旁打着扇,一旁的冰鉴被风吹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越卿卿似乎睡得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 萧鹤归的脚步在看见廊下那抹身影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春喜见他回来,眼睛一亮,却是心里一紧。 她正要开口请安,却见他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边,又摆了摆手。 春喜会意,悄声退下了。 罢了罢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她都还没消化完,就不说那么多了。 如今世子回来,那位卫大人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再来了吧。 萧鹤归缓步走近。 五日的奔波焦灼,在见到她安然睡在此处的瞬间,一瞬而散。 越卿卿斜倚着廊柱,衣裙如水铺开,手里握着的书卷滑落了一半在裙裾上。 眉心微蹙,似乎梦里也不甚安稳。 他俯身拾起那本书,又看到了她身侧矮几上那柄小小的团扇。 萧鹤归拿了起来,在她身侧的石阶上坐下,一下一下地为她扇风。 越卿卿的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睫毛颤了颤,掀起了丝缝隙。 坐在她身侧的人,身形似乎很是高大,挡住了午后的阳光。 见她睁开眼,萧鹤归扇风的动作未停,声音却压得低低的,像怕惊碎了什么:“吵醒你了?” “世子爷?您几时来的?” “方才。” 他答,目光未曾稍离:“怎么睡在这里?当心着凉。” “屋里闷。” 毕竟古代的夏天可没空调,就算抱着冰块儿睡觉,都觉得后背出汗。 所以越卿卿就来外面了。 萧鹤归停下手中动作,伸手将她揽进怀中。 姑娘的身上有着好闻的馨香,像是抱着满院子的花朵一般。 越卿卿靠在他怀中,闻了闻,他今日,不熏香了? “我这段时日在外忙,没顾得上,听闻卫珩前几日来过,他可有伤到你?” 萧鹤归没提自己出门办事。 自己同父亲做的交易,还是不要让她知道了。 卿卿本就身子骨弱,要是知晓自己为了娶她进门,答应了那么多的事情,只怕要着急。 而越卿卿听他这话的意思,只当他是这五日才出的门。 “卫大人没对我做什么。” 不仅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帮她赶走了闹事的萧暮雨…… 越卿卿抿唇,伸手拉住萧鹤归的衣袖:“世子,妾人微言轻,身份更是低如尘埃,实在不值得世子为了妾去冒险。” “您这般好,应当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为您打理家中事务,妾眼盲体弱,实在不是良配。” 她想劝萧鹤归不要在她身上继续浪费时间。 毕竟她也没有真的想嫁给他。 当初本就是利用,她利用他逃出来,而她也付给了他相应的报酬。 其实本来在他回京城时,他们就应该断了关系的。 纠纠缠缠到如今,已经脱离越卿卿的打算了。 萧鹤归看着她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听着她的话,心中的喜悦渐渐冷下。 “卿卿,是你不愿嫁我,还是因为你是在为我好?” 他收紧力道,手指划过轻纱下,那圆润的肩头。 越卿卿轻颤一下,萧鹤归凑近她,吻了下她的耳朵。 他不是傻子,更不是个草包。 爱与不爱他如何分不清? 越卿卿对他压根儿没有嘴上说的那般喜欢。 可那又如何,他爱她就够了。 哪怕她谎话连篇,哪怕她若即若离。 可他甘愿沉沦,清醒着,接受她并不爱他的事实。 枝头新蝉不知何时歇了声,廊下的风也缓了。 只有萧鹤归手中那柄团扇,重新执起,不疾不徐地摇着。 扇起的微风拂过越卿卿的颈侧。 他问得那样直接,撕开了温情脉脉的薄纱。 越卿卿一时语塞,长睫垂下,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 她感到他揽在她肩头的手掌温热而坚定。 那吻落在耳廓的触感,却像一滴滚烫的蜡油,灼得她心尖一缩。 “世子……” 她刚启唇,一根微凉的手指便轻轻抵住了她的下唇。 “嘘。” 萧鹤归的声音低哑下去,像浸了暮色的醇酒,目光胶着在她脸上,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 “别再说那些话,你说一次,我这里……” 他执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便冷一分。” 掌心下,是沉稳而有力的搏动,透过夏日轻薄的衣料,一下,又一下,撞着她的肌肤。 那热度几乎烫人。 越卿卿指尖蜷了蜷,想抽回,却被他更用力地按住。 他的气息靠近,将她密密包围。 “卿卿,你告诉我。”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呢喃。 “卫珩来那日,他对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卫珩的名字从他齿间吐出,带着沙哑。 越卿卿的呼吸乱了片刻。 “没有。” 她回答的很干脆,况且,那日入夜后,他不是来了吗? 为何非要在这个问题上如此纠结? “他只是……替妾解了围。” 萧鹤归低笑一声,听不出喜怒,揽着她肩头的手却缓缓下滑。 隔着纱裙,热度源源不断地透进来。 “他卫珩何时成了路见不平的侠客?卿卿,你不懂他。” 他的手掌在她背上停留,蝴蝶骨上的每一下,都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从相接的肌肤窜上她的后颈。 越卿卿身体微微僵住。 如此触碰太具侵略性,与他平日里克制的温柔截然不同。 像平静海面下涌动的暗流,终于露出了些许端倪。 倒是和那夜,如出一辙。 “妾是不懂。” 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妾只知,世子待妾好,可这份好,妾受之有愧,也……无力回报。” 萧鹤归松开了按着她的手,捧起了她的脸。 他迫使她望向他。 “那便不用回报。” 男人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力道温柔,眼神却深得骇人。 “我只要你在这里,在我身边,其他的一切,你无需去想,也无需去管。” 话音落下,他的吻,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第8章 人家的外室您不开心什么? 萧鹤归的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 越卿卿蓦地睁大了眼,唇上的触感温热而柔软。 碾磨试探着,试图撬开她的齿关。 她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推拒的力量却微弱得可怜。 鼻息间全是他身上清冽灼热的气息。 唇齿被攻略,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漂浮,像被投入热水里的糖,一点点软化,失去形状。 廊外的光似乎暗了一瞬,也许是云遮住了日头。 蝉声又起,嘶哑而绵长,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远处似乎有仆役经过的细微脚步声,又很快消失。 萧鹤归丢下了手中碍事的团扇,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带进了屋子。 远处的春喜识趣的上前将门关上,立马退了出去。 越卿卿被放在窗边的小榻上,他的手控住她的双手,单膝跪在榻边。 不知为何,萧鹤归只觉得,他要得到些什么,才能覆盖过心里的焦躁。 越卿卿张嘴刚要喊他,他便急急的吻上来。 这般急切,前所未有,她有些慌了神,下意识偏头要躲。 萧鹤归解下腰封,缠上她的手腕,分出了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将他拉回自己身前。 “卿卿想去哪儿?” 他自身后环住她的腰身,背后的视线灼热的像是要一寸寸将她拆吃入腹。 越卿卿咽了咽口水:“我……我有些累了。” 她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啊,怎么又扯到这事儿了? 萧鹤归垂眸,将头抵在她圆润的肩头上。 “那卿卿便留着些力气,今日容我尽兴可好?” 说罢,也不等越卿卿回答,他已经自顾自的动作起来。 其实越卿卿很不喜欢这种背对着人的感觉。 哪怕她看不见,都让她觉得自己逃脱不了。 而萧鹤归也身体力行的践行他刚刚说,要尽兴的话。 直到日下西头,她才从这一方小天地挣脱掉。 不过五日,他倒是精进许多。 不再是勤勤恳恳的耕耘,倒是也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越卿卿累的不想说一句话,就着他递来的杯子喝了口水。 萧鹤归揽着她,让她靠坐在自己怀中。 他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衣,露出身前赤红交接的痕迹。 越卿卿一生气就爱到处啃咬,萧鹤归倒也纵着她。 左右那点子力气,不过如同猫儿挠似的。 “你这院子不安全,回头我多派几个人来照看着。” 他的手指穿过越卿卿的长发,一下一下的梳理着。 越卿卿闭着眼,正神游天外,听到这话,她连连摇头。 “妾不要。” 找那么多人看着她,她怎么跑? 萧鹤归垂眸看向怀中的女子:“为何?” 多几个看家护院的侍卫,不是更安全些吗? “爷是想把我当囚犯看起来?” 越卿卿不满的坐起身来,薄被滑落几分,露出她身上的痕迹。 “妾又不是爷牢狱里的那些个犯人,您差那么多的人看着妾,妾如何能自在?” 今日说什么,她也不能让萧鹤归往这里派人。 不仅侍卫不要,暗卫也不要。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何曾要将你当犯人看起来了?” 饶是萧鹤归再清冷,听到这话,也像是被气笑了一般。 他将人重新揽回怀中,越卿卿却装的要哭似的。 “妾就是不喜欢人太多,有春喜伺候着,就已经够了,爷若是再寻那些个男人来,妾才要怕。” 她这一落泪,萧鹤归便不再提这事儿了。 知晓她爱清净,是自己太心急了。 “好了,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哭了起来。” 他低声哄着人,越卿卿趁机开口找他要了不少东西,这才罢休。 待到入夜后,萧鹤归才回了镇北侯府。 往常最爱粘着他的萧暮雨这次却没来接他。 萧鹤归就知这小妮子自觉理亏,连门都不敢出了。 行至廊桥下,镇北侯端坐在花厅里,似乎是在等他回来。 见到萧鹤归,镇北侯冷哼一声,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 “你还知道这里才是你的家!” 镇北侯萧东临说完这句,萧鹤归迈步走进去唤了声父亲。 “别喊我父亲,我可不是你的父亲,你真是被外面那个狐狸精给迷了神智!” 萧东临对萧鹤归寄予厚望。 他是他最看重的嫡子,是他从小就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存在。 如今他却要为了一个花楼出来的玩意儿,对抗家族,这让萧东临如何能不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呵护的花,却被俗世给沾染了红尘一般。 “无论如何,我都记得,镇北侯府是我的家,况且父亲也答应我了,只要扳倒卫珩,便会允许卿卿进门的。” 萧鹤归淡声说着,全然没有在越卿卿面前的温情。 他自幼就被父亲当做要为家族的下一任家主培养。 行走坐卧,皆是要按照规矩礼仪来。 就连吃饭,都不能多吃一口,因为会被人看出自己的喜好。 母亲临终前,萧鹤归仅仅只是因为,收养了一只流浪的猫,便被罚跪在祠堂,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他如何能不恨,可他更知道,如今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还必须仰仗侯府。 做一个无欲无求的棋子固然很好。 可萧鹤归如今不想了。 红尘有什么不好? “呵,你当卫珩这棵参天大树,是什么好撼动的存在?” “你既然有此决心,我定然不会多说什么,但愿你真的可以,得偿所愿吧。” 萧东临冷呵一声站起身离开了这里。 桌子上的那盏茶还冒着袅袅白雾,氤氲了萧鹤归的眉眼。 他在花厅站了许久,才转身要走。 萧暮雨趴在门边,看着萧鹤归,垂下了头。 翌日,早朝结束,萧鹤归刚出宫门,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 那是卫珩的马车。 他行事乖张,这般明目张胆的驾乘如此华贵的马车,也不怕被人参一本。 卫珩坐在马车中,用手中折扇挑开车帘。 萧鹤归缓步走来,待走近后,脖颈处那道红痕,便分外明显的露出。 看见这个痕迹,卫珩微微挑眉,似乎是有些不悦。 一旁的丁武摸了摸鼻子。 那毕竟是人家的外室,大人你在这儿不开心个什么劲儿? 第9章 她身上的痕迹真是碍眼的很 “世子这是从祖宅回来了?” 就在萧鹤归打算目不斜视的经过卫珩的马车时,便听到他淡声问出了这句。 萧鹤归脚步一顿,停在马车旁。 “卫大人。” 他眉眼淡淡,瞧着实在是一副欠打的模样。 况且萧鹤归觉得,自己跟卫珩之间,似乎也不是什么可以闲话家常的关系。 “前几日,我偶然路过一处,瞧见侯府的二小姐在为难一女子,便出手相助。” 卫珩自顾自的说完这句后,微微侧目,勾唇浅笑。 “那女子当真貌美。” 原本还没有什么情绪的萧鹤归在听到卫珩这句话后,眼眸顿时眼底顿时沉冷下来。 他怎会听不出卫珩话里的刻意。 那日的事他早已听侍卫禀报过,却没想到卫珩会在此刻提起。 “卫大人倒是有闲情。” 萧鹤归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如冰刃般扫过卫珩含笑的眼。 “只是我那妹妹顽劣,自有家规管教,不劳外人插手,至于那位姑娘……” “是我的人。” 卫珩手中的折扇轻轻一顿,面上笑容却更深了几分。 “是么?可那日,那位姑娘似乎并未提及与世子有何瓜葛,倒是对在下……颇为感激。” 这句话让萧鹤归很是不爽,更是不悦。 他知道越卿卿当时必然是为了自保虚与委蛇,但想到她对卫珩展露笑颜,说些软话。 心底压抑许久的暴戾便如岩浆般在胸腔翻涌。 “卫大人。” 萧鹤归的声音陡然低了几度,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下来。 “有些事,有些人,最好连念头都不要起,碰了不该碰的,代价你付不起。” 卫珩终于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眼底掠过一丝狠戾的光。 他与萧鹤归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仿佛能听到刀剑相击的铮鸣。 “付不付得起,不试试怎么知道?” 卫珩微微眯起眼,语气仍是轻松的。 “既然是世子的人,何必养在外头,没个名分,谁知这名花有主呢?” “卫珩!” 萧鹤归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马车窗棂,手背青筋凸起。 他逼近,几乎与卫珩面贴面。 清冷自持的面具终于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翻滚的怒火。 “你再提她一个字试试。” 卫珩不避不让,甚至迎着他噬人的目光。 他故意停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吐出一句话。 “不如世子卖我个好,将她送于我,兴许,有些事,我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萧鹤归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下一刻,他竟在宫门之外,众目睽睽之下,猛地探身入车窗,一把揪住了卫珩的衣领! “你、找、死。” 他一字一顿,眼底猩红,那目光简直像要将卫珩生吞活剥。 卫珩被他拽得身子一歪,却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里满是得逞的快意与挑衅。 “萧鹤归啊萧鹤归,人有了软肋,便会变得不堪一击。” 这越卿卿还真是他最在乎的人,看来,他还得再加把火。 周遭已有官员驻足,投来惊疑不定的目光。 丁武在一旁冷汗涔涔,想劝又不敢上前。 萧鹤归看着卫珩眼底的挑衅,缓缓松开手。 他将卫珩推回车厢,自己后退一步,整了整微乱的衣袖。 方才的失态仿佛只是幻觉,他又恢复了冷寂的模样,只是眸光比深渊更寒。 “卫大人,高处不胜寒,仔细摔着了。” 说完,他不再看卫珩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卫珩坐在车内,慢慢抚平被揉皱的衣领,望着萧鹤归远去的方向。 萧鹤归本想去莲花巷见越卿卿,不曾想,人刚到半路就被侯府的人给叫走了。 说是侯爷要见他。 无奈,萧鹤归只好先回了侯府。 而小院的门却在一刻钟后被敲响,越卿卿坐在廊下,隔着很远都闻到了那股子糕点的香气。 来人闲庭信步,腰间环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等她开口,便听他道:“定州的如意荷花酥,尝尝?” 听到这句,越卿卿循声望去。 “爷怎么会想到买这个?” 他最近来这院子的次数,也太频繁了吧…… 卫珩笑而不语,拉过她的手,将糕点放到她掌心。 姑娘的掌心湿热,只是在虎口处却有一个咬痕。 男人的眸光有几分幽暗,这痕迹,真是让人看得火大。 他拉住她的手,将一吻落在那痕迹上。 越卿卿皱了下眉,想说痒的时候,他启唇咬下。 “疼!” 她想抽回手,可卫珩哪里肯松开,他只想将这碍眼的痕迹彻底覆盖过去。 越卿卿疼的两眼泪汪汪,瞧着更是一副可怜样儿。 萧鹤归是属狗的吗?! 昨天咬她,今天还咬她! “生气了?” 见越卿卿别过脸去,卫珩这才松开她。 他抬起一只手,食指弯起,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 “我都没使劲儿,你就要哭,真是娇气的很。” 旁人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那时候卫珩还不解其意。 如今他算是明白了。 何为水做的。 开心要哭,不开心也要哭。 舒服了要落泪,不舒服了更要落泪。 泪水像是怎么也流不完一样。 可是这般,却也很有意思。 惹得人忍不住想怜爱,看她哭泣的模样。 “您昨日就弄疼我了,咬的这般狠,像是要撕下我的一块儿肉一样。” 越卿卿抬起手,对着虎口的那个位置吹了吹。 好疼,狗男人! 闻言,卫珩轻笑。 虽然话不是他爱听的,可看她这样气鼓鼓的模样,活灵活现的还真是可爱。 “卿卿。” 他唤她,越卿卿不解其意,仰头用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眸对上他。 “爷有话要说?” 卫珩微微弯腰,凑近了她。 他一靠近,越卿卿就总觉得有股子沉香味儿。 可是风一吹,又闻不到了。 因为他骤然的逼近,越卿卿只能向后靠去。 卫珩伸手揽住她的腰身,用指腹擦去她唇上的口脂。 “你觉得,卫珩这个人,怎么样?” “啊?” 这下越卿卿是真的懵了。 他似乎,很是在乎她对那位首辅大人的看法。 可是她的看法,似乎,无足轻重吧? 不过两个人毕竟是政敌,如今她在萧鹤归手底下讨饭吃,还是说点儿漂亮话来哄他开心吧。 “自然是比不得世子您,他为人狡诈阴险!世子您光明磊落……唔……” 第10章 他怎么在外面就干这种事! 男人的吻来的急切,唇齿相依时,他恨不得真的咬下她一块儿肉来。 待到稀薄的空气重新聚拢来时,越卿卿被他揽在怀中。 卫珩的指尖有些凉,划过她精致漂亮的锁骨,点在她的腰腹上。 “卿卿又没有见过他,何出此言?” 阴险狡诈? 这话怕不是萧鹤归说的吧。 越卿卿趁着这会儿的间隙,小口小口的喘着气。 她伸手扶住他的手臂,薄衫下,他的手臂因为用力,青筋微微凸起。 这般健硕,一模便知是习武之人。 可越卿卿却觉得,似乎和往日很是不同。 “在想什么?同我说话,怎么总要分神?” 卫珩不满的看着她此时神游天外的模样。 他放在越卿卿背后的手,勾住了她腰间的系带。 只是轻轻一扯,外衣便滑落至他的臂弯。 越卿卿伸手推了推他:“妾虽没见过,但同爷不和的人,妾都不喜,想必他定然是个奸臣,怎会比得上爷的……光风霁月……” 最后那四个字被他彻底碾碎在唇边。 越卿卿皱起眉,脸涨得通红。 他! 他怎么在外面就干这种事! 卫珩像是被她的话给气笑了一般,将光风霁月四个字给重复了一遍。 “卿卿这话说的真好,当有赏才是,这般,你可喜欢?” 他站在她面前,宽大的衣袍遮掩住了那只放在裙摆下的手。 越卿卿咬唇,忍着异样。 见她不语,他又问了一遍。 可她明明回答了喜欢,他也没打算放过她。 既然都被骂了阴险狡诈,他自然是要坐实这个名头才是。 越卿卿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得罪了他。 他好生奇怪,明明她没说那个卫珩一句好,他却觉得自己是向着他一般。 非要掰着自己,一遍一遍的问。 说好也不行,说不好更不行。 险些让越卿卿觉得,萧鹤归真正在乎的是那位卫珩。 “专心些,今日无事,我们可以慢慢说。” 卫珩低声诱哄着她,亲了亲她唇角。 “爷想……想听什么?” “不知,卿卿自己想,可好?” 他像是最有耐心的猎手一般,就这般耐着性子,磨着她,偏要她说出个一二三来。 越卿卿瞪大了眼,美人就算生气,都那般好看。 他都不知道,要自己说什么啊?! 春喜听着里头的动静,捂住了耳朵去了一旁。 这位卫大人,总是这般。 她,她要不要寻个机会告诉世子? 可是告诉世子,娘子会不会给赶出去? 娘子身子不好,还看不见,要是被赶出去,落到旁人手中,更是活不了。 她心中煎熬,一旁的丁武背着房门,冷眼瞥了她一下。 越卿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她虽然不排斥做这种事情,但是吃得太饱还是会累的。 下次他再来,她一定不会让他近身了! 萧鹤归坐在花厅里,看着管家手里的画像,眸光幽暗。 “父亲如此着急唤我回来,就是为了看这个?” 面前的画上,画着一位执卷的少女。 工笔细腻,连她鬓边一缕微乱的发丝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坐在水榭栏边,膝上摊着书卷,目光却望向画外,眉眼间有一种远山黛色般的沉静。 不是惊艳的容貌,但每一笔都透着分寸得宜的端庄。 同越卿卿有几分相似,却没有她那般浓艳的美丽。 越卿卿是近乎妖一般的蛊惑。 “柳氏嫡女,年十七。” 萧东临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你母亲生前与柳夫人有过约定。” 萧鹤归的指尖在檀木椅扶手上轻轻一叩。 声音很轻,却让捧着画卷的老管家手颤了颤。 “父亲。” 他开口,声音比平日更淡几分。 “您应该知道,我近日在查漕运的案子。” “成了家,一样可以查案。” 萧东临终于从屏风后转出。 年近五旬的男子,鬓角已霜,眼神却锐利如刀。 “萧家需要一位主母,柳家女儿是京中闺秀的典范,持重、明理、知进退,你的后宅若交予她,为父放心。” 更重要的是,成家之后,外面那个女人,也能断的干净。 萧东临是不会让萧鹤归毁在一个花楼女子的身上。 萧鹤归的目光重新落回画上。 “父亲,做人当要守诺,父亲答应过我的事情,是要反悔吗?” 他起身,手中茶盏摔落在地上,随后他拿起桌子上的碎瓷片,抬手扔出去。 碎瓷穿透画卷,将画中人的脸毁成了一片。 “还请父亲莫要逼我,我说过,我只要卿卿。” 话落,萧鹤归便离开了这里。 萧东临从屏风后走出来,颤抖着手指向萧鹤归。 “你个不孝子!” 他,他怎会养出这般分不清轻重的儿子? “侯爷,侯爷您别气着自己了。” 老管家赶忙上前给他拍着背。 萧鹤归出了府,原本是想去找越卿卿的。 那里才是他的家,只是刚出府,便听手底下的人来报,说是挖出了些线索。 他翻身上马,朝着郊外奔去。 此时小院中,越卿卿被卫珩抱在怀中,他伸手将她湿漉漉的长发拨到一旁。 男人眸光幽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等她彻底睡熟后,卫珩才穿衣离开这里。 走出院门,丁武看着自家大人身上的痕迹,轻咳一声:“大人,萧鹤归去郊外了。” 卫珩嗯了声,他去郊外不奇怪。 漕运那桩案子本也不是什么难查的,用点儿心,都能查到线索。 只是…… “丁武,我看起来,很像一个奸臣?” 想到越卿卿那句阴险狡诈的话,他半眯了下眸子,很是不开心。 论样貌,他也不输萧鹤归。 甚至,他在他之上。 权势,地位,他应有尽有,如今却要扮作他,才能接近越卿卿。 原本那点有趣的念头,已经荡然无存了。 他实在是不愿再扮演萧鹤归了。 丁武听到卫珩问的这句话,别过头去,摸了摸鼻子。 这话要他怎么回? “大人可还记得去年乡镇闹灾荒,您去平定此事吗?” 他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卫珩解决事情很利落,闹事的人,直接就杀了。 吓得那些灾民再也不敢抢夺粮食。 走时一个孩童朝着他扔了块儿石头,大喊了句奸臣…… 第11章 可听闻世子要议亲了? 丁武的话将卫珩的思绪打断,想到去年那件事,他的脸色自然也不是很好。 他杀的是混在灾民当中,试图搅浑水的人。 但这些话,他又不能给旁人解释。 况且,他也不是那种会解释的人。 “算了。” 卫珩出声说了这两句,就在丁武要跟上前时,只见卫珩反手拔出丁武腰间的长剑,丢向了巷子尾。 “大人!” 丁武立马上前护住卫珩。 卫珩摆摆手,示意他去查看。 不多时,丁武就折返回来了。 他手中还拿着一个染血的令牌:“是镇北侯府的人,不过应当不是萧鹤归派来的。” 卫珩斜睨了一眼那枚令牌,嗤笑一声。 “看来是老侯爷想先斩后奏了,你去查查,近日侯府的事情。” 听到吩咐,丁武低头应下。 待马车走远后,立马有人去处理了那人的尸体。 长剑就插在他的心口处,分毫不差,将他整个人都贯穿,钉死在了一旁的破木板上。 翌日清晨,越卿卿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不肯起床。 昨日闹的太凶,她腰酸背痛的哪里都不舒服。 不过还好,他收着力道,总算没再四处啃咬了。 春喜端着铜盆进来时,就看到越卿卿缠着被子睡觉的样子。 她打湿了帕子,上前给她擦了擦脸。 “娘子若是还困,就再多睡会儿,世子爷派人来了信儿,说是府中有事,这几日要去办差。” “还说要是娘子觉得待着烦闷了,就去金玉楼瞧瞧首饰,又或者去戏楼看戏。” 春喜的动作轻柔,温热的湿毛巾擦的越卿卿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说实话,萧鹤归的确是一个很合格的情人。 在金钱方面,从不会吝啬。 越卿卿用一只手撑起头,乌发散落下来。 虽素白着一张脸,却依旧是遮掩不住她的容貌。 近距离观看的春喜,一颗心都在砰砰直跳。 “也好,那今日就出去走走吧。” 她想离开这里,总要知道外头的情况。 虽然还没想好去哪里,但越卿卿打算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换成碎银。 顺便,去问问路。 春喜应了声,扶着她起身。 不多时,越卿卿梳洗完,用过了早饭,就被春喜带出去了。 她不喜欢人多,所以小院里伺候的人很少。 丫鬟就春喜一个,还有一个老管家,每日饭菜都是差人做好了送过来的。 莲花巷僻静,周遭居住的人也不多。 当初萧鹤归安置越卿卿时,便将左右两座院子都买了下来。 旁边的暂时空置,放些不要的杂物。 她不要太多的人,出行大多都是春喜先去马行找了马车来。 春喜给越卿卿戴上幂篱,将她那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庞遮盖住。 左右越卿卿也看不见人,需要时刻扶着春喜。 这幂篱倒不碍事。 上了马车后,马车朝着闹市而去。 越卿卿吩咐车夫将车赶到茶楼。 春喜有些讶然的问道:“娘子不去金玉楼看看吗?” 金玉楼可是京城最大的首饰铺子,因为工匠手艺精湛,所做的各种金石玉器往往都是千金难买。 要是去晚了,当月上的新品,可就都被抢光了。 越卿卿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光萧鹤归送她的,都成堆成堆的在库房放着呢。 她来茶楼,是为了打探消息。 春喜虽然不解,但也没多说什么。 只当越卿卿是好奇,想来茶楼看看。 待马车在茶楼停稳后,春喜扶着越卿卿走下马车。 此时正在二楼同人商议事情的卫珩正巧就坐在窗边。 恰好此时吹来一阵风,将幂篱吹起一角。 白纱飞扬,露出她的半张脸。 只有一片嫣红的唇,因为涂了口脂,像是刚食过蜂蜜一般莹润。 卫珩垂眸,端着茶盏的手,拇指抵在唇边。 他轻呷一口茶水,便听对面那位大人唤了他一声。 “卫大人?卫大人?” 鲜少见到卫珩有走神的时候,邓昂都忍不住想顺着他的目光去看看。 瞧瞧那楼底下,究竟有什么,能够吸引住这位。 只不过还没扭头,便见窗子被他给合上了。 “改日再谈吧,丁武,送邓大人下楼。” 卫珩放下手中茶盏,出声说出这句。 邓昂一愣,他不是才刚坐到这里不久吗? 话都没说上两句啊! 待邓昂起身离开后,卫珩起身理了理衣衫,推开门。 最先飘进鼻腔里的,是越卿卿身上再熟悉不过的茉莉香。 同她那副妖孽的容颜不同,是十分清新淡雅好闻的。 “越娘子。” 越卿卿刚要走过去,便听到有人喊住她。 这是卫珩本来的声线,尾音总是上扬,让人听起来,像是有个小钩子一般。 她顿住脚步,循声望去。 “哪位?” 这声音,有点儿熟悉,可是又想不起来。 她来到京城后,基本就没出过门儿,更无相识的人。 “没想到越娘子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真是令人伤心。” 卫珩倚靠在门框,一双黑沉的眼眸,就这般盯着面前的越卿卿。 这话一出,越卿卿彻底想起来面前这人是谁了。 哦。 昨晚上害她被萧鹤归反复煎炒,将她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罪魁祸首。 卫珩本以为越卿卿会回应一句,哪曾想,她冷哼一声,直接朝前走去了。 春喜看着这一幕,吓了一跳,连忙跟上越卿卿。 “娘子,那位是……” 她以为越卿卿是没认出来卫珩,连忙想要解释卫珩的身份。 可越卿卿却只是淡声说道:“世子爷的政敌,你敢跟他说言语,怕不是不想在这里待了?” 姑娘轻飘飘的一句话,点明了如今的情况。 春喜低下头,跟着她进了雅间。 娘子并不知那夜的人,只是将他当做了世子。 站在世子这边,不同首辅大人讲话,的确是最明智的。 事实上,越卿卿只是想起昨夜,说是赏赐,实际却是惩罚的掌控。 她可不想再多生事端,再受昨夜的苦恼。 卫珩看着她的背影,半眯了下眼眸。 这算不算是自作自受,自讨苦吃? “越娘子,这般对待救你的恩人,不妥吧?” 他缓步朝着越卿卿走来,在她身后的位置停住。 “不知越娘子可听说,镇北侯世子要与柳家议亲的消息?” 第12章 别同我的卿卿讲话 越卿卿的下一句话被卫珩的这句话给彻底堵在口中。 卫珩见她停在原地,缓步朝着她走去,在她身后停下。 “世子的确人中龙凤,京城之中,想要同他议亲的,也不在少数。” 他眼见越卿卿的背影僵了一瞬,唇角便勾起一抹得逞的浅弧。 “那院子,精巧是精巧,可惜终究是外宅。” 男人往前又踱了半步,停在门外、 “柳家嫡女,可是未来的世子夫人,越娘子冰雪聪明,难道从未想过,一旦正主进门,你这般颜色,又该置于何地?” 越卿卿攥着春喜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 幂篱的白纱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晃,隔绝了外界窥探的目光,也藏起了她面无表情的脸。 她没回头,只冷声道:“卫大人日理万机,倒有闲心关心起世子的家务事。” 萧鹤归议亲,对她来说,并不是坏事。 只是她真正的心思,却不能让旁人知晓。 “家务事?” 卫珩轻笑,肆无忌惮目光毫不遮掩的划过越卿卿。 “天下事,国事,到最终,哪件不是家务事?越娘子,你以为萧鹤归将你藏在莲花巷,是为了金屋藏娇,长长久久?” “或许,不过是暂得一件稀罕玩物,新鲜着,便先收着罢了。” 春喜气得脸色发白,想开口驳斥,却被越卿卿轻轻按住手背。 越卿卿听到这儿,可算是知道萧鹤归为何会跟卫珩不和了。 这个人,上下嘴一碰,怕是都能毒死自己。 说话如此,换谁都不乐意跟他相处。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迅疾的脚步声。 一股清寒凛冽的气息随之席卷而来。 “我的家务事,何时轮到卫大人来置喙?” 萧鹤归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料峭的身形,外罩一件同色薄氅,步履间挟着风尘,显然是从某处匆忙赶来。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仿佛覆着一层寒霜,眼眸扫过卫珩。 最终落在越卿卿身上时,冰层才融化了一瞬,但旋即又冻结得更加坚实。 他径直走到越卿卿身边,揽住她的肩,将人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动作自然,却充满了宣告意味。 “卿卿。” 他唤了一声,低头看她。 越卿卿隔着幂篱,只能感觉到他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声。 萧鹤归这才抬眼,重新看向卫珩。 两个男人身高相仿,目光在空中撞上,无形的锋刃仿佛刹那交击了千百次。 “卫大人公务繁忙,若无事,还请自便。” 萧鹤归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我的卿卿,不喜与外人多言。” “外人?” 卫珩挑眉,非但没退,反而向前迎了半步,与萧鹤归几乎形成对峙之势。 “萧世子此言差矣,那日莲花巷外,若非我这个外人恰好路过,惊走了些宵小,恐怕今日世子要见的,就不一定是完好无损的越娘子了。” 他意有所指,目光轻飘飘地掠过越卿卿。 “再者,你我同朝为官,我又如此施以援手,如此说来,倒也算半个内人?” “卫珩!” 萧鹤归眸色骤沉,周身寒气大盛。 他揽着越卿卿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上。 “还请卫大人,慎言。” “怎么,世子要在此动手?” 卫珩笑意更深,眼底却毫无温度。 “为了一个女子,值得吗?况且……” 他目光微转,扫了一眼楼下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 “这茶楼里,可有不少眼睛看着呢,世子爷与首辅当街争风,为了一外室……呵,明日言官的折子,怕是能淹了你的书房。” “那便让他们参。” 萧鹤归一字一顿,带着沙场淬炼出的铁血杀气。 “但你,离她远点。” 他上前一步,压低的声音只容彼此听见。 “去年渭水畔的事,不知卫大人是否还记得,若我再听到你拿任何事,到她面前搬弄口舌……” 萧鹤归没有说完,但那双眸子里翻涌的墨色,比任何直白的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卫珩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下去。 尽管越卿卿看不清,似乎也感受到了卫珩身上划过的杀气。 去年渭水……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萧世子好大的威风。” 卫珩的声音也冷了下来,退后半步,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袖。 他目光掠过被萧鹤归护得严严实实的越卿卿,眸光晦暗。 “我便在此,先祝世子与柳娘子,白头偕老,琴瑟和鸣了。” 说罢,他不再看萧鹤归陡然变得更加锋利的眼神,转身,不疾不徐地朝着楼梯走去。 丁武沉默跟上,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茶楼里似乎安静了一瞬。 萧鹤归收回按在剑柄上的手,转而将越卿卿完全揽入怀中。 “我们回去。” 越卿卿靠在他胸前,隔着衣料能听到他略快的心跳。 “好。” 萧鹤归不再多言,护着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茶楼。 春喜慌忙跟上,心中惴惴,却也不敢多问一个字。 马车驶离闹市,朝着莲花巷的方向疾行。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响。 萧鹤归一直握着越卿卿的手,力道有些重。 直到马车驶入僻静的巷子,他才略微松了松,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摘掉了她的幂篱。 “卿卿。” 他抬手,用指腹极轻地抚过她的眼角。 “别听他胡说。” 这个男人向来是高山雪、天上月,清冷矜贵,何曾有过这般近乎笨拙解释的时候。 萧鹤归凝视她片刻,忽然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以后不会了。” 他沉声道,像是在对她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有我在,谁也不能吵到你。” 就在越卿卿开口想解释一句,说没事的时候,他的手却挑开了她的衣襟。 欺霜赛雪的肌肤上,姑娘脖颈上,那一抹绯红,格外惹眼。 “卿卿,这是什么?” 他沉声,手指落在那处上。 坐在外面的春喜听到这句,顿时瞪大双眼。 糟了糟了! 今日忘了帮娘子处理那些痕迹了,世子他,他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第13章 在卫珩面前亲吻她 萧鹤归的手指并未用力,只是虚虚地抚着那处红痕。 动作缓缓,却有种磨人的难耐。 越卿卿觉得那寸皮肤骤然灼烫起来,连带着心都跟着一跳。 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想躲开他的触碰。 幂篱已除,姑娘纤长的眼睫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娘子!昨夜蚊虫多,奴婢今早起来看见您身上有几处叮咬的痕迹,还未来得及给您处理呢。” 就在越卿卿想开口说,那是昨夜他咬的时,春喜的声音从外传来,打断了越卿卿的话。 “哦……难怪,我觉得这里痒痒的。” 越卿卿看不见,自然是将春喜的话放在心上。 她说那是蚊虫咬的,她竟也觉得那处有种奇异的痒意。 “蚊虫?” 萧鹤归重复着这两个字,音调平平,辨不出情绪。 他靠得极近,清寒凛冽的气息将她全然包裹,目光却像最锐利的薄刃,一寸寸刮过那抹痕迹。 那绝非蚊虫叮咬所能留下的形状。 却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若是真的有人欺辱了她,春喜不会不说。 他眸底暗色翻涌,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春喜在外头屏住了呼吸,冷汗几乎湿透内衫。 越卿卿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她微微启唇,声音里适时染上些委屈与依赖:“世子,你昨夜……” “世子。”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带着慢条斯理的腔调,突兀地切了进来。 马车不知何时竟已停下。 越卿卿尚未说完的话,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断在了舌尖。 萧鹤归揽着她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让她骨骼生疼。 他猛地转头,视线凌厉地刺向车窗方向。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外挑起一线。 卫珩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却透着几分阴郁的脸出现在缝隙后。 他的目光先是在越卿卿颈间那抹红痕上一掠而过。 快得仿佛只是无意,而后才对上萧鹤归几乎要噬人的眼神。 他仿佛没看见他汹涌的怒意,唇边挂着浅笑,缓声道:“方才走得急,忘了告知世子。” “今早得了信儿,柳尚书府上送了帖,邀明日过府赏荷,碰巧遇到传信的人,我替你将请柬拿来了,不必言谢。” 他特意加重了请柬二字,眼神却似笑非笑地掠过越卿卿的脸颊。 “想来,世子与未来岳家,必定相谈甚欢。” 话音落下,萧鹤归的目光胶着在那道隔绝了外界的车帘上,仿佛要将帘子灼穿,直刺向那个令人憎恶的身影。 他是故意来这里,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莫非,卫珩也看上了卿卿? 萧鹤归揽着越卿卿的手缓缓收紧。 只是卫珩并未远去。 片刻,他站在马车旁,悠悠道出一句。 “对了,还有一言,赠予越娘子。” 越卿卿感到萧鹤归的心在她耳侧重重一搏。 “世子成婚在即,府中新人将入,旧人难免伶仃,若他日,莲花巷的月色不够皎洁,或觉得檐下寒冷,无处可去……” 他微妙地停顿,似乎能想象车内人骤然屏息的姿态。 “尽可来城东榆钱胡同寻我,虽说寒舍鄙陋,不及世子府邸万一,但胜在清净,也少些规矩束缚。”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钻进车厢,十足十的挑衅 “毕竟,卫某心善,最见不得美人落难。” “卫、珩!” 萧鹤归的声音低沉喑哑,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他抬手去掀车帘,看了卫珩一眼。 而后那双翻涌着墨色的眼眸,沉沉锁住越卿卿一人。 他一手紧紧箍着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颊。 在越卿卿全然来不及反应时,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越卿卿什么也看不到,但能感觉到,萧鹤归看着的,是卫珩。 没有一句话,眼神却已经交锋了千万次。 萧鹤归的唇瓣碾过她的柔软,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攻城略地。 就算卫珩说一千遍,一万遍,如今能光明正大同越卿卿亲吻的人,也只有他。 他大抵是能想到卫珩为何要这么说。 想看他和卿卿反目成仇,想看他被美人背叛,失魂落魄? 那不可能,他是绝对不会放手,更会让卫珩看到,他和卿卿有多亲密。 倘若卫珩是觊觎上了他的卿卿,那萧鹤归绝对会和他争到不死不休的。 越卿卿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指尖深深陷进他劲装的前襟,布料下的肌肉坚硬如磐石。 呼吸被夺走,心跳如擂鼓,耳畔除了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车外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鹤归才缓缓退开些许。 他的唇染上了一抹艳色,呼吸微乱。 “卫大人的善心,还是留给该给的人。” “我的卿卿,此生此世,永不会有无处可去之日。” “她之所在,便是我萧鹤归归处。” 话语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说完,他不再停留,将越卿卿拥入怀中。 卫珩看着那辆马车调转了方向,朝着他处而去。 他站在原地,冷笑一声,而后张开了握紧的手。 原本套在拇指上的玉扳指已经化作齑粉,随风而散了。 萧鹤归那般举动,不就是想告诉他。 越卿卿是他的所有物吗? 但他怎么看着,越卿卿待萧鹤归,也没多少情意呢? 丁武站在卫珩身后,看着自家大人的背影。 他也搞不懂,好端端的,大人为何非要来这里,说这些话。 “丁武,老侯爷是不是还不知道萧鹤归私底下找过柳家?” 卫珩伸手理了理衣裳,转身上了马车。 丁武立马会意,大人这是想借着老侯爷的手对付世子啊。 “对了大人,越娘子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 他站在马车旁,轻声说着:“越娘子似乎,并不是那花楼里的姑娘,花楼的老鸨说,越娘子是在世子去往永州前一月才到的。” “属下派人查过,只可惜没查到,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越娘子似乎会武,至于为何眼盲,又为何记不得这些事情,大概是受过重伤。” 丁武办事效率很快,这些事情查的也很快。 只是越卿卿到底是谁,他却查不到。 就像是有人刻意隐瞒了一般。 卫珩微微挑眉,指尖在车窗上敲了敲。 “会武?有意思。” 第14章 卿卿只能信我 卫珩留下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后就离开了。 而这头的萧鹤归却是带着越卿卿去了他的另一处院子。 这处院子位于闹市区,左右都是京中权贵,距离卫珩的宅院,是南辕北辙。 一想到卫珩说什么,若是越卿卿有需要,尽可去城东寻他。 如此明目张胆,赤裸裸的当着他的面儿撬人,萧鹤归如何能忍? 他没把卫珩活剥了,都算他有涵养。 萧鹤归拉着越卿卿从马车上下来,她被他拉的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世子……” 越卿卿能感觉到萧鹤归压抑的怒火。 两人相处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见越卿卿跟不上自己的步子,萧鹤归转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越卿卿双手勾着他的脖颈。 一路走来,能闻到庭院里,花香袭人,似有桃李,又混着些清苦的草木气息。 他步履极快,穿过月洞门,绕过回廊,径直进了内室。 伺候的下人见到这一幕,赶忙屈膝行礼,低着头不敢抬眼看。 萧鹤归将她放在榻上时,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内室寂静,只余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萧鹤归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绝色的美人微微仰着脸,那双失了焦距却依旧漂亮的眸子望着他,有些茫然无措。 她的唇瓣被他吻得嫣红微肿,颈间那点刺目的红痕在白皙肌肤上愈发清晰。 “卿卿。”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未褪尽的戾气。 “卫珩的话,你一字都不许信。” 越卿卿指尖蜷了蜷,不明所以的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她这般顺从,反倒让萧鹤归心头那股邪火更旺。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榻沿,将她困于方寸之间,气息迫近:“卿卿,不许听,也不许信。” 越卿卿听着他重复了一遍这话。 她偏了偏头,避开他灼热的呼吸。 然后伸出手,指尖摸索着,轻轻触到了他紧攥着榻沿的手背。 “我晓得的,世子,您别气。” 能把萧鹤归气成这样,那卫珩还真是有本事。 嘴巴毒就算了,说话还字字句句都往人的心里扎。 不怪萧鹤归这般清冷的人会生气,换她,也会气。 她将问题抛回给他,带着全然信赖的、盲眼的无辜。 萧鹤归呼吸一滞。 满腔的怒火嫉妒、占有欲,在她纯然依赖的姿态面前,竟像撞上了一团柔软的棉花,无处着力,反倒憋得自己心口发闷。 她能轻易撩动他最暴戾的情绪,也能一个举动就让他溃不成军。 越卿卿眼睫颤了颤,像是讨好一般,在他唇边亲吻了下。 萧鹤归眸光幽暗,正待有所动作时。 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廊下。 “世子。” 是萧鹤归身边得力的长随莫川,声音压得很低。 “侯爷……去了莲花巷。” 短短几字,如同冰水浇头。 萧鹤归抚着越卿卿颈侧的手指蓦地顿住。 老侯爷此刻亲自前去,用意不言自明。 他缓缓直起身。 “在这里好好休息,缺什么就吩咐下人。” 他开口,声音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冷清,只是比往常更低沉几分。 “我有些事,需去处理。” 越卿卿安静地坐在榻上,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轻声应道:“好。” 萧鹤归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行至门边,他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 “记住我的话,卫珩,乃至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信。” “卿卿,你只能信我。”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脚步声迅速远去,很快,连庭院里的声响也听不见了。 越卿卿独自坐在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内室里,良久未动。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被窗棂吞噬,她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萧鹤归是觉得卫珩在跟他争抢她吗? 所以才会这般动怒。 卫珩抢她做什么? 总不能是见色起意吧,不过好奇怪,在茶楼时,她又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沉香味道。 萧鹤归这一去,又是两三日不曾归来。 新的宅院虽好,但始终还是太过吵闹。 怎么说呢,越卿卿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总有人在盯着自己。 这让她很是不满意,甚至生出了几分烦躁。 “春喜,我想回去了。” 越卿卿趴在桌子上,对着不远处的春喜说了句。 正在收拾东西的春喜听到这句,急匆匆的走来。 “娘子,世子说了,没有他的命令,咱们不能回莲花巷呢。” 春喜是听人说了的,侯爷那日去了莲花巷,砸了好多东西。 险些跟世子兵戈相见。 这几日,卫大人又在朝堂参世子行事不端,惹了圣人恼怒呢。 越卿卿长叹一口气:“那我想出门散散心总可以吧?” 将她困在这里,像是圈养一般,她内心的烦躁是一日比一日的多。 春喜看着越卿卿这样,自然是心疼。 思来想去,她轻声说道:“不如奴婢陪娘子就在这周围走走看看?” 此处是闹市,转出一条街就能看到不少新奇玩意儿,解解闷是足够的了。 越卿卿轻点头,春喜立马过来给她换了衣裳,戴上面纱。 主仆二人从后门偷偷溜出去。 越卿卿闻到外面的空气,只觉得心情都美好了。 她问春喜,这里有没有钱庄什么的,春喜想了想,说是不远处就有一个。 越卿卿让春喜指了位置,悄悄记住了。 两人在这里买了些吃食,正打算打道回府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还伴着马蹄的嘶吼。 “快让让!马儿失控了!” 人群听到这话,自然是四处逃窜分离。 混乱间,原本死死拉着越卿卿的春喜被人给推攘到了一旁。 空旷的道路正中央,只剩下了目不能视的越卿卿。 她想往左边走,不知是谁推了她一把,就在她转身朝右边去时,失控的马匹已经到了她面前。 “娘子!快躲开!” 春喜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 扬起的风吹起了越卿卿的面纱和长发,眼瞅着那马蹄就要落下,将她踩在地上时…… 第15章 是您死对头的外室 越卿卿只觉得一股凌厉的风扑面而来。 她什么也看不见,却本能地僵在原地,耳中充斥着春喜的尖叫。 完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腰间却骤然一紧! 有人猛地将她揽住,瞬间天旋地转。 预料中的剧痛没有降临,他将她牢牢圈进一个陌生的怀抱。 男子沉喝的声音近在耳畔,沉稳有力。 越卿卿惊魂未定,手攥紧了来人胸前的衣甲。 隔着轻薄的夏衫,她能感觉到其下紧绷的肌肉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而抱住她的人,刚刚纵马疾驰归京的少年将军萧屹,此刻却有些怔住了。 怀中的女子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团温软的云。 方才惊鸿一瞥间,飞扬的面纱下,是半张难掩绝色的脸。 此刻,她惊魂甫定地依在他怀里,那股似有若无的香气,便愈发清晰了。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熏香。 像早春枝头将融未融的雪,又像月下悄然绽放的昙花。 幽幽地钻进他的鼻腔,萦绕在尚未散尽的急促呼吸里。 萧屹征战沙场数载,闻惯了烽烟、血腥、汗水和尘土。 这缕突如其来的、干干净净的馨香,像细小的羽毛,猝不及防地刮过他紧绷的神经,带来一阵陌生的恍惚。 他甚至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那缕幽香更深地拢住。 “将军!您没事吧?” 身后亲兵急急下马奔来。 这一声将萧屹惊醒。 他目光一凛,迅速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松开了手臂,但仍旧虚扶着怀中女子的胳膊,确保她站稳。 “可有受伤?” 萧屹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放缓,与刚才喝止惊马的凌厉判若两人。 越卿卿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被一个陌生男子抱在怀中,微微挣扎了下,后退两步。 “多谢将军相救。” 她声音微颤,却清凌凌的,如同玉珠落盘。 萧屹看着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眸子,却蒙着一层淡淡的灰雾,失了焦距。 她戴着的面纱已在混乱中滑落大半,此刻松松挂在耳畔,完整地露出那张脸。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更添了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而她身上那股香气,似乎也随着她的动作,再次幽幽飘散过来。 萧屹喉结微动,移开视线。 他看向那匹已被亲兵制住的马,语气恢复冷硬:“闹市纵马,何人坐骑?” 这时,春喜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越卿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娘子!娘子你吓死奴婢了!” 越卿卿轻轻拍着春喜的背安抚,侧耳望向萧屹的方向,再次道谢。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小女子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她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自己偷跑出来已是不该,再与陌生男子牵扯,恐生事端。 萧屹看着她在丫鬟搀扶下,摸索着转身。 那股扰人心神的香气,也随着她的离去渐渐飘散在空气里。 只余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缠绕在他鼻尖。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却只吸入满是尘土味的街市空气。 “将军?” 亲兵牵着他的马回来,低声请示。 萧屹收回目光,翻身上马,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纤细腰肢的触感。 他从不对女人有何心思,只是这一次,似乎有了些旁的心思。 “查查是谁家的马。” 他沉声吩咐,勒转马头,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扫向那主仆二人消失的街角。 风过处,仿佛还萦绕着那缕甜香。 亲兵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日,便将闹市惊马之事查了个七七八八,连同那盲眼女子的身份,也呈到了萧屹案头。 “将军,那马是户部刘侍郎公子新得的烈马,当街惊了,至于那位小娘子……” 亲兵顿了顿,觑着萧屹的脸色。 “是……镇北侯府世子,萧鹤归世子的……人。” 萧屹正擦拭佩剑的手,蓦然一顿。 “什么人?” 他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 亲兵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小了些。 “据查,是养在莲花巷的外室,姓越,眼盲,深居简出,那日似是头回偷跑出门。” 咔嚓一声轻响。 萧屹手中那块上好的麂皮,竟被他用力,扯开了一道口子。 佩剑寒光凛凛,映出他骤然沉下的眉眼。 萧鹤归。 他那好堂兄,镇北侯府的嫡出世子,克己复礼,清冷如雪,名满京华。 当然,也是他萧屹在朝堂,在家族中最不对付的死对头。 两人年纪相仿,却从小比到大,文韬武略,家族恩宠,无一处不争,无一时不斗。 萧屹瞧不上萧鹤归那套自视清高的做派,萧鹤归则看不惯萧屹只知打杀、不通人情的粗莽。 如今,他惊马救下的,竟是萧鹤归的人? 还是最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一股无名火,还有些窒闷,窜上萧屹心头。 眼前似乎又晃过那日的情景。 苍白的脸,无助攥紧他衣甲的手指,轻颤的眼睫,还有……那缕让他失神的香。 她怎么会是萧鹤归养在见不得光处的外室? 萧鹤归竟然会养外室? 荒谬。 可亲兵查来的消息,铁证如山。 “知道了。” 萧屹将佩剑归入鞘中,声音冷硬:“下去吧。” 书房门被轻轻带上,只剩下萧屹一人。 他起身走到窗边,眸光冷寒。 那般绝色,也难怪萧鹤归会喜欢。 就连他,似乎都有些见色起意了。 可她偏偏是萧鹤归的女人。 他同萧鹤归争抢过许多东西,多一个女人好像也没什么…… 只是越是深想,那股烦躁感便越是汹涌。 他甚至说不清这烦躁究竟源于对萧鹤归的厌恶,还是源于其他。 那缕香,又仿佛缠了上来。 明明该对萧鹤归的一切都感到厌恶的。 她应该是属于萧鹤归的所有物,但是她偏偏纯净得格格不入。 那双纯净的眼眸,是那般的干净,像是不谙世事。 这认知让他胸口更加憋闷,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却反震得自己心绪不宁。 他猛地一拳捶在窗棂上,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救她的是自己,被那香气扰了心神的也是自己。 而她,却是萧鹤归的人。 这算什么? 第16章 外面的是世子,那她面前的,又是谁? 萧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冽的嘲意,不知是嘲弄萧鹤归,还是嘲弄自己那一刻莫名的恍惚。 “外室……” 他低低重复这两个字,指尖划过。 既然知道了,就该彻底抛诸脑后。 一个对手的玩物,不值得他半分挂心。 他转身,想甩掉越卿卿带给自己的异样。 可那缕幽幽冷冷的甜香,却如同附骨之疽,在心底最暗处,悄然盘踞,时不时便撩拨一下他紧绷的神经。 这感觉,比面对千军万马,更令人心烦意乱。 越卿卿自然是不知晓自己给萧屹留下了什么不好的印象。 她只知道,那次闹市的事情没多久就传到了萧鹤归的耳朵里。 他有些不大高兴她偷跑出去,为此还处罚了春喜。 这也是春喜跟着她这么久,第一次被处罚。 小院连着几日都笼在低气压中。 春喜被罚了半月月钱,调去外院做些洒扫粗活,越卿卿身边换了个沉默寡言的婆子伺候。 他人没露面,这里伺候的下人却知道世子生气了。 是以,越卿卿住的兰芳斋除了她和那个婆子,再无旁人。 越卿卿很不高兴,萧鹤归这是要软禁她? 卫珩是在三日后的黄昏来的。 这几日忙着朝政,许久也没见她。 莲花巷那里,看样子,萧鹤归是不打算再将她放回去。 那他只好来这里看她了。 顺带着,给萧鹤归使了些绊子,让他无暇分身。 丁武将越卿卿身边的婆子打晕,守在了兰芳斋门口,不让人靠近。 卫珩推门而入时,越卿卿正独自坐在窗边,侧耳听着外面渐起的蝉鸣。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浅金,就连发丝,都在发着光。 越卿卿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 这会儿能来这里的,除了萧鹤归,也不会有别人了。 “卿卿。” 卫珩在她身后站定,声音如浸寒泉,听不出喜怒。 “可知错?” 他不再上前,就这般看着越卿卿。 派去的人打探到,说是因为她偷偷跑出去,被萧鹤归换了身边伺候的人。 想必这会儿,应该正是委屈的。 越卿卿慢慢转过身,仰起脸看向他。 灰蒙蒙的眸子映着残光,没有焦距,却盛满了委屈与不解。 “爷是在问我吗?我错在何处?错在不该闷得发慌,想出去听听街市人声?错在不该差点命丧马蹄之下?” 她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 最后一句,带着颤音,有些哽咽。 卫珩瞧着她这样,唇角微微勾起。 真是一副可怜样儿。 不过这要哭不哭,眼眶红红的模样,还真是勾人的很。 越卿卿捕捉到了他短暂的沉默。 她摸索着站起身,朝着他声音的方向走近一步,仰着脸,语气放得更软,却带着控诉。 “您将我安置在这里,一应用度从不短缺,我很感激。” “可是爷,卿卿又不是您的笼中雀,您就算要罚,也要让我知晓,我哪里做错了。” 说着说着,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没入衣领。 夏日的衣衫本就轻薄,越卿卿的衣裳也多为纱质。 卫珩甚至都能透过那层纱,看清楚那滴泪水是如何话落进山峰之间的。 他还没在白日见过她,此时定睛一看,才看到,那白皙肌肤上的一颗红痣。 越卿卿感觉到面前人的视线,她以为萧鹤归是生气的。 可是不知为何,他看来的目光,灼热滚烫的就像自己身无一物。 肆无忌惮…… 她轻轻吞咽下一口水,险些忘了自己要继续说什么。 直到男人的手指抵在自己唇边,替自己拭去泪痕。 “还有话?” 这下,越卿卿是越发琢磨不透萧鹤归的心思了。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她顿了顿,伸手握住了卫珩的那根手指。 “那日若妾真死了,也就罢了,偏偏被人救了,回来还要受你这样的冷待,春喜跟了我这么久,你罚她,比罚我还让我难受。” “妾到底是爷珍视的人,还是一件不能见光的玩意儿?” 卫珩就这么静静的看她演。 美人垂泪,自然是十分惹人怜惜。 “莫哭了。” 他出声,哄了她一句。 两人见面,从来都是在做那档子事,他也从未跟越卿卿说过这么多的话。 她将他当做了萧鹤归,肆意的撒娇耍赖。 那一瞬间,卫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手指弯曲,在她鼻梁上刮蹭了下。 “别哭了。” “我如何能不哭?” 越卿卿顺势抓住他欲收回的手,将脸贴在他微凉的手掌上,泪珠濡湿了他的掌心。 “你把我困在这方寸之地,又不理我,我日夜难安……你可知那日我有多怕?” 此时哭唧唧的越卿卿就像是一只花猫。 毛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泪。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在他手掌心蹭着,告诉他,她有多委屈。 “世子,鹤归……” 越卿卿想喊他一声鹤归,拉近拉近关系,好进行自己的计划。 却不曾想,卫珩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朝着内室走去。 他低头,咬了一下她的耳朵。 “卿卿,是我不对,害你惊慌,我向你赔礼道歉如何?” 说着,卫珩掏出干净的帕子,将她的泪水擦干净。 鹤归,多亲密的称呼。 可惜了,他不是什么鹤归,而是卫珩。 狗屁的扮演游戏,他玩腻了,现在,他不想当萧鹤归了。 越卿卿愣了下,就在她想起身时,他已经握住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卿卿,我有一个表字。” 卫珩亲她,在她锁骨上留下一个印记。 她不明所以,便是看不见,也能感觉到那一片茫然。 表字? 哦对,古人是有表字,她觉得,现在不是说表字的时候吧…… 她的双腿被迫曲起来,听他一字一顿的说着。 “唤作……” 就在卫珩启唇要说出来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后是管家小心翼翼的讨好。 “世子爷,越娘子今日不曾出门,想来是已经知错了。” 越卿卿眨巴了下眼睛,她躺在柔软的被子里,耳朵旁全是棉花,听不真切。 但是她应该没听错吧,外头像是管家的声音,喊了声世子爷。 外面的是世子,那她面前的,又是谁? 第17章 除了我,还能是谁? 卫珩显然也是听到这句,面色阴沉。 他真的很讨厌做事时被人打扰,尤其是萧鹤归。 刚刚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卫珩也没了要说的心思。 越卿卿感觉他坐起了身,随后一条丝绸覆在自己眼上。 她被卫珩摁进了怀中,鼻间充斥着他身上的气息。 丝绸覆上双眼的刹那,越卿卿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褥。 视觉被彻底剥夺后,其余感官便异常敏锐起来。 是听错了吗? 管家的声音她很熟悉,哪怕刚刚没有听清楚,可那声世子爷,就那般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正心神剧震,卫珩已将她放在一张微凉的榻上。 是绕进内室屏风后,靠着后花园的软榻。 未及细思,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已抚上她的脸颊,拭去湿痕。 那指尖微凉,激得她轻轻一颤。 外面的脚步声似乎更加急切了。 可卫珩却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就这般悠闲的逗弄着越卿卿。 “怕了?” 他的声音在昏暗寂静的地方格外清晰。 里头的戏谑之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方才不是还鹤归、鹤归地叫得亲热?” 越卿卿被他挤得向后缩去,脊背抵上冷硬的墙壁。 “方才……方才我好像听见……听见外头有人唤世子爷?爷,您……”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疑虑已昭然若揭。 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世子这个称呼像一道不合时宜的裂痕。 卫珩没有说话。 他觉得,越卿卿这张嘴,似乎总能说出他不喜欢听的话。 就比如,他应当刚刚就告诉她的。 他的表字是什么,他也不是萧鹤归。 卫珩再次俯身,这次靠得极近,近到越卿卿能感受到他呼吸喷洒下的热气。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伸出一只手,拇指按上她的下唇,止住了她继续的追问。 “傻卿卿。” 刻意压低的声音,犹如蛊惑一般,划过越卿卿的耳朵。 他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这府里,此刻能这般抱着你、听着你哭、由着你质问的……” “……除了我,还能是谁?” 越卿卿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卫珩却不再给她机会。 他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吻落在每一处。 此时门外的萧鹤归似乎听到了些什么动静,就在兰芳斋的门即将被打开时,东院却突然窜起了火光。 随后便是下人们奔走喊着走水了的话。 萧鹤归微微蹙眉,止住了动作。 “护好卿卿,我去看看。” 东院是他的书房,那里头虽说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但此时走水,未免太过蹊跷了。 卫珩听到外面的动静,唇角勾起。 这场火很快就被扑灭了,而卫珩也没真的对越卿卿做什么。 反而是将人给打晕了。 他不知道萧鹤归会不会去而复返,所以便借了兵马司的手,将萧鹤归暂时给请走了。 世子别院起火,兵马司的人问的很仔细。 若不是萧鹤归不耐烦了,怕是还不会放人回来。 他直奔别院,进了兰芳斋。 门被推开。 萧鹤归见到内室窗户洞开,他脚步一顿:“怎么开了窗?” 随后目光随即落在床上昏睡的越卿卿身上。 她睡得很熟,如此动静都不曾醒来。 萧鹤归眼神微凝,快步上前关上窗。 他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越卿卿的脸。 唇脂乱了些,蹭到了脸颊上,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一般。 她哭了? 是因为他不让春喜伺候她吗? 萧鹤归轻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他只是生气她有想偷跑的念头。 这次是偷偷溜出去玩,那下一次呢? 倘若他哪一次不在,她是不是就此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世界? 萧鹤归眸光幽暗,握住了她的手腕。 “卿卿,你乖一些,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无论世子夫人的身份,亦或者是荣华富贵。 包括他,还有他的这颗心。 …… 离了兰芳斋的卫珩,回了自己的府邸。 推开书房门,丁武已在屋内等候,正用火折子点亮桌上的烛台。 烛光跳起,映出丁武带着一丝困惑的脸。 “大人。” 卫珩脱下外袍,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在书案后坐下。 “说。” 丁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火不是我们的人放的,属下刚要动手,东院柴房就已烧了起来,有人抢先了一步,看手法,干净利落,目的明确,就是要引开萧世子,且对那处宅子颇为熟悉。” 卫珩捻着拇指上一枚墨玉扳指,眼神在跳跃的烛光下晦暗不明。 “可看清是什么人?” “身形极快,没看清脸,但……” 丁武犹豫了一下。 “属下在柴房附近,捡到了这个。” 他摊开手心,是一小片极其特殊的布料。 边缘有灼烧的痕迹,颜色是暗沉的赭石色,质地非绸非棉,细看有几乎难以察觉的蛇鳞状暗纹。 卫珩目光骤然一凝,接过那片布料,指尖摩挲着上面独特的纹理。 这种料子,他认得。 来自西南边陲,产量极少,且因为纹路特殊,多用于制作一些不太见得光的衣物。 京城之中,能用上这个的,屈指可数。 丁武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那人离开时,属下隐约嗅到一股像是药材,又混合了某种香料的味道,很特别。” 药材?香料? 卫珩指尖的扳指停止了转动。 他想起方才在兰芳斋,越卿卿身上的冷冽药香。 书房内一时寂静,烛火将卫珩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讨厌计划外的变数。 更讨厌,有人在他掌中局的棋盘上,擅自落子。 “查。” “从这片料子,还有京中能用得起西南隐鳞纱的人查起,另外,萧鹤归最近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人,尤其是懂医懂药的,给我查清楚。” “是。” 丁武凛然应声。 卫珩将那片碎布攥入掌心,坚硬的纹路硌着皮肤。 这横插一手的神秘人,是敌是友,所欲为何? 此时萧鹤归别院外,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戴着张铁制的鬼面具。 女子不知道说了什么,引得那男子暴跳如雷。 “行了,快回去禀告城主,只靠我们两人,哪里能行?” 第18章 逼她走 越卿卿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次日的日上三竿才醒来。 不知为何,莫名其妙觉得后脖颈很疼,像是被人突然打了一样。 昨天…… 她努力的想回忆,奈何实在是想不起来。 好像是熬夜喝酒后,给自己喝断片了一样。 “娘子若是醒了,便去前厅一趟吧。” 正待她努力想回忆时,伺候越卿卿的那个婆子站在门口,冷声说了一句。 越卿卿不明所以,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还让她去前厅? 见越卿卿没有动作,那婆子有几分不耐烦的上前直接将越卿卿从床上给拉起来。 “娘子真是好大的排场,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莫不是要让镇北侯夫人继续等你不成?” 这婆子原本就是这院子里的人,平日里做事最是认真仔细。 萧鹤归也是看中这一点,才让她来伺候越卿卿的。 他想着,进了侯府,总归要多学一点东西都。 这婆子规矩学的好,就让她伺候几日越卿卿,到时再将春喜调回来伺候她。 只是不曾想,这婆子惯会阳奉阴违。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本就看不上越卿卿这样的外室。 如今见了镇北侯夫人来,更是想给侯夫人一个好印象,狠狠拉踩越卿卿。 越卿卿不悦的伸手推开这婆子的手。 镇北侯夫人? 她若是没记错,萧鹤归的生母好像早就去世了吧? 这位侯夫人,不过是萧鹤归父亲,镇北侯的一位妾室。 因为侯府无主母,她代替了侯府主母的位置,掌管整个侯府。 旁人都会尊敬的称呼一句如夫人。 但归根结底,她也不过就是个妾。 “滚。” 那婆子见越卿卿毫无动作,又要伸手去拉她。 这次越卿卿直接推开了她,让她滚开。 “我是世子的人,真有什么,也让世子来同我说……” 她的话还没说完,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世子正在忙着议亲,同你没什么好说的,所以才让我来,越娘子,做人,要识时务才是。” 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越卿卿心中一沉。 如夫人柳氏穿着一身锦绣缎面袄裙,发上金钗步摇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 她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还有个捧着账册的丫鬟,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立在门边,便将这间不大的屋子衬得逼仄起来。 “妾身行动不便,未能远迎,还望如夫人恕罪。” 越卿卿缓缓起身,摸索着行了一礼。 她眼上覆着素白绸带,更显得身形单薄。 可这番姿态,也是我见犹怜的很。 柳氏的目光很不善,将她从上到下细细刮了一遍,唇角扯出个冷笑。 “倒是个懂规矩的。只是这规矩,怕是只学了皮毛。” 她径自走到房中唯一的檀木椅前坐下,抚了抚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你跟在鹤归身边也有些日子了。他是个心善念旧情的,对你多有照拂。可越娘子,你心里得有杆秤。侯府门第,不是谁都能攀附的。鹤归即将议亲,对方是清流名门嫡女,最重体面。你这般不清不楚地住在这里,传出去,于他仕途、于侯府清誉,都是污点。” 毕竟柳氏今天来,就是为了替侯爷走一趟,彻底料理了越卿卿。 越卿卿坐在床边,轻描淡写的开口:“夫人所言,妾身不敢辩驳。只是去留之事,当由世子定夺。” “定夺?” 柳氏轻笑一声,眼神却骤然转冷。 “世子年轻气盛,易被情义蒙眼,我这做长辈的,少不得替他周全。” “今日我来,便是给你两条路。” 她略一抬手,身后婆子立刻将一只鼓囊囊的锦袋放在桌上,沉甸甸的,是金银碰撞的闷响。 “拿着这些,远远离开京城,此生莫再回来,侯府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柳氏顿了顿,声音压低:“若你执意留下……” 她目光扫过越卿卿这张有着绝代风华的脸,眼中满是嫉妒。 美貌当真是一个人最好用的东西。 这女人就是这么勾引的世子吧。 “侯府后院,不缺一口饭吃。只是从今往后,你便是最低等的粗使婢女,签下死契,永世为奴。再不得以越娘子自称,更不得与世子有半分逾矩。你选吧。”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伺候越卿卿那婆子嘴角已忍不住上扬,露出快意的神色。 越卿卿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柳氏根本不是在给她选择,而是在逼她。 她沉默着,长时间的沉默让柳氏渐渐失了耐心。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柳氏脸色一沉。 “来人,帮她选第二条路。取笔墨印泥来,让她按手印。今日起,她便是我侯府奴婢,先掌嘴二十,让她记记规矩!” 两个壮硕婆子应声上前,一左一右便要钳制越卿卿。 另一人已端着托盘逼近,上面赫然是早已备好的卖身契与印泥。 越卿卿后退,脊抵上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如夫人,你我都是妾,相煎何太急呢?你就不怕世子?” 她讥讽出声。 “世子?”柳氏嗤笑。 “他此刻正在宫中伴驾,无暇他顾。便是回来,一个自愿卖身为奴的瞎子,他又能如何?动手!” 婆子的手狠狠扼住越卿卿纤细的腕子,另一人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猩红的泥膏距她的指尖越来越近…… “镇北侯府好大的威风。” 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突兀地划破室内的沉寂。 这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穿透力,令所有人动作一僵。 柳氏悚然回头。 只见门帘微动,一人负手立于门外光影交界处。 身着深紫云纹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隐在逆光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清冷沉静,不怒自威。 正是当朝首辅,卫珩。 他缓步踏入,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狼藉,掠过越卿卿被钳制的手腕,最后落在柳氏身上。 那一瞬间,卫珩是真的生气了。 “本官竟不知,侯府内务,已苛厉至此。强逼民女为奴,动用私刑,可是柳夫人掌家的新规矩?” 第19章 你又欠我一次救命之恩 卫珩的突然出现让院子里正在争执的几人都停下了手。 柳氏抬手示意手底下的婆子暂停动作。 她上前一步看向卫珩,而后勾唇浅笑。 “卫大人?这女子可不是民妇,而是我侯府世子的外室,我身为侯府的主母,管理家中妾室,有何不妥吗?” 她的话说的理所应当,听起来真是光明正大的很。 若是对旁人说这般说,恐怕不会有什么,奈何她这话,是对着最不羁的卫珩。 门口的卫珩轻笑一声,缓步走进来。 “可本官怎么记得,镇北侯夫人早亡了呢?” 他这话说的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很过分。 而且直戳柳氏的肺管子,她最讨厌别人说她不是镇北侯夫人了。 她出身本就不如萧鹤归的母亲。 当初想着能进侯府做妾,将来再不济,也能混个好前程。 谁曾想,她为萧东临付出这么多,到头来,萧东临都不愿意给她一个正头娘子的身份。 哪怕前面那个都已经死了那么久。 柳氏隐在袖子中的手悄然握紧了许多,只是面上却不显,故作轻松的笑了下。 她朝前走了两步,笑着看向卫珩。 “卫大人,侯夫人早逝,侯爷将侯府的事情交给本夫人打理,有什么不可吗?” “再者,侯府的家事,卫大人也要管吗?” 听到这句,卫珩不仅没退,反而步步紧逼。 他虽年轻,但到底是多年来都身居高位,还是天子近臣,帮皇帝处理过许多事情。 朝中那些老臣见到他,都得恭敬的喊一声卫大人。 男子眉眼淡漠,眼眸之中满是不悦。 此时卫珩身上的威压散开来,逼得柳氏不得不后退几步。 “本官才懒得管你们侯府的家事,本官要管的,是越娘子。” 说着,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丁武上前。 卫珩的话音落下,丁武已大步上前,挡在了越卿卿身前。 两个按住越卿卿的婆子被丁武肃杀的眼神一慑,下意识松了手。 “卫大人这是何意?” 柳氏面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声音冷了下来。 “此女身份暧昧,留在侯府本就于礼不合,我执掌中馈,清理门户,莫非还要经过卫大人首肯?” “清理门户?” 卫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唇角勾起,似笑非笑。 “柳姨娘。” 他刻意加重了姨娘二字,满意地看到柳氏黑了脸。 “越娘子也是我朝百姓。你今日若动了她,本官明日便可上折,参镇北侯一个治家不严、纵容内眷欺凌百姓的罪名。” “你说,侯爷是会保你,还是会……弃车保帅?” 柳氏脸色倏地白了。 萧东临最重仕途声名,若真因她惹上这等麻烦……她不敢想下去。 哪怕这本就是萧东临派她来处理事情的。 “卫大人莫要血口喷人!我何曾欺凌于她?不过是请她问几句话……” 柳氏看了越卿卿一眼,似乎是在想,卫珩为何会替越卿卿出面。 “问话需要动粗?需要将人按跪在地?” 卫珩打断她,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柳姨娘这问话的阵仗,倒比兵马司审犯人都要气派。不如,我请兵马司的兄弟过来,一同观摩学习?” 柳氏身后的婆子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动了。 卫珩的名声她们是听过的。 手段凌厉,软硬不吃,深得帝心。 他若铁了心要管,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卫珩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越卿卿。 她发髻微乱,几缕青丝垂落颈侧,脸色有些苍白。 听到他的脚步声,那双眸子抬起。 倒是没有多少的委屈,同他想的一般。 因为不在乎萧鹤归,自然也不会在意其他。 他伸出手,将掌心递到她面前。 “能走么?”他问。 越卿卿略一迟疑,还是将手轻轻搭了上去,借力站起。 “能。” 只不过起身时,因为跪久了,难免有些不舒服,她踉跄一步,险些摔进卫珩的怀抱之中。 卫珩扶住越卿卿,侧身,对柳氏留下最后一句话:“人,本官带走了。 “柳姨娘若还想问话,随时可来镇抚司衙门找我。” 越卿卿被他拉着,向外走去。 柳氏气的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出了院子,越卿卿才停下脚步,对着卫珩福身一礼:“多谢卫大人再次解围。” 细细算来,这是卫珩第二次救她了。 卫珩回身,倚在马车旁。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玄色锦袍上投下一片光影交错。 他打量她片刻,忽地笑了。 “越娘子。” 他慢悠悠道:“你这可是又欠我一次救命之恩了,算上之前的,两次,这笔账,你打算怎么还?” 越卿卿轻轻吞咽下了一口水,不待回答,已经被卫珩扶着上了马车。 …… 镇北侯府。 萧鹤归正与几位来访的族中长辈商议田庄岁贡之事,眉目清冷,言辞简练。 管事萧荣步履匆匆地自曲桥而来,附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萧鹤归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人现在何处?” 他声音拔高些,周遭几位叔伯却莫名感到空气一凝。 “被卫珩卫大人带走了,应是无恙。”萧荣低声答。 一声轻响,白瓷盏盖被不轻不重地扣回盏上。 萧鹤归起身,对几位面露疑惑的长辈略一拱手:“有些许家事急需处理,暂且失陪,诸位叔伯见谅。” 他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客气。 但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眼眸,此刻却像有冰层裂开,透出凛冽的寒意。 几位长辈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何事能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子爷,骤然冷下脸来? 萧鹤归没有解释,转身离开水榭。 萧荣紧跟其后,低声将柳氏如何带人闯入越卿卿住处的事情一一禀明。 “卫珩?” 萧鹤归脚步未停,只吐出两个字,辨不出情绪。 “是,卫大人当时也在府中,似是……巧合。” 萧鹤归没再问。 他径直走向柳氏如今居住的锦华院。 一路上,仆役们远远见到世子爷面覆寒霜而来,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锦华院内,柳氏刚打发走心惊胆战的婆子,正扶着额角,心中恼恨。 院门处传来的动静让她抬起头,见到萧鹤归的瞬间,心猛地一沉,脸上却迅速堆起温婉笑意。 “鹤归怎么来了?可是寻你父亲?他此刻不在……” 第20章 萧鹤归有什么好的? “我寻你。” 萧鹤归淡声说出这句,而后示意身后的婆子上前。 柳氏认得那婆子,那是萧鹤归的奶嬷嬷庞氏,更是先头侯夫人的贴身婢女。 不过侯夫人去世后,萧东临就准许这婆子养老归乡去了。 此时出现在这里,柳氏不知萧鹤归是何用意。 “世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柳氏强作镇定的出声问了句,随后便听萧鹤归道:“来教教你妾侍的规矩。” 从前的萧鹤归,虽然也是冷情冷心的。 可此时的萧鹤归,身上那股子气势,比起萧东临,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是真的动怒了。 因为柳氏动了越卿卿。 卿卿是他最在乎的人。 萧鹤归话音刚落,庞嬷嬷便上前。 “柳姨娘,侯爷虽然准许你执掌中馈,却没提过将你扶正,你今日擅作主张干涉世子的事情,已是逾矩。” 庞嬷嬷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一字一句落在柳氏的耳中。 她身形微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柳氏精心打理的发髻,最终落在她腕上那只成色极佳的翡翠镯上。 那是萧东临赏的,柳氏日日戴着,便是想彰显自己在侯府的体面。 只可惜,这镯子是她家姑娘的陪嫁。 柳氏如今所仰仗的一切,都是想成为她家姑娘的影子。 “越姑娘是世子亲口认下的人,便是侯府的贵客。” 柳氏扭头冷呵了一声:“我不过是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丫头,庞嬷嬷何必小题大做?” “再说,我是奉了侯爷的意思打理家事,合情合理。” “合情合理?” 庞嬷嬷冷笑一声,身后两个跟着的粗使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了柳氏的胳膊。 柳氏挣扎着想要推开,却被那两个婆子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她身边儿的人也被摁着,无法前来帮忙。 “侯爷让你执掌中馈,是让你安分守己,不是让你仗着几分恩宠便无法无天。” 庞嬷嬷走到柳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越姑娘并非府中下人,而是世子的贵客,你动她一根手指头,便是打世子的脸。 “今日若不给你点教训,你怕是忘了自己妾侍的身份,真当自己是这侯府的主子了。” 萧鹤归站在一旁,面色冷冽如霜,自始至终未曾多说一句话。 他看着柳氏惊慌失措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庞嬷嬷,按规矩处置。” 萧鹤归淡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庞嬷嬷立刻领了命。 “是,世子。” 庞嬷嬷应道,随即转向柳氏,语气严厉。 “柳姨娘,擅越规矩,以下犯上,本该掌嘴二十,罚跪祠堂三日。” “念在侯爷面上,今日便先掌嘴十下,再去祠堂跪足一日一夜,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若再敢有下次,休怪老奴不留情面。” 看到庞嬷嬷气势汹汹的样子,这下柳氏是真的怕了。 “世子你若是动了我,不怕侯爷怪罪?” 闻言,萧鹤归淡声说出一句:“儿子同妾,我想父亲分得清。” 尤其这个儿子,还是萧东临最在乎的嫡子。 庞嬷嬷对着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那婆子立刻扬起手,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响起,打得柳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十记耳光下去,柳氏的两边脸颊都高高肿起,嘴角甚至溢出了血丝。 她被打得头晕目眩,却不敢再哭喊,只能死死咬着唇。 庞嬷嬷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带下去,送祠堂去,没有世子的命令,不准任何人给她送水送食。” “是!” 两个婆子应了声,架着瘫软无力的柳氏,朝着祠堂的方向走去。 柳氏的哭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庭院深处。 庞嬷嬷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对着萧鹤归恭敬地行了一礼:“世子,处置妥当了。” “还请嬷嬷留在这里等候父亲,我还有些事要去办。” 听到萧鹤归这句,庞嬷嬷点头:“世子放心,老奴会帮世子善后。” 她也不管萧鹤归是要做什么,今日又是因为什么对柳氏发难。 对于庞嬷嬷而言,她最大的作用,就是替自家姑娘护好她的子嗣。 其他的,那都不是她要管的。 萧鹤归转身离开这里,朝着府外走去,上了马车去了卫府。 此时的卫府之中,越卿卿坐在花厅之中。 上首坐着卫珩,男人身上的气息莫名的有些熟悉。 只是此时茶香袅袅,她分辨不出来。 卫珩也不说话,只是轻抿了一口茶水,姿态悠闲的好似午后品茗赏花一般。 越卿卿不由得握紧了手。 难怪外头的人都怕卫珩,这人便是不发一言,气势都足够压迫人。 她琢磨了下,出声说道:“今日多谢卫大人出手相救,只是妾如今要归家了。” 越卿卿不是太想跟卫珩独处。 这是来到这里后,第一个让她感到琢磨不透,且很危险的人。 卫珩抬眼,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放下手中茶盏,看向了越卿卿。 “越娘子,我救了你两次。” 这句话说的没头没尾,越卿卿实在是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随后,她便听到衣物摩挲的声音,他起身了。 卫珩缓步走到越卿卿身边坐下。 外头的日光透过菱花窗照进来,洒落在女子的脸庞上。 她长而挺翘的睫毛此时轻轻颤动着,瞧着真是我见犹怜的很。 越卿卿有些紧张,卫珩看的出来。 紧抿的唇上甚至都留下了牙印。 “大人是想要什么报酬吗?妾身无一物,不如让世子……” 越卿卿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卫珩出声问了句:“萧鹤归有什么好?” 这话说的有几分讥讽,卫珩双腿交叠,身子向后靠去。 “有事的时候护不住你,任由你被侯府欺辱,越娘子,到时你若进了侯府,日子不知过得有多苦。” 他啧啧两声,似乎是在为越卿卿惋惜一般。 越卿卿循声扭头,那双灰蒙蒙的眼眸寻到了他的方向。 “至少世子不会在妾面前,这般诋毁大人。” 她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说了千万句。 第21章 越娘子的嘴当真伶俐 越卿卿的话,讥讽意味十足。 这下卫珩是彻底听明白了,她对他,有敌意。 而且这敌意,不是因为萧鹤归,纯粹是因为她本来就讨厌他。 卫珩看着越卿卿,冷呵了一声。 他是不是对她表现的太过温和,以至于她忘了一件事。 “若是大人想对妾动手,那恰恰证明,妾所言,皆是真。” 越卿卿察觉到了卫珩的情绪,在他出言时,抢先说出这句。 她怎会不知外界对卫珩的评价。 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今日的事情,原本也不需要他帮,她有法子应对。 是他擅自出现,强行插手,还将自己带回了他的府邸。 “越娘子的嘴,果然很伶俐。” 卫珩那只指骨分明的手弯起,在椅子扶手上轻敲了下,看向越卿卿时,眼中划过几分冷意。 他原本只将她当做一个能引起他兴趣的玩物。 毕竟他们一开始,就是因为他被人算计,误闯了那处院子。 只是卫珩这句话说的,有些耐人寻味,也不知他说的,是指的哪处。 越卿卿握紧了手,没有多言。 花厅内,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就在越卿卿想开口说让卫珩放自己离开时,丁武急匆匆的走进来。 他先是看了越卿卿一眼,随后对着卫珩拱手抱拳。 卫珩一瞬就明白了,看来萧鹤归处理家事处理的还挺快。 “越娘子,无论怎么说,本官都两次救你于水火之中,做人,可要知恩图报才是。” 说完这句,卫珩起身离开这里。 越卿卿被独自留在了这里。 她不懂卫珩说这话的意思。 作为大雍首辅,手握重权。 卫珩过得,向来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 就连萧鹤归提起卫珩,都有几分避其锋芒的意思。 同卫珩对上,萧鹤归也是讨不到好处的。 他不缺金银财宝,华宅美人,却偏偏要她一个外室来偿还恩情。 越卿卿不由得想到,卫珩想要的,该不会是要她替他打探萧鹤归的事情吧…… 果然,文人的心眼子多的简直堪比莲藕。 救她两次,换她打探消息,还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卫珩自然是不知晓越卿卿的想法已经歪到了哪里去。 他这会儿,正在待客的厅堂,见萧鹤归呢。 萧鹤归站在前厅内,他身上那身月白色的锦袍,让他犹如谪仙一般清冷。 只是神色淡漠,犹如不可攀登的高山一般,眸光凌厉的看向卫珩。 而对面的男人坐在太师椅上,一身玄色衣衫,玉簪轻挽墨发,有几缕发丝松散的落在肩上,姿态惬意。 “卫大人,君子不夺人所好,还请将卿卿归还于我。” 卫珩端起茶盏,甚至还缓缓的撇开些茶水之上的浮沫。 他没有回答萧鹤归的话,而是就这般轻呷了一口茶水。 “卫大人。” 萧鹤归的耐心显然没有卫珩的多,尤其是他如今不知道越卿卿是否安全。 只不过他相信越卿卿不会被卫珩所迷惑。 即便她不爱他,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 但上次卫珩那番挑拨的话说出来,萧鹤归的内心又怎会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他可以确定,卫珩对卿卿,是有意思的。 听到萧鹤归的话,卫珩这才勾唇浅笑了下。 “世子即将议亲,何不放过越娘子,给她寻个好人家呢?” 若说之前卫珩只是暗自挑拨,那今日这话,让萧鹤归十分肯定,他的确是起了心思。 听到这句,萧鹤归那双眼眸之中划过几分杀意。 “内子与我的事情,就不劳烦卫大人操心了,卫大人要做的,就是归还我的娘子。” 说罢,萧鹤归朝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卫珩不过半个手臂的距离停下。 “我想,卫大人定然不会想在此时,多生事端吧?” 他这话,便是对卫珩赤裸裸的威胁。 萧鹤归知道,卫珩最近在帮圣人处理一桩秘案。 是早年间,圣人在外做下的错事。 如果在此时,这件事捅出去,搞得人尽皆知,圣人就会降罪于他。 从此,卫珩也会因为此事,失了圣心。 卫珩最是精明算计,萧鹤归想,他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 在萧鹤归的话说完后,卫珩眼底掠过几分讥讽。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会被他威胁住? 可惜了,他这个人,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人给威胁。 “世子爷来本官府上寻人时,怎么不知提前打听打听,本官这里,可没什么女人。” 说完,卫珩将茶盏重重搁置在桌子上,而后起身冷声下了逐客令。 “丁武,送客。” 看着卫珩转身离开,萧鹤归抬步便要追上去。 他身前出现了一把剑,将他挡在卫珩身后。 “世子,请。” 丁武将人拦在面前,淡淡的说了句。 萧鹤归握紧了手,看着卫珩的背影。 “既然卫大人不肯归还内子,那我只好请兵马司的人前来搜查了。” 留下这句话,萧鹤归便离开了这里。 走时,他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番卫府。 他能感觉到,看不见的暗处,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卫珩从前厅离开后,便去寻了在花厅的越卿卿。 门口的小丫鬟见到他,面露几分为难,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状,他皱了一下眉心:“有话就说。” 小丫鬟才来卫府不过一月,见自家主子面上不悦,连忙跪下说道:“大人,越娘子她……” “她怎么了?” 卫珩最讨厌说话吞吞吐吐的人了。 他摆摆手,正要抬步进去,就听小丫鬟道:“越娘子说若是您不肯放她回去,那她只好去府衙状告您强抢民女……” “大人!” 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卫珩已经推开了门。 而屋子里头的场景,让卫珩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眸。 跟在卫珩身后的丁武急急刹住脚步,连忙转过了身。 花厅内,越卿卿侧躺在窗边的那张美人榻上,外衫褪去,只着了里头的薄纱中衣。 桃粉色的小衣系带在薄纱的笼罩下,若隐若现。 她单手撑着头,另一手中握着把团扇,轻轻摇着。 半开的窗户送来几缕清风,连带着她身上的馨香,一并吹入卫珩的鼻中。 听到脚步声,越卿卿循声望去,而后露出一抹笑意。 “大人,妾懂了,您想要的报酬,可是这般?” 第22章 卫大人,您该不会是,不行吧? 越卿卿的话,讥讽意味十足。 这下卫珩是彻底听明白了,她对他,有敌意。 而且这敌意,不是因为萧鹤归,纯粹是因为她本来就讨厌他。 …… 丁武愣了下,随后皱眉说道:“大人,世子爷毕竟是镇北侯嫡子,若是死了,怕是会牵扯出来不少事情。” 大人虽然跟萧鹤归不和,但也不曾出手要过他的命。 这番举动,丁武着实摸不着头脑,总不能是为了别院那个女子吧? 若真是,他都要大呼一声见鬼了。 马车内,卫珩抬起手,揉了揉颇有些头疼的脑袋。 要是萧鹤归那般好杀,他也不会费尽心思了。 罢了,且容他再多活一段时日吧。 “盯紧他。” 丁武点头应下,他知道大人和萧鹤归向来不和。 萧鹤归如今是在户部做事,为人有些刚正。 而大人做事随心,两人常常因为政见不合,在朝堂上争执。 久而久之,满朝官员都知道两人是死敌。 只是如今大人碰了萧鹤归的外室,若是被知晓,恐怕将来更是不死不休了。 丁武也很头疼,这都叫什么事儿。 越卿卿自然是不知码头处的争执。 她此时坐在床边,鼻翼微动,似乎是在嗅着什么。 空气中的沉香还萦绕在她鼻尖,她微微蹙眉。 “春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香气?好像是,沉香?” 越卿卿虽然眼盲,但是感官却很灵敏。 刚刚她就想说了,今日的萧鹤归,简直不对劲到了极点。 他从不说孟浪的话,更不会跟她讨价还价。 可是那声音很像他,再加上春喜不会说谎,她也没往深处想。 听到越卿卿的话,春喜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立马解释道:“娘子,这安神香中新增了一味沉香,您若是不喜欢,奴婢让人换了去。” 春喜尽力表现的一副沉稳模样,越卿卿虽然疑惑,但也没再多问了。 “好吧,这味道有些重,让人下次少放些吧。” 越卿卿静静地躺在床榻上,眼上覆着素绸。 “是,奴婢晓得了。” 春喜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门扉合拢,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只余那缕若有若无的沉香,不肯散去。 越卿卿这眼睛是天盲,治是治不好了,可她也没打算一辈子都给萧鹤归当外室的。 镇北侯府那样的人家,岂是她一个花楼娘子能进去的? 尽管萧鹤归喜欢她,也总是要回归家族的。 她得给她自己寻一条后路才是啊。 姑娘的指尖捻着滑软的锦被边缘。 这处别院是萧鹤归安排的,精巧舒适,仆役也算恭敬,但终究是牢笼。 萧鹤归陆陆续续赏过她不少首饰绸缎,值钱,但笨重,不易携带。 她需得设法将它们换成轻便的金银或小额银票。 春喜是萧鹤归的人,不可信托,此事需得另寻机会。 其次,是路,她一个盲女,独自在外几乎寸步难行。 得摸清这别院附近的地形,找到合适的身份。 她长叹了口气,哎,在古代,真的是寸步难行啊。 此后两日,越卿卿难得休息。 萧鹤归不来,她一个人在这儿待的很是舒服。 直到第三日,别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随后便是吵吵嚷嚷的声音。 “那贱人呢?!” 门扉撞的巨响,隐约可以听见仆役惊慌失措的劝阻声,由远及近。 冷风吹来一股脂粉香气,气势汹汹地卷入越卿卿所在的内室。 越卿卿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一本凸字书册。 那是萧鹤归为她寻来的,她其实读得慢,更多时候只是喜欢纸张的触感。 古代的繁体字,她可不认识,在这儿,她不仅眼盲,还是个文盲。 一整个柔弱无骨的小女子模样。 突如其来的喧闹让她指尖一顿,随即,嘴角向下弯了弯。 谁啊,真烦人,大中午的也不让人休息。 “娘子!不好了!” 春喜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气息不稳。 “是、是侯府的二小姐,萧暮雨姑娘,带着人闯进来了,奴婢们拦不住……” “啊,侯府的人啊?” 越卿卿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甚至带着刚睡醒般的慵懒。 她慢条斯理地坐直,将微散的长发拢了拢。 眼上覆着的素绸洁净如新。 越卿卿早就猜到,侯府不可能任由她在外勾着萧鹤归不管的。 只是没曾想,来的这么快。 萧鹤归不会那天来了之后,又去求他爹娘了吧? 脚步声已到门外,伴随着少女娇脆却满是怒意的呵斥。 “滚开!本小姐倒要看看,是什么狐媚子,勾得我大哥连家都不常回了!” 珠帘被猛地掀开,碰撞出凌乱的脆响。 越卿卿循声望向来人方向。 这声音,一听就是被家里宠坏了的小公主。 萧暮雨闯进门,只见窗边女子一身素净衣裙。 容颜被素绸遮去大半,却无端显出几分弱不胜衣,我见犹怜的风致。 这模样,让她心头火更盛。 “你就是越卿卿?果然是个会装模作样的!我大哥何等身份,岂是你这等出身不明,目不能视的女子能攀附的?” “识相的,自己收拾东西滚出这里,否则,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越卿卿静静地听她说完,甚至偏了偏头,仿佛在仔细分辨话音里的情绪。 等萧暮雨气息稍平,她才开口。 “你这话说的不对,其实我也想走,是你哥不让,要不,你让你哥给我路引和银子,放我离开?” 本来嚣张的萧暮雨正等着,看她能说出什么话时,就听到这句。 被软钉子噎了一下,萧暮雨气得跺脚。 “你少拿我大哥压我!我今日便是代母亲来处置你的!一个外室,连侯府的门都进不得,还敢在此搔首弄姿,蛊惑世子!” “处置?” 越卿卿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困惑。 她招谁惹谁了? 她也没拦着萧鹤归,不让他回家啊。 “二小姐,私闯民宅,擅动私刑,恐怕……恐怕于侯府清誉有损。” 春喜颤抖着说出这句,世子如今不在京城中,若是再这般下去,娘子必定是要被打一顿的。 “你个贱婢也敢这般跟我说话?” 第23章 扑他怀里哭 箫岐微微挑眉,说出这句后,笑着看向萧鹤归。 难得见他这风光霁月的堂兄如此吃瘪,怎能让箫岐不好笑呢? 估计这满天下能让萧鹤归这般的,也就只有卫珩了吧。 毕竟卫珩无所顾忌,更不在乎那些御史大夫们的口水。 就算那如雪花般的折子都飘落到圣人的御案前,他也能轻飘飘的说出为自己辩解的话。 “我猜堂兄是要借兵马司的人去搜卫府吧?” 箫岐撇了撇嘴,伸手整理着手腕上的护甲。 萧鹤归始终未发一言,只是淡淡的看向箫岐。 “我寻周副指挥使。” 这句,萧鹤归是对着一旁兵马司的人说的。 只是话音落下,那名兵马司的人却看向了箫岐,随后抱拳:“将军。” 萧鹤归的眉心跳动了下,而后阖眸片刻,再睁开时,他转身就要走。 而后便听箫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若是堂兄能拿出证明那外室身份的东西,我派人去卫府一趟也未曾不可。” “卫珩毕竟是当朝首辅,如此贸然闯进,怕是明日你我都要被他的党羽参上一本了。” 箫岐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子。 原本,他也没想管的。 只是刚刚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越卿卿的脸,那一瞬间,他出声喊住了要走的萧鹤归。 “不必。” 萧鹤归不需要箫岐出手,他自会想办法。 说罢,萧鹤归已经离开了兵马司。 箫岐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满面寒霜。 “去查查,今日卫珩为何会去萧鹤归的别院。” 闻言,心腹点头应下,退出了这里。 箫岐接过下属递来的外袍披上,朝着兵马司的内堂走去。 他虽然在边疆,倒是知晓萧鹤归同卫珩之间的事情。 早年间,两人倒是还没有这般的剑拔弩张。 真正让两人关系越发不和的,便是一次因卫珩的人所引起的贪污案。 萧鹤归是主审官,而那贪官是因为要替年迈的母亲治病,贪污了户部五百两。 卫珩上奏百善孝为先,请圣人将这人罢官留一名。 而萧鹤归的人却奏请法不容情,便是为孝,贪污却实实在在做了,他们要求流放。 那时候,圣人对卫珩也有些意见,正好借着这件事,狠狠惩处了卫珩一党。 圣人斩首了那人。 从此,卫珩同萧鹤归两党便斗得你死我活。 任谁都知晓,这不过是帝王的制衡之术。 圣人不可能看着朝臣的权利大过自己,奈何他体弱多病,无法压制,便相出了这法子。 对待两方,向来都是给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维系两派的平衡。 不多时,箫岐的心腹便回来了。 他说了几句,箫岐摇摇头,似是有些可笑。 就知道,镇北侯府的水比朝堂还要深。 “知道了,下去吧。” 他摆摆手,让心腹退下了。 箫岐坐到椅子上,琢磨了下,他跟萧鹤归没什么兄弟情。 但是那位越娘子落到卫珩的手中,应当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毕竟卫珩此人,手段狠辣。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勾起抹玩味。 越卿卿在卫府,的确是没什么好下场。 被誉为手段毒辣的卫珩,他的手段,的确很折磨人。 因为他竟然派人在她面前表演吃播。 他吩咐人不给她饭吃,还要让人在她面前吃饭。 阿跳缩在一旁,小声的说着:“娘子,大人说了,您口无遮拦,想必是吃饱了撑得,便饿您两顿……” 她越说,话音越小。 这是阿跳来到卫府的第一个月,也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卫珩的手段。 但没想到,这手段堪比三岁孩童。 便是三岁的孩子报复人,也不会做出不给人吃饭的举动。 可偏偏他们大人这么做了。 越卿卿深吸了好几口气,露出一抹和蔼的笑。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道理我都懂,我,不,饿。” 她唇角微微上扬,一字一顿的说完了最后三个字。 幸好,她是个瞎子,看不到。 不然,她一定把卫珩的头拧下来当皮球踢出去! 阿跳听着越卿卿这堪比咬牙切齿的话,再次缩了缩脖子。 娘子你说这话时,要是手没把桌布扯烂,她或许就信了。 书房内,卫珩听着丁武的汇报,面上笑意加深。 丁武看着自家主子的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大人笑的这般真心。 自从老爷和夫人去世后,大人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入夜后,加强防备。” 卫珩看到丁武的眼神,收起了笑,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折子,说出了这句。 萧鹤归若是找不到人来,夜里,他这府中,当是热闹的很。 丁武出声应下。 …… 越卿卿好不容易熬过了最饿的那段时间,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时,便闻到了一股香气。 “世子?” 她不确定的出声喊了句,而后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卿卿。” 这下,越卿卿确定了,来人的确是萧鹤归。 她从来没觉得,萧鹤归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她立马从床上起身,摸索着往前走。 萧鹤归摘下脸上的面具,快步走到越卿卿身边。 “你哭了?” 他看到越卿卿眼角的泪痕,心中一紧。 卫珩此人,当真是狠毒,连个女子都不放过。 卿卿定然是在他手底下受苦了。 听到这话,越卿卿一愣,随后掐了自己手一把,直接扑进了萧鹤归的怀中。 这泪是她打哈欠打的,但萧鹤归的误会也没什么。 反正卫珩不当人,背的黑锅也不少,多背一个又怎么了? 她双手揪住萧鹤归的衣衫,顺带在他的胸肌上抓了一把。 对了,没认错人,她不会认错的。 “世子,爷您可来了,您若是再不来,只怕,只怕卿卿都要死了。” 她哭的凄凄惨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况且她如今的身子,一哭就收不住泪。 眼泪跟成串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的落到萧鹤归的衣服上。 她是小声的哭,跟猫儿呜咽一般,惹人怜爱,听得萧鹤归的心都快碎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在看到那薄纱下,她腰间的红痕时,眸光一瞬变化。 卫珩他竟然! 萧鹤归将对卫珩的杀意咽回去,伸手拍着越卿卿的背部。 他不会放过卫珩的。 “卿卿,别怕,我会替你报仇的。” 第24章 你打我? 越卿卿哭的刹不住车,萧鹤归哄的更是轻声细语。 不过眼下毕竟是在卫府,他不敢耽搁,伸手替越卿卿拢住衣裳后就要带她离开。 “爷是怎么进来的?” 越卿卿被萧鹤归抱在怀中,身上盖着他的外衣。 萧鹤归的身上是清淡好闻的皂角香气,就如他本人一样,干干净净的。 她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就是被萧鹤归在保护着。 他待她真心实意,所以越卿卿才不敢去毁了他的一片真心。 她可以去骗一个没有心的人,但是不能骗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 “卫珩不肯放人,我担忧他会对你做什么,便趁着夜色溜进来了。” 萧鹤归抱着越卿卿躲过几个耳目后,闪进了一旁的假山。 他低头,借着月色看向越卿卿露出来的脸。 那双哭红的双眼还泛着几分泪光,在月光的照耀下,十分的明显。 萧鹤归轻叹了一口气,俯身向她,亲了亲她眼角的泪。 “卿卿,是我不好。” 他没有多说一句,只是向她道歉。 他不应该将她独自一人留在别院,更不应该任由柳氏去欺辱折磨她。 若非柳氏,她也不会被卫珩给带过来,受了欺负。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不好。 萧鹤归看她这般,只觉心都是一阵钝痛。 他怎么这般无用,连她都护不好。 听到萧鹤归道歉的话,感到到他的吻像是羽毛一般,轻轻落下又离开。 越卿卿摇摇头,对着萧鹤归道:“这怎么能怪爷呢?” 要怪,就怪卫珩好了。 谁让他总是出现在她眼前的。 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越卿卿安慰人实在是没什么水准,可她语气很真诚,让人不自觉的就信了。 大概这就是,真诚打败一切套路吧。 萧鹤归没再耽搁,出了假山石后,直奔卫府后门而去。 却不曾想,刚出假山,火把亮起犹如白昼。 人群的正中央,卫珩坐在凉亭之中,正怡然自得的品着茶。 他只穿了一件寝衣,衣领松松垮垮的敞开,就像是半夜被人打搅好眠,不得不出来一般。 听到脚步声,卫珩看来。 越卿卿整个人都被萧鹤归抱在怀中。 小小的一团,娇娇软软的。 午时他还抱着她一起躺在地上呢。 两人姿态亲昵,甚至卫珩还看到,越卿卿在感觉到萧鹤归停下脚步后,伸手拉住了萧鹤归的胳膊。 她很依赖萧鹤归。 甚至,这般姿态,他从未见过。 或许见过,但那时候,她以为他是萧鹤归。 卫珩的心,就在这一瞬间,像是落进了数九寒天。 口中原本千金难买一两的茶水,在此刻,酸的不行。 跟吃了没熟透的青果子一样,酸的人恶心。 他隐去眸中情绪,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只是握着茶盏的手,青筋暴起,茶盏依然碎裂,茶水早已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到了地上。 “世子夜半擅闯卫府,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 他挡在那儿,将萧鹤归同越卿卿围在假山石前。 “我只是来寻我的妻。” 萧鹤归将越卿卿放下,紧握住她的手,同卫珩说完后,还低声安慰了越卿卿一句别怕。 越卿卿倒是不怕卫珩,可她也知晓,如今他带人围住他们,就是知道,萧鹤归夜里会来。 他算准萧鹤归不会不管她。 更算准了萧鹤归救人心切。 真是老奸巨猾的狐狸。 “妻?卫府怎会有世子的夫人,更何况,世子不是未曾娶妻吗?” “柳氏还未入门,自然是在她该待的地方。” 卫珩松开手中的茶盏碎片,接过丁武递上来的干净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茶水,悠悠说出这句。 他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垂眸时,看到了越卿卿紧握着萧鹤归的手。 这般看来,他们像是一对亡命鸳鸯,而他倒成了那个拆人姻缘的恶人了。 “卫珩,如今这里只有你我,不必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卿卿我今日是定然要带走的。” 萧鹤归看到卫珩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在越卿卿身上划过。 他不动声色的将人护的更严实。 仔细算来,莫川那边应该行了。 “人留下,我可以不计较你闯我府邸的事情。” 卫珩侧目,看了一眼越卿卿后,对着萧鹤归说出这句。 这话在萧鹤归听来,便是赤裸裸的争抢。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带出卿卿,又怎会将卿卿留下。 “那卫大人的话,简直是痴人说梦。” “萧鹤归,我的话不说第二遍。” 卫珩的声音冷下来,对着萧鹤归说出这句。 他倒要看看,越卿卿在萧鹤归的心中,究竟有多重。 两方僵持不下,萧鹤归的手已然摸到了腰间的长剑。 而丁武在看到萧鹤归的动作后,按住了刀柄。 只要萧鹤归有所动作,他就会拔刀而起,刺向萧鹤归。 后院里一片静谧,无人敢言。 卫珩突然笑了下,他将视线移到越卿卿身上,启唇说道:“今日午时,越娘子不还口口声声说愿意以身偿还救命之恩吗?” “衣衫脱得只剩一件,说什么我就想这样的报酬,要留在卫府的。” 他的话说的好不要脸,越卿卿怎么不记得她说她要留在卫府了? 她伸出手,本想指着卫珩对峙,却不曾想,手伸出去,听到的确实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越卿卿的手,结结实实的在卫珩的脸上打了一巴掌。 全场静谧,就连萧鹤归都有些愣住了。 丁武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到了什么? 越娘子竟然伸手打了他们大人?! 而卫珩的头被扇的偏了半寸都未转回,显然也是没反应过来。 越卿卿连忙收回手,躲到了萧鹤归的身后。 完了完了,她是不是要完了? 她要是这会儿跟卫珩说是意外,他会不会当着萧鹤归的面儿把自己剁成臊子? 刚刚她就是算着距离出手的,哪曾想他突然凑近了些,伸出去的手没收住力,他就挨了她这巴掌。 也不能怪她吧…… 谁能想到卫珩会贴脸接她的巴掌? 不知过了多久,卫珩才笑出声来,就是这笑声怎么听,怎么有些阴恻恻的。 他偏过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死死盯着越卿卿,一字一顿的吐出六个字。 “你打我?” “越卿卿。” 第25章 我想要个孩子 卫珩的话冷冷的传来,越卿卿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幸好她看不见,否则真的会被卫珩此时的脸色给吓到。 男人白皙的面容上有一个十分明显的巴掌印。 他眸光深沉,像是一片不见底的黑海一般。 “大人就算要污蔑妾的名声,也不能说这样的话来诋毁妾。” “妾虽出自花楼,却不是那般轻浮之人。” 说完,越卿卿咬唇,将头抵在萧鹤归的背后,哽咽出声。 “世子,你信卫大人的话吗?” 萧鹤归当然不会信,卫珩说的话,狗都不信。 更何况,他说的是越卿卿宽衣解带勾引他。 “卿卿,我只信你。” 萧鹤归出声宽慰了越卿卿一句。 卫珩听着越卿卿颠倒黑白的话,像是被气笑了似的。 他就没见过比她还会说谎的人。 自己午时做过的事情,到了晚上,换个人,就能说的如此无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对她做了什么呢。 就在卫珩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时,只见远处的一处房屋窜起了橙红火光。 丁武面色一变:“大人,是书房的方向!” 话音刚落,萧鹤归朝前扔出一个东西,药丸落在地上炸开,白雾弥漫开来。 而他已经揽着越卿卿的腰身飞身出了院子。 卫珩别过头,抬手掩鼻。 等白雾消散后,他看着萧鹤归离开的方向。 好,很好,好得很。 越卿卿。 他在心里默说了两句,丁武瞧着自家大人的神色,看来,那位越娘子是彻彻底底被大人给记住了。 丁武琢磨不透卫珩是怎么想的,他只是觉得,如今的大人看起来,才像是一个人一般。 “去救火。” 卫珩出声吩咐了这句,自己则是转身朝着府内走去。 萧鹤归带着越卿卿出来后,便回了莲花巷的宅子。 这里他已经都清理过了,萧东临不会再来这里,他也加派了人手护着她。 春喜看到两人回来,担忧的目光就没从越卿卿身上离开过。 “去打盆水来。” 萧鹤归刚吩咐完,就听越卿卿道:“再去做些吃的。”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一日不曾用饭了。” 卫珩说饿着她,一点儿也不假,连一壶水都不给她。 越卿卿此时的肚子已经咕噜噜的叫了许久了。 春喜哎了声,忙去办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越卿卿跟萧鹤归后,男人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随后,越卿卿便听到他蹲下身的声音。 他从怀中掏出干净的帕子,用掌心托着她的一只手。 那只手,便是打了卫珩的手。 萧鹤归擦的很仔细,也很认真,就像是要擦去什么脏东西一般。 “卿卿,是我不好。” 他又说了这句,越卿卿垂眸。 “之前,是我气昏了头。” 萧鹤归抬起头,对上了越卿卿的眼眸。 她的发丝垂落下来,落在了他的肩头。 他眸光染上几分柔和,伸手轻抚她的脸庞。 “是我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将你独自留在那里,这才让你被柳氏欺负,被卫珩带走。” 萧鹤归的性子注定了他不是一个会道歉的人。 他的身份也轮不到他向旁人低头。 但这一次,他心甘情愿的低头认错,向他所爱的人。 就算再不想承认,萧鹤归也不得不认。 他当时听到下人说,越卿卿不见了的时候,有多慌张。 他知道越卿卿的心里其实没有他。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 在刚得知时,萧鹤归生气过,甚至不想带她走。 只是看到她孤零零的坐在那儿,看向自己时,眼中满是茫然无措,他的心就软了。 萧鹤归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动心。 “我已经跟父亲说好了,等我做完这件事,我便娶你进门。” “卿卿,只有你,才是我想娶的人。” 他缓缓站起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越卿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要是再不离开,她就得嫁给萧鹤归了。 虽然他对她的确很好,但成亲这件事,越卿卿没想过。 而且,她还有自己要做的事。 她沉默不语,萧鹤归也没逼问。 只要她在他身边,早晚她也跑不了的。 不多时,春喜就端上来些吃食。 越卿卿饿的都有些狼吞虎咽了。 萧鹤归坐在她身边,给她夹菜,喂她喝汤。 等越卿卿吃饱后,萧鹤归吩咐人烧的热水也好了。 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转身进了屏风后。 春喜识趣的带人退下去。 她身上的薄纱被褪去,温热的水将她包裹起来。 男人双手撑在浴桶两旁,吻上了她欲张的嘴。 “卿卿……” 他的声音滚烫沙哑,越卿卿知晓他要做什么。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也拽进了这浴桶中。 水波荡漾了几圈,溢出来许多。 萧鹤归像是无论如何也不满足一般,描绘着他所能看到的一切。 他唤着她的名字,说着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好像这样,他们就能地久天长一般。 越卿卿的头枕在浴桶旁,她刚闭上眼,就听萧鹤归说了句:“卿卿,我们要个孩子吧?” ? 等下,什么玩意儿?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越卿卿猛地睁开眼,伸手推了推他。 意乱情迷的萧鹤归微微皱眉,似乎是在忍着疼。 “怎么了?” “没什么……” 她突然起身,他没防备,自然是刮到了什么。 还是赶紧跑吧,再不跑,就得给他生孩子了。 不过越卿卿觉得,或许是这个世界的保护机制,导致她尽管和萧鹤归夜生活和谐,到如今也没有怀孕的迹象。 要不就是这具身体不能生。 但不管是什么,越卿卿都打算离开了。 萧鹤归折腾到了后半夜,才放人去休息。 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觉得,她属于他。 次日一早,萧鹤归便离开了,越卿卿睡得迷迷糊糊,只觉有一双手伸了进来。 “别闹。” 她拍了他一下,这手凉得很,像是在冰窖里待过一般。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声轻笑,他脱了靴子,钻进了被子里,将还没睡醒的越卿卿给扶了起来。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小衣,如今靠在他身上,滑腻白皙的肌肤上,是昨夜他人吻落的红梅。 卫珩半眯了下眼眸,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昨夜,可还尽兴?” 第26章 ‘好姑娘,忍着吧\’ 越卿卿昨夜本就没睡好,如今大早上的被人给吵醒,困得更是两眼泪汪汪。 偏生覆盖在她眼上的那只手,冰冰凉,激的她一下就清醒了许多。 她以为他是问她满不满意,便点了点头。 可下一瞬,他的吻便发了狠的袭来。 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啃咬。 他咬了她的耳朵,尖利的牙齿来回碾磨,像是要咬出血才肯罢休。 越卿卿不太舒服的想别过头去。 那只原本用来捂着她眼睛的手,此时伸出来,托住了她的脖颈。 “爷……” 越卿卿出声喊了他一句,他却恍若未闻,而是顺着她的脖颈向下。 牙齿磨着她的肌肤,像是最有耐心的狼,正在思考着自己的猎物该从何处下嘴。 外头的日光还未大亮,萧鹤归是赶着去上早朝。 而卫珩今日告假没去。 他就是等着萧鹤归离开才来的。 想到这里,他的动作一顿。 随后伸手将越卿卿推倒。 他真想现在就告诉她,他的身份。 他才不要继续做什么劳什子替身。 只能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一般,等着正主哪日不在,空下来时,他才能出现。 犹如阴暗角落里,见不得光的影子。 可看着越卿卿只是挣扎了下就坦然接受,卫珩止住了要出口的话。 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让她日日夜夜都和他耳鬓厮磨,然后再告诉她,他究竟是谁。 外层的纱幔不住的飘着,越卿卿伸手想去拉住,却被卫珩重新握住手。 他将她拉回自己身前,勾着她的手,解开自己的腰封,外袍,中衣…… 越卿卿被他亲的迷迷糊糊,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如果这是萧鹤归,那他为何会穿戴整齐,又让自己宽衣解带呢? 此时朝堂之上,萧鹤归看着自己右侧,原本应该属于卫珩的位置,空空如也。 上首的皇帝咳嗽几声,便有大臣站出说了几句。 萧鹤归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争来争去的话。 不知为何,他的心有点儿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下朝,他正要走,又被箫岐给拦住。 “我父亲请你去府上。” 箫岐面色不佳,看着萧鹤归,更是心中有股无名火。 他对萧鹤归一向是看不上,奈何他父亲很是喜欢萧鹤归。 箫岐的父亲是萧鹤归父亲萧东临的兄弟。 两人虽然同父异母,但萧东临对箫岐父亲萧宗霖很是疼爱。 萧东临反而更喜欢萧宗霖的洒脱不羁。 如今萧宗霖在太学做夫子,年节时,两家也会走动走动。 这不年不节的,萧宗霖寻萧鹤归做什么? 萧鹤归想不懂,但也不好拂了自己叔父的面子。 他跟着箫岐走出宫时,还听内阁的那帮子人说什么,卫珩告了一日假,说要去抓只猫。 猫? 他那样的人,何时还养猫了? …… 越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像是被人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卫珩抱着她,将她丢进了重新更换好水的浴桶中。 萧鹤归的确是加派了人手,但因为越卿卿不喜欢他派人盯着。 所以他派来的只是明面上的侍卫。 而院子里的春喜和管家更不会多说什么。 春喜是为了让越卿卿活下去。 她若说出实情,世子不要娘子,她一个眼盲且貌美的女子,只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我……我不要了。” 越卿卿伸出绵软的手,推了好几次卫珩。 他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乌发被汗打湿紧贴在身上。 纵横加错的红痕落在他的前胸后背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 他笑, 卫珩微微仰头,发出喟叹声。 他眯着眼眸,看向了眼前镜中的两人。 越卿卿跪坐在小几上,后背靠在那面铜镜上。 女子都是水做的,她也不例外。 他抬手给她擦了下眼泪,她累的靠在他肩头上。 越卿卿只觉得自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大早上还没睡醒, 等卫珩将人抱在怀中时,她已经睡过去了。 他眼底划过几分暗芒。 卫珩坐在床边,慢条斯理的穿着衣裳,看着越卿卿。 她的唇比刚醒时要艳丽许多,像是肿了一样。 他留下的痕迹不算多,但都在最显眼的地方。 从莲花巷出来,卫珩歪了下脖颈,这才觉得昨夜心里咽不下的那口闷气,散了不少。 丁武没有多言,只是说了句,萧鹤归被他叔父请去了。 “应当是镇北侯请了萧宗霖来劝说萧鹤归。” 卫珩点头嗯了声:“对了,我记得,柳家过几日不是要办荷花宴吗?” “给她也拿一封请柬。” 他侧目看向身后的宅院,唇角弯起一抹恶劣的笑意。 既然她这么喜欢萧鹤归,认为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那他不妨给她看看,萧鹤归是个多么无用的人。 丁武点头应下,他如今是越发琢磨不透自家大人的想法了。 而萧宗霖的确如丁武所言,是受萧东临所托,前来劝说萧鹤归的。 许久没见萧鹤归,萧宗霖表现的很是热情。 箫岐冷脸看着这一切,最后忍无可忍的出去了。 他爹对他都没个好脸色,对着萧鹤归倒是温和。 萧宗霖请萧鹤归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后说道:“鹤归,你的事,叔父本不应该多言。” “那叔父还是别说了。” 萧鹤归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说出这句。 萧宗霖所有的话顿时被他这一句堵回去了。 “说还是要说的。” 他在萧鹤归面前坐下,重新挑起话头。 “叔父知道,你养了一个外室,男人嘛,三妻四妾很正常,只是以你的身份,娶了柳家女,对你而言,助力更大。” “那外室再好,将来你成家后,将人接回府中,任由你宠爱,可你不能没有正妻,为你打理内宅,你可明白?” 第27章 柳娘子的请柬 萧宗霖的话说完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萧鹤归。 他觉得自己的话说得很明白。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外面的女人再好,但家中也得有贤妻顾家才是。 等萧鹤归成婚后,那女子娶进门来做妾侍,也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萧宗霖想不通,萧鹤归为何如此固执,非要娶那外室入门。 而萧鹤归看着萧宗霖,却是一言不发。 他垂眸,看着茶盏中翠绿的茶叶打着旋儿。 这套说辞,萧东临也说过。 无非就是劝他娶了柳家女,再纳卿卿为妾。 可萧鹤归不愿意。 娶了柳氏,对她不公。 纳卿卿为妾,是他未能守诺。 他见识过母亲一个人独守空房的寂寞,更见过母亲以泪洗面的日子。 萧东临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心心念念的都是侯府荣光。 萧鹤归一向觉得,自己的父亲是这世上最薄情的男人。 从很小的时候,萧鹤归就发过誓。 如果将来他成婚,必定要娶一个自己的心爱之人。 人生不过寥寥几万天,更要守着自己欢喜的人过。 他不将就。 这也是为何萧鹤归为了娶越卿卿,同萧东临僵持这么久,甚至答应他许多事情的原因。 “叔父,鹤归不明白。” 片刻后他轻声说出这句,萧宗霖的脸色变了变。 “鹤归,你为何如此固执,非要同你父亲为敌,你明明知道你父亲有多看重你,你是家中的嫡子,将来镇北侯府的一切都是要交到你的手上。” 说完这句,萧宗霖无奈地摇摇头。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也会栽倒在一个女人身上。” 萧宗霖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听着自己叔父的话,萧鹤归缓缓抬起头,看向了他。 “叔父,就当我是鬼迷心窍了吧。” “于我而言,这世间没有比卿卿更重要的人了。” 萧鹤归欲起身,萧宗霖伸手拦住他。 “鹤归,我是你叔父,不会害你,我只问你一句,你当真执意如此?” 这一次,萧宗霖原本温和的脸庞彻底变冷,他看着萧鹤归,说出的话,带着明显威胁的意味。 只是萧鹤归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非鹤归执意,而是叔父与父亲逼人太甚。” 此话落下,便是再无转圜的余地,萧鹤归转身离开,只剩下萧宗霖留在原地。 等人走远后,萧宗霖才对着屏风后说了句:“大哥,鹤归的话你也听到了。” “这孩子还从未如此固执,不如大哥就成全他?” 萧宗霖的语气十分无奈,他倒是给萧东临出了一个好主意。 那位越娘子来自永州,无人知晓她真正的身份。 他们可以为她寻一个清白身份,再对外称早定下婚约,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鹤归能娶到他想娶的人,说不准成婚后,更能一心一意的为侯府出力。 只是萧宗霖觉得,萧东临大概是不会为那外室如此筹谋。 父子二人的脾性,简直如出一辙。 认定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果不其然,只听萧东临冷哼一声,从屏风后缓缓走出来。 “要那女人进门,除非我死。” 他绝不会允许那女人毁了萧家几十年创下的根基。 …… 萧鹤归从萧宗霖的府邸出来后,便要回莲花巷。 只是人还没走多远,莫川便在萧鹤归耳边说了句。 他差人去莲花巷同越卿卿说今夜可能无法回去,自己则去了大理寺。 而越卿卿这一觉睡得昏沉,只听春喜在外面说什么萧鹤归不来了。 她伸手扶着腰,坐起身来。 听到这句,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他可终于不来了。 他要是再来,自己的老腰就别想要了。 春喜面上有几分愁云,随后强颜欢笑的上前挑开纱幔。 似乎是察觉到了春喜的心情,越卿卿扭头:“春喜,怎么了?” 这丫头一向开朗活泼,鲜少有这般不高兴的时候啊。 春喜看着手中的烫金请柬,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才开口:“柳娘子给您送来了赏花宴的请帖。” 听到这句,越卿卿愣了下。 “柳娘子?哪位?” 她来京城才多久,别说结识什么人了,就是门都不曾出去过几次。 随后,越卿卿才想起来这柳娘子是谁。 “就是同世子爷议亲的那位?” 除了这位,她也想不出来,柳娘子是谁了。 春喜点头应下:“是的,就是柳家嫡女,柳娘子差人送来赏花宴,还有……” 提起这个,春喜就是一肚子的火。 这柳娘子还没嫁给他们家世子爷呢,就是一派正头娘子的做法。 她送请柬,是为挑衅,春喜知道她这是想让越卿卿下不来台。 毕竟柳家为世族,赏花宴意在结交京城权贵,规模只大不小。 能去赏花宴的人,非富即贵。 换句话来说,那便是有头有脸的名流聚集之地。 柳若霏此时请越卿卿去,不就是想让大家指责越卿卿吗? 说她是个狐狸精,勾搭的世子爷不肯归家,更不肯娶妻。 可世子爷又没同意和她定亲,她有何资格以世子夫人的身份自居? 再说这柳娘子,送来请柬时,还送来了衣服和珠钗。 她派来的人说什么,将来越娘子要入府做妾,还是要穿的体面些,莫要失了世子的脸面。 春喜当时气的就想掀翻那些东西。 她家娘子生的花容月貌,却从未行狐媚之事。 若是世子爷自己不愿意,哪里会带娘子回来? 那柳娘子倒好,字字句句都在贬低越卿卿。 “奴婢这就去侯府寻世子爷,让世子爷给您做主。” 说着,春喜就要离开,越卿卿朝着春喜伸出手。 “好啦,瞧你,气性这么大。” “这赏花宴,我去。” 闻言,春喜张大了嘴:“不可啊娘子,这明摆着就是鸿门宴。” 越卿卿笑了下道:“鸿门宴也得去。” 既然这位柳娘子这般想嫁给萧鹤归,那她正好,借她的手,逼镇北侯一把。 唯有镇北侯给萧鹤归压力,他才能想明白,放自己走,是上上策。 要是还不行,那她也只有三百六十计,走位上了。 从她来到这里,她就记得,她似乎,并不是什么花魁。 或许找到自己的身份,她就能回去了。 第28章 刁难 春喜劝说的话被越卿卿全然拦住,她不知道越卿卿是何打算。 只是看着越卿卿这样,她心疼的上前拉住了越卿卿的手。 “娘子若是生在一个好人家就好了。” 当你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时,美貌就成了原罪。 要是生在高门大户,娘子长得这般貌美,求娶的儿郎不知有多少权贵。 偏偏娘子生在了花楼。 听着春喜的话,感受到她的心疼,越卿卿拍了怕她的手。 “好啦好啦,我自有打算,你去给我准备些饭菜来吧,我有些饿了。” 一整日她都没正儿八经用过饭呢。 春喜点点头,退下去准备了。 萧鹤归是在第二日才知道,柳若霏给越卿卿下了请柬。 赏花宴本不用越卿卿去,她这么做,是为了做什么,萧鹤归怎会不知。 当晚他就来了莲花巷的宅子。 “卿卿,明日的赏花宴,你不必去。” 男人裹挟着夜露而来,肩上落着几片花瓣,挑帘进来时,声音还带着几分微喘。 萧鹤归从来没有这般着急的时候。 他应如高山的雪,清冷的月。 只是所有异样的情绪,全部都给了越卿卿。 彼时的越卿卿躺在美人榻上,春喜蹲坐在一旁,仔细的给她涂着丹寇。 “只在指尖轻涂一点点就行,外层用我给你的那个染。” 越卿卿的语气轻飘飘的,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萧鹤归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世子?” 春喜听到脚步声率先回过头来,她赶忙起身要行礼。 越卿卿却是拦住她:“别走啊,快些染,不然明日可就干不了了。” 话说完,越卿卿也没搭理萧鹤归一句。 萧鹤归如何看不出,她这是生气了。 他上前,挥手让春喜退下,自己在越卿卿身侧坐下,执起她的手。 纤白的手指如玉雕成,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 他沾了些嫣红的膏子,动作有些笨拙地涂抹。 越卿卿终于抬眼‘看’他,眸光清凌凌的,像星子般。 “世子为何不让我去?是怕我丢了您的脸面,还是怕我给柳娘子难堪?” “你知道我不会那样想。” 萧鹤归低头,专注地看着她的指尖,一点红在他手下慢慢晕开。 “赏花宴是非之地,你不必去应付那些。” “可柳娘子亲自送了衣裳首饰来。” 越卿卿任他摆弄自己的手,语气淡淡的,倒是听不出恼怒。 “妾若不去,不就让人瞧不起了吗?觉得妾只会躲在世子身后,夹起尾巴做人。” 萧鹤归手一顿,抬起眼。 烛光下,他眸色沉沉,似有暗流涌动。 “她送来的东西,你不必理会,卿卿,你无需委屈自己迎合任何人,包括我。” 越卿卿慢慢抽回手,像是在端详着指甲上未干透的艳色。 若非她的视线没有焦点,当真是瞧着同正常人一般。 “柳娘子是名门闺秀,她嫁给您,是门当户对,是理所应当,世子,您迟早要娶妻,要生子,要承袭侯府。” 越卿卿的话说的很认真。 她感念他于危难之时出手相助,所以她并不想毁了萧鹤归。 在世人眼中,她配不上风光霁月的世子。 萧鹤归走到她身后,将她揽在怀中:“卿卿,我不会娶柳若霏。” “那也会是张娘子,李娘子。” 越卿卿轻叹了口气,将手覆在他手背上。 萧鹤归叹了口气,明白她的意思。 他不求真心,只求长久。 可现在瞧着,她竟是连长久都不愿意给。 萧鹤归终究没能拗过越卿卿。 她想去,定然是有自己的道理,自己不能阻碍她。 …… 第二日巳时,雕花马车停在柳府朱漆大门外,春喜扶着越卿卿下车。 月白色绣折枝兰的襦裙衬得她身姿愈发纤弱,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绾起。 耳坠是萧鹤归连夜让人送来的珍珠耳珰,垂在耳畔,随着步履轻轻晃动。 “娘子,仔细脚下。” 春喜低声提醒,小心翼翼地引着她踏上台阶。 赏花宴设在柳府后花园的暖阁外,花香袭人,丝竹声隐约传来。 越卿卿刚站定,便听得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萧世子藏在莲花巷的那位吗?今日倒是舍得出来见人了。” 说话的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周妙音,向来与柳若霏交好。 她几步走上前,目光在越卿卿身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她空洞的眼眸上,掩唇轻笑。 “听说越姑娘眼盲?这般模样,世子也放心让你独自前来,倒是怜香惜玉得紧。”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春喜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越卿卿轻轻按住手。 她微微侧头,脸上不见半分窘迫,声音清润如泉。 “周姑娘说笑了,有春喜陪着,又有柳娘子盛情相邀,我自然要来叨扰一番。” “倒是姑娘这般热络,莫非是好奇我这盲眼之人,如何赏花不成?” “赏花?” 周妙音挑眉,故意抬手拨了拨鬓边的珠花。 “花有颜色有姿态,越姑娘既看不见,来了也不过是听个热闹,倒不如留在府中,省得出来让人笑话。”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明显了。 有人说她鸠占鹊巢,有人叹她红颜薄命偏不知趣。 还有人暗讽萧鹤归捡了芝麻丢西瓜。 春喜紧紧攥着越卿卿的衣袖,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胡说什么!我家娘子才不是……” “春喜。” 越卿卿轻声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只是指尖微微泛白。 “不必与他们置气。” 口舌之争毫无意义。 在这些名门闺秀眼中,她出身花楼,又身有残疾,本就是他们用来消遣的谈资。 她今日来,从不是为了争什么脸面。 目的达成就行。 柳若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越姑娘莫怪,姐妹们只是心直口快。快随我入席吧,免得站在这里吹风。” 她伸手想去扶越卿卿,却被越卿卿不动声色地避开。 “多谢柳娘子好意,我自己能走。” 越卿卿淡淡说道,转身朝着春喜指引的方向走去。 “越姑娘,听闻你在花楼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如今日给我们弹一曲,让大家开开眼界?” 第29章 咬人这么疼? 周妙音的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讥讽。 她是生怕旁人不知道越卿卿的身份,故意这么大声的说出来。 春喜手紧握成拳,越卿卿拉着她。 她倒是不会在意这些,毕竟今后,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一些话而已,还伤不到她。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这些我都不会。” 她的话说的很是坦然,仿佛很棒不在乎周妙音的羞辱一般。 周妙音气的就要上前说更难听的话。 她同柳若霏自小一起长大,是闺中密友,两个人的关系很好。 自从知道镇北侯府有意同柳家定亲后,周妙音很是为柳若霏高兴。 侯府那样的人家,若霏嫁过去,一生都能过得安稳顺遂。 可是不曾想,旁人说世子爷不肯应下婚事。 因为他从外带回来一个十分喜欢的外室,还要娶这外室做正妻。 侯爷为此同世子都闹翻了天。 周妙音觉得都是因为越卿卿,若霏才日日都不开心。 给越卿卿下请柬,虽说里头有卫珩的手笔,但周妙音也想这么做。 她就是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越卿卿是什么货色。 要她自己知难而退,早日明白,给人做外室,就得受人唾弃。 就在这时,柳若霏站出来,伸手挡在周妙音面前,对着她轻轻摇头。 “妙音,别说了。” 她声音轻柔,为越卿卿挡住了周妙音接下来那些难听的话。 落在别人的耳中,只觉得柳若霏的语气有些黯然神伤。 “若霏!你就是太心善了!” 周妙音气的跺跺脚,恨不得直接给越卿卿一巴掌。 越卿卿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唇角勾起。 旁人总是会对弱者多几分怜悯之心。 尤其她如今这个身份,的确尴尬。 那周妙音虽然嘴不饶人,但心思明显没有柳若霏的多。 她看似咄咄逼人,但所有的话,都是被柳若霏给牵着走的。 也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柳若霏始终看着面前的越卿卿,她想看看越卿卿的反应。 毕竟任何一个女子都受不了,被人如此羞辱。 只是越卿卿的面色始终很平静。 她心中升起些许失望,还有些怒火。 柳若霏觉得,像越卿卿这样身份的人,她不应该会为妙音的话感到羞愧难当吗? 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周妙音愤愤不平的甩袖就走,柳若霏连忙跟上去哄人。 原本还围在一起的人群顿时散了。 越卿卿的目的达到,也没继续待着的必要了。 她正要转身离开,一个丫鬟端着茶盏上来,撞到了她的身上。 温热的茶水倾倒在越卿卿的身上,春喜连忙拉着她后退几步。 “你!” “奴婢不是故意的,还请娘子恕罪。” 那小丫鬟似乎是受了伤,春喜看到,她露出的胳膊上满是被抽打过的鞭痕。 她跪在地上,身子发抖,似乎是怕极了。 同为丫鬟,春喜自然是有些心疼这丫鬟。 可她的确将茶水泼到了他们娘子身上。 “客房在哪里?” 越卿卿察觉到春喜的情绪,出声问了句。 小丫鬟颤声回答:“奴婢带娘子过去吧。” 她将茶盏放到一旁,忙起身给越卿卿引路。 边走还边说:“多谢娘子饶恕奴婢一条贱命。” 小桃本是厨房的烧火丫头,却因为生的貌美,被柳家的嫡子柳逸飞看上。 柳逸飞看似清心寡欲,实则内里暴虐成性。 家中主母为他寻了不少妾侍,总是没隔多久,便被人给抬了出去。 都是被折磨死的。 小桃虽然卖身进了柳家,却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 她还等着攒着银子给自己赎身呢,怎会愿意做柳逸飞的妾。 为了不被柳逸飞掳走,小桃花了钱,去了老夫人跟前儿伺候。 这个家中,最明事理的就是老夫人了。 她可不会惯着柳逸飞柳逸飞。 而柳逸飞也知道,小桃伺候了祖母,他就没法伸手。 但他毕竟是主子,心里有着火气,随便找个由头,怎么还不能打骂她一顿。 她这伤,就是昨个儿落下的。 胳膊上的伤不少,背地里瞧不见的更多。 刚刚小桃手疼的厉害,一时不察,这才将那茶水倾倒了。 眼泪憋得小桃眼红红的,想哭又哭不出来。 刚刚那里的吵闹她是听到了的,可这位娘子,却比那些个勋贵要好千万倍。 这茶水若是倒在他们身上,自己只怕早就没命了。 “别哭了,擦擦眼泪。” 越卿卿听到小桃怯懦的哭声后,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不是什么圣人,更没有什么能力帮她。 毕竟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只是小桃的话说的不对,没有什么贱命一条。 她的生命本身就很可贵。 “娘子,前面就是客房了。” 小桃将人带到客房后,转身看向身后跟着的越卿卿。 她美的好似不是这方天地应有的人。 那双看不见人的眼眸之中,没有怜悯,只有淡然。 在小桃要离开时,越卿卿让春喜给了她银两。 “虽然不知道要如何帮你,但我能给的,也就只有银子了。” 话说完,她便抬步向前,春喜给完银子后,忙上去将门打开。 房门打开,越卿卿被春喜扶着走进去。 小桃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娘子大恩,奴婢没齿难忘。” 有了这银子,再加上她自己攒的银钱,为自己赎身,不成问题。 越卿卿没有多说,只是让春喜赶忙给自己换了湿掉的衣裙。 春喜让越卿卿在这里稍待一会儿,自己小跑着去给她拿换的干净衣物。 越卿卿坐在小榻上,不多时,门被人打开,她以为是春喜,刚要起身,就被人给拉住了手。 “是你?” “你不是春……” 她的话都没说完,就被来人给捂住了嘴,拖进了屏风后。 狭隘的空间里,他的呼吸灼热滚烫,落在越卿卿的耳畔,像是要撩起一片火。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是在搜查什么。 越卿卿被他捂着嘴,挣扎不得,反而引起男人几声奇怪的闷哼。 她张嘴咬在他的虎口处,他皱眉,直接让她仰起头来。 越卿卿被他的手捏的下巴生疼,可他另一只手已然控制住了她的双手。 她被他挤在屏风和他之间,动弹不了一分。 “咬人这么疼?” 第30章 另一个野男人 越卿卿听着男人的声音,只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她想张嘴呼救,他的手指已经抵在她的唇边,堵住了她所有的话。 越卿卿呜咽一声,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自己大腿的位置。 她眼眸登时睁大,该不会是遇到了采花贼了吧? 可这里是柳家,柳家里面怎么会有采花贼? “别动。” 她不安分的想挣扎,衣衫散落些许,露出圆润的肩头。 箫岐看到了她脖颈处的咬痕,她眼角憋出些许泪水来。 他闭上眼,怕自己多看一眼都是罪。 明明,是她自己闯进来的。 鬼使神差,随着她口中的呜咽声传来,他终是把持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入口是绵软的,味道是清香的。 她今日应当是吃了什么糕点,甜腻腻的,像是她这个人一般。 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将她的手举起来,越过了头顶。 越卿卿仰着头,整个人都被他抱在了怀中。 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犹如细柳,他用腿给她做支撑,没让她滑落下去。 姑娘被他亲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要呼吸不上来。 他这才稍稍松开她片刻,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只是这样一来,心里那股燥热愈发明显。 这一次,箫岐握住了她的手。 “帮帮我。” 越卿卿想挣脱他,奈何力量悬殊太大。 她被迫和他困在这方寸之地,任由他肆虐着。 箫岐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有几分独属于少年人的清冽。 他吸气,咬住了越卿卿的耳垂。 湿热的触感令人浑身一颤。 再呼气,那股热气洒在她的肩头。 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再也听不见。 而后箫岐的手臂箍紧了她,长舒一口气。 “嘶,你是属狗的吗?” 箫岐又被她咬了一口,这次,越卿卿咬的狠,口腔里充斥着血的味道。 鲜红的血液顺着越卿卿的唇角滑落下来,她用头朝着屏风撞去,想引出点儿动静来。 幸好箫岐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为这事儿,还不至于寻死。” 他声音冷了下来。 刚刚失控的愉悦消散,他面色覆上几分寒霜。 今日本是柳家的赏花宴,他借机混进来,想拿到柳家的罪证。 却没想到,误入了柳家大公子的书房。 更不曾想,他那书房里,燃着的是催情香。 好不容易凭借着意志力跑出来,又被家丁发现,他慌不择路,只好躲进这里。 好巧不巧,遇到了越卿卿。 她湿了衣裙,脱了罗袜,坐在塌边。 门外家丁追的紧,箫岐便直接躲了进来。 那催情香烈性,怀中温香软玉,便是他,也把持不住,借了她的手。 他可以负责,不会让她难做。 她倒好,竟是要去寻死。 “你,是那日在闹市的将军?” 箫岐的声音恢复正常,越卿卿一下就听出来了。 那日回去后,越卿卿打听过他的身份。 春喜说他是世子爷的堂弟,赫赫有名的威远军将军。 不过萧鹤归同箫岐不和,两人矛盾也很深。 “你竟还打听过我?” 箫岐抽出她袖中的帕子,拉着她的手,擦干净上头的污秽。 越卿卿感觉到他松了力道,直接伸手推开他。 “今日的事,不许说出去。” 她后退几步,身子撞在香炉上,这才止住步子。 掌心的黏腻怎么甩也甩不开,她现在只想去洗手。 “为何?” 箫岐某种划过几分异样,将那帕子叠好塞进怀中。 “我同萧鹤归不一样,我可以负责。” 他看着越卿卿面上露出的不开心,朝着她走了几步。 越卿卿却冷声道:“我不需要。” 她不需要任何人负责,今天就当是被鬼压身了。 早知道这样,她宁肯穿着湿衣服回去换。 “萧将军,您年少成名,威名远扬,我不计较这些,所以也请你保守此事,别毁了自己。” 说罢,越卿卿转身就走,箫岐却在身后说道:“你若是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挖堂兄墙角什么的,箫岐还挺乐意干。 只是这话,被关门声狠狠压住了。 越卿卿快要气炸了,手用力的在身上揉搓着。 “娘子?您怎么出来了?” 春喜拿着衣服回来时,就看到越卿卿一个人,踉跄着往前走。 她发髻散乱,衣服也有些不规整,瞧着那模样,活像是被人蹂躏了一样。 听到春喜的话,越卿卿道:“见你久久没来,我想寻你,一时慌乱,摔了一跤。” 春喜闻言,赶忙上前给她披上外衣。 “奴婢迷路了,正巧遇到小桃,她把奴婢带来的。” 都怪她,要是她能早些来,娘子也不会摔倒了。 越卿卿拢住衣服,没再多言,只说让春喜带着自己回去。 主仆二人从柳府出来,回了莲花巷。 今日发生的事情,早就有人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萧东临。 萧东临得知后,自然是跟萧鹤归大吵一架。 情急之下,萧东临甚至还动用了家法,若不是庞嬷嬷站出来,只怕萧鹤归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子。 他差人来告诉越卿卿,自己这两日又要事,缺什么用什么,让春喜去找莫川。 正巧这人被丁武给拦下了。 卫珩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了越卿卿的屋子。 越卿卿原本就因为箫岐在生气,所以没能听到脚步声。 直到身后贴上一具微凉的胸膛。 他环住越卿卿的腰身,侧目看她,刚要开口,便看到了她有些红肿的唇。 卫珩唇角的笑意渐渐落下,眸中掀起风浪。 “谁弄的?” 他又不是不通人事,哪里会看不出,越卿卿唇上的是什么。 萧鹤归今日都没回莲花巷,不会是他。 难道,另有他人? 听到卫珩沉声的问话,越卿卿扭头愣了下。 “爷在说什么?” 箫岐那个狗东西做的事,越卿卿没打算让任何人知道。 她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在她筹谋离开的时候。 那样,萧鹤归就会加强守备。 奈何此时她对着的人,是最小心眼,也最容不下人的卫珩。 一个萧鹤归就够了,另一个野男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不爽,十分的不爽。 “告诉我,今日,谁欺负你了?嗯?” 第31章 要卫珩尚公主 想他废了好大的力气给落锦纶下了药,又用了不少心机,安排一出会激怒落锦纶的好戏,却不曾想还没能狙杀夜白,想想就头疼。 “或者你简单点理解——办不好事你就没有钱买新手办。”我这么一说,这个不靠谱青年才皱起眉头。 回到临时住所,叶珣立刻派人通知姚逸之,以总督府的名义招募水师官兵,有海船水手经验者优先,饷银也是普通陆地士兵的二倍。 但是锦衣卫的消息,必然不会是假的。或许,是时疫的消息被景帝或者长孙无极压下来了? 他对这两个师弟非常了解,他们有什么想法,或者正在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因为二人刚刚醒来,所以他不想把话挑明了。 里昂城内没有一幢完好的建筑。双足飞龙和恶灵不会闲着没事破坏建筑,只能是在有人驱使的情况下才会破坏。 后来,他鬼物大成,离开了这里。但因为他在这里养过鬼,此地已经变成了鬼地,时常有怨魂诞生,所以成了鬼乡。 等到黑贞德看到天空中的法夫纳,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我越想越觉得诡异,心说棉花种得再厉害,也不可能让夏塞北这么失态吧? “那之后的东神杀入妖界,救出爱徒的传闻又是怎么回事?”初夏觉得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因为东神的事情发生在几百年前,而传闻上一代妖主在千年前就已经死去,或者消失了。 经过炼体和历练之后,如果仍旧不能化丹成婴者,必须服用化婴丹,方可成就元婴。 还真当她是泥捏的性子,什么事情都好商量?自从上次她用琴诬陷她时,她就发誓,再不会忍让一步。 话虽如此,但明月知道,按照赵括的猎法,若非不太熟悉当地地形,若非齐人有意偏袒匡梁,必然能拔得头筹。 实际上老四所说的并不是真的,在旧金山地下的研究还没有彻底完成,他们之所以这么行动是因为他们知道宁拂尘已经打听到关于他们的情报。 许历对这次调兵颇有不满,赵括一听有仗打,顿时来了劲,主动请求带人来祁县。 对于方静的话语,赵天来没有理会。警察的身份?在他眼里算个屁!他现在只想看看晨风到底会不会答应。 “就在外面,是你让他自己进来,还是我帮忙请进来呢?”宁拂尘同样眯笑着开口。 这连续的两下,让屠狼差点没疼晕了,可是,即使这样,清池的处境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仅如此,她的身边全都是人,虽说没有被捆住手脚,但是她的处境,还是像是被绑架了一样,想逃跑根本就是不可能。 虽然是夜袭,但上了沙场,就没有0比n的战绩可能性。这是天方夜谭。 林权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倒是会有着一些高阶的魔兽从核心地带出来,但是又怎么会这么碰巧,被自己所遇见。 难道是窗户?可是有窗户开在地板上的吗?难道是兽人脑子蠢所以开了个‘洞’在下面? 况且,帝尊自宣布今日成亲之事后,脸上的神情就很是可怕,这哪是心怀喜悦,等着新娘子翩然而至的新郎官的心情? 暗卫们也知道眼下的形势,再不走计划就会全部落空,索性听了苍雪的话,飞身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新聘请的保安却没有退进大门,他们胆怯地站在大门口,想退又不敢退。他们的脸上都红红的,还有轻微的淤肿的现象。不难看出来,他们刚刚挨过拳头和巴掌。 那时的我还在里面,不管听到什么都无能为力。当时,我的第一反应是,转给她的公司股权算是白搭了。 修天补地,唯有幽冥帝皇可以做到,可帝尊如今伤了,如果强行蹈险,不单地陷修补不了,还会加重伤势。 没有明显的暴击声,乌卡扎所使用的枪械显然是装了消音器的,而就能穿透防盗门的威力而言,他使用的多半是那种威力巨大的步枪,而不是手枪或者微型冲锋枪。 扎特甚至还前去巨鬣狗族部落。只是到了附近,看见一场巨鬣狗族的兽人之间。仅仅为了争夺一头猎物,互相残杀的场景,让他掉头退却。 张入云本只在看着众人劳苦,却倒为留心那些男子的相貌来,闻言仔细看了看,果然如香丘所言,俱都是些十七八岁的后生,个个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其中多有人长相相似,竟如孪生兄弟一般。 顾不得许多,招呼起手下几人,对着冉枫的位置就是一轮子弹扫射而过。 背后背着的一圆筒状物件突然发出“啧啧”阴冷的笑声,直接被众人无视掉。 封妖台下,弃石也是目光落在落清流的身上,不过也时不时地目光锐利地看着曳戈。 秦一白不自觉的咒骂一声,反身已向那两颗导弹追去。以他此时的能力,即便这导弹拥有超过三马赫的速度,也根本逃不出他的手心,只不过他却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处理这两个鬼东西。 “怎么了?”曳戈疑惑问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妙,他记得郁静是在边北一直有着灭族的仇人,而且据他推测,极有可能是曳家最近刚刚扶起来的曹家。 第32章 明目张胆的挑衅 “喂,你们要把桑若带去哪?也带我去呗。”阿塞扎见桑若要走, 顿时想要跟上,还和阻拦他的石像怪物们打商量。 马车成等人心底想,武林大会刚结束,许多厉害的江湖高手,都没有回望楼武斗场打天梯赛,现在说不定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听调调就知道这曲子是那首众人耳熟能详的奥利国王之歌,只不过听了两句才发现,歌词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渐渐的,队伍里的成员越来越多,他和猎人各自分担了队长的职权,帮助新的队员适应队伍环境,指导他们历练上的问题。 况且她从她父亲那里也了解到秦尘的一些家境,好像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这枚玉坠说不定是他的传家宝什么的。 在空中飞行了一段距离后,然后是急速的坠落。“砰”的一声,斯沃德重重的摔在地上,又向前滚动了一段距离。 不过说来说去,应该都是恶疾的事。彭大夫多年不谈过往,也无人可说,现在扒拉开伤口,血淋淋地痛,根本无心在意其他。 李昭远不是蠢货,他现在完全已经弄明白镇上和人打架,再到眼下见到对方是怎么回事了,此时他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就不该在路边乱讲话,或许就不会引出这么一桩事情来。 历史系的课业并不重,带他们班课的杨教授最近参加的考古项目有了重大发现,所以暂时没有和一班的同学见面,这也是秦尘能够安然逍遥的原因之一。 豫州位于中原腹地,这里是齐朝最重要的产粮地,圣莲坛既然打着谋反的主意,自然不会放过豫州。 这队人是从天湖镇西南方向进入天湖镇的,而乐毅是从东部进攻,所以他们并未见到天湖镇经历战火的迹象。 最贱的事给自己发照片就算了,还他妈在照片下面配了四个字:天生一对。 列宾连儿化音都说出来了,可黄连诚却没有觉半分的搞笑,反而从列宾的话里听出别样的弦外之音,不禁双眉一皱,有些犹豫。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李景明是兰黎川的人,而冷氏集团的损失,也是因为兰黎川的介入。而冷氏集团之所以不追究,是因为当初冷亦枫在鼎瀚国际曾经用过同样的手段,将西临那块地皮栽赃在鼎瀚国际的身上。 说起对日作战,比当初在古巴对西班牙的作战还要容易得多,毕竟日本军队的武器极端落后,根本无法和琉球正规军相抗衡,甚至连日本仆从军都打不过。 司君昊扛着艾慕大步流星的走到敞篷车前,将艾慕丢了进去,然后开着车风驰电挚的开往迪尔游乐园里最大的幻想城堡酒店。 一刻钟之后,萧漠估摸着都休息得差不多了,一挥手,直接带着众人众俘虏前去寻找其他的盗匪巢穴。 因此她愣是挺直了腰杆,一动不动的伫立在原地。这一刻她忽然很庆幸房间里的灯光阴暗,这样至少自己也没那么容易穿帮。 三人对着祭坛躬身行了一礼之后,武忠对着祭坛打出了几道简单的手印,祭坛突然从中间分开,露出了一个向下去的石阶。 宋昊轩微微一愣,目光看向温城主,不明白他这个时候,怎么会问这样的话题。 皇上都这么安排了,就算多嘴无畏的关云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加上他一心想早些回去,话到此处他便先请了退。 妈的,终于开口了,你要是不开口,我还真没办法对付你,不过你理我了,那我就有收服你的办法。 “刚才还没精神,这会儿又元气十足了。”谢长青浑不是滋味儿的说道。 “你放手,你给我放手。”夏优依用力的吼道,用尽全身的力气打着欧阳洛,欧阳洛的伤口也被触及到了,那痛楚的感觉,让他抬起手,直接将夏优依推在地上,扬起的手,也变成了耳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她的脸颊上面。 “秦辉!你说你要是和我生在同一个时代,你必定追求我,这是不是真的?”瑞夫里笑道。 罗宾和慕容家主听到乔治的话,一个个愣在了原地,他们知道乔治的为人。可以说,乔治这人淡泊名利,也算的上一个老好人。对他们三个一向也挺好的,当然,他也不参与他们三人之间的争斗。 俞希被抓之后,也不知道哪生出的力气,扯着嗓子就嚷嚷道:“关公子救命救……唔。”第二个救命被罗昊的大手捂了回去。 身穿藏青武袍的年轻人冷哼一声,再次搭箭上弦,一丝丝武元在箭身上索绕,发出淡青色的荧光。 只是还不等他抱住,这妮子便主动扑了近来,臻首埋在他的怀里。 太皇太后慈祥地笑道:“江卿家是国之栋梁,辅佐天子于国有功,不愧是先帝选中的肱骨干臣。 现在诡雾恶峡变得这么危险,他们也不敢再继续深入下去,只能在这周围徘徊。 十三号战台这一组里唯一的真玄境七级被陆岚碰上后,也彻底败在了陆岚的手里。 瘦猴子手持双刀,极速向唐霜而去,他与胖仙童比最大的优势就是他有着胖仙童无法匹敌的速度优势,他的进攻也是以速度为先的。 期间,大兴土木,加大徭役,无故增加各种赋税,弄得民不聊生,各地不时发生农民起义。 第33章 箫岐你个狗东西 郑娘子的担忧不无道理,只是越卿卿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她在刚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并非生来就在花楼里,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才来的这里。 而且有时候她做梦,梦里总有人会喊她,少城主。 好奇怪的称呼,但这也恰恰证明,这具身体,有别的身份,而且还不简单。 梦里的场景断断续续,看不真切, 诗瑶无力的抬眼看了一眼弘一,她想说点什么,可一张口,口中又有鲜血不断的流出。 他们之间,总是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从没有这样压抑的时刻。这种压抑陌生得她想逃离,不愿面对。 赵逸沉吟一阵:“既然郡守有命,属下自当遵从。下官想问一句,这消息可靠么?”大队人马调出城外,如果黄巾军来袭击岂不是很被动。 听到左丰的话,赵逸目光闪动,心说真是天助我也。赵逸正想将含烟之事告诉左丰,没有想到左丰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这可比赵逸主动找张让要有用多了。 那一日,整个殷都都沸腾了,就连闭门不出的锦葵也能听到皇宫别院外面传来的人声鼎沸,不知多少人来来去去。 殷时桦连这种招都使了出来,也算是和单明旭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水曦之原本躁动的心也平静了下来,他转动轮椅,然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而去。 众人不虞有他,毕竟,陛下公审妃嫔的消息已经天下流传,而且正式下令遣散三宫六院,因为幕后黑手为大祭司多卜,自然就牵涉到玄王。 可即便Eric没有和殷时修说,殷时修也不是个天性乐观的人,疼痛在自己身上,伤势是否严重,他心里是有谱的。 良久良久,两人几乎是同时得到了满足。本来陈风还意犹未尽,要梅开二度,可林馨说端木洁还在厨房,不理会她也不好,让陈风先忍忍,先去把端木洁叫上来聊会天后,回房间内再做也不迟。 “叮”的一声,一支利箭准确命中刀面,随后失势掉在了地上,这一耽搁,那城主连滚带爬的已然进入了城防军的阵型中。 而张震出人意料地从初一十四班足球队中后卫的身后冲了出去,瞬间刺穿了初一十四班的整条防线。 这大宅门里的事情可还真是够复杂的!姜暖摇摇头,为花樱生在这样的府第感到不幸。 先是幽木仙府,再是藤木老怪,这一连串的事一下子吊起了众人的胃口,薛青山继续给大伙说道。 “怎么样?”赵飞期待的问道,在秦修开吃的时候他就闭上了嘴巴不在打扰他品尝,看着秦修脸上的细微表情,他却是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好吃还是不好吃? 偷酒的猴子在海浪中变得越来越大。从原来的三尺长,变成了一条三千丈的偷酒的猴子。 沈颜背对着她作死的皱眉,忍住了想转身看她伤处的欲望,花樱咬牙忍下了痛,仓皇的走到他面前。 从其言语之中,不难听出来,此时此刻的他,尚没有立场,似乎是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 再说这萧雨洛是萧氏家族的人,为何会沦落到至此,又怎会落到怡春苑卖艺,这事还得从她父亲说起。 然后,把他们的尸体收集到一起,整齐摆放,硝制处理后,用泥土加固,铸成一道人墙,这道人墙就被称之为:“京观”,那可是赤裸裸的宣示武功的做法。 第34章 这么挖你堂兄的墙角好吗? 李毅将谢天带回来之后,赵越当时没有见他,而是让李毅将他关了起来,他也是有些不忍心,按照门规的规定,最轻也要逐出师门,而且这是他门下弟子第一次触犯门规,肯定是要从重处罚的。 校长道:“警察?等警察来了,入都躺医院里,有什么用?还不知道能不能抓住那些混混”。 也就是说今日这场聚会中,只有平阳公主和刘云是仪同诸侯王的。仪同诸侯王就是指仪仗与诸侯王相同,在古代怎样的仪仗直接就代表了地位,所以从地位上来讲她们还要比卫青等人的列侯高上一级。 体内的世界之力,疯狂的凝聚起来,手中浮现出来一个巨大无比的印章虚影,这个印章浮现出来时,立刻就显现出来一副副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来,这些历史画卷涵盖着整个封神大世界之中的发展和许多家族还有门派的崛起。 是的,界域是虚空中自成一界的奇异空间,有着完整的时空构建,当然这种时空有时候往往与修者所在的世界有些差别,当然这种差别只有在高等阶的界域中才会出现。 还有一点特别的是,其中一名大老板遇害酒店的两名服务员,曾经听到过一些很不一样的音乐,之后她们还恶心呕吐了几天。 南姑听了司徒逝的话语,心中莫名的一阵发凉,他若是自己的夫君,为何会故意让即将离去的司徒浩南留下来,他这是何意。 阿丑手持着寒灵飞剑,脸色的神色显得异常的惨烈,而易炎的脸上神色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周林知道他要打是绝对打不过这些军人的,他就想拖一点时间,就是让那些刑警或者公安局的支援人员赶到,这样把这些军人带走起码能问到一些有关的线索。 但是考虑到自己如今只是在雷宗显露了一种灵体,也就是雷灵体,单论自身识海内的灵气绝对比之常烈逊色不少,正面战斗对自己并不划算,要想胜最好的办法是先消耗敌人的实力。 船舱被拆成了彻彻底底的废墟,金属箱规四处歪斜交错,走尸的白骨散落满地。 缓步向前走去,一座高大的墓门出现在眼中,其上,都是看不懂的语言,而且,还有两个狰狞的鬼怪。 蛇咬的那一下,并不致命,待它释放毒液之时,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一阵冷风刮过,柔韧的枝干抽来甩去摇曳不定,传来咔嚓一声,又一个树枝看不见明年的春天。 陈公公听到此处突然停下脚步,眼睛微微眯起,口中喃喃道:“辙儿,亏为师将你养育成才,不想你竟敢做出这等事来。”陈公公此刻面容阴森,无数想法于脑中百转千回,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 云舒和杨修同时回头,看到了那人,此人距离他们也就两三步,长得像一只猴子,双目圆睁,狠狠瞪着他们,手中握着一柄玉石打造的长剑,是一个修行者。当然,凡人也不敢如此嚣张。 吴惠利央神色莫名,看着这些人的眼神有些复杂,那是一种孤独感。 “放你的狗臭屁!”腊梅突然怒气满脸,居然冒出一句脏话,然后一巴掌朝我的脸扇了过来。 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响传出,就连那个巨大的测力器械都微微有些摇晃,旋即,一个“1305”的数字显现在了屏幕上。 苏净萱用手背擦了下额头的汗珠,呼了口气,对着后天报以一笑,然后接过水壶称谢道:“多谢后公子。”说罢也不再客气,直接打开水壶,将水一饮而下。 当伊贾贝尔和贝拉再回到八神的那个房间,正好看见八神推门出来。 “不过如果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不用渡过大天劫就能成就天仙道果的修炼功法,修炼界一定会乱套了,而我们申家更是面临着整个修炼界的讨伐,不过…”申家老祖又卖了一个关子,得意的看了大鹏一眼。 那时候的电视机也是奢侈品。尤其是彩色电视机更是传说中的东西。 枕头被佐藤美子一回手就割开了,枕头内的鹅绒纷纷扬扬的飘落了满地。 不解的看着傲天,此刻不光是古色?涛涛,还是奥利?武魅儿眼神都流出一丝疑惑。不知道傲天在搞什么飞机? 总之,今时不同往日,人们习惯于忘记,妖族侵略早已抛诸脑后,他们正为新生活而奋斗。 当澄组1课的特务们兴冲冲地领着十几个高智商洛丽塔来找时雨博士【任意挑选】的时候,那十几个高智商的洛丽塔竟然都被一脸严肃的时雨博士拒绝了。 知道龙笑平的真正修为。就算是龙笑平在继续持证一百年。他也不可能出现力不从心的事情。力不从心。只不过是龙笑平的一种乎掩借口罢了。 随着那声脆响,玫果郁闷的暗叫了声,‘糟糕’。恨不得将弈风一脚踹下树去。 第35章 可以红杏出墙,但不能离开我 萧鹤归的伤还没好,是听莲花巷的管家说越卿卿迟迟未归,这才寻来的。 恰好途径茶楼时,看到了越卿卿的马车。 身为一个男人,萧鹤归看着箫岐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出声警告箫岐:“别打她的主意。” 说完,萧鹤归就要带着越卿卿离开。 箫岐倒是没有阻拦,只是看着萧鹤归这般在乎 藤原煜阴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简喻吓得差点扔掉,隔着冰冷的屏幕,简喻都能感觉到他声音里压抑的暴戾。 童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在送礼仪老师离开的时候多问了几句,这才得知礼仪老师之所以要推到年后再教,竟然是为了北庭家能过个安心年,以及她也想过个顺心年。 就算是杨天如今报出了八亿的天价,那还有两亿多的剩余,这怎么可能没钱? “你们坐稳了,车子一会儿要上坡了。”忽听普德彪朝两人喊了一句。 爱马仕护士很苦恼地皱起了眉头,衣服苦恼的样子是不是真的为没有衣服穿而发愁一样。 掀开尸体身上的盖布,君梓琳目光专注地打量着,她缓缓挽起袖子,神色郑重而专业。 虽然说,当时的杨天在死域之中神通断绝,根本无法施展任何魔道强者该有的神通绝技,也无法感应到任何体内的能量,还有天地灵气。 许蔷薇会惊讶今天已经16号,另一层意义,是因为明天就17号了。 李开言很懵逼,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地在斥责别人,下一刻就被拎着后领丢进了一旁的车厢中。 众人随着姜麒手指的方向望去,片刻屋中之人才找到姜麒所指之物,此刻一丈开外的一棵翠竹上,有一只张开翅膀的白色飞蛾,已然被投出的银针死死钉着。 橱窗里的模特娃娃既然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抹胸婚纱,一件和她之前在马尔代夫穿的婚纱几乎一模一样的婚纱。 摩根由于进入了虚化状态,他的衣物和魔装通通掉在了地上,也无法使用实体法术,仅能通过意识操控亡灵,此时他依然在努力,痛苦的努力。 毫无疑问,他瞬间改变了在新生中的形象,并且当众解决了他与骨傲天的矛盾,他俨然成为了全校除了达丽雅以外最支持亡灵,也最公正的教员。 方一落地,凯撒半点犹豫都没有,脚下一跺,轰鸣一声,在原地留下一个巨坑的同时,瞬间已经来到了龙神面前,手掌五指张开,对准龙神前胸,吞天噬地而来。 “天域如此之强,为何不亲自参战,而要众神参与。”傲法天始终心存疑惑。 挂在墙上的摆钟嗒嗒摆动着,凌倾还是优雅喝着咖啡,不过从她手上那隐约透露的青筋看出她的怒气。 “叔父要不要派一支军队出去偷袭汉军,相信现在他们应该没有太多防备。”一旁满脸横肉的高平意气风发的说道,仿佛自己就是万夫雄,只要领着一支军队就可将城外之人杀的屁滚尿流。 瑞萌萌在巨峡号上挺尸休息了两天,雄兵连便再次开始了紧张的训练。 “以后宝宝要喝很多很多奶粉,你要攒很多很多的钱。”美娟继续说。 消息称,蒋当时发现兵变发生时,,在侍卫的保护下,从卧室窗户跳出,摔伤后背,躲在后山一块大石头后面,但仍被张学良的士兵发现活捉。 第36章 谁也别想挖他的墙角 越卿卿带着萧鹤归回了莲花巷的宅子。 门口的管家见到萧鹤归跟越卿卿回来,连忙上前迎接。 瞧见萧鹤归面色苍白的模样,惊诧的问了句:“世子这是怎么了?” 越卿卿跟春喜合力将萧鹤归扶到院子里去。 萧鹤归这会儿已经烧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毕竟那次萧东临请了家法,是真的要狠狠教训萧 相比于穆西风,李千斩、鬼王二人则没受到什么伤害,至于妙音老道则是重伤,毕竟这老货先前被穆西风三人合击过。此刻却是又被穆西风终点照顾一下,难免不重伤。 来到广场门口,宫纤纤一下车便发现了一个穿着休闲的年轻男子站在广场门口一副似乎在等人的模样。 凤舞看看其他姑娘们停下脱衣服的动作,虽然眼神还是无神,但也在心底大大松一口气,还好他集中到眼前这个姑娘了,不然她真是分身乏术,根本救不了那么多人。 沒想到,在这魔龙域,反而成为了龙云风的陷阱,幽毒魔龙巨大的身子被陷入于暴乱的空间,遭受着痛苦的摧残。 锦娘不知道孙玉娘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有一些是肯定的,那就是玉娘此事若被传出去,定会毁坏名节,所以,她不得不先打晕了那丫头再说,省得一会子她出去报信,叫了更多的人来。 庞大的能量瞬息而至,刹那间,李云便感觉到一股不弱于血獠先祖精血的能量,猛地闯入了自己的身体。 “你……你是什么人?”莫生鸡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眼中有着深深的忌惮,就连大道术都不能伤害穆西风,他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对付眼前的青年。 “我才去几天,这些事情都是以前的,和我没关系。”不是她对朋友不坦诚,这些事情她觉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已经有些后悔当初把向云晴拉进来去搞那个恶作剧了。 没费什么劲,她就看到了发出这目光的那双眼睛,那个直直地站在熙攘人流中的人,不是季思明还能是谁? “额,乐乐,我错啦!别生气咯,跟你说着玩的啦,我怎么敢那……”没想到乐乐居然这么容易就生气了,没办法,我只好赶忙向乐乐道歉认错。 父兄若是活着,或许不会太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对于立恒或许也喜欢不起来了。但他们终究是没有了。 巫王座静静地看着苏醒的夏兰,伟岸的身影给予了他莫大的压力。 一贯面无表情的北野武听到这话。也不由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一起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那么,现在由我来说一下这一次为什么我们要选择一千名半神。”尤兰德一开口,就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虽然石头人很强大,身体也比较结实,但对于有着BUG存在的憎恶来说,只要有着无限的怒气,捶打石头人根本就不是问题。 “你说这里是黑暗国度,而我从阿斯加德的哪个漩涡里掉进了黑暗国度?”简惊疑道。 除却解毒药剂,治疗药剂外,更加重要的是其中一份特殊的药剂——「隐匿药剂」。 虽然对方很可能造成自己的任务失败,但谁知道最后的关头是否会发生什么样转折? “古族少主,看来你是铁了心要和我黑盟作对吗?”黑盟的那三名帝皇倒飞出去,望着古玄通道。 第37章 谁说我要见她? 就这样,萧鹤归在莲花巷的院子里面彻底住了下来。 因着他在病中,同越卿卿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他告了病假,将所有的公务都带回了院子里处理。 有萧鹤归在这里,越卿卿也不好再去找郑娘子。 只好每日陪在他身边,给他研墨。 但越卿卿是个很少做这种事情的人,做起来也十分的没耐心。 此刻这里人员密集, 不少年轻学徒、科学家们都在展示着自己的研究。 正当他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 当他看到陈雪儿急匆匆回到车内,而驾驶位正坐着一个男生的时候,他便拨通了一个电话。 她们的某位直系先祖,现在是神朝的一位封疆大吏,长辈中在神朝内部做官的同样有不少。所以她们的地位是相当不错的,还有着郡主的封号,出来做这种事情多半是出于寻求刺激。 我看准时机,一记提膝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趁机从他手中拔出了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 “你说,如果真的有人,闪现靠近我们,那应该是很可怕的事情吧。 李安开门迎接,就见二人手里拎的满满当当的向他的教室走来,他忙上前帮忙。 可惜杨问心根本不给他机会,他刚刚跃起的一瞬间,杨问心便已纵身跟至,手起刀落向他当头斩去,誓要将他彻底斩杀。 宋浅秋收拾了一些穿的就往楼下走去,到了楼下,发现顾允西已经等在哪里了。 桌面上,摆放了各种枪支零件,天平、卡尺、螺旋尺,锉刀等等。 刚一进监控室,那个老师就注意到了所有的监控摄像头都是打开着的,她顿时就慌了。 我看了生气的李欢欢一眼,只好实话实说:“周惠没你长得好看,但是她……”我说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不能说出口的,便生生的打住。 整个过程安琪拉都做得很到位,看得亚岱尔都发出了赞叹,显然认为她做的不错。 管弦乐队和钢琴手,已经分别就坐在中央楼梯口的两侧,正在弹奏轻松舒缓的音乐,客人们随意就着自助冷餐,喝着香槟和软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轻声聊天儿。 明凡与汪斐告别回没有马上回家,而是不停在大街上走,没有目的地的随便逛逛,也买了些吃的,倒不是给明台,而是给于曼丽。 明凡送走了王天风,可是就在他要转身进去的时候,周叔来了,他站在远处一手拿着拐杖,尴尬看着明凡,向他点头。 她这一笑妖娆动人,风情万种,眼睛水汪汪的特别勾人,饱含春色,饱含情意。 “汪斐 ,你到底想怎么样?有本事你冲我来,我二哥已经这个样子了!”明台咬牙。 掌柜的此刻全身都在哆嗦,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就在他不远处,他一个凡人自然害怕,此刻只有不住点头,生怕眼前几个仙人直接杀了他。 但是,刚才的一战,雷战全部都是看在眼里,苏易无论是从速度,力量,还是境界上的修为,还有武器之上,苏易的整体实力都是不比林霄差,这样的实力,雷战是根本就比不过苏易的,这样一来,让他拿什么和苏易一战。 脑海中似划过一道闪电,林羽猛然想起这是哪里,这不就是天鼎宗内宗一进来的大门吗?也就是说……林羽所处的位置,就是天鼎宗上面的那个大鼎了。 第38章 大人你的身子在抖 卫珩这口是心非的话,险些让丁武面上淡定的表情也绷不住。 别以为他刚刚没有看见,他说越娘子要单独出去时,自家大人微微上扬了两个点的唇角。 他可是暗卫营里面最出色的暗卫。 是大人精挑细选,让他过来保护他的。 丁武自认为,自己的各方面都是最优秀的,包括视力。 只是碍于自家大人 不过,要是将海神和罗特斯放在一个没有任何力量限制的地方战斗的话,那么,罗特斯绝对会被海神秒杀的,毕竟,海神怎么说也是主神,那力量浩浩荡荡无人能敌。 比赛之前,杨幂幂就告诉庚浩世说有些事要去做,会晚点来看他的比赛。 顾依一靠着在墙上,身体缓缓的滑落,最后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盖,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身体没有规律性的在不停的颤抖。 即使他已经不止一次回答过她的这个问题,但是她还是有些患得患失,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即便在熟睡之中,他们的手上,一个个依旧抱着自己的兵刃。 庚浩世、孟郎、朱帝、孙鹏、周晓山刚来到开开俱乐部,就遇上了把他们“忽悠”进开开俱乐部的甄夫潜。 今天是四大妖族聚会的日子,一身黑色礼服的白羽领着三个可爱的宝宝大摇大摆的走在前边,看着在自己周围玩闹的孩子们。白羽不禁对那天的事情感到了丝丝的庆幸。 “那么,你的选择呢?”黑暗神无视暴怒的光明神,目光凝视着诺兰。 两眼一瞪,九儿气鼓鼓地,脚尖在地画着弧,颇有气势摆着手势。 此刻,这些神焰正在不断的蔓延,特别是神像上的神焰燃烧的最为旺盛,好像,这光明神焰是将黑暗的力量当做了燃料一般。 “阿静。”朱易觉得老天爷真是爱玩他,也不知道是太爱他,还是太烦他。 但是等到训练了几天之后,身体习惯了这种紧绷着的疲惫之后,倒也没人掉链子了。 他也曾经说过向琳璃,让她不要针对明梓沫,可是向琳璃却一直很委屈的说,她从来都没有针对过明梓沫,是其他人自发的讨厌她,所以才会排挤她。 夏淳打开一张图纸,这是他的命人费尽心思从国师府里弄来的东西,据说,国师曾命人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地方,而找这些地方的目的,只是为了终有一天,陪着他钟爱之人同去。 不行,情况有变,他不能等着梁辰骁这边的墨韧军了,如今风雨欲来,他必须提前做一些别的准备。 “不愿走就不走呗,我爹最盼着家里热闹,屋多得很,你们爱留到几时都行。”孟约话没说完呢,就有杯酒斟到她嘴边,她也没拒绝,张嘴便一口喝干。 看过三个孩子,确定他们没有踢被子,孟约才与王醴一道去睡。次日孟约睡得迷迷糊糊时,王醴把糖糖放到她被窝里,她半梦半醒间看了一眼,压了压被子便继续睡。 玛雅没有说什么,然后就和达瓦两人一起进了厨房,忙活了起来。 他一时间有点愣住了,待突然感到周身一冷,禁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才恍然回神,自己竟看得呆了,险些误了急事。 来凌家的一年时间里,凌家人对凌茯并不亲热,相反非常生疏,但是在吃穿方面,却也没有亏待凌茯。 老太太的背脊,挺得特别直,可见,老爷子的回归,丈夫的平安,让她心里有了底气,高兴着呢。 第39章 他知道你这般吗? 越卿卿原以为,卫珩身经百战。 却不曾想,自己的手只是伸进了他的衣服里,便引得他的身子微微发颤。 她贴着他的脸,向他的耳边吹了一口热气,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 女子身上的馨香止不住的袭来,充斥着他的鼻腔。 卫珩扭头,便感觉到湿热的唇瓣擦过他的脸颊。 “可是大人,我虽是花楼 张雅琪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所以这次就看你的了!”张雅琪立刻给我递过来了一堆资料,上面写着的是公司的产品,还有一些合作伙伴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他虽然此时借助了战神之力来帮自己,但打心底里他并没有太信任这个当初在仙魔之战中失败的人。 “如果你想结婚了,我不要你的嫁妆,不如我们来聊聊聘礼怎么样?”电话的另一端是一个磁性的男声。 几名风云宗弟子也各自与宁奇互通姓名,随后便结伴而行,想要碰碰运气,看是否能撞到那名散修,他们一个个全都是内门天骄,虽然明白各宗的真传弟子不日就会赶到,可是,谁能不对下品道器动心? 毕竟根据醉香楼送来的情报,苏芷柔最后在天宇界内出现,就是与雪族人产生了交际。 只要完成四双,不光对池亮是件好事,对于联盟同样也是一件好事,这能在一定程度上恢复联盟的影响力。 “上周要忙的事情做完了?”钱厨仙将过滤好的咖啡倒入杯子中问道。 可就是这样的球员,却因为乔治的食言而肥,和湖人队失之交臂。 本来众人躲在石头后面,可是那巨鸟,一翅膀扇过去,两块巨石均都飞了起来,这次把大家吓的更是面无血色。 在收获两场失利后,掘金队连夜返回丹佛市,开始坐镇主场,准备迎接马刺队的挑战。 虽然美第奇老公爵能够接黎褚几招,可是黎褚的手段一向以霸道,狠辣著称,所以没一会,美第奇老公爵便落于下风。 记得当初在拉斯维加斯时,白雪皑皑,他把她救下,她醒来时那一脸的戒备,顾新爵不由的笑了笑。 徐子智按住她的动作,怜她此刻半死不活的样子,接过戏珠手里的温毛巾为她擦脸。 听见赵强的话,秦雨菲跟杨琼诧异的相互看了看。她们就是害怕别人知道了自己共侍一夫的事情,会传一些不好听的流言,所以并没有对外公开自己跟李凡的关系。 慕容若微微仰着头,冬季冰冷的风吹过她的兔毛披风,巴掌大的脸颊就窝在那毛茸茸的兔毛里面。 花非叶站在高处左看右看没看到九歌的身影,于是从角楼上飞了下来,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君羽墨轲有些不对劲,唇上毫无血色,苍白的容颜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是完完全全的虚无,空然。 真是舍得花银子,请的是京中有名望的园艺老师傅吧,听说此人已经很久不出山了,如今到时舍得败坏名声。 话落,两人变得有些沉默,见孟戴斯少爷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雷瑶眉头不由的紧紧皱起。思索之下,雷瑶准备开口询问,而孟戴斯少爷的声音赫然响起。 慕容若身形一闪,手陡然间抓住了那老嬷嬷的手,稍一用力,那老嬷嬷就吃痛地松开了手里的戒尺。 婧霜皱眉,胡嬷嬷昨日才对她们耳提面命:王爷不在,内室等同于娘娘闺房,为了保护娘娘清誉,绝对禁止男人入内。 第40章 告诉我,他是来见你的吗? 越卿卿拉着郑娘子的手道谢。 “幸好有姐姐帮衬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好了。” 郑娘子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了一句。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艰难,能帮你一把是一把。只是今后的路,我就帮不了你了,要靠你自己往后走。” 今后山高水长,就连见一面,都是奢侈。 姐妹二人说完话之后, 雷横虽然只是个山贼,但怎么说作为首领也算的上一霸,断然不是那种头脑简单的蠢货,就算之前因为粮仓被烧心神不定,但此刻在伍子胥的提醒之下终究是反应了过来。 敌方的军队开始四散溃逃,向附近的山林逃去。凉州军多骑兵,进山不利,因此他没有下达追击的命令。穷匮莫追,他本也没将那些人放在眼里。 “你们真是愚蠢呢。居然想要普通的使用这个危险的混血吸血鬼,你们都傻了。跟旧魔王派所说的一样呢。吉蒙里一族情爱非常之深但是脑袋不好。”魔法师用侮辱性的视线看向部长。 听到胖子的问话,朱成险些一口老血吐了出来,你们把我们算计到被擒,还问我们怎么来了?还说怎么不找你们?仗着你长得胖就可以猪八戒倒打一耙? “太好了。”陆清漪感动非凡,本以为无法再回娘家住了,这下可以弥补一些遗憾,起码得有一段时间可以尽孝父母膝下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牛在药倒子全村之后,挨家挨户放了把火,把全村都给烧了。 “送入洞房!!!”赞礼的人喊了一声,祝富贵拉着红绿带走出喜堂。 听到聂唯让他放开,刘志强只好不情不愿的松开手,他现在怕得要死,如果不是看出聂唯眼中的嫌弃,他肯定愿意就这么抱着聂唯的大腿直到天荒地老。 梦轻尘无意杀死赢鸿,所以并没有下死手。她趁着赢鸿对付紫色利剑的同时,人在空中忽然一闪,接着一掌悄无声息的印向赢鸿的背后。 “张经理,我们从安保开始吧?先看看监控。”陈姗姗一袭职业装站在我们面前,引着我们往安保部的监控室走去。 果盘碰撞到桌面的声音惊醒了两人,李正和满良赶紧回头看去,正看到了阿兰的身影。 大厨连着被揭了两次短,像只被强奸后的猴子,蔫坐在缆桩上,有些委屈的看着远方。 唇瓣软软凉凉的,轻柔的缠绵让这个吻芳香可口,他轻含着她的唇瓣,并不用力,极尽温柔。 他推开门,我才发现房间里有一个巨大的沙盘,分明是t市的各个楼盘布局和一些还没有被开发的土地。 直到船开出船厂,经历了这一切的我还没有能从这件阴影里走出来,我一直想着船上的死法不过就是沉船入海,葬身鱼腹,没成想五人却变成了肉末粉条。 我有些失落,默默的关了短信,张落和佘南阳一块儿去,那陈姗姗应该也会去吧?这算不算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旅行? 就这样周围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外面杂乱的行尸吼叫,我们闷不做声躲在这黑漆漆的院子里,和行尸进行着一场安静的对峙战。 比她老,这话说的也真够直接。不过我却因此改变了对她的第一印象,觉得她还够直爽。 她的表情绝望,头发非常的凌乱,就像是一个流浪很久的脏丫头。 除了一些职业影评人的评论外,今天已经观影过的观众也有上来发评论的,放眼望去几乎全是表达感动跟喜爱,口碑好的爆表。 第41章 堂兄给不了的,我能给 萧鹤归在莲花巷的巷子里陪了越卿卿许久,但是他到底还要回侯府。 莲花巷的宅子再好,也没有一个正经名分,这一次劝说他回去,还是镇北侯先低了头。 用的理由是,在外养病的祖母即将要返回京城。 萧鹤归的祖母是在侯府当中最疼他的人。 她回到京城,萧鹤归不可能不回去尽心侍奉。 一并回 “林曳,你这个牛头人,窝囊废,你也就这点出息了,除了分手后,在背地里诋毁我,你还有什么本事?”林晚破口大骂。 不过,凤溪还真没要他的十万魔晶,只是把那件防御魔器收下了。 我无法接受这个噩耗,等回过神,面前的被子已经空了,江念抽身离去。 结果却看到刚才头发茂盛的石新荣突然之间变成了一颗长毛的卤蛋,显得他的五官更加诙谐丑陋,便一个个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周长伦和周长乐的相继离世,所以导致军事堂堂主继承人位置出现空缺。 江念今天状态不佳,只是例行公事交了‘公粮’,应付肚子里的黑蛊虫。 原本他们在路上还带了不少吃的,听乘务员说临近他们车厢是出仓的车厢,里边有热菜热饭。 “潇洒哥很抱歉,漫漫坏了你的心情,要是漫漫道歉,能让你心情好起来的话,漫漫可以道歉,直到潇洒哥心情好起来为止呢!”林晚一副乖巧的模样。 对于刘经理的催促,林寒并没有理会只是目光直勾勾的对着他继续问道。 沈芊芊刚一说完,周围的五六名壮汉保镖便瞬间朝着林寒压了过去。 梦中仿佛置身于开满血色花朵的炼狱花海,血月之下一道妖娆魅影背身而立,轻纱滑落臂弯,摇曳长发间白皙玉背若隐若现,玲珑曼妙的曲线更惹人瞩目。 彼时萧言舟墨发尽散坐在华丽王座上,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中,面容虽还稚嫩,却已有了帝王威严。 她轻咬下唇,目光中既有羞涩也有满足,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灵与身体的双重盛宴。 也不由得感叹,当时自己若是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会不会又是不同的结果? 阴戾刺骨的无形剑气激射而出,犹如阴暗角落隐匿的毒蛇,突然扑咬而出,直奔那金花母教骨干的头颅。 齐齐出手,三头染血极致的大妖魔爆发出千万重光芒,如刺目的脉冲,击穿无穷黑云,席卷前后八方。 在手术室里,医生和护士们全力以赴,忙碌地进行着手术。一时间,整个手术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声音和仪器闪烁的灯光。 刚放进嘴里嚼了一口,萧言舟的神情诡异地空滞一瞬,随后眉头猛地拧起。 与此相映衬的,是真实世界里,苏君炎的身体,忽然白发苍苍,又一下子年轻如初。 说是这样说,可雷冰芙表现出来的并不是这样,别的妃嫔都在使劲浑身解数地接近父皇,就她每次都躲在最后,虽然她如今的位份已经不低,不过在宫里还是没什么存在感。 “我,我,我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不会的,我们之间是没有可能的。。”倾仙儿摇了摇头说道,把自己的想法抛之脑后,这绝对不可能的。 引得南宫擎倐地抬头看她,神情非常诧异,他都想了半天,却什么法子也想不到,云拂晓却能想到? “真走了?一应东西可都带全了?可说了在何处对敌?可说了是否需要帮助?”半山先生闻言,心顿时跟着揪了起来。 第42章 ‘为什么不能是我?\’ “沒事了。”顾祎别的也不说什么。陪着顾太太直接出去了。至于顾太太心情总归是不好的。 这间酒楼叫做“得月楼”,菜肴是沈阳城内最佳的,楼上的雅间更可以俯瞰全城最繁华街道的全景,可谓是沈阳城中最好的一处看风景的地方,也难怪各种达官贵人,都会来到这里了。 龙拳正要再劝劝她,龙雪忽然感觉内心一股强烈的哀伤感涌起,哭着跑开了。龙拳叹了口气,决定等她静一静再去找她。 不过有一点就是,这两个技能对付没有盾防的敌人还好,一旦对方有了防备之心,那么这两个技能的威力将大打折扣,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两个技能毕竟还只是初级的青铜级技能,太弱了。 与此同时,在一片浓郁黑暗的迷雾之中,草木全都是暗红色,枯藤犹如爪牙一般四处延伸,入眼的,是一片荒凉诡异的森林。 “做了神秘?好香。”云泽刚从卧室走了出来,就闻到偌大别墅内的香气。 伸手打开了灯,就见到脸色惨白的童乖乖,正瞪着黑溜溜的圆眼看向自己。 飞入云层,遮住了视线,梵雪依忽然撞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她拂去周边的云,看到自己正跌在妖瞬的怀里。 一口圣洁的光明气息传入火花口中,火花终于安静下来,一双玉手抱住龙明的头,像喝水一般不断地索取起来。 乔清进了最里面的那间,莫华笙手指微动,眼色十分的风扬同志直接推着莫华笙就往旁边那间过去了:“我家王爷要住这间。”乔怀瑾本来正准备过去,只得停下了脚步去了另外一间。 啪的一声,清脆一记耳光子,我一下僵在了那,醒……醒了,又能如何? “你……你别过来!”夏承志和夏金鹏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也顾不上孙氏,一个劲儿地往后面躲。 陆明一听,你这不是多问的吗,这么基础的事,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看晨曦似乎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程心怡与祝佳佳也就不再说什么,几人相伴,回到学校。 陈景年点头,药门之前实力出现了断层,现在有晨曦跟陈默这两个少年天才在,药门的振兴之路,不远了。 唐炎根本就懒得威胁他,一言不合就是断手断脚,如此凌厉、狠辣的手段,哪里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后辈?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古巷里的老人家们都喜欢躲在老房子的阴影里坐着,吹吹风、打个盹什么的最是舒服不过。 镇元子向鸿钧行了一礼道:“多谢道祖手下留情,刚刚得罪了,我愿意接受道祖惩罚。 随着这冰冷戏虐的声音响起,在麟天和凌若尘他们目光的注视之下,两道凌厉的身影则是带着近百名身着黑色长衫的弟子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呼啸而来。 。既然嫌妾室低人一等,当初又和穆长光搅在一起作甚?这份心思,还真是得寸进尺的很。 司徒月愣了下,旋即从她紧张的情绪中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握了握她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以为牢不可破的感情竟然经不起这么点算计,他对她的信任呢? “一定是找你爹告状去了!清婉,,赶紧去躲躲!”康氏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去推穆清婉的背。 芙晚星君带着师侄莫惊鸿转道通天传送阵往千道宗去的时候,各界都有修士想往千道宗看一看。 蔺晨因为老爷子说的话怔住了,老太太可没有,当她听完了老爷子说的话,立马就转过身来看着老爷子:“死老头子,你刚刚说什么? ”后土神色带着震撼的看向叶辰星,目光隐隐闪过了一丝不敢相信。 安史明哼了一声也不回答,算是默认了叶怀安的说法,他倒是想要看看这个猖狂的后生有什么厉害的言论。 到了正面,我才知道,原来五指,一直在梦游,不管怎么叫,都是听不到的。 兽核,在何枫强烈忐忑心神的注视中,被摊位老板,从白色图物板内取出,摆放在眼前的魔蚁元晶旁边。 她定定地站在那里,虽眉眼微皱,但却并没有露出多少胆怯,灵鲛的身子更像一团冰冷的雾气,缠地她浑身发冷。 【勇气】的心灵之光的颜色一瞬间变得晦暗,但却异常闪耀刺眼,仿佛风中残烛,却又绝不熄灭。 这夜,幻境里的月光格外皎洁,像个发光的大圆盘,悬在半空中把这漆黑的夜,照得有些惨淡。 只是她发现,对于这样的决定,她能够接受,而且也觉得父亲说的很有道理。 婉儿支支吾吾地,从云生开始讲起,再到因为弟弟的原因做了二皇子的眼现,总之所有她知道的细节,通通一字不拉地全部说了出来。 第43章 我家卿卿~ 景天刚才躲避的稍慢了一些,手臂已经被那股力道震得黝黑,就好像被烧焦了的木炭一样。 “大师兄,我家的蓝宸还需要我照顾,至于保护大嫂的重任,就交给你了。”赵公明脚步一轻,向着三十三重天而去。 媚儿一呆,手停了下來,我來这里干什么?我为何执着要來这里? 李逍逸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张温暖的嘴唇就贴了上来,接着又是那。。 章鱼看到我们这边出了点情况就过来说我,以为我是欺负了萌妹子,结果看见我也没有安慰萌妹子就问我出了什么事情。 出去之后,穆美晴就说老爸老妈真可爱,真的很有家的感觉,很羡慕我。 “那要不还是从地底进发吧,就像之前那样而且还隐蔽的多。”胡八一这时提议道。 自爆仙器、本元心血、魔神献祭、奇毒禁术等等,只要是能瞬间增强实力,或者给其他夺宝者造成伤害的玩意,全都就位待发。 李有钱带着这些蚯蚓一点点的靠近那只野鸡,趁着野鸡不注意,李有钱将一只蚯蚓扔了出去,刚好落到野鸡脚下,野鸡看了一眼还在蠕动的蚯蚓,一口便将之吞进了肚子。 杨定说这句可不是开玩笑的,谭亮知道杨定说得出便做得到,通报不仅是面子问题,而且还要抄送到县纪委去,谭亮能不生气吗。 心里强忍着,但身子不受控制,于是这么左右摇摆更加惹得杨定受不了,于是右手才直奔阿莎的左胸,在阿莎的记忆中,她的胸部从没有被男人碰过,没想到头一回便是这么暴力用力蛮力,于是阿莎叫了一声。 凤谷然一双黑眸明明看着的是凤谷秋,可坐在凤谷秋身旁的慕凌雪总觉得他是在看自己,被弄的浑身都不舒服,本能的抱着丫丫往身前移了移,挡住前面的视线。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不耐烦地打断辩解,那人的脾气显然不如面相美好。 回望了一眼早就准备就绪,全部进入战壕中静静等到敌人上门的光复军战士,一位位低级军官在战壕内来回奔跑吆喝,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自豪不已。 陈美玉又惨叫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但是没有起来,而是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不动弹。 欧阳樱琦此刻已经麻木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南宫霖毅的搀扶下坐到了手术门外。 并不是因为大势力的天才们没心没肺,没有傲骨,而是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比较深刻,明白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的道理。 “吴医生,怎么你们这里要外兑吗?怎么不想做了呢?”俞升已经和那个吴医生认识了,所以直接问道。 “我没有生气,只是……算了,都是我没考虑周全,让大家担心了!”楼凤鸣原本还想说什么,但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庞云天说的特别的对,这航海之后,音讯全无,是够让大家担心的,就抿嘴主动承认错误了。 在雪族大殿后山,有一处四节如春之地,莺红柳绿,暖融融的,甚至还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在整个晶莹又洁白的雪族宫殿中,显得格外恬静,自然。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停止了呼吸,脑海中轰鸣不断,心中只有浓郁的震惊。 宗内的核心弟子,是重点培养的对象,拥有对俗世无上的权力,随便一个核心弟子到这辉煌城,强如萧展望,也要跪拜见礼,笑脸相迎。 看到这里叶开脸上的猥琐替换成了浓重之色,虽然华夏一直在提倡人人平等,可现在真的平等了吗? 说完,二人又打了起来,旁边的阿扁还在那加油助威,看的紫孑一脸无奈。 苏倩看着自己的英雄,心里涌起一抹柔情,这便是她的男人,托付终身的男人。 荀翊应该只是以为她想抢走圆圆,毕竟是神兽后裔,光这一个身份血脉就足够令人垂涎三尺了。 凌锡元明显白了脸,他怎么可能是轩辕景的对手?若然他是他的对手,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话到最后,司空叶的声音明显变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不远处,嘴巴张成型,完全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他的这一手行动的确出乎吴军的意料,毕竟姚彦章绕道的距离实在太远,再加上他们凭借对地形的熟悉隐蔽行军,吴军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行动。 这么说尹甸园真的存在,有很多宗教传说之中的人物,在历史上也都出现过? “现在怎么办?”吴福明显得很紧张,这到并不是害怕,而是担心,担心元果就这么没了。 旁边的萧海媚看的好笑,这坏蛋明明就没有拨号,还装得一本正经的样子。 进殿观宇,拱奉三丈来高,身披金纹袈裟的光头老者一尊,五观慈祥、须发垂垂、眉过中额、眼神活灵活现跟真的似的,魅影猜测八成是坐化星痕的禅无邪。 所以他们对于洛泉焜的做法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如果这事摊在他们身上,他们恐怕也会做出跟洛泉焜类似的举动。 此刻距离城镇不足五里,庞大身躯盘绕,狰狞的牛头抬起,一双灯笼般的目光,凝视着半空之中,一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当着外人的面,见他还如此调戏自己,苏映雪哪里受得了,又是一跺脚,红着脸,拉着不远处的章筱筱一溜烟地跑了。 第44章 不奢求永恒,只求这一刻 “箫岐!你找死?” 萧鹤归的怒火在箫岐那句喝喜酒出来后,达到了顶峰。 他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朝着箫岐刺去。 箫岐侧身躲过,长剑抵住萧鹤归的匕首。 院子内,顿时响起刀剑相撞的铮鸣声。 只不过箫岐毕竟是武将,一身本领是在战场厮杀时锻炼出来的。 萧鹤归会武却也是打不过他 刀锋闪烁的寒光,众人沉重的呼吸,还有那充满杀意而血红的眼睛。 秦浩见这礼物过于贵重,便再三推辞,可洪老虎却气得拍了桌子,又拿出大哥的身分向他施压,秦浩无奈之下只得收下。 巷子里突然间喊杀声四起,到处都有人被砍杀,到处都有人大叫着扑向敌人,血流成河,巷子的地上满是鲜血,人们的步伐不会被鲜血所阻,他们踩踏在被鲜血浸染的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但是,如果给你们治疗,让有心人注意了,告我一个无证行医,我说不定还得进局子,吃牢饭。 他们纷纷嘲笑起来,这简直就是拿秦浩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也成了众人消遣的对象。 不同于刘钰、李冉,袁璜觉得自己这些时日深深体会到了来自彭羕智商上的碾压,十分坚挺的站在了彭羕这边。 郑康本来也不是个傻子,只是昨天,他太过愤怒,蒙蔽了自己的心智。 盛夏抬起头对上那温柔似水的眼,立刻低下了头,她好像没有办法承受南风的温柔呢。 不管是真是假,既然选择了来放花灯,自然是不可能连这一步都给省了。 若非顾忌刘协在上,整个曹氏一系的官员绝对会让董承、伏完等人知晓什么叫做武力压制。 除了叶青橙之外,李风尘也是直接开始出手,抬手就是一个刀阵旋风,直接将一只倒霉的蝙蝠甩了下来。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是有两只蝙蝠突破了众人的防守,直接来到了众人的头顶盘旋起来。 这样的情况看似很平常,沈枫也觉得见怪不怪,反正老爷子揪着三少下棋,每次输了就是耍赖揍人的。 杨桓目前的眼光已远超昔日,虽然只是和赤茗简短说了几句话,却从赤茗身上感受到一股内家高手独有的气息,体内先天真气自然生出感应,判断出赤茗也是和绿奴一样,都是处于同一级别的高手。 把令牌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罗如龙这才停下,开始朝里按下去,这一下,令牌就更深。 与张碧若商谈一阵,见没有问题,罗如龙在章程后面签了字,这才送张碧若离开。 “现在苏红梅那娘们可不得了了,天南地北,名声都传到海外去了,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梅姨’,可不得了了呢。”白启朝崔山鹰挤眉弄眼笑着说。 朝夕蹙眉,外面的青年瞬时睁大了眸子,显然一副惊讶至极的样子,他看看朝夕,再看看商玦,看看商玦,再看看朝夕,看来看去半晌,有些失魂落魄的呆了呆。 我在心底一点一点思考着,想要彻底想通现在的这些事情,韦封泽却慢慢地告诉了我整个事情的始末。 谢成礼也明白在这个时候说狠话没有用处,也不说话,朝着巷口走去。 而萧七七简直听不懂梅长卿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她困惑地揉了揉额头,觉得梅长卿最近性情不定,喜怒太不稳定了,她得注意注意,是不是最近天气开始热起来了,这位病弱公子开始容易烦躁了。 第45章 不遗余力的挑拨离间 不知过了多久,越卿卿感觉到外面天光都消散了不少。 她累的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而后,脸颊旁的头发被人挑起一缕,随后是剪刀的咔嚓声。 “做什么?” 迷迷糊糊间,越卿卿睁开眼。 昏黄的灯光拢在她的眉眼之间,越卿卿白皙的脸庞布上一层绯红。 只见萧鹤归从一旁,拿出一张干净的 当然,幽冥教主这种战斗中还分心去做其他事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被莫琼颜砍中了两剑,其中一剑差点直入他胸膛,凤凰的涅槃净化之力迅速侵入,差点就让幽冥教主给交代了。 可萧鱼淼倒好,一身修为明明深不可测,比帝君巅峰还要厉害,可竟然还没有辟谷,才七天不吃饭就被饿得受不了。 看着莫琼舞绝望的神情,莫琼颜很急也很心疼,大姐是再在乎这个家不过的人了,被下的诅咒绝不是她想要的。 四下仔细倾听,没有其他声音,茉锋嘴笑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纹,放下了心。 旁边曹彰笑道:“定是怕了父王和着二十万大军,谅他也不敢……”话未说完就被曹操狠狠地瞪了一眼,生生地住了嘴。 幽灭很郁闷,虽然他实力是比不上幽寂,但好歹现在也是十一阶强者了。 “剩下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现在再回想起来,可能我失去意识的一段时间里就是在突破吧。”羽微一口气说完了整件事情的大致过程。 3个月在国外一次又一次的治疗和手术,最后的结果也不过如此。 他倒是有备而来,赵舒接过信,道:“将军能立此大功,定能弥补当日之过。先下去休息吧。”糜芳又是一礼,这才告退。 “我去!”晋凌急忙把门关上,连上了三道门闩,然后把猎枪塞了枪药和精铁子弹,靴筒里插了匕首,躲在门后。 程慕凡说完,就示意莫凌鸢站在一旁休息,他立刻去解决眼前的这些麻烦。 说到这里,他腾地一声转过去,背对着陈容,像个孩子一样生起闷气来。 陈容嘴角一扬,收回看向他的目光,似乎没有听到一样,提步向前走去。 “三爷,您是说少主……”冷墨寒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二爷还留下这样的后手,他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要不然,又总能掌控皇甫家族之中,地位与实力,都仅次黄金神圣的白银圣卫。 卸下面具,皇甫恢弘走近了来看,一瞬间之内,何清凡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虎目圆瞪了皇甫恢弘一眼,有一种想要深深得把他牢记在脑海里的意思,转而又沉寂了下子,连带着脑袋一刹那间化为了烟火,消散在了尘世当中。 我感到非常的欣喜,所以拼命的向他们做出求救的手势,可是两人依然无动于衷。 但莫寒几步之后就将自己的身体给稳固下来,缓缓看向了道盟老大。 只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魂魄才会出现,也只有最清净的时候,才是是最好呼喊魂魄的好时机。 虽然这区区的50万对江城策只是九牛一毛,可是却解了林怡的燃眉之急,怎能不令其心生感动。虽然只有两面之缘,可是林怡对江城策的好感,已经平添了许多。 一声大喊,直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林鹿溪跟那男人的身上。 如果这是真的,则代表着六尸神殿对金鸡神殿的一次胜利,往高了点说,这是邪神的意志压过老牌神官。 第46章 非是夫妻却纠缠不断 丁武的话没说完,但卫珩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嘴里的话,没一句能信的。 什么爱萧鹤归爱到无法自拔,情难自已,甘愿为妾的。 实际上,早就偷偷摸摸的,谋划着逃跑了。 “继续盯着,她若真是想跑,那就帮她。” 丁武听到前半句,点点头,只是听完后面这一句,转过头来。 这个男孩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与怒焰,摧肝裂胆令人生出服从之念。 林天当然知道不是无敌的,尤其天域之外,还有可怕的人存在,以及那些永生不灭的神魂,传闻的神灵,最让林天好奇的,那个自称神的人,已经不是自称的神,这到底有什么真正区别。 也就在这个时候,高帅的直觉忽然向他发出强烈的警告,那是马上就要发生巨大危机的警告。 特别是在一分一秒流逝之间,时间这个不见血的剑客开始展露杀手本色,给人带来莫大的压力。这个时候,即便已然想好了要点怎么写,却发现连接要点之间的语言之泉瞬间枯竭,所剩下的,只有惶惶不可终日的等死而已。 “嗷!”一只野猪从角落里冲了出来,燕飞随手一道攻击将其击飞。 姬澄澈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胸中烦闷难受,好像有一块块铅石不断叠加重压。 “是真的!”她点点头,却仍然倚靠着他的胸膛,让人看不见她已然羞红的脸。 “你以为你不是?”通过这一段聊天,他已经对她的心机城府有了一个全方位的认识,所以这会儿改变了风格,由正变邪。 苍大地从真灵界冒然来镜‘花’‘洞’,定然是为了某种东西,不久后就是百域大战和将来的天地大战……对方一定在准备什么。 林隐进了帐篷,旁边数十只雪獒趴在雪地里,除了少数几只散布在四周守夜外,其他的都在打呼噜。 它们的身体开始急剧变化,一只变成身型酷似蜘蛛的八条腿黑猫,另一只变成长出翅膀与钩爪的白猫。 狗咬狗的戏正式开始,陆家会知道惹上江金来这么个狗皮膏药,会有多难甩掉。 顾池咬牙,猛力挥动破布幡,与那只大手印硬撼,大片的黑雾从破布条中弥漫出来,湘王曾经说过这是腐朽了的煞气,但具体是不是,谁也说不清楚。 沈东然陪我看遍中西医,他们都告诉我,皆因我心理压力过大,需要放松心情。 “师妹虞婉清,是云海峰首座弟子,刚入门一年!”虞婉清连忙双手作揖,表示出尊敬。 他看着程程那张从冰冷变得美艳的脸,看着程程紧咬的性感红唇,嘴巴缓缓凑了上去。 进入312房间,方信立刻把门关紧,灯也不开,就摸着黑拿出手机,拨通了出租车李建华的号码。 然后画面一转,就像切换场景一样,直接又跳到了另外的场景中。 苍龙辗转龙躯,摆动着龙尾横扫而来,折断的声音传来,周围的一大片树木被扫断成两截。 谁知道他看到江疏童的电话之后,会不会立刻不管不顾的赶过去。 爱卡电子公司上市,成为了87年香港资本市场和整个地区的最大的新闻事件。 而且建御雷神这个以日本神话传说之中的雷神、刀剑之神、弓术之神命名的招式,是千鸟终极的形态,是羽在恸哭的千鸟的基础上再次提升的究极奥义。 第47章 别哭了,我替你报仇 庞嬷嬷走过来,对着越卿卿屈膝行礼。 萧鹤归怕越卿卿在这里受到女眷们的刁难,特意让庞嬷嬷过来陪着。 “有劳了。” 越卿卿笑着行礼,而后在庞嬷嬷的指引下,坐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不远处的几人都向她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窃窃私语也随风传入了越卿卿的耳中。 “此女当真是一个 京城七月的夜晚,其实并不算美。白天的酷暑这时候也刚刚退下,那灯火通明的街道楼宇,都倒映着耀眼华美的霓虹光芒。不过这份美,却只是属于在京城里那些有实力拥有一席之地的人。 何紫嫣背着她,向冷然吐了吐舌头。她那柔软的舌尖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忽然瞪大了眼,嘴也顺势成了O形。 幻影脸色大变,目光猛地盯在了他的身上,随即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神充满了震惊。 “少给我扯淡,愿赌服输,老子欠你什么人情?”唐川相当不忿,拿出了气愤跋扈之色质问。 就在此时大圆那个方向忽然传来瓷器摔落破碎的声音,米糯心中担忧,忙端着水往回跑。 对了,这是和自己在释放鏖杀公,在即将要发出全力的一击之前,那种空气的震动方式非常之相似。 看到这一幕,银轻笑了笑,他的‘司令’状态下地琴里妹妹,还真是一位高傲的公主呢。 不过很显然,萧枫是根本就不可能会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畏惧的。 “噗。”李清一剑斩出。一名阎王连抵挡都做不到。便是尸瞬间分家了。其余九人眼中总算是有了一丝害怕。但为时已晚。李清根本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火魂珠灵魂珠出现。两股恐怖的力量将他们的退路尽数封挡。 再看吊坠,公子马上就找到了心疼的根源,这是一种极为诡异的直觉,说不清原因,却就存在于当下,而且自己无比肯定,连一丝怀疑的涟漪都不会在心底泛起。 一下子。这帅无敌和血红魔影两人便成为了囚中鸟。根本无法作为半分。 耶律智的眼眶有点润湿了,王室无情,所以,对于跟秦天的这份羁绊,他一直都看得很重,也一直将秦天当做了兄弟。 陈世清已经捡了一大抱柴火,抱着跟着柳婷婷她们一路走,累得满头大汗。 他总不可能一辈子不成亲,即便没有父母之命,也该为自己的以后想想了。贺长安抬头,望着外头乌压压的天,总觉得今年的秋天一点也让人开心不起来。 先答应了再说,反正他们要在这宫里住上几天,再仔细打听打听大梁的情况就好。 两只角狼眯着火红的狼目,半蹲在云少楼的身边,虽然它们一直保持着出击的状态,却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主人安全归来便罢,若有一点点闪失,即便是折了这条命,也要换主人的安然。 也不用雷星峰费多少工夫,剑印只要撼动对方的防御,雷电就可以将敌人解决。 叶韫却依旧抱着她不动。电梯下来了,刘晓彤第一个冲进去按住电梯,叶韫抱着初夏走了进去。 不过,现在的他,也是有这个信心,可以战胜座天使,就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的痊愈了。 就在云若曦思考着这个根本不重要的问題的时候。容湛的声音在云若曦的耳边响了其阿里。 这一幕幕的录像全都被放到了游戏的论坛上,导致游戏公司十分有压力。 第48章 ‘花醉人也醉\’ 越卿卿被他亲的下意识闭上眼。 他的话好生奇怪,她什么时候哭了? 难道他以为她哭了,所以才说要给她报仇的话? “是花香熏的我……” 她启唇,轻声说了句,卫珩嗯道,却没松开她。 明明只是几日没见,却恍若经年。 虽然明面上见过,可她却总是对他针锋相对 这让卫珩很不 无极想说这是有些对应不上他们的评价的,毕竟这歌第七,对比起他们之前所说的情况,似乎也不是一个多么高的名次。 忽然,林远一枚白棋落下,顷刻之间,棋盘上几十枚黑色的棋子就完全被围住了。 在AC米兰与瓦雷斯的热身赛结束时,刚好加利尼亚开着他的老爷车赶到了米兰内洛。 “当然,他那种入门级的宝马,也就不到二十万,最多能换法拉利的一个轮胎,怎么能比。”林远一边开车一边说。 苏婉娘却完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打仗的时候,哪里会管那么多。 把汤给熬着,林暖暖去客厅看叶酌,刚拿毯子给他盖上,他却忽然拉住林暖暖的手,一用力便将林暖暖给扯进了怀里。 林暖暖冷眼一笑,翻出来自己手机中的一条视频,按下了播放键,直接播放给林温熙看。 看到这被点名的韩德门心情有些复杂,替补上场他当然开心,但他不希望是以这种方式。 可是,姬渊的决心不是那么容易便能消解的,对貂蝉的话充耳不闻,攻势和破阵速度更加急了。 虽然说游戏类似于商品一样的东西,但是投入了,喜欢了,就总会有着一份不一样的感情。 她朝着屋内继续走去,发现柳云并没有在屋子内,而梨花床旁,却开着一道暗门,她不再往里走,心中了然后,便闪身往回走。 两个豪火球在半空中相融,瞬间形成一个超大豪火球,携着铺天盖地之势攻向风神雷神两人。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等在姐姐身后的宇儿,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 可他独独不能容忍的就是,天门的一个护法,竟然在他面前对他指手画脚,出言不逊,而他连一个适当的理由都没法说出口。 近几年,随着WGA的名气越来越大,游戏公司再想要做广告就得花点钱了。 他的行为获得了格鲁吉亚的大力支持,他们可以说是一路开绿灯让莫诺马赫行动,这个军事冒险者早点离开对所有人都好,他不离开无论谁前往第比利斯都不会安心。 对网络上的骂战,林颜也了解一二,放在以前他就亲自上阵给自己游戏炒一波热度了,不过这次他无暇顾及太多,只想把游戏好好做完。 不过要说吸引朝圣者,那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购置圣人遗骸安置于教堂之中,只可惜罗斯季斯拉夫根本没有那路子与资源,钱也完全不够。 他转身进到里间之后,明无忧忍不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暗暗思忖,这种事情真的能无师自通? 徐清清无语的看着林颜的电脑屏幕,那是一款在国内比较热门的模拟经营类游戏,设计师是一位独立游戏制作者。 离婚,对于白忆雪来说,终究是伤。可是,这伤再怎么痛,都不及律昊天的心。 宫里乱成一团,连一直闭门养病刘贤妃也跟皇上后面,一路急奔到魏德妃宫里,七八个太医一人顶着一额头冷汗忙得心惊胆颤,魏德妃人暂时无碍,可孩子却没保住。 第49章 你除了这张脸还有什么? 萧景昭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用力到手指都泛白。 哥哥……真的要娶她进门? 这让他胸口闷得发慌,他有些失望。 不行!兄长绝对不能娶这样一个女人当妻子! 萧景昭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离席而去。 身后的议论声似乎顿了一下,又继续嗡嗡响起,但他已无心去听。 他像个游魂般在 这些尸体全部用手掐着自己的咽喉,眼角、嘴角呈现出溃烂状态,除此之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出现块块红‘色’的斑点。全部是毒气所杀,死之前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这个问题是颜烽火没有想到的,他认为帕拉八世的第一个问题不应该是这个,应该是其它的任何问题才对。 可是媚药这种东西越是忍耐就越是难受,正如裴月华所想,如果不尽早解决的话,一定会暴毙而死。 雷铭双手举着高音萨克斯,闭着双眼,像是沉醉在音乐里的浪漫王子。 修铁路和大桥,都有可能会烂尾和工程进度一再延期。在香港重新搞一座影视基地,也显然是非常不切实际的规划。 能够完全避开沙人的攻击,墨飞靠的就是虚空之神给的奖励,这件内甲能够施展五行遁术,沙子属土,完全可以让墨飞避开任何沙子的攻击,所以墨飞也算是直接立于不败之地了。 日本无数个场合,大多数不得志的漫画家、作者和歌手们,纷纷如同被磁铁一般被吸引。 见到压顶的宝印,晏学道身子一晃,自卤门中袅袅升起一道烟气,然后左右一分,黑白气息流转,化为两人。 “好!”看着二人配合的如此默契,众人纷纷喝彩,而那些色眯眯的目光也大都转变成了欣赏,两个第一次搭舞的舞伴,竟然征服了整个夜场。 陈幼允见陈雨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奇接了过来,将报纸展开,喃喃说道“青年报?”而后,继续往下看去。 “画技的巅峰自然是能将画中之物描绘的与实物别无二致,分毫不差!”卢子智自信答道。 河浪破开,天空之中凭空而现三座神碑将他们罩在其中,上面一座,左右两左环绕,将陈景困于中间。 这个老人不仅仅是基地的首长,而且这一段时间以来对自己照顾有加,虽然这里面有陆俊的交代在其中。 政纪这下可听明白了,原来那老和尚还属于禅息寺里面辈分第二的“无”字辈,而自己则是圆规那类、属于禅息寺里面辈分最低级的存在。 一向骄傲自负的杨挺,竟然被黑袍人如此贬低,这边没藐视,他的心理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个事实。 “好的,稍等”中年人笑着说道,熟练地拿起边上放着的信封,将合同放了进去。 手中战矛顺着背甲横向的被断玲玲握着,下一刻,在断玲玲皱了皱眉,凤目为之一变,整个鎏金浇灌似的眸子开始发出闪耀的光时,断玲玲的额头已经有九颗武星为之闪现而出。 中年人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液,向着身后说道。说完,他便第一个落下,寻了个草坪,盘膝而坐,调息了起来。这四个时辰的不断运功,也是让他有些承受不住。若不是为了维持师兄的面子,他早就直接瘫软到草坪上了。 虽然方大同也有过战胜厉光芒的记录,但是只有过一次,战斗的结果是很多因素的综合体,一次并不能代表就比败的人实力强,只能代表拥有一定的层次,仅此而已。 第50章 你是他唯一向我所求的人 听到这句,原本还以为会受到刁难的越卿卿愣住了。 这好像不对吧? 老祖宗不应该是怒斥她狐媚惑主,引的她清冷自持的孙儿,竟为了她冒天下之大不韪,要迎娶她进门吗? 这剧本好像有些不对吧。 可上头的老夫人庄氏却好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 她对着一旁的李妈妈点了点头。 李妈妈上 岑国璋正气呼呼的,玉娘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不要跟俞巧云计较。于是他瞪了丫头一眼,继续说道。 “不用你多嘴!”苏慕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冷着脸绕过他,准备去楼上换衣服。 起初雌虎看看孟焦的体型,还敢反抗一下,后来孟焦像吹气球一样疯长,雌虎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见到孟焦来,不用孟焦威胁,自己就会乖乖退去,让孟焦享用自己的战利品。 之前在虫宗岛上时,这家伙几乎每天都会向许浩念叨一边‘生煎’之类的词语。 苏慕音也跟着笑了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遭到了夏星的一记白眼。 这柄刀被岁月所尘封的痕迹,似乎要比其上的石台还要更为深重不少。 火箭一门心思投进战斗中,它的扑击没有因为对手的僵直而停滞。 甚至还有着一种灰色的雾气弥漫开来,影影绰绰当中,煞魂兵马浮现,帮助守城。 两只高脚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杯子里深红的酒液摇晃着,灯光之下非常好看。 所以这桌子就出现了,天上飞的,海里游,地上跑的,就算是普通的菜都要做的不普通。 对于婷丫头怀有身孕,谢振华他们是知道的。但如今听闻竟然是龙凤双胞胎,他们的心中甭提有多么的高兴了。 趁着他去准备道具的时候,白念拿起手机给苏慕白发了一跳信息,发完了后,手机就没电了。 所以,谁也不知道在宇宙深处,还存在着什么样的强者。就像他们强大的机械族,在浩瀚的宇宙中也不照样有着天生的大敌吗?回想起当初他曾亲身参与过的那一场旷世大战,冷一心中不禁唏嘘不已。 呃?李辰的心咯噔一下,难道明年的那阵浪潮,现如今就开始酝酿了? 没回想起来,她和白行知在一起,他安慰自己,她总有一天会想起一切,会回到自己身边的。如今已经想起来了,她心心念念着白行知,他心里就无法抑制的冒酸泡泡。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见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果然,不到片刻,那年轻人的手,搭上了那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皮包上。 李德点头算是感谢,自己找了个坐下,离李嗣源和李琦隔开几个座位。这番举措被李琦看在眼中,他不由得又瞪了李嗣源一眼。 阿凉不知是有意报复赵子弦让他带个仇露,还是真的感谢李玉彩近一个月对他和秦岚的照顾。他叫嚣着让赵子弦把李玉彩叫出来,随他们一起去宵夜。 宣绍回眸,却是瞧见烟雨微微发白的脸色,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呃!这下,云伊和怜儿两人的脸上几乎同时出现了一抹嫣红!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对方。 “她在实力在排行榜上前15名内,的确有这个资格无视咱们。”赵林很确定的说,拥有这身装备肯定是有排名的玩家的,只是不知道她的游戏ID而已。 第51章 他是天上月,你是地里的泥 五万大军,折损两五万,只剩下两万五千人马,使得曹操在兵力上竟然落入了下风。 在进入蛮吼森林之时燕三就暗地用灵魂秘法呼叫了罗罗,不过一直没有得到回应,不知道哪儿去疯了,否则上阵父子兵,燕三也不会用出新的底牌。 年轻的教皇看着天穹,一缕缕微风夹杂着冷意拂面而来,令他有些失神。 楼玉霄看了扬天一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可是知道扬天和柳阳之间的恩怨。虽然那项链不知道扬天是用什么手段得到的,但肯定不是什么好方式。 他现在肉身无比强大,吞噬了夺魄长刀的精华,居然只是提升一丝力量。 苏晨曦听赵尊提到了“他”,心里又是一阵感慨与惆怅。索性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死亡,多么可怕的字眼,叶飘零修行以来第一次离这个字如此之近,他不敢等到燕三数到三,从这个寸头青年的眼中他看的出来,自己如待宰的牛羊,他真的敢下杀手。 幸好自己存下了一些神力,如今却也非常狼狈不堪,如同一头丧家之犬。 要知道茫茫大海,海兽无穷无尽,若是没有足够的武装力量,随便碰上一头黄金级别的海兽都是死路一条。 按道理说这个形态是他最弱的时候,怎么可能单手接住秦岳林的拳头? 不由的,双眼射出一道猩红光芒,没入虚空之中,随后,宁天林那方天地的景象,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正是宁天林手握灵魂宝石的画面。 纪明知道自己迟早会跟那些势力接触,可这么早就碰面,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幻想世界每时每刻都在诞生,无尽世界存在无数个“天龙世界”,也有无数个“三国世界”,这些世界都不具备唯一性。 唯一问题是墨紫也许会过来,但郑功成已经缠住了对方,剩下就是等他们的王牌登场了。 秋思叶有些尴尬,但一想到接下来的事情,不知为何嘴角就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由于不加掩饰,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就在他们以为秋思叶是心怀鬼胎时,接下来的事瞬间让他们明白了原因。 这个形象已经能够勉强配上自己的名字了,简直是神憎鬼恶,嘲讽能力爆表,就连自己本人看了都有种忍不住拳脚相向的冲动,完美符合捏人的初衷。 这准帝强者那一瞬间直接燃烧了自己的生命和所有力量,刹那辉煌,瞬间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强大爆炸,直接把叶宇笼罩在了一片大破灭的空间中,金光淹没那片地域。 陈飞脸色一沉,望着那久攻不下的颜真派筑基真人境三重天老者,目光又落到了那颜真派的其他人身上,寒芒闪烁,竟一下子突然转变攻击目标,逆空剑阵倒转逆空!化作百千剑气,狂轰而下。 这刺猬,怎么就胡乱的把它仍在一个空间戒指的角落里,也不好好珍惜。 这个时候,万葬鬼帝猛地震碎了手中的“叶宇”,面目狰狞阴冷,碧绿色的瞳孔,顿时看向从虚空走出的叶宇。 虽然这中间,是有林嘉怡私人感情的缘故,但宁天林既然做了,就不妨再利用一下,这件事的效果。 “器具宗,不是数万年前一同龙族灭亡了,怎么会?”那羽族老者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您算问着了,师父回来已经一个时辰了,现在估计正找您呐,您还是赶紧回去吧。”雷猛笑着说道。 到了灵台秘境,灵丹内会开辟世界。自成领域,别有洞天。那时灵丹叫作本源命丹。 吃完之后,路过学院附近的夜市的时候,林亦逸让王舒雅等等他。 周身被九彩光环笼罩,轻易挡下无处不在的混沌罡风,正是混沌至宝九心海棠。混沌中虽然充满危机,但这件强大的混沌至宝足以应对一切麻烦。 见到陆意竟然站在那,一副走神仿若没有听到自己话一般的模样,陆子平顿时怒吼了声,手上直接将一枚三角符给捏碎,同时从他手中的空间戒指内,掏出了数张灵符,输入真气,便是直接向着李天阳等人扔去。 第二天,梓欣一如往常地准时来到公司,但是刚坐下,就有几人阴阳怪气地盯着她指指点点。 如今的他,纯粹只是被苏牧的万丈光芒所震骇,所以才下意识的生出了……自己究竟有没有天分的怀疑。 然而这时的孔慈只是被秦洛复活的活尸而已,她没有心跳、没有记忆、连血都是冷的,仅仅是靠秦洛下的驱尸咒站起来而已。 “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想到你加入到了同生塔,老夫当年的眼光不错!”秦天涯说着起身,周身的气势也是让秦阳一惊。 沐雨晴听到笑声进來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副场景,子川含羞带怯的低着头,脸上带着一抹可疑的红晕,穆易辰的好看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满目的温柔。 第52章 你……不知羞! 萧景昭被她这一问噎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他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言辞竟如此犀利。 “你……” 他眉头紧蹙,声音里透出几分恼怒。 “你这是强词夺理!我兄长的能力才干,朝野皆知,何须证明?正因他有凌云之志,才更需匹配的姻缘助力,而不是……” “而不是我这 泥土一被冲开,眼前全是白森森的人骨,这简直就是一座白骨之山。 一首狗屁不通的马屁诗,朗诵的声情并茂,引起了一阵阵掌声,这也叫诗歌……杨毅很无语,他突然发现,跟这些贵族比,他简直纯洁的像是天使。 没有一句狠话,不带一个脏字,不过所有人都明白林修的话是什么意思。让皇宫里的人露宿街头,也就是说不交出保护费,林修就要让无数的雷电鬼神夷平元皇宫。 “不愧为洪荒四大杀阵之一,让贫道叹为观止!”望着诛仙剑阵,火榕悠悠一叹。 伊斯坎达尔是个基佬,金闪闪是个基情四射的弓兵,阿尔托莉雅是个绿帽王,阿蒂拉则是喜欢给别人戴绿帽。 “归宝,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得是什么主意,你想要挟老子,你还嫩一些。”展重忠又冷冷地讲道。 “恩,那你就安心疗伤,我先出去了。”龟宝立即就转出了洞穴了,外出查探一番,看看外面是什么情景了。 “原来我与二妹和老贼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老贼,我和你不共戴天!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没能保护好妹妹们。”孔贤咬牙切齿,泣不成声,不住用手抽着自己耳光。 之后,夜晚悄然而过,第二天的太阳还未升起,调查兵团就已经赶到了希娜之壁内的王都,高层们甚至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被聚集到会议厅开会。 商家们有胆子大的,开始跟杨毅商量买什么样的广告位置及方式,有些犹豫的商家错过了机会,等过了两天看到别的商家广告风风火火,生意不断蒸蒸日上,也想来买广告的时候,好的位置已经不多了。 严海走到门口,望着雄飞的身影,拳打脚踢一番,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又低头瞅了一眼手中那粉红色的药瓶,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笑意。 她要有这时间还是拿来码字好了,但最坏的是她习惯了连续性的码字,老是被人打断她的效率是出奇的低。 现场的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一口气就出到了两千万的价格,陈晞买这块原石的时候花的不过才一万六而已。 杜成年定睛看了眼前儿媳黄珊,心中也是充满愧疚,这个儿媳是个生意场的好手,在家也算孝顺,只不过,不能为杜家延续香火——纵是千好万好,仅凭这一点,杜家便不能容下她。 “我已经派人去宗人府打探过了,宗人府外重兵把守,禁止任何人靠近,一点消息都传不出来,也不知道殿下怎么样了。”许冠一忧心忡忡地说道。 过年的时候,潘安在医院里陪着萍萍,等到十五过后才抱着萍萍回家。 齐夙英正在看医术,一边在用木人练习针灸,看到苏霑回来了,眼睛顿时一亮,上前就……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一股羞涩顿时爬上了时苒苒的脸上,她微微仰头,发现盛寒夜还在睡觉。 她和厉祖明是貌合神离,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可面子上还是装装就过去了。 第53章 姐姐疼你好不好啊? 萧景昭慌不择路地回了侯府,一踏进自己的院落,便将随从远远打发开,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他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鼻尖仿佛还萦绕着越卿卿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馨香。 她真的好香,不是稚嫩羞涩的美,是属于成熟女子身上,那股令人无法忽视的绽放美。 “妖女!分明就是个巧言令色的妖女 面对那么强悍的攻击,首先遭殃的当然是法师和祭师,在加上通道内大家都是人挤人,导致他们受到攻击的一瞬间,根本就无法逃开,等五秒钟后的第二波震荡波袭来,这些血少的职业,也只能一个个倒了下去。 “哼!让你们多嘴,试一试白虎的威力吧。”由于他身上的旗帜,还有着不少,所以为了给对方玩家一个震慑作用,新的一只白虎又出现在了战场内。 夏凡、厉薇、钱沁仿佛在经历一场非常盛大的信仰活动。好在在半山腰的时候,钱沁根据地图,让夏凡和厉薇跟着她分道了。 在青虹门,大师兄杜衡、二师兄李战,甚至是师姐厉薇,都是大师父门下的嫡系弟子。 我答应了神秘人的建议,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应该就是他的底线了。 谁也料不到秦天娇会突然袭击秦舞,而变故就在这么一瞬间,只见秦天娇满脸狰狞的袭击秦舞,轻而易举就把秦舞的一只手扭到后面,她还拖着秦舞往自己母亲的方向而去。 超我遵循道德原则,它有三个作用:一是抑制本我的冲动,二是对自我进行监控,三是追求完善的境界。 他确定了又确定的是,夏凡这不像是要战斗,而是想在流口水,像是看到了白切鸡一样地眯了眼。 大川的保证让我多了一丝信心,哪怕在刚刚我得知安冉消失的消息之后,就已经差不多放弃了对她的希望,可现在听到他这话,我心里还是跟着升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毕竟自己去打,已简单和普通难度的爆率,要打好几次才出一个自己用的呢,现在只要一千金币,就有很大的机会获取,很显然对于玩家们来说,那是非常划算。 那边达玉轩见势不妙,祭出一枚道符,立即就要逃跑,一条根茎忽然自辰南手上延伸而出,自后面追上了达玉轩,一下子扎进了他的身体,在达玉轩的不甘的挣扎中也变成了一巨干尸。 萧子川听得最多的两个名词,就是“罪人萧子川”,还有“山海北经”。 被林风这么一说,胡有道眼中的神色逐渐暗淡下去,恢复了清明。 一丝带着依赖情感的魔法波动竟然传到了雨果的脑海中,让雨果的心似乎在此时被轻轻的触动了一下,这种奇特的感受立刻就让他好奇的睁大了眼睛,露出吃惊的表情。 当白天之后,谭纵第一次真正看清楚叶风的模样之时,饶是谭纵胆子大,也被吓得满脸发白,浑身寒战连连,根本不敢多看叶风一眼。 “只有在霍格沃兹和四位导师的领导下,我们才能够战胜黑巫师,让这个世界重新变得美好起来”安吉丽娜郑重的说道。 远处的张正元看到王渣脸上的笑容,脸上露出苦笑,这位公子爷果断要搞事了,虽然担心,但是为什么心砰砰砰的跳呢,甚至还有一丝期待,他搞不懂自己了,自己似乎也疯了。 朱昆等人都是听说过散琹老魔的大名的,可是却未曾见过此人,听古剑的口气显然是认识此人的。 第54章 歪打正着了 听到这话,阿小是一头雾水。 “少爷,您要绑谁?强抢良家女子,可是要被老祖宗给打断腿的啊。” 他们家少爷从不为美色所动,唯一见过的女子,也就世子爷的那位外室。 难道! 少爷他! 他竟然要! 阿小顿时捂住嘴,一脸发现了了不得的秘密。 “派个人,盯紧了她。” 打开酒瓶,昂起头颅正在灌酒的刘枫,扑哧一口,全都喷向秦远:“什么?你说什么?”刘枫眼珠子瞪的老大,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朝中的大臣们到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但赵忱做为皇帝,到目前的表现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对大臣也能充分信任,朝中大事也都尽量与大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孩子,能够做到这些以经很不错了。 陈志明自然不相信事情会那么巧,正好在布兰妮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麦当娜的专辑在这个时候那么巧的出现。 “进化后的高级生命体?鲍先生,你把话说明白一点,我可不懂这些该死的专业术语。”老人身后是一名中年人一脸不耐,眸子里射出森冷寒光。 曹化淳的府第在京城的西边,李鸿基来北京这一段期间,知道京城中的住处是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东部多是商人,西部多是公卿。南方穷人多,北部杂耍的艺人多。曹化淳的住处中西部虽不算十分豪华,可是也十分轩丽。 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是让高天生和我一起进去,一定会被问的,好在高天生已经想到了。 终于,你还是逃离了汴京,我明明可以将她截回来,明明将你从锦州带回亦是易如反掌,可是我不敢,亦不忍心。 而走在前面的岩崎则是奇怪的看向被黄少爷指着地坐客,竟然是一个相貌清秀英俊的少年人,不过由于戴着墨镜而看不清。但看模样年纪不超过二十几岁,挺拔身材,倒真的是翩翩少年,气宇不凡。 恰 这时,他忽然看到有一队人马正朝这走来。最前面坐在马上的正是他的儿子。而后面,一辆马车内,他妻子正从里面探出头来。 老法师艰难的转过脑袋,嘿嘿的干笑两声,他可不敢和这个煞星较劲。自从他知道这个家伙,实力不比刘枫差的时候,他就暗暗发誓,绝不惹这个煞星。 要知道,哪怕是菲利克斯和伊德克修斯这两位被称为远古森林十大强者的魔兽,也是用了千年时间,并且得到了主仆契约的帮助,这才达到了九阶九级巅峰修为。 不过他又补充道:“但你太瘦了,所以多吃点。”安清晏给她夹了菜,想要度过这个话题。 可以说,何秀这一代的天狗,其实对于楚河的崇拜感已经没有老一辈高。 赵浩并没有出手直接将矢步击杀,他也是想看看,这样的一个家伙,是怎么开发夹克果实,成为现在这样的大海贼的。。 “公子可知这村子有古怪?”苏玖玖懒得再说些有的没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根据她的父亲魔狼王所说,这件碧落护心铠能够被动抵挡九阶五级左右的全力一击,在关键时刻可能可以保住性命。 半晌,科林回过神来,他扶了扶眼镜框,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他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尹军向两位族长表示自己两人要离开去冰雪帝国了,希望它们二位能给自己指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