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工业导师》 第1014章 安陆王 4 夜色浸过王府朱漆窗户,蒋氏引着回话的仆从退下后,转身便见朱佑杬倚在软榻上,在朱佑杬耳边耳语几句,两个王府长史夜访张锐轩,进行短暂交谈,内容不明确。 朱佑杬神色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滞重,蒋氏握着朱佑杬微凉的手,安慰道:“兴许只是例行访问吧!王爷保重身体。” 朱佑杬闻言,眼帘微垂,指节无意识有规律的敲击在床沿,像是在思考什么,只是信息量实在是太少,还是毫无头绪。 许久,朱佑杬猛地抬眼,眸中翻涌的不甘与愤懑几乎要溢出来,喉间滚出一声沉重的长叹,震得帐幔微微晃动。 “我等龙子龙孙,先帝爷的血脉传承,竟落得坐困愁城的境地!”朱佑杬声音想要拔高,又因气力不支而低哑,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守着这安陆弹丸之地,上有君心难测,下有酷吏环伺,连些许自保之力都无,反倒要受制于这等刀笔小吏之手!” 蒋氏心头一紧,握着朱佑杬的手又添了几分力道,却不知该如何劝慰。 蒋氏也知道王府长史的特殊——名为辅佐,实为监视,那二人深夜造访,未必是为王府分忧,王府一向是礼遇他们,可是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拿王府当踏脚石。 朱佑杬气息愈发急促,锦帕掩唇咳了几声,眸中却凝着化不开的苍凉:“想我朱家天下,宗室子弟本应拱卫社稷,如今却成了笼中鸟、俎上肉。 俸禄优渥又如何?那不过是悬在头顶的利剑,看似恩宠,实则步步紧逼。 张锐轩一句‘奉旨慰问’,便可让全府上下提心吊胆,几封年节问候,便能被罗织成谋逆铁证。” 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指尖微微颤抖:“帝王家的荣华,龙子龙孙的身份尊贵,不过是驴粪蛋子表面风光。” 蒋氏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朱佑杬的手背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 朱佑杬转头看她,眸中竟生出几分决绝的怅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千钧:“若有来生,我宁愿生在寻常百姓家,守着几亩薄田,夫妻和睦,儿女绕膝,不必担惊受怕,不必揣测君心,不必在这权力的漩涡里,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蒋氏将朱佑杬的头搂在自己胸前,用自己柔软宽慰着朱佑杬说道:“王爷别想那么多,明天妾身宴请一下张锐轩,当场质问一下他,究竟所为何来,就是要杀头,也要杀个明白。” 朱佑杬也没有什么办法,只得如此,一家人凄凄惨惨的过了一夜。 天刚破晓,窗户外还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蒋氏便已起身。 丫鬟们轻手轻脚地拢开帐幔,晨光透过雕花窗格,落在苍白却依旧端庄的面容上,昨夜的泪痕早已拭去,只余下眼底一丝未散的红。 蒋氏已经四十出头,年轻时候是一个大美人,岁月不饶人,不过底子还在。 “取那套石榴红织金褙子来,再备点翠嵌珍珠的头面。”蒋氏声音平静。 往日里因为朱佑杬病重,蒋氏只能清雅,少用浓妆重饰,不过今日不同,——既是宴请朝廷钦派的天使,便不能失了兴王府的体面;亦是要凭着这份庄重,为王府争一份底气,哪怕前路未卜。 丫鬟们不敢怠慢,捧来早已备好的衣饰。石榴红的褙子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领口袖口缀着细小的东珠,走动时叮咚作响。 翠玉嵌珍珠的抹额箍在发间,两侧垂着珍珠流苏,鬓边斜插一支点翠步摇,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王府的规制与华贵。 蒋氏坐在镜前,任由丫鬟为她梳理长发,将散落的碎发仔细抿好,又敷上薄薄一层粉,遮住眼底的憔悴,唇上点了一点胭脂,添了几分气色。 梳洗完毕,蒋氏缓步走出内室,沉声吩咐道:“去请管家来。”不多时,陆松匆匆赶来,“王妃娘娘有何吩咐?” “你即刻备一份拜帖,亲自送往城南驿站,邀请张大人今日巳时赴瑞丰楼一叙。” 蒋氏语气沉稳,“就说本妃感念大人远道而来慰问王爷,特设薄宴,聊表心意,还望大人赏光。” 陆松心头一震,瑞丰楼这可是安陆最好的酒楼,王妃这般规格宴请,足见重视。陆松躬身应道:“下官遵命,这便去办。” “且慢。”蒋氏叫住陆松,补充道,“语气恭敬一些,不要触怒了对方。” 蒋氏深知,此番宴请既是试探,亦是姿态,礼数上绝不能落人口实。 陆松一一记下,捧着刚拟好的拜帖,快步离去。蒋氏立在廊下,望着天边渐渐亮透的晨光,指尖微微攥紧了衣袖。 不多时,陆松的身影消失在王府门外,朝着城南驿站的方向而去。 蒋氏深吸一口气,转身回房,默默等待着张锐轩的答复,心中既有忐忑,亦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坚定。 瑞丰楼的朱漆大门早已紧闭,门楣上悬挂的“暂停迎客”木牌格外醒目,门前值守的仆役皆是兴王府心腹,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往来动静。 往日里喧嚣的大堂此刻寂静无声,唯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桌案上铺着暗纹云锦桌布,精致的白瓷餐具整齐排列,旁侧铜炉里燃着清雅的檀香,烟气袅袅缠绕着梁上悬挂的宫灯,暖黄的光晕洒在器物上,映得满室庄重。 蒋氏身着石榴红织金褙子,端坐于主位之上,翠嵌珍珠的头面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点翠步摇随呼吸轻轻晃动,却难掩眉宇间一丝暗藏的凝重,张锐轩坐于客座之上。 蒋氏率先开口道:“本来应该在王府宴请天使,只是王爷病重,需要静养,就移到瑞丰楼内,还望天使还恕罪。” “兴王妃,客气了,陛下也是挂念王叔病情,才派下官前来慰问的。”张锐轩如实作答。 蒋氏心中冷笑,真的是如此吗?你这话骗鬼去吧!本妃要是相信你的鬼话,怕是明天兴王府上下都被押入囚车了。 蒋氏鼓了鼓掌,一个戏班子上来表演当地的戏曲,不过张锐轩也听不懂安陆当地语言,根本不懂在演什么。 蒋氏频频举杯邀请张锐轩对饮,双方也不熟悉,没有什么话语,只是空喝酒。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5章 安陆王 5 一壶酒下肚,蒋氏已经有些不胜酒力,脸颊泛起醉人的酡红,呼吸也添了分急促。 蒋氏抬眼望向对面的张锐轩,见张锐轩依旧云淡风轻地执杯浅酌,目光落在戏台之上,却分明毫无兴致,便知再绕圈子无用,索性主动挑开了话头。 “张世子一路辛苦,”蒋氏执起酒壶,为张锐轩续上半盏酒,指尖因酒意微微泛着热,“不知如今皇嫂身体康健否?上次见面时候皇嫂还是夫妻恩爱,羡煞我等。” 张锐轩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蒋氏,眸中先前的疏离淡了几分,多了些不易察觉的审视。 张锐轩放下酒杯,语气听不出喜怒:“有劳王妃挂心,一切安好。” 蒋氏心中暗松一口气,至少对方并未回避这个话题。借着酒意,眉眼间添了几分真切的关切,声音也柔了些:“那就好,那就好。如今王爷卧病,不能亲往京城问安,我这做弟媳的,心里总记挂着。” 蒋氏说着,眼底掠过一丝怅然,似是真的感念太后的恩情,又似是借着这话抒发自身的处境,也是在试探是不是要把兴王府的人押解入京。 张锐轩静静听着,目光在泛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兴王妃一片赤诚,太后若是知晓,定会感念。 陛下亦常言,宗室和睦乃是社稷根基,王叔虽远在安陆,陛下心中始终记挂。” “陛下隆恩,臣妾与王爷铭感五内。”蒋氏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复杂情绪,声音低了些,“只是王爷近来身子不济,府中诸事繁杂,偶有流言蜚语传来,扰得人心不宁。”蒋氏话锋一转,终究还是绕到了正题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委屈。 张锐轩端起酒杯,仰头饮尽杯中酒,酒液入喉,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缓缓道:“兴王妃多虑了,陛下还是信重王叔的,听闻王叔病重,特遣小臣前来慰问。” 蒋氏也听不出什么弦外之音来,只是觉得这个张锐轩滴水不漏,深不可测,挥一挥手屏退戏曲班子。 这个时候一个侍女拿来一个阴阳壶,前来倒酒,给张锐轩倒的是酒,给蒋氏倒的是水。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这个侍女手抖的厉害。 张锐轩本是漫不经心地扫视席间,却被那细微的颤抖牵住了视线——侍女捧着阴阳壶的双手抖得厉害,壶嘴倾斜时,溅出的几滴酒液落在紫檀木桌面上,晕开浅浅的水渍。鬓边的碎发因紧张微微颤动,连带着腰间悬着的银质小坠子都叮咚作响,与方才戏台上的婉转唱腔相比,这声响竟透着几分慌乱的刺耳。 张锐轩的目光在侍女颤抖的手上打了个转,唇角忽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散漫:“你这丫头,手抖得这般厉害,莫不是这壶里藏了什么玄机,或是……下了毒不成?”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寂静的瑞丰楼里,却像一块石子砸进静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那侍女本就吓得魂不守舍,被这一句问话陡然点破心事般的诘问戳中,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不过瞬息之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嘴里只反复喊着:“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话音未落,猛地松开手,那只精致的阴阳壶“哐当”一声落在紫檀木桌面上,侍女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再看蒋氏和张锐轩一眼,双手抱头,跌跌撞撞地朝着楼外跑去,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慌乱的风声,连门口值守的仆役都没来得及阻拦。 蒋氏坐在主位上,脸上的酡红更甚,接过桌上酒壶,笑道:“张世子,你这玩笑来的有点大了,小调皮鬼,你小时候叔母还抱过你呢,你还请叔母喝了一身茶水。” 张锐轩似笑非笑的看着蒋氏,这个侍女行为也太可疑了,张锐轩虽然是穿越者,可是没有系统傍身,只有一条小命。 蒋氏见状,也知道张锐轩起疑心,于是拿起侍女倒的两杯酒,全部喝了,翻转酒杯,表示真的没有下毒。 张锐轩眸色微沉,面上笑意未减,只抬手作势要去拿那只翻倒在桌角的阴阳壶,指尖刚要触到壶身,便见蒋氏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地将壶拢入怀中,锦缎衣袖轻掩,语气依旧温软,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妥帖:“远来是客,岂有让客人亲自倒酒的道理。” 张锐轩唇角笑意淡了几分,身子微倾,语气依旧恭谨,手腕却已探了过去:“兴王妃是长辈,哪有让长辈亲自执壶的道理,小臣来便是。” 手掌径直往蒋氏怀中的阴阳壶探去,蒋氏心头一紧,借着酒意的身子微微一侧,手臂环紧了酒壶,面上却依旧挂着温软的笑:“世子这就见外了,不过是执壶倒酒的小事,何足挂齿。” 张锐轩的动作快了一瞬,温热的掌心径直覆上蒋氏执壶的微凉手背,两人皆是一僵,瞬间愣住。 蒋氏只觉手背一暖,那股温度猝不及防地透过冰冷的手指沁入肌肤,顺着血脉漫上心口,本就酡红的脸颊霎时烧得更烈,连耳根与脖颈都染透了绯红,方才强撑的镇定碎得一干二净。 环着酒壶的手臂不自觉松了些,指尖微微发颤,蒋氏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急促地轻颤,不敢去看张锐轩的目光,连呼吸都变得细碎慌乱,喉间像是堵了什么,连话都说不出来。 张锐轩也未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掌心下的手背微凉细腻,还带着一丝因紧张而来的轻颤,与方才护壶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张锐轩眸色微凝,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面上那似笑非笑的淡意淡了些,竟也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探向酒壶的力道顿在原地,不上不下,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 张锐轩突然想起来一句话:“手凉,裙子底下有火。”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6章 安陆王 6 蒋氏心头慌急,只想挣开他的手护紧酒壶,下意识便往回猛力一挣,孰料酒意翻涌身子本就虚浮,这一挣竟彻底失了重心,整个人往前一扑,直直撞进张锐轩怀里。 张锐轩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倒去,跟着便带着蒋氏重重摔在冰凉的青砖地面,闷响一声。 两人相叠的瞬间,案几被撞得狠狠歪斜,桌上杯盏碟碗噼里啪啦尽数翻落,那只被蒋氏护在怀中的阴阳壶也脱手飞出,撞在桌腿上“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壶中剩余的酒与水混在一起,顺着缝隙泼洒而下,尽数潵在两人相贴的衣襟之间,湿了一片,凉津津的液体浸过锦缎,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蒋氏整个人趴在张锐轩身上,胸口抵着张锐轩的胸膛,鼻尖萦绕着张锐轩身上荷尔蒙气息混着酒气的味道,脸颊贴在温热的衣料上,那股滚烫从肌肤直烧到天灵盖。 蒋氏慌得想要撑着地面挣扎起身,可酒意上涌加上方才摔得发懵,四肢软得像卸了力,指尖撑在他的肩前,竟连半分力气都使不上,只微微发颤。 石榴红的织金褙子沾了酒渍菜汤,与张锐轩飞鱼服相贴的地方被阴阳壶的酒水浸得湿透,黏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衣料。 将蒋氏鬓边的点翠步摇晃落几颗细碎珍珠,滚在张锐轩颈侧,微凉的触感蹭得人心头微麻,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着,垂在眼下,连看都不敢看张锐轩,喉间堵着慌乱,只讷讷地哼出几声细碎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张锐轩躺在地上,手臂下意识揽住了蒋氏的腰肢稳住身形,一时竟忘了松开。 蒋氏心头乱作一团,惊惶间张口便要唤人,唇瓣刚启,一丝细弱的惊呼还未溢出喉间,便被张锐轩迅速覆上的掌心牢牢捂住。 张锐轩掌心带着温热,覆在蒋氏柔软的冰凉唇上,蒋氏脑袋轰的一下,一片空白,心里激起千层浪,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轻薄于我,我可是兴王妃,张太后的妯娌。 张锐轩另一只揽着蒋氏腰肢的手也微微收力,将蒋氏虚软的身子拘在怀中。 张锐轩微微起身凑在蒋氏耳畔,声音压得极低,混着几分沉哑的气息,拂过蒋氏泛红的耳廓:“叔母也不想外人看到这样子吧!你不要叫哟!”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蒋氏浑身一僵,撑在张锐轩肩前的手臂一软,整个人趴在张锐轩胸口,睁眸中翻涌着羞愤、慌乱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乱,被捂住的唇间只能溢出几缕细碎的闷哼,鼻间萦绕的荷尔蒙混着酒气愈发浓烈,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蒋氏胸口紧贴着张锐轩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沉稳的心跳,下一刻就感受到张锐轩身体的异样,作为一个过来人,蒋氏当然知道顶在自己小腹下面是什么东西。 蒋氏脑子嗡的一声,羞愤与窘迫瞬间冲顶,呵斥道:“你这个坏东西,我可是你的叔王妃。” 外面守卫们听到盘碟落地声音,高声问道:“王妃,不要紧吧!” 声音隔着门板撞进来,蒋氏浑身一僵,瞬间噤声,眼底的羞愤掺了几分慌急——若是守卫此刻进来,见着两人这般相叠的模样,还有这满地狼藉,纵使有百口也难辩,兴王府的清誉怕是要毁于一旦。 张锐轩也闻声侧目,覆在蒋氏唇上的掌心又按紧了几分,眸色沉了沉,凑在蒋氏耳畔,声音压得比发丝还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别紧张,平常心,深吸几个气,答他们安好。”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蒋氏咬着唇,强压下心头的愠怒与慌乱,喉间挤出几缕平稳的气音,朝着门外扬声:“无妨,只是手滑碰翻了杯碟,你们在外守着,不必进来。” 门外的守卫闻言,应声退下,脚步声渐远,可瑞丰楼内的气氛却愈发凝滞。 蒋氏挣开张锐轩的掌心,偏头狠狠瞪着张锐轩,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湿透的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柔缓的曲线。 蒋氏脸颊烧得愈发厉害,指尖又狠狠掐了把张锐轩腰侧,低骂:“都是你!这下如何收场?” 张锐轩被蒋氏掐得闷哼一声,揽着蒋氏腰的手却没松,反倒微微抬身,将两人贴得更近,垂眸看着蒋氏水雾朦胧却带着愠怒的眼,唇角竟勾出一丝痞气的笑,声音依旧压得低低的,混着几分哑意:“叔母这般扑在我身上,倒让小侄儿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蒋氏羞得浑身发烫,抬手便要推张锐轩,可四肢依旧软乏,推在张锐轩胸膛上的力道轻飘飘的,反倒像在撒娇一般。 蒋氏羞愤欲死,忿慨道:“你还不起来,还要占我便宜到什么时候。” 张锐轩被蒋氏推得胸膛微微起伏,眸色里的痞气更甚,声音裹着几分戏谑的哑意,依旧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清:“叔王妃这话可就冤枉侄儿了——明明是你压着侄儿,反倒说侄儿占你便宜?” 张锐轩说着,揽在蒋氏腰侧的手轻轻一抬,带着蒋氏的身子微微晃了晃,将蒋氏推了起来。蒋氏膝盖跪在张锐轩小腹上坐了起来,羞得眼眶都红了,一时间都忘了要站起来。 张锐轩感受蒋氏全身重量压在自己肚子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眸色深了深,唇角的戏谑笑意却丝毫不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暗哑的蛊惑:“叔王妃,你倒是动一动呀!起来了,我们要这样僵持到什么时候,” 蒋氏浑身一僵,低头一看,才惊觉自己此刻的姿态有多荒唐,连忙起身,低头看向自己脚尖,不敢了再看张锐轩。 张锐轩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好了,戏也听了,酒也喝了,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蒋氏张开双手拦住张锐轩低声呵斥道:“你把话说清楚再走。” 蒋氏心想今天亏吃大了,莫名其妙便宜被占了不少,可是什么话也没有套出来,不能就这么算了。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7章 安陆王 7 张锐轩笑道:“兴王妃,陛下让传的慰问,本使都已经传完了呀!” 蒋氏杏眼圆瞪:“那陛下还有其他不传的话呢?” 张锐轩闻言,心中恍然大悟,原来是兴王府相差了,自己钻了牛角尖,眉梢挑得更高,眼底的痞气混着几分玩味,慢悠悠抬手理了理飞鱼服上的褶皱。 张锐轩后退半步,刻意拉开两人距离,声音压得又低又磁,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尖上:“陛下不让传的话,本使怎么可能知道,兴王妃你这不是为难人吗,妄测君意可不是为人臣之道。” 蒋氏望着张锐轩那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样子,胸口那股又羞又气的闷火险些冲上来,指尖死死攥着被酒水浸透的织金褙子,指节都泛了白。 心里头早已把这张锐轩登徒子骂了千百遍,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球” “小泼皮无赖”,字字句句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力道。 蒋氏在心里暗自啐了张锐轩一口,哪有这般厚脸皮的人?占尽了便宜,把人搅得方寸大乱、衣衫不整,倒反过来装起了清正廉明,说什么妄测君意非为人臣之道。 这话也说得出口!偌大的大明王朝,从内阁首辅到地方县令,哪一个不是日日揣摩陛下的心思过日子? 陛下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甚至无意间咳一声,底下人都要掰开揉碎了分析半晌,生怕错了圣意,引火烧身。 蒋氏挺起胸脯,湿透的织金褙子虽紧贴肌肤,却丝毫不减她此刻的凛然之气,往前逼近一步,鞋尖几乎要抵住张锐轩的靴面,杏眼圆瞪,眸中羞愤褪去大半,只剩几分孤注一掷的锐利。 “你要是不说,”蒋氏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便喊人进来,直言你轻薄于我——凌辱藩王妃,这罪名可不是你张太后的侄儿身份便能担待得起的。” 蒋氏胸口微微起伏,稳稳地看着张锐轩眼底的痞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此事若传扬出去,宗室宗亲岂能坐视不理? 即便是陛下念及太后情面,也难平天下悠悠之口,更遑论宗室怒火。到那时候,你怕是想要全身而退,恐怕也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吧!” 说罢,蒋氏刻高傲抬了抬下巴,鬓边残存的碎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添了几分豁出去的狠厉:“你且掂量掂量,是痛快把陛下未尽之语说出来,还是要陪着我这个老妇人一起,把这瑞丰楼的事闹得人尽皆知,让兴王府与你张家一同颜面扫地?” 张锐轩又后退半步,正色道:“君子不可以欺方,该交代的不该交代的,本使都说了,兴王妃如何就不信本使呢?” 蒋氏心头一横,暗道这小滑头油盐不进,不给点真手段,怕是要被他这般糊弄到底。蒋氏眸色一沉,竟不顾男女大防,攥住张锐轩尚在整理衣料的手腕,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径直将张锐轩的手掌按在了自己胸前。 张锐轩猝不及防,眸中的痞气瞬间被惊愕取代,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心想这是要干什么,主动给人吃豆腐。这豆腐还有不吃硬喂的。 蒋氏迎着张锐轩错愕的目光,杏眼瞪得溜圆,脸上不见半分羞怯,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凛冽的威慑:“小贼,你且看看清楚——本王妃此刻衣衫不整,你我的手又在此处,若是本王妃现在高声喊一声‘淫贼’,外面的守卫冲进来,你说,这满室狼藉,这肌肤相亲的模样,你解得清楚吗?” 蒋氏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按着他手背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厉:“到时候,你说你是奉旨传旨天使,可是传旨传到王妃身上,谁会信? 你说我污蔑于你,可这满桌翻倒的杯碟、碎裂的酒壶,还有你按在我身上的手,哪一样不是铁证?” 蒋氏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厉色:“你再掂量掂量,是痛快把陛下的话吐出来,还是要背着这‘淫辱藩王妃’的罪名,一辈子抬不起头?” 张锐轩眸中惊愕转瞬化为玩味的暗芒,顺着蒋氏按来的力道,指尖微微收拢,隔着湿透的织金褙子轻轻捏了几下。 张锐轩心想这个蒋氏四十岁了吧,还能如此挺拔,也不知道是如何保养的。 蒋氏只觉掌心下传来的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浑身一僵,脑子瞬间空白——本是孤注一掷的威慑,怎料这小贼竟如此胆大包天,敢顺势轻薄!惊愕之下,攥着张锐轩手腕的力道不由得松了半分。 张锐轩趁机手腕一翻,轻巧抽回手来,手背还似有若无地蹭过蒋氏的下巴,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衣袖,语气依旧压得低磁,却带着几分戏谑的笃定:“叔王妃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更不必委屈自己。” 张锐轩抬眸看向蒋氏泛红的耳根,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字一句说得坦荡:“陛下确实只吩咐了这些慰问之语,旁的,半句未提。小侄儿也不能无中生有,是不是这个道理呀!” 蒋氏心想,难道真的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可是王爷分析的也很有道理。 蒋氏情急之下脱口而出道:“那你发誓愿。” “兴王妃,你不要太过分了。”张锐轩低声说道。 蒋氏也知道刚刚自己似乎过分了,沉默一会儿说道:“我哥哥有一女,今年年芳二八,还没有许配人家。” 张锐轩心里吐槽,这是要干嘛,只好回道:“锐轩已经有妻子了,糟糠之妻不下堂。” 蒋氏闻言,“不用做正妻,做个良妾即可,相信小公爷不会亏待了她。” 张锐轩心想,蒋家女人不能要,历史上朱厚熜笑到最后,张家就是被朱厚熜给破灭的,现在这里朱厚熜正常上位是不可能了,可是架不住明朝藩王会造反呀!谁知道这个朱厚熜会不会脑袋一抽抽学宁王造反。 张锐轩说道:“令侄女我看就算了,刚刚登台那个花旦就不错,不知兴王妃能否割爱呢?”张锐轩说完不等蒋氏反应过来,拔腿就走。 张锐轩心里还是有些佩服蒋氏,蒋氏这个女人有手段,历史上张太后晚景凄凉和蒋氏关系很大。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8章 安陆王 8 蒋氏回兴王府时,满月正当空,轿辇碾过青石板路,颠簸的节奏恰如方才自己强作镇定,实则乱作一团的心跳。 待侍女掀开轿帘,蒋氏扶着人跨出轿门,此刻身着一袭绫罗裙,鬓边碎珠也重新簪好,乍一看竟与寻常赴宴归来无异,唯有眼底深处残留的几分厉色,泄露出白日里的惊心动魄。 入了内院,屏退左右,只留贴身侍女伺候着备好热水。 浴桶中氤氲的水汽漫上来,将蒋氏脸上的倦色稍稍掩去。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方才被张锐轩手指触碰过的地方,似还残留着那几分轻佻的力道,有些微微发痒?发热?酥酥麻麻的感觉,让蒋氏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伸手在那处揉了揉,像是要抹去什么不该有的痕迹。 蒋氏闭着眼,任由侍女为擦拭长发,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瑞丰楼里的种种——张锐轩那玩世不恭的笑、压低的磁声、猝不及防的轻薄,都在侵蚀着蒋氏心里防线。 待侍女退下,蒋氏才缓缓从浴桶中起身,水珠顺着保养得宜的肌肤滑落,映着烛光,泛着莹润的光泽。 四十岁的年纪,肌肤依旧紧致,不见多少松弛,腰肢也依旧纤细,这是多年来精心调养的成果,平日里瞧着只当是三十许人。 蒋氏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锦垫上,走到落地的穿衣镜前,镜中女子眉如远黛,眼似杏核,褪去了白日里的凛然与狠厉,反倒添了几分湿态的柔媚。 蒋氏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下颌线,目光在镜中自己的身上流连。 方才在瑞丰楼那般豁出去的姿态,此刻回想起来,竟让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悸动,只是这悸动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瞬便被羞恼取代。 看着镜中那依旧挺拔秀丽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几分小得意悄然浮上心头——便是四十岁又如何,依旧能凭着这副模样、这份胆识,在绝境中为兴王府争得一线生机。 可这得意还未持续片刻,便被一阵强烈的羞耻感淹没。想起自己主动攥住张锐轩的手腕,将张锐轩的手按在胸前的举动,想起那小贼顺势轻薄时的触感,想起自己为了逼他吐实,竟不惜自毁名节的疯狂。“啪”的一声脆响,蒋氏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红痕。 蒋氏对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语气里满是咬牙切齿的唾弃:“不知羞的小娼妇!”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狠劲,像是要将方才所有的失态都归咎于镜中人的不知廉耻。 “一把年纪了,竟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传出去丢尽兴王府的脸面!”蒋氏又指着镜中的自己,胸口因怒气微微起伏,“张锐轩那小贼本就没安好心,你倒好,主动送上门去让他轻薄,简直是愚蠢至极!” 蒋氏手掌带着方才掌掴自己的余劲,模仿着以前王爷对自己的爱抚。 王爷病重以后这几年,都没有行过夫妻之礼,蒋氏都忘记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正德二年?还是三年? 可肌肤传来的只有压力,半点方才在瑞丰楼时那心悸的慌乱、浑身发麻的酥痒都无。蒋氏一遍遍尝试,胸口被掐得泛起细密的红印,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动却如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再起。 “怎么会这样……”蒋氏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方才在瑞丰楼,不过是张锐轩隔鞋搔痒几下,竟浑身酥酥麻麻,脑子空白了半晌,连攥着手腕的力道都松了。 蒋氏松开手,看着镜中胸前被自己掐出的红痕,眼底翻涌着羞愤与自我怀疑。 难道真是自己太久未曾经历这般暧昧纠缠,竟连这点轻薄都经不住?还是说,人到中年,反倒没了年轻时的定力,成了那等见不得半点风浪的浪荡妇人? “不知羞的荡妇!”蒋氏又对着镜中的自己啐了一声,只是这一次,语气里少了几分方才的狠厉,多了几分底气不足的惶惑。抚上胸前那处残留着张锐轩指尖温度的地方,冰凉感觉,与方才火热形成鲜明对比。 明明是同样的位置,自己主动为之而不能,为何偏偏那小贼的触碰,会乱了方寸? 蒋氏想起张锐轩那双含着痞气与玩味的眼,想起他压低的磁声像羽毛搔在心尖,想起抽回手时若有似无蹭过自己下巴的轻佻。 一股恼意再次涌上心头,蒋氏抬手又要往自己脸上招呼,却在半空顿住。 罢了,说到底,也是为了兴王府。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那些纷乱的念头。 可心底那丝疑虑却如藤蔓般缠绕不休——若不是自己骨子里带着几分不知廉耻,又怎会被一个比自己小了近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撩拨得心神不宁?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附骨之疽,疯长之野草,蒋氏看着镜中依旧秀丽的自己,只觉得满心满眼都是难堪。 蒋氏猛地转过身,不再看镜中那让自己心烦意乱的模样,只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暗自咬牙:往后,定要离那姓张的小贼远些,绝不能再让这般失态之事发生。 蒋氏坐在王府后院议事厅内,下面跪下刚刚逃跑的小侍女一家人,刚刚你跑什么呀!让你换个水都不敢。 小侍女心里委屈,陆真姐姐只是拿了一个壶过来,交代如何操作,没有说里面是水还是毒酒。 陆真是陆松的长女,陆柄的姐姐。陆柄是王府世子朱厚熜的奶娘范氏的儿子。 陆真瞪向小侍女,示意小侍女不要乱攀咬,否则以后有你好看的。 小侍女只是一个劲的磕头,请求王妃原谅。 蒋氏挥一挥手:“拉下去杖毙了,她父母等人送去庄子里面过活。” 整个王府众人都低下头,不敢触怒王妃。深夜蒋氏寝宫内,陆真正在给蒋氏卸妆。蒋氏突然说道:“真儿,你伺候了我多少年了。” 陆真闻言,手中动作不停,嘴里说道:“奴婢五岁入了府,已经12年了。” “12年了,本妃也没有一个女儿,不如真儿你就做我的干女儿吧!”蒋氏继续说道。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9章 安陆王 9 蒋氏面色一黯,神色凝重地说道:“如今王府有件棘手的事,需要有人去做。”说完看向陆真,眼底的厉色被一层深沉的焦灼覆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的绫罗,那布料褶皱的触感,倒让纷乱的心绪稍稍锚定了些。 陆真卸妆的动作一顿,铜镜里映出骤然绷紧的侧脸,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恭顺,指尖轻柔地取下蒋氏发间的金步摇,声音平稳无波:“王妃但有差遣,奴婢万死不辞。”十二年来,她从垂髫稚童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早已摸清了这位王妃的脾性,这般凝重的语气,必是关乎王府存亡的大事。 蒋氏望着镜中陆真低垂的眼睫,那睫毛纤长,带着几分少女的纯良,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沉稳,却比府中许多嬷嬷还要老练。 蒋氏轻轻颔首,指尖叩了叩梳妆台的紫檀木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你也知道,王爷病重多年,缠绵病榻难起,偏偏这天使来得不是时候! 宁王造反刚刚落幕,京中局势本就波谲云诡,他此番前来,明面上是慰问,暗地里指不定藏着什么窥探的心思,稍有行差踏错,便是灭顶之灾。” 说到这里,蒋氏顿了顿,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叹息,目光扫过窗外皎洁却寒凉的月光,那月光清亮,却照不进此刻心底的阴霾。“方才在瑞丰楼,我本来提议我娘家侄女和天使联姻,可是天使不愿意,随口说了一句要戏班的花旦。 我仔细想来?离得那样远,台上锣鼓喧天,戏子们扮相各异,天使哪里真能分清哪个是花旦?他不过是随手一指,不想和王府牵扯太深罢了。” 蒋氏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又藏着一丝算计,“我本是打算让你往后嫁去外头做正头娘子,风风光光过日子,这也是我许了你许久的念想。可如今事急从权,只能委屈我的真儿了。” 陆真持梳的手猛地一颤,木梳险些从指间滑落,猛地抬头,镜中撞进蒋氏复杂的眼眸,有愧疚,有决绝,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恳切。“王妃……您的意思是?” 陆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许了多年的正头娘子,是陆真心底藏着的盼头,如今骤然说要作罢,让陆真一时难以回过神来。 “从今往后,你便是那天使点中的戏班花旦。”蒋氏沉声道,语气斩钉截铁,抬手按住陆真的肩膀,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我知道这对你不公,你跟着我十二年,本该得个好归宿。 可眼下王府生死存亡一线,除了你,我再无旁人可信。王府唯有你,沉稳细心,又知王府深浅,才能在天使身边安身,替我探听他的真实意图——他究竟是为了王爷的病情而来,还是冲着世子,或是京中有人暗中授意?” 镜中映出蒋氏凝重的神色,眉峰紧蹙,眼底翻涌着愧疚与决绝:“此事凶险万分,天使身份尊贵,身边耳目众多,你若是稍有不慎,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整个兴王府。” 蒋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可你若不愿……”蒋氏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我也不勉强,但此事关乎王府存亡,你若泄露半个字,休怪我不念十二年的主仆情分。” 陆真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眼眶瞬间泛红,许了多年的正头娘子成了泡影,还要屈居人下做妾室,心中的委屈如潮水般涌来。 可看着蒋氏眼底的疲惫与恳切,想起十二年来王妃的照拂,想起方才那小侍女的下场,想起王府如今的困境,陆真深吸一口气,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失落,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奴婢愿意,做一个公爵的妾室,也是奴婢高攀了。” 陆真重新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王妃待奴婢恩重如山,十二年来视如己出,如今王府有难,奴婢岂能退缩?正头娘子也好,妾室也罢,只要能为王妃分忧,为兴王府出力,奴婢万死不辞,绝不辜负王妃的信任!” 蒋氏看着陆真伏在地上的身影,眼底的凝重稍稍散去些许,涌上几分动容,抬手扶起她,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起来吧,好孩子,委屈你了。” 蒋氏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往后你便是‘花旦’玉娘,切记收敛锋芒,谨言慎行,在天使身边多听多看少言,摸清他的脾性与图谋,有任何消息,设法通过暗线传递回来。” 陆真重重点头,用袖口拭去泪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奴婢谨记王妃教诲,定不辱使命。”陆真知道,从答应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便彻底改变了,往后再无兴王府的侍女陆真,只有戏子出身的妾室玉娘。 可陆真别无选择,也心甘情愿——为了王妃,为了兴王府,只能一往无前。 蒋氏望着镜中两人依偎的身影,鬓边的碎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一如此刻的心境。 蒋氏也知道,这一步棋走得极险,陆真这一去,便是以身涉险,可兴王府已到了绝境,王爷病重难支,世子年幼,京中虎狼环伺,若不孤注一掷,便只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一顶粉色小轿抬着陆真从兴王府侧门出,来到张锐轩驿站。 张锐轩看着送过来陆真,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为了消解兴王府的疑问,只好接受。 陆真解开粉色嫁衣,露出里面肚兜,闭了眼睛说道:“还请夫君怜惜!” 张锐轩将那纸纳妾书合上,眼睛倒多了几分锐利的审视,像在辨认一件蒙尘的器物究竟真身为何,“你真的是那个花旦?” 陆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指尖微微发颤地搭上张锐轩的肩,顺势将双臂绕上张锐轩的脖颈,脸颊刻意往张锐轩脸上贴了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放软的柔媚:“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呢。” “想不到,小娘子还是一个急性子,夫君,这就来。” 张锐轩在驿站又住了两天,就启程离开了。兴王府上下打听到张锐轩上了船,就要离开了湖广地界,都松了一口气,原来真的是来慰问的。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0章 安陆王 10 赤壁的江风带着水汽,卷着两岸草木的清润扑面而来,将陆真鬓边的碎发拂得微微颤动,依偎在张锐轩怀中,肩头贴着张锐轩的锦袍,鼻尖萦绕着张锐轩身上气息,心里却在千回百转。 安陆的王妃,自己父母家人还在等自己消息,可是这几天张锐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两个人一个劲要那事,陆真一个刚破身的小姑娘,哪里张锐轩这种欢场高手的对手,好几天都被整的下不了床。 今天张锐轩兴致勃勃要来钓鱼。 陆真也挣扎着起来,一个朝廷二品大员,陛下的亲信,只是单纯的钓鱼,一个月的俸禄都能买多少鱼,陆真是不怎么相信的就这么纯粹。 张锐轩手中的渔具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渔线垂入碧绿的江水,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目光沉静地落在水面,仿佛全然沉浸在垂钓的乐趣中,手指偶尔轻捻渔轮,动作从容不迫。 陆真垂着眼,看着张锐轩这双如白玉一般手指,心头却转着千百个念头:王妃交代的事,至今毫无头绪。 这个张锐轩好像有使不完的牛劲一样,特别能折腾,陆真有时候都在想自己这副身体是怎么熬过来。 其实张锐轩也是憋着一口气而已,如此频繁的纵欲,身体早就扛不住了,只能通过钓鱼来掩饰自己。 江面上掠过一群水鸟,翅膀划破水面的声响惊得陆真猛然回神,意识地往张锐轩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娇软:“夫君,这赤壁的江风真凉,不知何时才能钓上鱼来?” 陆真抬眼望去,眼底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睫毛轻轻颤动,试图从张锐轩脸上捕捉一丝情绪。 张锐轩低头看了陆真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钓鱼最忌心浮气躁,玉娘你还是这般急性子,须知心里吃不了热豆腐,事缓则圆。” 张锐轩的声音低沉悦耳,陆真听来这是朝廷暂时还没有动手的意思,现在不动手不代表将来不动手。 绿珠踩着舱板的脚步声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故意凸起一点小肚腩,走起路来微微摇晃,倒添了几分恃宠而骄的底气。 绿珠倚在舱门处,双手交叠按在小腹上,目光扫过依偎在张锐轩怀中的陆真,眼底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少爷这几日倒是清闲,日日陪着新妹妹赏景钓鱼,倒把我们这些跟着少爷走南闯北的老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陆真闻言,身体下意识地一僵,下意识地往张锐轩怀里又缩了缩,指尖悄悄攥紧了张锐轩的衣袍。心中骇然,这个妾室还可以这么和夫君说话吗? 这在兴王府和陆家都是不可以的,这张锐轩对于妾室也太娇纵了,这么说自己以后也可以如此?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 张锐轩钓鱼的动作未停,只是侧头瞥了绿珠一眼,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温和:“你怀着身孕,本在船仓里面静养,怎的跑出来吹风?快进去吧!等一下少爷给你们做鱼汤,不要胡思乱想什么新人旧人的。” 绿珠听罢,脸上的酸意瞬间散了,唇角勾出几分得意的笑,抬手抚了抚小腹,又斜睨了陆真一眼,才娇声应道:“那奴婢便等着少爷的鱼汤了。”说罢,踩着轻缓的步子转身回了船舱,舱门合上时,还故意留了道细缝。 陆真的目光黏在那道舱门上,看着绿珠挺着微隆的小腹、步履从容的背影,心头竟漫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陆真自小长在规矩森严的陆家,后入兴王府,见惯了主母威重、妾室谨微,从未见过哪个妾室敢在主君面前这般恃宠撒娇,更遑论被主君这般温柔迁就。 张锐轩看着陆真走神的模样,将鱼杆放下,在陆真胸前拨弄两下。 陆真回过神来,往张锐轩怀里钻了钻说道:“夫君,真的不行了。” 张锐轩哈哈大笑,伸手在陆真腰上软肉上挠了几下,“小娘子也知道求饶了,早该如此了。” 陆真被张锐轩这一番调笑惊得心头一紧,先前的娇软缱绻瞬间散了大半,只觉规矩刻入骨髓,哪敢受这般打趣,忙不迭从怀中挣出,膝头轻磕在微凉的船板上,脊背绷得笔直,垂首敛眉,声音带着几分慌乱的轻颤:“夫君恕罪,妾方才失仪,竟在夫君面前失了分寸,还望夫君莫要怪罪。” 陆真指尖攥着衣摆,指节微微泛白,陆家与兴王府的规矩在脑中翻涌,只觉方才依偎撒娇已是逾矩,此刻更是怕自己的轻佻惹了张锐轩不快。 江风卷着水汽打在颈间,微凉,却不及心头的惶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敢垂着眼看自己交叠在膝前的手,不敢抬眸去看张锐轩的神色。 “起来吧,在相公跟前,不需要过多规矩?人与人贵在交心,要是都用规矩,那和一块木头有什么区别。” 张锐轩伸手将陆真嘴角往上拉了拉说道:“陆真姑娘,我说的对不对呀!” 陆真垂着眸,声音轻细如蚊蚋,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辩解:“夫君叫错了,我叫玉娘。”指尖还微微绞着衣摆,方才的惶恐未散,连抬眼望勇气都无,陆真自认为自己伪装的很好。 张锐轩笑道:“你叫陆真,父亲陆松,母亲范氏,还有一个弟弟陆柄,父亲原来是京师锦衣卫总旗,陪同兴王一起来安陆就藩如今是王府锦衣卫副千户,相公可有说错一个字。” 陆真只觉耳边轰然一响,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方才那点故作的娇软与拘谨尽数碎裂,膝盖抵着船板的凉意钻心,忙将额头死死伏在微凉的甲板上,脊背绷得笔直,连指尖都在不住发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清晰:“夫君明察!此事与王妃无半分干系,全是奴婢痴心妄想,妄图攀附富贵,才行李代桃僵,不敢有半分欺瞒夫君!” 陆真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只觉张锐轩那目光似能洞穿一切,先前所有的伪装在这的话语里都成了笑话,心下只剩无尽的惶恐,生怕牵出安陆王妃,累及家人。 额头抵着粗糙的船板,硌得生疼,却不及心头的惊惧,连呼吸都不敢放重,只盼着这番话能让张锐轩饶过王妃,饶过陆家上下。 张锐轩冷哼一声:“我既然入了你门,自然会为你负责,起来了吧!世上本没有那么多事,只是聪明的人多了,事就多了。” 蒋氏收到陆真传书后再次确认,皇帝陛下确实没有动兴王的打算,终于放下悬着心了,不过内心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1章 安陆王 11 夜色渐深,内院寝殿的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摇曳,映着满室浓重的药气。 蒋氏敛去一身锋芒,裙摆轻扫过冰凉的金砖地面,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朱佑杬斜倚在软枕上,面色蜡黄如纸,呼吸浅促而费力,原本挺拔的身躯此刻缩在锦被中,竟显得有些单薄。 见蒋氏进来,浑浊的眼眸里勉强透出一丝光亮,枯瘦的手指动了动:“……天使那边,可有结果?” 蒋氏快步走到榻边,顺势坐在床沿,手掌轻轻覆上朱佑杬微凉的手背,语气放得柔缓,却难掩一丝劫后余生的松弛:“王爷放心,天使已经走了。” 蒋氏顿了顿,斟酌着词句,将瑞丰楼的周旋隐去了那些惊世骇俗的细节,只拣紧要的说,“那厮起初故作糊涂,只说陛下仅有慰问之语,我瞧着不对,便多番诘问,又拿宗室颜面、张家声名相胁,他终究是怕了,实打实认了——陛下确实别无他言,此番前来,真真是例行慰问而已。” 朱佑杬紧绷的肩头微微垮了下来,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 蒋氏连忙伸手替朱佑杬顺着气,另一只手取过一旁的温水,小心翼翼地喂在朱佑杬嘴边,内院寝殿的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摇曳,映着满室浓重的药气。 待咳嗽稍缓,朱佑杬喘着气,眼底的忧色褪去大半,只剩深深的疲惫:“……只是苦了王妃,我这身子不争气。” 朱佑杬知道自己这病体缠绵,王府全靠蒋氏撑着,近来京中风声鹤唳,陛下的心思最难揣测,生怕这“慰问”背后藏着削藩的暗箭,“不是夫君非要多想,只是……” 蒋氏伸手放在朱佑杬嘴边示意别说话,好好休息,自己都知道。 朱佑杬缓了半晌,气息渐渐平顺,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轻轻叩着,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凝重:“要不……我们也上折子,请求俸禄折色吧。” 蒋氏闻言一怔,指尖下意识地收紧,覆在朱佑杬手背上的力道重了些。 蒋氏原以为警报解除,王府便能暂得安宁,却没料到朱佑杬会突然提起此事。 俸禄折色是太宗时期朝廷就推行的政策,将藩王部分实物俸禄折算成银两、宝钞、胡椒、苏木发放,表面看是简化流程,实则藏着削藩的暗线——宝钞、胡椒、苏木,朝廷价格定的虚高,几乎就是没有钱。 “王爷……,”蒋氏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审慎,蒋氏还是有些善财难舍,再说在瑞丰楼里面,被张锐轩那个小贼又是搂,又是捏的吃了这么一个大亏,如今又主动凑上去让正德砍一刀。 朱佑杬轻轻摇头,咳嗽了两声,眼神却愈发清明:“王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正是因为其他藩王都折了,唯独咱们不折,才太显眼。” 朱佑杬顿了顿,气息又弱了几分,却依旧坚持着把话说完,“逆宁王造反之后,陛下对藩王的猜忌日深,咱们偏安安陆,是先帝最大弟弟,是宪宗诸王之首,也是今上关系最近的王爷,合该我们上折子。” 朱佑杬抬手,艰难地覆在蒋氏的手背上,枯瘦的指节泛着青白:“我这病一日重过一日,熜儿尚且年幼不能理事,王府根基全在‘安分’二字。 与其被朝廷猜忌,不如主动顺承,让陛下觉得咱们兴王府识时务、无野心。 些许银钱上的亏空,府中节俭些便能补上,可若是惹了圣怒,丢的便是整个兴王府的安稳啊。” 蒋氏沉默了,指尖摩挲着朱佑杬冰凉的手背,心中百转千回。 蒋氏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如今府中用度捉襟见肘,连日常应酬都要精打细算,更遑论暗中培植势力、为熜儿铺路。 “王爷考虑得周全,”蒋氏缓缓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却也藏着一丝不甘。 朱佑杬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轻轻拍了拍蒋氏的手背:“全凭王妃做主。你向来聪慧,定能拿捏好分寸。” 朱佑杬气息又有些不稳,眼皮渐渐沉重,“此事……尽早办,免得夜长梦多。办好了,咱们兴王府……也能再安稳几年。” 蒋氏连忙替朱佑杬掖了掖被角,声音柔缓如丝:“王爷放心,我明日便让人拟稿,仔细推敲后再递上去。您别再多想了,安心养着身子才是头等大事。” 朱佑杬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疲惫感再次袭来,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烛火依旧摇曳,药气弥漫在空气中,蒋氏坐在床沿,望着丈夫憔悴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主动请求俸禄折色,是权宜之计,也是无奈之举。 蒋氏只盼着这份“安分”能换得王府的暂时安宁,待熜儿长大,待朱佑杬病愈,兴王府方能真正站稳脚跟。 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药香漫上鼻尖,蒋氏将身子浸入浴桶,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方才与朱佑杬议定的俸禄折色之事,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蒋氏闭着眼,脑海中却已开始盘算折子的措辞。既要说得恳切恭顺,显露出兴王府安分守己的姿态,又不能显得过于谄媚,被其他藩王看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该如何开篇才好?”蒋氏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桶边缘的雕花。 蒋氏正琢磨着该如何拿捏其中的分寸,耳畔却忽然响起一声低磁的轻笑,像极了瑞丰楼里张锐轩那带着痞气的语调。 心头猛地一跳,蒋氏睁开眼,浴桶中倒映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刻意压制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那日瑞丰楼里,湿透的织金褙子紧贴肌肤的凉意,张锐轩凑近时拂过耳畔的气息,还有那猝不及防按在胸前的手掌,指尖带着几分轻佻的揉捏力道,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方才。 蒋氏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胸前,那里好像有一团火,顺着四肢百脉蔓延开来,烧得蒋氏脸颊发烫。 “小浪蹄子。”蒋氏低声啐了一句,试图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 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便越是清晰——张锐轩眉梢挑起的玩味,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还有抽回手时,手背若有似无蹭过下巴的轻佻。 四十年来,蒋氏身为藩王妃,向来端庄自持,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逾矩的纠缠。 水汽愈发浓重,模糊了蒋氏的眉眼,蒋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烫得几乎能蒸出水来。蒋氏暗骂自己不知羞,一把年纪了,竟还会为这样的事情心神不宁。 可那日张锐轩指尖传来的触感,那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还有压低的声音像羽毛般搔在心尖的酥痒,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2章 安陆王 12 浴后的水汽尚未散尽,蒋氏躺在铺着锦缎褥子的床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身下的被褥柔软舒适,却衬得此时心乱如麻,辗转间,丝质的寝衣摩擦着肌肤,带来一丝微凉,可心底的燥热却半点未减。 烛火已被捻得极暗,仅留一缕微光映着帐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影影绰绰,如同一颗颗挥之不去的念头,在眼前晃荡。 张锐轩那张带着痞气的脸,像生了根似的扎在蒋氏脑海里。眉梢微挑的玩味,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还有那声低磁如羽毛搔心的轻笑,一遍遍在耳畔回响,不但挥之不去,还越来越清晰。 蒋氏闭紧双眼,强迫自己去想俸禄折色的折子措辞,去想府中明日的用度安排,希望用正经事压下这个念头,可是很快又被张锐轩的坏笑搅乱。 那日瑞丰楼里,手指轻佻的揉捏力道,抽手时蹭过下巴的触感,甚至凑近时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当下,让蒋氏浑身泛起一阵莫名的酥麻,随即又被浓重的羞愤覆盖。 “混账东西,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是一个后辈,和熜儿是一个辈分,是侄儿一样?”蒋氏在心底给自己一个暗示,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些纷乱的思绪。 可越是抗拒,记忆便越是清晰,张锐轩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那副看似纨绔却暗藏机锋的神态,像附骨之疽,死死纠缠着蒋氏。 蒋氏活了四十年,身为藩王妃,向来端庄自持,言行举止皆合乎规矩,从未有过这般逾矩的纠缠,更未曾为哪个男子如此失态。可偏偏就是张锐轩这个小贼,让蒋氏破了例,不仅自毁名节相胁,还被顺势轻薄,如今更是日夜萦绕心头,扰得不得安宁。 蒋氏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下的锦褥被揉得凌乱不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像是要跳出胸腔。 脸颊依旧滚烫,连带着脖颈都泛着绯红,那份羞赧与恼怒交织在一起,让蒋氏坐立难安。 蒋氏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抬手便朝着自己的脸颊扇了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痕。 “不知廉耻的东西!”蒋氏低喝一声,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的唾弃。 为了兴王府,豁出去尚可理解,可如今竟为了一个登徒子的轻薄,辗转反侧,失了方寸,这简直是丢尽了兴王妃的脸面,也辜负了王爷的信任。 蒋氏抬手抚摸着脸上火辣辣的红痕,试图用这份疼痛唤醒自己的理智,驱散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可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侍女轻细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王妃,世子爷前来请安,问您是否歇息了。” 蒋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捂住自己泛红发烫的脸颊。 熜儿向来懂事,每日都会来向自己请安,今日想必也是惦记着昨日瑞丰楼之事,放心不下。 可此刻这般模样,脸颊红肿,神色慌乱,若是让熜儿瞧见,岂不是要让熜儿起疑?更何况,心中这些纷乱的念头,这些难以启齿的失态,怎能让儿子知晓? “告诉世子,”蒋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只是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本妃今日乏了,已然歇息。让他不必挂心,早些回院读书便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是,王妃。”侍女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去。 蒋氏听到世子离去的脚步声,这才松了一口气,缓缓放下捂住脸颊的手。她望着帐幔外那缕微弱的烛火,眼神复杂。 方才那一巴掌的疼痛还在,可脑海中张锐轩的坏笑却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火星,隐隐有燎原之势。 蒋氏知道,今夜,怕是又要无眠了。这份纠缠,这份羞耻,这份难以言说的悸动,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蒋氏牢牢困住。 蒋氏拉开床头柜抽屉,露出里面一只乌黑发亮的犀牛角,拿起犀牛角摩挲一会儿,又放了回去。 而此时的张锐轩,已经行船到了鄱阳湖里,冬天的鄱阳湖不大,更像是一片草原,不过这片大草原藏着危险,这可是血吸虫病区,张锐轩是没有心思下水。 船舱内燃着一盆银丝炭,暖意融融,驱散了江面上的湿寒。 张锐轩踏进门,支开船窗,呵斥道:“你这小妮子真是大胆,烧炭不是你这个烧法,小心中毒了。” 绿珠正歪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一手支着下颌,一手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脸色绯红,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见张锐轩进来,也不起身相迎,只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埋怨:“少爷可算舍得进来了,外面江风那么大,就不怕冻着您?” 张锐轩伸手便将绿珠揽进怀里。手掌触摸到绿珠温热柔软的小腹上,绿珠下意识地往张锐轩怀里缩了缩,却又很快扭动着身子躲开,掌心轻轻按在张锐轩不安分的手背上,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几分警惕:“你别使坏!” 绿珠垂眸望着自己的小腹,眼底泛起一层柔光,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珍视:“现在孩子月份浅,可经不住你折腾,我可伺候不了你。” 说着,绿珠抬眼看向张锐轩,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故意往舱外的方向努了努嘴,“外面不是还有陆妹妹吗?她年轻身子好,正是能承宠的时候,你去找她便是,别来撩拨我。” 张锐轩闻言,低笑一声,俯身凑近绿珠耳边,气息温热,声音带着几分戏谑的磁性:“好了,少爷也不是每天都离不得女人的人,没有那么大色性。” 张锐轩把耳朵贴在绿珠肚子上说道:“我听听!” 绿珠轻轻推开张锐轩,现在还小,什么也听不到,作为有过两次生育经历的绿珠,可不是什么都不懂,尤其是还跟着张锐轩接生过好几次,差不多算是这个时代最懂的人之一了。 正说着话,宋意珠走了进来,看着张锐轩和绿珠腻味在一起,笑道:“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转身就要走。 张锐轩一把将宋意珠拉了过来,说道:“正好要去看你呢?你来正好,一起说会话吧!可别说少爷我喜新厌旧。” 绿珠嘟囔着说道:“这一年又多了三个姐妹,看你回去如何和夫人交代?”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3章 回家之路 1 张锐轩的手掌不偏不倚落在绿珠胸前,手掌隔着薄软的锦缎轻轻摩挲。绿珠浑身一软,瞬间瘫在张锐轩怀里,肩头微微颤抖,脸颊绯红得能滴出血来,眼底却漾着浓浓的媚意,嘴角勾着狡黠又娇憨的笑:“少爷说了不准撩拨我,你要是想女人就去隔壁陆妹妹房间吧!” 绿珠说话时气息微喘,温热的呼吸拂过张锐轩的脖颈,带着女子独有的馨香,身子却愈发往张锐轩怀里钻,微微调整,更方便张锐轩下手。 张锐轩顺势将绿珠揽得更紧,下巴抵着肩头,鼻尖蹭着绿珠的耳廓,嘴巴灼着热气吹进绿珠耳朵:“交代,少爷要交代什么,你也太小看少爷了。” 手掌轻轻捏了捏绿珠,绿珠低呼一声,软着身子在张锐轩怀里扭了扭,“少爷你别这样子。”绿珠感觉自己越来越难抵挡,要不是怀孕了,估计已经是擦枪走火了。 一旁的宋意珠坐在绿珠对面,纤手绞着绣帕,脸颊泛着羞涩的红晕,却并未转身回避,只垂眸看着两人交缠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羡慕。 张锐轩瞥见意珠的模样,空闲的那只手一伸,便将宋意珠也拉到身边,让意珠挨着自己的胳膊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你呀!就是没有绿珠放的开,脸皮薄,想要什么要说出来,你不说出来少爷怎么知道你喜欢。 宋意珠浑身一软,瞬间也瘫在张锐轩怀里,肩头微微颤抖,脸颊绯红得能滴出血来,眼底却漾着浓浓的媚意,嘴角勾着狡黠又娇憨的笑:“少爷您给的够多了,意珠什么都不想要。” 宋意珠还不知道张锐轩和刘蓉已经旧情复燃,觉得张锐轩就是自己心中完美无缺的少爷。 张锐轩笑道:“你们这一年都跟着我到处奔波,要过年了少爷赏你们一点东西。”说完从口袋里面掏出两个首饰盒,一人一对虾须金镯子。 绿珠瞥见那描金漆的首饰盒,眼睛瞬间亮得像盛了星子,伸手便接了过来,指尖抚过盒面精致的缠枝纹,迫不及待地打开。 一对虾须金镯子卧在红绒衬布上,镯身纤细均匀,打磨得光可鉴人,借着舱内的炭火微光,泛着温润又耀眼的光泽。 绿珠喜滋滋地褪下腕上原本的镯子,将金镯子往手腕上一套,大小正合适,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很快便被体温焐热。 抬手对着炭火晃了晃,金镯子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叮当声,脸上的笑意甜得能溢出来,仰头往张锐轩怀里又拱了拱:“多谢少爷赏,这镯子可真好看,比上次夫人赏的还要精致。”话音刚落,身子微微一动,身下有些膈硬,瞬间明白了什么,脸颊唰地红透,连耳根都泛着绯色,肩头的颤抖更甚,眼底的媚意却浓得化不开,声音软得像,带着几分羞涩的试探:“少爷要是真想要……奴婢也可以想想办法的。” 张锐轩闻言,手掌顿了顿,随即缓缓收回,低头看着绿珠泛红的脸颊和眼底的羞怯,眼底闪过一丝动容,语气温和了许多,褪去了先前的轻浮,多了几分沉稳:“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 张锐轩顺势将绿珠往身边扶了扶,让绿珠靠得更舒服些,又转头看向依偎在另一侧的宋意珠,见宋意珠正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腕上的金镯子,嘴角噙着腼腆的笑,便也伸手拍了拍宋意珠的手背,“一路颠簸,你们也累了,早知道你们怀着身孕,安陆这一趟就不带你们来了。” 张锐轩轻轻挣了挣,从两人中间出来,往后靠在舱壁上,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温和:“夜深了,你们躺会儿吧,我去外面守着。” 张锐轩也确定在这么厮磨下去会不会擦枪走火,还是先离开吧! 张锐轩带着钓具来到甲板上,开始夜钓,十八的月相虽然没有十五圆,可是足够了,江风裹着湖面上的湿凉,钓线忽然猛地绷紧,竿身弯出一道凌厉的弧度,水下的力道沉猛,带着股狠劲往深水区挣。 张锐轩腕力一沉,稳稳攥住钓竿,顺着力道轻扬慢收,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水下鱼儿的挣扎——这股劲道,定是一条数斤重的大鱼,在水下游窜得极快。 大鱼偶尔跃出水面,张锐轩知道蚕丝鱼线不受力,只能溜鱼,不能甩杆。 银白的蚕丝线在夜色里泛着细光,收收放放间,已将那大鱼逼至船边,隐约能看见水面下一抹青褐的影子翻涌。 陆真走了过来,双手拿起抄网说道:“主君,奴婢来抄网。” 眼看就要抄鱼,船侧忽然漾开一圈大水花,浅灰色的江豚脊背猛地破水,阔嘴一张,竟直接将那近在咫尺的大鱼吞了进去,一个猛子扎下去,鱼线绷直绷紧,“啪”的一下断。 鱼线崩断的脆响刚落,陆真竟不退反进,腕力猛沉,抄网迎着江豚下潜的势头狠狠扎入水中,网沿擦着水面扣住那团浅灰色的身子,陆真腰腹一拧,硬生生将半露在水里的江豚往甲板上拽! 江豚骤然受惊,在网中剧烈扑腾,圆滚的身子撞得抄网框嗡嗡作响,溅起的湖水泼了两人满身。 陆真攥着网杆的手被震得发麻,脚下甲板湿滑,重心一歪,身子便往船舷外倾去,惊呼声刚卡在喉咙里,后颈便触到一片温热,腰间忽然缠上有力的臂膀,张锐轩将鱼杆掼在甲板上,从后俯身牢牢搂住陆真纤细的腰肢,沉喝一声:“稳住!稳住!” 陆真脸上布满红晕,表情有些不自然,虽然已经是张锐轩妾室了,两个人也多次肌肤相亲,可是在甲板上这么暧昧还是第一次。 尤其是张锐轩刚刚在绿珠那里勾起火气还没有消散。 两个人一起用力,一只大约有三十多斤江豚在甲板上扑腾扑腾起来。 张锐轩也终于看清楚,原来是江豚,这个东西后世就是牢底坐穿兽,有零有整,每一只都有编号,不过这里是明朝,这东西还不稀奇。 江豚也是鲸目小型动物,小家伙挺可爱,张锐轩想了想,虽然大明不缺江豚,可是自己也不缺这一口肉,还是决定放生了。 小江豚重新入水后,对着张锐轩吐了几口水,一个猛子扎下去,消失不见。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4章 回家之路 2 江豚摆着尾鳍没入湖水,湖面只余几圈渐散的涟漪,夜风吹起两人微湿的衣摆,带着鄱阳湖独有的清寒。 张锐轩松开揽着陆真腰肢的手,手掌还轻贴在陆真腰侧,微微俯身,温热的胸膛贴着陆真后背,唇瓣轻附在陆真泛红的耳廓,声音压得低柔,混着江风的轻响,一字一句漫进陆真耳里:“想家了吗?你看,鱼儿都能回家。”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陆真身子猛地一僵,脸颊的绯红又深了几分,连耳根都烫得厉害。陆真喉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赧,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跟着主君,哪里都是家。” 话虽如此,眼底却掠过一抹轻愁。 自随张锐轩离了故土,便一路辗转,从安陆到鄱阳,日日伴在刀光剑影与权谋纷争里,午夜梦回时,也会念起老家院中的那株桂树,念起家人。 张锐轩手掌轻轻摩挲着腰侧的软肉,似是察觉到她话里的口是心非,唇瓣蹭了蹭的耳垂,语气又软了几分,带着些许安抚:“小骗子,哪有人会不想家,我第一次离开京师的也会想家,想父母。” 陆真的身子更僵了,那点藏在眼底的轻愁被戳破,竟鼻尖一酸,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哑意:“主君……”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后背贴着的胸膛温热,掌心摩挲腰侧的力道轻柔,竟让陆真生出几分委屈,几分贪恋。 可是陆真也知道,自己作为王妃送给张锐轩礼物是没有资格想这些。 兴王府的安危全系于一身,陆真感觉肩上担子有些沉重。 舱内月儿暖光漫过床榻,将两人的影子叠在锦被上。陆真侧身躺着,鬓发微散,额角还凝着细密的汗,沾在白皙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柔润的光。方才的情动尚未完全褪去,脸颊依旧带着未散的绯红,呼吸轻浅而匀净,眼底却盛满了餍足后的柔光,娇喘吁吁,胸口上下微微起伏。 陆真瞥见身侧的张锐轩正支着肘,侧身望着窗外黑漆漆湖面。 陆真歇息一下,想起肩上扛着的嘱托,便挣扎着要撑起身子——陆真向来要强,即便此刻浑身酸软,也不愿在张锐轩面前露半分脆弱。 可刚抬起手肘,胸前便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轻轻按住。 张锐轩能清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与细微的起伏,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疼惜:“你也不用这么要强,每个人体质不一样。” 陆真的动作一顿,脸颊瞬间又红了几分,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绯色。陆真垂眸看着按在自己胸前的手,又看向张锐轩,小声说道:“是妾身不中,不能让主人尽兴。” 张锐轩拉上被子盖在头上说道:“睡吧!”伸手将陆真柔软身体搂在自己怀里。 “主君……”陆真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刚经历情事后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赧。 天亮之后继续启程,船队沿着饶河逆流而上。走到一半乐安河口,水流骤减,有搁浅的风险,只能上岸继续前行。 德兴矿上,主事黄仁正在焦急等待,作为铜矿的二号人物,张锐轩不在,本来是该黄仁做主的。 可是张锐轩答应的给工人高薪资,黄仁不敢签发,平均之后月俸达到了二两七,这是以前不敢想的。 矿上有上万员工,一个月需要4万两,一年发给这些苦哈哈将近50万两。 张锐轩还要给他们发年终花红,这些黄仁都不敢签发。 饶州府鄱阳前往德兴的官道上,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在空旷里格外清晰。 张锐轩独坐最前辆马车,车帘半卷,指尖轻叩车厢壁,目光沉凝地望着前方延伸的官道,衣袂间还带着鄱阳湖残留的清寒。 身后数辆马车依次排开,绿珠和宋意珠所乘的马车挂着淡青帘幕,隐约可见帘后晃动的茶盏影子。 队伍行至一片稀疏林地,忽然前方尘土骤起,几道瘦骨嶙峋的身影猛地从树后窜出,直直扑跪在路中央,双手死死扒着地面,挡住了前行的去路。 “大人!求大人为我等做主啊!”凄厉的哭喊撕裂晨雾,惊得领头的马匹不安地刨着蹄子,鼻息喷吐间扬起阵阵尘土。 马车的停顿惊醒了沉思中的张锐轩,张锐轩问道:“去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 不久之后,家丁前来汇报,“几个乡下了人拦路申冤,衣衫褴褛的看着挺可怜。” “打他们每人五鞭,给他们一袋粮食,告诉他们申冤要找当地知县衙门。”张锐轩吩咐道。 张锐轩心想:申冤要找地方知县或者知府,或者按察使自己不负责申冤。 家丁领命而去,不多时便踉跄着折返,额角沁着薄汗,神色带着几分为难:“少爷,那几人说什么也不肯走,挨了鞭子也只是跪在地上磕头,血都磕出来了,还说……还说这案子地方官管不了,只有少爷您能做主!” 张锐轩叩击车厢壁的手指猛地一顿,眉峰微蹙。 还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事,张锐轩下了马车,摆了一张桌子坐在桌子后面,绿珠站一点磨墨,准备记录,其他也是围成一圈,大家都没有在意,乐呵呵的。 张锐轩看着三个跪地的人,看着衣衫褴褛,总是感觉有些别扭,可是又说不上来。 张锐轩坐定,目光扫过阶下三人,指尖下意识摸向桌案一角,想寻块惊堂木拍下去镇一镇场面,一眼扫过的却是冰凉光滑的桌面——仓促间只来得及搬来桌椅,哪里去备这些。 张锐轩索性挺直脊背,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既不肯去县衙,执意拦我车驾,究竟有何冤情,一一说来。” 话音刚落,跪在最前的中年汉子猛地抬起头,方才还满是泪痕的脸上,此刻竟褪去了所有悲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与身侧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像是早有预谋般,突然同时发难! “没有什么冤情!就是要你这狗官的命!” 暴喝声中,三人猛地从破烂的衣襟下掏出一个水壶,扒开壶嘴,寒光一闪,露出壶嘴上的短刃,直刺张锐轩面门! 短刃虽算不上精良,刃口却磨得锋利,沾着些许锈迹与泥污。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5章 回家之路 3 变故突生的刹那,绿珠惊得墨锭脱手,墨汁溅了满桌,不及细想,只凭着护主的本能,猛地扑上前挡在张锐轩身前,双手趴在张锐轩胸前,只想着当张锐轩的人肉盾牌。 “小心!”绿珠的惊呼还卡在喉咙里,张锐轩左手抓住绿珠衣服往后一拉,便将绿珠往自己身后扒拉,绿珠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手掌也被野草擦破了皮。 与此同时,张锐轩右手抄起桌上那方沉甸甸的端砚,朝着最前那名汉子面门狠狠砸去!同时一脚将前面桌子踹翻在地。 那汉子反应极快,见状猛地偏头一躲,砚台擦着他的耳际飞过,重重砸在身后的树干上,碎成几片。 可这一躲也耽误了攻势,汉子的动作慢了半拍,硬生生落在了身侧两人身后。另外两名刺客趁势逼近,短刃带着寒光直刺张锐轩心口。 张锐轩眸色一沉,不慌不忙,伸手扯出腰间别着的双发手铳,铳口稳稳对准那两名已然近身的刺客,毫不犹豫扣动扳机——“啪,啪!” 铅弹正中两人胸口,他们闷哼一声,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鲜血很快浸红了身下的泥土。 此时那领头汉子才扑至近前,见同伴已死,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短刃改刺为劈,朝着张锐轩肩头砍来。 护卫与家丁这才彻底反应过来,纷纷抽刀拔枪,长枪齐齐挺出,瞬间将那汉子团团围住,刀光枪影映着晨雾,方才的嬉闹全然散尽,只剩一片肃杀。 “留活口!”张锐轩低喝一声,双目扫视周围,留意是否还有人,同时用眼睛的余光还手铳上子弹。 可话音刚落,便见几名护卫的长枪已刺穿了那人的小腹。汉子瞪着双眼,嘴角溢出鲜血,身子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张锐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蠢货!”怒喝一声,眼底翻涌着寒意,方才那点仓促的应对之意,尽数化作恼恨——这三人明显是受过训练的死士,背后定有主使,如今尽数毙命,线索竟断得干干净净。 护卫们训练有素,见刺客尽数伏诛,立刻呈扇形散开,外层人手紧握长枪,目光如炬地扫视着稀疏林地的每一处角落,枝叶晃动的阴影里、远处起伏的土坡后,都成了警戒的重点。 内层护卫则手持短刀,紧紧围绕在张锐轩身侧,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连身后的马车都护得严严实实。刀枪的寒光与护卫们凝重的神色交织,将方才的混乱瞬间压成了紧绷的肃杀。 张锐轩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暂无其他埋伏,才转身看向地上的绿珠。 绿珠蜷缩在草丛里,一手紧紧捂着肚子,一手撑着地面,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方才被野草擦破的手掌渗着血丝,沾了些泥土,脸色白得像纸。 方才拉扯间力道颇急,绿珠又是猝不及防,想来是摔得不轻。 张锐轩大步上前,俯身便将绿珠打横抱起。绿珠身形纤细,抱在怀里竟没多少分量,触及绿珠后背的衣衫,还能感觉到一丝单薄的凉意。 张锐轩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又藏着一丝责备:“怎么样?要不要紧?刚刚没有摔疼你吧!” 绿珠被张锐轩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僵,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下意识想挣扎,却被他抱得更稳。 听着张锐轩话里的关切,方才摔在地上的疼似乎都轻了几分,只是肚子依旧隐隐作痛,咬着唇,小声道:“少爷……奴婢无碍的,只是刚刚心急之下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傻绿珠!少爷着了甲的”张锐轩低头看着绿珠苍白的脸色和泛红的眼眶,语气沉了沉,“你一个小妇人,逞什么能?方才那般凶险,若不是我拉得快,你当那利刃是吃素的?你这小身板不得三刀六洞的。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记得躲远远的,保住小命知不知道。”张锐轩伸手食指在绿珠鼻子上刮了一下。 马车上张锐轩给绿珠用碘酒消毒一下,给绿珠包扎一下伤口。 陆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越来越不懂,张锐轩这么一个大勋贵竟然会为了绿珠这么一个下人去和三个歹徒拼命? 陆真知道张锐轩有穿锁子甲,可是有甲也不是万能的,一样可能会受伤,而且张锐轩只是身上有甲,头上可没有头盔,脖子上也没有甲。 张锐轩命人将三个歹徒衣服扒了。转身大步走向三具尸体,蹲身逐一查探。 手指抚过死者的手掌,掌心、手掌覆着一层厚硬的老茧,指关节粗大微突,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细沙泥垢,指甲缝泛着深黑,指尖被磨得平钝,正是常年攥着淘金筛反复揉搓砂石的痕迹。 又转向死者脚,见其脚底老茧层叠,硬如胶皮,脚趾缝暗沉泛黄,沾着细碎河沙,脚踝处还有几处旧磕碰的疤痕,连指节处都留着砂石磨出的细小划痕,皮肤因常年泡在河水里显得粗糙发暗,泛着一层洗不脱的土黄。 都是淘沙金的人,张锐轩心里想着,可是自己和这些淘金人并无深仇大恨。 很快饶州知府李梦阳和鄱阳县令还有饶州府大小十几个官员都赶来了,还来了好几个仵作。 仵作的验尸结果也基本证实了张锐轩的猜测。 李梦阳身着绯色官袍,面色凝重地快步上前,双手高拱过顶,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官礼,声音带着难掩的惊惶与愧疚:“卑职李梦阳,参见大人!惊闻大人在此遭遇悍匪行刺,卑职护驾来迟,致使大人受惊,实乃卑职失职之过。” 张锐轩摆了摆手:“客套话就不要说了,三个歹徒尸体就交给你们,我先走了。” 李梦阳闻言,腰弯得更低,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忙应道:“是是是,卑职遵命!大人放心,卑职定当彻查此案,揪出幕后主使,给大人一个交代!” 张锐轩也不搭话,挥一挥衣袖上了马车,车轮缓缓移动,李梦阳带着饶州大小官员立于官道两边,目送张锐轩队伍离开。 喜欢大明工业导师请大家收藏:()大明工业导师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