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春风》 第324章 你要怎么教训他? 发泄一通后,他才沉着一张俊脸,坐倒在太师椅上,胸口依旧剧烈起伏,兀自生着闷气。 那模样,活像一只鬃毛都炸起来的幼狮。 相比之下,如今的李雪鸢可谓是心态极佳,一顿都饿不得。 她对着司马焕云那张即便盛怒之下也依旧昳丽夺目、不减半分姿容的俊脸,胃口大开,就着他砸瓷器的清脆响声,连着吃了三碗香稻米饭,还将桌上的板栗红烧肉、清蒸醋鱼扫荡了大半。 “你!你还吃得下!” 司马焕云见她这副没事人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站起身,指着她怒道,“今日那司马南初当着你的面这般羞辱我,挖我墙角!你作为我的贴身护卫,就这么无动于衷?!你到底有没有把本王放在眼里!” “啊?” 李雪鸢刚好咽下嘴里最后一块肥瘦相间、入口即化的红烧肉,茫然地抬起头,眨了眨眼。 不是,这司马南初怎么羞辱他了? 在她看来,不就是互相阴阳怪气、唇枪舌剑了几句吗? 这少年王爷的气性也太大了点,这就受不了啦?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忍不住笑道:“殿下,幸好你不是混江湖的侠客。不然就你这受不得半点气的性子,人家仇家都不用拔剑,直接站在你面前破口大骂几句,不得直接把殿下你给活活气死?那多不划算。” “陆沉缨!你敢嘲笑本王?!” 司马焕云被她这话一激,脸更黑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嘲笑殿下的意思。” 李雪鸢连忙摆手,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样吧,小殿下,看你气得这么厉害,我帮你出口气如何?”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兮兮,“我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司马南初,给你消消火?” 司马焕云狐疑地打量着她,怒气稍缓,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你准备如何做?” 他可不认为陆沉缨敢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位亲王动手。 “简单。” 李雪鸢放下筷子,“殿下,你知道司马南初在京城,一般宿在何处吗?” “这还用问?自然是在他的长乐王府。” “唉,”李雪鸢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脸上却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他的王府走一趟吧。趁着今夜月黑风高,夜色浓重,我去教训教训他,给小殿下你出口恶气。” 听她这么说,司马焕云先是又惊又喜:“你要怎么教训他?打他一顿吗?还是……” 他脑中瞬间闪过各种血腥画面。 但旋即,理智回笼,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谨慎:“不妥,不妥。长乐王府戒备森严,高手如云,他身边还有几位从江湖上重金聘请的宗师坐镇。你武功虽好,但双拳难敌四手,恐怕根本连他的身都近不了,反而会打草惊蛇,惹来更大的麻烦。” 他挣扎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神色严肃地看向李雪鸢,语气也郑重了几分:“陆沉缨,本王如今当你是自己人,也不瞒你,以往……我也不是没派人去‘教训’过这司马南初,想给他点颜色看看。可惜,没有一次能在他手底下讨到过便宜,反而白白折损了不少精心培养的好手。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那是殿下之前没有遇到我。” 李雪鸢吃饱喝足,用清茶漱了漱口,放下茶杯,对着司马焕云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却又奇异地让人心生信服,“殿下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我说能教训他,就是能教训,即便不能动他筋骨,也定能让他难受一阵,替你出了这口恶气。” 是夜,月隐星稀,万籁俱寂。 过了三更天,李雪鸢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黑布蒙面,正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竹溪别院。 刚走到院中,司马焕云却一脸纠结地追了出来,再次拦住了她。 “算了算了!”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担忧,“陆沉缨,本王想了想,还是不妥,我们下个月还有揭发玄阳王的大事要办,正是用人之际,你是我重要的助力,不必因为今日我一时意气之争,就去长乐王府涉险。万一……万一你失手被擒,或是白白送了性命,那岂不是因小失大?这口气,本王暂且忍下便是!” 他这话说得倒是有了几分考虑周全的模样。 李雪鸢勾唇不在意地笑了笑:“殿下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死的。” 她说着,便要绕过司马焕云继续前行。 谁知,司马焕云又猛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力道不小。 他面色凝重,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复杂的光芒,紧紧盯着李雪鸢那双沉静眼眸,压低声音,几乎是气声问道:“你……你真有把握能近他的身?在不惊动王府守卫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靠近他?” 李雪鸢能感受到他语气中那一丝隐藏的期待。 她点了点头:“有。” 这一个字,仿佛点燃了司马焕云眼的某种念头 眼中原本的犹豫瞬间被一种狠厉决绝的光芒所取代,他凑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命令道:“好!既然如此……如果你真有这等通天本事,那今夜你便不要去做什么小打小闹的教训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去长乐王府,杀了司马南初!只要事成……” 他语气急促,“本王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想要什么,只要本王能做到,绝无二话!” 啧。 李雪鸢心中冷笑。 还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她看是想立刻送她去见阎王,保证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她若真傻乎乎地替司马焕云杀了司马南初,一位权势赫赫的亲王暴毙,朝廷岂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别说长乐王府的势力要对她展开无穷无尽的追杀,就是眼前这个面若皎月、却心如蛇蝎的誉王殿下,为了撇清关系、杀人灭口,恐怕也会第一个跳出来要她的命! 真当别人是傻子不成?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5章 此事若成你便是从龙首功 心中虽是如此想,李雪鸢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甚至荡漾起几分笑意,蒙面布上方露出的那双眼睛弯了弯,故意用一种带着几分愚忠和豁出去的语调,应承道:“好啊!既然小殿下开口了,刀山火海,我都得替殿下办到!不过是一个长乐王的人头罢了,便是拼去我这条性命不要,又算得了什么呢?” 司马焕云闻言猛地一怔,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他肚子里还准备了一堆诸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事若成你便是从龙首功”之类的漂亮话来说服她,甚至准备好了威逼利诱的各种方案…… 却万万没想到,这陆沉缨竟然答应得如此干脆,如此…… 视死如归? 这反倒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他犹疑起来,紧紧攥着她衣袖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脸上那片刻前的狠厉被一种不确定的纠结所取代。 “你……你要不再想想?这可真是事关性命的大事!本王是允诺你事成之后荣华富贵不假,但……但那也得有命花才是……长乐王府绝非龙潭虎穴可以形容,你……” “小殿下说什么呢!” 李雪鸢打断他,声音透过黑布传来,带着刻意拔高的、近乎迂腐的忠义之气,仿佛被他的“体恤”所感动,“士为知己者死!古有荆轲为报太子丹的知遇之恩,明知必死亦前往刺秦,慷慨悲歌,流传千古!今日我陆沉缨,何德何能,竟也得殿下如此赏识!在这别院里住了这些日子,殿下对我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锦衣玉食,从未短缺。更难得的是,殿下还金口玉言,答应要助我报那玄阳王的血海深仇!此等恩情,如同再造!” 她越说越激动,像是真的被一股热血冲昏了头脑:“如今,殿下不过是要我去杀一个人罢了,虽然是龙潭虎穴,但比起殿下待我的恩情,这又算得了什么?小事而已!陆某万死不辞!” 司马焕云被她这番“掏心掏肺”的表白给镇住了,张了张嘴,半晌才讷讷道:“不、不过是些寻常的吃吃喝喝,住得舒服些……你、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他揪住她衣袖的手更用力了些,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有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这、这真的是性命攸关的大事!陆沉缨,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若是……若是你现在拒绝本王,我、我发誓,我也绝不会怪你!此事就此作罢,我们就当从未提起过!” 他这话倒像是真心实意了几分,或许是被李雪鸢那“过分”的忠义给触动,或许是内心深处残存的一丝良知在作祟,又或许,仅仅是觉得让这样一个“好用”的棋子如此轻易地去送死,实在有些可惜。 李雪鸢看着他这副纠结扭捏、与平日嚣张跋扈截然不同的模样,险些憋不住笑出声来。 她强忍着笑意,继续用那种饱含“知遇之恩”的诚恳语气说道:“殿下,您有所不知。陆某身世凄苦,自幼漂泊,后来千辛万苦才考入六扇门当差,本以为能一展抱负,谁知多年来庸庸碌碌,从未得过任何上峰赏识,如同路边的野草,自生自灭。” 她叹了口气,语气转为无比的真挚,“难得有殿下这样英明神武、慧眼识珠的伯乐看中我,不嫌我粗鄙,甚至……甚至还肯纡尊降贵,让陆某指点功夫,殿下待我以国士,我心中实在惶恐又感激!如今能有机会为殿下做点实事,报答这份知遇之恩,陆某怎么会推脱呢?这是陆某的荣幸啊!” 说着,她甚至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司马焕云那光滑细腻的脸颊,动作带着几分狎昵,却又奇异地有一种安抚的意味,仿佛在安慰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殿下别皱眉了,小小年纪,总皱着眉头容易长皱纹。你就在这儿,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决绝而悲壮,仿佛在交代后事:“若……若是我运气不好,不幸被捕,也请殿下放心。陆某必然立刻自我了结,绝不会吐露半个字,绝不会牵扯到殿下分毫!” 说罢,她不再给司马焕云任何反悔或继续啰嗦的机会。 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只轻盈的黑色雨燕,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几个利落的起落,便已掠过院墙,融入了那无边无际、深沉如墨的茫茫夜色之中,再也寻不见踪影。 只留下司马焕云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揪扯的姿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夜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带来一阵凉意。 他脸上那纠结、犹疑、甚至带着一丝慌乱的神情久久未散,心中五味杂陈,竟一时分不清,方才那陆沉缨一番慷慨陈词,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 而自己方才那一时冲动下达的命令,又究竟是对是错? 一种莫名的空落和不安,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 长乐王府。 浮玉京的夜色,在权贵聚集的城东区域显得格外沉静。 长乐王府便坐落于此,高墙深院,朱门紧闭,门前两座石狮子在朦胧的月色下显得威严而森然。 比起誉王司马焕云偏好雅致别院的习性,长乐王司马南初显然更注重王府的威严气派,也更注重安全。 李雪鸢悄无声息地潜行在王府外围的阴影里。 她绕到了王府西北角,这里靠近王府内仆役居住区和一部分库房,巡逻的守卫相对稀疏,墙内还有几棵高大的古树,枝叶繁茂,便于隐藏和借力。 她屏息凝神,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四周蔓延。 明哨、暗桩、巡逻队交替的间隙、甚至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属于高手的内息波动…… 一切都在她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张立体的防卫图。 比起竹溪别院,这里的守卫何止严密了数倍,几乎可称得上是铁桶一般,而且其中几道隐晦而绵长的气息…… 府内确有内力深厚的武者坐镇,绝非司马焕云手下那些护卫可比。 根据她之前在神剑山庄留意到的司马南初习性推断,他若不在主院寝殿,便极有可能在书斋处理一些私密事务或独自静思。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拦住她! 她看准一组巡逻护卫交错而过的瞬间空隙,身形掠至墙根下,足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未发出任何声响,人已如一片落叶般飘上了高达丈余的墙头,伏低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墙内的情况。 墙内是条狭窄的巷道,连接着前院和后院区域,此时寂静无人。 她身形再次晃动,朝着后花园的方向潜去。 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 有负责警戒的獒犬似乎察觉到什么,竖起耳朵,但李雪鸢指尖微弹,几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一粒带着安神草药气息的小丸便精准地落入犬只鼻前,那獒犬嗅了嗅,打了个响鼻,便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穿过几重院落,避开数道或明或暗的机关陷阱,布局精巧的后花园终于出现在眼前。 园中假山层叠,曲径通幽,一池碧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池边有一座清雅别致的书斋。 至少有四道不弱的气息隐藏在书斋四周的暗处。 此外,书斋本身似乎也笼罩在一层极淡的能量波动中,显然布有某种防护阵法或警戒机关。 她伏在一座假山之后,如同石雕般与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近乎停止,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她在等待,等待一个最适合的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书房内的烛光摇曳了一下,似乎有人影在窗后走动。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一个身着王府仆从服饰的小厮端着空的茶盘,低头从里面走了出来,沿着廊下小心地离去。 就在门开又合上的那一瞬间,气息交换,守卫的注意力难免有极其细微的分散。 就是现在! 她的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上飘起,足尖在假山石上借力,从半开的窗户侧身滚了进去! 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勉强勾勒出博古架、书案和座椅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特有的冷冽檀香,属于司马南初的味道。 李雪鸢目标明确,没有浪费时间在普通书架上,指尖在墙壁、地砖上细细摸索,感受着极其细微的机关痕迹。 终于,在靠近书架后方的一处墙壁上,她感觉到了一丝凸起。 指尖灌注一丝巧劲,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书架旁的一块地砖悄然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幽深入口,里面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李雪鸢毫不犹豫,闪身而入。 密室不大,四壁皆是坚硬的青石,里面摆放着几个书架和一张宽大的书案。 书案上,摊开着几卷书册和密信。 她迅速扫过,瞳孔微缩。 这些并非普通的政务文书,而是关于江湖各大门派的秘辛、一些失踪高手的下落,甚至还有几份关于前朝皇室遗留宝藏的零碎记载和地图摹本! 李雪鸢心中念头飞转,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密室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熟悉! 是司马南初! 李雪鸢心头一凛,此刻退走已然来不及,密室只有一个出口。 她眼神一厉,非但没有躲藏,反而迎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静静地站在密室中央。 石门滑开,司马南初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也没料到密室中会有人,脚步一顿。 借着密室内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他看清了站在里面的黑衣人影。 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带着几分狡黠和挑衅的眼眸。 “你是何人?” 司马南初的声音冰冷,带着杀意,周身内力瞬间凝聚。 就在他话音未落的刹那,李雪鸢动了! 她并非攻击,也非逃跑,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前冲,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目标直指司马南初的脸! 司马南初何等身手,下意识便要格挡反击,然而对方的身法太过诡异刁钻,角度匪夷所思,竟让他格挡的动作慢了半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雪鸢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司马南初的左脸上! 力道不轻,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了清晰的、微红的指印。 司马南初被打得微微偏过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震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眼中瞬间布满寒霜,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找死!”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蒙面人,掌风凌厉,含怒出手! 然而,在极致的愤怒中,一丝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这双眼睛……这带着狡黠、挑衅甚至一丝熟悉笑意的眼眸……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电光火石间,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却抓不真切。 李雪鸢一击得手,心中积压的那口因为失忆被强迫给司马南初为婢的恶气总算出了大半。 她毫不恋战,在司马南初掌风袭来的瞬间,腰肢如同无骨般向后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足尖点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密室门口射去! “拦住她!” 司马南初怒喝出声,自己也如影随形般追出密室。 霎时间,书房周围那四道强大的气息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李雪鸢早有准备,面对合围,她身形如同游鱼般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挪移,步法诡异莫测,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她并不硬拼,瞅准一个空档,袖中滑出几枚乌黑的弹丸,猛地掷向地面! “嘭!” 这是她离开江南时,从霹雳堂顺走的霹雳烟火弹,终于派上了用场。 一声闷响,浓密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小心烟里有毒!” 有人低喝。 趁着这短暂的混乱,李雪鸢如同泥鳅般从两名高手的夹缝中钻出,直扑窗口。 在掠过的瞬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书案旁一个敞开的小玉盒,里面放着几个精致的瓷瓶,瓶身上贴着“补魂丸”的字样。 她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抄,将那几个瓷瓶尽数捞入怀中。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贼子尔敢!” 一名高手怒斥,剑光如匹练般斩来! 李雪鸢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并非硬接,而是借力向前,身形加速,“哗啦”一声撞破窗户,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 “追!” 身后传来司马南初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声音,以及数道破空之声。 然而李雪鸢的身法在夜色中得到了最大的发挥,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殿宇阴影里,将身后的追兵和怒吼远远抛开。 奇异的是,当她离开王府之后,那追兵竟戛然而止,并未闹出太大的响动。 司马南初挥手制止了下属追击这个蒙面人的意图。 “算了,”怒气泄去,司马南初的理智渐渐回笼,“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赶上来的卓尔诧异道:“公子,你知道她是谁?” 司马南初并不确定,但只是隐隐有种直觉。 他摇摇头,抬手摸了摸左脸红肿的痕迹,沉声吩咐道:“今夜此事不可对外泄露一分。” —————— 从长乐王府出来,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李雪鸢眉眼间那抹畅快。 落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她扯下面罩,露出一张带着得意笑意的脸。 摸了摸怀里那几个顺来的、价值连城的“补魂丸”瓷瓶,又回味了一下司马南初挨那一巴掌时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顿时觉得心中郁气一扫而空,心情格外的好。 她在浮玉京的屋脊巷道间轻盈起落,正准备返回竹溪别院,向那个心思多变的小王爷复命。 突然,耳畔传来几声节奏独特的鸟叫,三长两短,重复了两次。 李雪鸢脚步一顿。 她转了转眼珠,方向一变,不再往城内去,而是轻轻提气,身形如一道青烟,朝着护城河外那片人迹罕至的密林掠去。 密林深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燕十一如同一个巨大的蝙蝠,倒挂在一棵苍劲古老的大榕树枝干上,双手抱拳,对着空地处连连作揖,语气诚恳得近乎夸张:“老大!您可来了!求老大发发慈悲,救小的一条狗命吧!” 李雪鸢身影飘然落地,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眯眯道:“怎么?那具‘燕十一’的尸体,以假乱真,瞒过去啦?” “瞒过去了!” 接话的却不是燕十一,而是从一棵大树后缓步走出的卿子栩。 他着一袭白衣,在朦胧月色下更显得身姿挺拔,气质清雅,是光风霁月的少年侠客,与旁边那个倒挂在树上、浑身透着股邪戾前杀手气质的燕十一形成了鲜明对比。 卿子栩走到李雪鸢面前,目光沉静,语调平稳地将她交代的事情一一道来,条理清晰:“陆沉缨也已经安顿好了,她还在昏睡中,但一身伤势经过牵机老人的诊治,已无大碍。牵机老人说,她体内得了你渡去的那一缕精纯真气,似乎激发了某种潜能,如今筋脉自行缓慢运转周天,估计经过这一番生死磨难,待她醒来后,修为反而能有所突破。” 他顿了顿,继续道:“地狱道那边,按照计划,黑白无常已经将那具精心准备的‘燕十一’的尸体查验后焚毁。从天下第一楼那儿买的消息,燕十一的名字,也成功地从地狱道接单杀手的名单上抹去了。后续的手尾,我也已经处理干净。” “没错没错!” 燕十一一个翻身,轻巧地落在地上,语气喜滋滋的,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盼了这么多年的生死大事,担惊受怕,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这么轻易就解决掉了!老大,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他盼这一天实在太久了。 他想起一事,又补充道:“对了,青鸾大人那里,我完全按照你的吩咐,没有任何接触。此事若说有谁可能会心存疑虑,估计也就他了。毕竟他……” 燕十一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陈元心思缜密,未必会完全相信燕十一就这么死了。 “你放心吧,陈元暂时是不会出卖你的。” 李雪鸢了然道,嘴角噙着一丝看透一切的微笑,“他和我的交易还没做成呢,这个假道士,鬼精得很,最擅长的就是左右逢源,两头押注。在没看清最终风向之前,他既不会彻底倒向谁,也不会轻易得罪谁。现在这种情况,他乐得装糊涂。” “我瞧至少是六四分!” 燕十一挤眉弄眼地插话,带着点促狭,“我看啊,青鸾大人心里还是倾心于老大你的,不然就凭他掌握的那些蛛丝马迹,早就把你的秘密传出去了,哪会像现在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话没说完,就被卿子栩淡淡地瞥了一眼。 燕十一下意识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卿子栩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李雪鸢身上。 李雪鸢抬头望了望透过枝叶缝隙能看到的那轮渐趋圆满的月亮,月光在她眼中映出清冷的光辉。 燕十一立刻抓住机会,再次凑上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老大明鉴!我这两天,感觉奇经八脉已经开始隐隐发痒了,心里慌得很!我的好老大,求您行行好,救我这条贱命吧!” 他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其实,没到真正的月圆之时,蚀骨之毒一般是不会提前发作的。 燕十一这纯粹是心理作用,以及对那蚀骨之痛的极度恐惧。 李雪鸢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故意逗他,淡淡道:“痛两三次也死不了人,忍忍就过去了。” “不行不行!那是万万不行的!” 吓得燕十一脸色都白了,连忙蹦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李老大,我的亲老大!你是没亲身试过这蚀骨毒的厉害啊!痛起来那真是……比要了我的命还惨千百倍!骨头缝里都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噬,又痒又痛,经脉扭曲,气血逆流……我宁可被仇家万箭穿心而死,死得痛快淋漓,也绝不想因为这蚀骨之毒痛上一时半刻!求您了!” 看着他这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李雪鸢轻笑着摇了摇头。 燕十一虽然是个顶尖杀手,手上沾满血腥,但在某些方面,心性却单纯得像个小孩。 上辈子他就最受不了这蚀骨之痛,每次拼尽全力、甚至超额完成任务,就是为了能早点拿到解药,免受那非人的折磨。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我自然不会薄待你 蚀骨有多疼,她自然是清楚的。 “行了,别嚎了。” 李雪鸢终于松口,“盘腿,调息。” 燕十一闻言大喜过望,如同听到圣旨一般,立刻乖乖地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 李雪鸢抬眸看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卿子栩,语气自然而信赖:“你在旁边给我俩护法,别让任何东西打扰。” “好。” 卿子栩简短应道,身形微动,便已悄无声息地掠至附近一棵大树的枝桠上,目光如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李雪鸢收敛心神,凝眉静气,缓缓抬起手掌。 一股精纯无比、却又带着一丝奇异寒意的真气开始在她掌心汇聚、盘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微微震颤起来。 她将手掌缓缓抵在燕十一的后心要穴之上。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 燕十一再次睁开眼,挽起袖子,只见那代表蚀骨之毒的红线已经消退了下去。 “谢谢老大!我就知道跟着您准没错!” 李雪鸢压住体内紊乱的内息,方才为燕十一压制蚀骨之毒看似轻松,实则耗费了她近三成的真气。 那蚀骨之毒阴狠刁钻,如同附骨之疽,需以极为精纯绵长的内力缓缓化开,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她此刻丹田气海隐隐作痛,经脉中真气流转滞涩,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淡声道:“我有几件事吩咐你去办。” 燕十一立马收敛笑意,抱拳正色道:“老大你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雪鸢俯身过去,在他耳边轻快地交代了一番。 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快如珠落玉盘。 她说话时气息极轻,带着淡淡的冷香。 燕十一凝神细听,一字不落记在心中,末了重重点头,沉声道:“明白。” 正要领命而去,身形已如猎豹般微微弓起。 “等等。” 李雪鸢叫住他,又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青玉瓶,抛了过去,“这个也拿着。” 燕十一接住,正是方才李雪鸢从司马南初那儿顺来的补魂丸。 这可是能修补神魂、巩固根基的珍品丹药,在黑市上一颗就能卖出天价,这一瓶少说也有十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抬头看向李雪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李雪鸢弯弯唇角,月色映在她侧脸上,给她原本冷峻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好好给我办事,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记住,命最重要,遇到危险不必硬撑,回来找我。” “嘿嘿,老大真大方,有好东西还惦记着我呢!” 燕十一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小心翼翼将玉瓶贴身收好,拍了拍胸口,“您放心,我燕十一这条命现在是您的,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说罢,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渐浓的暮色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一直静立一旁的卿子栩才蹙眉上前。 他方才将一切尽收眼底,此刻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声音都放柔了几分:“你还好吧?” 他虽然不知道帮人压制住蚀骨的毒需要耗费多少内力,但想来绝不是一件轻易的事。 地狱道能凭借这一颗小小的毒药,控制住如此众多的高手替他们杀人卖命,其威力可想而知,解毒又岂会轻松? 李雪鸢看他一眼,说实话,不大好。 丹田处如同针扎般刺痛,方才强行动用真气,牵动了旧伤。 此刻旧伤与新耗叠加,内息翻涌如潮,几乎要压制不住。 她本想吃两颗补魂丸暂且稳住伤势,可念着卿子栩还在,不能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内力不济的事实。 她如今身份敏感,实力便是最大的底牌,绝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遂故作轻描淡写地拂了拂袖口,语气平淡无波:“无碍,不过是耗了些许真气,调息片刻便好。” 她抬眼看向卿子栩,目光落在他清俊的脸上,“到你了。” “我没关系的,等过几日再说。” 卿子栩连忙道,上前半步,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唇上停留一瞬,又迅速移开,“你先调息,我不急。” “明后日便是月圆之夜,”李雪鸢微微挑眉,“你这体内的蚀骨之毒若是不及时压制,那痛起来可是要命的。你没见刚才燕十一怕得跟孙子一样?他那种刀尖舔血的杀手都受不了,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忍?” “我能,”卿子栩轻声道,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你不是说痛上几次死不了吗?那就别浪费内力了,我能挨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脸色不太好。” 李雪鸢只当他是没尝过毒性发作有多疼,在这里说大话。 蚀骨之毒发作时,如同万千虫蚁啃噬骨髓,痛痒交加,且会随着每次发作逐渐加重,意志再坚定的人也难以承受。 不过她现在确实不大适宜再动用内力,方才为燕十一解毒已是勉强,若再为卿子栩压制,恐怕会伤及根本。 她抬眸淡淡地瞥了卿子栩一眼。 那日,她给他服下那颗“蚀骨”并非是真的毒药,而是让燕十一去找人仿制的。 虽然也有毒性,会让人疼痛难忍,但比起真的蚀骨要小得多,除了每逢月圆之夜也会毒性发作让人疼痛之外,死不了人,也不会损伤根基。 她本就没想真的用毒控制他。 不过嘛,虽然是做戏,但也要做全套。 尤其是卿子栩这般聪明的人,若解毒过程太过敷衍,恐怕会引起怀疑。 “这点内力于我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李雪鸢淡淡道,背脊挺得笔直,显出几分傲然,“既然你如今为我做事,我自然不会薄待你。盘腿,调息。” 听她这般说了,卿子栩不再坚持。 他深知李雪鸢说一不二的性子。 于是他依言在旁边的青石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李雪鸢走到他身后,轻轻抬手,掌心虚按在他的背心。隔着一层衣料,她能感受到少年温热的体温,以及衣衫下匀称坚实的肌肉线条。 卿子栩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 李雪鸢掌心的温热透过薄薄的夏衣,清晰地传到他的背上,那触感竟让卿子栩有些心猿意马,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你拿自己和他比什么? “集中注意力。” 李雪鸢不耐烦地提醒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着,她假模假样地催动一丝微弱的真气,缓缓注入卿子栩的经脉。 那真气细若游丝,在他体内流转片刻,做出探查和疏导的样子。 卿子栩微微皱眉。 他自幼修习卿家秘传心法,对真气感知极为敏锐。他能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内力极为微弱,甚至有些紊乱,与传闻中李雪鸢深不可测的修为全然不符。 他下意识想扭头往回看她,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但终究忍住了。 沉默片刻,他轻声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也借机打探她的近况:“阿鸢,你这些日子用陆沉缨的身份,可有遇到什么麻烦?” 声音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有一些苍蝇蚊子,”李雪鸢语气随意,“六扇门里有人看我不顺眼,暗地里使绊子;玄阳城那边似乎也嗅到了点什么,派了几波探子来查。不过没什么大不了的,都能解决。” 她说得轻巧,但卿子栩知道,能让李雪鸢称之为“苍蝇蚊子”的,绝不会是小角色。 “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卿子栩郑重道,“卿家在浮玉京也有些势力,暗中调动些人手不成问题。” “嗯。” 李雪鸢淡淡应了一声,显然不想多谈。 见她无意深聊,卿子栩只好闭上嘴,专注感受着背后那微弱却温柔的真气流转,心头泛起阵阵涟漪。 很快,李雪鸢的“解毒”就结束了。 她收回手,悄然舒了口气。 她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拂了拂衣摆,同卿子栩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卿子栩忙睁开眼睛,转身看向她:“我去哪?” “你爱去哪去哪,”李雪鸢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回卿家也可以,去哪里都行,我现在没什么任务交给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只是和我结盟,又不是卖身给我做我的贴身丫鬟,无事的时候你的行踪不必同我交代。” 她自诩是个不错的上峰,对属下的事没有太多掌控欲和好奇心,只要能把交代的事办好,私生活如何她并不在意。 “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卿子栩眼巴巴地望着她,那双总是沉静从容的眸子里,此刻竟流露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忐忑和期盼。 “你非要跟着我做什么?” 李雪鸢狐疑地问,眼神锐利起来,“你想知道我的行踪?还是……想监视我?” 她如今身份特殊,行事必须万分谨慎,即便对卿子栩,也不能全然信任。 “不,我不是想打探你的事,我只是……” 卿子栩急忙否认,话到嘴边却又卡住了。 只是什么? 他明明就是想知道她所有的事,想知道她住在哪里,每日做些什么,是否安好,是否又受伤…… 他巴不得事无巨细都知晓。 难道他要说自己是为了保护她吗? 可是,她哪里需要他的保护呢? 她从来都是那个站在前方,为别人遮风挡雨的人。 情急之下,他脱口而出:“阿鸢,之前阿陵能为你做的事,我都可以做,他不能做的事……我也能做。”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果然,李雪鸢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你拿自己和他比什么?” 她不明白他为何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你已经比他好太多了,何必还要贬损他。” 在她心中,阿陵是阿陵,卿子栩是卿子栩,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无从比较,也不必比较。 “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卿子栩急忙解释,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和痛色,“我只是……算了,没什么,是我的错,我以后不提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重新看向李雪鸢,目光恳切,“阿鸢,让我留在你身边吧,就做一个隐在暗处的护卫也好。浮玉京不比其他地方,天子脚下,鱼龙混杂,高手如云。况且陆沉缨作为六扇门的捕头,手握玄阳王罪证,太多人盯着她了,身边危机四伏。你一个人,我怕……” “行,”李雪鸢打断他,似乎被他这一长串理由说服,又或者只是懒得再纠缠,“你想跟着我留在浮玉京,可以。” 她话锋一转,“我下一步是要想办法混进皇宫,你自己先混进去吧,若是能成功,我们皇宫见。” 她看着卿子栩瞬间怔住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慢条斯理地补充道:“哦,提醒你一下,皇宫里的那几位钦天监的老怪物可不是好应对的,修为至少都在元婴期以上,最擅阵法卜算,对气息敏感至极。以你现在的修为,若是硬闯就是找死。” 李雪鸢早就将皇宫情况摸查了一遍。 “此外,大乾皇宫里外里分为九层宫殿,从最外层开始就布下了‘九宫锁龙阵’,环环相扣,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核心三层是后宫所在,除了阵法之外,还有御兽院驯养的白虎、雄狮、麒麟镇守,每一头都是通了灵性的异兽,凶悍无比,由专职的兽人驱使。若是乱走乱闯,被这些畜生吃进肚子里那也是眨眼之间的事。” 她说着,好整以暇地看着卿子栩,想看他知难而退。 卿子栩沉吟片刻,眼中却并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决然:“好,我想办法混进去。” 他看向李雪鸢,郑重道,“你自己小心。若有急事,可去城西最靠里面的那家酒铺找掌柜,那是卿家的暗桩,信得过。” 李雪鸢点点头,敷衍道:“那你加油吧。” 说着,也从怀中掏出一个同样的青玉瓶,抛给卿子栩,“我这个人一视同仁,你和燕十一都给我办事,放心,我不会厚此薄彼。” 她自诩公正地说。 一视同仁? 卿子栩接住玉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凉不过心底那一瞬间的失落。 他和燕十一在她心中原来都是……一样的么? 都是可用、可信、却也随时可弃的棋子? 那在她心中谁是不一样的?只有卿子陵吗?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咽下心中翻涌的酸涩,低头轻声道:“……谢过阿鸢。” 李雪鸢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 月色下的背影孤高清冷。 卿子栩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许久,才转身朝另一个方向掠去。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陆沉缨究竟是死是活?! 竹溪别院,夜色褪去,天光渐明。 书房内,烛火燃尽,只余下清冷的晨曦透过窗棂洒入。 司马焕云一身锦袍微皱,眼底带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负着手,在铺着厚绒地毯的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闷而焦躁,如同他此刻的心绪。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伴随着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用早膳了。” 是侍女的声音,随即便见她提着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将还冒着热气的清粥小菜一一摆在旁边的紫檀木圆桌上。 “拿走!没胃口!” 司马焕云看也不看,烦躁地一挥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沉缨昨夜离去时的背影,以及长乐王府那龙潭虎穴般的森严守卫,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侍女吓得噤声,不敢多言,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几乎同时,许鸣抱着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原封不动的早膳,又看了看主子那憔悴焦虑的模样,心下明了,低声提醒道:“殿下,您一会儿不是还要按例入宫,给贵妃娘娘请安吗?” 每逢初一、十五,誉王都必须入宫向抚养他长大的皇贵妃上官明珠请安,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许鸣心知,若陆沉缨那个女人此刻在这里,定会想方设法缠着殿下带她一同入宫,这几日她可没少打听皇宫的事,也不知道怀的是什么居心。 可如今……她一夜未归,音讯全无,只怕是凶多吉少,极有可能已经折在了长乐王府里。 再多的小心思也打水漂了。 司马焕云脚步一顿,眉头锁得更紧。 他何尝不记得今日要入宫? 正是因为记得,才更加心烦意乱。 陆沉缨是他重要的一步棋,也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若是就这么折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口光影一暗,一个气息内敛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司马焕云昨夜派去秘密监视长乐王府动静的心腹侍卫。 “殿下!” 那侍卫单膝跪地行礼。 司马焕云立刻转身,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如何?可有看到陆大人出来?长乐王府内昨夜可有异动?” 侍卫低着头,恭敬回禀:“回殿下,属下在长乐王府外围几个隐秘处守了一整夜,府内……府内并无任何异常动静传出,府门守卫如常换岗,未见加强戒备,也未见有……有尸首或被擒之人送出。” “没有任何异常?” 司马焕云紧紧皱起眉头,脸上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凝重,“怎么会没有任何异常?!”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陆沉缨若是成功刺杀或闹出动静,长乐王府必然大乱。若是失败被杀或被擒,以司马南初的性子,也绝不会如此悄无声息。 这死一般的平静,反而透着最大的诡异。 “那陆沉缨究竟是死是活?!” 许鸣在一旁冷静地分析道:“殿下,没有异常,恰恰说明长乐王安然无恙。陆沉缨她……自然是刺杀失败了。” 在他看来,这结果是再正常不过的,“陆沉缨就算武功再高,想要硬闯守卫森严、高手如云的长乐王府去刺杀司马南初,而且还是临时起意,毫无周密筹划,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与送死无异。” 听到许鸣这番“理智”的分析,司马焕云面色微微一白,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抬头狠狠瞪了许鸣一眼,眼神中带着恼怒。 许鸣被他瞪得心里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嘴。 “蠢货!” 司马焕云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许鸣,还是在骂那个一去不返的陆沉缨,语气中充满了懊恼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闷。 “我明明告诉过她了!若事不可为,就不要硬来,保全自身为上!她、她非要逞强作甚!当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许鸣垂着头,心里却忍不住腹诽:唉,当初让陆沉缨去杀司马南初的是殿下您,现在人可能真死了,懊恼后悔、骂人逞强的也是您。 有时候,他觉得陆沉缨私下里评价得也没错,自家这位主子,心思深沉起来令人胆寒,可偶尔也确实有些阴晴不定,带着点被宠坏了的小孩子脾性,难伺候得很。 突然,许鸣耳朵微动,蓦然睁大眼睛,指着窗外,声音因惊愕而有些结巴:“回、回来了!殿下,她……她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 司马焕云猛地一回头,顺着许鸣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雕花木窗不知何时被推开,一个身影正悠闲地倚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笑盈盈地看着他主仆二人,不是那个让他担惊受怕了一夜的陆沉缨,还有谁! “陆沉缨!” 司马焕云几乎是扑了过去,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将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打量了个遍,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你、你没事吧?真的回来了?没受伤?” “咳咳,”陆沉缨顺势用手抚住胸口,故意皱起眉头,做出几分虚弱的样子。 “劳殿下挂心,受了些微内伤,气血有些翻涌。不过比起殿下交代的大事,我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 她语气诚恳,带着一种为主分忧、虽伤犹荣的架势。 “什么内伤?要不要紧?” 司马焕云闻言更是紧张,连忙扭头对许鸣道,“许鸣,你快过来给她看看!你不是跟王太医学过几年吗?快!” 许鸣心里嘀咕着这个陆沉缨才来几天就把殿下迷得晕头转向,但还是依言上前,有些不情愿地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陆沉缨伸出的手腕上。 他凝神细察脉象,沉吟片刻。 “如何?” 司马焕云焦急地追问,见许鸣不语,忍不住催促,“你医术到底行不行?看出什么没有?” “自然是行的!” 许鸣小声嘟囔了一句,对这个抢走殿下太多关注的女人更加不满。 他甩开陆沉缨的手,没好气地对司马焕云说:“脉象是虚浮了些,内力消耗过度,气息有些紊乱,不过……根基未损,就是内力暂时溃散,好好调养些时日,自然就能恢复过来。死不了。”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有刺客!保护殿下! 司马焕云闻言,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立刻转头吩咐许鸣:“那就好!一会儿你就去王府库房,把里面那些上好的补充元气、修复内伤的灵药,比如百年血参、雪莲玉髓丸什么的,都取些回来给陆大人!” “是。” 许鸣不情不愿地应下。 陆沉缨淡定地看着司马焕云这番忙前忙后,心中暗自思忖,不知这小殿下此刻的表现,究竟是在表演上位者体恤下属、想进一步收拢人心,还是真有这么几分发自内心的真情实意。 毕竟,自己现在对他还有大用。 戏要做足。 陆沉缨脸上露出羞愧之色,低下头,声音也低沉下去:“殿下,属下……属下实在没脸见您。属下已经尽力了,可那长乐王府守卫森严,犹如铁桶一般,高手众多,阵法机关层出不穷……我、我实在没能找到机会杀了司马南初,为殿下一雪前耻……请殿下责罚!” 听到她没能得手,司马焕云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暗暗松了口气。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思考,他也想明白了,让陆沉缨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杀掉司马南初实在太过冒险。 且不说事情是否会当场败露,就算她真的侥幸得手,一位亲王遇刺,朝廷必定震怒,严查之下,他这最近与司马南初有过冲突的誉王府绝对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可能便宜了他那个好哥哥信王。 现在这个结果,或许才是最好的。 旁边的许鸣可不知道主子这些弯弯绕绕,闻言忍不住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哼,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结果还不是灰溜溜地跑回来了?那你昨晚说什么大话,夸什么海口!” 司马焕云回头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陆沉缨摸摸鼻子,脸上并无尴尬,反而露出一丝神秘的笑意,伸出两根手指,捏起指尖比了一个小小的动作:“虽然没能杀了他,替殿下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但我也没白跑一趟,小小地为殿下报了点仇。” 她眨了眨眼,“就这么一点点。” “哦?如何报的?” 司马焕云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嘻嘻,”陆沉缨笑盈盈地,带着几分得意,压低声音道,“我找到机会,扇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留下好大一个巴掌印,估计够他疼上三两天的!” 司马焕云和许鸣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目瞪口呆。 “你……你扇了他一耳光?” 司马焕云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他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贯高高在上、风度翩翩、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司马南初,被人扇了耳光…… 那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想。 愣了片刻后,司马焕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哈!好!打得好!扇得好!司马南初!你也有今天!让你一天到晚装模作样,拿鼻孔看人!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来,素来在司马南初那里受的窝囊气,仿佛都随着这一笑烟消云散,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笑够了,司马焕云才想起正事,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对陆沉缨道:“行了,别傻站着了。你去收拾一下,换身利落点的衣服,一会儿我带你进宫。” 李雪鸢眼睛瞬间一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今天?这么快?” “对,就今天。” 司马焕云点头,“我今日按例要去给贵妃娘娘请安。你既然是我的贴身护卫,自然可以随我一同进宫。这可是你之前自己要求的‘方便’。” 李雪鸢立刻躬身,语气感激:“多谢殿下成全!” 片刻后,竹溪别院门口,马车已然备好。 许鸣撩起车帘,恭敬地请司马焕云上车。 司马焕云弯腰正要进去,却顿了一下,侧头对跟在身后的陆沉缨道:“你同我一道坐马车吧。” “多谢殿下。” 李雪鸢从善如流,无视了旁边许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瞪视,利落地跟着司马焕云钻进了宽敞华丽的马车里。 清晨的朱雀大街格外安静,只有车轮碾过青石路面的轱辘声。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拐过一条幽深的巷子,远处那巍峨肃穆的皇城大门已然在望。 就在这时,李雪鸢耳朵微微一动。 几乎是同时,十数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街道两旁的屋檐后一跃而下,动作迅捷无声,目标明确,直朝誉王府的马车而来! 刀光在晨曦中闪烁着冰冷的寒意。 “有刺客!保护殿下!” 马车外的许鸣反应极快,高喝一声,随行的护卫们立刻“锵锵”拔出兵刃,训练有素地迎上前去,与那些黑衣人战作一团。 一时间,兵刃相交之声、呼喝之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马车内,司马焕云脸色微变,迅速从座椅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剑,紧紧握在手中,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车外混乱的战局。 “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 相比于他的紧张,李雪鸢却只是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仿佛外面激烈的厮杀与她无关,甚至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见她如此淡定,司马焕云紧绷的心神也不由得稍微安定下来,带着一丝期待问道:“这些人……你有把握能解决?” “放心。” 李雪鸢只回了轻描淡写的两个字。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人已然突破外围护卫,持刀猛地探手进来,刀刃直取司马焕云! 司马焕云瞳孔一缩,正要举剑格挡,却见李雪鸢看似随意地一抬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黑衣人持刀的手腕,随即轻轻一扭——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那黑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钢刀“哐当”掉落在地。 李雪鸢随手一甩,便将那人如同破麻袋般扔出了马车外。 她出手如电,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从容。 这些黑衣人虽然来势汹汹,但武功路数并不算顶尖,更多是仗着人多和一股狠劲。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快宣太医! 即便没有她在,以司马焕云身边这些精锐护卫的实力,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这番袭击,不像是真要取司马焕云的性命,倒更像是一次警告,或者……一个教训? 不过,既然她这个贴身护卫在场,自然要表现得尽职尽责,确保司马焕云毫发无损。 一番不算太激烈的交战之后,黑衣人留下了几具尸体,其余见势不妙,迅速撤退消失。 街道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殿下,刺客已经料理干净了。” 马车外,传来许鸣略带喘息的声音。 司马焕云坐在马车内,缓缓松开了紧握的短剑,眼神闪烁不定,显然在飞速思考着。 他低头思量了一瞬,眼中蓦地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 下一刻,在李雪鸢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司马焕云竟然举起那柄短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肩下方、靠近胸口的位置刺了下去! “呃……” 锋利的剑刃刺入皮肉,发出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锦袍。 李雪鸢看着他这突如其来的自残行为,挑了挑眉,有些不明白这小子又在演哪一出。 这伤看着吓人,但以她的眼力,自然看出他避开了要害,只是皮肉伤。 司马焕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冷汗。 他压低声音,对车外的许鸣吩咐道:“许鸣,不必停留,继续往前,直接进宫!” “殿下?!” 许鸣听到车内动静不对,掀开车帘一角,看到司马焕云胸前的血迹,吓得魂飞魄散。 “照我说的做!快!” 司马焕云语气坚决。 马车再次启动,这次速度更快,径直驶向那已然洞开的皇城玄武门。 作为备受宠爱的誉王,司马焕云拥有在宫内乘车的特权,直到需要进入后宫区域时,才需要下车步行。 马车在宫内一路疾行,最终在通往贵妃寝宫的长巷前停下。 司马焕云在李雪鸢的搀扶下,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地走下马车。 “殿下!” 许鸣看到司马焕云胸前大片的血迹,惊慌失措地喊道。 司马焕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能撑住”。 早已在此等候的贵妃寝宫来接引的嬷嬷见状,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尖声叫了起来:“誉王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快!快去禀告贵妃娘娘!宣太医!快宣太医!” 一顿兵荒马乱之后,司马焕云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皇贵妃上官明珠的寝宫,葳蕤宫的内室。 太医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为他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李雪鸢作为“护卫有功”的贴身侍卫,也被允许留在内室一旁。 她抱手站在角落,眼神却不住地四处打量,观察着这象征着实际后宫权力顶峰的宫殿。 殿内陈设极尽奢华,却又透着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香气。 她跟着司马焕云进来,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直接进入了这后宫禁地。 一位身着女官服饰、面容严肃的女子一直紧皱着眉头,目光锐利地盯在太医的动作和司马焕云的伤势上。 李雪鸢注意到,此女下盘沉稳,气息内敛,太阳穴微微鼓起,至少是个金刚境的高手。 看来这葳蕤宫,也是藏龙卧虎。 “云儿!” 就在这时,一个清甜中带着急切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只见宫女太监们簇拥着一位锦衣华服、云鬓环钗的女子快步走入内室。 这女子看着三十四五岁的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灿若明珠,清丽美艳,不可方物。 她身上有一种成熟的风韵,却又带着少女般的纯净气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李雪鸢心中暗赞,前几日在烟雨阁见到的那位云想容姑娘,已算是她生平所见绝色,可在这位皇贵妃上官明珠面前,竟然都要逊色三分。 难怪她膝下并无亲生皇子,却能盛宠二十年不衰。 此刻,上官明珠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忧愁与心疼,柳眉微蹙,更是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气质,让人见之生怜。 “云儿,你、你这是如何伤的?严不严重?快让母妃看看!” 司马焕云自幼养在她的膝下,受尽宠爱,在她心里,几乎与亲子无异。 她快步走到榻前,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想要触碰司马焕云的伤口,又怕弄疼他。 司马焕云适时地“幽幽转醒”,嘴唇苍白干裂,他还没说话,眼睛里先迅速蓄上了一层朦胧的水汽,显得脆弱又委屈。 “母妃……” 他声音微弱,“你、你不要担心,云儿没事……只是皮肉伤,养养就好了……” 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一旁的许鸣立刻抓住机会,适时开口,语气愤懑又带着哭腔:“贵妃娘娘!殿下他是在宫外遭遇了刺杀!那些来人手段凌厉,招招狠毒,分明就是奔着要殿下的性命而来啊!贵妃娘娘,您可一定要为我们殿下做主啊!” 等许鸣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司马焕云才仿佛刚反应过来一般,虚弱地“阻止”道:“许鸣!不要胡说八道!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能胡乱猜测,让母妃担心?我这只是小伤,不碍事的……” “流了这么多血,怎么还是小伤!” 上官明珠心疼地用丝帕轻轻擦拭他额角的冷汗,语气带着责备和更深的担忧。 “云儿,母妃知道你素来懂事,报喜不报忧。可遭遇刺杀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母妃!” 她抬起那双盈盈美目,看向许鸣,语气转为严厉:“是何人所为?可查清了?锦衣卫和六扇门可有去现场查看?” “回禀娘娘,事发突然,刺客退得也快,还没来得及知会各司衙门。” 许鸣低头回道。 “那你们自己,心中可有头绪?” 上官明珠追问,目光锐利。 许鸣期期艾艾地看了榻上的司马焕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母慈子孝 司马焕云立刻“强撑”着再次“阻止”:“许鸣!你看我做什么!没有根据的话,不能在母妃面前乱说!” 上官明珠一听此话,心中顿时有了计较,柳眉竖得更紧:“已经知道是何人所为了?是谁?快说!” 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鸣仿佛被逼到了极点,猛地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和“豁出去”的决绝: “贵妃娘娘既然问了,便是殿下回头打死我,我也要说!那伙人招式狠辣诡异,一看就是江湖中的邪魔歪道!他们、他们嘴上还不停叫嚣,说要为他们主子出气,让我们殿下以后见到他们主子小心些,不可再有不敬之言……否则,下次就不是受伤这么简单了!” 李雪鸢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主仆默契十足、堪称精湛的表演,心中暗自称奇。 难怪这个许鸣如此得司马焕云欢心,就这不用提前沟通、一个眼神就能心领神会、随时随地都能配合演出的本事,那得是多少年磨合出来的“主仆情深”啊。 “谁人如此大胆?竟敢指使江湖匪类行刺皇子!” 上官明珠粉面含煞,显然动了真怒。 许鸣将脑袋埋得更低,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日……殿下心情烦闷,去烟雨阁想听云想容姑娘抚琴散心,正好碰见长乐王也在……殿下好声好气地与他相商,看能否一同听曲,谁知、谁知王爷却当众斥责殿下,说殿下不配与他一室听曲,让他……让他滚……那些江湖人,更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奉了长乐王的命令而来,要给殿下一点颜色看看……” “许鸣!我说了,让你闭嘴!” 司马焕云眼神“慌乱”地闪烁,厉声喝道,仿佛生怕许鸣再说下去。 原来这出苦肉计加栽赃陷害的戏码,落脚点在这儿呢! 李雪鸢简直要叹为观止。 如此生硬、漏洞百出的指控,这个司马焕云也真是仗着自己受宠,就敢在贵妃面前张口胡编吧? 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他演的够真,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你说是……南初?” 上官明珠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愕,随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她的反应快得有些出乎李雪鸢的意料,甚至带着一种偏执的笃定。 “南初他……他性子是傲了些,但绝不可能做出这等指使他人行刺皇子的事情!这中间定然有误会!” 她语气急促,仿佛急于为司马南初撇清关系。 司马焕云的神情随着她的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住其中的情绪,声音也变得冷淡下来: “母妃说的是。是儿臣莽撞了。许鸣也只是猜测,当不得真。此事结果如何,还是交由六扇门和锦衣卫去详查吧。想必……他们能查个水落石出。” “不!先不要交给他们!” 上官明珠几乎是立刻反对,她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劝慰和……维护。 “此事可大可小。若是就这么传到陛下耳中,以南初和你之间近日的不睦,陛下定然会先入为主,少不得要狠狠训斥南初一番……云儿,你知道的,你父皇他……本就对南初有些看法,若是借此发作起来……” 李雪鸢站在角落,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这个上官明珠的反应,着实有些奇怪。 她不细问刺杀的具体经过,不关心儿子受了多大惊吓和伤痛,反而第一时间、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替司马南初脱罪,语气中甚至带着一种强烈的倾向。 看起来,即便这事真有可能是司马南初所为,她也不希望司马焕云将事情闹大。 她表面上看起来对司马焕云心疼宠爱,无比关切,可这处理方式……怎么感觉她更在意、更维护的人,反而是那个司马南初呢? 这关系可真是耐人寻味。 名义上,司马南初可是她的小叔子,再亲近,能亲得过自小养在她膝下、叫她母妃的司马焕云? 难怪司马焕云会编造这么一出看似拙劣的谎话,原来是早就笃定了上官明珠不会、或者说不敢,去深究此事,甚至会主动将事情压下去。 这对“母子”之间的关系,看来也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亲密无间、母慈子孝啊。 ———— “娘娘,”一名身着淡粉宫装的侍女轻手轻脚地从门外进来,垂首敛目,轻声禀报道:“长乐王殿下进宫来了,正在殿外等候,说是来给娘娘请安。” 上官明珠原本因司马焕云受伤而笼着轻愁的面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发自内心的欣喜。 那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真心高兴,与她方才对司马焕云的担忧心疼截然不同,更加鲜活,更加真切。 紧接着,她似乎才想起自己那个“疑似”被司马南初派人刺伤、此刻还虚弱躺在床上的儿子,连忙稍微收敛了过于外露的喜色,但眉眼间的愉悦依旧挥之不去。 她转向司马焕云,语气带着安抚:“云儿,你先好生休息,太医说了要静养,今日遇刺之事,疑点颇多,你莫要因此就记恨上你皇叔,伤了自家和气。” “是,母妃,儿臣知道了。” 司马焕云低眉顺眼地应道,声音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上官明珠见状,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一刻也不愿多等,即刻便起身,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意味,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内室,去迎接她那位“贵客”。 寝殿内室的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司马焕云一直低垂的眼眸骤然抬起,里面翻涌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和一种被忽视、被比较的屈辱。 他放在锦被上的手掌猛地紧紧握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手背上青筋隐现。 等上官明珠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李雪鸢这才挑了挑眉,走到榻边,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这位贵妃娘娘……倒是对长乐王殿下颇为宠爱和上心呐。” 她刻意加重了“宠爱”二字。 一旁的许鸣立刻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似乎在怪她多嘴多舌,专往殿下心口上戳刀子。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母子情深 “啪!” 一声脆响! 司马焕云猛地将床边小几上刚刚太医留下的、还剩半碗的汤药狠狠扫落在地! 精致的瓷碗瞬间四分五裂,深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浓重的苦涩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雪鸢摸摸鼻子,仿佛没看到他的暴怒,眼珠灵活地转了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笑意:“殿下,光在这儿生闷气有什么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我昨夜在司马南初脸上留下的那个印子,可是结结实实的,力道不轻,就算他用了上好的伤药,这三两天内,那红肿指痕也未必能完全消下去呢。” 听她这么一说,司马焕云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司马南初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上顶着个清晰巴掌印的模样,心中的郁气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心情竟然真的稍微转晴了些许。 他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动作利落地翻身下榻,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倨傲,冷声道:“走!去看看本王那位好皇叔,今日是如何顶着张精彩的脸来给母妃‘请安’的!” —————— 葳蕤宫的后花园,堪称皇城中的一处奇景。 即便是深秋时节,园中各处依旧繁花似锦,尤其是那一片牡丹园,各色珍稀品种的牡丹竟违背时令,傲然绽放,争奇斗艳,据说这是辰光帝耗费重金,引温泉地脉,辅以特殊阵法才维持的奇观,只为博皇贵妃一笑。 花园中央的琉璃顶凉亭内,司马南初正安然坐着,手中轻摇着他那把标志性的、扇骨由寒铁打造、扇面是冰蚕丝织就的银扇,目光淡淡地扫过园中这些违背自然规律盛放的花朵,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上官明珠步履轻快地走进凉亭,亲手将侍女刚刚端上来的、用冰镇着的晶莹荔枝果肉推到他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南初,快尝尝这荔枝,是岭南那边今早刚快马加鞭送进宫的,最是新鲜可口。” 司马南初目光扫过那盘在冰沙衬托下愈发显得红艳诱人的果肉,并未动容,反而用银扇轻轻点了点盘沿,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讽刺: “这荔枝从岭南运到浮玉京,路途何止千里。为了保证送到娘娘口中时,依旧能如此新鲜水灵,不知这一路要累死多少匹快马,耗费多少冰藏财力。上月平江府水患,数万流离失所的灾民嗷嗷待哺,朝廷却因国库空虚,拨不出足够的银钱赈灾。娘娘这儿倒是依旧四季如春,富饶奢靡,仿佛外面依旧是太平盛世一般。” 这一两年,大乾王朝天灾人祸不断,北地旱灾,南方水患,边境也不甚安宁。 而辰光帝却依旧大兴土木,修缮皇陵寺庙,前几个月还浩浩荡荡地去行宫避暑,将原本还算丰盈的国库折腾得捉襟见肘,民间已是怨声载道,颇有几分风雨飘摇的意味。 听到他这般毫不留情的讽刺,上官明珠面色一白,仿佛做错了事被严父抓个正着的少女,呐呐道: “前朝的事……我、我一介深宫妇人,不甚清楚。你皇兄他……他也从不与我说这些……” 司马南初勾唇一笑,那笑容却冰冷不带丝毫暖意,目光落在上官明珠那张保养得宜、看不出真实年纪的脸上: “贵妃娘娘是这金丝笼中豢养得最好的雀鸟,被皇兄保护得这般周全,活过半生,依然能保持这般天真懵懂,什么都不知道,倒也……是一种福气。” 这话语中的讥诮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已然十分僭越。 然而,上官明珠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动怒,姿态反而放得更软了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她侧过目光,这才注意到司马南初左侧脸颊上那一道虽然淡了些、但仔细看依旧能分辨出的微肿红痕,讶异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南初,你这脸是……怎么了?” 司马南初几乎是立刻侧头,避开了她的碰触,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没什么,不小心撞到的。” 上官明珠再不通世事,也听得出这明显的敷衍之言。 司马南初好歹也是真元境的高手,身手敏捷,感知敏锐,怎么会平白无故自己撞伤脸颊,还撞出这般像是……指痕的形状? 她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看来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你这好端端的受了伤,云儿也是,今早进宫路上竟遭遇了刺杀,还见了血……唉,今夜我就在佛堂为你们二人点一盏长明灯,祈求佛祖保佑你们平安顺遂。” 她说着,轻轻捂住心口,一副忧心不已的模样。 “他遇到刺杀?” 司马南初挑眉,似乎这才来了点兴趣。 “就在今早进宫的路上。” 上官明珠蹙眉道,“唉,这孩子,不知道是听了谁的挑拨,竟一口咬定是你所为,还闹着要告到六扇门去,被我好不容易才劝住了。” “呵,”司马南初闻言,冷笑一声,银扇在掌心敲了敲,“让他去告啊!你拦着他作甚?我倒是要看看,这六扇门最后能查出个什么结果来!” 如此拙劣的诬陷手段,他司马南初可不想平白吃这个哑巴亏。 “南初!” 上官明珠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你和他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皇兄向来疼爱他,又对你……颇有成见。若是这事真闹大了,无论真相如何,你少不了要被他寻个由头,狠狠训斥一番。你好不容易才能回浮玉京述职,我还盼着你能多待些时日,陪陪阿娘……陪陪我。” 她一时情急,险些失言,赶紧改口,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司马南初将她的失态尽收眼底,嘴角的讥讽笑意更深,语气也更加刻薄:“我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有什么好‘述职’的?不过是皇兄想起来了,召回来看看罢了。贵妃娘娘既然想见我,又贪恋这深宫安逸,不肯随我去那苦寒封地,此刻又在我面前表演这母子情深的戏码,是给谁看呢?”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给她再升一职如何? 上官明珠被他这话刺得身形一颤,眼中霎时浮现一层朦胧的雾气,泫然欲泣,我见犹怜。 “南初,我……我不是……” 她语无伦次,似乎有万般委屈难以言说。 “母妃!” 就在这时,司马焕云捂着包扎好的胸口,在许鸣的搀扶下,一瘸一拐、适时地出现在了花园月洞门口,声音“虚弱”地唤道。 陆沉缨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司马南初的目光越过故作姿态的司马焕云,直接落在了他身后的陆沉缨身上,眼神深邃,带着审视和一丝了然的冷意。 上官明珠见到司马焕云,连忙收敛了情绪,快步上前扶住他另一边胳膊,语气带着责备和心疼:“你这孩子,太医不是让你卧床静养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我听说皇叔来给母妃请安,于情于理,我这个做侄儿的都该出来拜见一下。” 司马焕云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司马南初,语气夹枪带棒,“否则,皇叔岂不会怪我这个做‘主人’的没有规矩,怠慢了他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什么主人客人的!” 上官明珠语重心长地劝道,“你皇叔打小在宫里长大,和你亲近,你们二人虽说是叔侄,年龄却相差不大,就算之前有些小龃龉,总归是一家人,血脉相连,要好好相处才是。” 司马焕云根本没接她这和稀泥的话,他的眼神牢牢锁定在司马南初那侧脸颊明显的红肿上,仔细端详了两秒,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情肉眼可见地大好,连胸口的“伤”似乎都不疼了。 “皇叔,”他故意拉长了调子,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你这脸是怎么了?瞧着这形状……啧啧,可真别致。不会是昨晚做了什么讨人厌的事,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被人扇了耳光吧?” 原本司马南初对昨夜那神秘闯入者还有几分疑虑,此刻一听司马焕云这意有所指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个能在守卫森严的长乐王府来去自如,还能精准地隔空扇他一巴掌的“高手”,除了眼前这个司马焕云特意请到府上做师傅、深藏不露的陆沉缨,还能有谁?! 他眸光骤然一沉,如同结了冰的湖面,静静地、却带着巨大压迫感地望向站在司马焕云身后,一脸事不关己的陆沉缨。 上官明珠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这才注意到一直安静跟在司马焕云身边、存在感不强的陆沉缨。 她之前心神都被司马南初和司马焕云的伤牵扯,竟没仔细打量这个陌生面孔。 “云儿,这位是……” 上官明珠疑惑地问。 “下官六扇门金捕头陆沉缨,见过贵妃娘娘。” 陆沉缨这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抱拳行了一礼,姿态算不上多么恭敬,但也不算失礼。 好在上官明珠此刻心思不在这上面,并未在意这些虚礼,只是微微颔首。 司马焕云立刻接过话头,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 “母妃,她是六扇门的金捕头,本事大着呢!您也知道,近来敢闯我誉王府的宵小实在太多,儿臣烦不胜烦,特意寻了她来做我的贴身护卫,护我周全!” 一听是来保护司马焕云的,上官明珠立刻对陆沉缨露出了和颜悦色的笑容,仔细打量了她几眼: “哦?我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六扇门的女捕头,难得云儿这般夸你,想来陆大人定然是位身手不凡的奇女子。” 她语气温柔,带着长辈的关切:“云儿这孩子,性子是骄纵了些,被我与他父皇宠坏了。我正愁他身边没个真正可靠得力的人看着。陆大人既然身为他的贴身护卫,可要多费些心神,在他行事冲动时,多加劝导,护他周全。” “贵妃娘娘言重了。保护殿下安危,劝导殿下言行,乃是下官分内之事,定当竭尽全力。” 陆沉缨回答得滴水不漏。 “母妃,这陆沉缨确实很得我心意,办事得力,武功高强。” 司马焕云趁机说道,“不如您同父皇说说,给她再升一职如何?也好让她更能尽心为我办事。” “十二金捕之上,可就是六扇门的总捕头了,位列正四品。” 一旁的司马南初凉凉地开口,打断了司马焕云的话,“周总捕头在六扇门摸爬滚打、立下无数功劳,耗费二十余年才坐到这个位置。陆大人看着年纪尚轻,资历尚浅,如今还未到三十吧?侄儿这般心急,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他语气中的嘲讽意味明显。 “皇叔懂什么!” 司马焕云不悦地反驳,“父皇可是时常教导,我大乾就是要不拘一格降人才!无论是几品官职,都该有能者居之!陆大人有能力,自然当得起更高的职位!” 上官明珠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司马焕云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云儿,母妃知道你赏识陆大人。但是南初说得也有道理,朝堂官员的升迁贬黜,自有法度和规矩,不能单凭你一人的喜恶做主。陆大人若真有才能,日后自然能凭自己的本事和功劳,一步步升到总捕头的位置,那样才名正言顺,让人信服。” 她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母妃私库里正好有一柄前朝流传下来的秋水宝剑,吹毛断发,锋利无比,便赏赐给陆大人,也算是酬谢你护卫云儿之功,如何?” 宝剑再好,终究是死物,哪里比得上实实在在的官衔和权力? 司马焕云心中不快,但他也知道凡事有度,不可能真靠自己撒娇求母妃两句,就能越过朝廷规制给陆沉缨升职。 他撇撇嘴,没再说话。 陆沉缨倒是颇有眼力见,立刻躬身道:“多谢娘娘厚赐,下官定当用此剑,更好地护卫殿下。” 对她来说,能顺利进宫,近距离观察这葳蕤宫,已是达成目的,升不升官根本不在意。 上官明珠含笑点点头,对陆沉缨的“识趣”颇为满意。 喜欢一剑斩春风请大家收藏:()一剑斩春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