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武尘心》 第1章 雨夜救美,天价合约 暴雨如瀑。 江城七月深夜的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长街两侧的老式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像一个个悬浮的、湿漉漉的梦。 白尘撑着一把旧得发黑的油纸伞,沿着“梧桐里”湿漉漉的巷子不疾不徐地走着。伞面上雨水汇聚成细流,沿着边缘淅淅沥沥地淌下。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唐装,袖口略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恍若未觉,步态从容得像是雨中散步的闲人。 事实上,今晚他确实只是出门买一味药材——老东街“回春堂”凌晨才到货的三十年陈艾,用来给隔壁王阿婆做艾灸最合适不过。他的“尘心堂”就在这条巷子深处,一个不过三十平米的小小医馆,开张才三个月,生意清淡得很。 但白尘不在乎。师父让他入世历练,说“医道在人间,大道在红尘”,却没告诉他这红尘该怎么趟。三个月来,他守着这间小医馆,看病抓药,针灸推拿,日子平静得近乎无聊。只有午夜打坐时,丹田内那股灼热如岩浆的气息隐隐流转,才提醒着他——他白尘,天医门这一代唯一的传人,入世是为渡劫,而非隐居。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裂雨夜。 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闷响,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以及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女子惊呼。 声音来自巷口。 白尘的脚步顿了一下,油纸伞微微抬起,露出伞下一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眉毛浓黑,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在昏黄路灯下显得过于分明,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在雨夜中幽深如古井,无波无澜,却又仿佛能洞穿这重重雨幕,看清巷口发生的一切。 他继续往前走,步履未变,方向却微微偏了偏,朝着声音来处。 巷口拐角,一辆黑色轿车斜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凹陷,引擎盖扭曲翘起,冒着丝丝白气。车前窗玻璃呈蛛网状碎裂,雨水正顺着裂缝往里渗。更触目惊心的是车身——左侧后门上有七八个明显的凹痕,在路灯下反射出金属被硬物撞击后的扭曲光泽。 不是车祸。是枪击。 白尘的目光扫过那些凹痕,瞬间做出判断。弹孔分布密集,射击者不止一人,且训练有素。 他走到车旁。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副驾驶座上却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人。 她侧趴在座位上,长发凌乱地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袭剪裁精良的深蓝色西装套裙,此刻已经被雨水和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左肩处有一片深色在不断洇开,血腥味混在潮湿的空气里,钻进白尘的鼻腔。 她还活着。呼吸虽然微弱急促,但心跳声隔着车门和雨声,依然清晰地传入白尘耳中——这是天医门“听风辨位”的基础功夫,十丈之内,飞花落叶皆可闻,何况心跳。 白尘没有立刻动作。他撑着伞,站在如注的暴雨中,目光平静地扫视四周。巷子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哗啦。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像水底的暗流,隐藏在雨夜深处。三个方向,四个呼吸声,均匀绵长,是练家子。距离大约二十米到三十米,正在缓慢靠近,呈合围之势。 车里的女人动了动,似乎想挣扎着起身,却牵动了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她抬起头,凌乱发丝间,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即使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这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五官精致如雕琢,眉如远山,鼻梁秀挺,嘴唇因为失血而泛着淡紫,却依旧抿出一道倔强的线条。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此刻虽然因为疼痛和失神而有些涣散,但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某种冰雪般的锐利和冷静。 她的目光与白尘平静的视线在雨幕中相遇。 一瞬间,白尘看到她眼中闪过警惕、审视,以及一丝决绝的狠厉。那不是寻常女子该有的眼神。 “救我……”她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送我去医院……我给你……一百万。” 白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肩头那片不断扩大的深色。血还没止住,子弹应该还留在体内,压迫着血管。以她的失血速度,撑不到最近的市一院——即便不堵车也要二十分钟,何况现在暴雨夜,路上什么情况难说。 “你撑不到医院。”白尘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在雨声中却异常清晰。 女人瞳孔一缩,死死盯着他:“你能救?” “能。” “条件?” “我不是在谈条件。”白尘说着,已经伸手去拉车门。车门锁死了,变形卡住。他握住门把手,手指微微用力,只听“咔”一声轻响,金属锁舌竟被硬生生拧断。车门应声而开。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立刻被疼痛掩盖。她咬着牙,试图自己挪动身体,却再次牵动伤口,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白尘的声音不容置疑。他俯身探进车内,油纸伞倾斜,挡住从侧面泼来的雨水。这个角度,他闻到她身上除了血腥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清冷的香水味,像雪后松林。 他右手并指如剑,出手如电,在她左肩周围连点数下。天医门独门点穴手法——封脉指,暂时封闭伤口周围的血管和神经,止血镇痛。 女人只觉得肩头一麻,那撕心裂肺的疼痛竟瞬间减轻大半,血流也明显缓了下来。她猛地看向白尘,眼中惊疑更甚。 “你是医生?” “算是。”白尘简短回答,已经伸手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她的身体很轻,隔着湿透的衣物,能感觉到肌肤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即使被横抱在陌生人怀里,依旧保持着某种刻进骨子里的姿态。 就在白尘将她抱出车外的瞬间—— “咻!” 破空声被雨声掩盖了大半,但白尘的头在子弹抵达前零点一秒,微微向左偏了半寸。 一道灼热的气流擦着他右耳掠过,“噗”一声没入身后轿车的金属车身,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孔。 狙击手。制高点。十一点钟方向,大约五十米外那栋六层老居民楼的楼顶。 怀中女人的身体瞬间绷紧。 白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抱着她,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自己的医馆方向,迈开了步子。步伐依旧从容,甚至没有加快半分,仿佛刚才那枚擦耳而过的子弹,只是夜风卷起的一片落叶。 “咻!咻!咻!” 又是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轻响。三枚子弹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他前、左、右三个方向的闪避空间。 白尘的脚步终于变了。 不是快,而是“滑”。他的身体在雨中诡异地扭动了一下,像一条游鱼在水流中轻摆,又像一阵风穿过竹林缝隙。三枚子弹贴着他的衣角掠过,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三点火星。 与此同时,他空着的左手在腰间一抹。 三点寒星,在雨夜中几乎微不可见,朝着子弹来处的楼顶激·射而去。 没有破空声,甚至没有引起空气的波动。那是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暴雨中无声穿行,精准地没入黑暗。 楼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不是人,像是枪械掉在了水泥地上。 另外三个方向的呼吸声明显乱了。 怀中女人仰着头,雨水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死死盯着白尘平静的侧脸。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抱着她在枪林弹雨中漫步,竟然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他是什么人? “你……”她刚想开口。 “闭嘴,省力气。”白尘打断她,脚步不停。前方已经能看到“尘心堂”那盏昏黄的灯笼,在雨中摇曳着温暖的光。 身后,巷子阴影里,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两道黑影如猎豹般从左右两侧扑出,手中短刃在雨中闪着寒光。他们的动作极快,显然是职业的好手,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白尘所有退路。 白尘甚至没有回头。 他抱着女人的手臂稳如磐石,空着的左手在身侧随意一挥。 动作轻飘飘的,像是拂开眼前的柳枝。 但冲在前面的那个黑影,却觉得胸口膻中穴猛地一麻,全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扑到一半的身子软软栽倒,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滑出去好几米,撞在墙角,没了声息。 后面那人瞳孔骤缩,硬生生止住冲势,想要后退。 已经晚了。 白尘左手食指凌空一点。 相隔三米,那黑衣人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捂着喉咙踉跄后退,指缝里渗出鲜血。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白尘的背影,仿佛见了鬼,再不敢上前,转身踉跄着没入雨幕。 白尘抱着女人,走到“尘心堂”门前。 朱红色的木门虚掩着。他抬脚轻轻一磕,门开了。屋内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与外面湿冷血腥的雨夜仿佛两个世界。 他反脚带上门,将女人放在医馆里间那张窄小的诊疗床上。床单是干净的月白色,衬得她身上那片血色更加刺目。 “忍一下。”白尘说着,已经转身从墙边的药柜里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排列的银针,长短粗细不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他又取出剪刀、纱布、酒精灯、几个瓷瓶,动作娴熟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女人躺在诊疗床上,失血和疼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但她强撑着,目光死死锁在白尘身上。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这个救命恩人的脸。 很年轻,不会超过二十五岁。五官清俊,眉眼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他专注地消毒银针,侧脸在灯光下投出清晰的剪影,鼻梁挺直,唇线微抿,有种说不出的好看。但他身上的气质很特别,不是年轻人的锐气,也不是老人的暮气,而是一种……近乎“空”的平静。像深潭,表面无波,底下却不知道有多深。 “你叫什么名字?”女人哑着嗓子问。 “白尘。”他回答,没有抬头,用镊子夹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在酒精灯焰上掠过。 “白尘……”女人喃喃重复了一遍,似乎想记住这个名字,“我叫林清月。” “嗯。”白尘反应平淡,仿佛“林清月”这三个字和“张三李四”没什么区别。 林清月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在江城,乃至整个江南省,没听过“林清月”这个名字的人不多。林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财经杂志的常客,以美貌、手腕和冰山气质闻名商界的林家大小姐。这个男人,是真的没听过,还是根本不在意? 白尘不在意。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她肩头的伤口上。 “子弹卡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压迫着锁骨下动脉。我要取出来,会有点疼。”他说话间,已经用剪刀剪开了她伤口周围的衣物。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丝质衬衫,在剪刀下分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那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林清月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生死关头,顾不得这些。她咬牙:“不用麻药?” “麻药会影响我对你经脉的感知。”白尘简短解释,手指已经按在了伤口周围,“我的针法可以镇痛,但剥离弹头时,神经会有反应。你忍住,别动。” 他的手指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肌肤,让林清月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没等她回应,白尘已经动手。 右手两根手指捏着那根三寸银针,精准地刺入伤口上方一寸的某个位置。林清月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银针涌入,瞬间驱散了伤口的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麻木感,仿佛那片区域已经不属于自己。 紧接着,白尘左手拿起一把细长的柳叶状刀片,在酒精灯上灼烧过后,划开了伤口。 动作快、稳、准。 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他切割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块等待雕琢的木头。 林清月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刀片划开皮肉的细微触感,能听到金属与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但奇异的是,真的不疼。只有一种深层的、令人心悸的异物感,在体内被搅动、剥离。 白尘的目光专注得可怕。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能透过皮肉,直接“看”到那颗嵌在骨头间的弹头。他的手指稳如磐石,刀尖和镊子在他手中,像是有了生命,在狭小的伤口内精准地操作,避开每一根重要的血管和神经。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叮”一声轻响,一颗染血的弹头被丢进旁边的瓷盘里。 白尘迅速清理伤口,撒上淡黄色的药粉——那是天医门特制的“生肌散”,止血生肌有奇效。然后用纱布熟练地包扎。 整个过程中,林清月没哼一声。只是额头的冷汗,已经将鬓发彻底浸湿,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好了。”白尘剪断纱布,打了个结。他直起身,看向林清月,“失血过多,气血两虚。我给你开副方子,调理半个月,不能动气,不能劳累,左手尽量别用力。” 林清月虚脱地躺在床上,胸口微微起伏。肩头的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弱感,却如潮水般涌来。她看着白尘转身去写药方,侧脸在灯光下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枪战、那精妙绝伦的取弹手术,都只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般简单。 “你不是普通医生。”她哑着嗓子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是中医。”白尘头也不抬,用毛笔在宣纸上写着方子。字迹清峻飘逸,自成一格。 “中医不会用银针挡子弹,也不会隔空点穴。”林清月盯着他。 白尘笔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那是你失血过多,眼花了。” 林清月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伤口,疼得吸了口冷气。她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林清月也有。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救了她,在那种情况下。 “谢谢你救我。”她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虽然还带着虚弱,“开个价吧。我说过,一百万,或者更多,你提。” 白尘放下毛笔,拿起写好的方子吹了吹墨迹,这才转身看向她。 “诊金三百,药费另算。外伤处理,算你一千。一共一千三百块,现金还是扫码?”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林清月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这个男人或许会狮子大开口,或许会提出某些特殊要求,或许会挟恩图报。毕竟,他救的是她林清月的命,而她的命,在很多人眼里,价值远远超过百万千万。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报出这样一个……近乎可笑的数字。 一千三百块? 她身上随便一件衬衫都不止这个价。 “你……”林清月一时语塞,看着白尘平静无波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这个男人,真的只打算收一千三百块。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 “看病收费,天经地义。”白尘将药方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不过你现在走不了。外面雨大,还有人在找你。在这里休息两个小时,等雨小些,气血稳了再走。” 他说着,从柜子里取出一床干净的薄被,盖在她身上。被子有阳光和草药混合的味道,干燥温暖。 “休息吧。”白尘说完,转身走到外间,在那张老旧的红木桌旁坐下,拿起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就着灯光看了起来。侧影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清月躺在诊疗床上,身上盖着温暖的薄被,肩头的伤口传来药粉清凉的刺痛感。屋外,暴雨依旧哗啦啦地下着,敲打着瓦片和窗棂。屋内,只有书页偶尔翻动的轻响,和男人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包裹了她。 几个小时前,她还在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与那群老狐狸勾心斗角。几个小时后,她差点死在肮脏的雨巷,却被一个陌生男人救下,躺在这间弥漫着草药味的小医馆里,听着雨声,看着救命恩人在灯下看书。 荒唐得像一场梦。 但肩头的疼痛,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有门外隐约残留的杀气,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 要杀她的人,不会因为她躲进这间小医馆就罢手。那些人,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今晚不成,还会有下一次。 她必须尽快联系上自己的人。手机在车祸中不知道丢在哪里了。得借电话…… 林清月的思绪飞速转动,但失血后的疲惫和药力作用下,意识却越来越沉。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目光落在白尘的背影上。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那样神乎其技的身手,那样波澜不惊的气度,绝不可能是个普通的中医馆小老板。可他为什么隐居在这陋巷?为什么救了她,却只收一千三百块? 还有……他刚才说“外面还有人在找你”。他知道那些杀手没走? 林清月的心沉了下去。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想撑起身子,查看窗外的情况。 “别动。”白尘的声音淡淡传来,依旧没回头,“来了三个人,左边巷口两个,右边屋顶一个。距离三十米,还在观望。你起来,他们会立刻强攻。” 林清月身体一僵。 他明明背对着门窗,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怎么……” “听出来的。”白尘翻了一页书,“呼吸声,脚步踩在积水里的声音,还有……杀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清月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听出来的?在这样嘈杂的暴雨夜,隔着墙和三十米距离,听出三个潜伏者的呼吸和脚步?这已经不是听力好的范畴了。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他们不会等太久。”白尘合上书,站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竹帘一角,朝外看了看,“雨小了,他们该动手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 医馆的木门被粗暴地踹开。 三个黑衣人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呈品字形散开,手中的手枪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枪口齐刷刷指向白尘。 门外,雨已经小了很多,淅淅沥沥。湿冷的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啦作响。 白尘站在窗边,手里还捏着那片竹帘。他慢慢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黑衣人,最后落在为首那人脸上。 那人四十岁上下,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眼神很冷,像毒蛇,手里握着一把加装了***的***,枪口稳稳对准白尘的眉心。 “朋友,江湖事,江湖了。”为首的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把你身后的女人交出来,我们转身就走,当没见过你。” 白尘没说话,只是放下竹帘,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是刚才泡的甘草茶,已经凉了。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面前的三把枪只是三根烧火棍。 “这里是医馆。”他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要治病,排队挂号。要杀人,出门左转,巷子深,没人看见。”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一厉:“敬酒不吃吃罚酒。一起做了!” 三把枪的保险同时打开。 诊疗床上,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喊,想让白尘快跑,但嗓子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个黑洞洞的枪口,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白尘放下茶杯。 下一秒,他的身影动了。 不是快,是“模糊”。 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晕开,又瞬间凝聚。 三个黑衣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传来,手中的枪已经脱手飞出。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清脆的骨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三个黑衣人惨叫着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他们的右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已经断了。 而三把手枪,此刻正整齐地摆在白尘面前的桌子上,枪口对着门外,像三个安静的玩具。 白尘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他拍了拍手,像是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现在,”他看向三个满脸惊恐的黑衣人,语气依旧平淡,“可以排队挂号了吗?”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三个黑衣人粗重痛苦的喘息。 他们看着白尘,像看着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他们根本没看清!手腕是怎么断的?枪是怎么被夺走的?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中医,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首的黑衣人额头上渗出冷汗,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吓的。他死死盯着白尘,眼底闪过恐惧、惊疑,最后化作一丝狠厉。 “走!”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往外冲。另外两人也连滚爬爬地跟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雨夜的巷子里。 白尘没追。他走到门边,弯腰捡起地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是刚才那黑衣人手腕被折断时,从袖口掉出来的。一块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团扭曲的黑色火焰,火焰中似乎有张模糊的人脸,似哭似笑。 幽冥令。 白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师父失踪前留下的只言片语中,提到过这个标记。一个古老、神秘、行事诡谲的组织,自称“幽冥”。师父说,如果有一天看到这个标记,要立刻远遁千里,不要招惹。 没想到,入世才三个月,就碰上了。 而且,是为了他刚刚救下的这个女人。 白尘捏着那枚冰冷的金属牌,转身看向诊疗床上的林清月。 林清月也正看着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这个叫白尘的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那种非人的速度,那种举重若轻的狠辣…… “他们是什么人?”白尘走到床边,将金属牌递到她面前。 林清月看到牌子的瞬间,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不知道。但想杀我的人,不少。” “这是‘幽冥’的标记。”白尘说,目光如针,刺向她,“你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林清月与他对视,毫不退缩:“所以呢?你要把我交出去?” 白尘没回答,只是看着她。这个女人的眼睛很亮,即使此刻虚弱地躺在床上,眼底依旧有冰雪般的冷冽和倔强。这不是个会轻易屈服的女人。 “他们不会罢休。”白尘说,“今晚失败,还会有下一波。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我知道。”林清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笑,“所以,我需要一个能让我躲过十五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白尘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娶我。” 白尘挑了挑眉。 “合约婚姻,三年为期。”林清月继续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这三年,你当我名义上的丈夫,保护我的安全。我给你三千万,三年后,合约解除,两不相欠。” 她顿了顿,看着白尘毫无波动的脸,补充道: “刚才你救了我,我看到了你的本事。有你在身边,那些魑魅魍魉,近不了我的身。而你需要钱,不是吗?”她的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医馆,“开这样一间小医馆,能赚多少?三千万,够你挥霍几辈子。” 白尘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我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你需要钱。”林清月斩钉截铁,“也因为我给的价钱,足够高。” “我不缺钱。” “但你缺一个入世的理由。”林清月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虚弱,却有种洞悉一切的味道,“你这样的人,不该隐居在这种地方。你有本事,有大本事。跟着我,你能接触到另一个世界,一个更大、更精彩、也更危险的世界。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白尘沉默。 师父让他入世历练,说“红尘炼心”。但三个月来,他守着这间小医馆,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日子平静得近乎乏味。这真的是师父说的“红尘”吗? 林清月看着他沉默的侧脸,知道他在权衡。她加上了最后一枚筹码: “而且,我能帮你查‘幽冥’。” 白尘抬眼。 “林家虽然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大家族,但在江南省,还有些人脉和情报网。”林清月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秘密,“‘幽冥’为什么要杀我?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也想知道。我们可以合作——你保我性命,我帮你查‘幽冥’。各取所需。” 屋内陷入沉寂。 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滴答声,规律而清晰。 白尘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幽冥令”上。冰冷的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师父的失踪,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入世这三个月,他明里暗里打听过,却毫无线索。“幽冥”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而眼前这个女人,林清月,或许能帮他打开一扇门。 “合约婚姻,只是名义上的。”林清月补充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你也不需要履行丈夫的义务。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三年后,一拍两散。” 白尘抬起头,看向她。 这个女人的眼睛很亮,像寒夜里的星子,冷静,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她很美,但美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锋利,危险。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那我可能会死。”林清月说得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生死,“而你会失去追查‘幽冥’的机会。当然,你也可以现在就把我丢出去,那些杀手应该还没走远。一千三百块的诊金,我会付。从此两清。” 她看着他,目光毫不退缩。 白尘忽然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容,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很快又归于平静。 “你很会谈判。”他说。 “这是我的专业。”林清月回答。 白尘从桌上拿起笔,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处方笺,推到林清月面前。 “口说无凭。”他说,“写下来。条款,期限,报酬,义务,违约责任。写清楚,签字,按手印。”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 但她没有犹豫,用没受伤的右手,艰难地撑起身体,接过笔,在处方笺上唰唰写了起来。字迹娟秀有力,条理清晰,显然是拟惯了合同的老手。 十分钟后,一份简单的“婚姻合约”写好了。 内容很简单:白尘与林清月缔结为期三年的名义婚姻,白尘需负责林清月的人身安全,林清月支付白尘三千万酬劳,并动用林家人脉协助调查“幽冥”组织。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无实质夫妻义务,三年后自动解除关系,两不相欠。 林清月签下自己的名字,又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管口红——即使经历了枪战、车祸、追杀,她的小包居然还没丢——拧开,在名字上按了个鲜红的指印。 然后,她把笔和纸推向白尘。 白尘拿起笔,看着那份“合约”。墨迹未干,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三千万,调查幽冥的机会,以及未来三年,注定不会平静的生活。 他提起笔,在“乙方”后面,签下自己的名字。 白尘。 两个字,力透纸背。 然后,他咬破自己的食指,在名字上按了个血手印。 鲜红的指印,覆盖在口红印旁边,像某种诡异的契约仪式。 “好了。”白尘将合约对折,收进怀里,看向林清月,“现在,你是我的‘合约妻子’了,林小姐。”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脸,忽然有种不真实感。她就这样,把自己未来三年的“婚姻”,卖给了一个认识不到两小时的男人。 但眼下,这是最好的选择。 “合作愉快,白先生。”她扯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伸出手。 白尘没握,只是转身走到药柜前,开始抓药。 “你失血过多,气虚体弱。我先给你煎副药,喝了休息。天亮后,我送你回去。”他背对着她,声音平淡,“另外,从今天起,你搬来医馆住。这里虽然简陋,但安全。” 林清月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她看着白尘在药柜前忙碌的身影,忽然问: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事后翻脸不认账?” 白尘抓药的手顿了顿,没回头。 “你的命在我手里。”他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能救你,也能……” 后面的话没说完。 但林清月听懂了。 她靠在床头,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交易,或许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 而一场以“合约”为名的纠葛,才刚刚开始。 白尘将抓好的药倒入陶罐,注入清水,放在炉子上。火焰舔舐着罐底,发出轻微的哔啵声。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清晨潮湿的空气,弥漫在这间小小的医馆里。 他站在炉前,看着跳动的火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怀里那张薄薄的处方笺。 合约婚姻,三年,三千万。 还有……幽冥。 师父,这就是你说的“红尘”吗?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晨曦微露,巷子里传来早起的行人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哗。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平静的“入世”生活,从这一刻起,正式结束了。 诊疗床上,林清月已经疲惫地睡去,呼吸均匀。苍白脸上,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放松。 白尘收回目光,从怀里摸出那枚“幽冥令”。 冰冷的金属,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 他将令牌握在掌心,微微用力。 再摊开手时,那枚坚硬的金属令牌,已化为一撮细腻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落下,混入炉灰之中,再无痕迹。 只有掌心,残留着一个浅浅的烙印。 那团扭曲的黑色火焰,火焰中似哭似笑的人脸。 幽冥…… 白尘的眼神,在渐亮的晨光中,深不见底。 炉上的药罐,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药,快煎好了。 而巷子深处,某个角落里,一枚***的瞄准镜,在晨曦中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着“尘心堂”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以及,门内那两个刚刚签下荒唐合约的男女。 镜头后,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微微眯起。 食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第2章 银针破弹,黑客缠身 药罐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翻滚,深褐色的药液在陶罐内壁上挂出一圈圈深色水渍。浓郁的药香弥漫整个医馆,混着清晨微凉的空气,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白尘用布巾垫着,将陶罐从炉上取下,滤出药汁,倒进一只白瓷碗里。深褐色的药汤在碗中晃动,映出窗外逐渐明亮的晨光。 他端着碗走到诊疗床边。 林清月已经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怎么睡踏实。肩上的伤口阵阵抽痛,失血后的虚弱感像潮水般包裹着身体,但更让她难以入眠的,是窗外若有若无的窥视感。那是多年在商界搏杀、经历数次明枪暗箭后培养出的直觉——有眼睛,在看着这里。 “喝药。”白尘将碗递到她面前。 林清月撑着坐起身,接过碗。药很烫,苦味随着热气蒸腾上来,钻进鼻腔。她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仰头慢慢喝完。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一股灼热的暖意,在胃里散开,然后流向四肢百骸。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竟真的缓解了几分。 “这是什么方子?”她放下碗,看着白尘。 “补血益气汤,加了天麻和龙骨,有安神定惊之效。”白尘接过空碗,转身放回桌上,“你现在需要休息,而不是硬撑着。” “我休息的时候,外面的人可不会休息。”林清月的声音有些冷,目光投向窗外。晨曦已经照亮了半条巷子,青石板路上积着水洼,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一切看起来平静祥和,但她知道,那只是表象。 白尘没说话,走到窗边,掀起竹帘一角。 他的目光扫过巷子。 五十米外,那栋六层老居民楼的楼顶边缘,一点微不可查的反光一闪而逝。是瞄准镜。 还在。 而且位置没变。对方很有耐心,在等,等一个必杀的机会。 白尘放下竹帘,走回药柜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药材,只有几样零散的东西:几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一个小巧的皮质针囊,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他拿起木盒,打开。 里面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九根银针。针身比寻常针灸用的银针要长三分之一,细如发丝,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针尾不是寻常的螺旋纹,而是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凹槽,像是某种精密的导流设计。 天医门秘传——“九曜神针”。 白尘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九根银针。触手微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师父传给他时说过,九针齐出,可定生死,可逆阴阳。但他入世三个月,只用过最普通的那套银针,治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今天,怕是要破例了。 “你打算怎么办?”林清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白尘合上木盒,转过身:“等。” “等什么?” “等他先动。”白尘在桌边坐下,给自己也倒了碗药汤,慢慢喝着,“狙击手最怕暴露。他潜伏了一夜,耐心快到极限了。天亮之后,巷子里人多了,他就更难下手。所以——” 话音未落。 “咻——!”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晨间的宁静。 不是子弹。 声音不对。更尖锐,更急促,带着某种高频的震颤。 白尘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人已经从椅子上消失。不是快,是“平移”。他的身体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轻飘飘地向左横移三尺,右手在桌上一拍,那碗滚烫的药汤凌空飞起。 “噗!” 一道银色的细线,穿透医馆的窗纸,精准地射向刚才白尘坐的位置。那不是子弹,而是一根细长的、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针,针尾带着极细的透明丝线。 毒针。 针尖刺入白瓷碗,碗内的药汤瞬间沸腾,冒出滋滋的白烟,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诡异的墨绿色。 碗“啪”地掉在地上,碎裂。 而白尘,已经站在窗边。 他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不知何时夹着一根银针——九曜神针中的“开阳针”,针长四寸三分,主破坚、断金、碎玉。 他没有看窗外,而是闭上了眼睛。 医馆内外的一切声音,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林清月压抑的呼吸声,远处早点摊的吆喝声,屋檐滴水的滴答声,风吹过巷子的呜咽声,以及—— 楼顶,那个狙击手调整呼吸的细微起伏声,手指扣上扳机的肌肉收缩声,子弹上膛的金属摩擦声。 还有,心跳声。 隔着五十米,隔着墙壁和晨雾,那个狙击手的心跳,像一面被敲响的小鼓,清晰地传入白尘耳中。 咚,咚,咚。 平稳,有力,带着职业杀手特有的冷酷节奏。 然后,在某个心跳的间隙—— 手指扣下扳机的瞬间,肌肉收缩,血液加速,心跳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顿挫。 就是现在。 白尘睁眼。 他的右手动了。 不是投掷,不是甩出,而是“送”。 开阳针从他指间消失,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就像融入了空气。只有窗纸上,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五十米外,楼顶。 狙击手的手指已经扣下了一半扳机。十字准星牢牢锁定着医馆窗内那个年轻男人的侧影。他很有耐心,等了一夜,等那个看似文弱的中医露出破绽。刚才那一记毒针只是试探,他要确认目标的身手。 毒针被挡下的瞬间,他就知道,这次任务不简单。但没关系,他还有枪。装了***的M24狙击步枪,7.62毫米口径,在这个距离,足以打穿墙壁,将目标连同他身后的女人一起钉死在地上。 扳机继续下压。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花。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很快,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他感到眉心一凉。 不是疼痛,只是一种极细微的、冰凉的触感,像是清晨的露水滴在了额头上。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瞄准镜,医馆的窗户,巷子里逐渐亮起的天光,全都扭曲、旋转,像被打碎的万花筒。 他想扣下扳机,手指却已经不听使唤。 他想呼吸,却发现空气进不了肺。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眉心那个点,那股冰凉的感觉,在迅速扩散,蔓延到整个头颅,然后顺着脊椎,流向四肢百骸。 身体失去控制,向前倾倒。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水泥楼顶上,发出闷响。狙击步枪滑出去老远,撞在围栏上,停了下来。 楼顶恢复了寂静。 只有晨风,吹过空旷的水泥地,带起几片昨夜留下的落叶。 医馆内。 白尘收回手,指尖那根开阳针已经不见。他走到窗边,掀开竹帘,朝楼顶方向看了一眼。 五十米外,那点瞄准镜的反光,消失了。 “解决了?”林清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刚才亲眼看到那根毒针射·进来,看到药碗瞬间变色碎裂,也看到白尘鬼魅般的身法。但最让她心悸的,是白尘出手的瞬间——那种平静,那种漠然,仿佛不是在杀人,只是在拂去衣上尘埃。 “嗯。”白尘应了一声,走回桌边,拿起抹布,蹲下身,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瓷片和那滩已经变成墨绿色的药汁。动作仔细,像在处理什么珍贵的药材。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冷。 这个男人,太深了。深得像口古井,扔块石头下去,连个回响都听不见。 “你经常……杀人吗?”她忍不住问。 白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经常。但该杀的时候,我不会犹豫。” “什么样的人该杀?” “想杀我的人。”白尘将碎瓷片包在抹布里,站起身,“以及,想杀我病人的人。” “病人?”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 “你现在是我的病人。”白尘将抹布扔进垃圾桶,洗了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也是我的‘合约妻子’。于公于私,我都得保你周全。” 他说得理所当然,林清月却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那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这个男人,似乎把“保护她”这件事,当成了某种必须完成的任务,像医生必须治好病人一样自然。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刻意的表现,只是“应该如此”。 这反而让她更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在他眼里,她或许真的只是一个“任务”。一个价值三千万、附带调查幽冥线索的、为期三年的任务。 “你……”林清月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叮咚——” 医馆角落,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忽然自己启动了。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墙壁上。主机箱发出嗡嗡的运转声,风扇开始转动,在寂静的医馆里显得格外突兀。 白尘皱了皱眉。 那台电脑是他三个月前买来的二手货,花了八百块,用来记录病例、查些资料。平时很少用,昨晚睡前明明关机了。 现在,它自己开了。 屏幕上,黑色的背景,白色的文字,一行行飞速滚动。 不是系统启动的代码,而是—— “SOS” “HELP” “被追踪” “坐标:江城梧桐里147号尘心堂” “救救我” “他们在抓我” “我知道幽冥的秘密” “救我,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 文字滚动得很快,像瀑布一样冲刷着屏幕。字体是刺眼的红色,在黑底上跳动,有种诡异的紧迫感。 林清月的脸色变了:“这是……” “求救信号。”白尘走到电脑前,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有人黑进了我的电脑,在求救。” “知道幽冥的秘密?”林清月抓住重点,声音压得很低,“是陷阱吗?” “有可能。”白尘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没反应。电脑完全失控了,键盘和鼠标都没有响应,只有那行行红色的求救文字,在疯狂滚动。 “但如果是陷阱,对方没必要用这种方式。”白尘继续说,“能神不知鬼不觉黑进我的电脑——虽然这台电脑没什么防护——说明对方技术不错。如果是幽冥的人,直接杀上门更简单。” “那会是谁?” 白尘没回答,只是看着屏幕。 求救文字还在滚动,但速度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行字上: “他们来了” “三楼,窗边,穿蓝色格子衫的女孩” “救我,求你了” 文字停住,然后,屏幕一黑。 三秒钟后,重新亮起。 这一次,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是透过窗户玻璃拍摄的。看角度,是从对面楼拍的。画面中央,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三楼窗户,窗帘半拉着,能隐约看到房间里的陈设:一张堆满杂物的书桌,几台亮着指示灯的电子设备,还有—— 一个女孩。 她背对着窗户,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蓝色格子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即使只是背影,也能感觉到她的年轻,以及那种全神贯注的紧绷感。 然后,画面边缘,房间的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几个黑影冲了进来。 女孩猛地回头。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放大,清晰。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不会超过二十岁。五官精致,带着点婴儿肥,眼睛很大,此刻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惊恐。但除了惊恐,还有一丝狠劲,像被逼到墙角的小兽,龇着牙,准备拼命。 画面就此定格,不再变化。 屏幕下方,又跳出一行小字: “坐标已共享” “我叫苏小蛮” “救我,我帮你查幽冥” 然后,屏幕彻底黑了。 电脑自动关机,风扇停转,医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巷子里,隐约传来的人声,和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白尘和林清月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看?”林清月问。 “有诈的可能性,三成。”白尘走到窗边,看向对面那栋楼。距离不远,大约三十米,一栋和这边差不多的老式居民楼,三楼,窗户半开着,蓝色格子窗帘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另外七成呢?” “她真的在被追杀,而且知道幽冥的事。”白尘收回目光,“刚才冲进门的那几个人,动作很快,训练有素,和昨晚那些不是一路,但手法类似。” “所以……” “所以我得去看看。”白尘从药柜里取出针囊,别在腰间,又拿起那盒九曜神针,揣进怀里。动作从容,像只是出门买趟菜。 “我跟你去。”林清月撑着要下床。 “你留下。”白尘头也不回,“肩上有伤,失血过多,去了是累赘。” 话说得直白,毫不客气。 林清月脸色一僵,但没反驳。他说的是事实。以她现在的状态,别说帮忙,走路都费劲。 “那你小心。”她最终只说了这三个字。 白尘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锁好门,除了我,谁敲都别开。”他说,“如果半小时后我没回来……” 他没说完,但林清月懂了。 “我会自己离开。”她说,声音冷静,“然后按照合约,三千万会打到你指定的账户。调查幽冥的事,我也会继续。” 白尘看了她两秒,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林清月靠在床头,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忽然觉得,这间刚刚还觉得狭小简陋的医馆,此刻空荡得让人心慌。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伸进枕头下,摸出那管口红,拧开,在床单不起眼的角落,用口红写下几个字母和数字——那是她个人的紧急联络代码。如果白尘回不来,如果她再遇险,这东西或许能救她一命。 写完,她将口红收好,靠在床头,闭上眼。 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是心里那种失控感。 从昨晚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她的生活天翻地覆。追杀,枪战,重伤,被一个陌生男人所救,签下荒唐的婚姻合约,现在又卷进另一场莫名其妙的追杀。 幽冥……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想干什么。 我林清月,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 巷子里,白尘不疾不徐地走着。 晨起的居民已经陆续出门,早点摊飘出油烟和食物的香气,几个大爷坐在巷口下棋,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一切都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但白尘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杀气,是监视。 从他走出医馆开始,就有人盯着。不止一拨。 一拨在巷子口的早点摊,扮成吃早餐的客人,但拿筷子的手势不对,眼神也太利。 一拨在对面楼二楼的窗户后面,窗帘拉着,但缝隙里,有镜片的反光。 还有一拨……在更远的地方,气息很淡,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 三拨人,目标都是他,或者,是他要去救的那个女孩。 白尘脚步没停,甚至没有朝那些监视者的方向看一眼。他就像个普通的早起路人,慢慢走过巷子,拐进另一条更窄的弄堂。 弄堂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枯藤。地面湿滑,积着昨夜的雨水。 白尘走到弄堂中段,停了下来。 前面,三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后面,也有三个,堵住了退路。 六个人,穿着普通的夹克衫、牛仔裤,打扮得像附近的居民。但他们的站姿,他们的眼神,他们手里握着的、藏在袖管里的短棍,都出卖了他们的身份。 职业的。 但不是杀手。更像是……保镖,或者打手。 “朋友,此路不通。”前面中间那个男人开口,三十多岁,方脸,眉骨上有一道疤,“请回吧。” 白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苏小蛮在哪里?”他问,声音平静。 疤脸男人眼神一厉:“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最后说一次,请回。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白尘点了点头。 “明白了。”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上。 他的脚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一蹬,身体像没有重量般腾空而起,在左侧围墙上一踩,借力再起,竟直接跃过了前面三人的头顶,落在他们身后。 整个过程,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疤脸男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就消失了。 “在后面!”有人惊呼。 六个人慌忙转身。 白尘已经走出五六米远,脚步依旧从容。 “拦住他!”疤脸男人低吼。 六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白尘没回头。 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六点寒星激·射而出。 不是银针,是普通的针灸用针,细,短,没什么杀伤力。 但射的位置很刁钻。 六个冲上来的人,只觉得膝盖某处一麻,整条腿瞬间失去力气,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想站起来,却发现那条腿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脱离了身体。 点穴。 不是什么高深的功夫,但用在普通人身上,足够了。 白尘继续往前走,甚至没回头看一眼那些跪在地上挣扎的人。 弄堂尽头,左转,就是那栋居民楼。 楼很旧,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空气里有股霉味。没有电梯,只有狭窄的楼梯,扶手上积着厚厚的灰。 白尘走上三楼。 302室。 门虚掩着,门锁已经被暴力破坏,门框上有新鲜的踹痕。 屋里很安静。 但白尘能听到,里面有三个人的呼吸声。两个平稳有力,一个急促微弱。 还有一个,很轻很轻,几乎听不见,藏在衣柜里。 他推开门。 屋里一片狼藉。 书桌被掀翻,电脑主机箱摔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几块屏幕碎裂,线路像蛛网一样纠缠。墙边,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着,手里握着甩棍,目光冰冷地看向门口。 地上,蜷缩着一个女孩。 正是监控画面里那个,苏小蛮。 她躺在地上,蓝色格子衬衫被扯破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上面有几道明显的淤青。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渗着血,头发散乱。但她还睁着眼,死死瞪着那两个男人,眼神像受伤的小狼,凶狠,不屈。 听到开门声,三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两个黑衣男人眼神一凝,握紧了甩棍。 苏小蛮的眼睛,却亮了一下。 “你……”她张嘴,声音嘶哑,“你真的来了……” 白尘走进屋,反手带上门。 “你就是苏小蛮?”他问,目光扫过屋里的狼藉,最后落在女孩身上。 “是……是我……”苏小蛮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你就是……尘心堂那个医生?” “嗯。”白尘应了一声,看向那两个黑衣男人,“你们是谁?”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没说话,而是同时动了。 一左一右,甩棍带着破风声,朝白尘砸来。角度刁钻,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们是专业的,出手狠辣,不留余地。 白尘没躲。 他甚至没看那两根砸来的甩棍。 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个衣柜上。 然后,他抬脚,在地上一跺。 “砰!” 一声闷响。 不是跺脚的声音,而是某种气劲爆发的声音。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气浪扩散开来。 两个冲上来的黑衣男人,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不是死了,是昏了。 白尘这一脚,用的是巧劲,震散了他们胸口的一口气,暂时闭了气。 他走到苏小蛮面前,蹲下身。 “能走吗?”他问。 苏小蛮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墙角那两个昏死过去的男人,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做到的?” “先离开这里。”白尘没回答,伸手将她扶起来。 苏小蛮脚一软,差点又摔倒,被白尘架住。她身上有伤,但不重,都是皮肉伤,主要是吓的。 “等等……”她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走到那堆电脑零件前,从废墟里扒拉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U盘,紧紧握在手里,“这个……这个不能丢……” 白尘看了一眼那个U盘,没说什么,扶着她朝门口走。 “等等!”苏小蛮又停下,指着墙角那两个昏过去的男人,“他们……他们是‘暗网’的人,是职业的数据猎手,专门抓我这种黑客……他们不止这两个,还有同伙,就在附近……” 话音未落。 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五六个,正在快速上楼。 “来了……”苏小蛮脸色一白。 白尘皱了皱眉,看向窗户。 三楼,不高,但也不低。楼下是水泥地,跳下去,以苏小蛮现在的状态,不死也残。 “抱紧我。”他说。 “啊?”苏小蛮一愣。 白尘没解释,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啊——!”苏小蛮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下一秒,白尘抱着她,冲向窗户。 不是跳,是“飘”。 他的脚在窗台上一蹬,身体如大鸟般掠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向对面那栋楼的二楼阳台。距离超过十米,中间没有任何借力点。 苏小蛮死死闭着眼,把脸埋在白尘怀里,不敢看。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这个抱着她的男人的。 然后,脚下一震。 落地了。 很稳,很轻,像一片叶子飘落。 苏小蛮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阳台上,阳台上堆着花盆和杂物。楼下,传来那群追兵冲进房间的嘈杂声,以及气急败坏的怒吼。 “他们跑了!” “追!” “通知其他人,封锁这片区域!” 声音渐渐远去。 白尘放下苏小蛮,看向她:“还能走吗?” 苏小蛮腿还在抖,但咬着牙点头:“能。” “跟我来。”白尘转身,走向阳台内侧的门。门锁着,他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锁舌应声而断。 门开了,里面是间空置的房间,灰尘满地。 两人穿过房间,从另一边的门出去,下楼,拐进另一条巷子。 七拐八绕,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梧桐里,站在了尘心堂门口。 白尘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林清月站在门后,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锐利。她看向白尘,又看向他身后那个狼狈不堪的女孩,眉头微皱。 “她是谁?” “苏小蛮。”白尘侧身让女孩进来,然后关上门,反锁,“一个黑客,被‘暗网’的数据猎手追杀。她说,她知道幽冥的秘密。” 林清月的目光落在苏小蛮身上,上下打量。 苏小蛮也看着林清月,眼睛眨了眨,忽然说:“你是林清月?林氏集团那个冰山总裁?” 林清月没否认:“你认识我?” “财经杂志上看过。”苏小蛮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抽气,“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她说着,目光在林清月和白尘之间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你们……什么关系?” 白尘没理她,走到药柜前,开始抓药。 林清月看了白尘一眼,淡淡说:“他是我丈夫。” “噗——咳咳咳!”苏小蛮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瞪大眼睛,看看林清月,又看看白尘,最后憋出一句:“真的假的?他?你?结婚?” “合约婚姻。”白尘头也不回地解释了一句,将抓好的药包好,递给苏小蛮,“内服,一天两次,化瘀止痛。脸上的伤,用这个外敷。” 苏小蛮接过药,呆呆地看着他,又看看林清月,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合约婚姻?这是什么操作? 但眼下不是八卦的时候。 她握紧手里的U盘,深吸一口气,看向白尘,表情变得严肃: “谢谢你救了我。作为回报……” 她将U盘递到白尘面前。 “这里面,有幽冥这三个月在江城的所有活动记录,资金流向,人员调动,以及——他们下一个目标的初步情报。” 白尘接过U盘,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 “你是怎么得到的?”他问。 苏小蛮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因为我黑了他们的内部通讯网络。” 她顿了顿,补充道: “虽然只进去了十七秒,就被发现了。” “但就那十七秒,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他们现在要杀我灭口。” “暗网的数据猎手,幽冥的杀手,都在找我。” 她抬起头,看着白尘,眼睛里带着恳求,也带着某种孤注一掷的狠劲: “你说你是医生,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医生。” “你能救我,能保护我,对不对?” “我可以帮你查幽冥,我是全世界最顶级的黑客之一,只要给我一台能联网的电脑,我能挖出他们所有的秘密。” “作为交换——”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 “你保护我,直到这件事结束。” 白尘看着手里的U盘,又看看眼前这个满身是伤、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女孩。 窗外,阳光彻底照亮了巷子。 新的一天,正式开始。 而他的“尘心堂”里,又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麻烦。 他收起U盘,点了点头。 “可以。” 苏小蛮眼睛一亮。 “但有个条件。”白尘继续说,“在这期间,你的一切行动,听我安排。没有我的允许,不能擅自行动,不能乱跑,更不能——” 他看了一眼那台刚刚被黑过的老旧电脑。 “——再黑进我的电脑。” 苏小蛮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知道了……” 林清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一个白尘,已经够麻烦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来路不明、被两拨人追杀的黑客少女。 而她自己,还身负重伤,顶着“合约妻子”的名头,被困在这间小小的医馆里。 这一切,到底会走向何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昨晚签下那份合约开始,她的生活,已经彻底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而前方,是更深、更暗、更危险的未知。 白尘将U盘揣进怀里,走到窗边,看向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巷子。 阳光很好,驱散了夜雨的湿冷。 但他能感觉到,暗处那些窥视的眼睛,并没有减少。 反而,更多了。 幽冥,暗网,还有昨晚那些杀手背后的势力…… 所有的线,似乎都开始朝着这间小小的“尘心堂”汇聚。 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就是网中央的那只蝉。 或者说—— 是那只,等待捕蝉的螳螂。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屋内的两个女人。 一个,是他的“合约妻子”,身价不菲的林氏总裁,此刻苍白虚弱,却依旧挺直脊背。 一个,是刚刚救下的黑客少女,身怀秘密,被多方追杀,眼神里却有不屈的光。 两个麻烦。 但或许,也是两张牌。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盒九曜神针,打开,看着里面九根静静躺着的银针。 针身映着晨光,泛着冷冽的银辉。 师父说,红尘炼心。 这红尘,果然比想象中,要热闹得多。 他合上木盒,揣进怀里。 然后,走到药柜前,开始整理药材。 动作从容,平静。 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海面。 不起一丝波澜。 第3章 三方对峙,杀手突至 医馆里,药香、血腥味、和潮湿空气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气息。晨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地面投出方形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静静飘浮。 三人围坐在那张老旧的红木桌旁,气氛微妙。 白尘将那枚银色U盘放在桌上。金属表面反射着晨光,泛着冷冽的光泽。 “说说看,”他看向苏小蛮,“里面到底有什么?” 苏小蛮抱着白尘给她的那包草药,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纸包的边角。她的脸上还带着伤,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但那双眼睛很亮,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三个小时前,”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速很快,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清晰逻辑,“我接了个暗网悬赏——破解一个加密通讯节点,赏金五万比特币。对方没留身份,但IP跳转了十七个国家,最后落地在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老手操作,很干净。” 她顿了顿,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花了六个小时,绕过了七层防火墙,最后用我自己写的‘幽灵协议’潜入底层。那不是普通的商业服务器,架构很古老,像二十年前的军用标准,但加了至少三层我没见过的加密算法。我进去的时候,刚好截获到一条实时通讯。” “内容。”林清月开口,声音冷静。她坐在白尘对面,肩头披着白尘给她的一件深灰色外套——显然是白尘自己的衣服,对她来说有点大,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反而衬得她脸色更加苍白脆弱。但她坐得很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是那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姿态。 苏小蛮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清月的气场太强,即使穿着男人的旧外套,即使脸色苍白,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冽和掌控感,还是让苏小蛮这个常年窝在电脑前的黑客感到压力。 “通讯是用加密语音,但我用声纹还原算法处理了。”苏小蛮深吸一口气,“里面提到了三个人名。第一个:林清月。” 林清月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表情没变。 “他们称你为‘目标甲’。原话是:‘目标甲身边有高手介入,身份不明,疑似古武传承。建议启动乙计划,以药物控制替代物理清除。’” “药物控制?”白尘微微皱眉。 “对。他们提到了一种药物,代号‘梦魇’,说是能让人在三个月内逐渐精神失常,最后要么自杀,要么进精神病院。查无实据,不留痕迹。”苏小蛮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第二个名字呢?”白尘问。 苏小蛮看向他,眼神复杂:“第二个名字,就是你。白尘。” 这次,白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很细微,只是眉毛轻轻挑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们知道我?” “他们知道‘尘心堂’有个年轻中医,昨晚救了林清月,还杀了他们三个外围杀手,包括楼顶那个狙击手。”苏小蛮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说……你用的是‘失传的古医门手法’,怀疑你是某个隐世门派的传人。原话是:‘目标乙疑似天医余孽,需谨慎处理,建议上报长老会。’” “天医余孽……”白尘重复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在咀嚼什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节奏平稳,但林清月注意到,他敲击的力度,比刚才重了半分。 “第三个名字是谁?”林清月追问。 苏小蛮的脸色更难看了:“第三个名字……是我。苏小蛮。他们说:‘黑客小虫已侵入通讯层,截获时长十七秒,内容未知。启动清道夫程序,物理清除,数据回收。’” 她说完,屋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窗外巷子里,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哗——卖豆浆油条的吆喝声,自行车铃铛声,早起上班族的脚步声。那些声音遥远而模糊,衬得医馆里的安静更加沉重。 “所以,”林清月缓缓开口,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幽冥要杀我,要控制我,或者用药物让我‘被精神病’。他们也在查白尘的来历,把你列为‘天医余孽’。而苏小蛮,因为截获了这段通讯,现在也要被‘物理清除’。” 她顿了顿,看向桌上那枚U盘:“这里面,除了通讯记录,还有什么?” “完整的通讯日志,过去三个月内,他们在江城的所有节点活动记录,七个加密银行账户的资金流向,还有……”苏小蛮咬了咬嘴唇,“一份加密的名单。我破解了外层,但核心内容打不开。需要特定密钥,或者……某种生物识别。” “什么生物识别?”白尘问。 “虹膜,或者指纹,或者……”苏小蛮看向他,眼神有些古怪,“基因序列。文件标注,需要‘特定血脉传承者’的基因序列作为最终密钥。” 白尘的眼神沉了沉。 医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阳光又移了半分,光斑爬到了桌沿。灰尘在光束中狂乱地舞动,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不轻不重,三下,节奏平稳。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绷紧了身体。 白尘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的目光投向门口,耳朵微微动了动。 门外的呼吸声。一个人。平稳,绵长,心跳节奏均匀,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但不是昨晚那些杀手的戾气,也不是暗网数据猎手的浮躁。是一种更内敛、更沉稳的气息。 有点像……军人。 或者说,警察。 “谁?”白尘开口,声音平静。 “查水表的。”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亮,干脆,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腔调。 苏小蛮差点笑出来,但看到白尘和林清月严肃的表情,又憋了回去。 白尘站起身,走到门边,但没有立刻开门。 “水表在门外走廊尽头,自己看。”他说。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多了几分无奈:“白尘先生,对吧?麻烦开下门,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我是市局刑警队的,我姓叶。” 白尘回头,和林清月对视了一眼。 林清月轻轻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别开。” 但白尘想了想,还是伸手,打开了门。 门开了一道缝。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高约一米七,穿着简单的黑色夹克和深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低帮军靴。短发,五官立体,眉眼间有股英气。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很亮,像鹰,看人的时候有种穿透力。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证件夹,翻开,露出里面的警徽和证件。 “叶红鱼,市局刑警支队特别行动组。”她说着,目光越过白尘的肩膀,扫向屋内。看到林清月时,她眼睛眯了一下。看到苏小蛮时,她眉头皱了皱。 “能进去说吗?”叶红鱼问,虽然是问句,但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白尘侧身,让她进来。 叶红鱼走进医馆,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她的视线在那些药柜、诊疗床、桌上散落的银针和草药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桌上的那枚银色U盘上。 “昨晚十一点左右,梧桐里巷口发生枪击案,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被至少七发子弹击中,车内发现血迹,但车主失踪。”叶红鱼开口,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今天凌晨四点二十分,对面居民楼楼顶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死于颅脑损伤,身边有一把改装过的狙击步枪。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今天凌晨四点左右。” 她顿了顿,看向白尘:“那辆车,登记在林清月女士名下。而尸体所在的楼顶,正对着你这间医馆的窗户。” 白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清月女士,”叶红鱼转向林清月,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和肩头披着的外套上停留,“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林清月回答,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需要去医院吗?” “不需要。白医生已经帮我处理过了。” 叶红鱼点点头,目光又转向苏小蛮:“这位是?” “我表妹,来江城玩,昨晚住在我这里。”白尘抢在苏小蛮开口前说道。 “表妹?”叶红鱼挑了挑眉,看向苏小蛮脸上的伤,“她脸上这伤,怎么回事?” “昨晚下雨,摔了一跤。”苏小蛮小声说,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叶红鱼盯着她看了三秒,没继续追问,而是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 “我需要你们三个,分别说一下昨晚到现在的情况。从哪里开始呢……”她翻开本子,笔尖悬在纸上,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就从昨晚十一点,巷口的枪击案开始吧。林女士,当时你在车里?” 林清月点头:“是。我开车经过这里,突然有人开枪。我中弹了,车子失控撞上电线杆。我爬出来,敲了白医生的门求救。” “为什么敲他的门?这条巷子还有其他住户。”叶红鱼问。 “因为……他的医馆亮着灯,而且最近。”林清月回答得很平静。 叶红鱼看向白尘:“你当时在医馆?” “在。我在整理药材。”白尘说。 “听到枪声了?” “听到了。” “然后呢?” “然后林女士敲门求救,我开门,她倒在我门口,肩上中弹,流血不止。我把她扶进来,处理伤口。”白尘的叙述简洁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细节。 “处理伤口?”叶红鱼看向诊疗床上那些带血的纱布和药瓶,“你是中医,枪伤也能处理?” “止血,清创,包扎,中医也能做。”白尘说,“我建议她去医院,但她不愿意,说怕杀手还在外面。我就让她在这里休息,等天亮再说。” “然后呢?楼顶那个狙击手,是怎么回事?”叶红鱼的目光锐利起来。 “我不知道什么狙击手。”白尘摇头,“我一直在医馆里照顾林女士,直到天亮。早上听到对面楼顶有动静,好像是有人摔倒了,但我没出去看。” 叶红鱼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点玩味。 “白尘,男,二十五岁,三个月前在梧桐里147号注册‘尘心堂’中医诊所,执照齐全,经营范围内科、针灸、推拿。籍贯显示是滇南山区一个小村子,父母双亡,由师父抚养长大。师父名白松,也是中医,五年前去世。之后你离开村子,在各地游历三年,三个月前来到江城,开了这家医馆。” 她合上本子,目光如刀:“履历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你知道吗,太干净了,反而可疑。” 白尘面不改色:“叶警官想说什么?” “我想说,”叶红鱼往前走了一步,距离白尘只有半米,她的身高只比白尘矮半个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昨晚楼顶那个狙击手,是被人用一根四寸长的细针,从眉心射入,穿透颅骨,瞬间毙命。那根针,细如发丝,材质特殊,法医取出来的时候,针身一点血都没沾,光滑得像新的一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问了局里的武器专家,也问了几个退休的老刑警。没人见过这种武器,也没人能用一根针,在五十米外,精准地射穿一个人的颅骨。” 白尘平静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我在想,”叶红鱼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你这位‘普通的中医’,会不会刚好知道,什么人能做到这种事?” 医馆里,气氛骤然紧绷。 林清月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苏小蛮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的。 白尘和叶红鱼对视着,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像两把无形的刀在碰撞。 窗外,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是很多人的脚步声,急促,沉重,朝着医馆的方向快速靠近。 叶红鱼猛地转头看向窗外。 白尘的耳朵动了动。 至少八个人。分成两批。一批四个,从巷子口过来,步伐沉稳,呼吸均匀,是训练有素的好手。另一批四个,从医馆后面的窄巷包抄过来,脚步更轻,但杀气更重。 两批人,目标明确,就是这间医馆。 叶红鱼的手摸向腰间——那里鼓鼓的,显然是配枪。 “你们俩,退后。”她低声说,身体微微下蹲,进入了警戒姿态。 白尘却没动。他走到窗边,掀起竹帘一角,朝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朝医馆走来。他们没拿枪,但手里握着甩棍,腰间鼓鼓的,显然有别的武器。四人呈扇形散开,封锁了医馆正面的所有出口。 后面窄巷的方向,也有四个黑影,翻过围墙,落在医馆后院。那四人穿着深灰色便服,动作更利落,手里握着短刃,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泽——淬了毒。 “前面四个,是暗网的数据猎手。后面四个,是幽冥的杀手。”白尘放下竹帘,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叶红鱼猛地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前面四个,呼吸节奏和早上在弄堂里拦我的人一样。后面四个,身上的杀气和昨晚那些杀手一样。”白尘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叶红鱼,“叶警官,你最好别插手。这些人,不是普通罪犯。” 叶红鱼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野性:“巧了,我就喜欢不普通的。” 她说着,已经拔出了枪。一把黑色的***17,枪口压低,但随时可以抬起射击。 “我是警察,保护市民是我的职责。”她说,目光扫过林清月和苏小蛮,“你们两个,找地方躲好。白尘,你……” 她话没说完,医馆的门,被粗暴地踹开了。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四个黑衣男人冲了进来,手中的甩棍在空中划出厉啸。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眼角斜到右嘴角,像一条狰狞的蜈蚣。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看到叶红鱼手里的枪时,瞳孔缩了一下,但脚步没停。 “警察?”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不想死就让开,我们只要那个女孩和U盘。” 他指的是苏小蛮,和桌上那枚银色U盘。 叶红鱼举枪瞄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 光头男人笑了,笑容狰狞:“小姑娘,你怕是没搞清楚状况。” 他身后,另外三个男人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叶红鱼,而是——扔出了三颗圆球状的黑色物体。 ***。 “砰!砰!砰!” 三声闷响,浓密的灰色烟雾瞬间在医馆内爆开,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叶红鱼暗骂一声,屏住呼吸,但眼睛已经被烟雾刺激得流泪。她凭着记忆朝门口方向开了两枪。 “砰!砰!” 子弹射入烟雾,没听到击中人体的声音。 反而,左侧传来破风声。 叶红鱼本能地侧身,一根甩棍擦着她的肩膀砸过,砸在药柜上,木屑飞溅。 她抬脚踹向袭击者的膝盖,但对方反应极快,后退躲开,同时另一根甩棍从右侧袭来。 前后夹击。 叶红鱼咬牙,正要硬抗,忽然觉得腰间一紧。 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后一拉。 是白尘。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左手揽着她,右手在身前一挥。 “叮!叮!” 两声轻响,两根甩棍像是撞上了铁板,被弹开了。 烟雾中,传来两声闷哼。 白尘拉着叶红鱼后退几步,退到诊疗床附近。林清月和苏小蛮已经躲到了床后。 “待在这儿别动。”白尘对叶红鱼说,然后松开了手。 “你……”叶红鱼想说什么,但白尘已经消失在烟雾中。 浓密的灰色烟雾里,传来一连串的打斗声。 很短暂,很急促。 像是金属撞击的声音,像是人体倒地的闷响,像是骨头断裂的脆响,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惨叫。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然后,烟雾开始慢慢散去。 叶红鱼握紧枪,瞪大眼睛看向门口。 四个黑衣男人,全部倒在地上。 姿势各异,但都失去了意识。有的人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有的人抱着膝盖蜷缩成虾米,还有一个人,额头上插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而白尘,站在四人中间,手里拿着那枚银色U盘,正用一块白布擦拭着上面沾到的灰尘。 他身上的白色亚麻唐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他只是走过去,拂了拂衣袖。 叶红鱼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但危机还没结束。 后窗的方向,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哗啦——!” 四道黑影,破窗而入。 是后面那四个幽冥杀手。 他们落地无声,手中的短刃在逐渐散去的烟雾中泛着幽蓝的毒光。四人站位精妙,封锁了医馆后部的所有退路。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是灰色的,像死鱼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四个暗网猎手,又看向白尘,最后落在叶红鱼手里的枪上。 “警察。”他用一种奇怪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嗓音说,“意外因素。清理掉。” 他身后,一个杀手动了。 不是冲向叶红鱼,而是——掷出了三把飞刀。 呈品字形,封死了叶红鱼所有闪避的角度。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到了叶红鱼面前。 叶红鱼瞳孔骤缩,想躲,但身体反应跟不上眼睛。她只能咬牙,准备硬抗。 但飞刀没到她面前。 因为三根银针,后发先至。 “叮!叮!叮!”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轻响。 三把飞刀被银针击中,改变了轨迹,擦着叶红鱼的鬓发、肩膀、腰侧飞过,钉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刀身没入墙壁半寸,尾端还在嗡嗡震颤。 叶红鱼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她甚至没看清白尘是什么时候出手的。 那个掷出飞刀的杀手,显然也没料到。他愣了一下,就这一愣神的功夫—— 一根银针,已经插在了他的喉结上。 不是射穿,是“插”。针身完全没入,只留针尾一点银光在皮肤外闪烁。 杀手瞪大眼睛,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缓缓跪倒,然后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一击毙命。 干净,利落,残忍。 鬼脸面具男的眼神,终于变了。 那灰色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天医针法。”他嘶哑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确认,“你果然是余孽。” 白尘没理他,而是看向叶红鱼:“带她们两个,从后门走。巷子尽头右转,有一家‘老王早点铺’,老板是我熟人,你们躲进去,锁好门,等我。” 叶红鱼咬牙:“我是警察,我不能……” “你想让她们死在这儿吗?”白尘打断她,声音很冷,“这些人,是职业杀手。你的枪,在他们面前,作用有限。” 叶红鱼看向地上那个喉咙上插着银针的杀手,又看看白尘平静无波的脸,最后看向林清月和苏小蛮。 林清月已经扶起了苏小蛮,两人脸上都有惊惧,但还在强撑。 “走。”叶红鱼做出了决定。她收起枪,一手一个,拉着林清月和苏小蛮,朝医馆后门跑去。 后门是通向一条狭窄的过道,通往后面的巷子。 鬼脸面具男没拦。 他的目光,只盯着白尘。 等叶红鱼三人消失在门后,他才缓缓开口:“让她们走,也无所谓。我们的目标,是你,和那枚U盘。” 他身后,剩下的三个杀手,缓缓散开,呈三角阵型,将白尘围在中间。 “你们是幽冥的人。”白尘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幽冥第七组,‘清道夫’小队。”鬼脸面具男承认了,“奉命清除所有威胁,回收外泄数据。白尘,交出U盘,说出你的师承来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白尘没说话,只是将那枚银色U盘,揣进了怀里。 然后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他动了。 不是冲向任何一人,而是——向上。 脚在旁边的药柜上一蹬,身体如大鸟般腾空,在屋顶横梁上一踩,借力折返,落向鬼脸面具男身后。 但幽冥的杀手,不是暗网那些猎手可比的。 鬼脸面具男几乎在白尘动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没回头,而是反手一刀,刺向身后。角度刁钻,时机精准,封死了白尘所有的落点。 另外三个杀手,也在同时出手。 一人掷出三枚毒镖,封住白尘左侧。一人甩出一条带着倒钩的铁链,缠向白尘的脚踝。还有一人,双手握刀,正面突刺,刀尖直指白尘心口。 四人配合,天衣无缝。 这是杀人的阵,是经过千百次训练、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杀阵。 但白尘,比他们更快。 他的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避开了毒镖,脚尖在铁链上一点,借力再次腾空,然后—— 右手在腰间一抹。 四点寒星,激·射而出。 不是银针,是四根普通的针灸用针,细,短,无刃。 但射的位置,是四人手腕的“神门穴”。 鬼脸面具男的刀,在距离白尘心口还有三寸时,手腕忽然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力气,刀脱手飞出。 另外三人,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毒镖射偏,铁链脱手,正面突刺的杀手,刀在半途坠地。 四人脸色同时大变。 点穴?隔空点穴? 这怎么可能?! 但白尘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落地,脚尖一挑,将鬼脸面具男脱手的短刃挑起,握在手中。然后,身体如鬼魅般旋转。 刀光,在晨光中,划出四道凄厉的弧线。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四个杀手,同时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那里,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手腕的筋,被精准地挑断了。 他们这辈子,再也拿不了刀了。 鬼脸面具男跪倒在地,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滴在地上,汇成一滩。他抬起头,灰色的眼珠死死盯着白尘,里面充满了惊骇、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到底是谁……”他嘶哑地问。 白尘扔掉手中的短刃,那刀沾了血,他不喜欢。 “我是医生。”他平静地说,走到鬼脸面具男面前,蹲下身,从对方腰间摸出一块金属牌。 和昨晚那枚一样,黑色火焰,扭曲人脸。 幽冥令。 “你们幽冥,为什么要杀林清月?”白尘问。 鬼脸面具男咬着牙,不答。 白尘伸手,在他胸前某个穴位点了一下。 “啊——!” 凄厉的惨叫,从面具下传出。 那声音不像人,像野兽临死前的哀嚎。 鬼脸面具男的身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那种痛苦,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从骨髓深处、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形容的折磨。 “说。”白尘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我说……”鬼脸面具男终于崩溃了,“林清月……她的公司……在开发一种新药……能克制‘梦魇’……组织不能允许……” “什么药?” “代号……‘晨曦’……还在实验阶段……但初步数据……很有希望……”鬼脸面具男断断续续地说,“组织要控制她……或者毁了她……” “为什么查我?” “因为你的针法……像天医门……天医门是组织的……宿敌……必须清除……” “天医门和幽冥,有什么恩怨?”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组织的最高指令……见到天医传人……格杀勿论……” 白尘沉默了片刻,松开了手。 鬼脸面具男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像一条离水的鱼。 “你们在江城,有多少人?”白尘问。 “七个小组……每组四人……我是第七组组长……” “总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们只接受单线指令……联络人每次不同……” 白尘点点头,站起身,不再问。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有九曜神针的木盒,揣进怀里。又收拾了几样必要的药材和银针,装进一个小布包。 然后,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医馆。 药柜倒了,桌椅翻了,地上有血,有打斗的痕迹,有散落的药材和银针。 三个月的平静生活,到此结束。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巷子里,阳光正好。 早点铺的油烟味,下棋老人的争执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构成一幅再平常不过的市井画卷。 但白尘知道,从今天起,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得离开。 带着林清月,带着苏小蛮,离开江城,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伤养好,把U盘里的数据破解,把幽冥的底细查清。 还有,找到师父失踪的线索。 他朝着“老王早点铺”的方向走去。 脚步从容,不疾不徐。 像只是出门,去买份早餐。 而他身后,那间小小的“尘心堂”,门敞开着,里面躺着五个昏迷的人,和一个瘫软在地、手腕筋断的杀手。 阳光照进去,照亮地上的血迹,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尘埃。 像一幅定格了的,暴力的油画。 巷子深处,早点铺的招牌,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新的旅程,开始了。 第4章 一针封喉,警花注目 老王早点铺里,油条在滚油中翻滚,豆浆在锅里冒着腾腾热气。清晨的食客不多,三两个老人,一个赶早班的中年男人,还有角落那桌特殊的客人。 叶红鱼坐在靠墙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看向巷子深处那间“尘心堂”的方向。从她们逃进早点铺到现在,不过五分钟,但叶红鱼觉得像过了五个小时。 医馆方向的打斗声已经停了。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他不会有事吧?”苏小蛮小声问,手里捧着老王递过来的热豆浆,但一口没喝。她的脸上还带着伤,头发乱糟糟的,蓝色格子衬衫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T恤上还沾着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林清月坐在她旁边,脸色依旧苍白,但表情很平静。她慢慢喝着豆浆,动作优雅,仿佛此刻不是躲在油腻的早点铺里,而是坐在五星级酒店的餐厅。只是她捧着碗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他会回来。”林清月说,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叶红鱼看了她一眼:“你好像很了解他?” “不了解。”林清月摇头,“但我相信他能处理。” “凭什么?”叶红鱼追问,刑警的本能让她不放过任何疑点,“就因为他救了你?因为他是医生?” 林清月放下碗,抬起眼,和叶红鱼对视:“因为他能在七发子弹下救出我,能在五十米外用一根银针杀了狙击手,能在四个职业杀手的围攻下全身而退。这样的人,如果连那几个人都对付不了,那这世上大概没人能对付了。” 叶红鱼沉默了。 她说得对。 刚才在医馆里,那电光石火间的交手,叶红鱼看得清楚——虽然大部分被烟雾遮挡,但白尘出手的那几招,她看得真切。那不是普通的格斗技巧,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武术。那是一种近乎“道”的东西,简洁,高效,致命。 像一台精密的外科手术,切除病灶,不伤无辜。 但这样的身手,出现在一个二十五岁的中医身上,合理吗? 不合理。 所以,白尘身上一定有问题。 “他到底是什么人?”叶红鱼问,目光锐利。 “他说他是医生。”林清月回答。 “医生不会用银针杀人。” “也许他比较特别。” 叶红鱼盯着林清月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点嘲讽:“林总,你确定你不知道?还是说,你知道,但不想说?” 林清月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叶警官,我现在是你的保护对象。你该关心的,是我的安全,而不是盘问我的救命恩人。” “你的安全,和他的身份,是两回事。”叶红鱼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刚才那四个人,是职业杀手。他们身上有组织标记,是‘幽冥’的人。我查过这个组织,国际刑警红色通报名单上有他们,跨国犯罪集团,涉及暗杀、走私、非法药物交易,手段残忍,行踪诡秘。他们为什么会找上你?又为什么会找上白尘?” 林清月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平静:“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叶红鱼挑眉,“那他们提到的‘晨曦’药物是什么?他们说你在开发能克制‘梦魇’的新药,所以组织要控制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清月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晨曦”。 那是林氏集团旗下的医药研究院,三年前启动的绝密项目,代号“晨曦”,旨在研发一种新型的抗神经毒素药物,目前还在临床前阶段。项目保密等级是S级,整个集团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 幽冥怎么会知道? “叶警官,”林清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你似乎知道得不少。但这些,应该属于商业机密,以及,我的个人隐私。” “当商业机密和个人隐私涉及人命的时候,就不再是机密和隐私了。”叶红鱼毫不退让,“昨晚到现在,已经死了三个人,伤了至少七个。林总,这已经是一起严重的刑事案,作为办案刑警,我有权知道一切。” 两人对视,空气里仿佛有火花迸溅。 苏小蛮缩了缩脖子,往墙角又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就在这时,早点铺的门帘被掀开了。 白尘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白色亚麻唐装依旧干净,没有一丝褶皱,也没有血迹。只是下摆处,沾了几点灰尘。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些东西。 “解决了?”叶红鱼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嗯。”白尘点头,目光扫过三人,“都还好?” “还好。”林清月回答。 苏小蛮使劲点头。 白尘走到桌边,坐下,对老王说:“王叔,来碗豆浆,两根油条。” “好嘞!”老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麻利地盛了豆浆,炸了油条,端过来。他看了一眼白尘,又看了看叶红鱼三人,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转身回后厨去了。 早点铺里只剩下他们一桌客人了。刚才那几个食客,大概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已经匆匆吃完离开了。 白尘拿起油条,掰成两段,泡进豆浆里,慢慢吃着。动作从容,像只是来吃顿普通的早餐。 叶红鱼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说:“我要回去看看。” “看什么?” “现场。”叶红鱼说,“我是警察,出了命案,我得勘查现场,采集证据,做笔录。” “没必要。”白尘头也不抬。 “什么叫没必要?”叶红鱼的语气加重了,“那是犯罪现场!死了人!还有四个昏迷的嫌疑人!我得……” “他们已经走了。”白尘打断她。 叶红鱼一愣:“走了?什么意思?” “我放他们走了。”白尘说,喝了口豆浆,“那四个人,手腕筋断了,以后拿不了刀,也开不了枪。我让他们带话回去,告诉幽冥的高层,别再来招惹我和我的人。否则,下次断的就不是手腕了。” 叶红鱼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放他们走了?那些人!他们是杀手!是罪犯!你……” “他们是杀手,但也是线索。”白尘放下碗,看向叶红鱼,“杀了他们,线索就断了。放了他们,他们回去报信,幽冥的高层会知道我的存在,会知道我在查他们。这样,他们就会主动来找我,省得我去找他们。”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叶红鱼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是违法”,想说“你这是妨碍公务”,想说“你凭什么这么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白尘说得有道理。 从警察的角度,这当然是不对的。但从追查幽冥的角度,这或许是最有效的方法。 “那尸体呢?”叶红鱼问,声音有些干涩,“楼顶那个狙击手,还有医馆里……那个喉咙上插着针的?” “处理了。”白尘说。 “怎么处理的?” “化了。” “化了?”叶红鱼没听懂。 白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瓶子是深褐色的,很古朴,瓶口用红布塞着。 “化尸散。”他说,“天医门的独门配方,见血即化,不伤衣物,不留痕迹。十分钟,只剩一滩水,蒸发后,什么都没了。” 叶红鱼盯着那个小瓷瓶,后背一阵发凉。 化尸散。 这种只在武侠小说里见过的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而且,就在眼前这个男人手里。 “你……”叶红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尘看向她,目光平静:“我是白尘,中医,尘心堂的老板。至于其他的,叶警官,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是警察。”叶红鱼一字一句地说,“我有权知道真相。” “真相有时候会要人命。”白尘说,从怀里掏出那枚银色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有幽冥三个月在江城的活动记录,资金流向,人员名单,还有一份需要特定基因序列才能解密的文件。你想看吗?” 叶红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确定要卷入这件事?”白尘继续问,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叶红鱼心上,“一旦看了这里面的东西,你就再也回不去了。幽冥会盯上你,像盯上林清月,盯上苏小蛮,盯上我一样。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一切,都可能成为目标。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叶红鱼沉默了。 她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 她是警察,从警校毕业那天起,就宣誓要打击犯罪,保护人民。这是她的职责,她的信仰。 但白尘说得对。 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不是抓几个小偷,破几个抢劫案。这是跨国犯罪集团,是职业杀手,是化尸散,是银针封喉,是那些只在电影里见过的黑暗。 一旦踏进去,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我……”叶红鱼开口,声音有些哑。 就在这时,早点铺的门帘,又被掀开了。 这次进来的,不是食客。 是两个男人。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墨镜,身材高大,步伐沉稳。他们的手自然垂在身侧,但叶红鱼一眼就看出,那是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职业保镖,或者,特工。 两人的目光在早点铺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清月身上。 “大小姐,”为首的那个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老爷子让我们来接您。” 林清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变得很难看。 “谁让你们来的?”她冷冷地问。 “老爷子说,您受伤了,需要回家休养。”男人说着,目光扫过白尘、叶红鱼和苏小蛮,最后又回到林清月身上,“车在外面,请跟我们走吧。” “我不回去。”林清月说,声音很冷。 “大小姐,别让我们为难。”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后的同伴也跟着上前。两人的气场很强,早点铺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老王从后厨探出头,看到这阵势,又缩了回去。 白尘放下手里的豆浆碗,抬起头,看向那两个男人。 “她说不回去。”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他。 “这位先生,”为首的男人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很冷,“这是林家的家事,请您不要插手。” “她现在是我的人。”白尘说,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她的安全,我负责。她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她做。” 男人皱了皱眉:“您是哪位?” “白尘,她的医生,也是她的……”白尘顿了顿,看了林清月一眼,“丈夫。” 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两个男人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叶红鱼和苏小蛮也愣住了。 丈夫? 合约婚姻的事,叶红鱼不知道,苏小蛮也只是猜测。现在白尘当众说出来,等于是把这件事,摆在了明面上。 “丈夫?”为首的男人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大小姐,这是真的?”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看了白尘一眼,然后点头:“是。我们已经登记了。” 她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为难。 老爷子让他们来接大小姐回家,可没说大小姐已经结婚了。而且,看这男人的穿着打扮,普普通通,不像什么世家子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小姐,”男人沉默了几秒,开口,“这件事,我们需要向老爷子汇报。但不管怎么样,您现在受伤了,需要治疗和休养。请您先跟我们回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我说了,我不回去。”林清月态度坚决,“我的伤,白尘会处理。你们回去吧,告诉爷爷,我很好,不需要他操心。” 男人摇头:“抱歉,大小姐,老爷子的命令是,必须把您带回去。如果您不配合,那我们只好……”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白尘站起身。 “我说了,”他看着那两个男人,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她做。”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那股平静的气息,忽然变了。 不是杀气,不是戾气,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重的,像山一样的东西,压在了那两个男人身上。 两个男人都是练家子,身手不错,见过血。但此刻,被白尘的目光看着,他们竟感到一阵心悸,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生物的本能,是面对天敌时的恐惧。 “这位先生,”为首的男人强撑着,声音有些发紧,“我们不想动手,请您让开。” 白尘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但两个男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正在苏醒的猛兽。 早点铺里的空气,凝固了。 叶红鱼的手,已经按在了枪上。但她不知道该不该拔出来。这是林家的家事,按理说,她不该管。但看这架势,很可能要动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够了。” 林清月站起身,走到白尘身边,看着那两个男人。 “我再说最后一次,”她的声音很冷,像冰,“我不回去。你们要动手,可以试试。但我提醒你们,白尘是我的丈夫,伤了他,就是与整个林家为敌。这个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两个男人脸色变了。 林清月这话,说得很重。 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如果真和大小姐的“丈夫”动手,不管输赢,回去都没好果子吃。 “大小姐……”为首的男人还想说什么。 “滚。”林清月只说了一个字。 那男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点头:“好。我们会把您的话,原原本本地带给老爷子。但老爷子会怎么做,我们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深深看了白尘一眼,转身,和同伴一起离开了早点铺。 门帘落下,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早点铺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但气氛,更压抑了。 “你爷爷会派人来。”白尘说,看向林清月。 “我知道。”林清月坐回椅子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坚定,“但他拦不住我。” “为什么不想回去?”叶红鱼问。 林清月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因为回去,就是认输。就是告诉那些人,我怕了,我退缩了。那样,他们就会更肆无忌惮,更变本加厉。” “哪些人?” “想让我死的人。”林清月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叶红鱼都打了个冷颤。 白尘重新坐下,继续喝那碗已经凉了的豆浆。 “接下来怎么办?”苏小蛮小声问,打破了沉默。 白尘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用笔在上面写了个地址。 “去这里。”他把纸条递给叶红鱼,“我在城郊有个院子,是我师父留下的,很隐蔽,知道的人不多。你们先去那里躲几天,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过去找你们。” 叶红鱼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地址在江城西郊,一个叫“白云观”的地方附近。 “你要处理什么事?”她问。 “医馆的事。”白尘说,“还有一些……私事。” 他没明说,但叶红鱼大概猜到了。 幽冥,林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我跟你一起。”叶红鱼说。 白尘看了她一眼:“你是警察,跟着我,不方便。” “正因为我是警察,才更应该跟着你。”叶红鱼寸步不让,“刚才那几个人,是幽冥的杀手。这是跨国犯罪集团,我有责任追查。而且,你现在是重要的证人和……嫌疑人。我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她说得义正言辞,但白尘知道,她不只是因为职责。 这个女警,骨子里有股劲儿,不服输,不认命,好奇心重,而且……不怕死。 “随你。”白尘没再反对,看向林清月和苏小蛮,“你们俩,能自己过去吗?” 林清月点头:“可以。” 苏小蛮也点头:“我……我可以。” “到了之后,锁好门,别出来,等我。”白尘交代完,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林清月,“这是‘生肌散’,每天换一次药。你的伤,三天内不能碰水,不能用力,按时吃药。” 林清月接过瓷瓶,手指碰到白尘的指尖,很凉。 “你……小心。”她说,声音很轻。 白尘点头,站起身,看向叶红鱼:“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早点铺。 门外,阳光已经很亮了。 巷子里人来人往,早点摊的香味飘散,一切都是那么平常。 但叶红鱼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不一样了。 她跟着白尘,重新走向尘心堂。 医馆的门还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但地上,没有尸体,没有血迹,只有打斗的痕迹,和散落的药材。 叶红鱼走进去,蹲下身,仔细查看。 地面很干净,没有血,只有一点水渍,像是被打翻的水,或者……化尸散溶解后的残留。 她抬头,看向墙角。 那里,墙壁上,还钉着三把飞刀。刀身没入墙壁半寸,刀柄在晨光中泛着幽蓝的光。 叶红鱼伸手,想拔出一把看看。 “别碰。”白尘的声音传来,“刀上有毒,见血封喉。” 叶红鱼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收回。 她站起身,看向白尘。 白尘正在整理药柜,把倒下的柜子扶正,把散落的药材分门别类地收好。动作从容,不疾不徐,像在收拾一个普通的房间。 “你真的放他们走了?”叶红鱼问。 “嗯。” “不怕他们带更多的人来?” “来就来。”白尘头也不回,“来多少,我处理多少。” 他说得轻松,但叶红鱼听出了话里的寒意。 “你到底……”叶红鱼顿了顿,换了种问法,“你师父,是什么人?” 白尘的手,停了一下。 “一个老人。”他说,继续整理药材,“教了我医术,也教了我一些防身的手段。然后,他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白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叶红鱼听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情绪,“三年前,他留下一封信,说要去办一件事,然后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所以你开这间医馆,是在等他?” “算是吧。”白尘说,合上最后一个药柜的门,转身看向叶红鱼,“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回不来,就让我在这里等他。等三年,如果三年他还不回来,就说明他死了,让我自己好好活着。” 叶红鱼沉默了。 她看着白尘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深得像古井,看不到底。 但井底,或许有东西,在涌动。 “三年到了吗?”她问。 “昨天。”白尘说,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昨天,刚好三年。” 叶红鱼的心,沉了一下。 所以,昨天,是白尘等师父的最后一夜。 然后,林清月出现了,带着枪伤,带着追杀,带着幽冥的秘密,闯进了他的生活。 这是巧合吗? 还是……命运? “你相信你师父还活着吗?”叶红鱼问。 白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信。” 一个字,重如千钧。 叶红鱼没再问。 她知道,有些事,问多了,没意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她换了个话题。 “先把这里收拾好。”白尘说,开始打扫地上的碎片和灰尘,“然后,等。” “等什么?” “等幽冥的人来,等林家的人来,等……”白尘顿了顿,“等该来的人来。” 叶红鱼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心里装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白尘打扫。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空气中的尘埃,也照亮白尘的背影。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单薄,很年轻。 但叶红鱼知道,那单薄的背影里,藏着怎样的力量,和怎样的秘密。 她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枪。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白尘,”她开口,声音很认真,“我想跟你合作。” 白尘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合作?” “对。”叶红鱼点头,“你是医生,身手好,有秘密,在查幽冥,也在找你师父。我是警察,有资源,有权限,也在查幽冥,也在找真相。我们目标一致,可以合作。” 白尘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信任我?”叶红鱼问。 “不。”白尘摇头,“我只是不想把你卷进来。” “我已经被卷进来了。”叶红鱼笑了,笑容里带着点野性,“从我看到那根银针封喉开始,我就已经出不去了。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我是警察,打击犯罪是我的天职。幽冥这样的组织,存在一天,就有无数人可能受害。我不能不管,也不想不管。” 白尘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叶红鱼眼睛一亮。 “但有个条件。”白尘说。 “什么?” “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白尘看着她,目光平静,但不容置疑,“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在告诉你规则。如果你做不到,现在就可以离开。” 叶红鱼咬了咬嘴唇。 她是警察,习惯指挥别人,不习惯被别人指挥。 但白尘说得对。 在这个领域,在这个世界,他是专家,她是新人。 “好。”她点头,“我答应。” 白尘收回目光,继续打扫。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叶红鱼问。 “等。” “等什么?” 白尘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窗外,巷子口,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走了下来。 老者大约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步伐沉稳。他手里拿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但叶红鱼看得出,那不是用来拄的,是用来……打人的。 老者身后,跟着四个保镖,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凌厉。 老者的目光,看向尘心堂的方向。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来。 叶红鱼的手,按在了枪上。 “他是谁?”她低声问。 白尘放下扫帚,走到门口,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老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平静: “林清月的爷爷。” “林氏集团的创始人。” “江城真正的地下皇帝。” “林震天。” 叶红鱼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5章 无声茶盏,情劫警告 医馆门前的青石板路上,林震天的脚步声清晰可闻。那根紫檀木拐杖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沉稳的“笃笃”声,节奏不快,却带着千钧重压,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四个保镖停在了医馆外五米处,呈扇形站位,封锁了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他们没有拔枪,但手都放在了腰间的位置——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林震天独自一人,走到医馆门口。 他站在门槛外,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在医馆内缓缓扫过。那目光很锐利,像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处打斗的痕迹,每一件散落的物品。最后,定格在白尘脸上。 白尘站在医馆中央,没有迎上去,也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位江城的地下皇帝。 叶红鱼站在白尘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身体微微绷紧。她能感觉到,这个老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比刚才那两个保镖加起来还要强十倍。 那不是武力的压迫,而是权势、阅历、和岁月沉淀出来的,一种近乎实质的气场。 “你就是白尘?”林震天开口,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是。”白尘回答,语气平淡。 “清月呢?”林震天问,目光越过白尘,看向医馆内部。 “走了。” “去哪了?” “安全的地方。” 林震天的眼睛眯了一下,那里面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受伤了?”他问。 “肩部中弹,子弹已经取出,没有生命危险。”白尘回答,“我给她处理了伤口,开了药,需要休养几天。” 林震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迈步走进了医馆。 他的脚步很稳,踩着满地的药材碎片和灰尘,走到那张老旧的红木桌前,停住。目光落在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白瓷茶壶,两个茶盏,是白尘平时自己用的。茶壶里还有半壶凉茶。 “有热水吗?”林震天忽然问。 白尘看了他一眼,转身,从炉子上提起一个铜壶,里面是刚烧开的热水。 林震天拿起茶壶,倒掉里面的凉茶,用热水涮了涮茶壶和茶盏。动作很熟练,像是做惯了这些事。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深褐色的茶叶。茶叶细长,卷曲,散发着一种奇异的香气——不是普通的茶香,而是混合了药草、花果、和某种难以形容的沉香的复杂气息。 他将茶叶放进茶壶,倒入热水。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汤色渐渐变成琥珀色,那股奇异的香气更加浓郁了,弥漫在整个医馆里。 叶红鱼闻着那香气,忽然觉得心神一宁,刚才的紧张感,竟消散了不少。 “坐。”林震天说,自己先坐下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白尘看了他两秒,走过去,坐下。 叶红鱼犹豫了一下,也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但手还按在枪上。 林震天倒了两盏茶,一盏推给白尘,一盏留给自己。没给叶红鱼倒——显然,在他眼里,叶红鱼还不够资格喝这杯茶。 “尝尝。”林震天说,自己先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白尘端起茶盏,没喝,只是看着茶汤的颜色,闻着香气。 “滇南古树红,三十年陈化,加了三七、灵芝、雪莲、龙涎香,还有……”他顿了顿,看向林震天,“天麻和曼陀罗。” 林震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懂茶?”他问。 “懂一点。”白尘说,“这茶,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安神定惊,压制心魔的。里面加的天麻和曼陀罗,分量刚好达到药理阈值,再多一分就会致幻,少一分则无效。配这茶的人,是个高手。” 林震天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而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清月说,你是医生。”他说,“现在看来,你不只是医生。” “我是医生。”白尘放下茶盏,“其他的,不重要。” “重要。”林震天摇头,“很重要。因为如果你只是个普通医生,那今天这杯茶喝完,你就该拿着我给你的支票,离开江城,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清月面前。” 他顿了顿,看着白尘:“但如果你不只是医生,那这杯茶,就是另一回事了。” 白尘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这茶,是我一位故人配的。”林震天缓缓开口,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很多年前,我救过他一命。他为了报恩,给我配了这茶,说能安神定惊,压制心魔,延年益寿。我喝了三十年,确实有效。” 他看向白尘:“那位故人,姓白,名松。是个游方郎中,医术很高,武功……也很高。” 白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师父。 林震天认识师父。 “三个月前,你来到江城,在梧桐里开了这间‘尘心堂’。”林震天继续说,目光如刀,盯着白尘的脸,“我派人查过你,履历很干净,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但你的针法,你的用药,你的气质,都让我想起一个人。”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为清月,是为我师父?”白尘问。 “都是。”林震天承认,“清月是我唯一的孙女,她受伤,我必须管。而你,是白松的徒弟,我更得管。” “管什么?” “管你的生死。”林震天的声音冷了下来,“白松当年救过我,也警告过我。他说,他这一生,最大的劫,不是仇敌,不是伤病,而是‘情劫’。他说,他们这一脉,修的是‘绝情道’,不能动情,一旦动情,就是万劫不复。” 他顿了顿,看着白尘:“你师父,就是因为动了情,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而你,现在正走在他走过的路上。” 白尘沉默。 “清月是个好孩子,聪明,能干,有野心,但也骄傲,固执,不肯低头。”林震天继续说,“她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林氏集团内部有人想让她死,外面的幽冥组织也想让她死。你救了她,我很感激。但你不能留在她身边,因为那会害了她,也会害了你。” “为什么?”白尘问。 “因为你们这一脉,命中带‘劫’。”林震天说得很直接,“白松当年,就是因为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才卷入了一场滔天风波,最后下落不明。而你,如果继续留在清月身边,继续卷入这些是非,同样的命运,就会落在你头上。” 白尘看着桌上的茶盏。 茶汤已经凉了,香气也淡了。 “我师父……还活着吗?”他问,声音很轻。 林震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三年前,他最后一次来找我,喝了一杯茶,留下几句话,然后就走了。他说,他要去做一件事,一件必须做的事。如果成了,他会回来。如果不成……”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白尘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 “他留下了什么话?”白尘问。 林震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说,如果他回不来,就让我照顾他的徒弟。但如果他的徒弟也走上了‘情劫’这条路,就让我……打断他的腿,绑也要绑走,绝不能让他重蹈覆辙。” 医馆里,一片死寂。 叶红鱼屏住了呼吸,看着白尘,又看看林震天。 她能感觉到,这两人的对话里,藏着太多秘密,太多过往,太多沉重的东西。 “所以,”白尘缓缓开口,“你今天来,是要打断我的腿,绑我走?” “如果你执意要留在清月身边,执意要卷入这些是非,是的。”林震天说得斩钉截铁,“白松对我有救命之恩,他的托付,我必须完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徒弟,走上一条死路。” 白尘笑了。 很淡的一个笑容,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一圈极浅的涟漪。 “林老,”他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路,我自己走。我师父的托付,是让您照顾我,不是让您替我决定人生。” 他顿了顿,看着林震天:“而且,您觉得,您能打断我的腿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医馆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震天身后的四个保镖,同时上前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叶红鱼也站了起来,枪已经拔出了一半。 但白尘和林震天,都没动。 两人对视着,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无形的刀在交锋。 良久,林震天忽然笑了。 不是怒极反笑,而是那种释然、欣慰,又带着点无奈的笑。 “果然,”他说,“果然和你师父一样,倔得像头驴。” 他摆摆手,身后的四个保镖退了回去。 叶红鱼也慢慢把枪插回枪套,但手还按在上面,没松开。 “白尘,”林震天看着他,“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拿着我给你的支票,离开江城,永远不要再回来。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足够你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第二呢?”白尘问。 “第二,”林震天的眼神锐利起来,“留下来,保护清月,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住清月的命。她的命,比你的命重要。”林震天说得很直接,“第二,查明幽冥的底细,查明白松的下落。这两件事,是关联的,你查其中一件,另一件自然会有线索。第三……” 他顿了顿,看着白尘,眼神变得复杂:“第三,守住你的心。不要对清月动情,不要对任何女人动情。你们这一脉的‘情劫’,不是玩笑,是真的会死人的。” 白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如果我答应,你能给我什么?” “林家的资源,情报,人脉,钱,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林震天说,“还有,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关于白松,关于幽冥,关于‘情劫’的一切。” 白尘看着桌上的茶盏。 茶已经凉透了,琥珀色的茶汤在瓷盏中微微晃动,映出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光。 他伸出手,端起茶盏,将凉茶一饮而尽。 茶很苦,很涩,但入喉之后,却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流向四肢百骸。 “我选第二。”他说。 林震天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木盒,推给白尘。 “这是什么?”白尘问。 “白松当年留给我的。”林震天说,“他说,如果有一天,他的徒弟做出了选择,就把这个交给他。” 白尘打开木盒。 里面,没有书信,没有秘籍,没有宝物。 只有一块巴掌大的木牌。 木牌是深褐色的,表面光滑,像是被人常年摩挲过。上面刻着两个字: “守心”。 字迹苍劲有力,入木三分,是师父的字。 白尘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两个字。 守心。 守住本心。 “你师父说,”林震天缓缓开口,“你们这一脉,修的虽然是‘绝情道’,但并非真的要绝情绝欲。真正的‘绝情’,是‘有情而不执’,是‘随心而不溺’。他说,他当年就是没做到这一点,才落了劫。他希望你能做到。” 白尘合上木盒,揣进怀里。 “我会记住。”他说。 林震天站起身。 “清月那边,我会派人暗中保护。明面上,她还得靠你。”他看着白尘,“幽冥的事,我会让人查。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组织,水很深,比你想象的还要深。” “我知道。”白尘说。 “还有一件事,”林震天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清月那孩子,性子倔,认死理。她认定了你,就不会轻易放手。你……”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白尘沉默。 “你好自为之。”林震天最后说了一句,转身,朝门外走去。 四个保镖跟在他身后,脚步声渐行渐远。 医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叶红鱼看着白尘,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刚才那番对话,信息量太大了。 白尘的师父,幽冥,情劫,林家的内斗……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你还好吗?”叶红鱼最终只问了这一句。 白尘没回答,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金红色。 巷子里,早点摊已经收了,下棋的老人也回家了,只有几个孩子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但白尘知道,这安宁,只是表象。 “叶警官,”他忽然开口,“你确定,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叶红鱼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确定。” “为什么?”白尘回头看她,“刚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很危险,很复杂,可能……会死人。” “我知道。”叶红鱼说,“但我还是想跟着你。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幽冥到底是什么,想知道你师父的下落,想知道……” 她顿了顿,看着白尘:“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尘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走到药柜前,开始收拾东西。把重要的药材打包,把银针收好,把师父留下的木牌贴身放好。 叶红鱼帮他一起收拾。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在安静的医馆里回响。 收拾到一半,白尘忽然停下。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巷子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很普通,但白尘能感觉到,车里有人在看他。 不是杀气,不是监视,而是一种……观察。 像在评估,在判断。 “怎么了?”叶红鱼问。 “有人在看我们。”白尘说。 叶红鱼立刻拔枪,走到窗边,顺着白尘的目光看去。 那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车没熄火,发动机在低低地轰鸣。 “是谁?”叶红鱼低声问。 “不知道。”白尘摇头,“但应该不是敌人。如果是敌人,刚才林震天在的时候,就该动手了。” 话音刚落,轿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了一半。 露出一张女人的脸。 大约三十岁左右,五官精致,眉眼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头发盘成一个简洁的发髻,插着一根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古典,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但白尘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那女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很深邃,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而且,那眼睛里,有种东西——一种看透了世事,看透了人心,看透了生死的淡漠。 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眼神。 女人看着白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然后,车窗升起,轿车缓缓启动,拐出巷子,消失在视线里。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她是谁?”叶红鱼问。 白尘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姬无双。” “姬无双?那是谁?” “一个开茶馆的女人。”白尘说,“在城东,有个‘听雨轩’,就是她开的。据说,她的茶,能解百忧,能知天命。但更重要的是,她的情报网,比林震天还要广,还要深。” 叶红鱼皱起眉头:“她为什么来看你?” “不知道。”白尘摇头,“但既然她来了,就说明,她已经注意到我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姬无双这个人,很神秘。没人知道她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她的目的。她开茶馆,卖情报,但不站队,不结盟,不参与任何纷争。她就像个旁观者,看着江城的风云变幻,偶尔指点一两句,就能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她是敌是友?” “非敌非友。”白尘说,“她只做交易。你想要情报,就拿她想要的东西来换。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叶红鱼还想问什么,但白尘已经转过身,继续收拾东西。 “走吧。”他说,“天快黑了。我们先去城郊的院子,和林清月她们会合。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两人收拾好东西,锁好医馆的门,离开了梧桐里。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巷子深处,那间小小的“尘心堂”,门紧闭着,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寂静。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 城东,“听雨轩”茶馆。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 姬无双坐在茶桌前,面前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她正在沏茶,动作优雅,行云流水。 茶香袅袅,弥漫在整个房间。 她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林震天。 “你见到他了?”姬无双问,声音柔和,像春风拂过柳梢。 “见到了。”林震天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和他师父一样,倔,但也……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师父当年,眼里有火,有恨,有执念。”林震天缓缓说,“但这个孩子,眼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口古井,深不见底。” 姬无双微微一笑:“那是因为,他还没动情。”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白松当年,就是动了情,才落了劫。这个孩子,现在正站在他师父曾经站过的位置上。前面是深渊,后面是悬崖,左边是情,右边是劫。他能走过去吗?” 林震天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希望他能。” “希望?”姬无双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玩味,“林老,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希望’了?你这一生,不都是靠算计,靠权衡,靠利益吗?” 林震天看了她一眼:“人老了,总会有点改变。” 姬无双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沏茶。 茶汤在紫砂壶中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幽冥那边,有动静了。”她忽然说。 林震天眼神一凝:“什么动静?” “第七组全军覆没,消息已经传回去了。”姬无双说,“长老会震怒,已经派了第三组过来。领队的是‘毒手’罗刹,带了三个人,明天就到江城。” “罗刹……”林震天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个女人,不好对付。” “是不好对付。”姬无双点头,“所以,你最好让你那个宝贝孙女,还有那个小朋友,躲得远一点。罗刹出手,从来不留活口。” “他们去了城郊,我师父留下的院子。”林震天说,“那里很隐蔽,应该安全。” “安全?”姬无双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讽刺,“林老,你觉得,这江城,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林震天沉默。 “不过,”姬无双话锋一转,“那个小朋友,也不是省油的灯。他能一个人灭了第七组,说明他继承了他师父的真传。罗刹虽然厉害,但未必能讨到便宜。” 她顿了顿,看向林震天:“关键是,他能不能守住心。” “守心……”林震天重复这两个字,眼神变得复杂,“他师父当年,就是没守住心,才……” “所以,我们要帮他守住。”姬无双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推给林震天,“这个,找机会给他。” 林震天打开锦囊,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佩是白色的,温润如脂,上面刻着一朵莲花,莲花中心,有一个小小的“静”字。 “静心玉。”林震天认了出来,“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舍。”姬无双说,“白松当年对我有恩,我不能看着他徒弟走上绝路。这块玉,能帮他稳住心神,压制心魔。但能不能真正‘守心’,还得看他自己。” 林震天收起锦囊,点了点头。 “我会找机会给他。” 姬无双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啜了一口。 然后,她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夜色如墨,星辰渐起。 “风雨要来了。”她轻声说。 “是啊。”林震天也看向窗外,“要来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茶。 茶香袅袅,在夜色中,渐渐散去。 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第6章 合约生效,同居伊始 城西,白云观后山。 一条青石板小路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的竹林。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私语。 白尘走在前面,叶红鱼跟在后面。 两人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市区打车到白云观山脚,然后步行上山。山路很陡,叶红鱼走得有些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白尘的脚步很稳,甚至没有加快呼吸频率,仿佛走在平地上。 “还有多远?”叶红鱼抹了把汗,问道。 “到了。”白尘说着,拐过一个弯。 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尽头,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空地中央,是一座白墙黛瓦的小院。院子不大,三间正房,左右各一间厢房,围成一个简单的四合院。院墙爬满了爬山虎,在月光下泛着墨绿色的光泽。院门是旧式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两个古朴的大字: 尘庐 字迹和尘心堂的“尘心”二字如出一辙,显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这里……”叶红鱼有些惊讶,“就是你师父留下的院子?” “嗯。”白尘走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霉味,混杂着灰尘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显然很久没人住了。 白尘推门进去,叶红鱼跟在他身后。 院子里很干净,没有杂草,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缝隙里长着薄薄的青苔。院子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口盖着石板。左边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右边是一个小小的药圃,不过现在荒芜着,只剩几株顽强的杂草。 正房的门也锁着,白尘用另一把钥匙打开。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线装书。靠墙有一张硬板床,床上铺着草席,草席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远山云雾,笔法苍劲,意境悠远。画下有一行小字: 心远地自偏 落款是:白松。 “你师父的字?”叶红鱼问。 “嗯。”白尘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拍了拍上面的灰。是一本《黄帝内经》,书页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常被翻阅。 “这里多久没住人了?”叶红鱼打量着房间。 “三年。”白尘说,“师父离开后,我就再也没回来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里很隐蔽,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师父和我,只有林震天知道。” 叶红鱼点点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霉味。窗外是连绵的竹林,在月光下起伏如海。远处传来隐约的溪流声,更远处,是江城璀璨的灯火,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河。 “这里真安静。”叶红鱼轻声说。 “是安静。”白尘说,“但也太安静了。” 他走到床边,掀开草席,下面露出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是一个小木箱。木箱没锁,白尘打开,里面是一些零散的东西:几本笔记,几个瓷瓶,还有一个小布包。 白尘拿起那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套银针。不是九曜神针,而是普通的针灸用针,但针身打磨得很精细,针尾刻着细小的云纹。 叶红鱼走过来,看着那套银针:“这也是你师父的?” “嗯。”白尘拿起一根针,在月光下看了看,“他行医用的针。” “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叶红鱼忍不住问。 白尘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好人。”他最终说,声音很轻,“也是个傻子。” 叶红鱼没再问。 她能感觉到,白尘不想多说。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的深山里,格外清晰。 白尘瞬间收起银针,叶红鱼的手也按在了枪上。 两人对视一眼,白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两个身影正朝小院走来。 一个高挑,一个娇小。 是林清月和苏小蛮。 白尘松了口气,打开门。 林清月走在前面,肩上披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脸色依旧苍白,但步伐很稳。苏小蛮跟在她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看起来累得不轻。 “你们到了。”白尘说。 “嗯。”林清月点头,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白尘脸上,“这里……还不错。” 语气很平淡,但白尘听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这一路,她们应该也不轻松。 “进去吧。”白尘侧身让开。 林清月走进院子,苏小蛮跟在她身后,一进门就把背包扔在地上,瘫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 “累……累死我了……”她上气不接下气,“白大哥,你这院子……怎么在这么深的山里啊……我都快走断腿了……” “安全。”白尘简短地说,关上了院门。 叶红鱼从屋里出来,看到林清月,点了点头:“林总。” “叶警官。”林清月也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也来了。” “我暂时跟白尘合作。”叶红鱼说,“查幽冥的案子。” 林清月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白尘领着三人进屋,点亮了桌上的油灯——这里没通电,只有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白尘说,“正房一间,左右厢房各一间。你们自己分配。” “我和小蛮住一间。”林清月很快说,“叶警官住另一间厢房。你住正房?” “嗯。”白尘点头,“这里有基本的被褥,但可能有些潮。我去生火,烘一烘。” 他说着,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一些干柴和一个火盆。他熟练地生起火,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房间,也带来了一丝暖意。 苏小蛮凑到火盆边,伸出冻得发红的手烤火,舒服地叹了口气:“总算活过来了……” 林清月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房间。她的目光在书架、山水画、以及那张硬板床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白尘身上。 白尘正蹲在火盆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炭。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明暗交错,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这里……一直都是你师父住?”林清月问。 “嗯。”白尘没抬头,“他喜欢清静,所以选了这么个地方。我小时候,每年会来这里住一段时间,跟他学医,学武。” “学武……”林清月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落在白尘的手上。那双手很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细腻,不像练武之人的手。但就是这样一双手,能用银针杀人于无形。 “白大哥,”苏小蛮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尘,“你真的会武功吗?就是那种……飞檐走壁,隔空点穴的武功?” 白尘看了她一眼:“不会。” “骗人!”苏小蛮撇嘴,“今天早上,你在医馆里,刷刷刷几下就把那些人打倒了,我都看见了!还有那根针,嗖一下就从窗户飞出去,把楼顶那个狙击手……” 她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捂住嘴,偷偷看了叶红鱼一眼。 叶红鱼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接着说啊,我听着呢。” 苏小蛮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白尘没解释,只是继续拨弄着火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对了,”叶红鱼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白尘,“刚才在林震天那里,他说幽冥派了第三组过来,领队的是‘毒手罗刹’。你知道这个人吗?” 白尘的手,停了一下。 “知道。”他说,声音很平静,“幽冥第三组组长,擅长用毒,心狠手辣,出手从不留活口。她用的毒,叫‘蚀骨散’,中毒者全身骨骼会从内部开始腐烂,三天内必死,无药可解。” 房间里瞬间冷了下来。 苏小蛮打了个寒颤,往火盆边又凑了凑。 林清月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她什么时候到?”叶红鱼问。 “林震天说,明天。”白尘放下树枝,站起身,“所以今晚,我们必须安排好。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明天一早,我会在院子周围布一些简单的预警机关。你们白天尽量不要出门,晚上不要点灯。” “那我们……要在这里躲多久?”苏小蛮小声问。 “等到我查清楚幽冥的底细,或者,他们找到我们。”白尘说。 “查到之后呢?”叶红鱼问。 “之后再说。”白尘没正面回答。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笔记,翻看起来。那是师父留下的行医笔记,记录了一些疑难杂症的治疗方法。他看得很专注,仿佛刚才说的那些危险,都与他无关。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开口:“白尘。” 白尘抬头。 “我们的合约,”林清月说,“从今天起,正式生效。” 白尘看着她。 “合约期限三年,这三年里,你是我的丈夫,我是你的妻子——虽然是名义上的。”林清月的声音很冷静,像在谈一桩生意,“在这期间,你要保护我的安全,我要付你三千万酬劳,并动用林家的资源帮你调查幽冥和你师父的下落。这些,你都记得吧?” “记得。”白尘点头。 “那好。”林清月站起身,走到白尘面前,“既然合约生效,那有些事,我们要说清楚。” “什么事?” “第一,在这三年里,我们不能对外公开合约的真实内容。在所有人面前,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林清月说,“第二,虽然只是名义夫妻,但必要的接触无法避免。比如在公共场合,可能需要牵手、拥抱,甚至……亲吻。你要有心理准备。” 白尘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三,”林清月继续说,目光直视着白尘的眼睛,“在这三年里,你不能和其他女人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同样的,我也不会和其他男人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关系。这是最基本的尊重和契约精神。” 白尘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 “最后,”林清月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这三年里,我们任何一方真的对另一方产生了感情,那么合约自动作废,双方都有权重新选择。你觉得呢?” 这次,白尘沉默得更久。 火盆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好。”他最终说。 林清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冰山上绽开的一朵雪莲。 “那,合作愉快,白先生。”她伸出手。 白尘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火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很凉,但很软。 “合作愉快,林小姐。”他说。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停留了三秒,然后松开。 叶红鱼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苏小蛮则瞪大了眼睛,看看林清月,又看看白尘,最后小声嘀咕:“这就……开始了?” 林清月收回手,转身走向里间:“我去铺床。小蛮,过来帮忙。” “哦哦!”苏小蛮赶紧站起来,跟了过去。 叶红鱼也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厢房。” 房间里,只剩白尘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火盆边,看着跳跃的火光,有些出神。 师父留下的木牌,还在怀里贴着胸口放着。木牌很凉,但贴久了,也染上了体温。 守心 师父,你在哪里? 你留下的这个局,这个劫,我该怎么破? 白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他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满整个小院。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像一幅流动的水墨画。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一声,又一声,在深山里回荡。 白尘走到井边,掀开石板,打了一桶水。 井水很凉,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光。他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一些。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叶红鱼。 “睡不着?”她走到井边,也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 “嗯。”白尘没否认。 “在想什么?”叶红鱼问,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想明天。”白尘说,“罗刹来了,不会善罢甘休。这里虽然隐蔽,但也不是绝对安全。我们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最坏的准备。”白尘看着井水里的月亮倒影,“罗刹用毒,防不胜防。我们得提前准备好解毒的药物,布置好预警机关,规划好撤退路线。” 叶红鱼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白尘,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尘转头看她。 月光下,叶红鱼的脸被镀上了一层银辉,那双眼睛很亮,像夜里的星星。 “我是医生。”白尘说。 “不只是医生。”叶红鱼摇头,“医生不会用银针杀人,不会用化尸散,不会住在深山里,不会认识林震天那样的人,更不会让幽冥派‘毒手罗刹’这样的高手来追杀。” 白尘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说。”叶红鱼继续说,“但我们现在是搭档,是战友。我需要知道,我并肩作战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我师父,是天医门的传人。天医门,是一个很古老的门派,传承千年,以医入道,以武护道。每一代只传一人,我就是这一代的传人。” “天医门……”叶红鱼重复着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说过。” “因为天医门已经凋零了。”白尘的声音很平静,“一百年前,门中内乱,传承断绝大半。到我师父这一代,只剩他一人。他收我为徒,传我医武,然后……失踪了。” “为什么失踪?” “为了一个人。”白尘说,“一个女人。” 叶红鱼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白尘摇头,“师父从来没说过。我只知道,那个女人,是他一生最大的劫。他因为那个女人,卷入了幽冥的纷争,最后下落不明。” “幽冥和天医门,有仇?” “有。”白尘点头,“天医门的没落,就是幽冥一手造成的。一百年前那场内乱,背后就有幽冥的影子。他们想得到天医门的传承,想得到‘九阳天脉’的修炼之法。” “九阳天脉?”叶红鱼皱眉,“那是什么?” “是天医门的核心传承。”白尘说,“一种特殊的体质,只有极少数人能修炼。练成之后,百毒不侵,内力自生,寿元绵长。但也正因为如此,成了幽冥觊觎的目标。” “你有九阳天脉?”叶红鱼问。 白尘没回答,但叶红鱼已经从他的眼神里得到了答案。 “所以,幽冥追杀你,不只是因为林清月,也不只是因为苏小蛮截获了他们的情报,更是因为,你是天医门的传人,你有他们想要的‘九阳天脉’。”叶红鱼说,声音有些干涩。 “是。”白尘承认,“我是他们的目标,一直都是。林清月和苏小蛮,只是让我提前暴露了而已。” 叶红鱼沉默了。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幽冥会如此大动干戈。 不是因为林清月的新药,不是因为苏小蛮的黑客技术,而是因为白尘这个人。 因为他是天医门的传人,因为他身上有“九阳天脉”。 “那你……”叶红鱼顿了顿,“你打算怎么办?” “找到师父。”白尘说,声音很坚定,“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后,清理门户,重整天医门。” “清理门户?” “天医门的没落,不只是外敌所致,也有内鬼。”白尘的眼神冷了下来,“师父当年失踪,和门中叛徒脱不了干系。我要找到那个叛徒,清理门户。” 叶红鱼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背负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得多。 “我能帮你什么?”她问。 白尘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活着。” 叶红鱼一愣。 “在这场博弈里,活着,就是最大的帮忙。”白尘说,“幽冥很强大,很危险。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保护所有人。所以,你要做的,就是活着,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她们。” 他指了指正房的方向。 林清月和苏小蛮,已经睡了。窗子里透出微弱的光,是煤油灯的光。 叶红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你担心她们?”她问。 “嗯。”白尘点头,“她们不该被卷进来。” “但你也没办法。”叶红鱼说,“林清月是幽冥的目标,苏小蛮截获了他们的情报,她们已经卷进来了。就像我一样,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再也出不去了。” 白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井水里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微微荡漾。 像一场梦,美丽,但易碎。 “去睡吧。”白尘最终说,“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叶红鱼点点头,转身走向厢房。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白尘。” 白尘看向她。 “你师父留下的那个木牌,‘守心’,是什么意思?”叶红鱼问。 白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守住本心,不为情动,不为劫扰。” “你能做到吗?”叶红鱼问,目光直视着他。 白尘没回答。 他转身,走向正房。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摇曳。 像一场无声的回答。 叶红鱼看着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煤油灯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微弱,但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也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深沉。 深山,小院,四个人。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明天,当“毒手罗刹”到来时,这场风暴,将正式拉开序幕。 白尘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怀里,师父留下的木牌,贴着他的胸口,冰凉。 守心 两个字,像烙印,烫在他的心上。 他能守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签下那份合约开始,从林清月住进这间小院开始,他的人生,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一条布满荆棘,也开满鲜花的路。 一条,可能万劫不复的路。 窗外,夜风呼啸。 月光如水,洒满人间。 而深山小院里,煤油灯的光,彻夜未熄。 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第7章 晨起风波,意外亲密 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鸟鸣声从竹林深处传来,清脆悦耳,像一串串滚动的玉珠。阳光还没完全升起,天色是那种清澈的鱼肚白,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白尘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他躺在硬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被褥是昨晚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虽然有些潮气,但经过火盆烘烤,还算暖和。他侧耳听了听,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鸣。 起床,穿衣,动作轻得像猫。 推开房门,晨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叶片上的露珠折射着天光,晶莹剔透。井口的石板上凝着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白尘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 井水冰凉彻骨,他掬起一捧,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睡意,整个人清醒过来。 他开始活动身体。 不是跑步,不是打拳,而是一套很慢、很柔的动作。双手缓缓抬起,像在推着一堵无形的墙;脚步轻移,在地上划出圆润的弧线。动作看似简单,但每一个姿势都要求极致的平衡和控制,呼吸的节奏与动作的起伏完全同步。 这是天医门的晨练功法——“抱元桩”,讲究的是凝神静气,调和阴阳。练到深处,能让人耳聪目明,五感敏锐,内息绵长。 白尘练了二十分钟,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收功,吐气,他睁开眼睛。 天光又亮了一些,雾气开始散去,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 就在这时,右侧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红鱼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额头上绑着一条吸汗带。看到白尘,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早。” “早。”白尘回应。 叶红鱼走到院子里,开始做热身运动。她的动作很标准,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压腿,拉伸,俯卧撑,一组接着一组,毫不拖泥带水。汗水很快打湿了她的鬓角,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修长而富有力量感的线条。 白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走向厨房——院子东侧搭的一个简易棚屋,里面有个土灶,还有一些基本的厨具。 他生起火,烧水,准备做早饭。 米缸里还有半缸米,是师父当年留下的。虽然三年没人住,但米用密封的陶缸装着,保存得很好。白尘舀了两碗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加水,盖上锅盖。 又从屋檐下摘了几串风干的蘑菇,泡发后切成丝。墙角有个小菜园,虽然荒了,但还长着几丛野葱。他拔了几根,洗净切碎。 锅里水开了,米粒在沸水中翻滚。白尘将蘑菇丝和野葱花撒进去,又加了点盐。很快,米粥的香味就弥漫开来,混着蘑菇的鲜和野葱的香,飘满了整个小院。 叶红鱼做完最后一组俯卧撑,站起身,用毛巾擦着汗,鼻子动了动:“好香。” “简单吃点。”白尘说,用勺子搅了搅粥,“山里的条件,只能将就。” “已经很好了。”叶红鱼走过来,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眼神有些复杂,“我以为你们这种……高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高人也要吃饭。”白尘淡淡道,又往灶里添了根柴。 正说着,左侧厢房的门也开了。 苏小蛮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格子衬衫——昨晚林清月借给她一件自己的睡衣,但她嫌太正经,没穿。 “唔……好香……”她迷迷糊糊地走到厨房门口,鼻子抽动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白大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蘑菇粥。”白尘说,“去洗脸刷牙,等会儿就能吃了。” “哦……”苏小蛮晃晃悠悠地走到井边,打水洗脸。冰凉的井水让她瞬间清醒,“啊——好冷!” 她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擦着脸,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 “小心!” 白尘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苏小蛮整个人倒在白尘怀里,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格子衬衫,领口歪斜,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晨光透过薄雾照在她脸上,皮肤细腻得几乎透明,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颤一颤的。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苏小蛮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白尘近在咫尺的脸。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的。 白尘也愣了一下。 怀里的人很软,很轻,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和晨起的慵懒气息。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揽住。衬衫的布料很薄,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肌肤的温热。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白尘松开了手。 “站稳。”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小蛮踉跄了一下,扶住井沿才站稳。她脸颊绯红,低着头,不敢看白尘,小声说:“谢……谢谢……” “以后小心点。”白尘说完,转身回了厨房,继续搅他的粥。 叶红鱼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她没说什么,只是拿起毛巾,继续擦汗。 苏小蛮则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飞快地洗漱完,逃也似的跑回了厢房。 厨房里,白尘看着锅里翻滚的米粥,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软,温,还有一丝……慌乱的心跳。 他摇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守心 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搅粥。 很快,林清月也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白尘那件深灰色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显然是昨天从林家带出来的行李。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昨天好多了。肩上的伤显然还在疼,她走路的时候,左肩微微僵硬,不敢有大动作。 “早。”她走到厨房门口,对白尘说。 “早。”白尘点点头,“伤怎么样?” “还好。”林清月说,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需要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白尘说着,将粥盛进四个碗里,又端出一碟昨晚剩下的馒头——是老王早点铺买的,用火烤了烤,外皮酥脆。 四人围着院子里的石桌坐下,开始吃早饭。 粥很香,蘑菇的鲜味完全融进了米里,野葱的清香恰到好处地提味。馒头烤得外酥里软,就着粥吃,简单但温暖。 苏小蛮吃得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白大哥,你做饭真好吃!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叶红鱼吃得比较斯文,但速度不慢。她昨晚就没怎么吃东西,确实饿了。 林清月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动作优雅,即使在这深山小院里,也保持着某种与生俱来的仪态。只是她左手不太方便,拿馒头的时候有些费力。 白尘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吃完饭,白尘收拾碗筷,叶红鱼主动帮忙洗碗,苏小蛮则被派去打扫院子——这是白尘分配的,他说既然住在这里,就要干活。 林清月想帮忙,但被白尘拦住了。 “你肩上有伤,别动。”他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该换药了。” 林清月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 两人进了正房。 白尘让林清月坐在椅子上,解开外套和毛衣的领口,露出左肩。 伤口包扎得很好,纱布上没有渗血。白尘小心翼翼地将纱布拆开,露出下面的伤口。 子弹造成的创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周围的红肿消退了不少,但依旧狰狞。白尘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感染,然后从瓷瓶里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这是什么药?”林清月问。药粉触感清凉,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撒上去的瞬间,疼痛就减轻了不少。 “生肌散。”白尘一边换药一边说,“天医门的独门配方,能促进伤口愈合,防止感染。” “很有效。”林清月实话实说,“昨天那么重的伤,今天已经不怎么疼了。” “你的体质好,恢复得快。”白尘说着,用新的纱布将伤口重新包扎好,“但还是不能大意,这几天尽量别用力,别碰水。” “知道了。”林清月应着,目光落在白尘脸上。 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味。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他的神情很专注,眼睛里只有她的伤口,没有一丝杂念。 但林清月的心,却有些乱了。 她想起昨晚签的那份合约,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必要的接触无法避免”,“牵手、拥抱,甚至亲吻”。 当时她说得冷静,像在谈一桩生意。 但现在,当这个男人真的近在咫尺,手指偶尔触碰到她的肌肤时,她才意识到,那些“必要的接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至少,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好了。”白尘包扎完毕,直起身,“每天换一次药,三天后我再看看。” “谢谢。”林清月说,将毛衣和外套重新穿好。 白尘点点头,转身去收拾药瓶和纱布。 林清月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白尘。” 白尘回头。 “那份合约,”林清月说,声音很轻,“如果你后悔了,现在还可以解除。三千万,我依然会付给你。” 白尘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摇头:“不用。” “为什么?”林清月问,“你现在已经知道幽冥的目标是你,不只是我。跟着我,你会更危险。” “我知道。”白尘说,“但我答应的事,就会做到。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我需要林家的资源,查幽冥,查师父的下落。这是交易,各取所需。” 林清月沉默。 是啊,交易。 各取所需。 她需要他的保护,需要他帮她摆脱幽冥的追杀,查清林氏内部的叛徒。 他需要林家的资源,需要她帮他调查幽冥和师父的下落。 很公平,很理智。 但为什么,心里会有种莫名的……失落? “我明白了。”林清月最终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那合作继续。” “嗯。”白尘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林清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肩头的纱布。 那里,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 院子里,苏小蛮正拿着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落叶。她的心思显然不在扫地,眼神飘忽,时不时偷瞄厨房方向——白尘正在那里清洗药瓶。 叶红鱼洗完碗出来,看到苏小蛮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还在想早上的事?”她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苏小蛮脸一红,梗着脖子:“什……什么早上的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叶红鱼挑眉,“那就是我记错了。某人早上好像差点摔倒,然后被某个‘白大哥’英雄救美,抱了个满怀……” “叶警官!”苏小蛮急得跺脚,“你别胡说!” “我胡说了吗?”叶红鱼笑容更甚,“脸都红到耳朵根了,还说没有?” 苏小蛮捂着脸,不敢看叶红鱼。 叶红鱼笑着摇摇头,走到井边,打水洗手。 水很凉,她捧起一捧,泼在脸上,然后看着水中的倒影。 倒影里的女人,短发,眉眼英气,皮肤因为常年在外奔波而略显粗糙。不像林清月那样精致冷艳,也不像苏小蛮那样活泼可爱。她是另一种美,干练,飒爽,像一把出鞘的刀。 但此刻,这把刀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复杂。 她想起昨晚白尘说的话。 “守住本心,不为情动,不为劫扰。” 他能守住吗? 叶红鱼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昨晚到现在,不过十几个小时,这个深山小院里的气氛,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林清月看白尘的眼神,苏小蛮对白尘的态度,还有她自己…… 她甩甩头,将那些杂念甩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幽冥的威胁还在,毒手罗刹随时可能找上门。她们必须做好准备。 “小蛮,”叶红鱼转身,对苏小蛮说,“你那U盘里的数据,破解得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苏小蛮立刻正经起来:“外层加密已经破解了,但核心文件需要基因序列密钥。我试了几种常见的破解方法,都没用。” “基因序列……”叶红鱼皱眉,“幽冥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加密方式?” “说明里面的东西非常重要。”苏小蛮说,“重要到他们不惜用最保险的手段来保护。” “你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还有设备。”苏小蛮苦着脸,“我现在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性能有限。如果能弄到一台高性能的服务器,或者接入某些特殊网络,或许可以尝试暴力破解。但那样风险很大,可能会触发警报。” 叶红鱼沉吟片刻,看向厨房方向:“白尘知道这件事吗?” “昨晚我跟他说了。”苏小蛮说,“他说他会想办法。” 正说着,白尘从厨房出来了。 他已经清洗完药瓶,手里拿着那个银色U盘。 “这个,”他举起U盘,“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才能解密,对吗?” 苏小蛮点头:“对。而且不是普通的基因序列,是某种……特殊的基因标记。我在数据库里比对过,没有匹配的记录。” 白尘看着U盘,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细长的银针——九曜神针中的“天枢针”,主探查、感应。 他将银针的针尖,轻轻刺入自己的食指指尖。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 “白大哥,你干嘛?”苏小蛮吓了一跳。 白尘没说话,将那滴血,滴在了U盘的接口处。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血液没有滑落,而是被U盘表面吸收了。银色的金属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的红色纹路,像某种电路图,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 三秒钟后,纹路消失。 U盘发出“嘀”的一声轻响,接口处的指示灯,由红色变成了绿色。 “解……解开了?”苏小蛮目瞪口呆。 白尘将U拔递给她:“试试。” 苏小蛮赶紧接过,跑回房间,插进笔记本电脑。 几秒钟后,她惊呼:“真的解开了!所有文件都解锁了!” 叶红鱼和白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U盘需要白尘的血液才能解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U盘,或者说,U盘里那些加密的文件,从一开始,就是为白尘准备的。 或者说,是为拥有“特定基因序列”的人准备的。 而白尘,恰好符合这个条件。 “你的血……”叶红鱼看向白尘。 “九阳天脉。”白尘平静地说,“我的血,和普通人不一样。” “所以幽冥知道你有九阳天脉?”叶红鱼追问。 “应该知道。”白尘说,“否则他们不会用这种方式加密。” “那这个U盘……”苏小蛮从房间里探出头,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里面的东西,可能是故意留给你的!” 白尘沉默。 他走到院子的石桌旁,坐下。 晨光已经完全升起,雾气散尽,阳光透过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师父失踪前,”白尘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给我留下了一封信。信上说,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境,就去江城,开一间医馆,等。” “等什么?”叶红鱼问。 “等一个机缘。”白尘说,“他说,机缘到了,自然会有人来找我,给我指引。” “所以……”叶红鱼看向苏小蛮手里的U盘,“这就是那个机缘?” “可能是。”白尘说,“也可能不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既然U盘需要我的血才能解开,那里面肯定有师父留给我的信息。或者,是幽冥故意设下的陷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苏小蛮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出来,“要看里面的内容吗?” “看。”白尘说,“但要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陷阱的准备。”白尘站起身,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开始在院子里布置。 他将铜钱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埋在院子的四个角落,又在井边、槐树下、厨房门口各埋了一枚。然后,从药包里取出一些药粉,撒在院墙周围。 “这是……”叶红鱼好奇地问。 “简单的预警和防御机关。”白尘解释,“如果有人闯入,铜钱会发出警示,药粉会形成一道屏障,能暂时阻挡毒物。” “毒物?”苏小蛮脸色一白,“你是说……那个毒手罗刹会用毒?” “她是用毒的高手。”白尘说,“不得不防。” 布置完毕,白尘拍拍手上的土,看向苏小蛮:“现在,看U盘里的内容。” 三人进了正房,围在笔记本电脑前。 苏小蛮深吸一口气,点开了U盘里最大的那个文件夹。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分门别类:人员名单、资金流向、活动记录、实验数据、通讯日志…… 苏小蛮点开“人员名单”。 屏幕上跳出一个表格,里面是数百个人的信息,包括姓名、代号、职位、活动区域、最近一次联络时间等等。 叶红鱼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这个人,”她指着一个代号“蝰蛇”的条目,“是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上的A级逃犯,涉嫌多起跨国谋杀案,三年前失踪,原来加入了幽冥。” “这个也是,”她又指着另一个代号“鬼面”的,“东南亚最大的毒枭之一,两年前在缉毒行动中被击毙……看来是假死脱身。” “还有这个,”苏小蛮指着“实验数据”文件夹,“里面记录了一些药物的临床试验数据,代号‘梦魇’……就是他们想用在林姐姐身上的那种药。” 她点开一份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这种药……”苏小蛮越看脸色越白,“能让人产生幻觉,逐渐精神崩溃,最后要么自杀,要么变成植物人。而且……查不出任何药物痕迹,就像自然发病一样。” 叶红鱼的拳头握紧了:“这群畜生……” “不止这些,”苏小蛮又点开“资金流向”文件夹,“幽冥的资金来源很复杂,有毒品交易、军火走私、器官买卖……还有,一些跨国公司的‘捐款’。” 她调出一份表格,指着一列数据:“看这个,‘晨曦药业’,连续三年,每年向一个海外账户转账五千万美元。备注是‘研发经费’。” “晨曦药业……”叶红鱼皱眉,“是林氏集团旗下的那个?” “对。”苏小蛮点头,“就是林姐姐在负责的那个医药公司。”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清月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她刚才去厨房倒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晨曦药业……向幽冥转账?”她走过来,声音有些发抖,“这不可能。晨曦药业的每一笔资金流动,我都要亲自审批。我从来没有批过这么大额的海外转账。” “但记录在这里。”苏小蛮将屏幕转向她,“转账记录、账户信息、汇款凭证……一应俱全。” 林清月盯着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她想起昨晚幽冥杀手的话——“林清月……她的公司……在开发一种新药……能克制‘梦魇’……” 所以,幽冥要杀她,不只是因为她在研发克制“梦魇”的药,还因为……晨曦药业内部,有人和幽冥勾结? “能查到收款账户的详细信息吗?”林清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我试试。”苏小蛮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一串串代码滚动。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脸色凝重:“账户设在开曼群岛,是一个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约翰·史密斯’的人——一看就是假名。但账户的资金流向显示,这笔钱最终流入了瑞士的一个私人银行账户。账户持有人……” 她顿了顿,看向林清月:“是林氏集团的董事,林振东。” 林清月的身体,晃了一下。 林振东。 她的二叔,林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也是她在公司里最大的竞争对手。 原来如此。 原来想让她死的,不只是幽冥。 还有她的亲二叔。 “林振东……”林清月喃喃道,眼神逐渐冰冷,“好,很好。” “现在怎么办?”叶红鱼问,“报警?” “报警没用。”林清月摇头,“林振东在江城根深蒂固,警察里也有他的人。而且,这些证据都是黑客手段获取的,不能作为法庭证据。” 她看向白尘:“我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一举将他扳倒。” 白尘看着她,看到了她眼底的决绝和冰冷。 那个骄傲的、冷静的、运筹帷幄的林氏总裁,又回来了。 “你要怎么做?”他问。 “回公司。”林清月说,“召开董事会,罢免他的职务,冻结他的资产,然后报警。” “你现在的伤还没好,回去太危险。”白尘说。 “我必须回去。”林清月的声音很坚定,“如果我不回去,他会察觉异常,会销毁证据,会反咬一口。到时候,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好。我跟你一起。” “我也去。”叶红鱼说,“我是警察,可以给你提供官方支持。” “还有我!”苏小蛮举手,“我可以黑进林振东的电脑,把他所有的犯罪证据都挖出来!” 林清月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这些人,与她相识不过几天,却愿意为她涉险。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白尘说,“我们是合作关系。”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合作。 只是合作吗? 她不知道。 但此刻,她愿意相信。 “那就这么定了。”叶红鱼拍板,“我们准备一下,下午就下山。白尘,你的机关能维持多久?” “三天。”白尘说,“三天内,如果有人闯入,我会知道。” “足够了。”叶红鱼说,“三天时间,足够我们解决林振东,然后专心对付幽冥。” 计划已定,四人开始分头准备。 林清月回房间整理行李,苏小蛮继续破解U盘里的文件,叶红鱼检查装备,白尘则在院子里,做最后的布置。 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山林的雾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风暴,也即将降临。 白尘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块木牌。 守心 师父,你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 风起,竹叶沙沙作响。 像一声叹息,消散在晨光里。 第8章 尘心堂开,奇病上门 江城,梧桐里。 午后阳光斜射在青石板路上,将巷子两旁的旧式瓦房染上一层暖金色。巷口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簌簌作响,偶尔飘下几片,在石板路上打着旋儿。 “尘心堂”的木门紧闭着,门楣上那块牌匾蒙了层薄灰,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黯淡。医馆的窗户也关着,窗帘拉得严实,从外面看,仿佛已经荒废很久了。 但实际上,医馆里有人。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叶红鱼探出头,警惕地扫视着巷子。午后时分,巷子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不远处的屋檐下下棋,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唱着评弹。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喧嚣,但梧桐里本身,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彩画。 确认安全,叶红鱼把门完全推开。 白尘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林清月和苏小蛮。 四人站在医馆门口,打量着眼前这条熟悉的巷子。三天前,他们从这里仓皇逃离,留下满地狼藉和未散的血腥味。三天后,他们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检查一下周围。”白尘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叶红鱼点点头,转身沿着巷子左侧走去,脚步轻盈得像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 苏小蛮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看起来像个小型的雷达探测器。她打开开关,仪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屏幕上开始跳动绿色的波纹。 “这是我自己做的‘生命体征探测仪’,能探测周围五十米内的人类生命体征。”她小声解释,举着仪器在医馆周围慢慢走动,“如果有人埋伏,除非他能把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完全停止,否则逃不过这玩意的扫描。” 林清月站在白尘身边,左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右肩。伤口已经结痂,疼痛感减轻了很多,但还不能用力。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着,遮住了半边脸。即使如此,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像冰锥,刺向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白尘则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微风拂过,带来巷子里特有的气味——老房子的霉味、隔壁餐馆飘来的油烟味、还有墙角苔藓的潮湿气息。在这些气息里,他捕捉到了几丝异常的波动。 杀气的残留。 虽然已经过去三天,但那些幽冥杀手留下的气息,还没有完全消散。像水里的墨,即使被稀释,依然能留下淡淡的痕迹。 “左边第三扇窗户,”白尘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二楼,有人刚离开不超过一小时。” 苏小蛮立刻将探测器对准那个方向。屏幕上,波纹跳动了几下,显示微弱的生命体征残留。 “真的有人!”她惊讶地看着白尘,“白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气息。”白尘睁开眼,“练武之人,尤其是杀过人的,身上会留下特殊的气息。即使人走了,气息还会残留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止一处。巷子口那家早点铺,屋顶有人待过。对面居民楼的楼梯间,也有埋伏的痕迹。他们在这条巷子里布置了很久,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等我们。”林清月说,声音很冷。 “对。”白尘点头,“他们知道我们会回来。” “那现在怎么办?”苏小蛮问,有些紧张地看着四周,“他们还在这里吗?” “应该撤了。”白尘说,“我的预警机关一直没被触发,说明他们只是监视,没有强攻的打算。现在看到我们回来,反而撤了,可能是想麻痹我们,也可能是……另有计划。” 正说着,叶红鱼回来了。 “周围安全。”她说,擦了擦额头的汗,“没发现异常。我问了几个老人,他们说这三天巷子里很安静,没什么陌生人进出。” “他们在暗处。”白尘说,“不会轻易暴露。” 他走到医馆门前,从怀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 “咔嗒。” 门开了。 一股浓郁的草药味,扑面而来。 医馆里被打扫得很干净——是白尘昨天下午一个人回来收拾的。地上的血迹被清洗干净,散落的药材重新归位,打翻的药柜扶正,破损的桌椅都换了新的。只是墙上的弹孔还在,提醒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三天前那些杀手留下的痕迹,我都处理掉了。”白尘走进医馆,环视一周,“但幽冥的人肯定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回来?”苏小蛮忍不住问,“躲在那个山院子里不是更安全吗?” “因为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林清月开口,声音平静,但很坚定,“我要回公司,要面对林振东,要解决晨曦药业的麻烦。而这些事,必须在江城完成。” 她看向白尘:“而且,尘心堂是你的根基。你师父让你在这里等,一定有他的道理。” 白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检查里面的药材。当归、黄芪、人参、三七……一样样,都保存得很好。他又走到诊疗床前,摸了摸床单——新换的,干净整洁。 “今天下午,尘心堂重新开业。”白尘转身,对三人说,“但和以前不一样。以前我只是个普通的中医,看病抓药,不问世事。但现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现在,我要主动出击。幽冥想找我,我也想找他们。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知道我在哪,等他们上门。” “引蛇出洞?”叶红鱼挑眉。 “对。”白尘说,“但前提是,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走到医馆角落,那里放着一个大木箱——是他昨天带回来的。打开木箱,里面是一些奇怪的东西:几个小巧的金属圆盘,一捆细细的铜线,几个瓷瓶,还有一套用油纸包着的银针。 “这些都是什么?”苏小蛮好奇地问。 “天医门的防御手段。”白尘拿起一个金属圆盘,在手里掂了掂,“这个是‘地听’,埋在地下,能探测周围的脚步声。这个是‘风铃’,挂在屋檐下,能感应空气流动的变化,如果有人靠近,风铃会发出特殊的音波。” 他又拿起一个瓷瓶:“这是‘驱瘴散’,能克制大部分毒雾和迷烟。洒在医馆周围,可以形成一道屏障。” 最后,他打开那套银针——不是九曜神针,但比普通的针灸针要长、要细,针尾刻着复杂的花纹。 “这是‘禁针’,专门用来对付幽冥的毒功。”白尘说,“幽冥用毒,大多是以内力催发,化作毒雾或毒针伤人。这禁针能封住人体几处要穴,阻断内力运行,让毒功无法施展。” 苏小蛮听得目瞪口呆:“白大哥,你们天医门……到底是医门还是武门啊?怎么什么都会?” “医武本就不分家。”白尘淡淡说,“真正的医道高手,既要懂救人,也要懂防身。否则,遇到歹人,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病人?”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叶红鱼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沉重。 天医门的没落,幽冥的追杀,白松的失踪……这一切的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血泪。 “开始布置吧。”白尘说,“下午三点,准时开业。” 四人分头行动。 白尘在医馆周围埋设“地听”和“风铃”,又在门窗缝隙里洒上“驱瘴散”。叶红鱼则检查医馆内部的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监听设备或隐藏的机关。苏小蛮在电脑前调试设备——她要将医馆内外的监控摄像头全部联网,建立一个实时的预警系统。 林清月则坐在诊疗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青石地面上投出方形的光斑。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束中飘浮,像无数微小星辰。巷子里的评弹声飘进来,咿咿呀呀,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婉转。 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三天前,她差点死在这里。 三天后,她又回来了。 这一次,她要做的不只是活下去,还要反击。 林振东,幽冥,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她要一个都不放过。 肩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伸手按住纱布,指尖能感觉到伤痂粗糙的触感。 这是她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但也是第一次,她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清月。” 白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月回头。 白尘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新的药包。 “换药。”他说。 林清月点点头,解开风衣扣子,又将里面衬衫的领口往下拉了拉,露出肩头的伤口。 纱布已经有些松了,白尘小心地拆开。 伤口愈合得很好,痂已经变硬,边缘开始自然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嫩肉,粉红色的,像初绽的花瓣。 白尘清理了一下伤口周围,撒上新的“生肌散”,然后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偶尔触碰到林清月的肌肤,带来一丝清凉的触感。 林清月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问:“白尘,你恨幽冥吗?” 白尘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包扎,声音平静:“不恨。” “为什么?”林清月有些意外,“他们杀了你的同门,逼得你师父下落不明,现在还想要你的命。你不恨?” “恨解决不了问题。”白尘说,“而且,仇恨会蒙蔽眼睛,让人看不清真相。我要做的不是恨他们,而是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弄清楚之后呢?” “该救的救,该杀的杀。”白尘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寒意,让林清月都打了个冷颤。 他包扎完毕,直起身,看向林清月:“你的伤还需要一周才能完全愈合。这一周内,尽量不要动气,不要用力,按时吃药。” “我知道。”林清月说,“但你呢?幽冥的毒手罗刹随时可能来,你打算怎么应对?” “等她来。”白尘说,“然后,看看是她毒厉害,还是我的针快。”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骨子里比她想象的还要狠。 不是凶狠,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就像一把刀,不出鞘时平静无波,一出鞘就要见血。 “下午开业,”白尘看了看墙上的老式挂钟,“两点半了,准备一下。” 他走到医馆门口,将那块“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过来,露出另一面: “正常营业” 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白尘站在门口,看着巷子。 阳光正好,秋风送爽。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 但他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风暴,随时可能降临。 ------ 下午三点整。 尘心堂正式重新开业。 医馆的门开着,窗户也开着,窗帘拉起,阳光照进来,整个医馆明亮而温暖。药香弥漫,混合着新煮的茶香,让人心神安宁。 白尘坐在诊疗桌后,手里拿着一本医书,慢慢地翻看着。他的神情很平静,像往常一样,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开业,没有任何不同。 叶红鱼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假装在看资料,实际上在观察巷子里的动静。她的枪藏在腰间,随时可以拔出。 苏小蛮在里间,盯着电脑屏幕。医馆内外八个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实时显示在屏幕上。她还连接了“地听”和“风铃”的数据流,一旦有异常,系统会自动报警。 林清月则坐在白尘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报纸,目光落在上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的心很乱,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期待幽冥的人来? 期待一场战斗? 还是期待……看到白尘真正出手的样子? 她不知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巷子里很安静,没什么人来。偶尔有几个老人路过,探头看了看医馆,又摇摇头走了——大概是觉得这个年轻中医刚开张三天就关门,现在又突然开业,不太靠谱。 白尘也不着急,只是安静地看着书。 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阳光开始西斜。 就在叶红鱼以为今天不会有事的时候—— 巷子口,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普通的蓝色工装,像是附近的工人。但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不是受伤的那种跛,而是一种……不协调感。就像身体各部分,不听大脑指挥一样。 他的脸色也很奇怪。不是苍白,也不是蜡黄,而是一种……灰败的颜色。像被抽干了生机,只剩下一具空壳。 更诡异的是他的眼睛。 瞳孔是浑浊的,没有焦距,眼白布满血丝。但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极致的痛苦,却又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显得麻木而空洞。 男人摇摇晃晃地走着,像喝醉了酒,但身上没有酒气。他走到尘心堂门口,停了下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医馆里。 目光,直接锁定在白尘身上。 “医……生……”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救……救我……” 说完,他整个人向前一栽,倒在了医馆门口。 白尘站起身,走到门口。 叶红鱼也跟了过来,手按在腰间的枪上。 “小心。”她低声说,“可能是陷阱。” 白尘没说话,蹲下身,检查那个男人。 男人的呼吸很微弱,脉搏混乱,皮肤冰凉。但最诡异的是,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些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但又不像。那些纹路在他的皮肤下游走,时隐时现,像是活物。 “把他抬进来。”白尘说。 叶红鱼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和白尘一起,将男人抬进医馆,放在诊疗床上。 苏小蛮从里间探出头:“怎么了?有人来了?” “一个奇怪的病人。”叶红鱼说,“你去继续盯着监控。” “哦……”苏小蛮缩了回去。 白尘开始检查男人的身体。 他掀开男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掰开男人的嘴,看了看舌头。最后,他握住男人的手腕,把脉。 脉象很奇怪。 忽快忽慢,忽强忽弱,像是有几股不同的力量,在体内冲撞、撕扯。 最诡异的是,在男人的心脏位置,白尘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气息。 那不是病气,也不是毒气。 而是一种……更邪恶的东西。 像某种活物,寄生在心脏里,吸食着男人的生机。 “这是什么病?”林清月走过来,皱眉看着床上的男人,“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症状。” “不是病。”白尘说,“是蛊。” “蛊?”林清月一愣,“苗疆的那种蛊?” “对。”白尘点头,“但这不是普通的蛊。这是‘蚀骨蛊’,幽冥独有的一种邪术。中蛊者会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五脏六腑从内部开始腐烂,最后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蛊有传染性。中蛊者的血液、体液,都可能成为传播媒介。” 叶红鱼脸色一变:“那他刚才倒在门口……” “我已经洒了‘驱瘴散’,能暂时抑制蛊虫的活性。”白尘说,“但我们需要尽快治疗,否则蛊虫一旦爆发,整个巷子都可能遭殃。” 正说着,床上的男人忽然剧烈抽搐起来。 他睁大眼睛,瞳孔完全扩散,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皮肤上的那些暗红色纹路,开始疯狂扭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皮下钻来钻去。 “按住他!”白尘低喝。 叶红鱼和林清月赶紧上前,按住男人的四肢。 但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像疯了一样挣扎。叶红鱼甚至需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按住他的一条胳膊。 白尘从药柜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 里面,是九根细长的金针。 不是银针,是金针。 针身比头发丝还细,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破蛊针’,”白尘拿起一根金针,在男人胸口的位置比划着,“专门用来克制幽冥的蛊术。但需要精准刺入蛊虫寄生的位置,稍有偏差,蛊虫就会爆发,病人立刻毙命。” 他说得很平静,但叶红鱼和林清月都听出了话里的风险。 “你有把握吗?”林清月问。 “七成。”白尘说,“但有总比没有好。”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执针,左手按住男人胸口。 然后,刺下。 金针没入皮肤,精准地刺向心脏的位置。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叫声,穿透墙壁,在巷子里回荡。 巷子里的几个老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棋,面面相觑。 “什么声音?” “好像是……惨叫?” “从那个中医馆里传出来的……” “出什么事了?” 医馆里。 男人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 他的身体不再抽搐,皮肤上的那些暗红色纹路,也开始慢慢消退。 白尘拔出金针。 针尖上,沾着一点黑色的液体,散发着恶臭。 “蛊虫死了。”白尘说,“但他体内的蛊毒还在,需要进一步治疗。” 他转身,开始配药。 叶红鱼和林清月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 医馆外,巷子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至少五个。 而且,脚步声很重,很急,带着明显的杀气。 叶红鱼脸色一变,拔出了枪。 白尘却头也不抬,继续配药。 “来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谁来了?”林清月问。 白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放下手中的药,走到医馆门口。 看向巷子口。 那里,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正朝着尘心堂走来。 为首的那个,是个女人。 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五官精致,但眼神很冷,像毒蛇。她的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手套表面,隐隐有幽蓝的光泽闪烁。 那是毒。 剧毒。 女人走到医馆门前,停下。 她的目光,扫过医馆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白尘脸上。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美,但很冷。 “白尘,对吧?”她开口,声音很柔,但柔中带刺,“我是罗刹。幽冥第三组组长。” 她顿了顿,指了指诊疗床上那个男人: “那个废物,是我送你的见面礼。” “现在,轮到你了。” 第9章 金针探脉,煞气隐现 医馆门内门外,空气凝固。 罗刹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游刃有余的冷笑。她身后四个黑衣人沉默地站立,呈半圆形封锁了医馆的出入口。阳光从他们背后照来,在医馆的地面上投出五道长长的黑影,像五把出鞘的刀,悬在众人心头。 诊疗床上,那个中蛊的男人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白尘刚才那一针,暂时稳住了他的生机。 “见面礼?”白尘转过身,面向罗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用活人下蛊,送到我医馆门口,这就是幽冥的作风?” 罗刹轻笑,迈步走进医馆。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医馆里格外刺耳。 “总得试试你的斤两。”她走到诊疗床前,低头看了眼床上的男人,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掩饰过去,“不错嘛,‘蚀骨蛊’都压得住。看来白松那老东西,确实教了你点真本事。” 白尘的眼神,冷了一分。 “我师父的名字,你不配提。” “哦?”罗刹挑眉,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白尘,“脾气倒是不小。不过……” 她忽然伸手,黑色皮质手套的指尖,在空中轻轻一弹。 三点幽蓝色的光点,无声无息地射向白尘的面门。 速度不快,但诡异。那光点不是实体,更像某种雾气凝聚而成,在空中划过三道淡淡的蓝色轨迹,带着一股甜腻的、令人作呕的香气。 是毒。 剧毒。 叶红鱼脸色一变,就要拔枪。 但白尘的动作更快。 他左手一抬,三根银针从袖中射出,精准地迎向那三点幽蓝。 “嗤嗤嗤——”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银针与幽蓝光点相撞,瞬间被染成诡异的蓝色,然后“啪嗒”几声,掉在地上,化作一滩粘稠的黑水,滋滋地冒着白烟。 银针被腐蚀了。 但那三点幽蓝光点,也同时消散了。 罗刹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有点意思。”她盯着白尘,“银针上涂了什么?居然能化解我的‘蓝蝶毒’?” “普通的驱毒散而已。”白尘淡淡道,“天医门的东西,对付你们幽冥的毒,够用了。” “天医门……”罗刹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一百年前就该绝了的门派,居然还有余孽。白松那老不死的,当年被追得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最后不还是死了?你以为你能比他强?” 白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我师父是死是活,我会自己查。”他说,“但今天,你来我的医馆,伤我的病人,这笔账,得算。” 罗刹笑了,笑声像银铃,但冷得像冰。 “算账?就凭你?” 她话音未落,身后四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白尘,而是——散开。 一人扑向叶红鱼,一人冲向里间的苏小蛮,一人攻向林清月,最后一人,则堵在医馆门口,防止有人逃跑。 战术明确,分工清晰。 他们要控制所有人。 叶红鱼已经拔出了枪,对准冲向她的那个黑衣人:“不许动!警察!” 黑衣人根本不理会,手中短刃划出一道寒光,直刺叶红鱼的咽喉。动作快、狠、准,是职业杀手的路数。 叶红鱼咬牙,侧身躲开,同时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医馆里炸响。 但子弹打空了。 黑衣人的身体诡异地一扭,竟然在间不容发的瞬间避开了子弹,短刃再次刺来。叶红鱼脸色一变,连连后退,手中的枪连续射击。 “砰砰砰!” 枪声不断,但黑衣人的身法诡异莫测,每次都能在子弹及身的瞬间避开。他不是硬扛,而是预判——预判叶红鱼的射击线路,预判她的动作。 这是真正的高手。 另一边,冲向里间的黑衣人,已经撞开了门。 苏小蛮尖叫一声,抓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砸向对方。黑衣人随手一拍,电脑飞出去,撞在墙上,屏幕碎裂。 “救命啊——”苏小蛮转身想跑,但黑衣人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三个黑衣人,冲到了林清月面前。 林清月脸色苍白,但没退。她右手一翻,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钢笔——笔尖寒光闪烁,显然不是普通的笔。那是她防身用的微型电击器,电压足以让人瞬间昏迷。 但黑衣人看都不看,一掌拍向她握笔的手腕。 “咔嚓!” 林清月闷哼一声,手腕剧痛,电击笔脱手飞出。她的肩伤未愈,左手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抓向她的咽喉。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 一根银针,从斜刺里射来。 精准地刺入黑衣人手腕的“神门穴”。 黑衣人手臂一麻,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力气,软软垂了下来。他惊骇地转头,看向银针射来的方向。 是白尘。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右手不知何时,又捻起了三根银针。 “我的医馆,还轮不到你们撒野。”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根银针射出。 一根射向攻击叶红鱼的黑衣人,一根射向抓住苏小蛮的黑衣人,还有一根,射向门口那个堵路的。 “噗!”“噗!”“噗!” 三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个黑衣人,同时闷哼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他们的手腕上,各插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抖。 点穴。 精准,快速,狠辣。 一瞬间,四个黑衣人,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罗刹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玩味,变成了凝重,又变成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 “金针探穴,隔空打脉……”她盯着白尘,一字一句地说,“这是天医门的‘天罡三十六针’!白松连这个都教给你了?” 白尘没回答,只是看着那四个黑衣人。 “带着你们的人,滚。”他说,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回去告诉幽冥的长老会,想要‘九阳天脉’,想要天医门的传承,让他们亲自来。派些阿猫阿狗,不够看。” 四个黑衣人捂着伤口,看向罗刹。 罗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她没动手。 因为刚才白尘那一手“隔空点穴”,已经让她明白——这个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强得多。 强到……她可能不是对手。 “好,很好。”罗刹咬着牙,挤出几个字,“白尘,我记住你了。今天这笔账,幽冥记下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她一挥手:“带上那个废物,走。” 那个中蛊的男人,被一个黑衣人扛了起来。 四人迅速退出医馆,消失在巷子口。 医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毒香,和地上那滩被腐蚀的黑水,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叶红鱼喘着气,手里的枪还在微微发抖。她不是害怕,是激动——刚才那一瞬间的交手,让她真正见识到了白尘的实力。 也见识到了幽冥的可怕。 “你没事吧?”白尘看向林清月。 林清月摇了摇头,捂着剧痛的手腕,脸色苍白:“没事。只是手腕可能脱臼了。” 白尘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捏一推。 “咔嚓”一声轻响。 林清月痛得闷哼一声,但随即感觉手腕恢复了知觉。 “好了。”白尘松开手,“这几天别用力。” “谢谢。”林清月低声说。 叶红鱼收起枪,走到门口,看向巷子。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听到枪声探头探脑的邻居,又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我们现在怎么办?”她走回医馆,脸色凝重,“幽冥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在这里了。那个罗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白尘说,走到诊疗床前,看着床上留下的痕迹——那个中蛊的男人被带走了,但床单上,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血迹,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他俯身,用手指沾了一点血,放在鼻尖闻了闻。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林清月问。 “这血里,不止有‘蚀骨蛊’的毒。”白尘沉声说,“还有一种更隐秘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追踪蛊。”白尘说,“极其细微的蛊虫,混在血液里,进入人体后,会在体内产卵。母虫死亡,子虫会感应到,然后通过某种方式,将位置信息传递出去。” 叶红鱼脸色一变:“你是说,刚才那个男人,体内有追踪蛊?” “对。”白尘点头,“罗刹故意送他来,一是为了试探我的医术,二是为了……下蛊。那个男人体内的蛊毒,只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是追踪蛊。” “那蛊虫现在在哪?”林清月问。 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指尖。 刚才,他沾了那男人的血。 虽然只是极少量,但追踪蛊的卵,可能已经通过皮肤接触,进入了他的体内。 “在我身上。”他说。 医馆里,瞬间死寂。 叶红鱼和林清月的脸色,都变了。 苏小蛮从里间跑出来,听到这句话,吓得脸色发白:“那……那怎么办?白大哥,你会不会……” “暂时没事。”白尘摇头,“追踪蛊的卵,需要时间孵化。而且,天医门的‘九阳天脉’,天生克制一切蛊毒。它们在我体内,活不了多久。”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罗刹一定知道这一点。她下蛊,不是为了追踪我,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叶红鱼追问。 白尘看向窗外,眼神变得幽深。 “为了让我主动去找她。” ------ 城西,某废弃工厂。 工厂很大,废弃多年,厂房破败,窗户破碎,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变的气味,角落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零件。 厂房深处,点着一盏昏黄的汽灯。 罗刹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椅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支细长的烟杆,慢悠悠地吸着。烟雾从她口中吐出,在汽灯的光晕中缭绕,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 四个黑衣人站在她身后,像四尊雕像。 那个中蛊的男人,被扔在墙角,已经醒了,但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又开始浮现,在皮肤下游走,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痛苦,只是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大人,”一个黑衣人开口,声音嘶哑,“那个白尘,比我们想象的强。天罡三十六针,他已经练到隔空打脉的境界,距离‘以气御针’只差一步了。” “我知道。”罗刹吐出一口烟,眼神冰冷,“白松那老东西,教了个好徒弟。” “那接下来怎么办?”另一个黑衣人问,“追踪蛊已经下到他身上了,但他有九阳天脉,蛊虫活不过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我们必须行动。” “不急。”罗刹轻笑,“我下的,不是普通的追踪蛊。” 她站起身,走到那个中蛊的男人面前,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 男人身体一颤,瞳孔瞬间放大。 然后,他的皮肤表面,那些暗红色纹路,开始疯狂扭动。不是之前的无序扭动,而是……有规律地,朝着他心脏的位置汇聚。 最后,在他胸口,汇聚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图案,像一只眼睛。 一只血红色的,睁开的眼睛。 “这是‘血眼蛊’,”罗刹收回手指,满意地看着那个图案,“母蛊在他体内,子蛊在白尘体内。母蛊死,子蛊才会发作。发作之后,会释放一种特殊的信号,只有我能感应到。”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残酷:“而且,血眼蛊还有一个特性——它会吸收宿主的生命力和内力,传递给母蛊。白尘有九阳天脉,内力精纯雄厚,正好是血眼蛊最喜欢的养料。” 四个黑衣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吸收内力,传递给别人。 这是邪术中的邪术。 “大人高明。”为首的黑衣人躬身道,“这样一来,白尘不仅会被我们追踪,还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大人的‘养料’。” “养料?”罗刹嗤笑,“他也配?九阳天脉虽然珍贵,但一个毛头小子,能有多少内力?我要的,不是他的内力,是他体内的‘天医传承’。” 她转身,走回椅子旁,重新坐下。 “天医门传承千年,核心秘密都藏在‘九阳天脉’的修炼之法里。白松那老东西,当年带着传承失踪,我们找了三年,毫无线索。现在他徒弟出现了,这就是天赐良机。” “可白尘不好对付。”黑衣人说,“今天交手,他已经展现了天罡三十六针。如果他还有别的底牌……” “所以才要用计。”罗刹打断他,“硬碰硬,我们未必能赢。但用蛊,用毒,用计谋……他是医生,是正道,有底线。我们没有。” 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变得深邃。 “通知长老会,就说‘鱼已上钩’。让他们派人过来,准备收网。” “是!”四个黑衣人齐声应道,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厂房里,只剩下罗刹,和墙角那个中蛊的男人。 汽灯的光,在她脸上投出明明暗暗的影子。 她拿起烟杆,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白尘,天医门最后的传人……” “你的命,我要了。” “你师父欠下的债,你来还。” ------ 尘心堂。 夜已深,医馆里点着灯。 白尘坐在诊疗桌后,手里拿着那根沾了血的金针,在灯下仔细端详。 针尖上,那点黑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但在灯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血迹里,有极细微的、暗红色的颗粒在蠕动。 那是蛊虫的卵。 极其微小,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白尘的“内视”之下,无所遁形。 他将金针放在一个白瓷盘里,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淡黄色的液体,滴在针尖上。 “滋滋——”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那些暗红色的颗粒,在液体中疯狂扭动,然后化作几缕青烟,消散了。 蛊卵,被彻底清除。 但白尘的眉头,并没有松开。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一部分。 更多的蛊卵,已经通过皮肤,进入了他的体内。 虽然“九阳天脉”天生克制蛊毒,但这些蛊卵很特殊,它们不是要毒死他,而是要……寄生。 就像种子,要在他体内生根发芽。 “怎么样?”叶红鱼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放在白尘面前。 “蛊卵清除了。”白尘说,“但母蛊还在那个男人体内。母蛊不死,子蛊就不会彻底消失。” “那怎么办?”林清月也走过来,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手腕上缠着绷带,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冷静,“我们能找到那个男人吗?” “罗刹会带他走,藏在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白尘摇头,“而且,她不会杀他。因为母蛊的宿主死了,子蛊也会死,她的计划就落空了。” “她的计划是什么?”叶红鱼问,“用蛊虫追踪你?然后呢?” “然后……”白尘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手掌,“吸收我的内力,传递给她。” 医馆里,一片死寂。 “吸收内力?”苏小蛮从里间探出头,脸色发白,“这……这怎么可能?” “幽冥的邪术,没什么不可能。”白尘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罗刹的目的,不只是我的内力,还有天医门的传承。” “传承?”林清月皱眉,“什么意思?” “天医门的核心秘密,都藏在‘九阳天脉’的修炼之法里。”白尘缓缓说,“师父当年带着传承失踪,幽冥找了他三年,毫无线索。现在,我这个传人出现了,他们自然会把我当成突破口。” “所以……”叶红鱼明白了,“罗刹今天来,是试探。试探你的实力,试探你的医术,也在你身上下了蛊,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对。”白尘点头,“但她也暴露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急了。”白尘说,“如果幽冥有绝对的把握,不会用这种迂回的手段。她下蛊,用计,说明她知道自己硬碰硬赢不了。也说明……幽冥内部,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他们时间不多了。” 医馆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窗外,夜色深沉。 巷子里传来打更的声音,悠长,苍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叶红鱼问,“坐以待毙?” “不。”白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夜色中的巷子,“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 “等。”白尘说,“等蛊虫发作,等罗刹来找我。到时候,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太冒险了。”林清月摇头,“你体内的蛊虫,万一压制不住……” “我能压制。”白尘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天医门的‘九阳天脉’,不是摆设。而且……”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三人: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深入幽冥内部的机会。罗刹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 叶红鱼看着白尘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的男人,心里装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也狠得多。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需要我们做什么?”她问。 “叶警官,你继续查幽冥在江城的活动,特别是和林氏集团的勾结。”白尘说,“清月,你回公司,稳住林振东,搜集证据,但不要打草惊蛇。小蛮,你盯着网络,监控幽冥的通讯,一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那你呢?”三人齐声问。 白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缓缓开口: “我等着。” “等着蛊虫发作,等着罗刹上门。” “然后,跟着她,去幽冥的老巢。” 医馆里,灯火通明。 但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因为他们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平静得近乎可怕的年轻人。 他站在窗边,背影挺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风起,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巷子里打着旋儿。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在空气中,悄然扩散。 第10章 金针破蛊,初显锋芒 夜色渐深,巷子里的更声已敲过三响。 尘心堂内,灯火通明。 白尘盘膝坐在诊疗床上,闭目凝神。他上身赤裸,露出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肌肉,皮肤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但此刻,在他的胸口正中,一个诡异的图案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枚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约莫铜钱大小,位于心脏正上方。眼瞳部分是深褐色,周围布满细密的、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符咒。那些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胸膛向四周蔓延,像藤蔓,像裂纹。 图案周围的皮肤微微凸起,隐约能看到皮下有东西在蠕动——是蛊虫,正在他体内产卵、孵化、生长。 叶红鱼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枪,枪口垂下,但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白尘胸口那个诡异的图案,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清月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白尘,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苏小蛮在里间,盯着电脑屏幕。八个监控画面显示,医馆周围的巷子空无一人,但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折磨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白尘胸口的血色眼睛,已经扩散到巴掌大小。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爬满了他半个胸膛,甚至开始向脖颈和手臂蔓延。纹路所到之处,皮肤下的血管隐隐透出暗红色,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撑开,随时可能爆裂。 更诡异的是,随着纹路的扩散,整个医馆的温度,竟然开始缓慢下降。 不是错觉。 是真的在下降。 叶红鱼呼出的气息,已经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她的手有些发僵,不得不轻轻活动手指,保持灵活性。林清月裹紧了身上的外套,但寒意依旧像针一样刺进骨髓。 “白尘……”叶红鱼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样?” 白尘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几乎感觉不到起伏。胸口那枚血色眼睛,此刻已经完全睁开,眼瞳深处,竟然有一丝幽蓝的光在流转,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在运功。”林清月忽然说,声音很轻,“你看他的小腹。” 叶红鱼低头看去。 白尘的腹部,以肚脐为中心,隐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光晕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在这昏暗的医馆里,却格外醒目。随着光晕的流转,周围的寒意似乎减弱了一些。 “那是……九阳天脉?”叶红鱼问。 “应该。”林清月点头,“天医门的核心传承,据说练到深处,能百毒不侵,内力自生。他现在正在用九阳天脉的内力,压制体内的蛊虫。” 话音刚落,白尘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颤抖。 是抽搐。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想要破体而出。他胸口那枚血色眼睛,骤然迸发出刺目的红光,那些蛛网般的纹路,瞬间爬满了整个上半身,甚至蔓延到脸上。 纹路所过之处,皮肤凸起,血管暴突,像是随时会炸开。 “白尘!”叶红鱼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别动!”白尘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都退后!至少三米!” 叶红鱼和林清月同时后退。 就在她们退开的瞬间—— “噗!” 一声闷响。 白尘胸口那枚血色眼睛的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缝。 不是皮肤裂开。 是那枚眼睛图案本身,裂开了。 从裂缝里,涌出一股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像是血,但又比血更稠,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液体流到白尘的皮肤上,竟然没有滑落,而是像有生命一般,顺着那些暗红色纹路,迅速向全身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开始溃烂。 不是普通的溃烂,而是像被强酸腐蚀一样,血肉模糊,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组织。溃烂的速度极快,眨眼间,白尘的上半身就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创口,有的深可见骨。 更可怕的是,那些创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是蛊虫。 暗红色的,细如发丝的蛊虫,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在白尘的血肉里钻来钻去,啃食着他的生机。 “啊——!” 白尘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野兽濒死的哀嚎。 叶红鱼的手,已经握紧了枪柄,指节发白。她想开枪,想帮白尘,但不知道该向哪里开枪——那些蛊虫在白尘体内,她总不能对着白尘射击。 林清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她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破了,渗出鲜血,但她浑然不觉。 里间,苏小蛮已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而就在这时—— 白尘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瞳孔完全变成了金色,像是熔化的黄金,在眼眶里流淌。眼白部分,布满了血丝,但不是普通的血丝,而是那种暗红色的、和蛊虫纹路同色的血丝。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片冰冷的、近乎残酷的清明。 “就是现在。” 白尘嘶哑着开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 手里,捏着一根针。 不是银针,也不是金针。 而是一根通体漆黑、细如牛毛的针。 针身没有任何光泽,黑得像是能吸收一切光线。针尾不是螺旋纹,而是一个极小的、骷髅头的形状。 “九曜神针,第七针——镇魂。” 白尘说着,将那根黑针,对准自己胸口那枚血色眼睛的正中央,缓缓刺下。 很慢。 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针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些在血肉里钻动的蛊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骤然疯狂起来。它们拼命地扭动,想要钻进更深的地方,想要逃离那根黑针。 但已经晚了。 黑针,刺入了血色眼睛的正中央。 没有血流出。 没有脓液溢出。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股无形的、庞大的力量,以针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嗡——!” 医馆里的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桌上的油灯,火焰骤然跳动,拉长,然后“噗”地一声,熄灭了。 医馆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白尘胸口那枚血色眼睛,还在发出暗红色的光,但光芒正在迅速黯淡。那些爬满他全身的暗红色纹路,像被抽干了墨水的笔迹,开始迅速褪色、消失。 皮肤上的溃烂创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是简单的结痂,而是真正的愈合——血肉再生,皮肤重组,像时间倒流一样,恢复如初。 那些在血肉里钻动的蛊虫,则发出尖锐到几乎听不见的嘶鸣,然后纷纷化作黑烟,从创口里飘散出来,消失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一分钟后—— 医馆里,重新恢复了光亮。 不是油灯的光,而是白尘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很柔和,像清晨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光晕笼罩下,白尘身上的所有伤痕,所有溃烂,所有暗红色纹路,全部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初,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只有胸口正中,还留着一个淡淡的、铜钱大小的红色印记。 像是一枚眼睛的轮廓,但已经黯淡无光,像是被封印了。 白尘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竟然凝成了一道白雾,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他睁开眼。 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只是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芒。 “结……结束了?”叶红鱼声音发颤,手里的枪差点没拿稳。 “结束了。”白尘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血眼蛊,破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那个红色印记。 “但母蛊还在。”他补充道,“这个印记,是母蛊的标记。罗刹通过这个标记,能感应到我的位置,也能继续吸收我的内力——虽然吸收的效率,已经被我压制到最低。” 林清月走上前,想伸手触碰那个印记,但又缩了回来:“你……你没事吧?” “没事。”白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九阳天脉克制一切蛊毒,血眼蛊虽然霸道,但也伤不了我的根本。只是……”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罗刹现在应该已经感应到,子蛊被破了。她会知道计划失败了,接下来,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话音刚落—— “嘀嘀嘀!” 里间,苏小蛮的电脑,忽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白大哥!叶警官!林姐姐!”苏小蛮惊慌的声音传来,“有……有人来了!很多!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了!” 叶红鱼脸色一变,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巷子里,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不是白天那些黑衣人。 而是穿着各色衣服、看起来像是普通市民的人——有卖菜的大妈,有下棋的老人,有送外卖的小哥,甚至还有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但他们的眼神,都很奇怪。 空洞,麻木,像被抽走了灵魂。 而且,他们的动作,出奇地一致。 所有人,都面朝尘心堂,缓缓走来。 脚步整齐,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的木偶。 “这是……”叶红鱼倒吸一口凉气,“被控制了?” “蛊术的一种,叫‘牵丝戏’。”白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通过蛊虫,控制普通人的心神,让他们成为傀儡。罗刹是想用这些人,消耗我们的体力,试探我们的底线。” “那怎么办?”林清月也走到窗边,脸色凝重,“这些人都是无辜的,我们不能……” 她话没说完,巷子口,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 是罗刹。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巷子口,倚在一根电线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暗红色的珠子。珠子在她指尖旋转,发出幽幽的红光,像是活物的眼睛。 “白尘,我还真是小看你了。”罗刹的声音,透过夜色传来,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血眼蛊都能破,天医门的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白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不过,”罗刹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你能破蛊,能救人,能打能杀。但这些人呢?” 她抬手,指向巷子里那些被控制的市民。 “他们无辜吗?他们该死吗?你下得去手吗?” 她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像夜枭的啼叫。 “天医门,悬壶济世,慈悲为怀。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这个天医传人,是要守着那可笑的慈悲,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人死,还是……”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还是亲手杀了他们,来保住你自己的命?” 巷子里,那些被控制的人,已经走到了医馆门前。 他们抬起头,露出空洞的眼睛,看着医馆里的白尘。 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不是自愿的。 是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强行按着跪下。 他们的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哀求。 “救……救我……” “好……好难受……” “杀……杀了我……” 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夜色中回荡,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叶红鱼的手,在发抖。 她是警察,她的职责是保护人民。但现在,她要面对的,是一群被控制的、无辜的市民。 她该怎么办? 开枪?不行。 不动手?这些人已经失去理智,随时可能扑上来。 进退两难。 林清月也脸色发白。她虽然见惯商场的尔虞我诈,但眼前这种诡异而残忍的场景,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苏小蛮从里间跑出来,看到窗外的景象,吓得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 只有白尘,依旧平静。 他看着窗外那些跪地哀求的人,看着巷子口冷笑的罗刹,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罗刹,你犯了一个错误。” 罗刹挑眉:“哦?什么错误?” “你低估了天医门。”白尘说,“也低估了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 九根银针,出现在指间。 不是之前的金针,也不是镇魂黑针,而是最普通的那种针灸用银针。 但此刻,这九根银针,在白尘手中,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杀气,不是戾气。 而是一种……悲悯。 像是佛陀低眉,像是菩萨垂泪。 “天医门,悬壶济世,慈悲为怀,这没错。”白尘缓缓说,“但慈悲,不是软弱。” 他抬手,九根银针,同时射出。 不是射向那些被控制的市民。 也不是射向罗刹。 而是射向——天空。 九根银针,在空中划出九道优美的弧线,然后,骤然散开,像是烟花绽放,又像是天女散花。 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地落在了一个被控制的人身上。 不是要害,不是死穴。 而是头顶的“百会穴”,胸口的“膻中穴”,以及腹部的“气海穴”。 三针连发,九针齐出。 二十七根银针,几乎在同一时间,刺入了九个被控制的人体内。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跪在地上、哀嚎不止的人,忽然安静了下来。 他们空洞的眼神,开始恢复焦距。 麻木的表情,开始出现波动。 身体,不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操控。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四周,看着彼此,看着医馆里的白尘,又看看巷子口的罗刹。 “我……我怎么了?” “我在哪?”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恐惧。 而罗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手里的那颗暗红色珠子,忽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珠子的光芒,迅速黯淡。 “这……这不可能!”罗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牵丝戏的蛊虫,已经植入他们的脑神经!除非杀了他们,否则根本不可能解除控制!你怎么可能……” “因为我用的,不是杀人的针法。”白尘平静地说,抬手,又是九根银针射出。 这一次,目标是另外九个人。 同样的三针连发,同样的精准无比。 又是九个人,恢复了神智。 “这是‘醒神针’。”白尘一边施针,一边解释,像是在给学生上课,“天医门专破蛊术、幻术、迷魂术的针法。刺激百会穴,唤醒被压制的神智;刺激膻中穴,稳定紊乱的心神;刺激气海穴,驱散体内的蛊虫残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 一根根银针,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刺入每一个被控制的人体内。 短短三分钟。 巷子里,所有被控制的人,全部恢复了正常。 他们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些人开始哭泣,有些人开始尖叫,有些人转身就跑。 场面一度混乱。 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傀儡了。 罗刹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手里的珠子,彻底碎裂,化作一摊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好……很好……”她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尘,我记住你了。今天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她转身,就要离开。 但白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让你走了吗?” 罗刹身体一僵,缓缓回头。 白尘已经走出医馆,站在巷子中央。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辉。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胸口那个红色印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但他的眼神,比月光更冷。 “你下了蛊,控了人,现在想走?”白尘看着罗刹,声音平静,但话里的寒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罗刹笑了,笑容里带着疯狂:“怎么?想留下我?就凭你?” “就凭我。”白尘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罗刹面前。 两人之间,距离不足一米。 罗刹瞳孔骤缩,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尘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胸口。 不是攻击。 而是……施针。 一根银针,不知何时,已经刺入了罗刹胸口的“膻中穴”。 针入三寸,不偏不倚。 罗刹的身体,瞬间僵直。 她低头,看着胸口那根银针,又抬头,看着白尘近在咫尺的脸。 “这……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封脉针。”白尘平静地说,“封住你的经脉,锁住你的内力。三天之内,你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三天,你好好想想,幽冥的老巢在哪,长老会有哪些人,你们为什么要追杀天医门传人。想清楚了,告诉我。三天后,如果我还得不到答案……” 他凑近罗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这根针,会刺穿你的心脏。” 罗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尘收回手,后退一步,看着罗刹瘫软在地。 然后,他转身,走回医馆。 巷子里,恢复了安静。 那些被控制的市民,已经四散逃离,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还躲在远处探头探脑。 罗刹带来的那些黑衣人,早在白尘出手解蛊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撤退了——他们不傻,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 白尘站在医馆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罗刹,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惊魂未定的市民。 然后,他走进医馆,关上了门。 门内,灯火通明。 门外,夜色深沉。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医馆里,叶红鱼、林清月、苏小蛮,都看着白尘,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敬畏,有担忧,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白尘走到诊疗床边,拿起那件白色亚麻唐装,慢慢穿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胸口那个红色印记,在衣襟下若隐若现。 像一只眼睛。 一只被封印的,但随时可能睁开的眼睛。 “收拾东西。”白尘穿好衣服,开口,声音平静,“这里不能待了。” “为什么?”叶红鱼问,“罗刹不是已经被你……” “她只是个小角色。”白尘打断她,“真正的麻烦,很快就会来。幽冥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损失了一个组长,一定会报复。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我破了血眼蛊,又封了罗刹的经脉,幽冥的长老会,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我们去哪?”林清月问。 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去一个地方。” “哪里?” “听雨轩。” 第11章 清月邀宴,挡箭男友 “听雨轩”在江城东郊,远离市区,隐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深处。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像是从古画里搬出来的建筑。门前挂着两盏素雅的灯笼,灯光昏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一地斑驳。 白尘四人来到门前时,已是深夜。 竹林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竹叶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里有竹叶的清香,混着某种不知名的花香,清淡悠远。 “就是这里?”叶红鱼打量着这座建筑,眼里有些疑惑。她在江城生活这么多年,从不知道东郊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嗯。”白尘点头,上前叩门。 门是木质的,很厚实,叩上去声音沉闷,带着回音。叩了三下,停顿,又叩两下,再叩一下——是某种特定的节奏。 门内传来脚步声,轻而稳。 门开了。 一个穿着月白色旗袍的女子站在门内,约莫三十岁,五官柔和,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她的头发松松挽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几缕碎发散在颊边,衬得皮肤越发白皙。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株月下的白梅,清冷,但不高傲。 是姬无双。 “来了?”她开口,声音像山泉,清澈悦耳。 “来了。”白尘点头。 姬无双的目光,在白尘身后的三人身上扫过,在林清月脸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茶刚煮好。” 四人跟着她走进院子。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青石板铺地,缝隙里长着青苔。院子中央有一方小小的池塘,池水清澈,几尾锦鲤在月光下游弋。池塘边种着一株老梅树,枝干虬结,虽然还没到开花的季节,但已有暗香浮动。 正房的门开着,里面透出温暖的光。 姬无双领着他们走进正房。 房间布置得很雅致。一张紫檀木的茶桌,四把同材质的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笔墨简淡,意境悠远。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古琴,琴身乌黑油亮,显然经常被人抚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混着檀香,让人心神安宁。 “坐。”姬无双指了指椅子,自己则走到茶桌前,开始沏茶。 她的动作很优雅,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热水冲入紫砂壶,茶叶在壶中舒展,茶汤从壶嘴流出,落入茶盏,声音清脆,像玉珠落盘。 白尘四人依次坐下。 林清月打量着房间,又看看姬无双,眼神里有探究,也有警惕。叶红鱼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上——虽然她知道在这里动武不合适,但习惯使然。苏小蛮则好奇地东张西望,显然对这古色古香的环境很感兴趣。 姬无双将茶盏一一推到四人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我亲自炒的。”她说,声音轻柔。 白尘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茶汤清亮,香气清雅,入口微苦,回甘悠长。确实是好茶。 “姬老板,”白尘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我们遇到麻烦了。” “我知道。”姬无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语气平淡,“罗刹败了,幽冥的长老会震怒,已经派了第二组和第五组过来,最迟明天下午到江城。” 叶红鱼脸色一变:“两组?多少人?” “第二组六人,组长‘鬼手’,擅长暗器毒药。第五组八人,组长‘血屠’,擅长正面强攻。”姬无双说着,又抿了一口茶,“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白尘,死活不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茶香袅袅,在空气中飘散。 “姬老板消息灵通。”白尘说。 姬无双笑了笑,笑容很淡:“开茶馆的,总得有点耳目。否则怎么知道客人要喝什么茶?” “那姬老板觉得,我们该喝什么茶?”白尘看着她。 “现在这杯就挺好。”姬无双说,“清心,明目,静气。喝完这杯茶,你们该去哪去哪,该做什么做什么。” “姬老板不打算留我们?”林清月忽然开口,声音很冷。 “留你们?”姬无双看向她,眼神里有种了然,“林小姐,我这里只是茶馆,不是避难所。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尘身上: “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该来的,总会来。” 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需要情报。” “关于幽冥,还是关于林家?”姬无双问。 “都要。” 姬无双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辉。她的背影看起来很单薄,但站得很直,像一株修竹。 “幽冥,成立于一百二十年前,创始人是谁,没人知道。”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最初只是个普通的杀手组织,接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但五十年前,他们得到了某种‘传承’,开始涉足药物、蛊术、以及一些……更黑暗的领域。” “传承?”白尘皱眉。 “对,传承。”姬无双回头,看了白尘一眼,“天医门的传承。” 房间里,气氛骤然一凝。 “幽冥的现任首领,代号‘阎罗’,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长老会有七人,分管不同事务。罗刹是第三组组长,负责江城及周边地区的‘清理’工作。第二组和第五组,则是专门负责‘清除障碍’的。” 姬无双顿了顿,继续说:“你们昨晚遇到的,只是幽冥的外围成员。真正的核心力量,远比你们想象的强大。而且……” 她看向林清月: “幽冥和林家,有很深的渊源。” 林清月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渊源?” “林家的祖上,曾经是幽冥的资助者之一。”姬无双说,“一百年前,幽冥初创,资金短缺,是林家提供了第一笔启动资金。作为回报,幽冥承诺,永远不接与林家为敌的生意。” “那现在呢?”林清月问,声音有些发紧,“幽冥要杀我,这算什么?” “因为林家内部,有人打破了协议。”姬无双走到茶桌旁,重新坐下,“林振东,你的二叔,三个月前,通过暗网联系幽冥,出了一笔天价,要买你的命。” 林清月的脸色,瞬间苍白。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抖,“我是他亲侄女!他为什么要……” “因为晨曦药业。”姬无双打断她,“你研发的新药‘晨曦’,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不仅是幽冥,还有几个国际医药巨头,都不希望这种药上市。林振东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棋子,真正出钱的,是那些巨头。” 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和池塘里锦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 “那幽冥为什么又要杀白尘?”叶红鱼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姬无双看向白尘,眼神变得复杂。 “因为天医门的传承。”她说,“幽冥得到的那部分传承,是残缺的。他们需要完整的‘九阳天脉’修炼之法,来完善他们的‘幽冥心经’。而你,白尘,是天医门这一代唯一的传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白尘沉默。 他早就猜到了。 从他下山那天起,从他开医馆那天起,从他救下林清月那天起,这一切,就注定会发生。 “姬老板,”他开口,声音平静,“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回报?” 姬无双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实了一些。 “聪明。”她说,“我确实有求于你。” “什么事?” “治病。”姬无双说,“我有个朋友,得了一种怪病。寻遍名医,都束手无策。我希望你能去看看。” “什么病?” “不知道。”姬无双摇头,“症状很奇怪:白天如常人,夜晚则昏迷不醒,呼吸、心跳全无,像死了一样。但第二天太阳升起,又会自动醒来,对夜晚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已经持续三个月了。” 白尘皱眉。 这种症状,他从未听说过。 “人在哪?”他问。 “在我这里。”姬无双说,“后院的厢房。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去看。” 白尘沉吟片刻,点头:“好。” 姬无双站起身,领着四人穿过走廊,来到后院。 后院比前院更幽静,只有两间厢房,一间亮着灯,一间黑着。 亮灯的那间,门虚掩着。 姬无双推门进去。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薄被,只露出一张脸。 那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容貌清秀,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在熟睡。 但白尘一眼就看出,这不是熟睡。 这是……假死。 女子的胸口没有起伏,脖颈处的大动脉没有搏动,皮肤冰凉,没有任何生命体征。 就像一具尸体。 但她的脸色,却不像死人那样灰败,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红润。 “她就是我的朋友,苏婉。”姬无双轻声说,“三个月前,她还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就这样了。我请了很多医生,中医西医都看过,查不出任何问题。所有的仪器都显示,她已经……死了。但每天早上,她又会准时醒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白尘走到床边,伸手搭在苏婉的手腕上。 触手冰凉,脉搏全无。 他又翻开苏婉的眼皮,看了看瞳孔——瞳孔散大,对光无反应。 确实是死亡状态。 但…… 白尘皱眉,俯身,凑近苏婉的鼻尖。 没有呼吸。 但他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气味。 那气味很奇特,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药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甜香。 “她昏迷前,接触过什么特别的东西吗?”白尘问。 姬无双想了想,摇头:“没有。她一直在我这里帮忙,很少出门。昏迷前一天,她还好好的,和我一起喝茶,聊天,没有任何异常。” 白尘沉默,继续检查。 他掀开被子,发现苏婉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用力掰开,掌心赫然有两个暗红色的印记。 像是指甲掐出来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印记很小,只有米粒大,但颜色很深,像是渗进了皮肤深处。 “这是什么?”叶红鱼凑过来看。 “蛊。”白尘说,“而且是极其罕见的‘梦魇蛊’。” “梦魇蛊?”姬无双脸色一变,“和幽冥的‘梦魇’药物,有什么关系?” “同源。”白尘说,“‘梦魇’药物,就是从‘梦魇蛊’里提取的毒素制成的。但药物只能让人产生幻觉,而蛊……是直接寄生在人体,操纵人的梦境,最后让宿主在梦中死去,外表却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苍白的脸: “她不是昏迷,是在做梦。一个永远醒不来的噩梦。梦魇蛊在她体内,吸食她的生机,制造梦境。等到生机耗尽,她就会在梦中死去,外表看起来像自然死亡,查不出任何痕迹。” 房间里,一片死寂。 “能救吗?”姬无双问,声音有些颤抖。 “我试试。”白尘说,从怀里掏出针囊。 不是普通的银针,也不是九曜神针,而是一套玉针——通体碧绿,半透明,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温玉针’,专克阴寒邪毒。”白尘解释了一句,然后捻起一根玉针,对准苏婉眉心的“印堂穴”,缓缓刺下。 针入三分,停住。 白尘闭目凝神,手指轻轻捻动针尾。 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玉针,缓缓注入苏婉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房间里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姬无双紧紧盯着床上的苏婉,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叶红鱼和林清月也屏住呼吸,看着白尘施针。 苏小蛮站在最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生命体征探测仪——虽然她知道这玩意儿对蛊虫没用,但总比干站着强。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 白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捻着针,但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玉针的碧绿色,正在慢慢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又过了十分钟。 白尘忽然睁开眼,猛地拔针。 玉针离体的瞬间,针尖已经变成了墨黑色。 而苏婉,依旧没有醒。 “不行。”白尘摇头,声音有些疲惫,“梦魇蛊已经深入骨髓,和她的生机完全纠缠在一起。强行拔除,会连她的生机一起抽走。到时候,蛊除了,人也死了。” 姬无双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那怎么办?”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白尘沉默。 他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写下一个药方。 “这是‘养神汤’,能暂时稳住她的生机,延缓蛊虫发作。”他将药方递给姬无双,“每天一剂,连服七天。七天内,我会找到破解梦魇蛊的方法。” “你能找到?”姬无双接过药方,眼里重新燃起希望。 “能。”白尘说,语气很肯定,“梦魇蛊虽然罕见,但并非无解。天医门的古籍里,应该有记载。只是需要时间。” 姬无双看着手里的药方,又看看床上昏迷不醒的苏婉,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信你。”她说,“这七天,我会保护好她。你……你们,也要小心。幽冥的第二组和第五组,不是罗刹那种级别能比的。” “我知道。”白尘收起针囊,“还有一件事。” “什么?” “关于林振东,”白尘看向林清月,“我需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的行踪、习惯、弱点,以及他和幽冥勾结的证据。” 姬无双笑了。 “这个简单。”她说,“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你们来取。” 四人离开听雨轩时,已经是凌晨。 月色西沉,星光黯淡,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 竹林里,晨雾缭绕,湿气很重。 白尘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叶红鱼三人跟在后面,都有些疲惫——一夜未眠,又经历了这么多事,铁打的人也撑不住。 “我们现在去哪?”苏小蛮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回城。”白尘说,“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然后……” 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月: “然后,你需要回一趟公司。” 林清月一愣:“现在?林振东的人肯定在盯着我,我一出现,他们就会……” “我知道。”白尘打断她,“所以,你要光明正大地回去。不仅要回去,还要召开董事会,罢免林振东的职务。” “这不可能。”林清月摇头,“我没有足够的证据,其他董事不会支持我。而且我的伤还没好,现在露面,太危险了。” “证据,姬无双会给你。”白尘说,“至于危险……我跟你一起去。” 林清月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说……以我‘丈夫’的身份?” “对。”白尘点头,“合约婚姻,不是摆设。既然我是你名义上的丈夫,就有责任保护你,也有资格陪你出席董事会。”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林清月的心,却莫名地快跳了几下。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白尘看着她,眼神坚定,“林振东必须除掉,否则你永远不安全。幽冥也必须查清,否则我师父的下落永远是个谜。这两件事,现在可以一起办。” 叶红鱼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我也去。我是警察,可以给你提供官方支持。” 苏小弱弱举手:“我……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黑进林振东的电脑,挖出他所有的黑料!” 林清月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一个是要保护她的“合约丈夫”,一个是正义感爆棚的女警察,一个是技术超群的黑客少女。 他们认识不过几天,却愿意为她涉险。 而她自己的亲人,却想要她的命。 这世道,真是讽刺。 “好。”她最终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决绝,“我们回城。今天下午,召开董事会。” “但在这之前,”白尘说,“你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 “发一份请柬。”白尘说,“以林氏集团总裁的名义,邀请江城所有的名流、媒体,明天晚上,参加一场宴会。” “宴会?”林清月皱眉,“这个时候办宴会?为什么?” “因为你要向所有人宣布,”白尘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结婚了。你的丈夫,是我。” 林清月愣住了。 叶红鱼和苏小蛮也愣住了。 “这……这会不会太突然了?”叶红鱼说,“而且,太危险了。宴会上人多眼杂,幽冥的人很可能混进来。” “就是要让他们混进来。”白尘说,“罗刹被擒,第二组和第五组要来,林振东又蠢蠢欲动。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宴会上,所有人都会露面,所有牛鬼蛇神,都会现形。”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要用这场宴会,告诉所有人——林清月,我护定了。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晨光初现,照在他脸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锋芒。 像一把出鞘的剑。 寒光凛冽。 林清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颗冰冷了多年的心,某个角落,开始松动。 她深吸一口气,点头: “好。我发请柬。” “宴会主题呢?”叶红鱼问。 林清月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写……‘新婚答谢宴’。” 白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叶红鱼和苏小蛮,都忍不住笑了。 新婚答谢宴。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举办一场新婚答谢宴。 既是宣战,也是试探。 更是……引蛇出洞。 “那你的身份呢?”叶红鱼问白尘,“总不能直接写‘天医门传人’吧?” 白尘想了想,说: “就写‘白尘,中医,林清月的丈夫’。” 简单,直接。 但也足够震撼。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医,娶了林氏集团的女总裁。 这个消息,足以让整个江城的上流社会,炸开锅。 而炸开的锅里,会浮出多少牛鬼蛇神,会搅动多少暗流,会揭开多少秘密…… 就等着看吧。 晨光越来越亮。 竹林里,鸟鸣声渐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四人走出竹林,来到大路上。 白尘拦了一辆车,四人上车,朝着江城的方向驶去。 车上,林清月拿出手机,开始编辑请柬。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眼神冰冷而坚定。 白尘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胸口那个红色印记,隐隐发烫。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梦魇蛊的解法,幽冥的威胁,林振东的阴谋,师父的下落…… 这一切,都像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就是网中央的那条鱼。 是成为别人的盘中餐,还是破网而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躲,不能再藏。 他要主动出击。 以林清月“丈夫”的身份,以天医门传人的身份。 去面对所有风雨。 去揭开所有秘密。 去……破局。 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渐渐清晰。 江城,我们回来了。 带着一身风雨,满腔孤勇。 和一场,注定不会平静的“新婚答谢宴”。 第12章 清月夜访,香肩半露 车驶入江城时,天色已经大亮。街道上车流渐密,早高峰的喧嚣透过车窗涌进来,与竹林深处的幽静恍如两个世界。 白尘没有回梧桐里的“尘心堂”——那里已经暴露,不安全。而是让司机开到了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经济型酒店。用叶红鱼伪造的身份证开了两间相邻的套房,四人暂时安顿下来。 套房不大,设施简单,但胜在干净隐蔽。窗帘拉得严实,门锁是厚重的电子锁,走廊有监控。叶红鱼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后,才略微放松下来。 “先休息几个小时。”白尘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下午开始准备。” 林清月坐在沙发上,已经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编辑请柬。她的侧脸在屏幕荧光映照下,线条显得有些冷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表情专注得像在处理一份价值数十亿的并购案。 “宾客名单我精简过了,只邀请必须到场的关键人物和媒体。”她头也不抬地说,“宴会地点定在凯悦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时间是明晚七点。林振东一定会来,他的几个心腹董事也发了邀请函。” 苏小蛮凑过去看屏幕:“哇,林姐姐,你效率好高!这些人的资料我昨晚都帮你查过了,你看这个王董事,他上个月在澳门输了三千多万,正在四处筹钱……还有这个李总,他儿子在国外惹了官司,急需用钱……这些人,都可以争取。” 林清月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下:“我会让助理去接触。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关键是那些油盐不进的元老。” 叶红鱼倒了四杯热水,放在茶几上:“需要我做什么?以警察的身份施压?” “暂时不用。”林清月终于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董事会是商业行为,警察介入反而会落人口实。你先养精蓄锐,明晚宴会上可能需要你维持秩序。” “没问题。”叶红鱼在她对面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却瞥向窗边的白尘,“他在看什么?” 白尘依旧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窗帘缝隙透进的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他手里拿着那枚银色U盘,对着光,似乎在仔细观察什么。 过了片刻,他走回客厅,将U盘递给苏小蛮:“能破解下一层加密吗?” 苏小蛮接过U盘,插进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她那台在医馆被摔坏的电脑已经换了新的,性能更强。屏幕上代码飞快滚动,几分钟后,她摇摇头:“不行,这层加密需要物理密钥。应该是个特制的U盘,有芯片保护。强行破解的话,数据会自毁。” 白尘沉默,将U盘收回掌心。金属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幽冥的东西,不会这么简单。”叶红鱼说,“说不定有定位功能。” “有。”白尘点头,“我检查过了,U盘内部有微型发射器,但被我拆了。现在它只是个存储设备。” “那加密怎么办?”林清月问。 白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茶几旁,拿起一把水果刀,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血珠渗出,鲜红刺目。 在三人惊诧的目光中,他将那滴血,滴在了U盘的接口处。 和上次一样,血液被金属表面吸收,细密的红色纹路浮现又消失。但这次,U盘没有发出“嘀”的解锁声,指示灯也没有变绿。 反而,U盘表面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暗红色的文字—— “血脉验证通过,密钥请求:生辰八字,天干地支。” “这是……”苏小蛮凑近屏幕,瞪大眼睛,“生物加密加密码验证?双重保险?” 白尘盯着那行字,眼神沉静:“幽冥果然谨慎。” “生辰八字?”林清月皱眉,“你的生辰八字?” “应该是天医门传承者的生辰。”白尘放下U盘,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明亮的天色,“我师父可能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在U盘里设置了这道锁。只有正确的传人,用正确的血液和生辰,才能打开。” “那你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吗?”叶红鱼问。 白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清月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 “师父捡到我的时候,我大概三岁。身上只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我的生辰。师父说,那是天医门传承者的信物。”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正是姬无双给林震天、林震天又转交给他的那块静心玉。温润的白玉,正面刻着莲花和“静”字,背面,则刻着两行极小的篆字: “庚辰年癸未月戊子日丙辰时” “这就是我的生辰。”白尘说,“庚辰年七月初七,辰时。” 苏小蛮飞快地在电脑上输入这串八字,换算成公历:“2000年8月6日,上午7点到9点之间……哇,白大哥,你是千年之交出生的啊!而且那天是七夕!” 白尘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玉佩出神。 叶红鱼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你师父‘捡到’你?那你父母……” “不知道。”白尘打断她,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有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师父说,他在山脚下发现我时,我躺在襁褓里,身边除了这块玉佩,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下来。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斑。尘埃在光束中缓缓飘浮,像无数微小而无依的魂灵。 林清月看着白尘的背影。那个背影挺直,沉稳,像山一样可靠。但她忽然觉得,那背影里,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孤独。 一个不知道父母是谁,被师父养大的孩子。 一个身负传承,被幽冥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开医馆的年轻人。 一个在雨夜救了她,签下荒唐合约,现在要陪她面对家族内斗和跨国犯罪组织的……“丈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些伤口,不能碰。 “那现在输入生辰八字?”苏小蛮打破沉默,手指悬在键盘上。 白尘转过身,点点头。 苏小蛮在U盘验证界面输入那串八字。 屏幕闪烁了一下。 然后,U盘指示灯,由红转绿。 第二层加密,解开了。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四人分工明确。 苏小蛮全力破解U盘里的文件,将有用的情报分类整理。叶红鱼联系她在警局的同事,暗中调查林振东近期的资金流向和出入境记录。林清月则不停地打电话,安排宴会事宜,联络支持她的董事,准备明天晚上的“战斗”。 白尘独自坐在套房角落的椅子上,闭目调息。 胸口那个红色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血眼蛊虽然被他用九阳天脉压制,但母蛊未除,子蛊就永远不会消失。罗刹留下的这根“刺”,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更麻烦的是,他刚才破解U盘时,动用了一丝九阳天脉的内力。此刻那股内力在经脉中游走,与蛊毒残留相互冲撞,像两股激流在体内交战。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 “你没事吧?” 林清月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白尘睁开眼,发现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 “没事。”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不凉。 林清月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回去工作,而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的脸色不太好。”她说,“是不是蛊毒又发作了?” “有点。”白尘没有隐瞒,“不过还能压制。” 林清月沉默了片刻,忽然说:“谢谢你。” 白尘看向她。 “谢我什么?” “所有。”林清月说,声音很轻,“谢谢你救我,谢谢你在医馆收留我,谢谢你陪我去面对林振东,也谢谢你……愿意在明晚的宴会上,以我丈夫的身份出现。” 白尘看着她。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很白,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淡青色的血管。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着,唇色是那种失血后的淡粉色。 她其实很美。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冷冽的、像冰山雪莲一样的美。但此刻,冰山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柔软的、属于一个二十多岁女孩的真实情绪。 “这是合约的一部分。”白尘说,“我收了钱,就要办事。” “我知道。”林清月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但有些事,不是钱能衡量的。” 她顿了顿,看着自己的手:“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要么图林家的钱,要么图林家的势。真心对我好的,除了爷爷,几乎没有。就连我二叔……他是我亲二叔,却想让我死。”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白尘听出了一丝颤抖。 “所以我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信任任何人,习惯了用冰冷的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林清月继续说,“但遇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好像可以试着相信一个人。” 白尘没有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苏小蛮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和叶红鱼在隔壁讲电话的隐约声音。 “我知道我们的婚姻是假的。”林清月抬起头,直视白尘的眼睛,“但明晚的宴会上,当所有人都认为我们是真的夫妻时,我希望……至少在那几个小时里,我们能演得像一点。” “怎么演?”白尘问。 “像真正的夫妻那样。”林清月说,“牵手,微笑,偶尔对视,你帮我挡酒,我替你整理衣领……那些情侣之间会做的小动作。” 她说着,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没有躲闪:“我知道这很荒唐,但林振东那些人,都是人精。如果我们之间连最基本的肢体语言都生疏,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到时候,不仅计划会失败,我们也会有危险。” 白尘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林清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我们现在练习一下?” “练习什么?” “肢体语言。”林清月站起身,走到白尘面前,伸出手,“比如……牵手。” 白尘看着她伸出的手。 那只手很漂亮,手指修长,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但此刻,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玉。 他的手很暖,像火。 两只手握在一起,温度在彼此掌心传递。 林清月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白尘的掌心。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但白尘的心跳,却莫名漏了一拍。 “这样……可以吗?”林清月问,声音有些低。 “可以。”白尘说。 “那……拥抱呢?”林清月又问,脸颊更红了,“宴会上,可能会有人来敬酒,我们可能需要站得很近,或者……偶尔拥抱一下。” 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 他比林清月高半个头,站得很近时,需要微微低头才能看到她的眼睛。 林清月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她闻到了白尘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汗味,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混合着淡淡草药香的气息。像雨后的竹林,像晨间的山风。 白尘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臂很有力,但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的瓷器。 林清月的身子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她迟疑着,也抬起手,轻轻搭在白尘的背上。 两人的身体,隔着薄薄的衣物,贴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他沉稳的心跳。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小蛮从电脑屏幕后偷偷瞄了一眼,然后赶紧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叶红鱼打完电话从隔壁过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又回了隔壁,还顺手带上了门。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月轻声说:“可以了。” 白尘松开手,后退一步。 两人的脸都有些红,但谁都没有看对方。 “明天……就这样。”林清月低声说,转身回到沙发上,重新拿起笔记本电脑,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敲出来。 白尘也坐回椅子,重新闭目调息。 但这次,他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指的触感,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个拥抱的画面。 她的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环住。 她的发丝很软,拂过他的下巴时,带来一丝细微的痒。 她的心跳很快,像受惊的小鹿。 守心 师父的话,在耳边响起。 白尘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块静心玉。 玉很凉,像在提醒他什么。 但他胸口那个红色印记,却隐隐发烫。 像某种警告,又像某种……征兆。 ------ 下午,四人分头行动。 叶红鱼去警局调取林振东的案底——虽然知道可能没什么用,但总要试试。苏小蛮继续破解U盘里的加密文件,同时监视网络上的动向。林清月则乔装打扮,悄悄回了趟林家老宅,取了一些重要的文件和印章。 白尘留在酒店,一边调息压制蛊毒,一边研究U盘里解开的那些文件。 第二层加密破解后,U盘里出现了大量关于幽冥的信息。人员名单、资金流向、据点分布……甚至还有一份“长老会”的会议纪要,里面提到了“天医门余孽清理计划”和“九阳天脉回收行动”。 白尘一页页看过去,脸色越来越沉。 幽冥对天医门的了解,比他想象的更深。 他们不仅知道“九阳天脉”的存在,还知道具体的修炼方法和破解之法。会议纪要里提到,他们已经在全球范围内寻找了三十年,找到了七名疑似天医门传人的人,但经过测试,都不是真正的“九阳天脉”传承者。 直到三个月前,白尘在江城开了“尘心堂”。 “尘心”二字,是天医门历代传人医馆的固定前缀。幽冥的眼线注意到这一点,开始暗中观察。然后,林清月遇袭,白尘出手相救,展露医术和武功——这一切,都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所以,罗刹才会亲自出马。 所以,长老会才会同时派出第二组和第五组。 他们要的,不只是白尘的命。 还有他体内的“九阳天脉”,以及天医门所有的传承。 白尘合上电脑,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整个江城笼罩在一片金色的余晖中。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落日的光,像一片燃烧的海洋。 很美。 但在这美丽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幽冥,林振东,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明天晚上的宴会,会是一场硬仗。 ------ 夜幕降临。 叶红鱼和苏小蛮都回来了,带回了一些情报,但没什么突破性进展。林清月也安全返回,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 四人简单吃了外卖,开始商量明晚的细节。 “宴会七点开始,我们六点半到场。”林清月拿出一张宴会厅的平面图,在上面标注位置,“主桌在这里,我和白尘坐主位。叶警官,你以我私人朋友的身份参加,坐这一桌,离主桌近一点,方便照应。小蛮,你留在酒店,远程监控宴会厅的安保系统,一有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林振东会带多少人?”叶红鱼问。 “至少五个。”林清月说,“他的两个心腹董事,一个律师,还有两个保镖。保镖不会进宴会厅,但会在外面等着。” “幽冥的人呢?”苏小蛮问,“他们会不会混进来?” “有可能。”白尘开口,“请柬虽然发得急,但以幽冥的手段,弄到一两张并不难。而且,他们可能会伪装成服务生、保安,甚至宾客。” “那怎么办?”苏小蛮有点慌。 “兵来将挡。”白尘说,“我已经在宴会厅周围布置了‘地听’和‘风铃’,如果有人带着杀气靠近,我会知道。叶警官,你负责留意宾客中可疑的人。林清月,你只管应付那些董事和媒体,其他的交给我。” “你的蛊毒……”林清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暂时压制住了。”白尘说,“明晚之前,不会发作。” 这话说得轻松,但林清月注意到,他额角的青筋在微微跳动,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一些。显然,压制蛊毒并不轻松。 但她没再追问。 有些事,问多了也没用。 商量完细节,已经晚上十点。 叶红鱼和苏小蛮回隔壁房间休息。林清月也洗漱完毕,换上睡衣,准备就寝。 但躺在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 明天晚上的宴会,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她要面对的,不只是林振东,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董事,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媒体,那些觊觎林家产业的竞争对手。 而白尘…… 想到白尘,她的心又乱了。 下午那个拥抱,像烙印一样刻在记忆里。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手臂的力量……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越是不想,记忆就越是清晰。 辗转反侧了半个多小时,林清月终于放弃,从床上坐起来。 肩上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 白尘给她的药已经换过,纱布也重新包扎了,但或许是今天奔波劳累,或许是心理压力太大,伤口周围一阵阵抽痛。 她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白尘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 最终,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白尘还没睡,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他看到林清月,有些意外:“怎么了?” “伤口有点疼。”林清月说,声音很轻,“能帮我看看吗?” 白尘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房间的布局和她那间一样,简洁到近乎简陋。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杯水,还有那枚银色U盘和静心玉。 白尘让林清月坐在椅子上,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纱布拆开我看看。”他说。 林清月咬着嘴唇,慢慢解开睡衣的扣子。 她的睡衣是丝质的,很薄,领口开得不大,但解开两颗扣子后,左边的肩膀和锁骨还是露了出来。纱布贴在皮肤上,边缘有些渗血。 白尘凑近,小心地揭开纱布。 伤口愈合得不错,痂已经变硬,边缘开始脱落。但周围有些红肿,像是发炎了。 “有点感染。”白尘皱眉,“你今天是不是碰水了?” “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淋到了一点。”林清月小声说。 白尘没说话,起身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药箱,重新给她消毒、上药、包扎。 他的动作很轻,很专业,手指偶尔触碰到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棉签擦过皮肤的窸窣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林清月裸露的肩膀上,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在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锁骨线条优美,再往下,是睡衣遮掩下若隐若现的曲线。 白尘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拍。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专注于伤口。 但鼻尖萦绕的,是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某种属于女性的、柔软的体香。 很淡,但挥之不去。 “好了。”他包扎完毕,直起身,想拉开距离。 但林清月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握着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白尘低头看她。 林清月也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刚洗过脸,还是别的什么。 “白尘。”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明天……我们能赢吗?” 白尘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 “真的?” “真的。”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冰山上绽开的一朵雪莲。 “我相信你。”她说,松开了手。 白尘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手指的温度。 凉凉的,软软的。 像某种印记。 “早点休息。”他说,转身去收拾药箱。 林清月拢好睡衣,系上扣子,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头: “白尘。” “嗯?” “谢谢你。”她说,“不只是为今天,为明天。是为所有。” 白尘看着她,没说话。 林清月笑了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白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 明天晚上,那场宴会,会改变很多事。 而他胸口那个红色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烫。 像在提醒他,风暴,即将来临。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林清月刚才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淡,但像某种光。 照亮了这沉沉夜色。 也照亮了他心里,某个冰冷的角落。 ------ 隔壁房间。 林清月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的脸很烫,心跳很快。 刚才那个瞬间,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想抱他。 想告诉他,她害怕。 想问他,如果明天失败了怎么办。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说了声谢谢。 因为有些话,不能说。 有些情绪,不能露。 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他合约里的雇主,是他需要保护的人。 仅此而已。 她反复告诉自己,仅此而已。 但胸口那个地方,为什么这么疼? 比肩上的伤口,还要疼。 她抬起手,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如鼓。 像某种预兆。 像某种宣告。 像在说—— 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夜,很深。 明天,很快就要来了。 第13章 豪门夜宴,暗流汹涌 凯悦酒店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落地窗外是江城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与天上繁星连成一片,倒映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仿佛整个城市都被踩在脚下。 晚上六点四十五分,宾客已经陆续到场。 男士们穿着笔挺的西装,女士们身着华贵的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持香槟,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雪茄和高级点心的混合气味,悠扬的小提琴声在角落里流淌,营造出一种优雅而疏离的氛围。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入口处。 因为今晚的主角,还没登场。 “听说了吗?林总真的要结婚了?”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个中医?开小诊所的那种?” “啧,林清月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这种……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奉子成婚?” “不可能吧?林总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这么多年连个绯闻都没有……” “所以这才奇怪啊,突然就宣布结婚,还是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流动,像暗流在平静的水面下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幸灾乐祸。 林氏集团的女总裁,江城商界最耀眼的明珠,突然下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医? 这简直是年度最大的八卦。 而此刻,这场八卦的两位主角,正站在宴会厅外的休息室里。 林清月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曳地长裙,简约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肩线。长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的妆容很淡,只在唇上点了一抹正红,整个人看起来冷艳又高贵,像一株盛放的白玫瑰。 白尘站在她身边,一身黑色西装。不是那种夸张的定制款,而是最简单的修身款,但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沉稳,内敛,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剑。他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挺拔,眉眼间的平静被灯光柔和了几分,竟意外地……英俊。 “紧张吗?”林清月侧过头,轻声问。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裙摆,指尖微微发白。 “不紧张。”白尘说,声音很平静,“只是觉得,这身衣服有点紧。” 林清月忍不住笑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忍一忍,宴会很快就结束了。” 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手指拂过他的胸口时,能感觉到衬衫下坚实的肌肉,和……微微发烫的温度。 那是血眼蛊的印记在发烫。 白尘没说,但她能感觉到。从下午开始,他胸口的温度就一直在升高,虽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额角偶尔渗出的细汗,暴露了他正在承受的痛苦。 “如果撑不住,我们就提前离开。”林清月低声说,手指轻轻按了按他的胸口,“不用硬撑。” “撑得住。”白尘握住她的手,轻轻放下,“放心。” 他的手很烫,像握着一块烙铁。林清月的心猛地一跳,想抽回手,但白尘握得很紧。 “记住,”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妻子,我是你的丈夫。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清月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然后,挽住了他的手臂。 手臂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僵。 但很快,又都放松下来。 “走吧。”林清月说,扬起下巴,露出那种属于林氏总裁的、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 白尘也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属于“中医白尘”的微笑。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大门打开。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音乐声停了,交谈声停了,连呼吸声都仿佛停了。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清月挽着白尘的手臂,昂首挺胸,一步一步走进宴会厅。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像某种宣告。 灯光照在她身上,香槟色的长裙泛着柔和的光泽,让她看起来像一位真正的公主。 而她身边的白尘,虽然衣着简单,但那份沉稳的气度,竟丝毫不输给在场任何一个世家子弟。 两人站在一起,竟意外地……般配。 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掌声响起。 先是稀稀落落的,然后越来越热烈,最后响彻整个宴会厅。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林清月和白尘走到宴会厅中央,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小小的舞台,上面立着麦克风。 “谢谢各位今晚能来。”林清月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举杯,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宣布两件事。” 她顿了顿,环视四周,目光在几个关键人物脸上停留片刻——那是林振东的心腹,也是董事会里最难缠的几个人。 “第一,”林清月继续说,声音平稳而清晰,“我结婚了。” 她侧过身,看向白尘,眼神温柔——至少看起来是温柔的:“这是我的丈夫,白尘,一位中医,在梧桐里开了一家医馆,叫‘尘心堂’。”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中医,医馆,梧桐里——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和这个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格格不入。 但林清月仿佛没听到,继续说着:“第二,从今天起,白尘将正式进入林氏集团,担任我的特别助理,协助我处理集团事务。” 这下,窃窃私语变成了哗然。 特别助理?进入林氏集团? 这可不是简单的“嫁了个中医”那么简单了。这是在宣布,这个叫白尘的男人,将要正式涉足林家的权力核心! 几个老董事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振东站在人群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冰冷得像毒蛇。 他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秃顶,戴金丝眼镜,是林振东最得力的心腹,也是林氏集团的财务总监,王德海。 “林总这招,可真够狠的。”王德海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找个小白脸当丈夫,还想让他进集团?她以为这是过家家呢?” 林振东晃了晃酒杯,没说话。 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台上的白尘。 这个年轻人,太淡定了。 面对台下这么多质疑、嘲讽、探究的目光,他竟然还能保持那种平静的微笑,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要么是心机深沉,要么是……真的不在乎。 林振东更倾向于前者。 他喝了一口酒,对身边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会意,悄悄退了出去。 舞台上,林清月已经讲完了话,正准备和白尘一起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林总,请等一下。” 说话的是王德海。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走到舞台前。 “王总监有什么事?”林清月停下脚步,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下来。 “没什么大事,”王德海笑着说,“只是有些好奇。这位白先生……哦不,白助理,既然是林总的丈夫,又是即将进入集团的高管,我们这些老家伙,总得了解一下他的背景,对吧?” 他转向台下的宾客,提高声音:“各位说是不是啊?” 下面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王总监说得对!” “林总的丈夫,那将来就是林氏的半个主人,我们当然得了解了解!” “白先生,不如您自我介绍一下?” 场面有些骚动。 林清月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要当众给白尘难堪。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白尘已经开口了。 “我叫白尘,今年二十五岁。”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是个中医,在梧桐里开了一家医馆。家世清白,父母早亡,由师父抚养长大。师父三年前去世,我下山游历,三个月前来到江城,开了‘尘心堂’。” 他说得很简单,很平静,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 但每说一句,台下那些人的眼神,就鄙夷一分。 父母早亡,师父去世,开小医馆——这背景,简直不能更寒酸了。 王德海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原来如此。那白先生可真是……呃,白手起家啊。不过,既然要担任林总的特别助理,总得有些过人之处吧?比如,学历?工作经验?或者……有什么特长?”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羞辱了。 林清月想开口,但白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我的特长,是医术。”白尘看着王德海,眼神平静,“如果王总监有什么疑难杂症,可以来‘尘心堂’,我给你打八折。”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笑声。 王德海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笑容:“白先生真会开玩笑。不过,说到医术,我最近确实有些不舒服。不知道白先生能不能现场给我看看?” 这是要考校白尘的真本事了。 如果白尘说不能,那就是承认自己医术不精,没资格进林氏。 如果说能,但万一诊错了,那就更丢人了。 进退两难。 所有人都看向白尘,等着看他的笑话。 林清月的手,在裙摆下悄悄握成了拳。 但白尘的表情,依旧平静。 “可以。”他说,“请王总监上前。” 王德海愣了一下,没想到白尘真敢接招。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走到舞台前,伸出右手:“那就有劳白先生了。” 白尘走下舞台,走到王德海面前。 他没有像普通中医那样把脉,而是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王德海的手腕上。 只搭了三秒,就松开了。 “王总监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多梦,盗汗,腰膝酸软,而且……”白尘顿了顿,看了王德海一眼,“房事力不从心?” 王德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什么!”他厉声道,但声音里明显带着慌乱。 “是不是胡说,王总监自己清楚。”白尘平静地说,“你的脉象,沉细而数,舌苔黄腻,这是典型的肾阴虚火旺之症。如果再不调理,不出三个月,就会发展到阳·痿早泄,甚至不育。”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德海脸上。 王德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白尘说的,全中。 他最近确实失眠多梦,腰膝酸软,而且……房事确实力不从心。他偷偷去看过几个老中医,都说是肾虚,但从来没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得这么直白,这么……难堪。 “你……你血口喷人!”王德海最终憋出这么一句,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是不是血口喷人,王总监可以去医院检查。”白尘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笔,飞快地写下一个药方,撕下来递给王德海,“这是‘六味地黄丸’加‘知柏地黄丸’的加减方,每日一剂,连服半月,症状可缓解。如果信不过我,可以去找别的中医看看,看他们怎么说。” 王德海看着那张药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就等于承认自己真的有病。 不接,就显得心虚。 最终,他还是接了过来,但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白尘不再理他,转身回到林清月身边,重新挽起她的手臂。 台下,一片安静。 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 因为白尘露的这一手,已经证明了他不是普通的“中医”。 能三秒诊脉,准确说出病症,还能当场开方——这水平,可不是开个小医馆那么简单。 林清月看着白尘,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没想到,白尘会用这种方式反击。 但不得不说,很有效。 王德海是林振东的心腹,也是董事会里最难缠的人之一。今天当众出了这么大的丑,以后在董事会里,话语权肯定会大打折扣。 而白尘,则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各位,”林清月适时开口,打破沉默,“我丈夫虽然年轻,但医术精湛,人品端正。我相信,有他协助,林氏集团一定会发展得更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如果还有谁对我丈夫的能力有质疑,欢迎随时来‘尘心堂’请教。诊金,一律八折。” 台下响起一阵尴尬的笑声。 没人敢再说话。 王德海灰溜溜地退回到林振东身边,脸色铁青。 林振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的眼神,更冷了。 第一回合,林清月和白尘赢了。 但宴会,才刚刚开始。 ------ 宴会继续。 音乐重新响起,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继续交谈,但话题已经从“林清月的丈夫”变成了“那个中医好像有点本事”。 林清月挽着白尘,在人群中穿梭,接受着或真诚或虚伪的祝福。 白尘一直保持着那种温和的微笑,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恰到好处。有人来敬酒,他就以“医生不饮酒”为由,用果汁代替。有人来攀谈,他就简单回应几句,既不热情,也不冷淡。 滴水不漏。 林清月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白尘比她想象的,更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或者说,他不是擅长,而是……根本不在意。 他就像一块石头,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这种态度,在这种场合,反而成了一种优势。 “林总,恭喜恭喜啊!”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林清月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者走了过来。老者大约七十多岁,但精神矍铄,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正是江城商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是林氏集团的元老之一——陈老爷子。 “陈老。”林清月立刻露出笑容,迎了上去,“您能来,真是我的荣幸。” “哈哈,你这丫头结婚,我怎么能不来?”陈老爷子爽朗地笑着,目光落在白尘身上,“这位就是你的丈夫?嗯,一表人才,不错不错。” “陈老过奖了。”白尘微微颔首。 “听说你是中医?”陈老爷子饶有兴致地问,“我那老寒腿,看了多少医生都没用,不知道白先生有没有办法?” “可以试试。”白尘说,“改天您来‘尘心堂’,我给您看看。” “好好好!”陈老爷子连连点头,拍了拍白尘的肩膀,“年轻人,不骄不躁,很好。清月这丫头有眼光!” 有了陈老爷子的肯定,其他人对白尘的态度,也明显热情了许多。 林清月趁机带着白尘,又见了几位重要的合作伙伴和长辈。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白尘胸口的印记,却越来越烫。 像有一团火,在心脏位置燃烧。 他的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清月注意到了,低声问:“你没事吧?” “没事。”白尘摇头,但声音有些发紧,“但这里有危险。” 林清月心里一紧:“什么危险?” “很多人。”白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宴会厅,“至少有五个,身上带着杀气。其中一个,在东南角,穿黑色西装,戴金边眼镜。另一个,在西南角,是个服务生,左耳后有个蝎子纹身。还有三个,混在宾客里,但我还没确定是谁。” 林清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东南角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她认识——是林振东的一个远房侄子,叫林浩,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西南角那个服务生,看起来很普通,左耳被头发遮住,看不清有没有纹身。 至于混在宾客里的三个…… 她看不出来。 “他们想干什么?”林清月低声问。 “不知道。”白尘说,“但肯定不是来祝贺的。你小心点,别离开我身边。” 林清月点点头,挽着白尘的手,更紧了一些。 就在这时,音乐声忽然停了。 灯光也暗了下来。 一束追光灯,打在舞台中央。 林振东不知何时站了上去,手里拿着麦克风,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 “各位,打扰一下。”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趁着今天这个好日子,我也有件事,想跟大家宣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来了。 林振东要出招了。 “大家都知道,我们林氏集团旗下的晨曦药业,最近在研发一种新药,代号‘晨曦’。”林振东不紧不慢地说,“这款药,据说能有效克制多种神经毒素,前景非常好。清月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很多心血,我这个做二叔的,也很为她骄傲。”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但是,最近我收到一些消息,让我很担忧。” 台下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什么消息呢?”林振东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沉痛,“有人说,‘晨曦’项目的核心数据,被人泄露了。泄露给了……某个国际医药巨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林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猛地看向林振东,眼神像刀子。 林振东仿佛没看到,继续说:“更让人痛心的是,泄露数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们晨曦药业的负责人——也就是我的侄女,林清月小姐。” 追光灯,猛地打在林清月身上。 她站在光柱中,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二叔,”她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冷静得可怕,“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林振东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我当然有证据。” 他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叠文件,高高举起: “这是晨曦药业与‘辉瑞国际’的秘密合**议!签署人,正是林清月!协议里明确写着,林清月将‘晨曦’项目的所有核心数据,以三千万美元的价格,卖给辉瑞国际!而签字日期,就在半个月前!” 文件被投影到大屏幕上。 白纸黑字,还有林清月的签名——那签名,和她平时的一模一样。 台下,炸开了锅。 “天啊!这是真的吗?” “林清月居然出卖公司机密?” “三千万美元……难怪她突然结婚了,是急着拿钱跑路吧?”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清月站在光柱中,感觉浑身冰凉。 她知道林振东会出手,但没想到,他会用这么狠毒的方式。 伪造合同,伪造签名,当众污蔑她出卖公司机密——这是要彻底毁了她,让她在江城,在整个商界,再无立足之地。 “清月,”林振东走下舞台,走到林清月面前,脸上带着痛心疾首的表情,“二叔知道,你年轻,想赚钱,想证明自己。但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这是犯罪啊!你让二叔怎么跟董事会交代?怎么跟林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他说着,竟挤出了几滴眼泪。 演技精湛。 林清月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冰。 “二叔,”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你说我出卖公司机密,有证据。那我说你勾结幽冥,意图谋杀我,也有证据。要不要,当众比一比,谁的证据更硬?” 林振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台下,再次陷入死寂。 幽冥? 那个传说中的跨国犯罪组织? 林振东……勾结幽冥? 这信息量,太大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振东脸上。 他的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他厉声道,但声音里明显带着慌乱,“什么幽冥?我听都没听过!” “是吗?”林清月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正是姬无双给她的那个,“这里面,有你与幽冥的资金往来记录,有你雇佣幽冥杀手的聊天记录,还有你与幽冥长老会的秘密会面照片。二叔,要不要我现在就放给大家看看?” 林振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U盘,眼神像要喷火。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这你就别管了。”林清月冷冷地说,“总之,证据确凿。二叔,你是自己向警方自首,还是我帮你报警?” 场面,彻底失控。 台下的人,有的震惊,有的兴奋,有的恐惧,有的茫然。 而白尘,却忽然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宴会厅的入口处。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五个人。 五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气息冰冷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是个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斜到嘴角。 他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白尘。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白尘胸口的印记,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轻轻松开林清月的手,低声说: “退后。” “幽冥的人,来了。” 第14章 当众羞辱,雷霆反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宴会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清月手中的U盘上,又随着林振东铁青的脸色,最后落在了门口那五个黑衣人身上。 黑衣,墨镜,冰冷的气息——与宴会厅内华服美酒、衣香鬓影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黑夜闯入了白昼,死亡的气息渗进了欢宴。 “幽冥……”有人低声惊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 在江城的上流圈子里,“幽冥”这两个字并不陌生。那是流传在暗处的传说,一个跨国犯罪组织,据说手眼通天,杀人无形。但大多数人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从未想过会亲眼见到。 而现在,他们不但见到了,还一次性见到五个。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宾客们,此刻都噤若寒蝉,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在五个黑衣人和林清月、林振东之间让出了一片空旷地带。侍者们端着托盘僵在原地,小提琴手的手指停在琴弦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林振东的脸色变幻不定,最初的惊慌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他忽然挺直腰板,指着林清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侮辱的愤怒: “胡说八道!清月,我知道你对二叔接管部分集团事务不满,可你也不能为了污蔑我,就编造这种耸人听闻的谎言!什么幽冥?什么资金往来?简直荒谬!这U盘里谁知道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诸位!” 他转向宾客,脸上是痛心疾首和被冤枉的悲愤:“大家评评理!我林振东为林家辛劳半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清月是我看着长大的亲侄女!她今天为了夺权,竟然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构陷我,还勾结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扰乱我林家的宴会,败坏我林家的声誉!其心可诛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精湛,瞬间又将一部分摇摆的同情拉回了自己这边。不少人看向林清月的眼神又带上了怀疑。 是啊,幽冥太遥远,而林振东毕竟是林家人,是看着林清月长大的二叔。相比之下,林清月手中那个小小的U盘,和门口那五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伙,似乎更值得怀疑。更何况,她身边那个“丈夫”,还是个来历不明的中医。 林清月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林振东能无耻到这种地步,颠倒黑白,反咬一口。她正要开口驳斥,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是白尘。 他上前一步,将林清月挡在身后,直面门口那五个黑衣人,也面向全场宾客。他的脸色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显得有些苍白,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沉静得可怕,像无波的古井。 “林董事说我们污蔑,”白尘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场中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说我们勾结‘来历不明’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五个黑衣人,最后落在为首的光头刀疤脸身上:“‘鬼手’陈锋,幽冥第二行动组组长,擅长暗器和毒药,国际刑警红色通缉令榜上有名,悬赏金额五百万美元。三年前在东南亚犯下灭门惨案,潜逃至今。” 他又指向旁边一个身材瘦高、眼神阴鸷的男人:“‘血屠’麾下得力干将,代号‘毒蝎’,左耳后确有蝎子纹身,擅长用毒,曾制造三起集体中毒事件,死亡十七人,重伤四十三人。” 白尘如数家珍,将门口五人的身份、代号、罪行一一说出,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切割着所有人的神经。 “这五位,可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白尘的目光转向林振东,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林董事,需要我把他们每个人的通缉令编号和详细案卷,都投影到大屏幕上,让各位宾客看看吗?还是说,您觉得国际刑警的档案,也是我和清月伪造的?” 林振东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白尘竟然能如此准确地认出这些幽冥杀手,连代号和罪行都一清二楚! 宾客们更是哗然!如果说刚才还有人对林清月的话将信将疑,那么白尘这番精准的指认,无疑将林振东钉死在了耻辱柱上!能如此了解这些穷凶极恶之徒的底细,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林振东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已经明显发虚。 “证据?”白尘轻轻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他们就是证据。”他忽然抬高了声音,对着门口方向,“陈锋,林振东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来杀我?又或者说,你们幽冥长老会,给了林振东什么承诺,让他出卖自己的亲侄女,甚至不惜出卖林氏集团的核心机密?” 门口的刀疤脸陈锋,脸色终于变了。他死死盯着白尘,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刀。他得到的命令是伺机活捉或击杀白尘,带走林清月,并确保林振东这颗棋子不被暴露。但现在,白尘不仅认出了他们,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将林振东和幽冥的联系撕开! 计划被打乱了。 陈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身后四人立刻呈扇形散开,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杀气,如同实质的寒冰,瞬间弥漫开来。距离较近的宾客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惊恐地向后退去。 “保护林总!” 陈老爷子忽然大喝一声,他身后的几名保镖立刻上前,将林清月和白尘护在中间。虽然这些保镖未必是幽冥杀手的对手,但这份表态,已经足以说明陈老爷子的立场。 “报警!快报警!” 有人尖叫起来。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都别动!” 一声清喝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叶红鱼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侧面,她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另一只手稳稳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锐利地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陈锋等人身上。 “我是市局刑警叶红鱼!你们五个人,现在涉嫌多起跨国谋杀案、恐怖活动罪,立刻双手抱头,蹲下!” 叶红鱼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警察特有的威慑力。 陈锋的目光在叶红鱼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小警察?凭你?” 他的话音未落,站在他左侧那个代号“毒蝎”的瘦高男人,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一点寒星,几乎微不可查,悄无声息地射向叶红鱼的咽喉! 那是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叶红鱼瞳孔骤缩,她的反应已经极快,身体向侧后方急闪,但毒针来得太突然、太诡异,她竟来不及完全避开! 就在毒针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刹那—— “叮!” 一声轻响。 一根普通的银质餐叉,精准地击中了那枚毒针,将之打飞出去,钉在了远处的装饰柱上,针尾兀自颤动! 出手的是白尘。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只是随手掷出了桌上的餐叉。 “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 白尘缓缓转身,面向陈锋等人。他胸口的红色印记此刻灼热得如同烙铁,疼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的表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厌倦。 “看来罗刹的教训,你们还没吃够。” 听到“罗刹”的名字,陈锋的眼神猛地一缩。第三组组长罗刹失手被擒的消息,在组织内部已经引起了震动。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让罗刹栽了跟头的人! “拿下他!” 陈锋不再犹豫,低吼一声。 命令下达的瞬间,他身后的四人同时动了! 不是冲向白尘,而是——撒出了漫天灰雾! 灰色的粉末从他们手中扬起,瞬间扩散,带着一股刺鼻的甜腥味,笼罩了前方一大片区域!几个躲闪不及的宾客被灰雾沾到,立刻发出惨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闭气!后退!” 白尘厉喝一声,同时手掌在桌上一拍,几杯清水被他以内劲震起,化作一片水幕,迎向灰雾! “嗤嗤嗤——” 水雾与灰雾相遇,发出腐蚀般的声响,大量灰雾被水幕中和、稀释。但仍有少量穿透过来。 白尘将林清月往陈老爷子保镖身后一推,自己却向前一步,挡在了最前面。他深吸一口气,体内九阳天脉的内力疯狂运转,胸口那灼热的印记似乎被这股阳刚内力刺激,爆发出更强的热流,与内力一起冲向四肢百骸! 他双手快如闪电,在空中虚划了几个玄奥的轨迹,一股无形的气劲以他为中心荡开,将袭来的残余灰雾彻底震散! “毒雾对他没用!近身!” 陈锋眼中厉色一闪,亲自出手!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五指成爪,指尖泛着乌黑的光泽,直掏白尘心口!这一爪快、狠、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与此同时,另外四人从不同角度扑上,手中寒光闪烁,竟是清一色的淬毒匕首!配合默契,封死了白尘所有闪避的空间! “小心!” 叶红鱼拔枪欲射,但几人缠斗在一起,她怕误伤白尘,一时不敢开枪。林清月紧紧捂着嘴,指甲掐进了掌心。 面对五人合击,白尘眼中寒光一闪。他竟不闪不避,右手在腰间一抹,数点银芒激·射而出! 不是银针,而是宴会桌上用来装饰冰雕的细小银签!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扑向他的四名幽冥杀手,每人手腕上多了一根颤动的银签,精准地刺穿了他们的手筋!匕首脱手落地,四人惨叫着捂着手腕后退。 而面对陈锋那毒辣的一爪,白尘左手并指如剑,指尖隐约有淡金色光芒流转,不偏不倚,点向陈锋的手腕! “找死!” 陈锋狞笑,他这双“鬼手”淬炼多年,坚逾金石,蕴含剧毒,岂是血肉之躯能挡? 然而,双指与手爪相触的瞬间,陈锋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仿佛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一股灼热无比、至阳至刚的内力,顺着白尘的指尖狂涌而来,瞬间冲溃了他爪上的毒功,更沿着手臂经脉逆袭而上! “啊——!” 陈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肿胀,仿佛被滚油浇过!他踉跄后退,惊骇欲绝地看着白尘:“你……你的内力……怎么会……” 白尘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步踏前,右手握拳,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印在了陈锋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陈锋高大的身躯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远处的香槟塔,哗啦巨响中,玻璃碎片和酒液四溅。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血中还夹杂着内脏的碎块,眼看是活不成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灰雾弥漫到陈锋毙命,不过短短十几秒。 剩下的四名杀手见组长惨死,又惊又怒,但手腕被废,战力大减,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白尘缓缓收回拳头,脸色却更加苍白了几分,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催动九阳内力压制蛊毒,又瞬间爆发解决五人,对他的负担极大。那一拳看似简单,实则凝聚了他此刻大半的内力。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剩下的四人:“滚。回去告诉你们长老会,再敢踏入江城,来一个,我杀一个。” 四名杀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他们不再犹豫,搀扶起受伤的手腕,抬着陈锋的尸体,迅速退向门口,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宴会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玻璃碎片落地的细微声响,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的年轻人身上。他穿着略显朴素的黑色西装,脸色苍白,额角带汗,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但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刚才却以雷霆手段,瞬间击溃了五个凶名赫赫的幽冥杀手! 震撼、恐惧、难以置信、敬畏……种种复杂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林振东早已面无人色,瘫坐在一张翻倒的椅子上,裤裆处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他最后的依仗和侥幸心理,随着陈锋的毙命和幽冥杀手的溃逃,彻底崩塌。 白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和胸口的灼痛,转身走向林振东。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振东的心脏上。 “林董事,”白尘在他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证据了吗?” 林振东浑身哆嗦,牙齿咯咯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尘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被林振东扔掉的U盘——方才的混乱中,它掉在了地上。他用手帕擦了擦,递给叶红鱼:“叶警官,这里面有林振东勾结幽冥、出卖集团利益、意图谋杀亲侄女的证据。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可以抓人了。” 叶红鱼接过U盘,神情复杂地看了白尘一眼。她亲眼目睹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对这个年轻“中医”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但她很快收敛心神,走到林振东面前,亮出手铐:“林振东,你涉嫌勾结境外犯罪组织、出卖商业机密、雇凶杀人未遂等多项罪名,现在依法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林振东猛地一颤,他终于崩溃了,涕泪横流地抓住旁边一位老董事的裤腿:“张叔!李老!救我!救我啊!我是被逼的!是幽冥逼我的!我不这么做他们就要杀我全家啊!” 然而,此刻没有人再看他一眼。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利益往来的董事和宾客们,纷纷避如蛇蝎,脸上写满了鄙夷和庆幸。勾结幽冥,谋杀亲侄女,这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底线,触犯了所有人的忌讳。 林清月走到白尘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低声道:“你怎么样?” “没事。”白尘摇摇头,但气息明显有些紊乱。 林清月心中揪紧,她知道白尘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轻松。她立刻对陈老爷子道:“陈老,今晚之事,让各位受惊了。宴会到此结束,后续事宜,我会与警方和集团处理。改日清月再登门致歉。” 陈老爷子深深地看了白尘一眼,又看看林清月,点了点头:“清月丫头,你找了个好丈夫。林家交给你,我老头子放心。这里乱糟糟的,你们先处理,我先走一步。”说完,他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去。 其他宾客也如蒙大赦,纷纷告辞,生怕再卷入什么是非。很快,原本热闹喧嚣的宴会厅,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寥寥数人。 叶红鱼已经呼叫了支援,警笛声由远及近。她指挥着赶来的同事封锁现场,取证,将瘫软如泥的林振东押上警车。 林清月则开始打电话,稳定集团高层,处理舆论,封锁消息——今晚的事太过惊人,一旦完全泄露出去,对林氏集团的打击是毁灭性的。她必须将影响降到最低。 白尘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闪烁的警灯和逐渐散去的人群,胸口的灼痛一阵阵袭来。他不动声色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服下。这是天医门秘制的“清心丹”,能暂时压制内伤和蛊毒反噬。 药力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息暂时压下了灼痛。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血眼蛊的母蛊未除,罗刹还活着,幽冥的威胁远未结束。今天当众杀了陈锋,与幽冥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白尘。”林清月处理完几个紧急电话,走到他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今晚……谢谢你。”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三个字。她知道,若非白尘,她今晚绝不可能如此漂亮地翻盘,甚至可能已经遭遇不测。 白尘转过身,看着她。她脸上的妆有些花了,香槟色的礼服裙摆也沾了些酒渍和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但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更加坚定的东西。 “合约之内。”白尘淡淡道,“你付了钱,我办事。” 又是这句话。林清月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你的伤……” “无妨。”白尘打断她,“林振东虽然被抓,但他的势力还在,幽冥更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你要清理林氏内部,稳住局面,这比对付林振东更难。” 林清月点点头,眼神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锐利:“我知道。名单上那些和他勾结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顿了顿,看向白尘,“幽冥那边……” “交给我。”白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们想要‘九阳天脉’,想要天医门的传承,而我……也想知道我师父的下落。我和他们,迟早要有个了断。” “我会帮你。”林清月立刻道,“林氏的资源,随你调用。” 白尘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叶红鱼走了过来,神情严肃:“现场初步勘查完了,那四个逃走的杀手留下了些痕迹,技术科正在追查。林振东已经被带回局里,突击审讯。白尘,”她看向白尘,语气有些复杂,“你……刚才那几下,我需要一个解释。毕竟,死了人。” “自卫。”白尘言简意赅,“他们先动手,用毒,试图杀害在场包括警察在内的多人。我有录像。” 他指了指宴会厅角落一个不太起眼的装饰品。那是苏小蛮提前布置的微型摄像头之一。 叶红鱼松了口气:“有录像就好办。不过,你的身手……之后可能需要做个详细笔录。” “可以。”白尘答应得很干脆。 警方的收尾工作还在继续。林清月的助理和集团安保人员也赶到了,开始处理善后。 白尘走到无人注意的角落,从怀中取出那枚静心玉。温润的玉石贴在掌心,带来一丝凉意,稍稍缓解了胸口的灼热。玉佩背面的生辰八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庚辰年癸未月戊子日丙辰时。 师父,这就是你给我留下的路吗?卷入豪门恩怨,对抗幽冥组织,守护一个原本与我无关的女人…… 他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向城市璀璨的夜景。黑暗中,不知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窥视,多少杀机在酝酿。 但路已至此,唯有前行。 他握紧了玉佩,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的加密信息,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信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罗刹未死,母蛊转移,小心身边人。” 白尘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罗刹未死?母蛊转移?小心身边人? 这条信息是谁发的?姬无双?还是幽冥内部的某人? 他收起手机,不动声色地看向不远处正在低声打电话安排事宜的林清月,又看了看正和同事交谈的叶红鱼,还有通过耳机向他汇报酒店外围安全的苏小蛮…… 夜色已深,危机,远未过去。 第15章 苏小蛮的求救代码 匿名信息像一滴冰水,滴入白尘心头。 罗刹未死,母蛊转移,小心身边人。 短短十二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惊悚的可能。罗刹不是被他用“封脉针”制住了吗?难道幽冥有高手能解他的针法?母蛊转移是什么意思?从那个中蛊的男人身上,转移到了……谁身上?小心身边人,是指谁?林清月?叶红鱼?还是……苏小蛮? 白尘不动声色地收起手机,目光扫过宴会厅。 林清月正背对着他,低声和助理交代着什么,侧脸在凌乱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脊背依旧挺直。叶红鱼在远处和同事交谈,偶尔朝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几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狼藉的现场,动作麻利,眼神低垂,看不出异常。 身边人…… 他身边的人,每一个都有可能。 但发送这条信息的人,又是谁?目的是什么?警告?还是挑拨? 白尘不动声色地走向林清月,在她耳边低声道:“这里交给助理处理,我们先离开。” 林清月转头看他,眼中带着疑问,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立刻点头:“好。”她快速交代完最后几句,便示意助理和安保主管处理后续,自己则和白尘、叶红鱼一起,朝宴会厅外走去。 走廊里灯火通明,却静得有些诡异。方才的骚动似乎被隔绝在了宴会厅厚重的门后。三人脚步匆匆,直奔电梯。 “直接回酒店吗?”叶红鱼按下下行按钮,问道。她的配枪已经重新藏好,但手依旧按在腰侧,保持着警惕。 “不,”白尘摇头,“先去找小蛮。” 林清月这才想起来:“对了,小蛮呢?宴会开始后就没见到她,她说在酒店房间远程监控……” 白尘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胸口的灼热感再次升腾,比之前更烈。不是蛊毒发作的痛,而是一种……不安的悸动。 电梯门打开,三人快步走出。酒店大堂依旧人来人往,似乎无人知晓顶层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冲突。他们穿过大堂,走向侧翼的客房电梯。 苏小蛮的房间在十二楼,为了方便远程监控宴会厅安保系统,特意选了个视野好、网络稳定的套房。 电梯上升。 密闭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压抑。 “刚才那条信息……”叶红鱼压低声音,她显然也看到了白尘查看手机时一闪而过的凝重。 “匿名,内容指向不明,但可信度不低。”白尘简短道,“罗刹可能脱困了,母蛊转移,意味着血眼蛊有了新的宿主。让我们小心身边人。” 林清月脸色一白:“新的宿主?是谁?会不会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宴会厅里那么多人,接触过那个中蛊男人的,除了白尘,就只有他们几个。白尘自己不可能,她和叶红鱼也没感觉到异常,那么最可疑的,反而是留在房间、看似最安全的苏小蛮。 “叮。” 电梯到达十二楼。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极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甜腻香气的味道飘了进来。 白尘瞳孔微缩。 这味道……不对! “退后!”他低喝一声,伸手拦住正要走出电梯的林清月和叶红鱼。 几乎同时,走廊前方拐角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地毯吸尽的脚步声。 白尘手腕一翻,一枚银针已夹在指间,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处。 脚步声停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 灯光惨白,铺着厚地毯的走廊空无一人,两侧房门紧闭。 但那种被窥视、被锁定的感觉,却如芒在背。 “小蛮的房间在1207。”林清月声音发紧,指了指走廊右侧尽头。 白尘示意她们留在电梯里,自己迈步走出,脚步无声。他的感知提升到极致,耳中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空调的嗡鸣,远处电梯的运行声,甚至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但除此之外,走廊里似乎真的空无一人。 他一步步走向1207房间。 房门紧闭,门把手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 白尘侧耳倾听。 房间内一片死寂。没有敲击键盘的声音,没有音乐或视频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太安静了。 苏小蛮是个活泼好动、甚至有点闹腾的女孩,就算在专注工作,房间里也绝不会如此安静。 白尘抬手,轻轻叩门。 “小蛮,是我。” 没有回应。 他又叩了三下,加重了力道。 依旧无声。 白尘不再犹豫,手掌贴上房门锁眼的位置,内力微吐。 “咔哒。”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门锁,而是来自门内——是某种极轻微的、金属弹片被触发的声音。 陷阱! 白尘瞬间后撤! 就在他后退的刹那,房门猛地向内炸开!不是被推开,而是被某种爆炸物从内部引爆!木屑和碎片裹挟着火焰和气浪喷涌而出!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层楼!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门口! “白尘!”林清月失声惊呼,就要冲出电梯。 叶红鱼死死拉住她:“别出去!” 浓烟稍散,只见白尘半跪在距离房门三米外的地毯上,身上的西装外套被气浪撕开了几道口子,脸上沾了些烟灰,但眼神依旧冷静锐利。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以惊人的速度和预判躲开了大部分冲击。 他身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焦黑的、扭曲的金属碎片,隐约能看出是笔记本电脑的残骸,还有一些电路板和导线。 “是遥控炸弹,威力不大,定向爆破,目标明确。”白尘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眼神冰冷地看向房间内部,“目的是毁灭房间里的电子设备,灭口,或者……拖延时间。” 房间内一片狼藉。窗户被震碎,窗帘烧焦了一半,墙壁熏黑。原本摆放电脑的桌子已经化为焦炭,床铺凌乱,但没有人影,也没有血迹。 苏小蛮不见了。 “小蛮……”林清月冲进房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声音发颤。 叶红鱼紧随其后,快速检查了卫生间和衣柜,一无所获。“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她可能是在爆炸前就被带走了,或者……”她看向那堆电脑残骸,“炸弹是为了销毁她可能留下的线索。” 白尘没有在废墟中翻找,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翻倒的迷你冰箱,冰箱门弹开,里面几罐饮料滚落出来。其中一罐可乐倒在地上,暗褐色的液体流淌出来,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但白尘注意的不是污渍,而是那片污渍的形状。 那不是随意流淌的形状。 液体在地毯纤维上,形成了一个极其细微、但依稀可辨的图案——一个箭头,指向窗户方向。箭头旁边,还有几个几乎被液体掩盖的、用指甲或尖锐物匆匆划出的符号。 不是文字,而是一串简洁的图形:一个圆圈(代表监视器?),一道闪电划过的波纹(代表信号或电波?),还有一个扭曲的、像蛇又像锁链的图案。 这是苏小蛮留下的信息! 她在被带走前,或者意识到危险时,用可乐留下了求救信号! “她留下了线索。”白尘指着那片污渍,“指向窗户,可能意味着她被从窗户带离。这些符号……”他蹲下身,仔细辨认,“圆圈可能是监控被干扰或切断,闪电波纹可能代表紧急信号或追踪,这个扭曲的图案……像蛇,又像‘SOS’的变形?” “是‘暗网求救码’!”叶红鱼突然说道,她也认出了这些符号,“我在国际刑警的培训资料里见过!这是全球顶尖黑客之间流传的一套紧急求救符号系统,不同组合代表不同险情!圆圈加闪电,通常表示‘通讯被监控,已发出紧急信号但可能被拦截’!那个扭曲的图案……如果我没记错,代表‘被强制带走,方向不明,但有隐蔽追踪器激活’!” 白尘立刻看向窗户。窗户是防弹玻璃,但此刻已经被爆炸震碎,碎片散落一地。窗框有新鲜的摩擦痕迹,还有一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纤维挂在断裂的窗棂上。 “是速降绳的纤维。”叶红鱼捡起那根纤维,对着光看了看,“高强度合成材料,军用或特工级别。他们是从窗户用速降绳把人带走的。” “能追踪吗?”林清月急切地问。 “小蛮既然留下了‘隐蔽追踪器激活’的符号,说明她身上或者她的设备里,有我们不知道的追踪装置。”白尘冷静分析,“但现在她的电脑被炸毁了,我们无法知道追踪器的频率和密码。” 他走到那堆电脑残骸前,不顾灼热,徒手拨开焦黑的碎片。主板、硬盘、内存条……大部分都已经烧毁或炸碎。但在一个扭曲的金属外壳下,白尘发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相对完好的黑色金属块。 那是一个外部硬盘,外壳有耐高温涂层,虽然表面焦黑,但似乎没有完全损坏。 白尘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硬盘接口处还连着半截烧焦的数据线。 “她的电脑被毁,但重要数据可能在这个移动硬盘里有备份。”白尘将硬盘递给叶红鱼,“你能想办法读取吗?” 叶红鱼接过硬盘,入手沉甸甸的,表面还很烫。“我试试,局里有技术科,但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白尘摇头,“幽冥的人抓走小蛮,要么是为了她脑子里的黑客技术,要么是为了她破解U盘获得的情报。无论是哪种,都不会留她太久。” 他再次环顾房间,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卡通马克杯,杯子里还有半杯水。杯子旁边,散落着几颗五颜六色的水果糖——是苏小蛮最喜欢的牌子。 白尘走过去,拿起一颗糖,剥开糖纸。 糖纸上,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串看似随机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XJ3F7K9P2Z” “这是什么?”林清月凑过来看。 “可能是密码,也可能是坐标,或者某种编码。”白尘将糖纸小心收好,“小蛮习惯把重要信息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这是她留给我们的第二个线索。” 就在这时,白尘的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电话,而是一条新的加密信息,来自同一个匿名号码。 这次信息更短,只有六个字: “城西,旧船厂,速。” 旧船厂? 江城西郊,靠近江边,确实有一片废弃的旧船厂区,几年前就荒废了,平时根本没人去。 信息是真的,还是陷阱? 发信人是谁?是敌是友? “去不去?”叶红鱼看向白尘。 白尘几乎没有犹豫:“去。小蛮在那里。” “可能是陷阱。”林清月担忧道。 “我知道。”白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寒光闪烁,“但小蛮在等我们。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给我们报信。罗刹没死,母蛊转移……这一切,或许在旧船厂能找到答案。” 他胸口的灼热感越发强烈,血眼蛊的印记像一团火在皮肤下燃烧。母蛊转移……新的宿主……如果苏小蛮真的被种下了母蛊…… 白尘握紧了拳头。 必须尽快找到她。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离开酒店。叶红鱼联系了警队,请求支援赶往旧船厂,但特意交代便衣靠近,不要打草惊蛇。林清月则让助理调来一辆不显眼的黑色越野车,由白尘驾驶,三人直奔城西。 夜色已深,街道上车流渐稀。越野车驶离繁华的市中心,朝着偏僻的西郊开去。越靠近江边,路灯越稀疏,建筑越破败。空气中弥漫着江水特有的腥气和铁锈的味道。 旧船厂区就在前方。巨大的废弃厂房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怪兽,轮廓模糊。没有灯光,没有人声,只有风吹过破损铁皮发出的呜咽声,和远处江水拍岸的哗哗声。 白尘将车停在一个隐蔽的角落。三人下车,借着月色观察。 厂区很大,废弃的龙门吊、生锈的船壳、堆积如山的废钢材,构成了复杂的地形。几栋主要厂房黑黢黢地矗立着,像张开的巨口。 “分头找?”叶红鱼低声问,手按在枪上。 “不,一起。”白尘否决,“对方很可能有埋伏,分开容易被逐个击破。小蛮留下的符号有‘隐蔽追踪器激活’,我们或许可以试着用设备搜寻信号。” 叶红鱼立刻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信号探测器——这是她作为刑警的常备装备之一,可以探测一定范围内的无线电信号、蓝牙信号和GPS信号。 她打开探测器,调整频率,开始扫描。 屏幕上,绿色的波纹跳动,显示出周围微弱的电磁环境。大部分是远处江上船只的无线电杂波,还有偶尔掠过的手机信号。 三人小心翼翼地深入厂区,脚下是破碎的砖石和杂草。废弃的厂房像巨大的迷宫,黑暗中仿佛随时会跳出什么。 “有信号!”叶红鱼忽然低呼,指着探测器屏幕上一个微弱的、断断续续的脉冲信号,“很弱,频率很特殊,不是民用频段……在那边!” 她指向厂区深处,一栋最高、看起来也最完整的厂房。 那厂房大门紧闭,但侧面有一扇小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电灯的光,更像是……屏幕的荧光。 白尘示意两人放轻脚步,自己走在最前面。他胸口的灼热感在接近厂房时达到了顶点,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下那枚“眼睛”图案在微微跳动,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是母蛊!母蛊就在附近!而且,正在活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小门。 门内,是一个空旷的车间。高高的屋顶垂下几根断裂的电线,地面上散落着废弃的零件和油污。车间中央,堆放着一些用防水布盖着的杂物。 而在杂物堆旁边,立着几台闪着幽光的电子设备。 不是普通的电脑,而是某种便携式的服务器和信号发射装置。屏幕亮着,上面跳动着复杂的代码和数据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专注地操作着设备。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那身影缓缓转过身。 帽子下,露出一张苍白、惊恐,但异常熟悉的脸。 是苏小蛮! 但她此刻的状态很不对劲。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微微发抖。最诡异的是,她的右手手背上,皮肤下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在游走,像是有活物在血管里爬行——和白尘胸口曾经的印记,如出一辙! “小蛮!”林清月惊呼,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苏小蛮忽然尖声叫道,声音嘶哑,“有……有炸弹!我身上……有炸弹!” 她的左手,紧紧按着自己的腹部,那里微微鼓起,似乎绑着什么。 白尘瞳孔一缩,立刻抬手拦住林清月。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苏小蛮全身,最后停留在她按着腹部的手上。 “是遥控炸弹,还是定时?”白尘冷静地问,同时目光飞快地扫视周围环境,寻找可能隐藏的敌人或触发装置。 “遥……遥控……”苏小蛮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们……他们给我打了针,让我醒着……然后绑上这个……说只要我敢乱动,或者你们轻举妄动……就……”她说不下去了,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叶红鱼举起探测器,对准苏小蛮。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个强烈的、规律的电子信号源,正是从苏小蛮腹部传来的。信号频率很特殊,与之前探测到的微弱脉冲信号一致。 “信号源确认,在她腹部,是遥控****。”叶红鱼声音凝重,“接收端……可能就在附近,也可能在远处通过中继器控制。” 白尘盯着苏小蛮手背上那些游走的暗红色纹路,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母蛊果然被转移了,而且转移到了苏小蛮体内!罗刹没死,她用某种方法摆脱了封脉针,还完成了母蛊转移,并且抓走了苏小蛮,在她身上绑了炸弹! 这是一个双重陷阱。用苏小蛮做诱饵,用炸弹做威胁,用母蛊做折磨和监控手段。 “小蛮,冷静。”白尘的声音平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告诉我,这里除了你,还有谁?抓你的人呢?” “走……走了……”苏小蛮啜泣着,“把我绑在这里,设置好设备……就走了……他们说……说你会来……说母蛊能让他们知道你在靠近……炸弹……炸弹是最后的保险……” 她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抬起右手,指向旁边那些闪烁的设备:“硬盘……我的硬盘……数据……他们复制了……但我在底层协议里……植入了木马……反向追踪……信号源在……在……”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似乎用尽了力气。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游走得更加剧烈,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眼神开始涣散。 母蛊在侵蚀她的神智! 白尘不再犹豫,指尖一弹,一枚银针无声射出,精准地刺入苏小蛮颈侧的昏睡穴。 苏小蛮身体一软,向后倒去。林清月和叶红鱼赶紧上前扶住她,将她小心地放在地上。 白尘快步走到那些电子设备前。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复杂的监控界面,分割成十几个小画面,似乎是旧船厂不同位置的实时监控。其中一个画面,显示的是他们刚才进来的那扇小门。另一个画面,是厂房外的空地。还有几个画面,对准了远处的江面和公路。 而在屏幕一角,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正在一张江城地图上移动。红点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信号源追踪 - 激活 - 目标锁定中” 苏小蛮说的反向追踪!她真的在最后关头,在被控制的情况下,依然利用自己的黑客技术,反向锁定了敌人的信号源! 白尘立刻查看红点的位置——正在江城东区移动,速度很快,似乎是车辆。目标锁定在一个具体的坐标,坐标旁边还有一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00:04:37” 四分三十七秒! 这是炸弹的倒计时?还是敌人逃离的倒计时?或者是……母蛊彻底爆发的倒计时? “白尘!炸弹!”叶红鱼急促的声音响起。她已经检查了苏小蛮腹部的装置——那是一个精巧的、贴在皮肤上的金属圆片,上面连着几根导线,深入衣服内。圆片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规律地闪烁,频率与倒计时同步! “是双向遥控炸弹,带心跳感应和移动感应!”叶红鱼额角见汗,“一旦她的心跳停止,或者被移动超过一定幅度,或者倒计时结束,都会立刻引爆!威力……足以炸平这个车间!” 四分二十秒! 白尘的大脑飞速运转。拆除炸弹,他不懂。追踪信号源,需要时间。而苏小蛮体内的母蛊,正在疯狂侵蚀她的生机,随时可能彻底爆发,要了她的命,或者将她变成被母蛊控制的傀儡。 三难之局! “红鱼,拆弹你有多少把握?”白尘沉声问。 “这种精密装置……最多三成,而且需要时间!”叶红鱼咬牙。 “清月,你盯着屏幕,信号源位置一旦稳定立刻告诉我。”白尘将林清月拉到设备前。 “那你……”林清月看着白尘苍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心揪紧了。 白尘没有回答。他蹲到苏小蛮身边,再次抽出三根银针。 一根刺入她眉心印堂穴,稳住心神。 一根刺入她胸口膻中穴,护住心脉。 最后一根,也是最关键的一根——他刺向苏小蛮右手手背,那些暗红色纹路汇聚的中心! “你要强行逼出母蛊?!”叶红鱼惊道,“可母蛊已经和她血脉相连,强行逼出,她会血气逆行,经脉尽断!” “我知道。”白尘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握着针的手稳如磐石,“但母蛊不除,她就算不被炸弹炸死,也会被蛊虫吸干生机,或者变成傀儡。这是唯一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体内九阳天脉的内力疯狂运转,顺着银针,渡入苏小蛮体内。 至阳至刚的内力,如烈火般涌入苏小蛮的经脉,与那阴寒诡异的母蛊之力轰然对撞! “呃啊——!”昏迷中的苏小蛮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疯狂扭动,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下钻窜,想要逃离那灼热内力的驱逐! 白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汗如雨下。他胸口的血眼印记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与苏小蛮体内的母蛊遥相呼应,加剧着他的痛苦和内力的消耗。 这是一场无声的、凶险万分的拉锯战。白尘要以自己的九阳内力为火,将母蛊从苏小蛮的血液和经脉中“烧”出来,又不能伤及她的根本。稍有不慎,苏小蛮就会经脉尽毁,或者母蛊反噬,两人同归于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倒计时:00:03:15 叶红鱼紧张地看着炸弹指示灯和倒计时,又看看白尘和苏小蛮,手心里全是汗。她不懂内力逼蛊,只能干着急。 林清月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红点。红点已经停止了移动,停在东区一个位置——那是一栋高档公寓楼。坐标旁边跳出一行小字:“信号源锁定 - 罗刹 - 生命体征:微弱 - 位置:安全屋A3” 罗刹!她果然没死!而且就在那里! “找到了!东区滨江公寓,A3安全屋!罗刹在那里!”林清月急声道。 倒计时:00:02:48 白尘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金光一闪而逝!他低喝一声,刺在苏小蛮手背上的银针猛地一震! “噗!” 一股暗红色的、粘稠如浆的液体,从苏小蛮手背的针孔处激·射而出!那液体落在水泥地上,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母蛊之血! 随着这口毒血喷出,苏小蛮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她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白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逼出母蛊,对他的消耗极大,加上血眼子蛊的反噬,此刻他体内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强撑着,看向叶红鱼:“炸弹!” 倒计时:00:01:59 叶红鱼早已准备好工具,在白尘逼蛊的最后关头,她已经用微型切割器小心翼翼地在炸弹外壳上打开了一个缺口。里面是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线路,看得人头皮发麻。 “剪哪根?!”叶红鱼声音发紧,手指悬在几根关键线路上方。这种炸弹,剪错一根,立刻爆炸! 白尘抹去嘴角血迹,凝神看去。他的视力极佳,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清线路板上极其微小的标记。 “蓝色,带银色条纹的那根。”他快速说道,“倒数三秒,我让你剪,你就剪。清月,准备按住小蛮的心口,在我说话的同时,用力按压,模拟心跳骤停再恢复的波形,骗过心跳感应器!” 林清月虽然不明白原理,但毫不犹豫地照做,双手叠放在苏小蛮心口上方。 叶红鱼的手指,捏住了那根蓝银相间的细线。 白尘闭上眼睛,侧耳倾听。不是用耳朵,而是用内力去感知那炸弹内部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和机械运转声。倒计时的滴答声在他脑海中放大,与苏小蛮微弱的心跳、他自己的呼吸,逐渐同步。 倒计时:00:00:05 00:00:04 00:00:03 “就是现在!”白尘猛然睁眼! 叶红鱼手指用力! “咔嚓!” 蓝银细线应声而断! 与此同时,林清月用力按压苏小蛮的心口! 炸弹上闪烁的红色指示灯,猛地亮到极致,然后—— 熄灭了。 倒计时定格在:00:00:01 车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苏小蛮平稳的呼吸声。 成功了。 炸弹被成功拆除。 母蛊被强行逼出。 苏小蛮的命,暂时保住了。 白尘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林清月赶紧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他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我没事。”白尘推开她的手,走到设备屏幕前,看着那个已经静止的红点——滨江公寓A3,罗刹的藏身之处。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 “红鱼,通知警方,包围滨江公寓,但不要强攻,等我们。”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清月,你带小蛮去医院,她需要全面检查和休养。” “那你呢?”林清月和叶红鱼异口同声。 白尘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胸口那灼热的印记,因为母蛊被逼出,似乎平息了一些,但一种更深沉的寒意,却从心底升起。 罗刹未死,母蛊虽除,但真正的隐患还在。 那个给他发匿名信息的人,是谁? 幽冥接下来,又会有什么动作? 还有师父的下落,天医门的传承,血眼蛊的根源…… 一切,都指向那个叫做罗刹的女人,和她背后的幽冥。 “我?”白尘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眼中寒芒凝聚。 “我去找罗刹。” “有些账,该当面算清楚了。” 第16章 黑入心扉,赖定你了 凌晨三点,江城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滨江公寓附近已被警方悄然封锁,闪烁的红蓝警灯在远处街道上无声旋转,但包围圈保持着令人窒息的静默。叶红鱼通过对讲机低声指挥,便衣们像融入夜色的影子,封锁了所有出口。 白尘站在公寓对面一栋商业楼的楼顶,夜风吹动他沾血的衣角。胸口的灼痛如退潮般缓慢平息,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被抽空般的虚弱。强行逼出母蛊,拆除炸弹,连续的战斗和内耗,即使有九阳天脉支撑,也已接近极限。 但他不能停。 罗刹就在对面那栋楼的某个房间里,那个标注着“A3”的安全屋。从苏小蛮留下的追踪信号看,她生命体征微弱,似乎受了重伤,这或许能解释她为何没有在旧船厂亲自坐镇,而是用炸弹和母蛊设下陷阱。 是陷阱吗?还是真的因为伤势过重,无力他顾? 白尘的目光落在公寓十二楼的一个窗户上。那是A3单元的位置,此刻窗帘紧闭,没有透出丝毫光亮。但白尘能感觉到,那里有微弱但熟悉的阴寒气息——属于幽冥,属于罗刹。 “白尘,突击队就位,随时可以强攻。”叶红鱼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丝紧绷,“但里面情况不明,可能有更多人质或其他陷阱。你的意见?” “等我信号。”白尘简短回复,纵身从楼顶跃下。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悄无声息地落在对面公寓的外墙凸起处,然后如壁虎般向上攀爬。 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从外墙潜入。 十二楼的高度,光滑的玻璃幕墙,对普通人而言是绝壁。但对白尘来说,只是需要多花些力气。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窗沿和装饰条的缝隙,每一次发力都恰到好处,身形在夜色的掩护下迅速上移。 胸口的虚弱感阵阵袭来,手臂的肌肉在颤抖。他咬紧牙关,丹田内残存的九阳内力缓缓流转,支撑着这具濒临极限的身体。 终于,他悬在了A3单元的窗外。 窗帘厚重,遮挡了所有视线。但白尘的耳朵贴在外墙玻璃上,能听到里面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只有一个,缓慢,杂乱,透着濒死的虚弱。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 这不正常。 白尘指尖凝力,在双层玻璃的角落轻轻一划。没有声音,玻璃被切割出一个巴掌大的圆孔。他伸手进去,拨开窗帘一角,向内窥视。 房间很大,是那种高级公寓的跃层结构。此刻一片狼藉,像是经历过激烈的打斗。家具翻倒,地毯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甜腥气。 房间中央的地毯上,躺着一个人。 正是罗刹。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紧身衣,但此刻破烂不堪,沾满血污。脸上那张精致的鬼脸面具还在,但已经碎裂了一半,露出下面苍白失血的嘴唇和下巴。她的胸口有一个可怕的凹陷,肋骨明显断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漏气般的嘶嘶声,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气泡的鲜血。 伤势极重,确实是濒死状态。 但白尘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左手手腕上。 那里戴着一个黑色的腕表,此刻屏幕正亮着幽蓝的光,显示着一行不断跳动的倒计时: “00:01:47” 一分四十七秒。 而在倒计时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生命体征同步 - 心跳停止 = 引爆” 又是炸弹!而且是和罗刹生命体征同步的炸弹!炸弹在哪里?房间里?整栋楼?还是……更远的地方? 白尘瞳孔收缩。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双重死亡陷阱。罗刹重伤濒死,本身就是一个诱饵。而一旦她心跳停止,或者有人试图移动她、杀死她,炸弹就会引爆。目的不是杀伤,而是毁灭——毁灭这个房间,毁灭可能存在的证据,也毁灭任何来杀她或救她的人。 “白尘,里面什么情况?”叶红鱼的声音再次从耳麦传来,带着急切。 “罗刹重伤濒死,身上有生命体征同步炸弹,倒计时一分三十秒。”白尘语速极快,大脑飞速运转,“不能强攻,不能让她死,也不能移动她。” “那怎么办?!”叶红鱼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办? 白尘看着罗刹胸口那可怕的凹陷和微弱的呼吸。她的肺肯定被刺穿了,胸腔积血,内出血严重。以她现在的状态,就算立刻送进最好的医院手术室,存活几率也不到一成。而炸弹的倒计时,只剩一分二十秒。 救她?几乎不可能。 杀她?立刻引爆。 撤?放任炸弹爆炸,可能造成大量无辜伤亡,也会毁掉罗刹身上可能存在的所有线索。 绝境。 冷汗从白尘额角滑落。胸口的虚弱感和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师父,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守心玉佩贴在心口,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守心…… 不是固守,不是退缩。而是守住本心,明辨是非,在绝境中做出不违本心的选择。 他的本心是什么? 他是医者。师父教导,医者仁心,生命无价,当尽力救治。 他也是天医门传人。幽冥是敌,罗刹是仇,但此刻她首先是一个濒死的病人。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现在死。她死了,炸弹爆炸,线索中断,幽冥的威胁依然在暗处。而且,她或许知道师父的下落。 电光石火间,白尘做出了决定。 “红鱼,通知拆弹组和医疗队待命,但不要靠近。倒计时结束前,如果我没能出来,立刻疏散整栋楼居民,范围……至少两百米。”白尘的声音异常平静。 “你要干什么?!”叶红鱼失声。 “救人,拆弹。”白尘说完,摘下耳麦,从切开的玻璃孔洞中,闪身进入了房间。 双脚落地的瞬间,房间里那甜腥的血气更加浓烈。罗刹似乎察觉到了有人进来,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球,看向白尘的方向。她的眼神涣散,但看到白尘时,瞳孔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恐惧、怨恨、疯狂,还有一丝……解脱? “你……还是来了……”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涌出更多的血沫。 白尘没有回答,也没有靠近。他站在距离罗刹三米外的地方,目光如电,快速扫视整个房间。炸弹不在罗刹身上,否则他早该感应到。那么,最可能的是……房间的承重结构?或者,隐藏在家具、墙壁里?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一个半人高的装饰花瓶上。花瓶很普通,但摆放的位置有些突兀,而且瓶口似乎有极细微的反光——是镜头?还是感应器? 倒计时:00:00:58 五十八秒。 没时间仔细排查了。 白尘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不再寻找炸弹,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罗刹身上。 要阻止炸弹爆炸,就必须维持罗刹的生命体征,不能让她心跳停止。而要救她,就必须立刻处理她致命的伤势,这本身就可能引发心跳骤停。 唯一的办法,是在维持她基本生命体征的同时,用最快速度稳住她的伤势,争取时间,然后找到并拆除炸弹。 这需要精准到极致的控制,和对人体生命极限的深刻理解。 而这两点,正是天医门医术的核心。 白尘动了。 他一步跨到罗刹身边,右手快如闪电,五指如钩,瞬间封住了她胸前几处要穴——不是点穴止血,而是用内力暂时封住她断裂肋骨刺入肺部的创口周围区域,形成一个临时的“气密层”,减少漏气和出血。 同时,左手一翻,三根最长的金针已夹在指间。 “天罡定魂针。” 他低喝一声,三根金针呈品字形,刺入罗刹头顶的百会穴、胸口正中膻中穴、以及小腹丹田位置。 金针刺入的瞬间,罗刹濒临停止的呼吸猛地一促,然后以一种极缓慢、但稳定的节奏,重新开始了微弱的起伏。她涣散的眼神也凝聚了一瞬,死死盯住白尘,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别说话,不想死就配合。”白尘声音冰冷,手上动作不停。他又取出数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罗刹周身大穴,以内力为引,强行激发她体内残存的生机,护住心脉,吊住最后一口气。 这不是治疗,这是“锁命”。用金针和内力,强行将她的生命锁定在濒死边缘,争取短暂的时间。 倒计时:00:00:37 三十七秒。 白尘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同时操控这么多金针,以内力锁住一个濒死之人的生机,对他此刻的状态是巨大的负担。他能感觉到丹田内力在飞速消耗,胸口刚刚平息的灼痛再次蠢蠢欲动。 但他不能停。 金针锁命只能维持很短时间,必须尽快找到炸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可疑的花瓶。没有时间犹豫了。 白尘左手维持着金针的输入,右手虚空一抓,不远处地上一块碎玻璃被他吸到手中。他手腕一抖,碎玻璃化作一道寒光,射向花瓶! “啪!” 花瓶应声而碎! 碎片四溅中,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滚落出来!盒子表面有红灯在急促闪烁,频率与罗刹腕表上的倒计时完全同步! 就是它! 但几乎在花瓶碎裂的同一时间,金属盒子上的红灯闪烁频率骤然加快!发出尖锐的“嘀嘀”声! 被触发了!移动感应?还是震动感应? 倒计时疯狂跳动:00:00:05 00:00:04 来不及拆除了! 白尘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决定。他右手猛然收回,不再维持金针,而是化掌为爪,隔空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那滚落的金属炸弹盒子凌空飞起,落入他掌心! 入手冰凉沉重。 倒计时:00:00:02 白尘用尽最后力气,将炸弹盒子紧紧握住,同时身体向后急仰,用背部对准房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火光和冲击波瞬间吞噬了白尘的身影!整扇落地窗被炸得粉碎,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向楼外倾泻!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火焰和浓烟,从破口狂涌而出! “白尘——!!!” 耳麦里传来叶红鱼撕心裂肺的尖叫,还有林清月遥远的、充满惊恐的呼喊。 楼下的警察和围观人群发出惊呼。 十二楼的那个房间,此刻化作了喷吐火焰的巨口。 浓烟滚滚,火光熊熊。 几秒钟后,一道身影从浓烟和火焰中踉跄冲出,撞在走廊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是白尘。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被烧毁大半,露出的皮肤布满焦黑的痕迹和细密的伤口,鲜血淋漓。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掌心一片血肉模糊,隐约可见碎裂的指骨。但他的手,依然死死攥着——那里,只剩下一团扭曲变形、冒着青烟的金属残骸。 炸弹,在最后关头,被他用身体和内力强行禁锢、压缩,绝大部分威力在掌心爆发,然后被他引导着冲向窗外。他承受了最直接的冲击和高温,但也将爆炸对建筑和他人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代价是他的左手,和几乎油尽灯枯的身体。 “咳……咳咳……”白尘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出黑色的血沫。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但他强撑着,扭头看向房间内。 火焰还在燃烧,浓烟弥漫。但在金针锁命的微弱效果下,罗刹竟然还没有断气,只是呼吸更加微弱,眼神彻底涣散,生命如风中残烛。 必须……带她走…… 白尘用还能动的右手,支撑着墙壁,艰难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极限了。 真的到极限了。 意识开始模糊,黑暗从视野边缘蔓延上来。 就在这时,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叶红鱼带着全副武装的突击队员,顶着浓烟冲了上来! “白尘!”叶红鱼看到他浑身是血的惨状,眼睛瞬间红了,冲过来扶住他。 “救……救她……”白尘用尽最后力气,指向房间内的罗刹,“她……不能死……她知道……很多……”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医疗队!快!”叶红鱼嘶声吼道。 后续的混乱、救援、封锁、调查,白尘一概不知了。 他陷入了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境。梦中,火焰灼烧,蛊虫噬心,罗刹在疯狂大笑,师父的背影渐行渐远,林清月苍白的脸,苏小蛮哭泣的眼,还有胸口那永远在灼烧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从黑暗的深渊中艰难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消毒水的气味,和身体各处传来的、连绵不绝的剧痛。尤其是左手,像是放在火上烤,又像是被无数根针在扎。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渐渐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耳边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是医院。单人病房。 他试图转头,脖颈传来僵硬的痛楚。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疲惫。 是林清月。 她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上还穿着那天宴会的香槟色礼服,但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裙摆上还沾着些干涸的污渍。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她的眼睛很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布满了血丝,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你昏迷了两天。”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他,“医生说,左手掌骨和指骨多处粉碎性骨折,重度烧伤,背部、手臂大面积二度烧伤,内腑受到冲击,有出血……但幸好,没有生命危险。”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但强行忍住了,拿起旁边水杯,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清凉的水滋润了喉咙,白尘感觉好受了一些。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小蛮已经醒了,没有大碍,就是惊吓过度,需要休养。罗刹也救活了,在重症监护室,有警方严密看守,叶警官亲自负责。”林清月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一口气说完,“爆炸现场已经清理,没有其他伤亡。林振东在审讯中交代了不少东西,警方正在顺藤摸瓜。集团内部,陈老和其他几位元老明确表态支持我,局面基本稳住了。” 她顿了顿,看着白尘缠满纱布的左手,眼眶又红了:“医生说……你的左手,就算恢复,可能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用针了。” 白尘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能再用针?对天医门传人,对医生而言,这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但他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绝望。 针只是工具,医术在心。师父说过,真正高明的医者,万物皆可为针。只是,需要重新适应,需要付出更多代价罢了。 “还有……”林清月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带着犹豫,“那个给你发匿名信息的人……查到了。” 白尘眼神一动,看向她。 “是姬无双。”林清月说,“她通过特殊渠道,用无法追踪的加密方式发的。叶警官后来在罗刹的安全屋里,找到了姬无双留下的一件信物——半块玉佩,和你那块静心玉,似乎能合成完整的一块。她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甚至可能和罗刹的脱困、母蛊的转移有关,但她又在关键时刻给你示警……我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 姬无双…… 白尘想起那个茶馆里温婉如莲的女子,想起她深不见底的眼神。她果然不简单。她和师父是什么关系?和幽冥又是什么关系?她到底站在哪一边? 谜团似乎更多了。 “她人呢?”白尘嘶哑地问。 “不见了。”林清月摇头,“听雨轩已经关门,人去楼空。叶警官派人去查过,没有任何线索,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白尘沉默。姬无双的消失,或许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林清月默默地看着白尘,看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缠满纱布的手和身体,看着他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神。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两天两夜,她几乎没合眼。守在他床边,看着医生抢救,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字,看着他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她用一纸合约“买”来的“丈夫”,这个总是平静淡然、仿佛什么都无法动摇的年轻中医,对她而言,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不仅仅是救命恩人。 是更复杂,更难以割舍的存在。 是她在腥风血雨、孤军奋战中,唯一可以依靠的岸。 是她在尔虞我诈、冰冷算计的世界里,唯一感受到的真实温度。 是她的……心上人。 这个认知让她恐慌,也让她有一种豁出去的冲动。 “白尘。”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白尘看向她。 “我们的合约,”林清月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作废吧。” 白尘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三千万,我依然会给你。调查幽冥和你师父的事,我也会继续帮你,用尽林家所有的资源。”林清月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但是,那份婚姻合约,不作数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因为,我不想它只是一份合约了。” 白尘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和眼中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病房里很安静,他能听到自己缓慢的心跳,和胸口那已经平息、但留下淡淡疤痕的灼热感。 “你想怎么样?”他问,声音依旧嘶哑。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忽然俯身,靠近他。她的气息拂在他脸上,带着淡淡的馨香和一丝药味。 “我想……”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等你好了,我们重新开始。不是合约,不是交易,而是……真的试试看。” 她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看清她眼底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自私。”林清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没命。我本来没资格说这些。但是……我害怕。害怕这次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害怕你伤好了,就走了,回到你的‘尘心堂’,或者去找你师父,从此我们又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那份属于林氏总裁的骄傲和脆弱,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白尘,我赖上你了。从你雨夜救我开始,从我签下那份荒唐合约开始,从我不知不觉把你放在心里开始……我就赖定你了。合约不作数,那我就用真的。” “你救了我的命,护住了林氏,帮我清理了门户。我没什么能给你的,除了钱,除了林家的资源,除了……我自己。” “所以,等你好了,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好不好?” “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重新开始。” 她说完,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判决。像个等待考试成绩的孩子,紧张,期待,又带着视死如归的勇气。 白尘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在家族内斗中杀伐果断、在他面前却会脸红、会颤抖、会说出“赖定你了”这种话的女人。 胸口的位置,似乎又隐隐烫了一下。不是蛊毒,是别的什么。 守心 师父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守住本心,不为情动,不为劫扰。 可是,心若动了,劫已来了,又该如何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着林清月此刻的眼神,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不是同情,不是感动,也不是因为那份合约。 是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也尚未完全明了的东西。 或许,从他踏入红尘,开“尘心堂”,遇见她的那个雨夜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劫也好,缘也罢。 既然来了,那就面对。 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林清月看见了。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滑过苍白的脸颊,但她却在笑,笑得像个孩子。 她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缠满纱布的手,却又怕碰痛他,最后只敢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指尖。 “说定了。”她带着哭腔,笑着说。 白尘看着她带泪的笑脸,胸口中那块一直空缺的、冰冷的地方,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填上了一角。 温暖,踏实。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似乎也才刚刚,真正开始。 第17章 追车枪战,医者仁心 白尘在医院住了七天。 这七天里,江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林氏集团发布正式公告,林振东因涉嫌多项严重违法犯罪被移交司法机关,其董事职务被罢免,相关案件正在审理中。林清月以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清理了集团内部与林振东关联紧密的几个高管和董事,提拔了一批年轻骨干,稳住了风雨飘摇的局面。在陈老爷子等元老的鼎力支持下,她正式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 幽冥方面,出奇的安静。罗刹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三天后,被转入特殊看守病房,由叶红鱼亲自带队,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审讯进展缓慢,罗刹苏醒后一直沉默,眼神冰冷空洞,对任何问题都拒不回答,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但叶红鱼注意到,每次提到“白尘”这个名字时,罗刹的瞳孔会有极其细微的收缩,那里面不是恨,更像是一种……复杂的畏惧。 苏小蛮恢复得很快。爆炸的惊吓和母蛊的侵蚀对她的精神造成了一定影响,但年轻人强大的自愈能力和没心没肺的乐观让她在两天后就活蹦乱跳了。她坚持要来看白尘,被林清月以“白尘需要静养”为由挡了几次,最后软磨硬泡,终于在第五天被允许进入病房十分钟。看到白尘缠满纱布的左手和憔悴的样子,她哭得稀里哗啦,一边哭一边发誓要黑进幽冥总部系统,把那些“王八蛋”的底裤都扒出来。被林清月拎着衣领带走时,还在嚷嚷要学武功保护白大哥。 至于姬无双,依旧杳无音信。听雨轩大门紧锁,人去楼空,仿佛从未存在过。那半块能和白尘静心玉拼合的玉佩,叶红鱼送去做了详细鉴定,玉质、年份、雕工都与白尘那块出自同源,甚至断裂处的纹路都能对上。这意味着姬无双和天医门,或者说和白尘的师父白松,有着极深的渊源。但她是敌是友,为何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留下玉佩和警告,成了又一个谜。 白尘的伤势恢复,比医生预期的要快得多。 左手掌骨和指骨的粉碎性骨折,在精密手术和现代骨科技术下被重新接合固定,但医生私下对林清月和叶红鱼表示,如此严重的损伤,即使恢复,手指的精细活动能力也会大打折扣,对于需要极度稳定和精准操控的针灸来说,几乎是致命的。烧伤的创面在精心护理下开始愈合,内腑的淤血也在中药调理下逐渐化开。 但只有白尘自己知道,真正让他快速恢复的,是体内自行运转的“九阳天脉”。至阳至刚的内力,天生拥有强大的自愈和驱邪能力。他在昏迷时,内力就在本能地修复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清醒后,他更是有意识地引导内力,加速伤口愈合,滋养骨骼。 第七天清晨,当主治医生来查房,看到白尘已经能自己坐起身,用还能动的右手拿着勺子慢慢喝粥时,脸上的惊讶掩饰不住。 “白先生,你的恢复力……真是惊人。”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连连摇头,“骨折部位愈合速度比常人快了至少一倍,烧伤创面也已经大部分结痂。不过……”他看向白尘缠着厚厚纱布的左手,“这只手,近期绝对不能用力,也不能做任何精细动作。康复训练至少要等两个月后,视骨骼愈合情况再决定。” “我明白,谢谢医生。”白尘点点头,神情平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法动弹的左手五指,指尖隔着纱布,传来麻木和隐痛。不能施针了吗?确实是个麻烦。天医门“天罡三十六针”的许多精妙变化,都需要双手配合。但师父也说过,针法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以气御针”,到了高深处,一草一木皆可为针,甚至……可以不用针。 只是,那需要更高深的内力修为和对“气”的掌控。以他现在的境界,还差得远。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林清月。 林清月这几天几乎住在了医院。公司的事通过电话和网络远程处理,重要的文件和会议才亲自回去。她看起来比白尘还要憔悴,眼下的青黑用粉底也遮不住,但精神却很好,眼睛里总是亮晶晶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此刻,她正细心地帮白尘调整枕头的高度,又端来温水让他漱口。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已经做了千百遍。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恢复顺利,就可以出院休养了。”林清月坐在床边,看着他,“出院后,你是想回‘尘心堂’,还是……去我那里?” 她问得随意,但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内心的紧张。自从那天近乎表白后,两人之间多了一层微妙的氛围。白尘没有明确回应,但也没有拒绝。他默许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默许了她偶尔停留在他脸上的目光,默许了她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亲近。 就像此刻,她问“去我那里”,而不是“我给你安排住处”。 白尘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沉默了片刻。 “尘心堂暂时不能回去。”他说。那里已经暴露,幽冥的人肯定盯着。“你那里……也不安全。”林清月的住处,无论是林家老宅还是她自己的几处公寓,恐怕也在幽冥的监控之下。 “那……”林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我在西郊有个小院子,很隐蔽,是以前我妈妈留下的,连爷爷都不知道。我们去那里,好不好?” 她用了“我们”。 白尘转过头,看着她期待中带着忐忑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好。” 林清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表情严肃起来:“叶警官早上来电话,说罗刹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她开始说话了。”林清月压低声音,“但只说了一个词,反复地说。” “什么词?” “‘长老会……要来了……’” 白尘的眼神骤然一凝。 长老会! 幽冥真正的核心!掌控这个庞大犯罪组织的七个人!罗刹、陈锋这些人,不过是他们手中的刀。长老会亲自出动,意味着幽冥对“九阳天脉”和天医门传承的重视,已经到了不惜代价的地步!也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即将降临! “叶警官已经加强了看守,也向上面申请了特殊支援。”林清月忧心忡忡,“但她担心,普通警察恐怕对付不了那些人。白尘,你的伤……” “我没事。”白尘打断她,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他们来,正好。” 正好,他也想会会这个所谓的“长老会”,问清楚天医门的往事,问清楚师父的下落。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林清月整理了一下表情,恢复成那个冷静自持的林氏总裁。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医生或护士,而是穿着便装的叶红鱼。她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出事了。”叶红鱼开门见山,将平板电脑递给白尘,“十分钟前,市局看守所遭到袭击,四名警员牺牲,七人重伤。关押在林氏集团商业犯罪案中、与林振东关联密切的一名关键证人——财务副总监王明,被人劫走了。” 屏幕上播放着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画面中,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骷髅面具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和配合,突入看守所内部,精准地找到了关押王明的房间,用某种高效麻醉气体放倒了守卫,将昏迷的王明扛起,全程用时不到三分钟。撤离时,与闻讯赶来的警察发生短暂交火,对方火力凶猛,战术素养极高,轻易摆脱了追击,消失在监控盲区。 “手法专业,装备精良,不是普通匪徒。”叶红鱼沉声道,“现场发现了这个。”她放大画面,在劫匪撤离的车辆旁地面上,有一个用白色粉末留下的、极其显眼的标记——一团扭曲的黑色火焰,火焰中一张模糊的哭笑脸。 幽冥令! “是幽冥的人!”林清月失声道,“他们劫走王明干什么?王明只是林振东的财务副手,他知道的有限……” “他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多。”白尘盯着那个幽冥令标记,缓缓说道,“林振东与幽冥的资金往来,具体的账目和渠道,王明很可能经手过。幽冥劫走他,要么是为了灭口,防止他吐出更多秘密,要么……是为了他手里的某些东西,比如,幽冥在江城的资金网络,或者其他重要情报。” “我已经让技术科追踪那辆劫匪用的车,是套牌车,最后消失在东郊城乡结合部一带。”叶红鱼快速说道,“但那里地形复杂,监控稀疏,很难排查。我担心……” 她的话没说完,白尘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白尘、林清月、叶红鱼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白尘按下接听键,打开免提。 “白尘医生,对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怪异嘶哑的电子音,听不出男女。 “是我。”白尘平静道。 “王明在我们手上。他中了点小玩意,不太舒服。听说白医生医术通神,连血眼蛊都能逼出来。我们想请白医生帮个忙,给他看看病。”电子音不紧不慢地说着,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条件。”白尘问。 “爽快。带上林清月小姐,一个小时后,东郊老码头,三号仓库。就你们两个人来。如果看到警察,或者其他人……”电子音顿了顿,发出一声怪笑,“王副总监可能就不只是‘不舒服’那么简单了。对了,提醒一下,他中的是‘七日断肠散’,从发作到现在,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了。你们只有一个小时,哦不,五十八分钟了。祝你们好运。”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 病房里一片死寂。 “是陷阱!”叶红鱼斩钉截铁,“他们用王明做饵,真正的目标是你和林总!” “我知道。”白尘放下手机,看向自己缠满纱布的左手,又看向林清月苍白的脸。 “你不能去!”林清月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颤,“你的手……你现在的样子,怎么对付他们?叶警官,我们报警,让警方……” “来不及了。”白尘摇头,“王明中的是‘七日断肠散’,幽冥特制的剧毒,中毒后七日之内,每日肠穿肚烂,痛苦至极而死,无药可解——除了下毒者本人的独门解药,或者……”他顿了顿,“天医门的‘九阳回天针’。他们算准了,只有我能救,也必须去救。” “可你的手……” “右手还能动。”白尘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虽然也带着伤后的僵硬和疼痛,但基本的抓握和施力没问题。“叶警官,我需要你帮忙准备一些东西。” “你说!”叶红鱼立刻道。 “一套针灸针,最普通的就行。一瓶高度白酒。一把锋利的小刀。还有……”白尘看向林清月,“你的车,性能最好的那辆,你亲自开。” “你要带清月一起去?!”叶红鱼急了。 “他们点名要她。”白尘看着林清月,“而且,我需要一个绝对信任的司机。” 林清月紧紧咬着嘴唇,看着白尘平静却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头:“我去。” “疯了!你们都疯了!”叶红鱼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停下,“好!我帮你们准备东西!但我不会坐视不管!我会带人在外围接应,保持距离,一旦有变,立刻强攻!” “可以,但绝不能提前暴露。”白尘点头,“另外,我需要小蛮帮忙。” “她还在医院观察……” “她的电脑技术,现在用得上。”白尘已经掀开被子,艰难地挪到床边。每动一下,身上未愈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让她远程接入交通监控系统,锁定东郊老码头附近所有路口和车辆,尤其是可疑的厢式货车或者越野车。幽冥的人,很可能不止在仓库里埋伏。” “我马上联系她!”叶红鱼立刻拿出手机。 “白尘……”林清月扶住他,感受着他手臂的颤抖和冰凉,心如刀割。 “别怕。”白尘看着她,声音很轻,却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有我在。” 四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GLS越野车,如同沉默的猎豹,驶出医院地下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朝着东郊方向疾驰而去。 开车的是林清月。她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运动装,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化妆,显得清冷而锐利。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白尘坐在副驾驶,同样换了一身深色衣服,左手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固定在胸前。右手边放着一个急救包,里面是叶红鱼准备的针灸针、白酒、小刀,还有一些急救药品。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但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额角渗出的细汗,显示他正忍受着痛苦,同时也在默默运转内力,调整状态。 耳机里,传来苏小蛮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兴奋:“白大哥,林姐姐,我进来了!东郊老码头附近三条主干道,十二个路口监控已经全部搞定!目前没有发现大规模车辆聚集,但三号仓库所在的旧港区,监控大部分坏了,只有入口处有一个还能用……等等!有一辆银色面包车,十分钟前进去了,还没出来!车牌是假的!” “收到。”白尘睁开眼,眼神锐利,“继续监控,注意有没有其他车辆靠近,或者无人机。” “明白!” 开车的林清月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远远跟在后面,保持着两三个车位的距离——是叶红鱼和她的同事。 “还有十分钟车程。”林清月看了一眼导航,声音有些干涩。 “嗯。”白尘应了一声,忽然问,“怕吗?” 林清月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怕。但不是怕死。” 是怕你出事。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白尘似乎听懂了。他没有再问,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变得空旷,两侧是废弃的厂房和荒草。老码头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锈蚀的龙门吊和破败的仓库轮廓。 “到了。”林清月将车停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前面就是旧港区入口,那辆银色面包车就停在不远处。 白尘推开车门,动作因为伤势而有些迟缓。林清月赶紧下车,过来扶他。 “我自己可以。”白尘推开她的手,站直身体。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他苍白但平静的脸上。他看着远处那如同巨兽匍匐的三号仓库,眼神深邃。 “跟紧我,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他对林清月说,然后迈步,朝着仓库走去。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微型电击器——这是她唯一能带的防身武器,然后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 仓库大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昏暗,散发着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 白尘在门口停下,侧耳倾听。里面很安静,但能听到不止一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微弱的、痛苦的**。 是王明。 “我进来了。”白尘朗声道,推开大门。 阳光随着敞开的门缝涌入,照亮了仓库内部的一角。这是一个空旷的旧仓库,堆放着一些废弃的集装箱和机械零件。仓库中央,一根生锈的铁柱上,绑着一个穿着囚服、满脸血污、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正是王明。他脸色乌青,嘴角不断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沫,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显然正在承受“七日断肠散”的折磨。 而在王明周围,站着五个人。 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统一的骷髅面具,手里握着装了***的手枪,枪口对准了门口的白尘和林清月。 为首的一人,身材格外高大,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残忍而兴奋的光芒。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通体乌黑、造型奇特的匕首,匕首尖端,隐约有幽蓝的光泽。 “很好,很准时。”高大男人开口,声音正是电话里那个电子音的原声,嘶哑低沉,像砂纸摩擦,“白医生,林总,欢迎来到……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挥了挥手,另外四人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将白尘和林清月隐隐包围在门口位置。 “解药。”白尘没有废话,目光落在痛苦挣扎的王明身上。 “不急。”高大男人嘿嘿一笑,“先让我们验验货。听说白医生一手银针出神入化,连我们三组长都栽了。不如……先露一手看看?比如,用你的右手,给自己左手断掉的骨头接上?”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试探。试探白尘的伤势,试探他是否还有战斗力。 林清月脸色一变,就要开口。 白尘却抬手制止了她。他平静地看着高大男人:“可以。但我要先查看病人情况。” “请便。”高大男人做了个“随意”的手势,但手中的匕首和另外四人的枪口,始终对着白尘。 白尘缓步走向王明。他的脚步很稳,但仔细观察,能看出右腿微微有些拖沓——那是背部烧伤牵扯的疼痛。林清月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杀手。 走到王明面前,白尘蹲下身,用还能动的右手,搭上王明的手腕。脉象紊乱急促,毒素已深入脏腑,确实是“七日断肠散”,而且已经到了发作期,再不救治,熬不过今晚。 “怎么样?白医生,能治吗?”高大男人慢悠悠地问。 “能。”白尘收回手,从随身急救包里拿出那套针灸针,又拿出那瓶高度白酒,打开,倒了一些在掌心,然后搓热,抹在几根银针上消毒。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但左手无法配合,只能用右手单手操作,显得有些笨拙和吃力。额角的汗水更多了。 几个幽冥杀手眼中都露出不屑和残忍的笑意。看来情报没错,这家伙左手废了,实力大减。 白尘仿佛没看到他们的眼神,选中一根三寸长的毫针,右手持针,对准王明胸口一处穴位,就要刺下。 “等等。”高大男人忽然出声,“用这根针。” 他手腕一抖,那把乌黑的匕首竟然脱手飞出,旋转着,精准地插在白尘脚边的地上!匕首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幽蓝,显然是淬了剧毒! “用我的‘毒牙’,给他放点血,把毒逼出来。这才显得出白医生的本事,不是吗?”高大男人怪笑着。 用带剧毒的匕首,给一个中毒已深、奄奄一息的人“放血逼毒”?这根本不是治病,是虐杀!是故意刁难,也是最后的试探——如果白尘拒绝,或者表现出丝毫犹豫,他们会立刻开枪! 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白尘看着地上那柄淬毒匕首,又看看高大男人面具下残忍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匕首的柄。 入手冰凉,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好。”他说。 在所有人或惊讶、或嘲讽、或期待的目光中,白尘握着那把淬毒的“毒牙”,缓缓举起了王明的一只手臂。 王明已经意识模糊,只是本能地**颤抖。 白尘右手稳如磐石,匕首锋利的尖端,轻轻划破了王明手腕的皮肤。 黑红色的、带着恶臭的毒血,瞬间涌出。 但白尘划出的伤口很浅,很短,只是破了表皮。流出的毒血量并不多。 “就这么点?”高大男人嗤笑,“白医生是没吃饭吗?” 白尘没有理会,他丢开匕首,右手快如闪电,拿起刚才消毒好的那根银针,精准地刺入王明手腕伤口上方一寸的某个位置! 一针落下,原本缓慢渗出的毒血,流速骤然加快!黑红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涌出,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是……逼血针?”高大男人面具下的眼神微微一凝。 紧接着,白尘右手连动,又是数根银针落下,分别刺入王明胸口、腹部、腿部的几处要穴!每一针都精准无比,速度奇快,虽然只用单手,但那流畅的节奏和稳定的手法,竟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随着银针刺入,王明身体抽搐加剧,更多的黑血从七窍和全身毛孔渗出!他脸上的乌青之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虽然依旧惨白,但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感减弱了! “真的……在逼毒?!”一个幽冥杀手忍不住低呼。 高大男人的眼神彻底变了。他没想到,白尘在左手重伤的情况下,仅凭右手,竟然真的能施展如此精妙的针法,强行逼出“七日断肠散”的毒素!这份医术,简直骇人听闻! 不能留!此人绝不能留!否则必成幽冥心腹大患! 杀心骤起! 就在王明吐出一大口黑血,脸色好转,呼吸也逐渐平稳的瞬间—— “动手!”高大男人厉声喝道! 四名杀手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扣动扳机! “噗噗噗噗!” 装了***的枪声在空旷仓库里显得沉闷而致命!数颗子弹从不同角度,射向白尘和林清月! “小心!”林清月惊叫,下意识想挡在白尘身前。 但白尘的动作更快! 在枪响的瞬间,他已经一把搂住林清月的腰,带着她向侧后方急闪!同时,右手在急救包上一拍,那瓶开了盖的高度白酒凌空飞起! “轰——!” 白尘指尖一弹,一点火星闪过——是他藏在指缝间的特制火绒!火星落入酒瓶,瞬间引燃了挥发的酒精! 燃烧的酒瓶在空中炸开,化作一团炽烈的火球,暂时遮蔽了杀手的视线!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火焰,也让他们的射击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混乱! 就是这瞬间! 白尘搂着林清月,如同鬼魅般,闪到了最近的一个废弃集装箱后面!子弹“叮叮当当”打在集装箱铁皮上,溅起一溜火星! “追!”高大男人怒吼,五人立刻呈战斗队形,朝着集装箱包抄过来! 集装箱后,林清月脸色惨白,心脏狂跳,但出奇的没有尖叫,只是紧紧抓着白尘的衣角。白尘背靠着冰冷的铁皮,剧烈喘息,额头上冷汗涔涔。刚才那瞬间的爆发,牵动了全身伤口,尤其是左手的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你怎么样?”林清月声音发颤。 “没事。”白尘咬着牙,侧耳倾听脚步声。五个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最近的离集装箱只有十米不到。 他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但毒素已清的王明,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柄淬毒的“毒牙”匕首。 右手一探,将匕首吸入掌中。 “待在这里,别动,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白尘对林清月低声道,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可是你……” “听话!”白尘低喝,随即深吸一口气,眼中寒光爆射! 他动了! 不是逃离,而是迎着最近的脚步声,主动冲了出去! “他在那里!”一个杀手看到白影闪出,立刻调转枪口! 但白尘的速度更快!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他已经如同滑溜的游鱼,侧身避过子弹,手中“毒牙”匕首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 “噗!” 匕首精准地划过杀手的咽喉!剧毒瞬间侵入,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出,瞪大眼睛,软软倒地。 白尘脚步不停,借着杀手倒下的尸体为掩体,躲开侧面射来的子弹,同时手腕一抖,匕首脱手飞出! “嗖!” 幽蓝的寒光一闪,第二个杀手捂着手腕惨叫,手枪脱手!匕首上附着的内力,不仅切断了手筋,剧毒也顺着手腕血脉急速蔓延! 第三个杀手的子弹到了!白尘就地一滚,险险避开,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走一片布料和血花!他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不慢,右手在地上一撑,身体如弹簧般弹起,一脚踹在第三个杀手的膝盖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杀手惨叫着跪倒,白尘已夺过他掉落的手枪,看也不看,反手朝着第四个杀手的方向就是两枪! “砰!砰!” 虽然没有瞄准,但仓促间的射击还是逼得第四个杀手闪避,延缓了他的动作。 而这时,那个高大男人,已经绕到了白尘侧后方,手中的枪口,稳稳对准了白尘的后心!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去死吧!” 他扣下了扳机! “白尘——!!!” 集装箱后,传来林清月撕心裂肺的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声在仓库外猛然响起!紧接着,是引擎狂暴的轰鸣,和钢铁被撞击的巨响! 一道刺目的车灯,如同利剑,穿透仓库大门的缝隙,照射·进来!正好晃在高大男人的眼睛上! 他下意识地眯眼,扣动扳机的动作慢了百分之一秒! 就是这百分之一秒! 白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子弹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带出一道血痕!同时,他手中的枪抬起,对准高大男人,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 高大男人闷哼一声,持枪的右肩爆开一团血花!手枪脱手飞出! 他惊怒交加,看向仓库大门。 只见那辆黑色奔驰GLS,竟然撞破了本就虚掩的仓库大门,如同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轰鸣着冲了进来!驾驶座上,叶红鱼眼神冰冷,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将油门踩到底,朝着剩下的两个还能站立的杀手狠狠撞去! “撤!”高大男人捂着流血的肩膀,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仓库深处一个隐蔽的侧门!剩下的两个杀手也连滚爬爬地跟上,消失在黑暗里。 叶红鱼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将车横在仓库中央,挡住了可能的追击路线,然后跳下车,持枪警戒。 “白尘!清月!”她急促地喊道。 “我没事……”白尘靠着集装箱,缓缓滑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肋下和肩膀的伤口鲜血直流,左手的绷带也被鲜血浸透。刚才那一系列电光石火的搏杀,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林清月从集装箱后冲出来,扑到他身边,看到他满身的血,眼泪瞬间决堤:“白尘!白尘你别吓我!叶警官,快叫救护车!” 叶红鱼已经在对讲机里呼叫支援和救护车了。 “王明……毒素已清……送去医院调理即可……”白尘费力地说完,目光看向幽冥杀手逃走的那扇侧门,又看向地上那柄染血的“毒牙”匕首。 跑了。 但没关系。 他活下来了。 林清月没事。 王明救回来了。 而且,他拿到了这把匕首。 淬了幽冥独门剧毒的匕首。 或许,能从这里,找到一些线索。 他缓缓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耳边,是林清月带着哭腔的呼喊,是叶红鱼急促的命令声,是远处隐隐传来的警笛声。 还有,自己微弱但依旧顽强的心跳。 医者仁心,救该救之人。 武者铁血,杀该杀之敌。 这,就是他的路。 阳光从撞破的大门倾泻而入,照在他染血的脸上,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平静。 第18章 临时藏身处,体温取暖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最终在仓库外停下。杂乱的脚步声、对讲机电流声、担架轮子滚动声,打破了仓库内死寂的余韵。 白尘被抬上担架时,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失血、剧痛、内息紊乱,以及强行爆发后身体的彻底透支,让他的感知变得迟钝。他能感觉到冰凉的液体通过手背的留置针注入血管,能听到林清月带着哭腔、一遍遍呼喊他名字的声音,能感觉到叶红鱼指挥现场、封锁、追踪的命令声,但这些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模糊而遥远。 他最后清晰的记忆,是叶红鱼蹲在他担架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不能回市医院,那里可能有幽冥的眼线。我已经安排好了,去南郊的军区总院,那里的特护病房有军管,相对安全。清月,你跟我车。” 然后是颠簸,黑暗,以及彻底失去意识。 ------ 再次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绝对的黑暗和安静。 不是医院病房那种有仪器灯光和声音的安静,而是一种……与世隔绝的、彻底的寂静。 白尘缓缓睁开眼。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勉强分辨出一些轮廓。这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光线极其微弱的应急灯。空气里有淡淡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身下是硬板床,铺着粗糙但还算干净的床单。盖在身上的被子很薄,带着洗涤过度的僵硬感。 他动了动,全身各处立刻传来尖锐的痛楚,尤其是左肋下被子弹擦过的伤口,和重新裂开的左手断骨处。他闷哼一声,停止了动作。 “别动。”一个低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白尘侧头,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林清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但眼睛很亮,正关切地看着他。 “这是哪里?”白尘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一个临时的安全屋,叶警官安排的。”林清月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插着一根吸管,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你失血很多,需要补充水分。” 白尘就着吸管喝了几口温水,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感觉好了一些。“叶警官呢?小蛮呢?王明怎么样了?” “王明已经脱离危险,在军区总院的重症监护室,有警方严密看守。医生说幸亏你及时用银针逼出了大部分毒素,不然就算有解药也救不回来了。”林清月放下水杯,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小蛮在另一个安全点,有技术人员陪着,她情绪稳定,正在尝试追踪那几个逃跑的幽冥杀手,特别是那个用‘毒牙’匕首的头目。叶警官在协调后续,处理现场,追查线索,她说晚点会过来。” 白尘点点头,不再说话,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体内残存的九阳内力,探查自身的伤势。 肋骨下的枪伤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及内脏,已经做了清创缝合,此刻传来缝合线的牵扯痛。左手原本接合的断骨,在剧烈的搏斗中再次错位,需要重新固定。最麻烦的是内腑,强行催动内力逼毒、战斗,加上爆炸冲击的旧伤未愈,导致经脉多处受损,气息紊乱,丹田空虚。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对付幽冥杀手,恐怕连下床走路都困难。 “叶警官说,你需要至少一周的绝对静养,不能再动用内力,也不能乱动。”林清月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说,“这里很隐蔽,是以前军方的一个备用通讯站,废弃很久了,知道的人极少。叶警官动用了特殊关系才启用。外面有她的人在暗中警戒。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安全?白尘扯了扯嘴角。只要幽冥的长老会还在,只要“九阳天脉”的秘密还在,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全。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问:“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有!”林清月连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小冰箱前,拿出几个保鲜盒,“叶警官准备了一些流食和营养剂,说你醒了可以先吃一点。我热一下。” 她动作有些笨拙地操作着一个简易的电热炉,将粥加热。微弱的灯光下,她纤瘦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白尘看着她忙碌,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这位林氏集团的女总裁,商界叱咤风云的女强人,此刻却在这个简陋的安全屋里,为他这个“合约丈夫”热一碗粥。 “粥好了,小心烫。”林清月端着粥走回来,用小勺舀起一点,放在唇边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 白尘看着那勺送到唇边的粥,又看看她认真的神情,沉默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带来一丝暖意。是普通的白粥,加了点肉末和青菜,味道很淡,但对他来说,足够了。 林清月一勺一勺,耐心地喂他。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勺子偶尔碰到碗沿的轻响,和她轻微规律的呼吸声。 “你吃了吗?”白尘忽然问。 林清月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饿。” “一起吃。”白尘说。 林清月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又看看白尘,最终点了点头。她重新拿了一个勺子,就着同一个碗,小口地吃起来。灯光昏暗,两人靠得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他身上的药味和血腥味,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一种奇异的、近乎亲密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吃完粥,林清月收拾了碗勺,又用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和手。她的指尖偶尔划过他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 “你的手……”白尘看着她忙碌,忽然说。 林清月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背和指尖——那是之前紧张时无意识掐出来的。“没事,不小心碰到的。” “你的伤,也需要处理。”白尘的目光落在她右肩。那里虽然被衣服遮住,但他记得,之前在宴会上,林振东的人曾打伤过她的手腕,后来虽然接上了,但想必也没有好利索。今天的仓库激战,她虽然被他护在身后,但难免磕碰拉扯。 “我没事,都是小伤。”林清月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想要遮掩。 “过来。”白尘用还能动的右手,拍了拍床沿。 林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 白尘抬起右手,示意她把手腕给他。林清月迟疑着伸出右手。白尘用右手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脉搏上。 他的手指温热,带着薄茧,触感很奇特。林清月感觉被他碰到的地方,似乎有一股细微的热流涌入,很舒服。 “旧伤未愈,气血不畅,加上惊吓过度,肝气郁结,心脉受损。”白尘放下手,皱眉道,“你需要休息,也需要调理。这里有药吗?” “叶警官准备了一个急救箱,里面有些常用药。”林清月指了指房间角落的一个绿色铁皮箱子。 “扶我过去。”白尘说着,就要挣扎起身。 “你别动!你需要什么,我拿给你!”林清月连忙按住他。 “你看不懂。”白尘坚持,“扶我过去,或者,把箱子拿过来。” 林清月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沉重的急救箱搬到床边。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外伤敷料、消毒药品、抗生素,以及一些基础的急救器械,还有一个小格子,放了几种常见的中成药。 白尘用右手在里面翻找了一下,挑出几个小瓶子,又看了看标签。“有热水吗?” “有。”林清月立刻去倒了一杯温水。 白尘从几个小瓶子里各倒出几粒不同颜色、大小的药丸,放在手心,仔细辨认、嗅闻,然后选出其中三粒,递给林清月:“这三粒,现在用温水服下。另外这两种,早晚各一次,连服三天。” 林清月看着他手心里的药丸,没有立刻接。“这是……什么药?” “安神定惊,疏肝理气,补养心血的。”白尘解释,“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用猛药,先用这些基础的中成药调理一下。等离开这里,我再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调养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然,落下病根,以后会经常头疼、失眠、心悸,对心脏也不好。”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和手心里那几粒毫不起眼的药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他伤得这么重,还在惦记她的身体。 “谢谢。”她低声说,接过药丸,就着温水服下。药丸有些苦,但心里是甜的。 吃完药,她又扶白尘躺下。白尘躺下后,闭目调息,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林清月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电流声,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月感觉有些冷。这个地下安全屋原本就阴冷,加上已是深夜,温度越来越低。她身上只穿了单薄的T恤和牛仔裤,此刻忍不住抱紧了手臂,轻轻打了个寒颤。 床上,白尘似乎察觉到了,睁开眼看向她。 “冷?” “有点。”林清月点点头,没有逞强。 白尘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地,用右手掀开了自己身上薄被的一角。 “上来。” 两个字,简单,直接。 林清月愣住了,脸瞬间涨红。“不……不用,我不冷……” “你的嘴唇都发紫了。”白尘平静地陈述事实,“这里只有一床被子。你是想冻病,加重伤势,然后拖累我吗?” 他的话不客气,但林清月听出了里面不容置疑的关心。她看着那掀开一角的薄被,又看看白尘平静但坚持的眼神,心跳如擂鼓。 最终,对温暖的渴望和对“拖累他”的担忧,战胜了羞涩。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脱掉鞋子,然后动作僵硬地,慢慢挪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床很小,是那种标准的单人床。两个人躺下,几乎紧贴在一起。 林清月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药味,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男性的气息。她的脸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白尘似乎没她这么紧张。他只是侧了侧身,给她让出多一点空间,但床实在太小,两人还是不可避免地挨着。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和微凉,也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放松,只是取暖。”他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和一丝倦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这话让林清月脸更红了,但同时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不碰到他身上的伤口,但狭小的空间让她无处可避。最终,她只能微微侧身,背对着他,蜷缩起身体,努力减少接触面积。 但即使如此,后背还是能感觉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那温度,像有魔力一般,驱散着她身上的寒意,也奇异地安抚着她惊魂未定的心。 黑暗和寂静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能听到他近在咫尺的、平缓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胸膛随着呼吸微微的起伏。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微弱但顽强流转的、阳刚而温暖的气息——那是九阳天脉的内力,在不自觉地运转,疗愈他自身的同时,也微微辐射到紧贴着他的她身上。 很舒服。一种从身体到心灵,都感到安宁和被保护的舒服。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在这份温暖和安宁中,终于慢慢松弛下来。极度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身后的人,似乎也睡着了。呼吸变得更加绵长深沉。 黑暗的房间里,两个伤痕累累、劫后余生的人,在陋室窄床上,依偎着,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微弱的生机,抵御着外界的寒冷和危险。 这或许,是此刻乱局中,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白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动,只是眼神在黑暗中变得锐利。胸口的血眼蛊印记,残留的细微疤痕,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悸动。 不是疼痛,更像是一种……遥远的、模糊的感应。 有什么东西,或者说,有什么人,带着同源的气息,在某个不算太远的地方,被触发了,或者……苏醒了。 是罗刹体内的母蛊残留?还是幽冥长老会的人,带着类似的东西,进入了江城? 他无法确定。 但危险,显然并未远离。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沉沉睡去的女人。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嘴唇有些发白,但脸颊因为温暖而泛着淡淡的红晕。她的睡颜褪去了平日的冷冽和强势,显得柔软而无助。 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迟疑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替她拉了拉滑落的被角。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默默运转内力,疗伤,也警惕着。 夜,还很长。 而黎明,还远未到来。 第19章 双美同室,暗潮涌动 林清月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浮起,首先感受到的是背后坚实温暖的触感,和笼罩周身的、令人安心的热度。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陌生的、低矮的灰色天花板,应急灯微弱的光晕勾勒出简陋房间的轮廓。身下的床板很硬,但被褥和枕头上,却残留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淡淡药草和阳光气息的味道——是白尘的味道。 记忆瞬间回笼。 废弃仓库的激战,白尘浴血的身影,担架上他苍白的脸,地下安全屋的阴冷,以及……昨夜狭窄单人床上,依偎取暖的体温。 林清月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心跳骤然加速。她僵硬地躺着,一动不敢动,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感觉到,白尘还在她身后,呼吸平稳悠长,似乎还在沉睡。他的手臂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松松地环在她的腰侧,没有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热度和沉稳的心跳。 太近了。 近到能数清他的每一次呼吸。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更清晰的气味——药味淡了些,血腥气也几乎闻不到了,只剩下一种干净的、属于他本身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她的身体从僵硬,慢慢放松下来。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安宁感,包裹着她。仿佛外面所有的腥风血雨、阴谋算计,都被这简陋的安全屋隔绝了。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 但下一秒,理智回笼。她轻轻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他怀里挪开一点。 “醒了?” 低沉而带着一丝刚睡醒沙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林清月的动作瞬间僵住,脸更红了,声如蚊蚋:“嗯……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醒了。”白尘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缓缓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自己也微微向后退开了些距离。 失去了背后的热源,林清月顿时感到一阵凉意,心里竟莫名有些空落落的。她赶紧坐起身,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不敢回头看他。 “感觉怎么样?”白尘也坐了起来,靠在床头,声音带着关切,“还冷吗?” “不冷了,好多了。”林清月摇头,这才转身看向他。借着微光,她看到白尘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比昨晚好了一些,眼神也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只是眉宇间,仍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的伤……” “无碍。”白尘打断她,目光落在房间角落,“是红鱼来了。” 林清月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房间那扇厚重的铁门下方门缝处,塞进来了几个密封的餐盒,还有一袋东西。食物的香气,正是从那里飘来的。 几乎同时,门上一个小小的、书本大小的活动暗窗被从外面拉开,叶红鱼的脸出现在后面,表情是一贯的干练,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醒了?看来睡得不错。”她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林清月泛红的脸颊上多停留了一瞬,笑意更深,“早餐放在门口了,还有干净的衣服和日用品。白尘,你的药。十分钟后,我进来给你换药,顺便说下情况。”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啪嗒”一声,暗窗又关上了。 林清月脸上刚刚退下去的热度,瞬间又烧了起来。刚才她和白尘相拥而眠的样子,肯定被叶红鱼看到了!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这太尴尬了! “她……她……”林清月窘得说不出话。 “她早就知道。”白尘倒是很平静,掀开被子,忍着痛楚,慢慢挪到床边,“先吃饭,然后换药。” 林清月赶紧下床,先去门口将餐盒和袋子拿进来。早餐很简单,但很丰盛:清粥,小菜,包子,豆浆,还有两个煮鸡蛋。袋子里是两套干净的换洗衣物和一些洗漱用品,以及一个标着白尘名字的药袋。 两人默默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又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白尘左手依旧不便,只能用右手拿着勺子慢慢喝粥。林清月看到,很自然地拿过一个包子,掰成小块,递到他手边,方便他用勺子舀着吃。又剥好一个鸡蛋,放在他碗里。 白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接受了她的照顾。 吃完饭,林清月收拾餐具,白尘则服下了叶红鱼带来的药。十分钟后,叶红鱼准时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休闲装,马尾扎得一丝不苟,但眼下的青黑显示她也一夜未眠。 “王明醒了,能说点话了,但还很虚弱。他交代,林振东通过他在海外设立的十几个空壳公司,与幽冥进行资金往来,大部分是‘晨曦’项目的研发经费,但有一笔高达两亿美元的资金,流向不明,连他都不清楚具体用途,只知道收款方是一个代号‘幽灵船’的账户。”叶红鱼一边打开医疗箱,戴上无菌手套,一边快速说着,“技术科正在追查这个‘幽灵船’,但对方用了很复杂的加密和跳转,需要时间。” 她走到床边,示意白尘解开上衣,露出包扎的伤口。“那几个跑掉的幽冥杀手,其中两个在市区边缘被发现了尸体,是毒发身亡,应该是任务失败,被灭口了。那个用‘毒牙’的头目,和另外一个,彻底消失了,像是人间蒸发。小蛮还在追踪,暂时没有线索。” 白尘解开病号服,露出缠满绷带的上身。肋下的枪伤缝合处有些红肿,但还好没有感染迹象。左手手臂重新用夹板固定,看起来更肿了。 叶红鱼动作熟练地拆开旧纱布,清洗伤口,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她的手法专业而轻柔,眼神专注,偶尔和白尘的目光对上,两人都显得很平静,像是在进行一项普通的医疗程序。 但一旁的林清月,看着叶红鱼的手熟练地在白尘赤裸的上身动作,看着他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心疼,是酸涩,还有一种……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细微的别扭。 叶红鱼和他,似乎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那是经历过生死、并肩作战的战友才有的默契。而她林清月,虽然名义上是他的“妻子”,虽然昨晚有了那样亲密的接触,但在这场充满血腥和阴谋的漩涡里,她似乎始终是被保护、被照顾、甚至有些“累赘”的那个。 她能为白尘做什么?除了钱,除了林家的资源,除了拖累他、让他一次次为她受伤?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叶红鱼忽然抬头,看向站在一旁有些出神的林清月。 “啊?没,还好。”林清月回过神,勉强笑了笑。 叶红鱼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没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处理白尘左手的夹板,调整了一下松紧。“骨头又错位了,好在不算严重,重新固定就好,但愈合时间要延长。白尘,我必须再强调一次,你的左手,在骨头完全愈合、神经恢复之前,绝对不能再用,更不能动武。否则,这只手就真的废了。” “我知道。”白尘点头。 “还有你的内伤。”叶红鱼表情严肃起来,“军区总院的专家看了你的片子,说你内腑有旧伤,经脉也有损伤,这次又强行催动内力,伤上加伤。他们建议至少静养一个月,而且……可能需要进行一些特殊治疗,他们医院条件有限。” “特殊治疗?”林清月立刻紧张起来。 “一些中医调理,或者……气功方面的引导。”叶红鱼含糊道,显然涉及一些不便明说的领域,“我已经托人在找了,但靠谱的不多。” “我自己清楚。”白尘淡淡道,“需要什么,我会告诉你。” “你清楚最好。”叶红鱼包扎完毕,收拾好东西,站起身,“这里不能久留。虽然隐蔽,但幽冥无孔不入,我们待得越久,暴露风险越大。我已经安排好了,下午转移。” “去哪?”林清月问。 “西郊,清月你妈妈留下的那个小院。”叶红鱼看向她,“我记得你说过,那里很隐蔽,连林老爷子都不知道。我已经派人去检查过了,安全,也做了一些基本的布置。那里环境相对好一些,适合白尘养伤,也方便我们轮流照看和保护。” 林清月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安排这些的,是叶红鱼。保护白尘的,也是叶红鱼。而她,似乎只能被动接受安排。 “另外,”叶红鱼顿了顿,看向白尘,眼神变得凝重,“罗刹那边,有新的情况。” 白尘眼神一凝:“说。” “她开始说一些断断续续的、不成句的话,像是……在交代什么,又像是梦呓。”叶红鱼压低声音,“提到了‘长老会’,‘七日断肠散’,‘幽灵船’,还有……‘天医传承者,必须带回总部,生死不论’。最关键的是,她反复说一个词——‘蛊母’。” “蛊母?”白尘皱眉。 “对,蛊母。我们查了资料,也咨询了相关的专家。在幽冥的体系中,‘蛊母’似乎不仅仅是指血眼蛊这类蛊虫的母体,更像是一个代号,或者……一个职位。可能是指掌管所有蛊毒研制和运用的高层人物。罗刹提到‘蛊母’时,情绪波动很大,似乎非常恐惧。” 白尘沉默。血眼蛊的霸道和诡异,他是亲身领教过的。能掌控这种东西的“蛊母”,绝对是幽冥的核心人物,甚至可能就是长老会成员之一。罗刹的恐惧,合情合理。 “她还说了什么?” “还提到了一个地点,反复说。”叶红鱼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审讯记录的截图,上面有一个地名被圈了出来——“西山公墓”。 “西山公墓?”林清月疑惑,“那里是……” “江城西郊,一片老式的公墓,管理疏松,平时没什么人去。”叶红鱼解释,“罗刹提到这个地方时,表情很奇怪,像是期待,又像是绝望。我们派人去初步查探过,表面没什么异常。但她说得太频繁,太刻意,不像是无的放矢。我怀疑,那里可能是一个联络点,或者……有什么东西。” “下午转移后,我去看看。”白尘立刻道。 “不行!”林清月和叶红鱼异口同声。 “你的伤还没好,不能去!”林清月急道。 “那里很可能是个陷阱,故意引你去的!”叶红鱼也反对,“我已经安排了便衣暗中监控,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你先养伤,有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白尘看着两人紧张的表情,最终没有再坚持。“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当然。”叶红鱼松了口气,看了看时间,“收拾一下,一小时后出发。车就在外面。清月,你照顾白尘换衣服。我在外面等。”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下两人。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我帮你。”林清月走到床边,拿起袋子里干净的衣物。是一套深灰色的棉质运动服,很宽松,方便穿脱。 白尘点点头,用右手撑着,慢慢挪到床边。林清月小心地扶着他,帮他脱下身上染血的病号服。这个过程不可避免地会有肢体接触,她的手指偶尔划过他温热的皮肤,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 换好上衣,轮到裤子时,林清月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动作也越发僵硬笨拙。白尘看出了她的窘迫,低声道:“我自己可以。” “你的左手……”林清月担心。 “右手够了。”白尘说着,用右手单手,有些费力但还算稳当地,换好了裤子。整个过程,林清月都别过脸去,不敢看,但耳朵尖都红了。 换好衣服,白尘的脸色更白了些,额角又渗出冷汗。简单的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林清月连忙扶他坐下休息,又拿毛巾给他擦汗。看着他虚弱的样子,心疼压过了羞涩。“叶警官说得对,你必须好好养伤,不能再乱来了。” “嗯。”白尘应了一声,闭上眼睛调息。 林清月坐在他旁边,静静地看着他。阳光(如果有的话)应该已经升起了,但这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依旧只有昏暗的灯光。她看着白尘平静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淡色的唇…… 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清月。”白尘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嗯?” “别想太多。”他说,声音很平静,“你和红鱼,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只是……不一样。”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颤。他看出来了?看出了她刚才那点别扭和酸涩? “我……”她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白尘睁开眼,看向她,眼神清澈而坦诚,“你觉得你帮不上忙,是累赘。不是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红鱼是警察,是战友,她的职责和方式,是正面迎敌,是调查追踪。而你……” 他看着她,目光深邃:“你站在光里,有你的战场。林氏集团,商界的规则,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是你的领域。你需要稳住那里,那同样是对抗幽冥的重要部分。而且……”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低了些:“你在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不一样的意义。”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林清月听清了。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的心上。 不是累赘。 是站在光里的战友。 是……不一样的意义。 酸涩和别扭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汹涌的暖流和难以言喻的悸动。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平静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微红的影子,忽然有一种冲动,想…… “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屋内微妙的气氛。 “好了吗?准备出发了。”叶红鱼的声音传来。 “好了。”林清月连忙应道,压下心中的悸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们走吧。” 她扶着白尘站起身。白尘将叶红鱼带来的那个装着“毒牙”匕首和其他可能线索的证物袋,小心地收好,然后,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握住了林清月扶着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林清月的手微微一颤,然后,坚定地回握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房门打开,叶红鱼站在门外。她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快速掠过,眼神微微一闪,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侧身让开:“车在那边,小心点。” 三人走出这间临时的安全屋。外面是一条狭窄的、灯光昏暗的地下通道,空气混浊。但走在前面的叶红鱼步伐坚定,背影挺拔,像一把出鞘的、为同伴开辟道路的刀。 林清月扶着白尘,走在她身后。她看着叶红鱼的背影,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白尘手心的温度,心里那点细微的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她们是不一样的。但她们的目标,此刻是一致的。 保护他,对抗幽冥,查清真相。 至于其他的……她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打开,刺目的天光涌了进来。 新的一天,新的藏身处,新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他们。 而有些悄然滋生的情愫,和暗潮涌动的试探,也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和即将到来的阳光下,默默生长,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第20章 古毒再现,疑云重重 西郊,林清月母亲留下的那处小院,藏在连绵的丘陵和茂密的竹林之后。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路的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与地下安全屋的压抑阴冷截然不同,这座小院虽也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寂,却有种天然去雕饰的野趣。不大的院子,三间白墙黛瓦的平房围成“凹”字形,院子中央一口青石围砌的老井,井边一株老梅,枝干遒劲,虽非花时,却也透着一股孤峭的生命力。墙角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开着细碎的紫色小花。空气里是雨后泥土、竹林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溪流和鸟鸣。 叶红鱼安排的人显然先来打扫过,院子里没有太多积灰,房间也收拾得干净,添置了简单的家具和被褥,甚至厨房里还备了些米面油盐。 车子停在院外更隐蔽的竹林里,三人步行进来。白尘的伤势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有些慢,额角始终沁着细密的汗珠,但踏入院子的那一刻,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这里……空气很好。”他站在院中,深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天地元气,比城市里要纯净得多,对他疗伤有益。 林清月扶着他,目光复杂地扫过这个承载着遥远记忆的院落。这是她母亲婚前独自生活过的地方,母亲去世后,她很少来,只当是心里一个隐秘的角落。没想到如今,成了她和白尘临时的避风港。 “东厢房给你住,相对安静,阳光也好些。”林清月指了指东边那间,“我住西厢。正堂暂时空着,当餐厅和客厅用。叶警官,你……” “我住靠近院门的那间耳房,方便警戒和出入。”叶红鱼指了指靠近铁门的一间小屋,那是以前堆放农具杂物的,如今清理出来,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院子周围我提前布置了红外感应和隐蔽摄像头,连接到我的终端。外围一公里内,也有我们的人轮流值守。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她说着,从车上搬下来几个箱子,里面是药品、生活用品和一些简单的设备。林清月也去帮忙,两个女人动作麻利,很快将必要的东西安置好。 白尘被林清月扶进东厢房。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硬板床,一张旧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但窗明几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有阳光的味道。窗外正对着一小片竹林,绿意盎然。 “你先休息,我去烧点水,再弄点吃的。”林清月让他靠在床头,又给他背后垫了个枕头。 “辛苦。”白尘看着她忙进忙出,额发被汗水打湿,粘在光洁的额头上。自从认识她以来,这位林氏总裁似乎一直在“降格”做事——照顾病人,逃亡,住在陋室,现在还要亲手操持这些琐事。但她做得很自然,没有半分勉强和娇气。 “说什么辛苦,你才是……”林清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身出去了。 白尘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按照天医门的心法,缓缓吐纳,引动丹田内残存的九阳内力,滋养受损的经脉和脏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处的疼痛,但他神色不变,引导着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艰难地、缓慢地循环。 时间在静谧的院落里流淌。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白尘被一阵食物的香气唤醒。睁开眼,看到林清月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有一小碟自己腌的咸菜。 “条件简陋,凑合吃点。”林清月将托盘放在书桌上,扶他坐过去。 面条是普通的挂面,但汤头清亮,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咸菜也爽口。白尘慢慢吃着,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他抬头看了林清月一眼。 “看什么?我会煮面很奇怪吗?”林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在他对面坐下,也端起一碗面,“小时候妈妈教我的。她说,女孩子至少要会煮一碗能让自己吃饱的面。” 白尘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安静地吃着。温暖的汤食下肚,确实让他感觉好了很多。 吃完饭,林清月收拾碗筷,白尘则走到院子里,慢慢活动着右手和未受伤的腿脚,同时观察着这个院子。叶红鱼不在,大概是在外围巡视或者处理工作。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院子中央那口老井上。 井口盖着石板,周围长着厚厚的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那口井,还能出水吗?”白尘问。 “能,很甜。”林清月洗了碗出来,用毛巾擦着手,“小时候夏天来,妈妈总是打井水给我冰西瓜。不过好多年没用了,不知道水质怎么样。” 白尘走到井边,蹲下身,用还能动的右手,掀开了盖着的石板。 一股清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井很深,井壁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看不清水面的具体位置,但能感觉到下面·的·水汽。 他伸手,在井沿内侧的青苔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传来冰凉滑腻的触感。他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 青苔的土腥味,水汽的清新,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腥气。 这气味,很淡,混在井水的气息里,几乎被掩盖。但白尘的嗅觉远超常人,尤其是对各种药物的气味极其敏感。 这不是井水本身的味道。也不是普通水生动植物腐烂的味道。 倒像是……某种药物,或者毒物,长期浸染在井壁或者水源中,残留的气息。 “这口井,除了你和你母亲,还有别人用过吗?”白尘转头问林清月。 林清月愣了一下,摇摇头:“应该没有。这院子很偏,妈妈当年买下这里,就是图清净。后来她去世,就基本空着了。我也就偶尔来一两次。怎么了?” “井水可能有点问题。”白尘站起身,走到井边,用一个小木桶放下井绳,打上来半桶水。 水很清,在阳光下泛着粼光,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白尘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舌尖尝了尝。 清凉,甘甜,确实是好水。但入喉之后,舌根处,却泛起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麻涩感。 普通人绝对尝不出来,甚至现代仪器也未必能检测出如此微量的异常。 但白尘的“九阳天脉”对一切阴性、毒性物质都极其敏感。这丝麻涩感,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让他体内阳气本能排斥的阴寒。 是毒。而且是极其隐秘、需要长期微量摄入才会慢慢起效的慢性毒。 “水……有毒?”林清月脸色变了,快步走过来,看着那桶清澈见底的井水,难以置信。 “不一定是有意下毒。”白尘沉吟,“也可能是这口井的地下水脉,流经了某个被污染的区域,或者……井壁、井底,有什么东西。” 他看向林清月:“你母亲,身体怎么样?” 林清月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妈妈她……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世的。说是……急病,心脏衰竭。很突然……” 她猛地抓住白尘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声音带着恐惧的颤抖:“你是说……妈妈她……可能不是急病?是……是这口井?” “不一定,只是猜测。”白尘反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沉稳,“我需要下去看看。” “不行!你的伤!而且井这么深,下面不知道什么情况!”林清月立刻反对。 “绳子足够结实,我右手还能用,只是下去看一眼,不费力气。”白尘坚持,“这很重要。如果井里真的有问题,那这里就不安全。而且,这可能和你母亲的死有关。” 最后这句话,击溃了林清月的防线。她看着那口幽深的井,又看看白尘坚定的眼神,最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我去找叶警官,让她帮忙。” 很快,叶红鱼被叫了回来。听到情况,她也神色凝重。三人合力,找来更粗更长的绳索,叶红鱼在井口固定好,又检查了白尘腰间的安全扣。 “一有不对,立刻拉绳子,我拉你上来。”叶红鱼郑重道,手紧紧抓着绳索。 白尘点点头,右手抓着绳索,脚蹬着井壁,缓缓向下降去。 井很深,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阴冷潮湿。井壁滑腻,长满了厚厚的、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青苔和藓类植物。那股甜腥的气味,随着深入,渐渐变得明显了一些。 大约下了七八米,白尘的双脚触到了水面。井水冰凉刺骨。他稳住身形,用双腿和后背抵住井壁,空出右手,从腰间取下一个小巧的防水手电,打开。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井下的情形。 井水很清,能见度不错。水面以下,井壁同样覆盖着厚厚的附着物。白尘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井壁。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水面下一米左右的位置。 那里,井壁上,附着着一片颜色略深于周围青苔的、暗褐色的东西。形状不规则,大约有巴掌大小,紧贴在井壁上,像是某种苔藓,又像是……干涸的血迹,或者别的什么沉积物。 更奇特的是,以这片暗褐色·区域为中心,周围的井壁上,生长着一些极其细微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脉络状纹路,像是植物的根须,又像是某种菌丝,在青苔的掩盖下,向四周延伸。 白尘的心,猛地一沉。 这纹路……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师父留下的、那些记录着天医门各种疑难杂症和奇毒的古籍里! 他强忍着井下的阴寒和伤口的疼痛,用右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片暗褐色的附着物。 触手冰凉,质地坚韧,不像是普通的苔藓或淤泥。他用了点力,才抠下来一小块。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那块附着物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寒、歹毒的气息,顺着指尖猛地窜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刺入他的血脉! 白尘闷哼一声,右手一阵麻痹,那块抠下来的东西差点脱手!他体内的九阳内力应激而动,瞬间将那股阴寒气息驱散,但指尖依旧残留着刺骨的寒意和麻痹感。 好厉害的阴毒!仅仅是触碰残留物,就有如此威力!若是长期饮用被此物浸润的井水…… 他不敢再徒手触碰,从腰间取出一个密封的小塑料袋,用袋子隔着,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块暗褐色物质装了进去。又用随身的小刀,刮取了周围一些带有暗红色纹路的青苔样本。 做完这些,他已是脸色发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井下阴寒的环境和刚才那股阴毒的冲击,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白尘!怎么样了?能上来吗?”井口传来叶红鱼焦急的喊声。 “拉我上去。”白尘哑着嗓子回应。 绳索缓缓上升。当白尘被拉出井口,重新见到天光时,他几乎虚脱,被叶红鱼和林清月一起扶住,才没有瘫倒在地。他的右手,从指尖到小臂,一片不正常的青紫色,皮肤下仿佛有细小的寒气在游走。 “你的手!”林清月惊呼。 “没事,阴毒入体,逼出来就好。”白尘喘息着,就地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全力运转九阳内力。灼热的气流从丹田涌出,冲向右手臂,所过之处,那股阴寒歹毒的气息如冰雪消融,被迅速逼出体外。只见他右手皮肤毛孔中,渗出丝丝缕缕极淡的黑色气息,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几分钟后,他右手的青紫色渐渐褪去,恢复了些许血色,但依旧冰凉。他睁开眼,眼神凝重无比。 “井里有什么?”叶红鱼沉声问。 白尘拿出那个密封袋,里面的暗褐色物质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干涸血液般的色泽,而那些暗红色纹路的样本,则更像某种活物的血管脉络。 “如果我没认错,”白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触及真相边缘的惊悸,“这是‘腐心藤’的残骸,和它伴生的‘血瘟菌’。” “腐心藤?血瘟菌?”林清月和叶红鱼都是一脸茫然。 “一种只在天医门古老典籍中记载的、理论上应该早已绝迹的邪物。”白尘缓缓道,目光落在林清月苍白的脸上,“‘腐心藤’本身并非剧毒,但它生长的地方,会滋生‘血瘟菌’。此菌无色无味,可溶于水,长期微量摄入,会逐渐侵蚀人的心脉,使人气血日渐枯竭,最终心脏衰竭而亡。而且……死状与急病猝死无异,极难察觉。” 林清月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若非叶红鱼及时扶住,几乎要晕倒。她死死盯着那袋样本,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妈妈……不是急病……是被毒死的?在这口她最爱的、用来给女儿冰西瓜的井里,被人下了这种阴毒的东西? “是谁……是谁这么恶毒?!”她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悲痛。 “能培育和运用‘腐心藤’和‘血瘟菌’的,绝非普通人。这需要极其古老的毒物培育知识,和对药理、地脉的深刻理解。”白尘的眼神越来越冷,“在天医门的记载中,只有当年与天医门为敌的、几个擅长用毒和蛊的古老邪派,才懂得这种方法。而其中一个,后来融入了……幽冥。” 幽冥! 又是幽冥! 林清月母亲的死,可能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就与幽冥有关!为什么?一个与世无争、只是有些绘画天赋的普通女子,怎么会招惹上幽冥这种组织? “这院子,是你母亲婚前就买下的?”白尘问。 林清月强忍悲痛,点头:“是,妈妈说,这是她用自己卖画攒下的第一笔钱买的,是她一个人的秘密花园。连爸爸……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在西郊。” “你母亲,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或者收藏?尤其是和古物、药材、或者某些……奇怪的东西有关?”白尘追问。 林清月努力回忆,母亲温柔娴静的面容在泪水中模糊:“妈妈喜欢画画,喜欢种花,喜欢研究一些古方香料……她有个小工作室,里面有很多她收集的旧书、香料、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和植物标本。她去世后,那些东西大部分都收在老宅她的旧房间里,我很少去动……” “那些东西,可能很重要。”白尘看向叶红鱼。 叶红鱼立刻会意:“我马上安排可靠的人,去林家老宅,将清月母亲遗物中所有可能与古方、药材、奇物相关的东西,全部秘密取出来检查。尤其是……可能来自幽冥,或者与天医门有关的东西。” “还有这口井。”白尘看向那幽深的井口,“需要彻底清理,最好封掉。井下的‘腐心藤’残骸和‘血瘟菌’必须清除干净,否则还可能污染地下水脉。这需要专业人士,而且要绝对保密。” “我来处理。”叶红鱼点头,“我会找信得过的、懂行的人来。” 安排好这些,叶红鱼立刻去打电话布置。院子里,只剩下白尘和林清月。 林清月依旧呆呆地看着那口井,眼泪无声地流着。母亲温柔的笑容,井水冰镇的西瓜的甘甜,夏日午后的蝉鸣……所有美好的记忆,此刻都蒙上了一层阴毒恐怖的阴影。 白尘走到她身边,用还能动的右手,轻轻按在她颤抖的肩上。 “如果真是幽冥所为,他们害死你母亲,一定有原因。”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找到那个原因,找到凶手,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悲伤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林清月猛地转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要他们偿命!所有参与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我会帮你。”白尘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但现在,你需要冷静。幽冥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更久。你母亲的死,我师父的失踪,天医门的没落,还有现在的这一切……背后可能都有关联。我们必须查清楚,而不是盲目复仇。”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却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眼睛,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定,胸中翻腾的恨意和悲痛,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她用力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我明白。从现在起,林家和幽冥,不死不休。”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钢铁般的决绝。 白尘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袋“腐心藤”的样本。 古毒再现,疑云重重。 母亲的死,幽冥的阴谋,天医门的往事,还有师父的下落……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开始朝着一个更黑暗、更久远的源头汇聚。 而他们,正站在揭开这层层迷雾的边缘。 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亡魂的低语。 阳光依旧明媚,但这座隐蔽小院的空气里,已弥漫开散不去的血腥和阴谋的气息。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21章 叶红鱼的正式调查 叶红鱼的行动效率极高。 当天下午,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西郊小院所在的区域。车上下来七八个穿着深蓝色工装、表情严肃、动作干练的人员,在叶红鱼的指挥下,迅速在小院外围拉起警戒线,设立临时工作站,并开始对那口老井进行专业、彻底的清理和取样。 带队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姓方,是市局从省公安厅特聘的资深法医和毒物学专家,也是叶红鱼的导师之一。他带着两个助手,亲自下井勘查,小心收集“腐心藤”残骸和“血瘟菌”样本,以及井壁、井水、井底淤泥的各种标本。整个过程严谨、细致、无声,透着一种专业的冰冷。 林清月提供的她母亲旧工作室物品清单,也以加密邮件的形式发到了叶红鱼的终端。叶红鱼立刻协调了一队绝对可靠、签了保密协议的技术人员,在林家老宅管家的配合下(以“整理清点旧物以备拍卖捐赠”为借口),进入那个尘封多年的房间,对所有物品进行初步筛选、拍照、编号,并将所有疑似与古方、药材、矿石、植物标本、手稿笔记相关的东西,分门别类,准备装箱秘密运出。 与此同时,针对“西山公墓”的监控和初步排查也在同步进行。便衣反馈,公墓管理极其松懈,白天只有个看门的老头,晚上空无一人。墓地范围很大,地形复杂,植被茂密,许多老墓年久失修,确实是个藏匿和秘密接头的理想地点。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人员和活动,但叶红鱼没有放松警惕,增派了夜间红外监控设备,并安排了便衣二十四小时轮班蹲守。 小院里,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白尘在服用了方专家带来的几种特效消炎镇痛和促进骨骼愈合的药物后,沉沉睡了一觉。林清月守在他床边,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蹙的眉头和苍白的脸,心里那根名为仇恨和悲伤的弦,绷得更紧了。母亲温柔的笑脸,与井底那阴毒的“腐心藤”残骸,反复在她脑海中交织,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白尘说得对。悲伤和愤怒无用。她必须冷静,必须找出真相,让母亲安息,也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付出代价。 她拿出手机,开始处理集团积压的紧急事务。林振东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需要她迅速填补;动荡的人心,需要她安抚;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和内部蠢蠢欲动的势力,需要她震慑。她必须稳住林氏这艘大船,这不仅是她的责任,也是对抗幽冥的资本和阵地。 她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地发出。只有偶尔看向床上沉睡的白尘时,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柔软和痛楚。 傍晚时分,白尘醒了。睡了几个小时后,他的气色好了些,但内伤和骨折的疼痛依旧如影随形。林清月端来熬好的药粥,里面加了几味补气血、安神助眠的药材。 “方教授他们初步分析有结果了。”叶红鱼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走进来,脸色凝重,“井壁样本和井水样本中,都检出了微量的‘血瘟菌’孢子残留,虽然活性很低,但足以证明这口井长期被污染。‘腐心藤’的残骸年代非常久远,方教授初步判断,至少在地下生长了超过二十年,而且……是人为种植的。” “人为种植?”林清月的手一颤,粥碗差点打翻。 “对。”叶红鱼将平板电脑上的图片放大,是井壁上“腐心藤”根部附着处的特写,“你们看,这里的青苔有被人工剥离后又重新生长的痕迹,而且井壁这个位置的石头,有细微的、规则的开凿和镶嵌痕迹。方教授推测,是有人先凿开井壁,将‘腐心藤’的幼苗或种子种植进去,然后用特殊的方法催生,再伪装覆盖。手法非常专业,也非常……隐蔽。” 二十年!也就是说,在林清月的母亲买下这个院子之前,或者刚刚买下不久,这口井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种下了这阴毒的东西!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这口井,或者……是将来会饮用这口井水的人! 一股寒意从林清月脊椎升起。这不仅仅是谋杀,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历时漫长、耐心十足的慢性毒杀!凶手对“腐心藤”和“血瘟菌”的特性了如指掌,对这座院子和这口井的情况也一清二楚! “能查到是谁卖给你母亲这个院子的吗?”白尘沉声问。 林清月努力回忆:“妈妈提过,是从一个老画商手里买的,那人急着用钱,价格很便宜。那个画商……好像姓胡?很多年前就移民去国外了,后来没了联系。” “姓名,大概的外貌特征,移民国家,任何信息都行。”叶红鱼立刻记录。 “我……我记不太清了,那时候我还小。可能需要回家找我妈妈留下的旧物,看有没有合同或者记录。”林清月有些懊恼。 “不着急,慢慢想。”叶红鱼安慰道,又看向白尘,“关于‘腐心藤’和‘血瘟菌’,方教授查阅了大量古籍和内部档案,发现近五十年来,有记录的类似案例只有三起,都非常隐秘,且最终都不了了之,被定性为‘原因不明的怪病’。其中两起发生在滇南边境,一起在西北。受害者都是……有些特殊背景,或者从事某些冷门研究的人。” “特殊背景?冷门研究?”白尘皱眉。 “比如,一起发生在滇南的案例,受害者是一位退休的地质学家,据说痴迷于寻找某种传说中的‘千年阴沉木’。另一起在西北,受害者是一位研究古代西域医药史的女学者。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接触过一些……常人难以接触的古籍、秘方,或者特殊物品。死因都是心脏衰竭,但尸检都发现了一些难以解释的微小病变。”叶红鱼将资料调出来给两人看,“方教授怀疑,这些可能都是‘血瘟菌’的受害者,但当时技术条件和认知有限,没能发现。” 白尘盯着屏幕上的资料,尤其是那位研究西域医药史的女学者的照片和简介,心中一动。天医门传承千年,分支众多,也曾有先辈游历西域,带回一些独特的医毒典籍。幽冥的“蛊母”擅长用毒,其源头是否也与西域有关? “这些案例,和幽冥有关联吗?”林清月问出了关键。 “没有直接证据。”叶红鱼摇头,“时间久远,档案不全,而且当时的办案人员很可能根本不知道‘幽冥’的存在。但方教授说,这种隐秘、漫长、以特定知识群体为目标的毒杀模式,不像普通仇杀或利益争夺,更像是……某种有组织的‘清理’或‘灭口’。” 清理?灭口? 因为那些受害者,可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接触了不该接触的秘密? 林清月母亲的“特殊”之处,又是什么?她只是一个喜欢画画、研究古方香料的普通女子啊……难道,她研究的东西里,有什么触及了幽冥的秘密? “你母亲研究古方香料,有没有什么特别专注的方向?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让你觉得不太寻常的手稿、笔记,或者收藏品?”白尘再次追问,他感觉离某个关键点越来越近。 林清月蹙眉苦思:“妈妈喜欢研究一些古法合香,比如根据古籍复原一些失传的香方。她有一个很宝贝的紫檀木盒子,里面放着她收集的各种香方残卷和笔记,还有一些她自制的香丸香饼……那个盒子,应该在她的旧物里。对了,她好像对一种叫做‘龙涎香’的古方特别着迷,花了很多年研究,但一直说缺了最关键的一味‘引子’,始终没能成功复原……” “龙涎香?”白尘眼神一凝。这名字他听过,在天医门一部记载奇珍异宝和特殊药材的古籍里提到过,并非指抹香鲸的分泌物,而是一种传说中的古代合香,据说有安神定魄、驱邪避秽、甚至延年益寿的奇效,但其配方早已失传。更重要的是,那部古籍里隐约提到,完整的“龙涎香”配方,似乎与镇压某种“阴秽邪毒”有关…… 难道,林清月的母亲,是在试图复原“龙涎香”?而她研究的香方里,可能无意中触及了克制“血瘟菌”这类阴毒的方法?所以引来了杀身之祸? 这个猜测让白尘的心跳加快了几分。如果真是这样,那林清月母亲的死,就不仅仅是一起陈年谋杀,更可能牵扯到幽冥核心的秘密,甚至可能与天医门的传承有关! “那个紫檀木盒子,还有所有与你母亲研究‘龙涎香’相关的笔记、残卷、香料样本,是这次调查的重中之重,必须尽快找到,妥善保管和研究。”白尘对叶红鱼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叶红鱼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向正在林家老宅的技术小组追加了这条最高优先级的指令。 这时,叶红鱼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是负责监控西山公墓的便衣队长打来的。 “有情况?”叶红鱼立刻接起,打开免提。 “叶队,有发现!”便衣队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和紧张,“晚上八点左右,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出现在公墓附近,兜了两圈,最后停在距离公墓西门约五百米的一片荒地里。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深色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他们很警惕,在周围观察了将近二十分钟,然后步行进入了公墓,直接往墓区深处去了。我们的人用热成像和夜视设备远程跟踪,发现他们最后停在……C区,第七排,第15号墓附近,在那里停留了大约十分钟,好像在查看什么,或者放置/取走了什么东西,然后迅速离开,上车走了。我们的人没敢跟太近,怕打草惊蛇,但记下了那辆车的特征和离开方向,正在追踪。” C区7排15号墓? 叶红鱼快速调出西山公墓的电子地图和档案。西山公墓分A、B、C、D几个区,C区是比较老的一片区域,墓葬年代多在二三十年以上。 “查一下C区7排15号墓的墓主信息。”叶红鱼命令道。 几分钟后,信息传来。 “C区7排15号,墓主:苏婉。女,去世时二十四岁。死亡时间:三年前。死亡原因:意外溺水。立碑人:姬无双。” 姬无双!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听雨轩的老板娘,给白尘匿名示警的神秘女子,留下半块静心玉佩后又人间蒸发——她竟然在西山公墓,为一个三年前“意外溺水”身亡的年轻女子苏婉,立了一座墓? 而罗刹在昏迷中反复提到的地点,就是“西山公墓”! 苏婉……这个名字似乎也有些耳熟。 “苏婉……苏婉……”林清月喃喃重复,忽然想起,“是不是……姬无双茶馆里的那个女孩?得了怪病,白天如常,夜晚假死的那个?白尘,你还记得吗?在听雨轩,姬无双请你救她的那个朋友!” 对!就是她!那个躺在听雨轩后院,身中“梦魇蛊”,被白尘用“温玉针”暂时稳住生机的女孩,苏婉! 姬无双说她昏迷不醒,像假死。可档案显示,她三年前就已经“意外溺水”死亡,并且下葬在了西山公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姬无双说了谎?还是档案有误?或者……躺在听雨轩后院的,根本就不是苏婉?又或者……葬在墓里的,不是真正的苏婉? 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扑朔迷离。 幽冥的人,深夜去查看苏婉的墓,是为了什么?墓里有什么?姬无双和这个苏婉,到底是什么关系?和幽冥又是什么关系? “立刻申请搜查令,明天一早,对C区7排15号苏婉的墓,进行合法开棺验尸!”叶红鱼当机立断,对着电话下令,“同时,加派人手,扩大对那辆黑色轿车的追踪范围!一定要查清车上人的身份和去向!” 挂断电话,小院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本以为找到一个暂时的避风港,没想到这里本身就埋藏着一个跨越二十年的毒杀阴谋。本以为罗刹的呓语指向一个可能的陷阱或联络点,没想到牵扯出姬无双和另一个早已“死亡”的女孩。幽冥的阴影,似乎无处不在,渗透进了时间的每一个缝隙。 “这个苏婉的墓,我必须去。”白尘看向叶红鱼,语气不容置疑,“如果墓里真的有问题,很可能与‘梦魇蛊’有关,甚至与‘血瘟菌’、‘腐心藤’有关。只有我能分辨。” “你的身体……”林清月担忧。 “明天只是初步勘查和开棺,有法医和专家在场,不需要我动手。”白尘道,“但我必须在场。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我总觉得,姬无双留下那半块玉佩,把苏婉的墓址通过罗刹之口透露出来,像是在……引导我们。她想让我们发现什么。” 叶红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明天你跟我一起去。但必须全程听从指挥,不能擅自行动。清月,你留在这里,等林家老宅那边的东西运过来,你先初步整理一下,尤其是你母亲关于‘龙涎香’的研究资料,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林清月虽然不放心,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点头应下。 夜色渐深,小院重归寂静。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寂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即将浮出水面的、更惊人的秘密。 叶红鱼回到她的临时工作站,开始撰写详细的案情报告,申请各种手续,调配更多资源。从“林清月遇袭案”开始,到“幽冥杀手出现”、“罗刹被擒”、“王明被劫”、“腐心藤现世”,再到现在的“苏婉疑墓”……这些看似分散的案件,逐渐串联成一张巨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网。她知道,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而危险的犯罪组织。作为刑警,她的正式调查,从此刻起,才真正进入核心阶段。 而她调查的核心,除了幽冥,除了那些陈年疑案,还不可避免地,要围绕那个身怀秘密、屡次涉险、此刻正带伤静养、却依旧眼神平静坚定的年轻中医——白尘。 她看了一眼东厢房透出的微弱灯光,那里,林清月应该还在照顾白尘。 叶红鱼的眼神,有瞬间的复杂。但很快,她又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将全部精力,投入到眼前错综复杂的案情之中。 真相,往往藏在最深的黑暗里。 而揭开真相的代价,有时,远超想象。 第22章 信息交换,各怀心思 凌晨三点,西郊小院陷入沉睡般的寂静,只有夜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溪流隐约的淙淙水响。应急灯早已关闭,月光被云层遮挡,只有院中临时工作站和东厢房还透出微弱的光。 东厢房里,林清月伏在书桌旁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从林家老宅刚刚秘密运送过来的、她母亲遗物中的几本泛黄的笔记本。连日的身心煎熬和高度紧张,让疲惫轻易将她俘获。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心依旧微微蹙着,仿佛梦里也缠绕着挥之不去的迷雾。 白尘躺在硬板床上,没有睡。他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则体内九阳天脉的内力正以极其缓慢、近乎凝滞的速度,在受损的经脉中艰难运行,修复着细微的裂痕,滋养着枯竭的丹田。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肋下和左手的疼痛,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具承受着剧痛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 他的耳朵,却在捕捉着院子里极其细微的动静。 方教授带领的清理小组已经暂时撤离,留下两个便衣在院外隐蔽处值守。工作站里,叶红鱼应该还在处理文件,敲击键盘的声音已经停了很久,但她没有休息,轻微的、来回踱步的脚步声,隔着门板和寂静的夜,隐隐传来。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她在想什么?在想“腐心藤”,在想西山公墓,在想姬无双,在想苏婉,还是在想……明天开棺验尸可能面对的一切? 白尘的思绪,也在这些纷乱的线索中穿梭。 “腐心藤”和“血瘟菌”,阴毒诡谲,培育艰难,目标明确——是慢性谋杀林清月母亲的工具。幽冥?可能性极大。但动机呢?一个喜好古方香料的女子,何以招致如此隐秘、漫长的毒杀?因为她研究的“龙涎香”?那传说中的古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姬无双,听雨轩老板娘,神秘莫测。她知晓幽冥动向,暗中示警,留下与静心玉匹配的半块玉佩,却又突然消失。她在西山公墓为“已死”的苏婉立碑,而罗刹昏迷中反复提及此地。姬无双与苏婉是什么关系?苏婉是真的死了,还是……像她表现出的那样,只是中了“梦魇蛊”,处于某种诡异的假死状态?幽冥的人深夜探墓,是想确认什么?还是墓中另有玄机? 幽冥的“蛊母”,长老会,失踪的师父白松,天医门的传承,自己体内的“九阳天脉”……这一切,像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而他正身陷网中央,每一个看似偶然的触碰,都可能在牵动整张网的颤动。 还有林清月。从一纸荒唐的合约开始,到这个充满阴谋和血腥的漩涡中心。她的脆弱,她的坚强,她看向自己时眼底深处越来越难以掩饰的依赖和情愫……以及,昨夜窄床上依偎的体温,和她今天得知母亲可能死于慢性毒杀时,那刻骨铭心的恨与痛。 守心 师父的教诲再次浮现。可心若动了,如何守?劫已至,如何避? 他缓缓睁开眼,看向书桌旁沉睡的林清月。月光从云隙漏下一线,正好照在她半边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下抿,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份倔强的脆弱。 他轻轻掀开被子,忍着痛,尽量无声地挪到床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肩上。 林清月睡得并不沉,轻微的触碰让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白尘?你怎么起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迷糊,看清是他,立刻清醒了几分,连忙站起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渴了?” “我没事。”白尘按住她要去找水的手,冰凉柔软,“倒是你,累了就去床上睡,这里凉。” 林清月摇摇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我不困,只是……看着妈妈的字迹,不知不觉就……”她看向桌上摊开的笔记本,眼神黯淡下去,“这些笔记,很多是她研究‘龙涎香’的猜想和配方片段,还有一些她收集的关于各种奇珍香料、药材的记载。我之前没仔细看过,现在才发现……妈妈她,可能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东西。” “比如?”白尘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林清月翻开其中一本笔记,指着一页有些潦草、夹杂着不少图形符号的记录:“你看这里,她提到了‘血瘟菌’,还画了这种菌丝的形态草图,旁边标注:‘性极阴寒,畏阳火,喜沉水,可寄腐木湿土,长则生瘴,微入人畜,蚀心脉,状若急症,不易察。’” 白尘眼神一凝。林清月的母亲,果然知道“血瘟菌”!而且描述得相当准确!她是从哪里得知的?古籍?还是……其他途径? “还有这里,”林清月又翻到另一页,上面画着一种藤蔓状植物的简图,旁边标注:“腐心藤,伴血瘟而生,其根有异香,可乱神,久闻则气血渐枯。古方载,需以‘龙涎香’之阳和正气,辅以‘地脉纯阳之火’,方可克制并化之。” 腐心藤!克制之法!她不仅知道腐心藤,还在寻找克制它的方法!而关键,就是她一直试图复原的“龙涎香”,以及……“地脉纯阳之火”? “地脉纯阳之火……”白尘喃喃重复,心中剧震。这描述,怎么听都像是……“九阳天脉”修炼到高深处,内力所化的至阳真火?难道“龙涎香”的炼制,或者对抗腐心藤、血瘟菌,需要用到“九阳天脉”的力量? “妈妈在笔记里反复说,她缺少最关键的一味‘引子’,所以‘龙涎香’始终无法成功。”林清月的声音带着困惑和悲伤,“她找了很多古籍,拜访过一些隐居的老人,但始终没有找到。那味‘引子’,她称之为‘太阳之精,地火之源’,虚无缥缈,她认为可能只是传说中的东西……” 太阳之精,地火之源——这很可能就是指“九阳天脉”修炼者的精血或内力本源!因为“九阳天脉”本就是秉承天地间至阳至刚之气而生!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白尘心中成形。 林清月的母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可能触及了幽冥用“腐心藤”和“血瘟菌”害人的核心秘密,甚至,她研究“龙涎香”的目的,就是为了克制这种阴毒!而她缺少的“引子”——“九阳天脉”,恰恰是天医门核心传承,也是幽冥觊觎的目标!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么她母亲的死,就绝非偶然。很可能是幽冥发现了她的研究,为了防止她真的找到克制之法(哪怕可能性极低),也为了防止“九阳天脉”的秘密通过她的研究泄露,于是用她正在研究的毒物,对她进行了慢性毒杀!一石二鸟,既灭了口,又测试了毒物的效果,还切断了可能克制毒物的研究方向! 好狠毒!好缜密的心思! “白尘?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清月担忧地碰了碰他的手臂。 白尘从沉重的思绪中回过神,看着林清月清澈却布满血丝的眼睛,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她,她母亲的死,可能与她研究的、试图救人的“龙涎香”有关?告诉她,她母亲的死,可能间接与“九阳天脉”、与他有关?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证据还不充分,她的情绪也经不起更多的冲击。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母亲,很不简单。”白尘最终只是这样说,指了指笔记,“这些笔记,还有她收集的其他资料,非常重要。红鱼那边的专家,可能需要仔细研究。尤其是关于‘龙涎香’和克制‘腐心藤’的部分。” 林清月点点头,小心地合上笔记本,仿佛那是易碎的珍宝。“我一定会查清楚,妈妈到底是因为什么……惹来了杀身之祸。”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决心。 就在这时,轻微的敲门声响起。 “进。”白尘道。 门推开,叶红鱼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白天的休闲装,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头发重新扎得一丝不苟,但眉眼间的疲惫难以掩饰。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没打扰你们吧?”叶红鱼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在林清月身上披着的、明显属于白尘的外套上停顿了一瞬,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我们也刚在说这些笔记的事。”林清月将几本笔记本推过去,“我妈妈好像知道‘腐心藤’和‘血瘟菌’,还在研究克制的方法。” 叶红鱼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快速翻阅了几页,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果然……这就对上了。方教授那边,刚刚也有了新发现。” 她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一份刚刚接收到的分析报告。 “对‘腐心藤’残骸和井壁、井水样本的深入分析显示,这些‘腐心藤’的生长,受到过人为的、周期性的‘催化’。井壁上检测到一种极其特殊的酶残留,这种酶能刺激‘腐心藤’加速分泌滋养‘血瘟菌’的物质,同时抑制其自身过于明显的生长迹象,让它更隐蔽。催化周期,大约是……每半年一次。” 半年一次!这意味着,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一直有人定期来到这口井边,对井下的“腐心藤”进行维护和催化!直到林清月的母亲去世,或者直到最近,才停止! “能确定最后一次催化的时间吗?”白尘问。 “方教授推测,最后一次明显的催化痕迹,大约在四到五年前。之后,催化酶残留急剧减少,直到消失。‘腐心藤’也失去了催化,生长停滞,逐渐衰亡,只留下残骸和微量的‘血瘟菌’孢子。”叶红鱼沉声道,“时间点,大概在林清月母亲去世后不久。” 林清月母亲去世,催化停止。是下毒者认为目的已达到,所以不再维护?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另外,”叶红鱼继续道,调出另一份文件,“关于姬无双和苏婉。我让人紧急核查了所有能查到的户籍、医疗、出入境记录。三年前,确实有一个名叫苏婉的年轻女性,在江城东郊的月湖‘意外溺水’身亡,尸体打捞上来后,经由当时在月湖附近开茶馆的姬无双确认身份,并作为朋友出面料理了后事,将她安葬在西山公墓。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安葬手续齐全,至少从纸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 “那听雨轩后院那个……”林清月问。 “听雨轩是姬无双两年前才盘下的店面。之前的店主是个外地商人,对后院那个房间的情况一无所知。也就是说,姬无双带着一个‘假死’状态的苏婉,或者说,一个和苏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两年前住进了听雨轩,并对外隐瞒了她的存在。”叶红鱼顿了顿,“而更奇怪的是,我们调取了苏婉‘生前’的医疗记录。她曾在江城一家私立医院做过体检,血型是O型。但方教授秘密采集了听雨轩后院苏婉使用过的物品上可能残留的生物样本,初步检测,其血型是……AB型。” 血型不符! 躺在听雨轩后院,身中“梦魇蛊”的女孩,很可能不是三年前淹死的那个苏婉!那她是谁?姬无双为什么要用一个假身份、假死讯来隐藏她?真的苏婉又在哪里?墓里埋的,又是谁? “还有,”叶红鱼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她看向白尘,“我让人比对了你提供的、姬无双留下的那半块玉佩,和你那块静心玉的断裂纹路。技术科确认,它们原本就是完整的一块,断裂时间……大约在二十到二十五年前。” 二十到二十五年前!那正是“腐心藤”被种下、林清月母亲买下这个院子的时间段附近!也是白尘被师父白松捡到、身上带着这块玉佩的时间! 姬无双的玉佩,和白尘的玉佩,本是一体,在二十多年前断裂。这意味着,姬无双和白尘的师父白松,在二十多年前,就有极深的渊源!甚至可能共同持有这块玉佩! 姬无双知道白尘的身份,知道“九阳天脉”,知道幽冥的威胁。她留下玉佩,示警,引导他们发现苏婉的墓……她到底想干什么?她和白松,是什么关系?她和幽冥,又是什么关系? 信息像潮水般涌来,每一条都指向更深、更黑暗的秘密,每一条都让眼前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 三个人,围坐在昏暗灯光下的旧书桌旁,看着平板电脑上冰冷的文字和图片,各怀心思。 白尘想的是师父的下落,天医门的传承,以及自己在这盘迷局中,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玉佩的关联,让他对姬无双的动机,有了更多的猜测,但也带来了更多的不安。 林清月想的是母亲的惨死,那跨越二十年的毒计,以及自己如今身处的险境。母亲的笔记,姬无双的神秘,幽冥的阴影,让她既恨意滔天,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而白尘,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也是她心中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存在。 叶红鱼想的是案情的推进,证据的收集,幽冥这个庞然大物的真面目,以及明天开棺验尸可能带来的风险和收获。作为警察,她的职责是查明真相,将罪犯绳之以法。但眼前的案子,早已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她看着白尘苍白的脸和林清月通红的眼,心里除了职业性的警惕和责任感,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保护欲。对白尘,对林清月,甚至对那个身份成谜的苏婉。 “明天的开棺,”叶红鱼打破沉默,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条理,“我已经协调好了。法医、痕检、还有方教授都会到场。现场会彻底封锁,外围布置了三道警戒线。白尘,你以‘特殊医学顾问’的身份参与,但必须听从现场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清月,你留在这里,继续整理你母亲的遗物,同时……这里也需要有人守着。” 她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幽冥的人今晚探了墓,明天开棺,他们很可能会有所动作,或者密切关注。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白尘和林清月都点了点头。 “另外,”叶红鱼看向白尘,眼神带着审视,“关于玉佩,关于姬无双,关于你师父……如果你想起了什么,或者有什么猜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对我判断她的立场和意图,非常重要。” 白尘沉默了片刻。关于师父和天医门的事,他本能地不想多说。但事到如今,姬无双的出现和玉佩的关联,已经将他师门的秘密推到了台前。 “姬无双和我师父,在二十多年前应该认识,而且关系匪浅。”白尘缓缓开口,选择性地透露一些信息,“这块静心玉,是我师父给我的,说是师门传承的信物。姬无双有另一半,说明她很可能也曾是我师门中人,或者……与我师父有极深的约定。她知道我的身份,知道幽冥在找我,所以她示警,留下玉佩,可能是在履行某种承诺,或者……想通过我,找到我师父,或者传递什么信息。” 他没有提“九阳天脉”,没有提天医门的具体传承,但透露的信息,已经足够让叶红鱼将很多线索串联起来。 “师门……信物……”叶红鱼咀嚼着这几个字,看向白尘的眼神更加深邃。这个年轻中医的背后,果然隐藏着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传承。这传承,似乎正是幽冥的目标,也是一切风暴的中心。 “我明白了。”叶红鱼没有追问更多,只是点了点头,“先休息吧,天快亮了。养足精神,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她拿起平板电脑和笔记本,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白尘披在林清月肩头的外套上再次掠过,然后什么也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清月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身边沉默的白尘,低声道:“叶警官她……好像很担心你。” “她是警察,担心案情,也担心所有人的安全。”白尘平静地说,伸手拿起那件外套,重新披回自己身上,动作间牵动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清月注意到了,心里一紧,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她默默收拾好书桌,将母亲的笔记本仔细收好。 “你也去睡吧。”白尘走到床边,重新躺下。 “嗯。”林清月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中模糊的轮廓,轻声说:“白尘,谢谢你。” “谢我什么?” “所有。”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谢谢你救我,谢谢你帮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白尘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她站在光影交界处模糊的身影,没有说话。 林清月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应,心里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释然。她不再说什么,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拉开门,走了出去,又轻轻将门带上。 门关上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白尘看着重新闭合的门板,胸口的位置,那残留的血眼蛊疤痕,似乎又隐隐烫了一下。 不是蛊毒发作。 是别的什么。 他闭上眼睛,重新开始运转内力。 窗外,夜色依旧浓稠如墨。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而天亮之后,等待他们的,将是西山公墓,那座疑窦丛生的孤坟,和可能隐藏在棺木之下的,又一个惊人秘密,或者……致命陷阱。 信息交换了,心思却更乱了。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第23章 停尸房的午夜惊魂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西山公墓,给这片本就肃穆沉寂的土地更添了几分阴森。C区7排15号墓——苏婉之墓,已经被警方用醒目的黄色警戒线彻底封锁。几个穿着全套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和橡胶手套的法证人员,正围在墓穴旁,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封土,准备开棺。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朽与消毒水的古怪气味。远处,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厢式货车静静停着,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无形的压力弥散开来。外围,穿着便衣、神情警惕的警察三三两两散布在墓区各处,封锁了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叶红鱼站在警戒线外,同样穿着防护服,只是面罩掀起,露出她冷静而锐利的脸。她手里拿着对讲机,不时低声下达指令,目光则紧紧锁定着正在挖掘的墓穴,以及不远处临时搭建的、用来停放和初步检验棺椁的白色充气帐篷。 白尘也来了,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外面罩了件叶红鱼准备的、同样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外套。他的左手依旧固定在胸前,脸色在晨雾和防护面罩的遮挡下,显得愈发苍白。他没有靠近墓穴,只是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静静地观察着四周。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荒草丛生的老墓,扫过远处影影绰绰的松柏,也扫过现场每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似乎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 林清月没有来。她留在了西郊小院,一方面是继续整理母亲遗物,另一方面也是叶红鱼出于安全考虑——开棺验尸,情况不明,危险难测。 “叶队,封土清理完毕,棺木露出来了。”对讲机里传来法证人员的声音。 “继续,小心开棺。注意气体和液体泄露,做好防护。”叶红鱼命令道,同时打了个手势,示意周围警戒的人员提高警惕。 开棺的过程缓慢而谨慎。随着棺盖被撬开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烈的、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混合着福尔马林溶液的味道,猛地涌出!即使戴着防毒面具,离得较近的几个人也忍不住微微后仰,屏住了呼吸。 棺盖被完全移开。 里面,是一具已经彻底白骨化的尸体,穿着下葬时的衣物——一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早已破烂不堪,粘连在骨骼上。尸骨保存相对完整,但颜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尤其是脊椎和肋骨部分,颜色更深。 “尸体白骨化程度符合三年左右的时间。但骨骼颜色异常,可能存在毒物沉积或特殊处理。”现场的法医初步判断,开始进行拍照、测量、提取骨骼和衣物样本。 白尘在叶红鱼的示意下,缓缓走近。他的目光落在棺内的白骨上,又扫过棺木内壁。棺木是普通的松木,内壁同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沉色泽,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结晶状的附着物。 “能取一点棺木内壁的附着物,和骨骼样本,给我看看吗?”白尘对旁边的法证人员说。 法证人员看向叶红鱼,叶红鱼点头。很快,几个用无菌袋封装好的微小样本被递到白尘手中。 白尘隔着袋子,仔细观察。骨骼的灰黑色,不像是自然腐败或土壤矿染,更像是一种……阴毒侵蚀后的残留。而棺木内壁的结晶附着物,在透过袋子的光线下,隐约泛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泽。 他心中一动,从随身的衣袋里,取出昨天从井底采集的、封存在另一个小袋里的“腐心藤”残骸样本碎片,将两个袋子并排放在一起,对着光比对。 虽然形态不同,但那种特有的、阴寒中带着甜腥的气息残留感,以及样本在光线下极其相似的暗红色泽反光……让他几乎可以确定,棺木内壁的结晶附着物,与“腐心藤”、“血瘟菌”同源!甚至可能就是“血瘟菌”孢子在特定环境下形成的变异体或代谢产物! 这具葬在棺中的尸骨,生前很可能也长期接触过,甚至就是死于“血瘟菌”或者类似的阴毒!而棺木,被用特殊方法处理过,加速了尸体的腐败和白骨化,同时也将毒素禁锢、沉积在骨骼和棺木上! 这不是普通的墓葬。这更像是一个……毒物培养皿,或者说,一个封印着阴毒和秘密的容器! “这棺木,这尸骨,有问题。”白尘沉声对叶红鱼说,“可能含有剧毒,需要特别处理。而且,死者生前很可能死于类似的阴毒。建议立刻将棺木、尸骨、以及所有接触过的土壤,全部进行最高级别的密封处理,运回专业实验室进行深度分析。” 叶红鱼脸色凝重,立刻下令照办。 然而,就在工作人员准备重新封闭棺木、进行打包时,异变突生! “嘀嘀嘀——!” 叶红鱼别在腰间的便携式辐射及有害气体检测仪,突然发出了尖锐的报警声!屏幕上,代表某种未知有害物质的指数,正在急剧飙升! “退后!所有人退后!戴上全面罩!”叶红鱼厉声喝道,同时自己也迅速拉下了面罩。 几乎是同时,那具躺在棺中的白骨,颅骨的眼窝和口鼻位置,猛地喷涌出大量灰黑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雾气!雾气带着刺鼻的腥臭,迅速扩散,接触到周围的草木,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毒气!而且是活性极强的毒气! “是陷阱!”白尘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昨晚幽冥的人来探墓,根本不是查看,而是激活了某个机关,或者投放了某种催化剂,让棺木中沉寂的毒素在开棺后特定时间内爆发!目标就是现场所有开棺的人! “快撤!按预案撤离!”叶红鱼一边指挥,一边冲向距离最近的一个似乎吸入毒气、动作开始迟缓的法证人员,想要拉他离开毒雾范围。 但毒雾扩散的速度极快,而且仿佛有生命般,朝着人员密集处蔓延!现场顿时有些混乱。 白尘站在原地没动。他屏住呼吸,体内微弱的九阳内力自行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热屏障,将侵袭而来的毒雾微微阻隔在外。他能感觉到,这毒雾的性质,与“血瘟菌”同源,但更加暴烈,充满了攻击性。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毒雾喷涌的白骨,尤其是颅骨位置。在那里,灰黑色雾气最浓,隐约能看到颅骨内部,似乎嵌着什么东西,正在持续释放毒雾。 是源头!必须毁掉它,或者至少暂时抑制毒雾扩散,为人员撤离争取时间! 白尘不再犹豫,忍着左手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右手在腰间一抹——那里藏着几根应急用的普通银针。他目光如电,锁定白骨颅骨内那模糊的阴影,手腕一抖! “嗖!” 一根银针脱手而出,穿透稀薄的毒雾,精准地射入白骨颅骨的眼窝!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击的脆响! 颅骨内,那持续喷涌毒雾的“源头”,似乎被银针击中,微微一滞!喷涌的毒雾顿时减弱了三成! 有效!但还不够! 白尘正要射出第二针,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锥,刺中他的后背! 不是来自毒雾,也不是来自那具诡异的白骨。 是来自……身后! 他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急闪! “噗嗤!” 一道乌黑的寒光,擦着他的右肩掠过,将他本就破损的外套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锋芒甚至触及了皮肤,带起一阵刺痛和麻痹感! 偷袭!有人潜伏在附近,趁乱出手!目标就是他! 白尘踉跄一步,稳住身形,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和法证人员一模一样白色防护服的身影,正站在他身后几米外,手中握着一把通体乌黑、造型怪异、像是用某种兽骨打磨而成的短刺,尖端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幽蓝。防护服的面罩下,一双冰冷、残忍、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这人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怎么混进来的?外面那么多警戒人员,竟然没有发现? 不,不是没发现。很可能,外面的一部分警戒,已经被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或者,这人从一开始,就伪装成法证人员潜伏在队伍里! “反应挺快嘛,白医生。”嘶哑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可惜,一只手废了,还能有多少本事?” 是昨晚那个用“毒牙”匕首的高大男人的声音!虽然隔着面罩有些失真,但白尘绝不会认错!他果然没死,而且潜伏到了这里! 他是幽冥的人!昨晚探墓,很可能就是为了布置这个毒气陷阱,同时潜伏下来,等待今天开棺的机会,进行刺杀! 目标,果然还是他白尘! “你的目标是我,让他们走。”白尘冷静地说,同时目光扫过周围。叶红鱼已经拉着那个中毒的法证人员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区域,正在组织其他人撤离。毒雾虽然减弱,但还在扩散,必须尽快解决。 “呵呵,放心,他们一个都跑不了。等收拾了你,再慢慢清理。”高大男人怪笑着,手中骨刺挽了个花,“不过,在你死之前,长老会有句话让我带给你——交出‘九阳天脉’的修炼之法,可以给你个痛快,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怨毒:“否则,就让你尝尝,比‘七日断肠散’和‘血瘟毒瘴’痛苦一百倍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白色防护服在他身上仿佛没有重量,带着一道残影,骨刺直刺白尘心口!这一击,狠辣刁钻,封死了白尘所有闪避的角度,逼他硬接! 白尘重伤在身,左手无法用力,只能将残存的九阳内力灌注右臂,脚下踏着天医门特有的步法,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骨刺锋芒,同时右手并指如刀,带着一丝微弱的淡金色光芒,切向对方持刺的手腕! “铛!” 手指与骨刺相撞,竟然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白尘只觉指尖传来一股阴寒刺骨、歹毒无比的力道,顺着手臂经脉逆袭而上,右臂瞬间麻痹!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逆血压了下去。 好强的内力!好诡异的阴毒劲道!这人绝对是用毒和近身搏杀的顶尖高手!比罗刹、比陈锋都要强!很可能就是幽冥长老会直属的精英杀手! “就这点本事?看来‘九阳天脉’也不过如此!”高大男人得势不饶人,骨刺化作一片乌光,笼罩向白尘周身要害!每一击都带着刺骨的阴风和腥甜的毒气! 白尘只能凭借精妙步法和战斗本能,勉强躲闪招架,险象环生。每一次碰撞,那股阴寒歹毒的内力都会侵入他经脉一分,让他本就紊乱的内息更加雪上加霜,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另一边,叶红鱼已经指挥大部分人撤到了安全距离,并呼叫了紧急支援和防化处理。但她也看到了白尘陷入苦战,心急如焚,拔出手枪,可两人缠斗在一起,她根本不敢开枪,怕误伤白尘。 “白尘!坚持住!支援马上到!”叶红鱼大喊,同时命令还能动的人员,从侧面用非致命性武器干扰那个杀手。 但杀手的动作太快,身形诡异,普通人的干扰收效甚微。 “噗!” 白尘终究是伤重力疲,一个躲闪不及,被骨刺的侧面扫中左肩!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锋锐的骨刺依然划开了皮肉,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乌黑的血液瞬间涌出!伤口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迅速蔓延的麻痹感——骨刺有毒!而且是剧毒! 白尘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高大男人眼中厉色一闪,骨刺直刺他咽喉,要给他最后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枪响! 不是叶红鱼,枪声来自另一个方向!是***!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高大男人的太阳穴! 高大男人显然没料到还有狙击手埋伏,危机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头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猛地一偏! “噗!” 子弹擦着他的面罩飞过,将面罩打碎了一半,露出下面一张疤痕交错、狰狞可怖的脸,和一只因为愤怒和惊骇而充血的眼睛! 狙击手!叶红鱼还安排了狙击手?什么时候?在哪里? 这一枪虽然没打中,但打断了高大男人的必杀一击,也让他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就是这一瞬间! 白尘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淡金色光芒暴涨——他将丹田内所剩无几的九阳内力,全部凝聚于两指! “天罡破煞!” 他低吼一声,手指如电,点向高大男人胸前膻中穴!这是天医门“天罡三十六针”中,以指代针、专破邪祟阴煞的搏命招式,对自身内力消耗和反噬极大,但威力也最强! 高大男人面色剧变,他能感觉到那两根手指上凝聚的、至阳至刚、让他体内阴毒内力本能畏惧的力量!他想要躲,但刚才躲避***的姿势让他重心已失,而白尘这一指,快得超出了他重伤状态下的极限! “噗!” 指尖重重点在膻中穴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但高大男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张口喷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如同冰渣般的黑色晶体!他身上的白色防护服,以被点中的位置为中心,瞬间蔓延开一片焦黑的痕迹,仿佛被烈火灼烧! “你……你……”他指着白尘,眼神迅速涣散,踉跄后退,最终“噗通”一声,仰面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没了声息。膻中穴被至阳内力侵入,瞬间摧毁了他阴毒内力的核心枢纽,毒素反噬,心脉俱碎,神仙难救。 白尘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彻底被黑暗吞没,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是听到叶红鱼惊急的呼喊,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以及,胸口那早已平息的血眼蛊疤痕处,传来的一阵诡异的、冰火交织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刚才那搏命一指的至阳气息,从沉睡中……惊醒了。 黑暗彻底降临。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在颠簸和消毒水的气味中缓慢复苏。 白尘感到自己似乎躺在移动的担架床上,耳边是救护车急促的鸣笛,和人们压抑紧张的交谈声。 “……生命体征微弱,多处外伤,中毒迹象明显……” “……立即送军区总院抢救室!通知方教授!” “……墓地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毒气控制住了吗?那个杀手……” 是叶红鱼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和疲惫。 他想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如山。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全身仿佛被拆散了重组,无处不痛,尤其是左肩的伤口和体内经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刀子在切割、搅动。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丹田内,空空如也。原本残存的、用来维持生机的九阳内力,在最后那搏命一指中,消耗殆尽。此刻,一股阴寒、歹毒、充满死寂气息的力量,正顺着左肩的伤口和破损的经脉,缓慢而坚定地,向着他的心脉和丹田侵蚀。 是那个杀手骨刺上的剧毒,混合了其阴毒的内力残留,在他内力耗尽、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发起了反扑。 而胸口的悸动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灼热。那感觉,不像蛊毒发作,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某种被封印的东西,在外界剧毒和至阳内力激烈碰撞的刺激下,开始松动…… 不行……不能晕过去……必须保持清醒……运转心法……哪怕只有一丝内力…… 他强迫自己集中残存的意识,试图按照天医门基础心法,引导哪怕一丝天地元气入体,转化为内力,压制剧毒。 但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一次次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防线。 就在他即将再次被黑暗吞没时,一只冰凉柔软的手,轻轻握住了他唯一还能微微动弹的右手手指。 那手很凉,带着细微的颤抖,但握得很紧。 一个带着哽咽、却强作镇定的声音,在他耳边极近处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白尘……坚持住……我们快到医院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是林清月的声音。她怎么也来了?不是让她留在小院吗? 他想说话,想让她别担心,想问她怎么来的,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别说话,省点力气。”林清月的声音更近了些,似乎将脸贴在了他的手边,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手背上,是眼泪。“叶警官都告诉我了……你这个笨蛋……为什么总是这样不顾自己……” 她的哭声压抑而破碎,握着他的手更加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我不准你有事……听到没有……合约还没结束……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你不能食言……” 合约…… 是啊,还有那份荒唐的合约。 可有些东西,早已不是合约能界定的了。 他想回握一下她的手,给她一点安慰,但手指无力。 黑暗再次袭来,这次更加汹涌。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胸口的悸动,与体内肆虐的阴毒,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振。 仿佛有两股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体内苏醒,即将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 而他这具残破的躯壳,就是战场。 救护车的鸣笛,像是为他奏响的、通往未知终点的哀乐。 停尸房的午夜惊魂,似乎还未结束。 或者说,一场更加凶险的、关乎生死的“内在惊魂”,才刚刚开始。 第24章 活尸突袭,联手抗敌 军区总院,地下三层,特殊重症监护隔离病房。 这里与其说是病房,更像是一个高科技的囚笼。墙壁是厚重的特种合金,门窗是防弹防爆玻璃,空气经过多层高效过滤,恒温恒湿。各种监测生命体征、血液指标、神经活动的仪器屏幕环绕着病床,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多种药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白尘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输液的,输血的,输氧的,监测心电、脑电、血压的……他双眼紧闭,脸色是失血和中毒后的死灰色,嘴唇干裂发紫。左肩的伤口已经被重新清创、缝合、包扎,但纱布下依旧隐隐渗出不祥的黑红色。裸露的手臂和脖颈皮肤下,隐约可见数道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青黑色纹路,那是侵入体内的混合剧毒,正在沿着血脉和经络蔓延。 床边,林清月握着他唯一没有插管、但同样布满青黑色纹路的右手,眼睛红肿,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苍白的面容,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仪器冰冷的屏幕后面。她已经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叶红鱼劝了几次让她去休息,她都固执地摇头,只肯在实在撑不住时,趴在床边眯一小会儿。 叶红鱼站在病房外的观察窗前,同样满眼血丝,神情疲惫。她刚刚结束与方教授和军区医院专家的紧急会议。会议结果不容乐观。 “毒质成分极其复杂,混合了至少七种已知的幽冥特有生物毒素,以及一种全新的、活性极高的未知神经毒素。这种混合毒素具有强烈的侵蚀性和排他性,能迅速破坏人体正常细胞,干扰神经信号,并抑制大部分常规解毒剂和抗生素的作用。”方教授的声音透过通话器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凝重,“更麻烦的是,白尘体内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阴寒的能量残留,与毒素产生共鸣,加剧了侵蚀速度,并且干扰了我们对他生命体征的准确判断。他现在的情况,就像一颗内部已经开始燃烧、外部还在不断添加燃料的炸弹,我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砰。” “他自身的恢复能力呢?之前他受伤,恢复速度远超常人。”叶红鱼沉声问。 “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方教授的声音带着困惑,“他体内似乎有一股极其微弱的、与那些阴毒能量截然相反的、阳和温煦的力量,在非常缓慢地、自发地修复他受损的脏器和组织,并与毒素进行着拉锯战。但这股力量太微弱了,像是……耗尽了源头,只能勉强维持。而毒素的侵蚀速度,远远超过修复速度。按照目前的趋势,如果四十八小时内,我们找不到有效的解毒方法,或者他自身那股修复力量不能得到补充增强的话……” 后面的话,方教授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四十八小时。生死时速。 “解毒方法有头绪吗?”叶红鱼追问。 “我们正在用他带来的那柄‘毒牙’匕首上残留的毒质,以及西山公墓采集的毒气样本,进行交叉比对和抗毒血清培养试验,但需要时间,而且成功率……不好说。另外,他带来的那些关于‘腐心藤’、‘血瘟菌’和他母亲研究‘龙涎香’的资料,我们也在紧急分析,希望从中找到克制这种混合毒素的思路。”方教授顿了顿,“还有,关于他体内那股阴寒能量残留……我们初步怀疑,可能与他之前中的‘血眼蛊’有关,甚至可能是一种更高级的、潜伏性的‘蛊引’。但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或许……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非常规手段……叶红鱼看向观察窗内昏迷的白尘,又看看紧握着他手、仿佛失去灵魂的林清月,心中沉甸甸的。姬无双留下的那半块玉佩,此刻就密封在证物袋里,放在她的手提箱中。玉佩,蛊引,幽冥,天医门传承……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了某种古老而危险的领域。而白尘,正是这个领域的中心。 “叶队,”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匆匆走来,压低声音,“林家老宅那边又送来一批林清月母亲的遗物,其中有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小匣子,很重,锁很古老,我们的人不敢擅动。林总的助理说,那是她母亲最珍视的东西,钥匙可能……随着她母亲下葬了,或者遗失了。” 紫檀木小匣子?最珍视的东西?会不会和“龙涎香”的配方,或者克制“腐心藤”的方法有关? “立刻把匣子送过来,小心保管。我马上联系开锁专家。”叶红鱼立刻道。现在任何一点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 技术员领命而去。叶红鱼再次看向病房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从警多年,经历过无数大案要案,但像这次这样诡异、复杂、牵涉如此之深、对手如此凶残莫测的案子,还是第一次。她感觉自己就像在走钢丝,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头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夜色,再次降临。 医院的走廊里,灯光惨白,寂静无声。这一层的病区已经被临时清空,只保留了白尘这一间特殊病房,以及相邻的几个房间作为医疗和指挥中心。走廊两端,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特警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林清月终于抵挡不住极度的疲惫,在叶红鱼的再三劝说和一名护士给她注射了微量镇静剂后,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沉沉睡去。但她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嘴唇不时翕动,似乎在梦中也在呼喊着谁的名字。 叶红鱼没有休息。她坐在观察窗外的椅子上,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和现场照片,手里拿着那半块温润的玉佩,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反复摩挲、观察。玉佩上的莲花纹路和“静”字,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她焦灼的心绪略微平静。 但很快,一阵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异样感,让她瞬间警醒!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也不是视觉上的异常。 是一种……直觉。长期在危险边缘行走的刑警,对恶意和危险的本能直觉! 她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走廊两端。值守的特警依旧站得笔直,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异常。走廊尽头的安全指示灯,散发着幽绿的、令人不安的光芒。 一切如常。 但那股异样感,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冰冷滑腻的东西,顺着脊椎缓缓爬上后颈。 她缓缓站起身,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目光再次投向观察窗内的病房。 白尘依旧昏迷,仪器上的各项数据,虽然依旧不乐观,但至少没有突然恶化。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掠过病房角落、那个用来处理医疗废物的密封回收桶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原本应该空空如也、或者只有少量废弃纱布的回收桶,此刻,盖子正在极其轻微地、一下一下地……颤动! 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尝试顶开盖子,爬出来! 不可能!这里的医疗废物处理极其严格,每天定时清运,而且桶是特制的,密封性极好! 叶红鱼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有立刻发出警报,而是悄无声息地拔出配枪,打开保险,身体微微下蹲,进入了戒备姿态,同时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那个不断轻微颤动的回收桶盖子。 盖子颤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快! “咔哒……咔哒……” 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走廊两端的特警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转身,枪口对准了病房方向,神情紧张。他们显然也接到了命令,病房内的任何异常,都必须最高度警惕。 叶红鱼做了个“保持警戒,不要妄动”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一步一步,向着病房门口挪去。她的脚步极轻,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回收桶。 越来越近了。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病房门把手,准备用备用门卡刷开时——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特制的、厚重的医疗废物回收桶的金属盖子,竟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猛地撞飞!狠狠砸在对面防弹玻璃观察窗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玻璃窗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混合了福尔马林、尸臭和某种甜腥毒气的恶臭,如同实质的洪流,从桶内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病房,并透过门缝弥漫到走廊! 紧接着,在叶红鱼和特警们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只皮肤青黑溃烂、指甲尖锐发黑、沾满粘稠黑红色液体的手,猛地从回收桶内伸出,死死抓住了桶沿! 然后,是另一只手。 再然后,一个“人”,以一种极其僵硬、扭曲、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从狭窄的回收桶口,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身上穿着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白色病号服,裸露的皮肤呈现出死尸般的青灰色,布满溃烂的脓疮和暗红色的、如同蚯蚓般蠕动的血管。它的脸……已经无法分辨五官,只能看到两个空洞洞的、流着黑水的眼窝,和一张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和黑色牙床的大嘴。它的肢体动作僵硬而迅猛,透着一股不似活物的诡异和疯狂。 最诡异的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西山公墓棺木中毒气、与白尘体内侵蚀的阴毒,乃至与“腐心藤”、“血瘟菌”,有着惊人的相似!但更加暴烈,更加……充满攻击性! “活尸?!”一个年轻的特警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这东西,更像是传说中,或者恐怖电影里的生化怪物!但它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眼前,带着浓烈的死亡和毒气! “开火!目标头部!注意毒气!不要靠近!”叶红鱼厉声下令,同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瞬间打破了医院的死寂!数道火舌喷射,子弹呼啸着射向那个刚刚爬出回收桶的“活尸”! 子弹击中了它的身体,打出一个个窟窿,黑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但它只是身体晃了晃,动作几乎没有停顿,反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哑恐怖的咆哮,猛地转向开枪的特警,四肢着地,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扑了过去!那速度,快得完全不像是这种僵硬身体能做出的动作! “小心!”叶红鱼一边连续射击,一边急速向侧面闪避,同时对着通讯器大吼,“B1区域遭遇不明生物袭击!请求立刻支援!重复,B1区域遭遇不明生物袭击!目标具有高度攻击性和毒性!非标准作战单位!” 子弹打在“活尸”身上,似乎效果有限,除非击中头部,否则无法阻止它的行动!而它的动作又快又诡异,在狭窄的走廊里腾挪闪避,竟然有好几颗子弹打空,在合金墙壁上溅起火星! 一名特警躲闪不及,被“活尸”扑到近前,尖锐发黑的爪子狠狠抓向他的面门!特警勉强用枪身格挡,但那股巨大的力量还是将他撞得连连后退,手臂上被划开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伤口瞬间变成乌黑色,并且迅速向周围蔓延! “啊——!”特警发出痛苦的惨叫,倒地抽搐。 毒!剧毒!而且发作极快! “拉开距离!用火力压制!”叶红鱼眼睛都红了,一边射击掩护受伤的同事,一边焦急地看向病房内。白尘还躺在里面!仪器会不会被打坏?毒气会不会渗入? 而就在这时,更让她肝胆俱裂的一幕发生了! 那病房内,被“活尸”撞破的医疗废物回收桶里,竟然又伸出了第二只、第三只……整整四只同样青黑溃烂的手! 不止一个!这桶里,竟然藏着不止一个这种鬼东西!它们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难道是伪装成医疗废物被运进来的?还是通过医院的通风、排污系统? “砰!砰!砰!” 又是几声闷响,另外三个形态各异、但同样恐怖恶心的“活尸”,从回收桶里爬了出来!它们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胸腔敞开露出漆黑的肋骨,有的四肢着地像野兽,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毒气和死亡气息,空洞的眼窝“看”向病房内昏迷的白尘,和病房外正在交火的人类,发出了渴望的、贪婪的低吼。 四个!整整四个刀枪难入、力大无穷、剧毒无比的“活尸”!而且目标明确,就是白尘所在的病房! “守住门口!绝不能让它们进去!”叶红鱼嘶声吼道,将打空弹匣的手枪迅速换上新弹匣,目光决绝。她知道,以他们现在这几个人,想要在狭窄空间里同时对付四个这种怪物,几乎不可能。但无论如何,绝不能让它们碰到白尘! 枪声更加密集,怒吼声,怪物的咆哮声,子弹撞击墙壁和防弹玻璃的声音,伤员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恐怖而绝望的交响乐。 而病房内,昏迷的白尘,似乎被这巨大的动静惊扰,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胸口的血眼蛊疤痕,在这一片混乱和浓烈的阴毒死气刺激下,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与他体内肆虐的混合剧毒,以及那股微弱的九阳修复之力,形成了某种更加激烈、更加诡异的三角冲撞。 他的身体,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开始微微痉挛,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游走的速度猛然加快,而一丝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泽,也在他眉心深处,顽强地闪烁了一下,又熄灭。 仿佛沉睡了许久的火山,在外部剧烈的撞击和内部能量的失衡下,开始苏醒,酝酿着一场……毁灭与新生的爆发。 走廊里的生死搏杀,与病房内无声的生死拉锯,在这午夜时分的医院地下三层,同时上演。 而这场“活尸突袭”,似乎,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第25章 九阳反噬,首次发作 枪声、嘶吼、金属碰撞、防弹玻璃的碎裂声、伤员的惨嚎……所有声音混合成一片混乱恐怖的声浪,在狭窄的合金走廊里来回冲撞、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 叶红鱼背靠着病房门,双手持枪,手指因用力扣压扳机而发白,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模糊了视线。她的呼吸粗重,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感觉手臂被后坐力震得发麻。视线所及,是一片狼藉和地狱般的景象。 四个从医疗废物回收桶里爬出的“活尸”,比想象中更难对付。它们的身体组织似乎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异变,坚韧异常,普通手枪子弹除非正中头部或关节要害,否则只能打出一个个血洞,却无法有效阻止它们疯狂的动作。而且它们似乎没有痛觉,悍不畏死,行动方式更是违背常理,时而僵硬迅猛,时而柔软诡异,在走廊里腾挪闪避,竟能躲开不少子弹。 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散发的毒气和伤口溅射出的黑血。短短一分钟的交火,已经有另一名特警被毒爪划伤手臂,此刻正靠着墙壁剧烈喘息,脸色发黑,手臂伤口处肌肉迅速坏死。另一名特警被撞断肋骨,倒地不起,只能用手枪勉强射击牵制。 四名特警,瞬间倒下一半!而四个“活尸”,虽然个个带伤,动作却丝毫没有迟缓,反而被血腥和枪声刺激得更加狂躁,将剩下的叶红鱼和最后一名还能战斗的特警,死死压制在病房门口附近,情况岌岌可危! “叶队!顶不住了!支援什么时候到?”仅剩的那名特警一边更换弹匣,一边嘶声喊道,他的肩膀也被抓了一下,防护服被撕开,虽然没见血,但一股阴寒的麻痹感正顺着伤口蔓延。 “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叶红鱼咬牙,再次扣动扳机,子弹打在最前面一个“活尸”的膝盖上,那怪物腿一软,跪倒在地,但立刻用双手撑地,继续嘶吼着爬行靠近,速度快得惊人! 她看了一眼通讯器,支援信号早已发出,但这里是地下三层,又是特殊隔离区,增援赶到需要时间!而他们,恐怕撑不过一分钟了! “砰!” 病房厚重的防弹玻璃观察窗,终于承受不住连续的冲击和子弹擦挂,在一只“活尸”疯狂的撞击下,彻底碎裂!无数玻璃碎片如同暴雨般溅射·进病房内部! “不好!”叶红鱼肝胆欲裂,猛地转身,就想冲进病房——白尘还在里面!那些玻璃碎片,还有可能随之涌入的毒气…… 但她刚刚转身,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在背上!是那个膝盖受伤、爬行靠近的“活尸”,它竟然猛地跃起,用残缺的身体撞向她! 叶红鱼闷哼一声,被撞得向前扑去,重重摔倒在病房门口,手中的枪也脱手飞出,滑到了几米外。她感到后背剧痛,喉头一甜,眼前发黑。 “叶队!”仅存的特警惊呼,想要过来救援,却被另外两个“活尸”缠住,自身难保。 撞倒叶红鱼的“活尸”发出兴奋的嘶吼,青黑溃烂、指甲尖锐发黑的手,狠狠抓向她的后颈!这一下抓实,以它的力量和不死之身,叶红鱼的头颅会被轻易撕开! 生死一瞬! 叶红鱼甚至能闻到身后那令人作呕的、混合了死亡和毒液的恶臭!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但就在那只毒爪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低沉而宏大的嗡鸣声,猛地从病房内爆发出来!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走廊里所有的嘈杂!仿佛有什么沉睡的远古巨兽,在病房内,缓缓睁开了眼睛!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病房为中心,轰然扩散! 气浪所过之处,空气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温度瞬间飙升!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在这股灼热气浪的冲击下,竟然发出“噼啪”的细微爆响,边缘开始融化、发红! 扑向叶红鱼的那只“活尸”,首当其冲!它那青黑溃烂的身体,在接触到灼热气浪的瞬间,就像被泼了浓硫酸,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大块大块的皮肉冒起浓烟,瞬间碳化、剥落!它发出更加凄厉、不似人声的惨嚎,抓向叶红鱼的手猛地缩回,整个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撞在走廊对面的合金墙壁上,撞出一个浅浅的凹陷,瘫软下去,身上冒着滚滚浓烟,不再动弹,似乎体内的某种支撑力量被瞬间摧毁了。 另外三个“活尸”也受到了波及,动作齐齐一滞,空洞的眼窝“看向”病房方向,发出既恐惧又贪婪的嘶鸣,似乎在畏惧那股灼热的力量,却又被其吸引。 叶红鱼被气浪掀得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撑起身,她顾不上后背的剧痛和嘴角溢出的鲜血,惊骇地望向病房内。 只见病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白尘,此刻竟然……悬浮了起来! 不,不是悬浮。是他的身体被一股从体内爆发出的、淡金色的、如同实质火焰般的光芒托了起来!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神圣而狂暴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身上的病号服早已在光芒中化为灰烬,露出精瘦却布满了新旧伤痕、此刻正被青黑色毒纹疯狂侵蚀的身体。但此刻,那些青黑色的毒纹,正在淡金色光芒的灼烧下,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滋滋”的声响,快速消退、蒸发!但同时,毒纹消退的地方,皮肤下也浮现出细密的、如同瓷器裂纹般的血红色纹路,仿佛他的身体正在从内部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撕裂! 他的头发无风自动,根根竖起,也隐隐染上了一层淡金色。他依旧双眼紧闭,但脸上的表情却痛苦到扭曲,额头、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的青筋都高高暴起,仿佛在承受着无法言说的酷刑。 最可怕的是他的胸口。那个早已愈合、只留下淡淡疤痕的血眼蛊印记,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暗红色光芒,一明一灭,仿佛一颗邪恶的眼睛,在贪婪地吸收、又恐惧地抗拒着周围那淡金色的、至阳至刚的力量。两种光芒在他胸口·交缠、冲撞,每一次闪烁,都让白尘的身体剧烈抽搐一下,嘴角溢出更多暗红色的、带着金色光点的血液。 是白尘体内的力量!那股被他称为“九阳天脉”的力量!在这生死关头,在外部剧毒侵蚀、阴毒死气刺激、以及自身生命力濒临枯竭的多重压力下,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毁灭性的方式,爆发了! 这不是有意识的运用,而是力量的反噬!是油尽灯枯的身体,无法承载和驾驭这股过于强大狂暴的力量,导致内力失控,在体内暴走! “白尘!!”叶红鱼失声惊呼,想要冲进去,但病房门口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灼热屏障,那淡金色的气浪虽然不再扩散,但余温依旧恐怖,靠近门口就能感觉到皮肤被灼伤的刺痛! “叶队!这……这是什么情况?!”仅存的那名特警也看呆了,连逼近的“活尸”都暂时忘了。 “是白尘!他体内的力量失控了!”叶红鱼嘶声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她看到,那三个被震慑住的“活尸”,在短暂的停顿后,似乎被白尘胸口那暗红色的血眼蛊印记吸引,又或者被那股狂暴的九阳气吸引,竟暂时放弃了攻击她和特警,转而缓缓地、带着一种诡异的渴望,朝着病房门口,朝着光芒中心的白尘,移动过来! 它们的目标,果然是白尘!而且,它们似乎并不惧怕这股狂暴的阳气,反而将其视为……某种补品?或者,是必须摧毁的目标? 不行!绝不能让这些东西靠近现在这种状态的白尘!他现在完全没有意识,力量失控,就像一颗不稳定的核弹,任何外界的刺激,都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拦住它们!”叶红鱼捡起掉在不远处的配枪,对着逼近的“活尸”连连射击!但子弹打在它们身上,效果微乎其微,只是让它们的动作稍微迟缓。 那名特警也咬牙开枪,两人拼死阻击。 但三个“活尸”顶着子弹,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靠近病房门口。它们身上的伤口在接触到空气中残留的淡金色气浪时,也会发出“嗤嗤”声,冒出黑烟,但似乎这种程度的阳气余波,不足以彻底消灭它们。 距离越来越近!五米,三米…… 叶红鱼的心沉到了谷底。弹匣又快打空了,她和特警都已受伤,体力濒临极限。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连同白尘一起……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白尘!!” 一个带着哭腔、声嘶力竭的呼喊,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是林清月!她被枪声、爆炸声和刚才那恐怖的嗡鸣惊醒,冲出了休息室!她身上还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但当看到悬浮在病房金光中、痛苦挣扎的白尘,和正在逼近的恐怖怪物时,她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看那些恐怖的“活尸”一眼,就像疯了一样,朝着病房门口冲了过来! “清月!别过来!危险!”叶红鱼目眦欲裂,想要阻止,但距离太远,她自己也深陷险境。 林清月仿佛没听见,她的眼里只有白尘。她冲到病房门口,那灼热的气浪让她裸露的皮肤瞬间发红、起泡,但她不管不顾,伸出手,似乎想穿过那淡金色的光芒,去触碰悬浮在空中的白尘。 “白尘!醒醒!你醒醒啊!”她的声音破碎,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你不是说好了要保护我吗?你不是说合约还没结束吗?你这个骗子!你给我醒过来!!” 她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淡金色的光芒边缘。 “嗤——!” 就像水滴落入滚油,她的手心瞬间被灼伤,发出焦糊的气味,剧痛让她浑身一颤,但她咬紧牙关,没有缩回,反而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光芒中心、那个痛苦蜷缩的身影,伸了过去! “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我不准!!” 或许是她那带着哭腔、声嘶力竭的呼喊,穿透了狂暴内力和无边痛苦的重重阻隔。 或许是掌心灼伤的剧痛,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传递到了意识深处。 又或许是,那不顾一切、飞蛾扑火般想要抓住他的执念,触动了他心底某个柔软而重要的角落。 悬浮在金光中的白尘,紧闭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胸口那明灭不定的暗红色血眼蛊印记,光芒也猛地一黯。 而充斥病房、狂暴肆虐的淡金色九阳内力,似乎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凝滞和紊乱。 就像一个狂暴的巨人,在毁灭一切的边缘,被人轻轻呼唤了一声名字,动作有了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迟疑。 但就是这一丝迟疑! 靠近病房门口的三个“活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动作同时一顿,空洞的眼窝齐刷刷“看向”林清月,发出更加尖锐、贪婪的嘶鸣!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比白尘失控的九阳内力,更让它们渴望! 离得最近的那个“活尸”,猛地调转方向,青黑溃烂、指甲尖锐的手,带着腥风和毒气,狠狠抓向林清月的后心!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清月小心!!!”叶红鱼的尖叫和枪声同时响起!但子弹追不上“活尸”的速度! 林清月背对着危险,她的全部心神都在眼前的白尘身上,对身后的致命袭击浑然不觉。 就在那只毒爪即将穿透她单薄的后背,将她撕碎的瞬间—— 病房内,那狂暴的金色光芒,骤然向内一缩!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失控奔涌的洪流,强行收拢! 紧接着,缩回白尘体内的金光,在他右手食中二指的指尖,凝聚成一点刺目到极致的金色光点!那光点不过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比太阳核心还要恐怖的高温和毁灭气息! 悬浮的白尘,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此刻完全变成了熔金般的颜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燃烧的、狂暴的、毁灭的金色火焰!但火焰深处,却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属于“白尘”的冰冷清明。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林清月身后那只袭来的“活尸”。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他只是,对着那个方向,抬起了凝聚着金色光点的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咻——!”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速度超越视觉极限的金色光线,从指尖迸射而出! 光线无声无息,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在“活尸”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林清月衣服的千分之一秒前,精准地、毫无阻碍地,没入了那只“活尸”的额头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活尸”前扑的动作僵住,尖锐的爪子停在林清月后背毫厘之处。 它那空洞的眼窝中,最后映出的,是白尘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却冰冷如万载寒冰的眼眸。 然后—— “噗!” 一声轻响,如同西瓜被戳破。 “活尸”的额头,那个被金色光线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 下一秒,以那个孔洞为中心,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活尸”全身!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但爆炸的不是火药,而是纯粹到极致的阳炎!那只“活尸”连同它周围一米内的空气,瞬间被金色的火焰吞没、汽化!没有留下任何残骸,只有一小撮飘落的、被彻底净化成白色的灰烬,和空气中残留的、灼热净化后的清新气息。 另外两只“活尸”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嘶鸣,转身就想逃! 但白尘的手指,已经再次抬起。 指尖的金色光点,虽然黯淡了许多,却依旧致命。 “咻!咻!” 又是两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线射出。 精准地没入两只“活尸”的后脑。 同样的金色裂痕蔓延,同样的金色火焰爆发,同样的彻底汽化、净化。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灼热,飘散的白灰,刺鼻的硝烟和毒气被净化后的古怪气味,以及……仪器疯狂的报警声。 悬浮在半空的白尘,眼中的金色火焰迅速褪去,重新变回漆黑的瞳孔,但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消散的暴戾和空洞。他指尖的金色光点彻底熄灭,身体周围那淡金色的光芒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砰。” 他重重摔回病床,发出一声闷响,再次陷入了昏迷。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如同透明,嘴角、鼻孔、眼角、耳朵……七窍之中,都缓缓渗出了暗红色的、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液,触目惊心。 胸口那暗红色的血眼蛊印记,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仿佛也耗尽了力量,但疤痕的颜色,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白尘!”林清月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扑到床边,看着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白尘,整个人如坠冰窟,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死死抓着他冰凉的手,浑身颤抖。 叶红鱼也踉跄着冲到床边,看着白尘凄惨的模样,又看看地上那三小撮白灰,最后看向林清月被灼伤、皮开肉绽的手心,一时间,心乱如麻,巨大的震撼和后怕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力量……那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人类能掌握的力量吗?那三个刀枪难入的怪物,就这么……被汽化了? 而白尘付出的代价……看起来惨重到无法想象。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将叶红鱼的思绪拉回现实。她看向病床周围那些仪器屏幕,上面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报警!心跳、血压、血氧、脑电波……几乎所有指标都在崩溃的边缘,或者已经崩溃! “医生!医生!!”叶红鱼对着通讯器嘶声大喊,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后怕而变调。 杂乱的脚步声终于从走廊尽头传来,增援的部队和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医疗队终于赶到。但当他们看到走廊里一片狼藉、三具“活尸”消失、只剩白灰、以及病房内七窍流血、生命体征濒临崩溃的白尘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抢救迅速展开。白尘被重新连接上更多、更精密的仪器,各种强心、升压、解毒、维持生命的药物被推入他的血管。医生们脸色凝重,如临大敌,因为病人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范畴。 林清月被护士强行拉开,处理手上的灼伤。她呆呆地坐着,任由护士摆布,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被医生们围住、进行紧急抢救的白尘,仿佛灵魂已经出窍。 叶红鱼靠在墙上,看着眼前混乱而紧急的一幕,又看看自己沾满血迹和灰尘的手,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明悟。 幽冥的手段,远超想象。生物兵器,诡异毒物,神秘传承……这个世界,远比自己看到的更加黑暗和危险。 而白尘……这个身怀惊天秘密、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年轻中医,他体内的力量,既是希望,也可能是……更大的灾难。 九阳反噬,首次发作,就如此恐怖。 那下一次呢? 她看向白尘胸口那颜色似乎更深了一分的血眼蛊疤痕,又看向被林清月死死攥在手里、此刻正散发出极其微弱、温润白光的——那半块静心玉。 姬无双……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或者说,你预见到了什么? 夜色,依旧深沉。 但这场发生在医院地下三层的、短暂而惨烈的“活尸突袭”与“九阳反噬”,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向更黑暗、更不可测的深处。 而白尘的生死,林清月的执念,叶红鱼的抉择,以及幽冥那庞大的阴影……一切,都随着这狂暴的阳炎与阴毒的碰撞,被推向了更加莫测的深渊边缘。 第26章 小蛮守护,彻夜未眠 军区总院,地上七层,网络安全与信息指挥中心。 这里与地下三层那充满血腥、毒气与死亡气息的战场,仿佛是两个世界。明亮的LED灯光将宽敞的房间照得纤毫毕露,数十块巨大的曲面屏幕环绕墙壁,实时显示着医院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城市交通网络、以及一些常人看不懂的复杂数据流。空气中弥漫着机器运转的轻微嗡鸣、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吼,以及敲击键盘的密集嗒嗒声。 房间中央,一个娇小的身影几乎被巨大的环形操控台和数块副屏包围。苏小蛮穿着一件印着卡通猫爪的宽大T恤,头发随意地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脸上戴着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绿色代码流。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在数个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东区滨江路第三、第五监控节点数据异常,疑似被篡改延时,正在回溯……” “西山公墓周边三公里内,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电子支付记录筛选完毕,标记出十七个可疑匿名账户,关联境外服务器……” “市局内部通讯加密通道‘蜂巢’第七区段有非授权接入尝试,来源IP跳转了四次,最后落脚点在……暹罗?呵,雕虫小技,反向追踪启动……” 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棒棒糖在牙齿间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自从白尘和林清月转移到西郊小院,叶红鱼就将她安排到了这里,一方面是利用她的黑客技术协助追踪幽冥的线索,另一方面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毕竟,苏小蛮虽然技术顶尖,但本身几乎没有自保能力,又知晓不少核心秘密,是幽冥可能的下一个目标。 苏小蛮对此没有异议。能用自己的方式帮上忙,尤其是帮到白尘,她求之不得。这几天,她几乎吃住都在这里,饿了啃能量棒,渴了喝功能饮料,困了就在旁边的行军床上眯两小时,醒来继续盯着屏幕。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超频计算机。 她在追踪很多东西。追踪那个用“毒牙”匕首的高大男人和其同伙的蛛丝马迹;追踪“腐心藤”、“血瘟菌”可能的来源和流通渠道;追踪姬无双和苏婉的一切信息;追踪与林清月母亲、与“龙涎香”配方相关的任何可疑线索;当然,也在时刻监控着西郊小院、林家老宅以及医院地下三层的安防系统。 她知道白尘伤得很重,知道今天要去西山公墓开棺,知道有危险。叶红鱼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让她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网络攻击或信息干扰。她也偷偷在那个杀手的骨刺样本和西山公墓毒气样本的数据分析请求上,加上了最高优先级的标签。 但当她通过特殊的医疗监控数据接口,“看到”白尘的生命体征在几分钟内如同过山车般暴跌、又诡异地飙升、紧接着再次暴跌,并触发了最高级别的“濒危”警报时,她的心,还是猛地沉到了谷底。 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键盘上,碎成几瓣。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条刺目的红色警报信息,以及旁边小窗口里,实时传来的、经过降噪处理的、地下三层走廊那混乱的枪声、爆炸声、嘶吼声的音频波形图,耳朵里嗡嗡作响。 白大哥……出事了?很严重?那些可怕的声音是什么?怪物?活尸?叶警官和林姐姐怎么样了?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浑身冰凉,手指僵硬,几乎无法呼吸。有那么几秒钟,她的世界一片空白,只有屏幕上那刺目的红色和耳机里混乱恐怖的声音在无限放大。 不!不能慌!白大哥还需要帮忙!叶警官和林姐姐可能也需要!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痛让她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苏小蛮,顶尖黑客,是能黑进五角大楼防火墙(她自称)的天才少女!她不能在这里手足无措! “启动应急协议‘守护者’!最高权限接管医院地下三层及周边所有安防、监控、通讯、医疗数据流!屏蔽一切非授权外部访问!启动主动防御,追踪并反制所有可疑数据刺探!”她对着麦克风快速下令,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尖利,但条理清晰。 随着她的命令,指挥中心的主屏幕画面迅速切换。医院地下三层的结构图、所有监控摄像头(包括一些隐藏的)画面、门禁状态、通风系统、电力供应、甚至各个仪器设备的实时数据,全部被她强行接管,集中显示在面前。她看到走廊里一片狼藉,看到倒地的特警,看到破碎的观察窗,看到病房门口那三小撮诡异的白灰,也看到……病房内,被医生们团团围住、身上插满管子、七窍流血、生命数据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的白尘。 还有,瘫坐在病房外椅子上、脸色惨白、手上缠着绷带、眼神空洞望着病房方向的林清月。以及,靠墙站着、同样受伤不轻、正强打精神与赶来的指挥官急促交谈的叶红鱼。 苏小蛮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调出白尘所有的实时生理数据,同时接入军方的医学专家数据库,开始进行交叉比对和快速分析。她不懂医学,但她懂数据,懂算法。她要找出白尘生命数据中任何异常的波动规律,找出与毒素、与那恐怖金光爆发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为抢救的医生提供尽可能多的参考。 同时,她分出一部分算力,开始疯狂回溯地下三层所有系统在事发前后的日志。那些“活尸”是怎么进来的?伪装成医疗废物?通过通风管道?还是……内部有鬼?她不信幽冥能毫无痕迹地将四个那种怪物神不知鬼不觉地送进守卫森严的特殊病房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机器运转声,和苏小蛮偶尔低声的自言自语。 “毒素侵蚀速度在金光爆发后短暂减缓,但随即以更快速度反弹……体内多脏器出现不明原因的间歇性功能亢进与衰竭交替……脑电波出现强烈异常放电,频率与强度远超癫痫或脑损伤范畴……这……这更像是……” 她盯着屏幕上分析出的、白尘脑电波与生命体征之间诡异的耦合图谱,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浮现出来。 能量反噬!不仅仅是身体无法承受力量,很可能是那股狂暴的力量在失控时,冲击甚至……损伤了他的大脑!或者说,是他的意识、他的“神”,在试图强行控制那股毁灭性力量时,遭受了反冲! 这比单纯的内伤和中毒,要可怕得多!身体可以修复,但意识受损、精神崩溃……现代医学几乎无能为力! “得想办法……得想办法稳住他的意识……或者,至少提供一些支持……”苏小蛮急得额头冒汗,她飞快地搜索着数据库里关于“意识维持”、“神经修复”、“深度昏迷刺激”等前沿的、甚至有些是处于理论阶段的研究资料。 突然,她的目光被一份加密级别极高的档案标题吸引了——《基于特定声波频率与脑电波耦合,对深度意识障碍患者的潜在干预研究(绝密)》。 声波?脑电波耦合?她立刻点开,虽然大部分核心内容因为权限不足无法查看,但摘要和一些基础理论描述让她眼前一亮。特定的、有规律的、携带正向情绪信息的声波刺激,或许能对紊乱的脑电波产生微弱的引导和安抚作用,为受损的意识提供一个“锚点”。 声波……正向情绪……锚点…… 苏小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主屏幕上,那个病房外的画面。林清月依旧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林姐姐……她对白大哥来说,是不是就是一个“锚点”?刚才那恐怖的怪物袭击时,是林姐姐不顾一切冲过去,呼喊白大哥的名字后,那毁灭性的金光才突然收敛、变得有针对性……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立刻调出病房内的音频监控(虽然大部分声音被抢救的嘈杂掩盖),仔细回放、分析。同时,她接入自己的个人加密服务器,从一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里,调出了一段音频文件。 那是她之前偷偷录的。在西郊小院,白尘身体稍好时,林清月低声念着一本诗集给他听。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平时罕见的温软和……情意。白尘当时闭着眼,似乎睡着了,但苏小蛮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在林清月的声音中,似乎舒展了一些。 这段录音不长,只有几分钟。但或许……有用? 苏小蛮不再犹豫。她立刻编写了一个小程序,将这段录音进行降噪、增强、循环处理,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敏感的医疗设备频率,通过病房内一个不起眼的备用广播扬声器接口,以极低的、人耳几乎难以察觉、但却能作用于潜意识的音量,开始循环播放。 林清月那温软、带着担忧和情意的嗓音,如同涓涓细流,开始在这个充满死亡威胁和抢救喧嚣的病房里,极其微弱地流淌。 “当我的紫葡萄化为深秋的露水,当我的鲜花依偎在别人的情怀,我依然固执地用凝霜的枯藤,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声音很轻,很轻,混杂在各种仪器声和医生指令中,几乎不可闻。 但苏小蛮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白尘那狂暴紊乱的脑电波,在录音响起的几秒钟后,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短暂的平缓波段。虽然很快又再次陷入混乱,但那瞬间的平缓,就像惊涛骇浪中一闪而逝的微光,给了苏小蛮巨大的希望! 有效!真的有效!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立刻将这段录音设为循环播放,并开始尝试加入一些从数据库里找到的、理论上具有安神定志作用的特定频率声波,与林清月的声音进行叠加调制,小心翼翼地尝试寻找最佳的“安抚配方”。 这就像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稍有不慎,错误的声波刺激反而可能加重白尘的脑部负担。但苏小蛮没有选择,她只能凭借自己顶尖的程序设计和信号处理能力,结合实时监控的脑电波反馈,进行极其精密的动态调整。 这是一个极其消耗心神的工程。她必须全神贯注,分析海量数据,调整复杂参数,一刻也不能放松。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T恤后背,额前的碎发粘在皮肤上,眼镜片上也蒙上了一层雾气。但她浑然不觉,整个人的心神仿佛都融入了那一道道数据流和声波曲线中,与病房内那个濒临崩溃的生命,建立起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联系。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到墨蓝,再到泛起鱼肚白。 凌晨四点,五点,六点…… 叶红鱼在简单处理了伤口、听取了初步汇报后,再次来到了指挥中心。她看到苏小蛮那副几乎虚脱、却又异常专注的模样,看到她屏幕上那些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和声波图谱,看到她为白尘所做的一切,心中五味杂陈。她轻轻拍了拍苏小蛮的肩膀,递给她一瓶水和一袋压缩饼干。 苏小蛮头也不抬,只含糊地说了声“谢谢”,接过水和饼干放在一边,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舞。 “有进展吗?”叶红鱼低声问。 “脑电波的狂暴峰值出现频率降低了百分之七,平均紊乱度下降了百分之三点五。”苏小蛮的声音沙哑干涩,但带着一种异样的兴奋,“虽然整体情况依然极度危险,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林姐姐的声音,还有我叠加的安神声波,好像……真的有一点用。我在尝试优化参数……” 叶红鱼看着屏幕上那些她看不太懂、但能感受到其复杂和用心的曲线,又看看苏小蛮那苍白的小脸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愧疚。这个女孩,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拼命守护着白尘。 “辛苦你了,小蛮。”叶红鱼轻声说,“你也休息一下,别把自己累垮了。” “我不累。”苏小蛮摇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屏幕,“白大哥还没脱离危险,我不能停。叶警官,外面情况怎么样了?那些……怪物,查清楚来源了吗?” 提到这个,叶红鱼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初步判断,是有人将高度腐败、并经过特殊处理的尸体,伪装成普通的医疗废弃物,通过收运环节混进来的。医院的医疗废物收运系统存在管理漏洞,已经被渗透。那四具‘活尸’……法医初步检查了残留的灰烬,发现细胞结构发生了诡异的……‘活性化’和‘毒素共生’,像是被某种强大的生物技术或……邪术改造过。具体技术来源还在查,但指向……很明确。” 幽冥。又是幽冥。而且这次的手段,更加匪夷所思,更加丧心病狂。将死人改造成生物兵器,用来刺杀。这已经完全突破了人类的底线。 “白尘刚才爆发的那种力量……”叶红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苏小蛮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白大哥说过一点点,叫‘九阳天脉’,是他师门的传承。很厉害,但……好像也很危险。刚才那样,应该是他控制不住,力量反噬了。” 九阳天脉。师门传承。叶红鱼记下了这两个词。这或许就是一切的核心。 “小蛮,你继续监控,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我去看看清月,再看看抢救情况。”叶红鱼说完,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在声波曲线中微微起伏的、代表白尘脑电波的信号,转身离开了指挥中心。 苏小蛮点点头,重新沉浸到数据的海洋中。 天,渐渐亮了。 第一缕晨曦,透过指挥中心厚重的防弹玻璃窗,洒了进来,落在苏小蛮疲惫却执着的侧脸上,落在她面前无数块闪烁的屏幕上,也落在那条代表白尘生命线的、依旧微弱却顽强起伏的曲线上。 彻夜未眠。 守护,还在继续。 而这场与死神、与幽冥、与失控力量的赛跑,还远未到终点。 苏小蛮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些跳跃的数据和声波上。 白大哥,你一定要撑住。 林姐姐在等你。 叶警官在查案。 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陪着你。 我们,都不会放弃。 第27章 幽冥初现,毒师线索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幕,但军区总院地下三层弥漫的沉重与紧张,并未随着天光而减轻分毫。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消毒水、血腥、焦糊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混合的味道。走廊里,增援的特警和穿着全套防护服的清洁人员正在紧张地处理现场,收集那三小撮诡异白灰的每一粒尘埃,擦拭墙壁和地面上喷溅的各种污渍,更换破碎的观察窗玻璃。每个人都沉默而迅速,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和对未知的深深忌惮。 叶红鱼靠在自己临时办公室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却没有喝的意思。她的后背和肩膀都缠着绷带,隐隐作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在清晨的光线下,锐利得如同打磨过的刀锋,一遍遍扫过手中平板电脑上刚刚汇总起来的初步报告。 一夜之间,发生了太多事。西山公墓开棺验尸触发毒气陷阱,幽冥精英杀手伪装潜伏刺杀,白尘力量反噬几乎自毁,神秘“活尸”从医疗废物中爬出袭击,白尘再次失控爆发毁灭性力量,苏小蛮彻夜不眠远程监控并提供声波支持……每一件都足以颠覆常人认知,挑战现有警务和医疗体系的极限。 而所有这些事件,都像一张巨大蛛网上的节点,被一根名为“幽冥”的丝线,牢牢地串联在一起。 “叶队,方教授和几位专家的联合分析会,五分钟后在A3会议室开始。”一名年轻警官轻声提醒。 叶红鱼点点头,将凉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让她精神微微一振。“通知林清月了吗?” “通知了,但她坚持留在病房外等着,说……等会儿再去。” 叶红鱼理解林清月的心情,没有勉强。她收起平板,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制服,迈步朝着会议室走去。每一步,后背的伤口都传来牵扯的痛楚,提醒着她昨晚距离死亡有多近,也提醒着她肩负的责任有多重。 A3会议室不大,此刻却坐满了人。除了头发花白、脸色凝重的方教授,还有几位从省厅和军方紧急调来的毒物学、法医病理学、生物工程学甚至宗教学(针对“活尸”现象)的专家。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叶红鱼在首位坐下,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各位,时间紧迫,客套话免了。直接说结论,有什么发现?” 方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率先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难以掩饰的震惊:“先说西山公墓棺木和尸骨的情况。经深度检测,棺木内壁的结晶附着物,与西郊小院井底发现的‘腐心藤’残骸、‘血瘟菌’孢子,在基因序列和毒性表征上,高度同源,但发生了明显的定向强化和变异。可以确定,出自同一种技术体系,或者说,同一个‘培育者’之手。棺中尸骨,生前曾长期接触并最终死于这种强化变异后的毒素,死亡时间确实在三年左右。但……” 他顿了顿,调出一张复杂的色谱和基因图谱对比图:“我们在尸骨骨髓和棺木最深层的木质中,发现了另一种极其隐秘的、从未记录在案的‘标记物’。这是一种合成信息素,极其稳定,难以自然降解,像是一种……‘签名’。” “签名?”叶红鱼皱眉。 “对,签名。”方教授放大图谱,“这种信息素的分子结构异常复杂且具有美感,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符号的微观体现。我们检索了全球所有已知的毒素数据库和犯罪组织标记库,没有匹配项。但它与我们在那柄‘毒牙’匕首的金属基材、以及昨晚袭击的‘活尸’残留灰烬中,发现的另一种类似的、但结构略有不同的信息素‘标记’,存在明显的关联性。可以这么说,‘腐心藤’、棺木毒素、‘毒牙’匕首、‘活尸’,这四者背后,站着同一个,或者同一批,精通古老毒物培育、生物改造、并且有独特‘审美’和‘署名’习惯的……制毒师。” 制毒师!而且是技艺登峰造极、能将毒物玩出“艺术感”和“个人标记”的制毒大师!这绝非普通的幽冥杀手或外围成员能做到的!很可能是幽冥组织的核心技术人员,甚至就是……长老会中负责“毒”与“蛊”的那一位! “‘活尸’的具体情况呢?”叶红鱼看向那位生物工程学专家,一位表情严肃的中年女性。 女专家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科学家的严谨,却也难掩一丝惊悸:“那四具袭击单位的生物体……我们暂时称之为‘活尸’,其身体组织发生了远超当前已知生物科技水平的畸变。简单说,它们是在死亡后,被某种技术强行‘激活’了细胞的部分基础功能,并植入了高度活性的、与‘血瘟菌’同源但更具攻击性的神经毒素共生体系。这些毒素共生体系取代了部分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使它们能够进行基础的运动和攻击,并且对疼痛、伤害反应迟钝。但它们并非真正的‘复活’,更像是被精密编程和毒液驱动的……生物傀儡。” 她调出几张电子显微镜下的图片,上面是“活尸”灰烬中残留的、被放大无数倍的细胞结构和神经毒素结晶。“最令人不安的是,这种‘激活’和‘共生’技术,涉及对基因层面的深度干预,以及对死亡细胞能量代谢途径的重编程。这已经触及了目前国际生物伦理和技术的绝对禁区。我们初步判断,完成这种改造,需要极其专业的实验室、昂贵的设备、海量的试错样本……以及,对生命毫无敬畏的、疯狂的科学家,或者……应该称之为,毒师。” 毒师!再次指向这个神秘而恐怖的核心人物! “能追踪到技术来源或者原料渠道吗?”叶红鱼追问。 “很难。”女专家摇头,“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使用的技术和材料都做了高度的混淆和掩盖。但并非毫无线索。我们在‘活尸’的组织残留中,发现了几种极其稀有的、受到严格国际贸易管制的特殊培养基成分和基因编辑酶的痕迹。这些成分的合法流通渠道很少,我们已经开始秘密排查。另外,‘活尸’的肢体强度和动作模式,隐约带有某种……古老格斗技或巫傩仪式的影子,这或许与文化背景有关。” 古老格斗技?巫傩仪式?叶红鱼立刻想到之前对“腐心藤”和“血瘟菌”的记载,都指向了某些失传的古老邪派。难道这位毒师,不仅精通现代生物毒理,还深谙某些古老诡异的传承? “关于白尘先生的情况,”方教授接过话头,表情更加凝重,“他体内的混合毒素,在昨晚那场……能量爆发后,发生了复杂的变化。一部分剧毒物质被那股至阳至刚的力量彻底净化、湮灭,这是好事。但另一部分毒素,似乎与那股力量残余、以及他体内原本就存在的某种阴寒能量残留(我们怀疑与之前的‘血眼蛊’有关),形成了新的、更加稳固和恶性的‘共生平衡’。这种新平衡正在持续侵蚀他的生机,干扰他的神经系统,尤其是大脑功能。” 他调出白尘最新的脑部扫描和神经电位图,上面布满了异常紊乱的信号。“苏小蛮同志提供的声波干预,起到了一定的安抚和引导作用,暂时稳住了他意识崩溃的速度,但这只是治标。如果不能打破他体内那种诡异的‘毒力阳煞阴蛊’三方拉锯的平衡,他的身体和意识,最终会被彻底拖垮。而打破平衡的关键……” 方教授看向叶红鱼,缓缓道:“可能就在那位制毒师身上。只有找到毒素的源头,找到培育和强化这些毒素的方法,才有可能找到解毒、或者至少是中和、引导那股力量的方法。而且,时间不多了。以他目前身体崩溃的速度,我们估计,最多还有……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三天! 叶红鱼的心猛地一沉。三天内,要找到一个隐藏极深、技艺通神、背后有幽冥这个庞然大物庇护的毒师,并拿到解毒关键,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有别的线索吗?任何方向都行!”叶红鱼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有。”开口的是那位一直沉默的宗教学兼民俗学专家,一位戴着玳瑁眼镜、气质儒雅的老先生。他面前摊开着几本泛黄的线装书和一些拓片照片。“我从方教授提供的关于‘腐心藤’、‘血瘟菌’以及那棺木中毒素‘标记’的信息素图腾分析入手,结合一些地方志、野史和民间秘闻,做了一个初步的溯源。”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学究式的考究,却也有一丝发现秘密的兴奋:“那种信息素图腾的微观结构,与我早年研究滇黔交界、苗疆故地一些即将失传的古老‘巫蛊’符文,有六七分神似。而‘腐心藤’、‘血瘟菌’的特性,也与一些苗疆秘传的、专门用来惩罚叛徒或仇敌的‘阴蛇蛊’、‘蚀心草’的记载颇为吻合。更重要的是……” 他指向拓片照片上一个模糊的、如同三只扭曲眼睛环绕一个骷髅的图案:“这个符号,曾零星出现在一些记载百年前西南地区某个神秘教派——‘幽冥教’的残碑和器物上。那个教派崇拜死亡与毒素,擅长用蛊和毒药控制人心,行事诡秘狠辣,但在大约八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官方记载说是被剿灭,但民间一直有传言,其核心传承并未断绝,而是转入地下,与某些境外势力结合……” 幽冥教!与“幽冥”同名!是巧合,还是……这个犯罪组织“幽冥”,根本就是那个古老邪教“幽冥教”在新时代的延续和蜕变?那位毒师,很可能就是幽冥教核心毒蛊之术的传承者! 线索开始收束,指向一个明确而可怕的方向——西南苗疆故地,幽冥教,古老毒蛊传承,与现代生物技术结合的疯狂毒师! “能缩小范围吗?具体到地域,或者可能的姓氏、特征?”叶红鱼追问。 老专家沉吟道:“苗疆地域广大,支系繁多。但从符文细节和用毒手法看,更偏向黑苗一支,尤其是历史上以擅用‘虫毒’和‘草木蛊’闻名的‘鬼蛊’一脉。这一脉据说早在百年前就已凋零,传承者稀少,且行踪诡秘,常以采药人、巫医、甚至神婆的身份隐匿于深山苗寨。他们可能姓‘麻’,姓‘石’,或者干脆没有汉姓。特征……据说‘鬼蛊’一脉的传承者,因为长期接触各种剧毒之物,身体会产生某种异变,比如瞳孔颜色异于常人,或者身上有特殊的、无法祛除的毒斑胎记,又或者……对某些特定毒物有超乎常人的亲和力甚至依赖。” 瞳孔异色,毒斑胎记,毒物亲和……叶红鱼迅速记下这些特征。虽然模糊,但总比没有方向强。 “另外,”老专家补充道,目光看向叶红鱼,“昨晚袭击的‘活尸’,其动作模式中蕴含的古老格斗技影子,与我之前研究过的、流行于滇南边陲一些土司护卫中的‘阴尸拳’颇有相似之处。这种拳法狠辣刁钻,配合特制的尸毒,中者无救,后来也被归为邪术,随着土司制度消亡而几近失传。会这种拳法,又精通毒蛊的……范围就更小了。” 苗疆,黑苗,鬼蛊一脉,阴尸拳,幽冥教传承,现代生物技术,毒师,个人标记…… 所有这些线索,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正在叶红鱼脑海中,缓缓拼凑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一个隐藏在现代社会阴影下,承袭古老邪教毒术,掌握了恐怖生物改造技术,冷酷、疯狂、且拥有独特“艺术”偏好的毒师形象,逐渐清晰。 而他,很可能就是幽冥组织长老会中,地位崇高、负责一切“毒”与“蛊”事务的核心人物——“蛊母”麾下的得力干将,甚至可能就是“蛊母”本人(或本人之一)! 找到他,不仅是破案的关键,更是救白尘性命的唯一希望! “方教授,立刻将所有关于毒素、信息素、‘活尸’组织的分析数据,与苗疆地区,特别是黑苗聚居区、历史上与‘幽冥教’、‘鬼蛊’、‘阴尸拳’相关的地区,进行交叉比对。重点排查近二十年来,从这些地区外出求学、工作,尤其是涉及生物、化学、医学领域,后来行踪成谜,或者有异常举动的人员!”叶红鱼快速下令。 “明白!”方教授等人领命。 “联系滇、黔、桂三省警方和国安部门,请求协助,秘密排查符合特征的可疑人员,特别是与境外、尤其是东南亚地区有异常联系的人员!” “是!” “技术科,配合苏小蛮,全力追踪那些特殊培养基成分和基因编辑酶的非法流通渠道,尤其是经手人背景与苗疆地区有关的!”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地下达,整个调查机器开始朝着“毒师”这个明确目标高速运转起来。 会议结束后,叶红鱼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逐渐喧嚣起来的城市,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仿佛昨夜那地狱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噩梦。 但后背的伤痛,平板电脑上冰冷的报告,以及病房里那个生命垂危的年轻人,都在提醒她,噩梦,远未结束。 幽冥,这个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影,终于在她的追查下,开始显露出其庞大、古老而邪恶的一角。 毒师,只是冰山一角。 其背后,是延续百年的邪教传承,是跨国犯罪集团的庞大网络,是对生命和伦理的极端践踏,以及……对白尘体内“九阳天脉”的势在必得。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战争。但叶红鱼的眼神,却没有任何退缩。她是警察,她的职责是守护正义,揭开黑暗。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多么诡异。 她转身,拿起平板,走向白尘的病房。 她要去看看他的情况,也要将初步的发现,告诉林清月。 七十二小时。 倒计时,已经开始。 而追猎毒师,揭开幽冥更深秘密的征途,也随着这清晨的会议,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28章 兵分两路,清月遇险 阳光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上投出斜长的、明亮的光斑,却丝毫驱散不了重症监护隔离区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沉重。空气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输液泵细微的运转声、呼吸机平缓的送气声,交织成一曲冰冷而精确的生命协奏曲,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林清月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她换下了被灼伤的病号服,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衬衫和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苍白而清减的脸颊。手上缠着新换的纱布,隐隐透出药膏的颜色。她的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青黑,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清明,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燃烧般的火焰,定定地望着观察窗内那个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的身影。 白尘的生命体征,在苏小蛮持续不断、不断优化的声波干预和医疗团队的全力维持下,勉强稳定在一个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崩溃的临界点上。他脸色依旧死灰,七窍不再流血,但皮肤下那些青黑色的毒纹并未完全消退,只是如同冬眠的毒蛇,暂时蛰伏。胸口的血眼蛊疤痕,颜色似乎更深了几分,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异。 叶红鱼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她,上面是刚刚会议的核心摘要。“初步判断,对方是一个精通古老苗疆毒蛊之术、又融合了现代生物技术的顶尖毒师,很可能与百年前的邪教‘幽冥教’有关,是幽冥组织的核心人物。找到他,是救白尘的关键。我们正在全力排查线索,范围大致锁定在西南苗疆,特别是黑苗支系的‘鬼蛊’一脉。” 林清月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和图谱,手指在“七十二小时”那几个字上停留了几秒,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深处的火焰,燃烧得更加幽冷。 “找到他,需要多久?”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叶红鱼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不确定。对方隐藏极深,手段高明,而且有幽冥这个庞然大物做掩护。三天时间……很紧。但我们会动用一切能动用的资源,不惜一切代价。” “不惜一切代价……”林清月低声重复,嘴角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叶警官,你说,幽冥对付我妈妈,用了二十年。对付白尘,用了三个月。现在,我们要在三天内,找到他们藏了可能几十年、上百年的毒师……公平吗?” 叶红鱼被问住了。公平?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从来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但她看着林清月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睛,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 “所以,”林清月将平板还给叶红鱼,缓缓站起身,目光重新投向观察窗内的白尘,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不能只等。我们也要主动出击。” “你想做什么?”叶红鱼心中一紧,也跟着站起来。她太了解林清月此刻的眼神了,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被仇恨和悲痛点燃、不惜一切也要反击的决绝。 “兵分两路。”林清月转过身,看着叶红鱼,眼神锐利如刀,“你是警察,你的战场是追查、是证据、是法律。你继续按照你的方式,调动官方资源,追查那个毒师的踪迹,这是明路。”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冷静,却也更加危险:“而我,是林清月,是林氏集团的总裁,是林振东倒台后最大的利益相关方,也是……幽冥处心积虑要除掉的目标之一。我有我的资源,我的方式,我的……战场。” “清月,你不要冲动!”叶红鱼立刻反对,“幽冥的目标是你和白尘!你现在离开保护,单独行动,太危险了!昨晚的袭击你也看到了,他们毫无底线!” “正是因为看到了,我才更不能坐以待毙!”林清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压抑的颤抖,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我妈妈死了,白尘现在躺在这里,生死未卜。而我,除了有点钱,有点商业上的资源,在他们那些神出鬼没的手段面前,似乎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等着……等着你们找到线索,等着白尘……撑下去或者……” 她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眼圈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叶警官,我不是冲动。我很清醒。我知道幽冥可怕,我知道危险。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如果我只是在这里等着,我会疯掉。白尘用命在护着我,我不能……不能只是他的累赘,不能只是被动承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冷静,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而条理分明:“我妈妈留下的遗物,尤其是关于‘龙涎香’的研究,是重要的线索。那些笔记和收藏,你们在分析。但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得更多。” “谁?” “我妈妈的故交,一个老画商,姓胡。当年卖给我妈妈西郊那个院子的人,就是他。”林清月的眼神变得幽深,“我查过,那个胡画商,十五年前移民去了加拿大,之后就断了联系。但我记得,妈妈曾经提过,那个胡伯伯,好像对古玩香料也有些研究,和妈妈算是半个同好。他卖那个院子给妈妈,也许不是巧合。他可能知道一些关于那个院子,关于那口井,甚至关于我妈妈研究的事情。” 叶红鱼皱眉:“这个人我们之前调查过,移民信息是真实的,但到了国外后就深居简出,很难查到具体行踪。而且过去了这么多年……” “林氏集团在海外有些投资和渠道,尤其是北美。”林清月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可以动用一些……不那么合规,但更高效的手段,找到他,问清楚。这是一条暗线,可能比你们官方渠道更快。” 叶红鱼明白了。林清月是要动用林家的财力和海外网络,甚至可能是一些灰色地带的关系,去追查这条陈年旧线。这很冒险,而且可能触及法律边缘,但确实可能是条捷径。 “另外,”林清月继续说,目光再次投向病房,“白尘说过,‘龙涎香’的炼制缺少一味关键‘引子’,我妈妈笔记里称之为‘太阳之精,地火之源’。这很可能与白尘的‘九阳天脉’有关。我想回一趟我妈妈在城里的故居,那里还有一些她早年收集的、没来得及搬到西郊的旧物和手稿,或许能找到关于这个‘引子’更具体的描述,或者……其他克制‘腐心藤’、‘血瘟菌’的思路。这也许能帮到方教授他们,找到解毒的方向。” 她看着叶红鱼,眼神清澈而坚定:“叶警官,我知道危险。但医院里刚刚发生过袭击,幽冥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在这里轻举妄动。我会带上足够的人手,快去快回。而且,有些地方,有些信息,可能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找到、才能看懂。” 叶红鱼沉默了。她看着林清月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光芒,知道自己劝不住。林清月说得对,她不是需要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她是经历过商场搏杀、家族内斗、甚至生死危机的林氏总裁。她有她的智慧和力量,也有她的责任和……执念。 或许,让她去做些事情,反而能让她从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中,暂时找到一丝支撑。 “好。”叶红鱼最终缓缓点头,但眼神严肃无比,“我同意兵分两路。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去海外找胡画商的事,必须绝对保密,行动计划要提前让我知道,我会安排我们信得过的人暗中接应和保护,绝不能单独行动。第二,回你母亲故居,我会派一队最精干的便衣全程保护,你绝不能离开他们的视线,而且停留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第三,随时保持联系,有任何异常,立刻终止行动,优先保证自身安全。”叶红鱼一字一句,不容置疑。 “我答应。”林清月没有丝毫犹豫。 “还有,”叶红鱼看着她缠着纱布的手,“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林清月摇头,语气平淡,仿佛那灼伤根本不存在。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信任。这是一场与时间、与幽冥的赛跑,她们别无选择,只能将彼此的后背,暂时托付。 “保重。”叶红鱼伸出手。 “你也是。”林清月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冰凉而坚定。 没有更多的话语,林清月转身,朝着电梯方向走去,背影挺直,脚步坚定,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她先要去安排海外寻人的事,然后立刻赶往母亲的故居。 叶红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担忧,转身朝着指挥中心走去。她还有太多事情要做,追踪毒师,排查线索,协调资源……时间,真的不多了。 兵分两路,明暗交织。一场在有限时间内,与幽冥这个庞然大物的生死竞速,正式拉开帷幕。 ------ 林清月母亲在城里的故居,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梧桐小街深处。这是一栋颇有年头的二层小洋楼,红砖外墙爬满了茂密的爬山虎,铁艺围栏锈迹斑斑,院子里草木疏于打理,显得有些荒芜。这里承载着林清月童年大部分温暖的记忆,但母亲去世后,她就很少回来,只定期请人打扫维护。 下午三点,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林清月从其中一辆下来,身后跟着四名穿着便服、但眼神锐利、气质精干的男子,正是叶红鱼安排的便衣。他们迅速散开,两人留在车边警戒,两人一前一后,护卫着林清月走向小楼。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光影斑驳。小街很安静,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市井喧嚣。但这份安静,却让林清月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微型电击器和警报器——这是叶红鱼坚持让她带上的。 用钥匙打开有些生锈的院门,一股陈旧的、混合了灰尘、木头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母亲当年种下的月季和蔷薇还在,只是开得有些颓败。那架秋千静静地挂在老槐树下,绳索已经磨损。 林清月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但她没有时间伤感,深吸一口气,径直走向小楼正门。 开门,进屋。熟悉的布局,熟悉的家具,只是都蒙上了一层薄灰。阳光从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林总,我们检查一下房间。”一名便衣低声说,和同伴迅速而专业地检查了一楼的客厅、餐厅、厨房和卫生间,确认没有异常。 “我妈妈的书房和工作室在二楼,她的旧物大多在那里。”林清月说着,率先走上咯吱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比一楼更加安静,光线也略显昏暗。书房的门虚掩着。林清月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以艺术、历史、香料、植物图谱为主。窗前是一张宽大的老式书桌,上面还摊着一些泛黄的画纸和工具。空气里,除了灰尘味,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她母亲钟爱的檀香气息。 林清月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书桌旁边,一个靠墙放着的、半人高的老式樟木箱上。那是母亲用来存放她最珍视的手稿、香料样本和一些小物件的地方。箱子上挂着一把黄铜小锁。 她走过去,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锦囊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铜钥匙——这是母亲去世前交给她的,说是“如果有一天,你想更了解妈妈,就用它打开这个箱子”。她一直没敢打开,怕触景生情。但今天,她必须打开。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林清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掀开沉重的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许多牛皮纸袋、线装笔记本、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和锡罐(里面是各种干花、香草、矿石粉末)、以及一些用绸布包裹的小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将东西一件件取出,放在书桌上。便衣守在门口,警惕地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她先翻开那些笔记本。除了之前在老宅找到的那些关于“龙涎香”的研究笔记,这里还有更早的,记录着母亲年轻时游历各地、拜访民间艺人、收集各种奇闻异事和偏方的随笔。文字娟秀,偶尔配有精致的素描插图。 她快速翻阅,寻找任何与“太阳之精,地火之源”、“九阳”、“天脉”、“克制阴毒”等相关的字眼。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了一页上。 这一页的纸张明显比其他页更旧,边缘有些焦黄,像是被火燎过。上面用极其潦草、甚至有些颤抖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癸未年秋,访南疆黑石寨,遇麻姓巫医,言及‘九阳体’,可克‘万毒’,然其血为引,其心为药,险矣!麻医神色惶恐,赠黑色骨牌一枚,刻三眼骷髅,嘱‘遇此牌主,速离,切莫深究’,后匆匆别去,再无音讯。此牌甚邪,收之箱底,勿示于人。” 癸未年?那是差不多二十五年前!南疆黑石寨?麻姓巫医?九阳体?黑色骨牌,刻三眼骷髅?! 林清月的心脏狂跳起来!这记载,与方教授他们推断的苗疆黑苗、“鬼蛊”一脉、幽冥教图腾,完全吻合!母亲在二十五年前,就接触过可能与幽冥教有关的人!而且那人提到了“九阳体”,还赠送了刻有幽冥教图腾(三眼骷髅)的骨牌,并警告母亲不要深究! 母亲将骨牌收了起来,没有深究。但后来,她还是因为研究可能克制幽冥毒素的“龙涎香”,而招来了杀身之祸!是因为她当年的接触,已经被幽冥注意到了?还是她后来的研究,触及了幽冥的核心秘密? 那枚黑色骨牌呢?母亲说收在箱底…… 林清月立刻在箱子里翻找。在箱子最底层,一个用黑色丝绸紧紧包裹的小包里,她摸到了一个坚硬、冰凉、略带弧度的物体。 她解开丝绸。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触手冰凉、仿佛某种兽骨打磨而成的牌子,出现在她手中。牌子正面,阴刻着三个扭曲环绕、空洞狰狞的眼睛,中央是一个小小的骷髅头。图案与西山公墓毒素信息素图腾、与“毒牙”匕首上的标记,风格如出一辙!正是幽冥教的标记! 这枚骨牌,就是母亲当年从那个麻姓巫医手中得到的“警告牌”!也是幽冥教身份的象征!母亲一直藏着它,直到去世。 林清月握着这枚冰凉刺骨的骨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母亲当年,到底无意中卷入了怎样的秘密?这枚骨牌,是警告,是标记,还是……别的什么?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悸,将骨牌小心收好,继续翻找。也许,母亲还留下了其他关于那个麻姓巫医,或者关于“九阳体”、“克毒”的记载。 就在她专注于手中一本笔记时,守在门口的一名便衣,耳朵微微动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抬手,做了个“噤声、警戒”的手势。 另一名便衣也立刻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 林清月察觉到气氛不对,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声。 然后,一阵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木质楼板上轻轻拖行的“沙沙”声,从楼下客厅的方向,隐约传来。 不是人走路的声音。更像是……蛇?或者,很多条细小的、多足的虫子在爬行? 林清月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她想起了西山公墓的毒气,想起了医院地下那恐怖的“活尸”!幽冥的手段,诡谲莫测! “林总,慢慢退到窗边。”门口的便衣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同时缓缓拔出了腰间加了***的手枪。 林清月点头,尽量不发出声音,一手抓紧那枚黑色骨牌和几本关键的笔记,另一手握着电击器,缓缓朝着书桌后方、那扇面向后院的老式木框窗户挪去。 “沙沙”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已经到了楼梯口!而且不止一个方向!似乎从楼下各个角落,都有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向二楼汇聚! “准备突围!”一名便衣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低吼,通知楼下的同伴。 但楼下的通讯器里,只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干扰声,然后,是两声极其短促、沉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捂住的闷哼,接着,便再无声息! 楼下留守的两个便衣,出事了! 书房门口的两名便衣脸色骤变!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来得更快,更诡异!而且能悄无声息地解决掉楼下两名训练有素的好手! “走!”一名便衣不再犹豫,猛地拉开书房门,枪口指向门外走廊! 然而,走廊里空荡荡,并没有预想中的敌人。 只有地面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正如同黑色潮水般从楼梯口涌上来的——无数只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背生暗红斑纹、长着无数细足的怪异甲虫!这些甲虫爬行极快,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所过之处,木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散发着甜腥的毒气! 是毒虫!幽冥的毒虫! “关门!”另一名便衣反应极快,一脚将书房门踹上!但门是老式的,并不十分严实,那些细小的毒虫竟然从门缝下方,疯狂地钻了进来! “点火!用火!”一名便衣急中生智,掏出随身的防风打火机,又迅速脱下外套点燃,扔向门口涌进的虫群! 火焰暂时阻挡了虫群的势头,但燃烧的布料和毒虫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更加剧了混乱和危险。 “窗户!从窗户走!”林清月已经退到了窗边,但窗户是老式的插销,有些锈死了,她一时竟打不开! “让开!”一名便衣冲过来,用手枪枪托狠狠砸向窗玻璃! “哗啦!”玻璃碎裂! 但几乎在玻璃碎裂的同时,窗外后院的草丛中,猛地弹起数道细如发丝、几乎透明的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破碎的窗口!目标直指正在砸窗的便衣和林清月! 是埋伏!后院也有敌人! 那名便衣猝不及防,被数道丝线缠住手腕和脖颈!丝线看似纤细,却坚韧无比,瞬间勒入皮肉,并且带有剧毒和麻痹效果!便衣闷哼一声,手中的枪掉落,身体僵直,脸色迅速发黑,踉跄倒地。 “小心!”另一名便衣目眦欲裂,对着窗外丝线射来的方向连开数枪,但只打中了草丛,并未击中敌人。 而门缝下的毒虫,已经绕过燃烧的外套,如同黑色的地毯,朝着房间中央的林清月蔓延过来!窗外,更多的透明毒丝蓄势待发! 林清月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一手紧握着那枚黑色骨牌和笔记,一手举起电击器,但面对这潮水般的毒虫和诡异的毒丝,她知道,这微不足道的防身工具,根本无济于事。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像妈妈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幽冥阴毒的手段之下? 不!她不甘心!白尘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妈妈的仇还没报!幽冥的真面目还没揭开! 绝望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她胸中冲撞。她死死盯着那些逼近的毒虫,和窗外若隐若现的敌人身影,眼神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 就在这时—— 她手中那枚一直冰冷刺骨的黑色骨牌,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了一下。 紧接着,骨牌上那三个空洞的骷髅眼窝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点,闪烁了一瞬。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或者……被什么触发了。 那些汹涌逼近的黑色毒虫,在距离林清月还有不到一米时,动作齐齐一滞!它们那细小的、复眼结构的头部,似乎“看”向了她手中的骨牌,然后,如同潮水遇到了礁石,竟然……缓缓地向后退去了一些!虽然依旧包围着她,但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扑上来。 就连窗外那些蓄势待发的透明毒丝,也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迟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清月和仅存的那名便衣都愣住了。 骨牌……有用?这幽冥教的身份令牌,竟然能震慑这些幽冥驱使的毒虫? 那个麻姓巫医当年赠牌,到底是警告,还是……别的用意? 没时间细想!趁此机会,那名便衣强忍着同伴中毒倒地的悲痛和愤怒,一把拉住林清月的手臂,低吼道:“跳窗!后院围墙不高,翻出去!我掩护你!” 林清月不再犹豫,将那枚重新变得冰凉的骨牌死死攥在手心,抱起关键的笔记,在便衣的掩护和火力牵制下,纵身从破碎的窗口跳了出去! 身后,传来毒虫重新汇聚的“沙沙”声,和便衣咬牙射击、以及毒丝破空的锐响。 兵分两路,清月遇险。 而这枚意外触发、似乎能震慑幽冥毒物的黑色骨牌,是福是祸?又将把她,引向怎样更加莫测的深渊? 第29章 孤岛囚牢,冷艳不屈 意识在颠簸、湿冷和一股浓烈的腥甜水汽中缓慢浮沉。仿佛沉在深不见底的幽暗水底,耳边是遥远模糊的水流声,和某种硬物划过船板的单调噪音。 林清月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一片漆黑。后颈传来钝痛,提醒着她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从母亲故居窗口跳下,在便衣的掩护下奋力冲向围墙,身后是毒虫的“沙沙”声和同伴的闷哼,然后脖颈一麻,便失去了知觉。 她迅速判断自己的处境。身下是坚硬、冰冷、带着潮湿水汽的木质甲板,手脚被粗糙坚韧的绳索牢牢捆缚,嘴巴没有被堵,但身体被捆得结结实实,几乎动弹不得。空气中弥漫着湖水特有的腥气,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味,与之前毒虫和“活尸”身上的气息相似,但淡了很多。 她在船上。而且听这水流声和船体摇晃的幅度,应该是在一片开阔水域,很可能就是江城最大的内陆湖——月湖。刚才在故居,从窗口隐约能看到月湖的方向,距离并不算太远。幽冥的人,把她劫持到了湖上。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借着船舱缝隙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她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狭小、低矮的船舱,堆放着一些渔网、木桶之类的杂物,空气污浊。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锁死的舱盖。 她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腕,绳索捆得很专业,凭她自己的力量几乎不可能挣脱。但她的手指还能动。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指尖触碰到了裤袋边缘——她之前将从母亲故居带出的、最关键的那本笔记和那枚黑色骨牌,塞在了紧身的牛仔裤后袋里。幸好,劫匪似乎没有仔细搜她的身,或者认为她一个昏迷的女人没有威胁,东西还在。 指尖触及那枚冰凉骨牌的瞬间,骨牌似乎又微微发烫了一下,虽然微弱,但清晰地传递到她冰凉的指尖。骨牌上那三个骷髅眼窝,在绝对的黑暗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光晕流转,但一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震慑幽冥的毒虫?幽冥的人知道这枚骨牌在她身上吗?如果知道,他们是因此没有仔细搜身,还是……另有原因?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但她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自己在哪,敌人有多少,有什么目的,以及……如何脱身。 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船舱外,除了水声和划船声,还有两个男人低低的交谈声,用的是某种带有浓重口音的方言,她只能勉强听懂几个词。 “……快点……岛主等急了……” “……这女人……细皮嫩肉……可惜了……” 岛主?等急了?可惜了? 他们要把她带到一个岛上?去见一个被称为“岛主”的人?那个“岛主”是幽冥的人?是那个毒师,还是别的什么人?“可惜了”是什么意思?是说她很快会死?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她咬紧牙关,没有让自己流露出丝毫恐惧。越是绝境,越要冷静。这是她在商场上、在家族内斗中,一次次生死边缘学会的道理。 船又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水声变得平缓,船体轻轻一震,似乎靠岸了。舱盖被“哐当”一声打开,刺目的手电筒光芒直射·进来,晃得林清月睁不开眼。 “出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喝道,带着浓重的口音。 两个穿着黑色防水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跳下船舱,粗暴地将她拖了出去。 林清月踉跄着站定,眯起眼睛,迅速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很小的湖心岛,大约只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岛上植被茂密,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黑影幢幢,如同匍匐的巨兽。岛的中央,隐约可见几栋低矮建筑的轮廓,没有灯光,死气沉沉。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味更加明显了,混杂着湖水、水草和某种……淡淡的腐败气息。 她被推搡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岛中央的建筑走去。脚下是湿滑的泥土和碎石,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类似虫鸣的细微声响。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栋最大的建筑前。那是一座用青石和木头搭建的老旧宅子,风格古朴,甚至有些破败,但门楣和窗棂上,却雕刻着一些扭曲诡异的图案,在手电光下若隐若现,与那黑色骨牌上的三眼骷髅图腾风格一致。 宅子的大门无声地打开,里面一片漆黑,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进去!”身后的男人用力一推。 林清月被推进了门内。大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微弱的天光。浓重的黑暗和更强烈的甜腻香味瞬间将她包裹。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但随即强迫自己适应黑暗。眼睛再次努力分辨,发现这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地面是冰冷的石板,空气阴冷潮湿。大厅深处,似乎有两点极其微弱的、幽绿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是……某种动物的眼睛。 “哒、哒、哒……” 缓慢、沉重、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脚步声,从大厅深处的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 林清月浑身肌肉绷紧,屏住呼吸,手在背后紧紧握住了那枚骨牌。骨牌依旧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幽绿的光点停在了距离她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借着那微弱的光,她勉强看清,那是一个……人影。 很高,很瘦,披着一件宽大的、像是某种兽皮缝制的黑袍,将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头脸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从兜帽的阴影深处透出,冰冷地、不带任何感情地“注视”着她。 是那个“岛主”?还是别的什么? 黑袍人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钟,然后,一个嘶哑、干涩、仿佛金属摩擦、又带着某种奇特回响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林清月……林氏集团总裁……白尘的……妻子?” 声音很奇怪,不辨男女,不辨老少,甚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某种腹语或者通过器物震荡产生。 林清月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回视着那两点幽绿的光芒。在这种诡异的存在面前,任何示弱或求饶都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暴露自己的弱点。 “呵呵……”黑袍人发出一声低哑的、如同夜枭般的轻笑,“有胆色。不愧是能让他看中,甚至……不惜动用‘九阳天脉’本源也要救的女人。” 他(她?它?)知道白尘!知道“九阳天脉”!还知道医院里发生的事情! 林清月的心沉了下去。对方对她的了解,远超预期。而且,他说白尘动用了“本源”救她?是指医院里那次反噬爆发吗?那对白尘的伤害,果然比想象的更严重!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林清月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但语气冰冷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黑袍人似乎觉得很有趣,“他很好。或者说,很快……就会变得‘很好’。长老会对‘九阳天脉’期待已久,他将是……最完美的‘容器’和‘钥匙’。至于你……” 黑袍人向前缓缓走了一步。林清月这才注意到,他(她)走路的方式有些奇怪,身体几乎没有起伏,袍角下隐约露出……不是脚,而是一对如同某种鸟类般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 “你是林婉茹的女儿。林婉茹……一个愚蠢又固执的女人。明明拿到了‘信物’,得到了警告,却还是要追查不该追查的东西,研究不该研究的方子。”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和……不易察觉的怨毒,“她死了,死在最不起眼的‘腐心藤’下,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但你……你似乎比她更不安分。不仅继承了那份愚蠢的执着,还招惹了更不该招惹的人。” 他(她)知道母亲的名字!知道母亲研究“龙涎香”!甚至……可能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那句“死在最不起眼的‘腐心藤’下”,几乎等于承认了母亲的死与他们有关! 愤怒如同岩浆,瞬间冲垮了林清月强行维持的冷静堤坝!她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恨意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刺破皮肤。 “是你们……杀了我妈妈!”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气。 “是‘道’。是清理。”黑袍人冷漠地说,“任何试图窥探、挑战‘幽冥之道’的蝼蚁,都该被清理。你母亲是,你……也是。不过,你比她有‘价值’。” 他(她)再次向前,幽绿的目光落在林清月被反绑在身后的手上,或者说,是落在她紧握着骨牌的位置。 “把‘幽冥令’交出来。”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林清月心中一凛。原来这黑色骨牌叫“幽冥令”!是幽冥教的身份令牌?母亲当年从那个麻姓巫医手中得到它,果然不是偶然!这令牌,似乎能震慑低级的毒虫,但对眼前这个黑袍人,显然无效。 “什么幽冥令?我不知道。”林清月矢口否认,同时暗暗用力,想将骨牌悄悄塞进裤腰更深处。但她的动作似乎被对方察觉了。 “不必隐藏。我能感应到它的‘气息’。”黑袍人嘶哑地笑了,“当年麻老七那个叛徒,私自将一枚‘幽冥令’赠予外人,以为能结个善缘,真是天真。他以为躲到深山里,就能逃过教规的制裁?可笑。他的那枚‘令’,早就该收回了。现在,物归原主。” 叛徒?麻老七?是指当年赠予母亲骨牌的麻姓巫医?他是幽冥教的叛徒?所以赠予骨牌,或许真的是一种变相的警告或求援?母亲没有深究,反而因此招祸? 信息量太大,林清月一时难以消化。但她抓住了一个关键:这枚“幽冥令”似乎有些特殊,连眼前这个显然是幽冥高层的人,也想要收回。 “我交出来,你会放了我?会救白尘?”林清月冷静地问,开始试探对方的底线。 “放了你?”黑袍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见到了不该见的人。放了你?至于白尘……他的生死,不由你决定,也不由我决定。那是长老会的‘财产’。交出‘幽冥令’,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或者,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加入幽冥。”黑袍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诱惑,“你很有天赋,继承了林婉茹对香料和古方的敏感,又足够聪明,有胆识。幽冥需要新鲜的血液。交出‘幽冥令’,宣誓效忠,我可以为你引荐。你将获得力量,获得永生,甚至……可以亲自为你母亲‘报仇’,惩罚当年那些……办事不力的蠢货。”他(她)的话里,似乎对当年直接动手毒杀林清月母亲的人,有些不屑。 加入幽冥?成为这些阴毒残忍、杀害母亲的凶手中的一员?林清月只觉得一股恶心得想吐的感觉涌上喉头。但她也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幽冥内部,似乎也并非铁板一块,有派系,有矛盾。 “如果我不答应呢?”她冷冷地问。 “不答应?”黑袍人幽绿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带着残忍的兴味,“那就让你体验一下,幽冥真正的‘款待’。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会祈求死亡,但死亡将成为你最大的奢望。就像……你那个愚蠢的母亲一样,在漫长的痛苦和绝望中,一点点腐烂。” 话音落下,黑袍人缓缓抬起了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爪尖,一点幽绿色的磷火缓缓燃起,散发出更加浓烈的甜腻香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寒。 “最后问一次,‘幽冥令’,交,还是不交?” 压力如同实质,笼罩了林清月。她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拒绝,将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折磨。答应,将堕入无边地狱,背弃母亲,背弃白尘,背弃一切。 但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温柔的笑容,浮现出白尘苍白平静的脸,浮现出自己这二十多年看似光鲜、实则冰冷孤独的人生,以及那短暂相遇后,心底悄然燃起的、微弱却真实的光。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那两点幽绿的光芒,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冰冷的决绝。 “我林清月,这辈子,只跪天地父母,只信自己手中拥有的力量。你们这些藏头露尾、只会用阴毒手段害人的魑魅魍魉,也配让我效忠?”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敲击在空旷冰冷的大厅石壁上。 “幽冥令,就在我身上。有本事,自己来拿。” “至于我母亲的仇,白尘的债……” 她顿了顿,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惊心动魄的弧度: “我会亲自,向你们幽冥,一一讨还。”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将背后紧握骨牌的手,狠狠按向了自己腰侧一个坚硬的突起——那是牛仔裤上一枚装饰性的金属铆钉!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骨牌尖锐的一角,对准铆钉,狠狠刺下! “咔!” 一声轻微的、骨头断裂般的脆响! 不是骨牌断裂。是那枚“幽冥令”上,三个骷髅眼窝中央的那个小小骷髅头,被她用铆钉和全力,硬生生撬了下来!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阴冷、带着某种古老怨念的气息,猛地从断裂的“幽冥令”中爆发出来!那枚被撬下的微小骷髅头,化作一点暗红色的流光,“嗖”地一声,竟直接没入了林清月的掌心! “啊——!” 林清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一股冰寒刺骨、带着无数疯狂呓语和恶意的洪流,顺着掌心瞬间冲入她的手臂,直逼心脏和大脑!她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渗出豆大的冷汗。 而对面,那黑袍人幽绿的目光骤然爆发出惊怒交加的光芒! “你竟敢……损毁圣令!强行吸纳‘怨瞳’!找死!!!” 他(她)的嘶吼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惊惧?覆盖鳞片的爪子猛地挥出,那点幽绿磷火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林清月面门! 然而,就在磷火即将触及林清月皮肤的刹那—— 她掌心没入“怨瞳”的位置,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一个微型的、扭曲的三眼骷髅虚影,在她掌心一闪而逝! “嗤——!” 射来的幽绿磷火,竟被那暗红色光芒一照,如同冰雪遇阳,瞬间熄灭、消散! 黑袍人身体一震,猛地后退一步,幽绿的目光死死盯着林清月掌心那渐渐黯淡、却留下一个淡淡暗红色骷髅印记的位置,声音带着惊疑不定: “怨瞳认主?!怎么可能?!你一个外人……没有幽冥血脉……怎么可能……” 林清月瘫倒在地,浑身如同被冰水浸泡,又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痛苦得几乎要晕厥。但掌心那冰寒刺骨的感觉中,却又隐隐传来一丝诡异的、微弱的力量感,以及一些破碎混乱、光怪陆离的模糊画面和信息碎片,疯狂冲击着她的大脑。 她不知道“怨瞳”是什么,不知道“认主”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似乎……赌对了。这枚“幽冥令”中,果然藏着秘密,而毁掉它最核心的部分,似乎触发了某种……反噬,或者传承? 代价是巨大的痛苦和未知的风险,但至少,暂时挡住了黑袍人的致命一击,也保住了……某种可能。 “拿下她!带回水牢!我要亲手……剥离怨瞳!!”黑袍人愤怒的嘶吼在大厅中回荡。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几个同样穿着黑衣、但气息远比之前船上那两个喽啰强悍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朝着瘫倒在地、痛苦蜷缩的林清月围拢过来。 林清月模糊的视线中,最后看到的,是黑袍人那两点幽绿光芒中,毫不掩饰的贪婪、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冰冷粗糙的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如同破布般拖起。 意识,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和剧痛吞没。 孤岛囚牢,冷艳不屈。 而她掌心那枚刚刚烙下的、暗红色的骷髅印记,在黑暗中,正散发出微弱而妖异的光。 第30章 踏浪而来,银针如雨 黑暗,粘稠,冰冷,带着水腥气和铁锈的味道。 意识在无边无际的冰冷和刺痛中浮沉,仿佛沉在万载寒潭的底部,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更沉重的压力和混乱的碎片拖拽回去。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符号、凄厉的哀嚎、冰冷的呓语,混杂着掌心那如同活物般灼烧、刺痛、又隐隐带来诡异力量的暗红色印记,疯狂冲击着林清月濒临崩溃的神经。 水……冰冷刺骨的水……没过头顶……呼吸被剥夺…… 粗糙的石壁……滑腻的苔藓……手腕脚踝被沉重的镣铐磨破皮肉,火辣辣地疼…… 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杂着浓烈的腐败气息,从头顶某个孔洞若有若无地飘下来…… 滴答……滴答……不知是渗水,还是别的什么,规律地敲击在附近的水面上,在死寂中放大成惊心的鼓点。 这里是……水牢。 林清月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呛咳让她肺部火烧火燎地疼。冰冷浑浊的污水淹到了她的胸口,刺骨的寒意渗透了单薄的衣衫,直入骨髓。她费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大约只有两米见方、三米多深的石砌竖井底部,头顶大约五米高处,是一个用生锈铁条焊死的栅栏井盖,微弱的天光(可能是月光)从栅栏缝隙漏下,勉强照亮了这方绝望的囚笼。 手腕和脚踝上,是沉重的生铁镣铐,锁链另一头深深嵌入湿滑的石壁。她的双手依旧被反绑在身后,但手指还能勉强活动。掌心那暗红色的骷髅印记,在绝对的黑暗和冰冷中,似乎成了唯一的热源,灼烧着,刺痛着,也……隐隐带来一丝微弱的、冰冷的清明,让她没有在绝望和痛苦中彻底迷失。 那个黑袍人——那个被称为“岛主”的诡异存在,说要“亲手剥离怨瞳”。她没有立刻被杀,而是被扔进了水牢。这意味着对方有所顾忌,或者那“怨瞳”的剥离需要某种条件或仪式?也意味着,她暂时还不会死,但会在这冰冷、黑暗、绝望的水牢中,承受非人的折磨和等待。 “白尘……” 她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这个名字。冰冷的水刺激着伤口,掌心印记的刺痛一阵阵传来,但这个名字,却像黑暗中唯一的火星,微弱,却执拗地燃烧着,带来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 他还活着吗?叶警官找到线索了吗?小蛮还在努力吗?还有妈妈……妈妈当年,是不是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绝望和冰冷? 不。不能放弃。还没有到绝境。掌心这诡异的印记,或许……是变数。那个黑袍人惊怒忌惮的语气,说明这“怨瞳”非同小可。而且,那枚从骨牌上撬下的骷髅头(“怨瞳”)融入掌心时,那些疯狂涌入的破碎信息和画面…… 她强迫自己集中残存的精神力,去捕捉、去梳理那些混乱的碎片。大部分是扭曲痛苦的嚎叫、血腥残忍的画面、诡异艰深的符文、以及……某种古老、阴森、充满禁忌感的仪式流程片段。但在这疯狂的洪流中,偶尔也会闪过一些相对清晰的片段: ——一个幽暗的山洞,石壁上刻满与骨牌、与黑袍人袍角图案相似的图腾,中央是一个沸腾的、墨绿色的毒水池,池边跪伏着许多穿着黑袍的身影…… ——一双覆盖着黑色鳞片、指尖幽绿磷火跳跃的手,正在将各种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毒虫、毒草、矿石,投入一个造型古怪的黑色陶罐,口中吟诵着晦涩的音节…… ——一枚与她掌心印记几乎一模一样的、但颜色更深、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色骷髅印记,烙在一个昏迷不醒的、眉心有颗红痣的年轻女子额头上,女子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 ——还是那个黑袍人,站在高处,俯瞰下方一群被毒虫啃噬、在毒雾中翻滚惨叫的人,幽绿的目光冰冷无情,嘶哑的声音宣布:“此乃幽冥之道,适者生存,败者……为蛊。” 这些碎片杂乱无章,充满了暴戾、阴毒和疯狂。但林清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幽冥教似乎有某种用毒、蛊和某种“印记”来筛选、控制、或者改造“信徒”的仪式。那个“怨瞳”印记,很可能就是这种控制的标志或媒介之一。而自己强行“吸纳”了它,虽然痛苦,却似乎没有被立刻控制,反而让那个黑袍人忌惮…… 是因为自己没有“幽冥血脉”?还是因为自己强行破坏骨牌、意外触发了某种反噬或变异? 她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印记,现在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也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冰冷、但确实存在的……感知。 她能隐约感觉到,头顶上方,这水牢之外,存在着数道与这印记同源、但更强大、也更“有序”的阴冷气息。其中一道,最为晦涩强大,充满了贪婪和恶意,应该就是那个黑袍“岛主”。另外几道,相对弱一些,分散在岛屿各处,像是在巡逻或守卫。 她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这水牢的石壁,浸润了经年累月的阴毒怨气,与印记产生着某种微弱的共鸣。而那些渗入水中的、若有若无的甜腻毒香,似乎……在接触到她掌心印记散发的微弱暗红光泽时,会被排斥、削弱。 这印记,在保护她?或者说,在排斥同源的、但不受它控制的幽冥毒力? 这个发现让林清月精神一振。或许,这印记不仅能让她暂时不被毒死,还能成为她感知周围、甚至……寻找脱身机会的依仗! 但怎么脱身?镣铐沉重,石壁湿滑,井盖坚固,外面还有守卫和那个恐怖的“岛主”。 就在她苦苦思索,同时竭力抵抗冰冷、疼痛和掌心印记带来的混乱冲击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水声掩盖的、低沉的嗡鸣,突然从她掌心印记处传来!紧接着,印记猛地发烫!暗红色的光芒瞬间变得明亮刺目,甚至透过她紧握的拳头,在昏暗的水牢中映出一小片诡异的红光! “啊!”林清月闷哼一声,感觉掌心像是被烙铁狠狠烫了一下,那股冰冷的、带着疯狂呓语的力量瞬间暴涨,直冲大脑!与此同时,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渴望、畏惧、暴怒的复杂情绪,如同海啸般,顺着印记与她模糊感知的那几道同源气息的联系,猛地冲击过来! 不是针对她的!这股情绪,来自外界!来自那个“岛主”,也来自岛上其他幽冥教徒!他们似乎……被什么惊动了?而且是能引动“幽冥令”或“怨瞳”印记强烈反应的东西! 发生了什么? 几乎在掌心印记爆发的同一时间,水牢之外,岛屿上空,原本寂静的夜空,骤然被一道尖锐凄厉、如同鬼哭的哨音划破! “咻——!!!”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同样诡异的哨音呼应,从岛屿各个方向响起!中间夹杂着短促的呼喝、快速的奔跑声,以及……某种沉重物体被拖动、机关被启动的“咔咔”声! 敌袭?还是有外人闯岛? 林清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是叶红鱼带人找到了这里?还是…… 没等她细想,头顶井盖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低吼: “快!去东岸码头!有入侵者!” “多少人?!” “不知道!信号是从湖面传来的!速度很快!” “岛主有令,启动‘万毒瘴’,封闭全岛!所有守卫各就各位,擅闯者,格杀勿论!” 入侵者!从湖面来!是救援!真的是救援来了! 巨大的希望瞬间冲垮了冰冷的绝望,让林清月几乎要哭出来。但下一秒,更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幽冥在这里经营多年,陷阱重重,毒物遍地,更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岛主”坐镇!救援的人,能成功吗?会是谁?叶红鱼?还是……不,不可能,白尘还在医院…… 然而,掌心那越来越烫、光芒越来越盛的印记,以及顺着印记联系传来的、那些幽冥教徒越来越清晰的惊怒、躁动、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情绪,都在告诉她,来的“入侵者”,恐怕不简单!而且,似乎与这“幽冥令”、“怨瞳”有着某种更直接的、剧烈的冲突! 就在整个岛屿因为突如其来的入侵而陷入短暂混乱和戒备时——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重物狠狠撞击在码头木桩上的巨响,从岛屿东岸方向传来!震得水牢石壁都微微颤抖,顶上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重物落水的声音! 入侵者,登陆了!而且瞬间就解决了码头守卫! 好快!好猛! 林清月屏住呼吸,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掌心印记和那模糊的感知上。她能感觉到,一道与岛上所有阴冷、晦涩气息截然不同的、带着一种灼热、暴烈、却又隐含着一丝衰败和混乱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燃起的熊熊烈焰,悍然闯入了岛屿的“感知场”! 这道“气息”所过之处,那些代表着幽冥教徒的阴冷气息,如同遇到烈阳的残雪,迅速黯淡、溃散、消失!而岛屿上弥漫的、无形的毒瘴和阴邪力量,似乎也被这股灼热暴烈的气息,蛮横地撕裂、排斥、净化! 是他! 只能是那个人! 即使气息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虚弱、混乱和衰败,即使那份灼热暴烈中充满了毁灭性的不稳定…… 但那种感觉,她不会认错! 是白尘! 他竟然来了!拖着那副重伤濒死、九阳反噬的身体,踏着月湖的夜浪,孤身一人,杀上了这座龙潭虎穴!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混杂着脸上的污水。是激动,是狂喜,更是无边无际的、撕心裂肺的担忧和恐惧!他怎么能来?他的身体怎么撑得住?他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不……不要……白尘……走啊……快走……” 她无声地嘶喊,牙齿深深陷入下唇,尝到了腥甜的血味。 然而,那道如同烈焰般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犹豫,正以惊人的速度,笔直地朝着岛屿中央——也就是水牢所在的这片核心建筑区——突进! 沿途,不断有幽冥教徒的阴冷气息熄灭,有诡异的哨音戛然而止,有沉闷的撞击和短促的惨叫响起。那道烈焰般的身影,就像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了这块阴毒腐败的毒瘤! “拦住他!!” 黑袍“岛主”那嘶哑惊怒的咆哮,透过某种方式,响彻了小半个岛屿!林清月即使在水牢底部,也能清晰“听”到那声音中蕴含的震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启动‘百虫阵’!释放‘蚀骨毒烟’!把他给我困死在‘万毒林’!!” “岛主”厉声下令。 瞬间,林清月通过掌心印记模糊地感知到,岛屿东岸通往中央区域的必经之路上,大片大片的阴冷气息如同沸腾般活跃起来!那是无数潜藏在地下的毒虫被唤醒、催动!同时,数股浓郁粘稠、色彩斑斓的毒烟,从林间、石缝中喷涌而出,迅速笼罩了那片区域! 百虫阵!蚀骨毒烟!这些都是幽冥教用来对付强敌的歹毒手段!白尘重伤之躯,如何抵挡? 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窒息。 然而,下一秒,她“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通过掌心印记与岛上幽冥之力的诡异联系,以及那道烈焰般身影散发出的、灼热暴烈的气息与周围环境的剧烈碰撞,在她混乱的感知中,勾勒出了一幅模糊却惊心动魄的画面—— 毒烟弥漫、虫潮如海的黑夜丛林中,一道身影,如鬼魅,如疾风,踏着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树干,疾掠而过! 他的动作并不十分灵巧,甚至有些滞涩和踉跄,显然伤势沉重影响了身法。但他的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无视了地形的阻碍,无视了毒烟的侵蚀,更无视了那些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形态各异的恐怖毒虫! 他的右手,在疾奔中抬起。 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点,一闪而逝。 然后—— “咻咻咻咻咻——!!!” 一片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仿佛暴雨敲打芭蕉,又像是无数银梭撕裂空气! 无数道细如牛毛、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以他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左右两侧,瞬间爆发,激·射而出! 那不是丝线。 是针。 银针。 在惨淡的月光和毒烟磷火的映照下,那些细密的银针,划出无数道死亡的光痕,精准地、无情地,没入了汹涌而来的虫潮之中! “噗噗噗噗噗……” 细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连成一片。 冲在最前面的、拳头大小的漆黑毒蛛,背生红斑的百足蜈蚣,色彩斑斓的毒蝎,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怪异毒虫,在被银针射中的瞬间,身体齐齐一僵,然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机,噼里啪啦地掉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针孔处,没有流出汁液,只有一丝焦黑。 一片银针之雨扫过,前方汹涌的虫潮,竟然被硬生生清空了一大片!露出一条暂时安全的通道! 而那道身影,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死去的毒虫一眼,脚步丝毫不停地,踏着虫尸,冲入了色彩斑斓、翻滚不休的“蚀骨毒烟”之中! 毒烟沾上他的衣角,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他体表似乎有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在流转,将大部分毒烟排斥在外。只有少量毒烟渗入,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灰败了几分,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但他依旧在前冲!目标明确——岛屿中央,那栋散发着最浓烈阴冷和邪恶气息的建筑!也是水牢所在的方向! 踏浪而来,银针如雨。 孤身一人,重伤之躯,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焚尽一切的暴烈,在这幽冥毒窟之中,悍然杀出一条血路! 水牢底部,林清月早已泪流满面,身体因为激动、担忧、恐惧和那掌心印记越来越剧烈的灼烫而剧烈颤抖。 他能找到她吗?他能撑到救出她吗?外面还有那个恐怖的“岛主”和更多守卫…… 而就在这时,水牢厚重的铁质井盖,突然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 锁……被打开了? 林清月猛地抬起头,沾满泪水和污水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井盖被缓缓移开一道缝隙。 一张苍白、憔悴、布满细密汗珠、却依旧平静得令人心碎的脸,出现在了缝隙上方。 黯淡的目光,穿过黑暗和污浊的水汽,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他找到了。 在弥漫的毒烟、汹涌的虫潮、无数的埋伏和自身濒临崩溃的重伤之下,他依然,找到了她。 白尘看着水牢底部,那个浸泡在污水中、脸色惨白、泪流满面、却依旧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丝呜咽的女人,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更加坚定地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口黑血先涌了上来,被他强行咽下,只在嘴角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然后,他对着她,缓缓地,伸出了那只布满新旧伤痕、此刻还在微微颤抖、却刚刚洒出漫天银雨的手。 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安心的力量: “清月,别怕。” “我来了。” “我们回家。” 第31章 绝境相拥,心跳如雷 “回家……” 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冰封心湖的石子,荡开的不是涟漪,而是近乎灭顶的酸楚和决堤的暖流。林清月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污水中,仰头望着井口那张苍白、憔悴、嘴角带血、却依旧平静地向她伸出手的脸,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污水,模糊了视线,却让那个身影在泪光中,前所未有的清晰、真实、触手可及。 他真的来了。为她而来。在重伤垂死、九阳反噬、幽冥环伺的绝境中,踏着毒虫与毒烟的尸骸,如利剑,如孤火,撕开重重黑暗,找到了这里。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反绑在身后的、被镣铐磨破的手腕,拼命向上抬起。冰冷的铁链哗啦作响,牵扯着深嵌石壁的锁头,带来一阵撕裂的剧痛,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上方那只伸向她的手。 白尘的手,穿过井口栅栏的缝隙,精准地、稳稳地,握住了她冰冷、颤抖、伤痕累累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干燥,却异样的滚烫,甚至有些灼人。与这水牢的冰冷、与她掌心的阴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温度,顺着她冰凉的皮肤,瞬间传递过来,像是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种,点燃了她几乎冻僵的血液和濒临崩溃的意志。 “抓紧。”他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从他手中传来!林清月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瞬间脱离了冰冷的污水,被那股力量凌空提起!沉重的镣铐锁链被拉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但白尘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抖。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锁链断裂,而是那深深嵌入湿滑石壁的生铁锁头,竟被他以单手之力,生生从石缝中拔了出来!碎石簌簌落下,溅起浑浊的水花。 林清月被猛地提上了井口!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她湿透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但白尘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伸出,揽住了她因为虚弱和寒冷而摇晃的身体,将她半抱半扶地放在了井边相对干燥的地面上。 “能站吗?”他急促地问,目光快速扫过她身上被污水浸透、勾勒出单薄轮廓的衣物,落在她手腕脚踝被镣铐磨破、皮开肉绽的伤口上,眼神骤然一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风暴在酝酿。 “能。”林清月咬牙点头,试图站稳,但腿一软,差点又跌倒在地。冰冷、虚弱、惊吓,以及掌心那越来越烫、越来越混乱的印记带来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白尘没有说什么,手臂用力,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揽在了怀里,支撑着她。他身上的温度隔着湿透的衣衫传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混合了血腥、药味和某种灼热气息的味道,奇异地让她冰冷颤抖的身体,找到了一丝依靠。 “走。”他没有时间处理她的伤口,甚至没有时间解开她身上剩余的绳索和镣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那栋老宅后方一个偏僻的角落,旁边就是水牢的石砌井口。前方不远,就是之前那座空旷阴森的大厅,更远处,是宅子的出口。 但此刻,宅子内外,早已不是之前的寂静。尖锐的哨音、杂乱的脚步声、愤怒的呼喝,从四面八方传来,越来越近!显然,白尘强行闯入、一路杀到水牢的动静,彻底惊动了岛上的守卫,那个“岛主”正在调集力量,要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掌心那暗红色的骷髅印记,此刻烫得如同烧红的烙铁,不仅传递着混乱的呓语和画面,更清晰地传来数道强大阴冷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快速合围!其中一道,晦涩深沉,充满了贪婪和暴怒,正是那个黑袍“岛主”! “他被惊动了,正在过来!还有至少七八个人,从三个方向包围!”林清月强忍着掌心的剧痛和脑海中的混乱,急促地低声道,将自己通过印记模糊感知到的信息,告诉了白尘。 白尘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紧握的、隐隐透出暗红光芒的拳头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点了点头。他没有问这印记是什么,从哪里来,仿佛早已预料,或者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跟紧我。”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揽着她,朝着宅子侧后方一个相对隐蔽、看起来像是杂物间的小门,疾步冲去!他动作很快,但林清月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每一次迈步,呼吸都异常沉重短促,揽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如铁,显然是在强行压制着体内的伤势和反噬。 杂物间的木门虚掩着,白尘一脚踹开,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渔网、木桶和一些散发着霉味的杂物。没有窗户,只有屋顶破漏处透下的几缕微光。但这显然是条死路。 “这里是……”林清月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这里。”白尘打断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然后在一处堆放着破烂草席的角落停下。他用脚拨开草席,下面赫然露出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地洞!洞口边缘光滑,有明显的开合痕迹,一股更加阴冷潮湿、带着浓烈水腥气和淡淡毒香的气流,从洞内涌出。 是密道!或者说,是排水口?通往湖里? “下去!”白尘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宅子外墙,甚至能听到毒虫爬行的沙沙声和某种沉重物体的拖动声。 林清月没有时间思考,立刻蹲下身,手脚并用,就要往地洞里钻。但手腕脚踝的镣铐和背后的绳索严重阻碍了她的行动。 白尘眉头一皱,右手闪电般探出,指尖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精准地点在她手腕和脚踝的镣铐连接处! “咔!咔!” 两声轻响,精铁打造的镣铐扣环,竟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平整,仿佛被利刃切断!紧接着,他手指如风,在她背后绳索的关键节点连点数下,坚韧的绳索也应声而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林清月只觉手脚一松,束缚尽去,虽然伤口依旧疼痛,但行动立刻方便了许多。她来不及惊叹白尘这神乎其技的手法,也顾不上问他是如何知道这里有个地洞的,立刻俯身钻进了地洞。 地洞向下倾斜,狭窄、湿滑、布满青苔,仅能容人匍匐爬行。浓烈的腥臭和毒气几乎让人窒息。林清月强忍着恶心和眩晕,用还能动的双手和膝盖,奋力向前爬去。掌心那灼烫的印记,在这充满幽冥气息的通道里,似乎变得异常活跃,暗红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她指缝溢出,将漆黑的通道映出一小片诡异的光晕,也带来更多混乱的感知和画面。 她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白尘也紧随其后钻了进来。他的体型比她高大,在这狭窄通道里爬行更加困难,她能听到他压抑的、带着痛苦的粗重喘息,和衣物摩擦石壁的声音。 头顶上方,杂物间里,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门被撞开,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嘶吼: “人呢?!” “这里有血迹!追!” “地洞!他们钻进去了!” “放毒烟!堵死出口!通知岛主!” 糟了!被发现了!而且对方要放毒烟堵洞口! 林清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拼尽全力加快速度。通道似乎没有尽头,黑暗、湿滑、恶臭,无时无刻不在消磨着人的意志和体力。掌心印记的灼烫和混乱冲击也越来越强烈,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 “坚持住……前面……快到出口了……”身后,传来白尘嘶哑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令人心颤的虚弱,却又奇异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果然,又爬了几米,前方隐约传来水声,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水汽的凉风!是出口!通往湖里的出口! 然而,就在林清月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巨石滚动的声响,从前方出口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水流被骤然阻断的闷响,和通道内空气瞬间变得凝滞的感觉! 出口……被堵住了! 是外面水下的闸门?还是幽冥的人用别的方法封死了出口?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了林清月。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毒烟,身处这狭窄、污秽、充满毒气的绝地…… “咳咳……”身后的白尘,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声中带着压抑不住的血腥气。林清月甚至能感觉到,他贴近自己脚踝的身体,温度高得吓人,又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体内有两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疯狂冲撞,即将失控。 “白尘!你怎么样?!”她焦急地回头,在通道内暗红色印记光芒的映照下,看到白尘苍白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乌紫,眼瞳深处,那抹淡金色的光芒,正不受控制地明灭闪烁,时而狂暴,时而黯淡,充满了毁灭性的不稳定。 “没……事……”他咬牙,试图稳住气息,但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强行压制伤势,一路拼杀,又动用内力震断镣铐,再在这充满幽冥毒气的通道里爬行,对他本就油尽灯枯、反噬严重的身体,无疑是雪上加霜,甚至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头顶上方,毒烟灌入的“嗤嗤”声已经隐约可闻,带着甜腻的死亡气息。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嘶吼也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毒虫在通道口聚集的沙沙声。 绝境。真正的绝境。 没有出路,没有援兵,只有越来越近的死亡。 林清月转过身,在狭窄的通道里,艰难地挪动身体,面向白尘。黑暗中,两人近在咫尺,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粗重痛苦的呼吸,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或冰冷或灼热的体温,和那无法掩饰的虚弱与濒临崩溃。 她伸出手,冰凉、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握住了他那只滚烫、同样布满伤痕、此刻正不受控制痉挛的手。 两只手,同样伤痕累累,同样冰冷与灼热交织,同样在绝境中颤抖,却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白尘,”她看着他黑暗中依旧明亮的眼睛,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平静,“你说过,我们回家。” 白尘看着她,看着她泪痕未干、却异常坚定的脸,看着她眼中那簇与自己眼中金色火焰截然不同、却同样不肯熄灭的光芒。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回不了家,也没关系。”林清月继续说着,泪水再次滑落,嘴角却勾起一抹奇异的、近乎凄美的笑容,“能和你死在一起……好像……也不算太坏。”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某种一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名为“合约”、名为“交易”、名为“责任”的薄冰。露出了底下汹涌的、真实的、一直被刻意压抑和忽略的东西。 白尘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那明灭不定的金色火焰,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他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 不是放弃。 而是用那只滚烫颤抖的手,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揽住了她冰冷颤抖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用力地,拥入了怀中。 一个在污秽狭窄、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洞中,冰冷与灼热,颤抖与虚弱的,绝望的拥抱。 没有语言,没有承诺。 只有彼此剧烈的心跳,透过湿透的衣衫,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她的心跳急促慌乱,带着恐惧和不甘。他的心跳沉重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岩浆在厚重冰层下奔涌的力量。 “砰……砰……砰……” “咚……咚……咚……” 两颗心跳,在这与世隔绝的绝境囚笼里,以截然不同的频率,却又诡异地逐渐同步,合奏成一曲悲怆而炽烈的、属于末日的情歌。 林清月闭上了眼睛,将脸深深埋进他滚烫的颈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鼻尖充斥着他身上血腥、药味和那股灼热气息混合的味道,奇异地带给她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仿佛只要这个拥抱还在,死亡,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白尘的下巴,轻轻抵在她湿冷的发顶。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冰冷和颤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被污水和毒气掩盖的馨香,能感觉到她泪水滚烫的温度。胸口的血眼蛊疤痕,在这一刻,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与他体内狂暴的九阳内力、与侵入的混合剧毒、甚至与怀中人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产生了某种极其诡异、极其危险的共鸣和冲撞。 三股力量,外加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情感,在他濒临崩溃的躯体和意识中,激烈交战,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焚毁、吞噬。 但他抱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仿佛这个拥抱,成了他在这无边痛苦和混乱中,唯一的锚点,唯一真实的存在。 头顶,毒烟灌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甜腻的死亡气息开始充斥狭窄的通道。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已经到了洞口,毒虫爬行的沙沙声如同死神的低语。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 在心跳如雷的绝境相拥中,在冰冷与灼热的交织里,在生与死的边缘线上—— 白尘紧闭的眼眸深处,那抹淡金色的火焰,骤然停止了明灭不定,开始以一种恒定的、缓慢的、却带着某种亘古苍凉意味的频率,稳定地燃烧起来。 他体内那狂暴混乱、几乎要将他自己焚毁的九阳内力,似乎在这极致的情感冲击和生死压力下,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本质的蜕变。不再仅仅是毁灭性的爆发,而是开始尝试着,与那侵入的阴毒、与胸口的蛊痕、甚至与怀中人掌心的“怨瞳”,进行一种极其危险、却又蕴含着无穷可能的……交融与对抗。 就像烈火与寒冰,在绝对的零度与无限的炽热中,寻找着那微乎其微的、动态的平衡点。 生与死,毁灭与新生,守护与执念……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凝聚在了这个污秽地洞中,绝望的拥抱里。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这濒死的相拥,这心跳的共鸣,这力量的诡异交融,将会将他们,引向怎样不可测的深渊,或者……新生的彼岸。 第32章 合约动摇,真情假意 地洞深处,黑暗、污浊、毒气弥漫,生与死的界限在此模糊。时间仿佛被粘稠的黑暗和彼此剧烈的心跳声拖拽得无限漫长,又像是被死亡迫近的恐惧压缩到极致短暂。 林清月紧闭着眼,将自己完全沉浸在白尘滚烫的怀抱和令人心安的灼热气息中。冰冷的污水浸透衣衫,掌心印记的灼痛混乱,对死亡的恐惧,对幽冥的仇恨,对白尘伤势的担忧……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这个坚实而灼热的胸膛隔绝在外。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腔里,那沉重、缓慢、却异常有力的心跳,与她自己慌乱急促的心跳,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诡异地交织、碰撞、逐渐寻找着某种同步的韵律。 “砰——咚——砰——咚——” 像是两军对垒的战鼓,又像是某种神秘仪式的共鸣。 她不知道这个拥抱持续了多久,一秒,一分钟,还是一个世纪。直到头顶上方,毒烟灌入的“嗤嗤”声,和身后追兵靠近的脚步声、毒虫爬行的沙沙声,几乎已经近在咫尺,死亡的冰冷触手仿佛已经扼住了咽喉。 她感觉到,白尘拥抱着她的手臂,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 不是放弃,而是一种……凝神、蓄力的前兆。 他滚烫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那是一种内里力量即将冲破束缚的征兆。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仿佛有两股狂暴的洪流,正在疯狂冲撞,每一次冲击,都让他本就虚弱的气息更加紊乱一分,却又让那份灼热和力量感,更加凝实一分。 他在做什么?他想干什么?在这绝境中,还能有什么办法? 林清月的心,猛地揪紧。她想起他之前那不顾一切、焚尽自身也要发出的毁灭性金光,想起他此刻苍白如纸、气息奄奄的模样。不,不能再动用那种力量了!他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白尘,不要……”她焦急地抬起头,想要阻止,却对上了黑暗中他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 不再是之前那种金色火焰明灭不定的狂暴,也不是平日里的平静淡漠,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深邃到极致的、仿佛蕴藏着整个星空漩涡般的漆黑。那黑色之中,又有一点极淡、极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芒,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在瞳孔最深处,稳定地、缓慢地旋转、燃烧。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也决绝得可怕。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却又在生死之间,选择了最艰难、最危险、却也唯一可能存在希望的那条路。 “闭上眼睛,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松手。”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令人信服的魔力。 林清月看着他,读懂了他眼中那份平静下的决绝。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也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渺茫的生机。与其在这污秽的地洞里被毒烟闷死、被毒虫啃噬,不如……相信他,陪他赌上这最后一次。 她不再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将脸埋回他颈窝,双手更紧地环住了他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之中。 白尘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还能动的、滚烫的右手。 没有金光爆发,没有气浪翻涌。他只是将右手手掌,轻轻地、稳稳地,按在了林清月的后心——那个最靠近心脏、也最靠近她掌心“怨瞳”印记的位置。 林清月浑身一颤。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却又沛然的力量,如同潺潺溪流,又如同地心涌动的岩浆,透过他滚烫的掌心,缓缓注入她的体内。那力量并不霸道,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引导,顺着她的脊椎经脉,流遍四肢百骸,最后,仿佛受到某种无形的吸引,朝着她左手掌心那灼烫混乱的暗红色印记,汇聚而去。 是九阳内力?不,不完全像。比之前他爆发时那种毁灭性的至阳之力,似乎多了一份……生发、调和、甚至包容的意味。仿佛暴烈的太阳,收敛了锋芒,化作了滋养万物的暖阳。 而随着这股力量的注入,她掌心那灼痛混乱、几乎要让她发疯的“怨瞳”印记,竟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暗红色的光芒不再不受控制地闪烁,那股疯狂冲击她意识的混乱信息和呓语,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却又不再具有攻击性的“存在感”。印记本身,似乎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颜色更深邃了一些,三个骷髅眼窝的轮廓,仿佛烙印得更深,隐隐与白尘掌心传来的那股温和力量,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共鸣和……联系? 与此同时,白尘体内的气息,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两股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狂暴力量——一股是九阳内力残余,一股是混合剧毒与阴寒能量——在这股“新生”的、温和而凝练的力量引导和调和下,竟然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危险、却也蕴含着一丝微妙平衡的方式,缓缓地、艰难地……共存。 就像冰与火,在绝对的零度与无限的炽热之间,找到了一条狭窄的、充满毁灭可能的、却又确实存在的“缓冲带”。这条“缓冲带”,以他自身残破的经脉和意志为基石,以林清月掌心那“怨瞳”印记为某种“锚点”或“媒介”,暂时维持着脆弱的稳定。 代价是巨大的。白尘的身体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七窍之中,再次缓缓溢出暗红色的、带着淡金色光点的血液,那是生命力、内力和剧毒在激烈对抗和融合中,被强行“挤出”体外的杂质和废血。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濒死的灰败,唯有那双漆黑眼眸深处的金色光点,燃烧得更加稳定、更加执着。 他在做什么?林清月心中充满惊骇和不解。他似乎不是要强行驱毒,也不是要再次爆发,而是……在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侵入体内的剧毒、反噬的内力、甚至她掌心的“怨瞳”之力,强行“整合”、“平衡”? 这简直闻所未闻!是医道,是武学,还是……某种更古老的秘法? 没时间深究。头顶的毒烟已经带着甜腻的死亡气息,灌入了通道深处,林清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后的追兵,似乎也到了洞口附近,能听到清晰的、带着某种口音的呼喝和毒虫聚集的沙沙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白尘按在林清月后心的手掌,猛地一颤!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涌出大量黑血。但与此同时,他那双漆黑眼眸深处的金色光点,骤然光芒大盛! “开!” 一声低喝,嘶哑,轻微,却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和……言出法随般的韵味! 不是对着毒烟,不是对着追兵,而是对着——他们头顶的土层!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轰鸣,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紧接着,是土层松动、石块滚落的声音!头顶的通道,竟然开始剧烈地震动、塌陷! 不是被外力攻击,更像是……地脉被引动?或者说,是白尘以某种方式,将他体内那刚刚形成的、极度危险和不稳定的“冰火平衡”之力,通过林清月掌心的“怨瞳”为引,与这地下通道中经年累月淤积的幽冥阴毒地气,产生了某种共鸣和冲撞,引发了小范围的地质塌陷! “地龙翻身?!快退!!”洞口处,传来幽冥追兵惊恐的嘶吼和杂乱的撤退脚步声。 大量泥土、石块轰然落下,瞬间堵塞了他们身后追兵的方向,也将弥漫的毒烟暂时隔绝在外。但塌陷并未停止,而是继续朝着他们前方、出口被堵死的方向蔓延! “抱紧我!”白尘低吼一声,不再犹豫,用尽最后力气,将几乎虚脱的林清月死死护在怀中,同时身体蜷缩,用自己宽阔的后背,迎向轰然塌落的上方土层!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天旋地转和无边的黑暗。 林清月只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裹挟着,随着塌陷的土石,向下急速坠落!耳边是土石滚落的轰鸣,口鼻被尘土和碎石淹没,几乎无法呼吸。但白尘的怀抱,如同钢铁般坚固,将她牢牢护在胸口,所有的冲击和坠落的力量,似乎都被他那颤抖却坚韧的身体,尽数承受。 坠落,翻滚,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所有的动静终于停止。 一片死寂。 只有尘土缓慢落定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缠在一起、剧烈到几乎要炸开的、痛苦而混乱的喘息。 林清月挣扎着,从白尘怀中抬起头。四周一片漆黑,尘土弥漫,呛得她连连咳嗽。但能感觉到,身下不再是狭窄湿滑的通道,而是……相对松软的泥土和碎石堆?他们似乎掉进了一个更大的、因塌陷形成的空洞里? “白尘?白尘!”她焦急地呼喊,伸手去摸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粘腻,是血,混着汗水和尘土。 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和胸腔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白尘!你别吓我!你醒醒!”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林清月,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撑起身,却发现自己也被卡在土石和男人的身体之间,动弹不得。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似乎因为刚才的共鸣和冲击,变得滚烫无比,光芒大盛,在绝对的黑暗中,照亮了方寸之地,也照亮了白尘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嘴角、鼻孔、耳朵,甚至眼角,都在缓缓渗出暗红色的、带着淡金色和一丝诡异黑气的血液。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那些青黑色的毒纹似乎消退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如同瓷器龟裂般的、细密的暗红色纹路,与那“怨瞳”印记的颜色,隐隐呼应。 最可怕的是他的胸口。之前那个血眼蛊的疤痕,此刻竟然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缓缓蠕动,颜色也变成了妖异的暗金与血红交织,仿佛一颗即将破体而出的邪恶眼睛。 “怎么办……怎么办……”林清月心如刀绞,泪如雨下,却束手无策。她不是医生,不懂武功,在这与世隔绝的地下深处,面对白尘这诡异而严重的伤势,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地抱住他冰凉的身体,徒劳地想要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徒劳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合约……我们的合约还没结束……你答应过要保护我的……你不能食言……”她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破碎,泪水混合着尘土,滴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你说过要带我回家的……家还没到……你怎么能睡……” 那份最初只是冰冷交易、各取所需的婚姻合约,在此刻濒死的绝境中,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什么三千万,什么林家股份,什么挡箭牌……在生命面前,在一次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之后,在方才那绝望而炽烈的相拥之后,那份合约,早已被现实冲击得支离破碎,露出了底下汹涌的、真实的、让她既恐慌又无法抗拒的东西。 那不是合约能界定的情愫。是依赖,是信任,是心疼,是看到他重伤时比自己受伤更甚的痛楚,是绝境中只想与他同生共死的决绝,是此刻抱着他冰凉身体、恨不得以身相替的疯狂念头。 是……爱。 这个字眼,如同惊雷,在她混乱的心湖中炸开,让她浑身战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雨夜他平静地挡在她身前?是医馆里他专注施针的侧脸?是宴会上他从容应对羞辱的淡然?是每一次他为了她不顾自身安危的搏杀?还是刚才,在这污秽绝望的地底,那个将她完全纳入怀中、以身为盾的拥抱? 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不能让他死。绝不能。 “白尘……你听着……”她俯下身,将嘴唇贴近他冰凉的耳朵,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他的灵魂深处,“那份合约……作废了。我不要你的保护了,我不要林家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听到没有?只要你活着……” “如果你敢死……我就跟着你一起死。黄泉路上,你也别想甩开我。那份合约……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跟你签,缠着你,烦死你……” “所以……求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砸在他的脸上,睫毛上,嘴唇上。 黑暗中,时间流逝得无声无息。只有两人交缠的微弱呼吸,和那暗红色印记散发的、妖异而执着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林清月感觉到,怀中那具冰凉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无尽疲惫和痛楚的吸气声,从白尘喉咙深处溢出。 他沾满血污、尘土和泪水的、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漆黑的眼眸,再次映入林清月泪眼模糊的视线。里面没有了狂暴的金色火焰,没有了深邃的星空漩涡,只有一片近乎空洞的、透支到极致的虚弱和茫然。但那茫然深处,却清晰地倒映着她哭泣的脸庞,和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绝望、悲伤、以及……浓烈到让他灵魂都为之一颤的、真实不虚的情意。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林清月看懂了那个口型。 他说的是—— “别……哭……” 然后,那刚刚掀开一丝缝隙的眼帘,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再次缓缓地、沉重地,阖上了。 但这一次,他的呼吸,似乎比刚才……略微平稳、绵长了一点点。 虽然依旧微弱如风中残烛,但至少,还在顽强地继续。 林清月愣愣地看着他重新昏迷过去的脸,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绝望,而是混合了巨大的狂喜、后怕,以及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坚定的决心。 他没死。他还活着。他听到了她的话。 这就够了。 她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眼角和唇边混合着血污的泪水,动作虔诚而温柔,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 然后,她抬起头,望向四周无尽的黑暗,和被土石掩埋的出路。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似乎感应到她心境的变化,光芒不再那么妖异刺目,反而多了一丝温顺和指引的意味,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她知道,出路还没找到,危险远未解除。幽冥的人可能还在上面搜寻,白尘的伤势依旧危在旦夕。 但她的心中,再无迷茫和恐惧。 合约已碎,真情浮现。 前路再难,她也会背着他,爬出去。 生也好,死也罢。 这一次,她不会再松开他的手。 第33章 毒师老巢,连环杀局 暗红色印记的光芒,如同黑暗地底唯一一盏摇曳的孤灯,照亮方寸之地,也映照着林清月苍白而决绝的脸。她跪坐在松软潮湿的泥土和碎石堆上,将白尘的头小心地放在自己膝上,用自己尚算干净的衣角内衬,轻轻擦拭着他脸上、颈间混着尘土的血污。指尖触及他冰凉的皮肤,感受到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心中那根绷到极致的弦,才稍微松了半分。 他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但现状依旧不容乐观。他们被埋在这塌陷形成的、不知有多深多大的地底空洞里,空气混浊稀薄,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若有若无的甜腻毒香。白尘伤势极重,气若游丝,胸口的血眼蛊疤痕颜色诡异,体表那龟裂般的暗红纹路触目惊心。她自己也是伤痕累累,精疲力竭,掌心那“怨瞳”印记虽然暂时平静,不再带来疯狂的呓语冲击,但那灼烫的、仿佛与什么同源力量紧密相连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更重要的是,那个黑袍“岛主”和他的手下,绝不会善罢甘休。塌陷堵住了来路,但也可能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幽冥的人熟悉这座岛,说不定有别的通道能下来。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想办法救治白尘,或者等待……几乎不可能的救援。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和恐惧。她没有时间去害怕,去哭泣。白尘用命为她争来了一丝喘息之机,她不能浪费。 她再次看向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此刻,印记的光芒稳定地散发着,虽然微弱,却隐隐指向这地底空洞的某个方向——是斜前方,一片更加幽深的黑暗。那感觉,不像是指引生路,倒像是被某种同源的、更强大的力量所吸引、呼唤。 是同为幽冥之力的吸引?还是这印记在“认主”后,与她自身的某种潜能结合,产生了类似“危险感知”或“目标指引”的能力? 她不确定。但这是眼下唯一的、不是线索的线索。 “白尘,我们得离开这里。”她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仿佛他只是睡着了,“你撑住,我带你走。” 她撕下自己还算完整的一截衬衫下摆,小心地将白尘胸口、手臂几处较深的伤口简单包扎止血。然后,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沉重的、失去意识的身体,半背半拖地,从土石堆上挪了下来。 白尘身材高大精瘦,此刻虽然虚弱,但重量依旧不轻。林清月本身也受了伤,体力消耗巨大,每一次用力,都牵动着身上各处的疼痛,汗水瞬间湿透了单薄的衣衫。但她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咬着牙,用肩膀和后背,承托着他大部分的重量,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撑着她从旁边捡来的一截断裂的、像是某种建筑腐朽木料的粗枝,当作拐杖,艰难地,一步一步,朝着掌心印记隐隐指引的方向挪去。 地底空洞很大,似乎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年久失修、被泥土掩埋的古代建筑通道或地窖的一部分。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头顶是犬牙交错的、裸露着树根和石块的塌陷土层。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甜腻的毒香,也随着他们前进,变得若隐若现,有时浓郁得令人作呕,有时又几乎闻不到。 掌心印记的光芒,随着他们的移动,时而明亮,时而黯淡,仿佛在根据周围环境中“幽冥之力”的浓度进行调整。林清月全神贯注,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不仅依靠印记的指引,也留意着空气中的气味、脚下的触感、以及……那越来越清晰的、仿佛无数细小生物在爬行、摩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 是毒虫。大量的毒虫。潜伏在这地底黑暗的各个角落。 但奇怪的是,那些“沙沙”声,在靠近他们一定范围时,就会突然变得稀疏、迟疑,甚至退去。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在保护着他们。 是掌心的“怨瞳”印记?林清月看着自己左手上那稳定散发暗红光芒的烙印,心中了然。这枚得自幽冥叛徒、被她强行“认主”的诡异印记,似乎在幽冥体系中,拥有某种特殊的地位或威能,能够震慑这些低级的毒虫。这或许是他们目前唯一的“护身符”。 但她也清楚,这种震慑,对更高级的幽冥教徒,或者那个“岛主”本身,恐怕作用有限,甚至可能因为“同源相斥”或“怀璧其罪”,引来更大的危险。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或者至少,一个能暂时藏身、易守难攻的地方。 又艰难地前行了大约二三十米,地势开始向下倾斜,通道也变得更加狭窄、规整,两侧甚至出现了人工开凿、但早已被青苔和某种暗红色、如同血管脉络般的菌类覆盖的石壁。空气中,那股甜腻的毒香,混合着一种更加浓烈的、像是无数药材和腐败物混合的古怪气味,扑面而来。 掌心印记的光芒,骤然变得明亮刺目,直直指向通道尽头,一扇半掩着的、厚重、布满锈迹和同样暗红色菌类的铁门。 门后,隐隐有昏黄跳动的火光透出,还有更加清晰的、水流滴答、以及某种沉重物体在液体中缓慢翻滚、气泡升腾的“咕嘟”声。 林清月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本能告诉她,门后绝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掌心的印记,却传来一种强烈的、近乎渴望的悸动,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对它、对她,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是陷阱?还是……毒师真正的老巢? 她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布满黏滑菌类的石壁上,剧烈喘息。背着白尘走了这一段,已经耗尽了她的体力。她需要判断,需要抉择。 就在这时,身后他们来时的方向,隐约传来了挖掘和说话的声音!虽然隔着土层,听不真切,但那种带着口音的呼喝和工具撞击石块的声响,清晰无误地表明——幽冥的人,已经找到塌陷点,正在挖掘通道追下来! 前有未知凶险,后有追兵索命。 绝境之中,已无退路。 林清月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她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白尘,又看了看掌心那灼热悸动的印记。 赌了! 她不再犹豫,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白尘,朝着那扇半掩的铁门,挪了过去。 铁门比她想象的更加沉重,推开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寂静的地底通道中显得格外刺耳。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气味,如同实质的洪流,从门内汹涌而出,让林清月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她强忍恶心,定了定神,朝着门内望去。 只看了一眼,饶是她心志坚定,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倒竖!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被人工开凿并明显加固过的天然洞窟。洞窟至少有半个篮球场大小,高约五六米。洞壁和地面上,密密麻麻地开凿着无数大小不一的石龛、凹槽和沟渠。大部分石龛和凹槽里,都摆放着、或浸泡着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浸泡在墨绿色、咕嘟冒泡粘液中的、形态各异的毒虫标本;生长在暗红色、如同血肉般培养基上的、色彩斑斓的诡异菌菇和苔藓;悬挂在铁钩上、风干或腌制过的、不知名动物的残肢和内脏;堆积在角落的、散发着金属光泽和腥气的矿石粉末;以及,在一些较大的、用透明晶体或琉璃封盖的容器里,缓缓蠕动、甚至彼此吞噬的、活生生的、更加奇形怪状的毒虫和软体生物! 洞窟中央,是一个大约十平米见方、深约两米的石砌池子。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翻滚着暗红色、如同熔岩般粘稠、不断冒出彩色气泡和刺鼻浓烟的液体!液体中,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仿佛在挣扎的阴影,以及沉浮不定的、森白的骨骸! 池子正上方,从洞顶垂下一个造型古怪的、像是某种大型昆虫口器或植物花朵的青铜装置,装置底部不断有滴滴答答的、颜色各异的、散发着不同气味的液体,滴入下方的毒池之中,激起更剧烈的反应和浓烟。 而在洞窟的各个角落,还散落着一些石桌、石凳、以及摆满了瓶瓶罐罐、各种古怪工具的操作台。空气中,除了那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还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陈年的血腥和怨念,仿佛有无数生灵曾在此哀嚎、死去,它们的痛苦和恐惧,已经渗透进了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缕空气。 这里,是毒窟,是蛊巢,是幽冥毒师进行各种惨无人道实验和培育恐怖毒物的老巢! 林清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呕吐出来。但更让她心惊的是,掌心那“怨瞳”印记,在进入这个洞窟的瞬间,光芒暴涨!不仅是指引,更像是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兴奋和共鸣!印记中,那些之前被压制的、混乱的呓语和画面碎片,再次隐隐躁动起来,与这洞窟中弥漫的浓烈幽冥毒力和怨念,产生了某种邪恶的同步! “呜……” 怀中,一直昏迷的白尘,似乎也被这洞窟中浓烈到极致的阴毒气息刺激,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无意识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胸口的血眼蛊疤痕,颜色变得更加妖异,体表的暗红裂纹,也开始有微弱的光芒流转。 不行!这里对他太危险了!必须立刻离开! 林清月强忍着心中的惊悸和生理上的不适,目光快速扫过洞窟,寻找其他出口。这个洞窟显然不止一个入口,除了他们进来的这扇铁门,对面石壁上,似乎还有另一扇更加厚重、紧闭的金属大门,旁边还有一个向上延伸的、似乎是通风或排水用的狭窄管道。 去对面那扇门!那里可能是出口,或者通往更重要的地方! 她咬牙,再次拖动白尘,朝着洞窟对面挪去。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粘腻、不知沾染了什么污物的地面上,发出“噗叽”的声响。周围石龛和容器中那些诡异的存在,仿佛都在“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就在她艰难地挪到洞窟中央,距离那翻滚的毒池只有不到三米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这死寂中无比清晰的机括声响,突然从她脚下传来! 林清月浑身一僵,低头看去。只见她刚刚踩过的一块看似普通、颜色略深的石板,微微向下凹陷了一丝! 陷阱! 几乎在她意识到危险的瞬间—— “嗖嗖嗖嗖——!!!” 刺耳的破空声,从洞窟四面八方的石壁缝隙、石龛暗孔中,骤然爆发!数十道颜色各异、散发着甜腥、腐臭、辛辣等不同气味的液箭、毒针、骨刺,如同暴雨般,朝着她和白尘所在的位置,劈头盖脸地攒射而来!覆盖范围之广,角度之刁钻,根本避无可避! 连环杀局!这才是这座毒师老巢真正的防御手段!之前的毒虫是预警,这洞窟本身就是陷阱的中心! 林清月瞳孔骤缩,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背着白尘的她,根本不可能躲开这全方位、无死角的毒物袭击!难道就要死在这里,被万毒穿心? 不! 绝境之中,一股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冰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力量,猛地爆发!是愤怒,是不甘,是绝不愿意在此止步的执念,更是……掌心那“怨瞳”印记,在感受到致命威胁和浓烈毒力刺激下的,本能反击! “嗡——!!!” 暗红色的光芒,以她的左手掌心为中心,如同爆炸般轰然扩散!瞬间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半透明的、光芒流转的暗红色球形光罩,将她自己和背上的白尘,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嗤——!!!” 无数毒液、毒针、骨刺,狠狠撞击在暗红光罩之上!大部分被光罩直接弹开、消融,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和焦糊气味!少数穿透力极强的,也在进入光罩范围后,速度骤减,威力大减,最终无力地掉落在地,或者仅仅刺破了林清月一点衣角、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却未能造成致命伤。 光罩剧烈地震荡、闪烁,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林清月感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又仿佛要将她灵魂都冻结抽干的巨大消耗,从掌心印记、从她身体深处传来!这光罩,显然是以消耗她自身某种本源力量(或许是生命力,或许是那“怨瞳”印记中蕴含的特殊能量)为代价的! 她支撑不了多久! “咔哒!咔哒!咔哒!” 脚下的陷阱似乎被触发,引动了更多的机关!又有数块石板凹陷,洞窟顶部,开始簌簌落下混合着毒粉的灰尘!四周的石龛中,一些原本静止的毒虫,开始躁动,发出尖锐的嘶鸣! “走!快走!”林清月心中嘶吼,用尽最后力气,拖着白尘,朝着对面那扇金属大门,亡命般冲去!暗红光罩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堪堪抵挡着零星射来的后续毒矢。 十米,八米,五米…… 距离大门越来越近!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冰凉金属门环的刹那—— “轰!” 对面那扇紧闭的厚重金属大门,竟然从内部,被人猛地……撞开了! 一股更加阴冷、强大、充满贪婪和暴怒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的寒潮,从门后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洞窟! 一个高大、枯瘦、披着破旧黑袍、浑身散发着腐朽与甜腻毒香的身影,堵在了门口。宽大的兜帽下,两点幽绿色的磷火,如同毒蛇的眸子,死死地、充满怨毒和狂喜地,锁定在了林清月……以及她背上昏迷的白尘身上。 嘶哑、干涩、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残忍,在洞窟中隆隆回荡: “终于……等到你们了。” “新鲜的‘怨瞳’宿主,和……珍贵的‘九阳容器’。” “欢迎来到……我的炼蛊池。” 是那个黑袍“岛主”!他没有去挖掘通道,而是早就等在了这里!这整个毒窟,这连环杀局,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将他们逼到这里,逼入这最终的绝地! 林清月的心,如同坠入了无底冰窟。 掌心的暗红光罩,终于在她力量耗尽和“岛主”恐怖气息的双重冲击下,“啵”的一声,如同泡沫般碎裂、消散。 前有真正的毒师,后有无数毒物陷阱。 真正的绝杀之局,此刻,才完全展开。 第34章 以毒攻毒,医道碾压 幽绿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牢牢钉在林清月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钉在她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仿佛在微弱呼吸的“怨瞳”印记上。黑袍“岛主”枯瘦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贪婪而微微颤抖,腐朽甜腻的气息随着他嘶哑的呼吸,在充满毒物怪味的洞窟中扩散。 “多么……完美的‘怨瞳’!竟然真的在外人身上‘认主’了!哈哈哈!麻老七那个叛徒,当年盗走这枚‘幽冥令’,以为能寻个有缘人,破解我教诅咒?痴心妄想!他只会制造出另一个……更美味的‘蛊材’!” 他(她?)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狂喜,幽绿的目光又缓缓移向林清月背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白尘,那目光中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还有你……‘九阳天脉’的拥有者。长老会悬赏百年,寻遍天下不得的完美‘容器’!竟然真的出现了,还如此虚弱……真是天助我也!只要将你炼成‘药人’,抽取‘九阳’本源,融入我的‘万毒圣体’,这天下,还有谁能挡我?!” 林清月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大门,浑身僵硬,冷汗早已浸透衣衫,却依旧死死咬着牙,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将白尘护在身后。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在“岛主”恐怖的气息压迫和贪婪目光的注视下,灼烫得仿佛要将她的手骨烧穿,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欲的意念,正顺着印记,疯狂冲击着她的意识,试图将她拖入无边的杀意和混乱之中。 是“怨瞳”的反噬!这印记在恐惧,也在渴望!恐惧眼前这个更强大的同源存在,又渴望吞噬对方,壮大自身! “别……想……”林清月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剧烈的疼痛对抗着印记的侵蚀。她不能失去意识,更不能被这邪恶的印记控制!白尘还需要她! “岛主”似乎察觉到了她与印记的抗争,发出一声夜枭般的嗤笑:“挣扎吧,蝼蚁。越是挣扎,‘怨瞳’与你的融合就越深,它吞噬你神魂的速度就越快。等你彻底成为它的‘傀儡’,我再剥离出来,效果只会更好!” 他(她)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发绿的手,朝着林清月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阴冷吸力,瞬间笼罩了林清月!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那只手从身体里抽出来,更可怕的是,左手掌心的“怨瞳”印记,在这股同源吸力的牵引下,光芒大盛,剧烈震颤,竟真的开始不受控制地、缓慢地,要从她掌心“剥离”出来!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她的手掌、手臂,直冲大脑! “啊——!”林清月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剧烈痉挛,几乎要瘫倒在地。但她依旧死死挡在白尘身前,双腿如同钉子般钉在地上,半步不退! “清……月……” 一声极其微弱、虚弱到仿佛随时会断绝的呢喃,在她耳边响起。 是白尘!他醒了?! 林清月心中剧震,狂喜瞬间压过了痛苦。她猛地扭头,看到靠在自己背上的白尘,不知何时,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和空洞,也没有了狂暴的金色火焰。而是一种……近乎剔透的、带着一种奇异疲惫和了然于心的清明。瞳孔深处,那点凝练的金芒依旧存在,却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稳定地、缓慢地旋转着,仿佛蕴藏着某种古老而浩瀚的智慧。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七窍血迹未干,胸口的暗红裂纹和妖异疤痕也依旧触目惊心。但他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油尽灯枯、濒临崩溃的虚弱,而是一种……仿佛将自身所有力量、生机、甚至痛苦和伤势,都压缩、熔炼、提纯到极致后,形成的、一种近乎“虚无”又“实在”的矛盾状态。 就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外表看不出丝毫波澜,内里却涌动着足以毁灭一切、也孕育新生的恐怖能量。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却稳定地指向了对面的黑袍“岛主”。 “以……毒……攻毒……”他嘶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万毒圣体’……炼岔了……” 黑袍“岛主”的动作猛地一滞!幽绿的磷火目光骤然收缩,死死盯住白尘:“你说什么?!” 白尘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平静到可怕的眼睛,缓缓扫过洞窟中那些浸泡毒虫的粘液、生长的毒菌、翻滚的毒池、以及散落在各处的药材、矿石、工具……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些污秽的表象,直抵其内在的药性和毒性本质。 “墨玉蟾酥,年份不足,火候过猛,燥性已生,与‘腐心藤’液相合,表面增效,实则埋下‘心火焚脉’之患……”他缓缓开口,声音虽然虚弱,却条理清晰,字字如针,“血线蜈蚣,取卵未取毒腺,幼虫怨气未消,混入‘蚀骨草’灰,看似阴毒倍增,却引入了‘神魂反噬’之引……” 他每说一句,黑袍“岛主”身上的气息就剧烈波动一下,幽绿的目光中,惊疑、愤怒、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交替闪现。 “七步蛇胆,取胆时机早了半刻,胆汁未凝,苦寒过甚,与你体内那‘阴尸蛊’的根基冲突,看似以毒攻毒,压制尸气,实则暗伤肝木,断你‘生机化毒’之源……” “还有这‘怨瞳’……”白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岛主”那宽大黑袍下,隐约露出的、同样覆盖着黑色鳞片、但颜色更深、仿佛烙印着某种扭曲符文的左手手腕上,“强行嫁接‘幽冥令’中剥离的‘死怨之瞳’,以生人精血怨魂滋养,看似获得掌控低阶毒物、感知幽冥之力之能,实则……你的神魂,早已被这‘死怨’侵蚀大半,人不人,鬼不鬼,全靠吞噬他人怨念和生命力苟延残喘。你所谓的‘圣体’,不过是一具用无数毒物和冤魂勉强粘合起来的、随时可能崩溃的……破烂皮囊。” “你放屁!!!”黑袍“岛主”终于再也无法保持那故作高深的姿态,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充满惊怒和恐惧的咆哮!“你懂什么?!这是幽冥至高无上的毒道圣法!是超越生死的永恒之路!你一个将死之人,也敢妄议圣道?!” 他(她)气得浑身发抖,覆盖鳞片的手猛地一挥!洞窟中,那些原本被“怨瞳”气息和林清月身上光罩震慑、暂时蛰伏的毒虫,瞬间如同接到了至高命令,发出疯狂尖锐的嘶鸣,从四面八方、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白尘和林清月汹涌扑来!其中不乏一些体型硕大、色彩斑斓、一看就毒性剧烈的异种! 同时,他(她)枯瘦的身影一晃,带着浓烈的甜腻毒风和腐朽气息,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白尘!覆盖着幽绿磷火的尖锐手爪,撕裂空气,直掏白尘心口!要将他连同那颗珍贵的“九阳”之心,一起挖出来! 面对这前后夹击、必杀之局,白尘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汹涌而来的毒虫,也没有去看“岛主”那致命的一爪。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通体呈现一种奇异灰白色、仿佛毫无生机的——骨针? 那不是银针,也不是金针。更像是用某种生物的骨骼,经过特殊手法炮制而成。 他将那根灰白骨针,对准了自己的眉心。 然后,轻轻刺入。 动作轻柔,如同拈花。 “噗。” 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响。 没有鲜血流出。 但就在骨针刺入眉心的瞬间,白尘整个人的气息,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是沉寂的火山,那么此刻,就是火山……喷发了! 但不是炽热狂暴的岩浆,而是一种……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新生矛盾的、灰色的“气”! 以他眉心那根骨针为中心,一股无形的、灰色的涟漪,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至整个洞窟! 涟漪所过之处,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那些汹涌扑来的毒虫,无论是拳头大小的蜘蛛,还是尺许长的蜈蚣,或是那些色彩斑斓的怪异甲虫,在被灰色涟漪扫过的瞬间,身体齐齐一僵!然后,它们身上原本鲜艳的色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褪去,变成了与那骨针、与那灰色涟漪一模一样的、毫无生机的灰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毒”性、生机、乃至存在本身的意义,变成了一具具僵硬的、灰白色的、如同石膏雕琢而成的……标本。 噼里啪啦,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虫雨,无数毒虫僵硬的尸体掉落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声响。 而那道扑向白尘的黑袍身影,在接触到灰色涟漪的刹那,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死亡和寂灭气息的墙壁,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幽绿的磷火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风中残烛,发出尖锐痛苦的嘶鸣! “这……这是什么?!死气?!不!是比死气更可怕的……‘寂灭针意’?!你怎么可能会这个?!这是……这是早已失传的……”黑袍“岛主”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他(她)覆盖鳞片的手爪,在距离白尘心口不到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体表的黑袍,在灰色涟漪的侵蚀下,竟然也开始出现细微的、灰白色的斑点,如同霉变! “以毒攻毒,是下乘。”白尘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真正的医道,是洞悉阴阳,调和生死。你的毒,你的蛊,你的‘圣体’,看似千变万化,实则不过是阴阳失衡、生死混乱的‘病灶’。” 他伸出另一只还能勉强活动的手指,虚空点向“岛主”身上几处隐约可见的、颜色略深的鳞片位置(那应该是其“万毒圣体”的核心节点或命门)。 “你的‘阴尸蛊’根基,在‘气海’左侧三寸,已被‘七步蛇胆’的苦寒之气侵蚀,形成‘寒淤’。每逢子时,此处必如针刺,阴寒彻骨,需以活人热血浇灌方能缓解,是也不是?” “岛主”身体猛地一颤!幽绿的目光中,惊骇更甚!这是他的隐秘!无人知晓的隐秘! “你的‘腐心藤’液所化‘心火’,郁结‘膻中’,表面亢奋,实则内虚。需不断吞噬怨念生机压制,却又导致怨念反噬神魂,陷入癫狂嗜杀的恶性循环。你那双‘怨瞳’,看得到别人身上的‘怨’,却看不到自己神魂早已被‘怨’噬空,只剩一具行尸走肉。” “你……你……” “岛主”指着白尘,手指颤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某种被彻底看穿的羞辱而扭曲。 “还有你的‘万毒圣体’,强行融合数百种性质各异、彼此冲突的剧毒,看似威能无匹,实则内部早已千疮百孔,如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毒气桶。你之所以需要不断寻找‘九阳’这类至阳本源,并非为了提升,而是为了……保命。用至阳之力,暂时中和体内那些即将失控、反噬自身的阴毒。我说得可对?” 白尘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了“岛主”所有的伪装、狂妄和秘密,露出了底下那腐朽、混乱、濒临崩溃的真相。 “不!不对!我是最强的!我是幽冥毒道的未来!我是……” “岛主”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试图催动体内力量,挣脱那灰色“寂灭针意”的束缚。但他(她)一动,体内那些被白尘点出的“病灶”和冲突节点,瞬间产生了连锁反应! “噗!” 一口混合了墨绿、暗红、漆黑等多种颜色的、散发着刺鼻腥臭的毒血,从“岛主”口中狂喷而出!他(她)体表的灰白斑点迅速蔓延,幽绿的磷火光芒急剧黯淡,覆盖鳞片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疯狂钻动、冲突,让他(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扭曲、膨胀! “反噬!是万毒反噬!不!救我!长老会!救……”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轰——!!!” 一声沉闷的、仿佛装满烂泥的皮囊炸开的巨响! 黑袍“岛主”那枯瘦的身体,如同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猛地炸裂开来!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四溅的、颜色诡异、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粘稠毒液,和无数破碎的、灰白色的、仿佛早已失去活性的鳞片、骨渣! 毒液溅落在洞窟石壁、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滚滚浓烟。但大部分,都被那尚未散去的灰色“寂灭针意”所化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消融、中和,最终化作一滩滩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的、如同石灰浆般的痕迹。 令人闻风丧胆、掌控一岛的幽冥毒师,就这么在自身力量的反噬和“寂灭针意”的引动下,以最惨烈、也最讽刺的方式,自爆了。 洞窟中,一片死寂。 只有毒液滴落的“嘀嗒”声,和远处毒池依旧翻滚的“咕嘟”声。 林清月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从“岛主”气势汹汹地扑来,到白尘以一根骨针引发灰色涟漪,再到“岛主”被说破秘密、力量反噬、最终自爆……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以至于她甚至忘了呼吸,忘了身上的疼痛,忘了掌心的灼烫。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白尘。 白尘依旧靠在她背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透明,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眉心那根灰白色的骨针,已经消失不见,只在眉心留下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红点。他眼中的清明和那点金色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燃烧了灵魂本源般的疲惫和空洞。 “噗!” 他也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不是暗红色,也不是带着金光,而是一种……灰白色,如同石灰,又如同骨粉。血液喷出后,迅速在空气中挥发、消散,不留痕迹。 “白尘!”林清月失声惊呼,连忙转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白尘的身体,冰冷得吓人,仿佛所有的生机和温度,都随着刚才那一针,被彻底抽空了。他看着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然后,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瘫倒在她怀里。 比之前任何一次昏迷,都要深沉,都要……接近死亡。 “白尘!白尘你醒醒!你别吓我!”林清月抱着他冰凉的身体,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知道,刚才那神乎其技、一举“说”爆毒师的举动,绝非没有代价。那根诡异的骨针,那灰色的“寂灭针意”,消耗的,恐怕是他的生命力,是他的灵魂本源,是他与那侵入体内的剧毒、反噬内力达成的那脆弱的、危险的平衡! 他是在用命,为她,为他们,搏那一线生机! “没事的……你会没事的……我们马上离开这里……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她语无伦次,哭着,却又强行止住眼泪,用尽全身力气,将他重新背起。这一次,白尘的身体轻了很多,仿佛真的只剩下一具空壳。 但无论如何,毒师死了,威胁暂时解除。他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毒窟! 她看向对面那扇被“岛主”撞开的大门。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相对干净整洁的石阶通道,隐约有新鲜空气和微弱的天光透下。 那就是出口! 林清月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不再犹豫,背着白尘,踏过满地狼藉的毒虫尸体和灰白痕迹,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希望的光亮,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 在她身后,那翻滚的毒池,池中液体颜色开始变得混乱、黯淡。周围石龛中的毒虫标本和诡异菌类,也仿佛失去了核心力量的维系,开始迅速枯萎、腐败。整个毒师老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衰败和死亡。 而以毒攻毒,医道碾压。 这场看似实力悬殊、毫无胜算的对决,最终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胜利的代价,惨重到让林清月几乎无法承受。 而前方那透着天光的石阶尽头,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是自由,是救援,还是……幽冥更深的陷阱,和更漫长的黑夜? 第35章 红鱼重伤,生死一线 石阶漫长,潮湿,仿佛没有尽头。每一级台阶,都像是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林清月几乎喘不过气。她背着白尘,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冰冷的石阶硌得她膝盖生疼,后背早已被白尘冰凉的身体浸透,分不清是冷汗还是他身体的温度。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在离开毒窟后,光芒渐渐黯淡下去,但那种与幽冥之力隐隐相连的灼烫感,却始终未曾消退,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她,也提醒着她刚刚经历过的地狱。 头顶的光,越来越亮。不是灯光,是自然的天光,带着雨后的湿润和草木的气息。空气也渐渐变得清新,冲淡了鼻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毒香。 最后一级台阶。 林清月几乎是爬着,将自己和白尘拖出了那个隐藏在一块巨大湖石后面的洞口。冰冷的雨水混合着夜风,瞬间打在她滚烫的脸上,让她精神猛地一振。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小岛边缘的乱石滩上,身后是黑黢黢的洞口和陡峭的山壁,眼前是宽阔无边、在夜色和雨幕中显得黑沉沉的月湖湖面,以及远处江城隐约的、被雨幕模糊的万家灯火。 出来了!他们真的从那个毒窟地狱里逃出来了! 巨大的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乎让她虚脱。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白尘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冰冷僵硬,眉心那个细微的红点周围,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色的细纹,仿佛他整个人正在从内部开始“石化”。 必须立刻找到人!找到医生!找到叶红鱼! 她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四周。小岛不大,树木茂密,在雨中显得影影绰绰。远处,之前毒师老宅的方向,似乎有火光和人声传来,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压抑的枪声。 是叶红鱼!她带人攻上岛了?正在和残留的幽冥教徒交火?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林清月辨明方向,用尽全力,朝着火光和人声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乱石和杂草湿滑难行,但她不管不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叶红鱼,救白尘! 穿过一片湿漉漉的竹林,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那是小岛中央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之前那座阴森的老宅,此刻已经陷入一片火海!烈焰在雨水中顽强地燃烧着,发出“噼啪”的声响,将周围照得一片通明。火光中,可以看到数道穿着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身影,正在与一些同样穿着黑衣、但动作诡异、悍不畏死的人影激烈交火。枪声,怒吼声,惨叫声,在雨夜中交织。 是警察!真的是叶红鱼带人攻上来了!他们在清剿残余的幽冥教徒! 林清月心中一松,随即又猛地提了起来——交火如此激烈,流弹横飞,她和白尘这样贸然冲过去,太危险了! “叶警官!叶红鱼!”她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声音在雨夜和枪声中显得格外微弱。 但她的呼喊,还是引起了注意。一个正在依托燃烧的残垣断壁射击的身影,猛地回过头,朝着她的方向看来。火光映照下,那是一张沾满硝烟和雨水、却依旧英气凛然的脸——正是叶红鱼! 叶红鱼看到林清月和她背上生死不知的白尘,瞳孔骤然收缩!她立刻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了句什么,然后猛地起身,冒着流弹,朝着林清月的方向疾冲过来!几个警察也立刻调转枪口,为她提供火力掩护。 “清月!这边!”叶红鱼冲到近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清月,目光迅速扫过她浑身狼狈、多处受伤的模样,又落在她背上气息奄奄、面色诡异的白尘身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叶红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为了救我……用了很厉害的手段,杀了那个毒师……但自己也……”林清月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 叶红鱼立刻明白了。她没有多问,迅速对赶过来的几名警察下令:“掩护!立刻呼叫医疗直升机!优先运送白尘和林总撤离!快!” “叶队,岛上的残敌还没肃清,可能还有隐藏的毒虫和陷阱……”一名警官提醒。 “顾不上了!执行命令!”叶红鱼厉声道,眼神锐利如刀,“老方他们应该快到了,后续清剿交给他们!现在,救人第一!” 几名警察不再犹豫,立刻分出两人,小心地从林清月背上接过白尘,用简易担架抬起。另一人搀扶住几乎虚脱的林清月。叶红鱼持枪在前方开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燃烧的废墟和黑暗的丛林。 一行人迅速朝着岛边一处相对开阔、适合直升机降落的空地转移。枪声在他们身后逐渐稀疏,幽冥教徒的抵抗似乎正在瓦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空地边缘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雨声和远处火焰燃烧声掩盖的、锐物破空的尖啸,骤然从侧前方的密林中响起! 目标,不是被抬着的白尘,也不是被搀扶的林清月,而是……冲在最前面开路的叶红鱼! 是冷枪!是潜伏的狙击手!幽冥竟然还留着这一手! 叶红鱼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规避动作!但对方选择的角度和时机太刁钻,子弹的速度也太快! “噗!” 一声沉闷的、子弹入肉的声响。 叶红鱼的身体猛地一震,前冲的动作骤然停滞。她踉跄了一步,右手依旧死死握着枪,左手却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右胸下方。温热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她的作战服,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在火光映照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 “叶队!” “叶警官!” 惊呼声四起! “隐蔽!!”叶红鱼强忍着剧痛,嘶声吼道,同时身体猛地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扑倒!几乎是同时,又是两发子弹“噗噗”打在石头和旁边的泥土上,溅起碎石和泥浆! 对方不止一个狙击手!而且枪法精准,配合默契! 抬着白尘的两名警察和林清月也被旁边的警察猛地扑倒,拖拽到附近的掩体后。子弹“嗖嗖”地从头顶和身边飞过,压得他们几乎抬不起头。 “三点钟方向,树林!十一点钟方向,废墟后!至少两个!”叶红鱼靠在石头后,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但声音依旧冷静清晰,快速报出敌人的方位。她撕开衣领,看了一眼伤口,子弹从右胸下方射入,应该是击穿了肺叶,出血量很大,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和血腥味。 重伤。而且必须立刻处理,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掩护我!我去干掉他们!”一名年轻警察红着眼睛就要冲出去。 “回来!”叶红鱼低喝,“他们是职业的,有备而来,你冲出去就是靶子!呼叫支援,火力压制!医疗直升机什么时候到?!” “还有五分钟!”负责通讯的警察焦急地回答。 五分钟!对于胸部中弹、大出血的叶红鱼来说,每一秒都是与死神的赛跑!而且,白尘的情况同样危急,不能再等了! 林清月趴在湿冷的泥地上,看着不远处石头后叶红鱼苍白的脸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又看看旁边担架上无声无息、仿佛已经死去的白尘,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为什么?为什么刚刚逃出毒窟,又要面对这样的绝境?叶红鱼是为了救他们才冲在最前面,才会中枪!白尘已经那样了,叶红鱼如果再…… 不!绝不能再有人出事了!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愤怒、不甘和某种奇异决绝的力量,再次从她心底升起。她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不知何时,又开始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一明一灭,仿佛在呼应着她剧烈波动的心绪,也在“感知”着周围环境中弥漫的、幽冥狙击手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同源但充满杀意的阴冷气息。 这印记……能震慑毒虫,能形成护罩,能感知幽冥之力……那么,能不能……做点别的?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不再犹豫,用还能动的右手,猛地撕开了自己左手掌心那早已破烂不堪的绷带,露出了下面那枚完整的、暗红色的骷髅烙印。烙印在雨水的冲刷下,颜色显得更加妖异深邃。 然后,在周围警察惊愕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举动—— 她抬起左手,将掌心那枚“怨瞳”烙印,狠狠地、用力地,按在了自己眉心! “清月!你干什么?!”叶红鱼看到这一幕,惊骇欲绝,想要阻止,但一动就牵扯伤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或异变。 只有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暴戾、更加混乱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从掌心印记,疯狂涌入她的眉心,冲向她的大脑深处!无数破碎的画面、凄厉的嚎叫、扭曲的符文、阴毒的呓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都要清晰、都要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彻底撕裂、吞噬、同化! 这是“怨瞳”印记更深层次的力量,或者说,是其中蕴含的、无数被炼化冤魂的“怨念”和“记忆”!她之前只是被动承受、抵御,而现在,她主动“接纳”、“引导”! 她在赌!赌这印记的力量,不仅能感知幽冥气息,还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同源气息的持有者!就像之前能震慑毒虫一样!赌那个幽冥狙击手,体内也有类似的、被幽冥之力侵蚀或控制的痕迹! “啊——!!!” 林清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身体剧烈抽搐,七窍之中,也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带着诡异光泽的血丝!眉心被烙印按过的地方,皮肤下,一个与掌心印记一模一样、但颜色更深、仿佛在缓缓转动的暗红色骷髅虚影,一闪而逝! 几乎在同一时间—— “呃啊!” “砰!” 侧前方树林和废墟后,几乎同时传来两声短促的、充满痛苦和惊骇的闷哼,以及重物倒地、枪支掉落的声响! 那两个幽冥狙击手,似乎遭受了某种无形的、直接作用于精神或灵魂的攻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机会! “上!”叶红鱼强撑着,嘶声下令。 几名警察虽然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感到震惊和不解,但训练有素的他们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如同猎豹般扑出,朝着狙击手的方向冲去!很快,传来了控制住目标的呼喝声。 威胁暂时解除。 但林清月的情况,却糟糕到了极点。她瘫倒在地,浑身被冷汗和雨水浸透,身体因为极致的痛苦而不停痉挛,眉心处,那个暗红色的骷髅虚影虽然已经消失,但皮肤下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仿佛灼烧过的暗红色痕迹。她的眼神涣散,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而混乱,口中无意识地发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充满痛苦和疯狂意味的音节。 强行引导、接纳“怨瞳”中恐怖的怨念冲击,对她的精神和灵魂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创!甚至可能……已经被“污染”或“侵蚀”! “清月!清月你醒醒!”叶红鱼不顾自己的伤势,挣扎着挪到林清月身边,用力拍打她的脸颊,声音因为焦急和失血而更加嘶哑。 林清月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叶红鱼苍白焦急的脸上,嘴唇翕动,发出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声音:“白……尘……救……叶……警官……你……”话没说完,头一歪,也彻底失去了意识。 “清月!”叶红鱼的心沉到了谷底。一个白尘生死未卜,现在林清月也…… “嗡嗡嗡——!”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刺目的探照灯光柱穿透雨幕,照射在空地上! 医疗直升机,终于到了! “快!把人都抬上去!优先重伤员!”医护人员跳下直升机,迅速展开救援。 白尘、叶红鱼、林清月,三个重伤昏迷的人,被迅速而小心地抬上了直升机。机舱内,医疗设备已经启动,医护人员立刻开始进行紧急处理。 叶红鱼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医护人员将氧气面罩戴在白尘和林清月脸上,是仪器屏幕上那令人心惊肉跳的生命体征数据,是机窗外飞速掠过的、被雨水冲刷的黑暗湖面和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 还有,她自己胸口不断涌出的、温热的鲜血,和意识迅速沉入无边黑暗前,那一声声急促的、仿佛来自遥远天边的仪器警报声。 红鱼重伤,生死一线。 而这场始于雨夜救美、天价合约的惊涛骇浪,似乎还远未到平息之时。 新的危机,更深的伤痛,以及三人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羁绊,都将随着这架冲破雨夜、飞向医院的直升机,被带入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艰难的……明天。 第36章 金针渡气,肌肤相亲 军区总院,地上七层,特殊重症监护区。 清晨惨白的光线,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窗,冰冷地洒在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多种药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却依旧掩盖不住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硝烟、血腥和雨水混合的气息,那是昨夜激战残留的印记。 整整一夜,医院地下三层的特殊病房区和手术室,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到几乎凝固。三台手术同时进行,参与的都是从各军区医院、甚至从京城紧急调来的顶级专家。方教授、数位军区总院的院长、主任医师,彻夜未眠,守在手术室外,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窗外阴沉的天空。 叶红鱼的枪伤手术相对“常规”,子弹击穿右肺下叶,造成血气胸和大出血,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心脏,经过连夜抢救,取出弹头,修补肺叶,清理胸腔积血,暂时稳定了生命体征,但尚未脱离危险,需要在ICU严密观察。 林清月的情况最为诡异。她身体上的外伤并不多,主要是虚弱、脱力和一些轻微中毒症状。但她的脑部活动却呈现出一种极其异常、近乎混乱癫狂的状态。脑电图显示剧烈的、不规则的波动,仿佛有无数个声音、无数个画面在她脑海中同时爆发、冲突。她昏迷不醒,却不时发出痛苦的呓语,身体抽搐,眉心那淡淡的暗红色痕迹,偶尔会闪现极其微弱的、令人心悸的光晕。专家会诊后,初步判断是某种强烈的精神冲击或“污染”导致,但具体原因和治疗方法,毫无头绪。她也被送入了有特殊精神镇定和监测设备的ICU。 而白尘…… 他是最棘手的那个。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但内部的情况,复杂、诡异、危险到让所有参与会诊的专家都感到束手无策,甚至……恐惧。 他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心跳、呼吸、血压,都维持在一个濒临崩溃的临界点上,仿佛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熄灭。但奇怪的是,他身体的各项基础代谢指标,却又异常“稳定”,甚至稳定得有些诡异,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冻结”在了这个濒死的状态。 最可怕的是他体内的“东西”。 CT、MRI、PET-CT,所有能用的影像学检查都用上了,得出的结论让见多识广的专家们也倒吸凉气。他体内存在着至少三种性质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能量”或“物质残留”。 一种是阴寒、歹毒、充满侵蚀性的混合毒素,与之前在幽冥毒窟、西山公墓等地发现的毒物高度同源,但似乎被另一种力量中和、压制,处于一种休眠或封印状态。 另一种是灼热、暴烈、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残留,与他自身某种本源力量有关,但此刻也同样沉寂,与那些阴毒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危险的平衡。 而第三种,也是最让专家们无法理解的,是一种灰白色的、仿佛蕴含着“寂灭”与“枯荣”矛盾的奇异能量,盘踞在他眉心深处和主要经脉的关键节点。正是这股能量,似乎在强行维持着前两种毁灭性能量的平衡,但也如同一个定时炸弹,一旦这股“寂灭”之力失控或耗尽,另外两股力量失去制衡,瞬间就会将他的身体彻底摧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专家们尝试了各种支持疗法、解毒剂、甚至是一些前沿的神经和能量刺激手段,都收效甚微,甚至不敢轻易尝试,怕打破那脆弱的平衡,加速他的死亡。 结论是:白尘的生命,完全依赖于他自身那股“寂灭”之力的维持,以及那诡异平衡的稳定。外力几乎无法介入,只能提供最基础的生命支持,等待……某种奇迹,或者,他自身意志的苏醒。 然而,一夜过去,白尘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那微弱的生命体征,在精密的仪器监控下,如同一条笔直的、令人绝望的细线,没有丝毫波动。 方教授看着监护仪上那令人心焦的数据,眉头紧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深沉的无力。他行医数十年,见过无数疑难杂症,但像白尘这样诡异的“状态”,闻所未闻。这已经不是病,更像是一种……超出科学范畴的“道伤”或“劫数”。 “方老,林清月小姐的脑电波又出现剧烈异常波动,伴有体温升高和局部肌肉强直!”一名护士匆匆跑来报告。 方教授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走向林清月的ICU病房。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病床上的林清月,即使在深度镇静药物的作用下,身体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眉头紧锁,嘴唇翕动,仿佛在经历着极其可怕的梦境。眉心那暗红色的痕迹,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光芒。 是“怨瞳”的反噬在加剧!那枚强行“认主”、又被她主动引导冲击精神的诡异印记,正在持续侵蚀她的意识和灵魂!如果不尽快想办法,她的精神很可能会彻底崩溃,或者被印记中蕴含的无数怨念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现代医学对精神层面的“污染”和“侵蚀”,手段极其有限。 方教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走廊另一头,那扇紧闭的、属于白尘的ICU病房门。 或许……只有他,才知道该怎么办。可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白尘病房内,连接着他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器,突然发出了尖锐、急促、连绵不断的报警声!屏幕上,那条原本笔直微弱的心跳曲线,骤然变成了一条疯狂的、毫无规律的乱流!血压、血氧饱和度等数据,也开始急剧下跌! “不好!病人生命体征急剧恶化!室颤!准备除颤!呼叫抢救小组!”病房内的医护人员立刻行动起来,紧张的气氛瞬间炸开! 方教授脸色剧变,立刻冲了过去!难道是那脆弱的平衡终于被打破了?还是“寂灭”之力耗尽了? 抢救小组迅速赶到,除颤仪准备就绪。但就在医生拿起除颤电极,准备进行电击的瞬间—— 病床上,一直如同沉睡般毫无动静的白尘,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那双紧闭了十几个小时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光芒,没有神采,只有一片近乎空洞的、透支到极致的灰暗。但那灰暗之中,却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白尘”的清明。 他的目光,没有看周围紧张的医生护士,也没有看那些闪烁报警的仪器,而是仿佛穿透了墙壁,直直地、准确地,看向了走廊另一头,林清月病房的方向。 然后,他干裂、毫无血色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个嘶哑、微弱、却清晰得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见的词语,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了出来: “针……” “金针……” 方教授瞳孔骤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要针灸用的金针!他想用针灸自救,或者……救人?! “快!准备一套无菌金针!要最细最长的那种!快!”方教授毫不犹豫地下令。虽然理智告诉他,以白尘现在的状态,别说施针,动动手指都可能要了他的命。但一种莫名的直觉,或者说,是之前白尘展现出的种种神奇,让他选择了相信。 很快,一套符合要求、经过严格消毒的纯金毫针被送了过来。方教授亲自拿着针盒,走到白尘床边。 白尘的目光,缓缓移向针盒,又看向方教授,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内视和调整。 几秒钟后,他重新睁开眼。这一次,他眼中那抹灰暗的清明,似乎凝聚了一点点。他用目光,示意方教授将针盒放在他右手能够到的床边。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用那仅能勉强活动、却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伸向了针盒。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次移动手指,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微弱。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终于,他的手指,颤抖着,捏起了一根长约三寸、细如发丝、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金色光泽的毫针。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去看任何穴位图谱,仿佛人体的经络穴位,早已刻印在他的灵魂深处。他捏着金针,用尽力气,将针尖,对准了自己胸口正中——那个颜色妖异、仿佛在缓缓蠕动的血眼蛊疤痕的正中心,缓缓刺下! “噗。” 极轻微的、针尖刺破皮肤的声响。 金针刺入大约半寸,便停住了。没有鲜血流出,只有那疤痕周围的暗红色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 白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灰败,仿佛这一针,刺中的不是皮肉,而是他生命的本源。但他捏着针尾的手指,却稳定了下来,不再颤抖。 接着,是第二针。刺向他眉心那个细微的、残留着灰白能量波动的红点。 第三针,刺向丹田气海位置。 第四针,第五针,第六针…… 他一共刺下了九针。每一针的落点,都精准地对应着他体内那三种冲突能量盘踞、纠缠、或者相互制衡的关键节点。每刺下一针,他的气息就衰弱一分,但体内那混乱、濒临崩溃的生命体征数据,却诡异地……稳定了一分。 当第九针,刺入他后心“至阳”穴时,他整个人猛地一震,一口灰白色的、仿佛骨粉般的浊气,从他口中缓缓吐出。他身上的灰败之气似乎淡去了一丝,但眼中的疲惫和虚弱,也达到了顶点。 然后,他停下了。没有继续为自己施针。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病房外,林清月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决绝。 “扶我……去她那里……”他嘶哑地说,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白尘,你的身体……”方教授立刻反对。他现在的情况,稍微移动都可能致命! “必须……去……”白尘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生死的了然,“她等不了……‘怨瞳’反噬,已入神魂……只有‘金针渡气’,以我之‘寂灭’为引,疏导怨念,稳固心神……否则,她撑不过……今天……” 金针渡气?以他的“寂灭”之力,去疏导林清月神魂中被“怨瞳”侵蚀的怨念?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危险至极!以白尘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再去动用那种诡异的力量,还要进入另一个人的精神领域……这跟自杀,甚至同归于尽,有什么区别? “不行!这太危险了!你会死的!”方教授斩钉截铁。 “我若不去……她必死。”白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笃定,“我答应过……带她回家。合约……还没结束。” 他挣扎着,试图自己坐起来,但身体刚刚离开床铺几寸,就无力地摔了回去,又是一口灰白色的浊气咳出。 方教授看着他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绝,看着他胸口、眉心、周身那九根微微颤动的金针,又想起林清月病房里那越来越不稳定的脑电波和眉心诡异的光芒…… 最终,这位老专家狠狠一咬牙,对着旁边的医护人员吼道:“准备移动病床!连接便携式生命支持设备!快!送他去林小姐病房!小心!绝不能碰到他身上的针!”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执行的目光中,白尘被小心翼翼地、连同病床和一大堆维持生命的仪器,转移到了林清月的ICU病房。 两张病床被并排放在一起。白尘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依旧在痛苦抽搐、眉心暗红光芒闪烁的林清月,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专注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平静。 “解开她的上衣……露出心口和后背……”他低声吩咐。 护士看向方教授,方教授沉重地点了点头。 林清月被小心地扶起,解开了病号服,露出光洁但略显苍白瘦削的后背,和胸口同样单薄的起伏。 白尘再次捏起一根金针。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缓慢,更加艰难,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针。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越发凝练。 他将针尖,对准了林清月光洁后背的“灵台”穴——此穴总督一身阳气,亦是安神定志之要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疲惫,而是在进行某种最深层次的内视和力量调动。他胸口、眉心、周身那九根金针,开始以极其微弱的幅度,同步震动起来,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如同蜂鸣般的细微声响。一股灰白色的、带着寂灭与枯荣意境的微弱气流,开始顺着他自身的金针,缓缓流转,最后汇聚于他捏着金针的右手。 他体内的“寂灭”之力,被强行引动了!以他自身为炉,以金针为桥! “嗤……” 金针,极其缓慢、却稳定地,刺入了林清月后背“灵台”穴。 “呃啊——!” 昏迷中的林清月,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眉心那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爆发!无数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画面和呓语,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顺着那根金针,疯狂地冲击向白尘! 白尘的身体剧烈一震,脸色瞬间变得如同白纸,七窍之中,再次渗出暗红色的、带着灰白光点的血迹!他体内那刚刚被金针勉强稳定的平衡,再次剧烈动荡起来!但他捏着针尾的手指,却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 “以我寂灭之意……镇汝神魂之乱……导引怨念……归于虚无……” 他心中默念着无人能懂的口诀,忍受着神魂被无数怨念冲击、撕扯的非人痛楚,将自身那微弱的、却蕴含着“枯荣”真意的寂灭之力,顺着金针,缓缓渡入林清月体内。 这不是治疗,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与能量层面的“引导”和“净化”。如同在狂风暴雨、惊涛骇浪的大海中,点燃一盏微弱的灯塔,为迷失的灵魂指引方向,将那疯狂涌动的怨念潮水,缓缓引入“寂灭”的虚空,归于平静。 一针,又一针。 “神道”、“身柱”、“至阳”、“筋缩”…… 白尘以自身为引,以金针为媒介,在林清月后背督脉要穴,连续刺下七针。每一针刺下,他都如同遭受一次酷刑,气息衰弱一分,但林清月眉心那暗红色的光芒,就黯淡一分,身体的抽搐和痛苦表情,就减轻一分。 当第七针刺入“命门”穴时,林清月猛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腥臭气味的浊血,身体彻底软了下来,眉心光芒尽散,只留下那淡淡的暗红痕迹,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仿佛终于从无尽的梦魇中挣脱,陷入了深沉的、安宁的睡眠。 而白尘,在最后一针落下后,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和灵魂,捏着针尾的手无力地垂下,身体软软地倒在病床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探测的地步。身上那九根维系他生机的金针,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 “滴————————” 刺耳的长鸣警报,从他身边的监护仪上响起。心跳、呼吸、血压……几乎所有数据,都跌破了安全线,拉成了令人绝望的直线。 “白尘!!” “抢救!***救!!” 病房内,瞬间乱成一团。方教授扑到床边,颤抖着手去探白尘的颈动脉,触手一片冰凉,微弱的脉搏时断时续,仿佛随时会彻底停止。 金针渡气,肌肤相亲。 他以自身为烛,燃尽最后的光和热,驱散了她神魂中的黑暗与怨念。 而他自己,则陷入了更深、更冰冷的死亡阴影之中。 这场以命换命的救治,结局,依旧未卜。 第37章 红鱼苏醒,直球告白 时间,在ICU病房那冰冷、规律、却又令人窒息的仪器声响中,缓慢而沉重地流淌。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白尘病房内,抢救仍在继续。肾上腺素、强心剂、电击除颤、心肺复苏……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方教授亲自上阵,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无菌衣,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监护仪屏幕上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生命波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张年轻、平静、却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仿佛已经与死神面对面。胸口、眉心、周身那九根金针,早已失去了光泽,如同九根冰冷的、刺入他生命的墓碑。但就是这九根针,和他体内那股诡异的、脆弱的平衡,似乎还在以一种超越医学理解的方式,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血压30/20……心跳15……血氧饱和度50%……”护士带着哭腔的声音,每一次报数,都让病房内的气氛更加绝望。 “继续!不要停!”方教授嘶哑地吼道,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但他绝不能放弃。这个年轻人,刚刚以近乎神迹的方式,从死神手里抢回了林清月,他绝不能就这么…… 走廊另一头,林清月的病房。在吐出了那口充满怨念的暗红浊血后,她彻底陷入了深沉的睡眠。眉心那暗红色的痕迹依旧存在,但不再闪烁光芒,也不再传递出混乱邪恶的气息,仿佛真的被某种力量“净化”或“封印”了。她身上的监测仪器显示,生命体征平稳,脑电波也从之前的狂暴混乱,恢复到了相对正常的睡眠波型,只是偶尔还会有些异常的尖波,显示着神魂受损的痕迹。但至少,她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精神崩溃的边缘。 而她隔壁的病房,叶红鱼躺在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测和引流管。她的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肺部修补,胸腔积血清除。麻药的效果正在逐渐退去,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剧痛中,艰难地上浮。 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传来的、仿佛被烙铁烫过、又被重锤反复击打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发出细微的、痛苦的**。然后是喉咙的干渴,如同沙漠中行走了数日的旅人。 “水……”她下意识地嚅动干裂的嘴唇,发出嘶哑的气音。 很快,清凉的、带着吸管的水杯凑到了她的唇边。她贪婪地吮吸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带来一丝舒缓和清明。 她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渐渐聚焦。白色的天花板,刺目的无影灯,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是医院。她还活着。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月湖孤岛的激战,毒虫,枪声,林清月背着白尘冲出黑暗的呼喊,那枚从密林中射来的、冰冷的子弹,胸口炸开的剧痛和温热血流,以及……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林清月眉心那诡异的暗红光芒,和白尘那张苍白平静、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脸。 “清月……白尘……”她猛地想要起身,却被胸口传来的剧痛狠狠按回了床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叶队!你别动!你刚做完手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担忧和疲惫。 叶红鱼转过头,看到自己的副手,那个年轻的刑警小张,正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庆幸和后怕。 “小张……他们……怎么样了?”叶红鱼强忍着疼痛,急切地问,声音嘶哑得厉害。 小张的脸色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叶红鱼的心,猛地一沉。“说!” “林总……她情况稳定了,就在隔壁病房,还在昏迷,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只是……”小张顿了顿,声音更低,“白尘先生他……他为了救林总,用一种很……很特别的方法,自己现在……情况非常危险,正在抢救。方教授他们……已经尽力了,但他……他的生命体征,一直……上不来。” 抢救?生命体征上不来? 叶红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瞬间压过了胸口的剧痛。那个总是平静淡然、仿佛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年轻人,那个一次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医生,那个……在她心底悄然占据了某个特殊位置的男人,要死了? 不!不可能!他不能死! “扶我……起来……”她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抓住床沿,试图再次起身。 “叶队!你的伤!你不能动!”小张急了,连忙按住她。 “我说……扶我……起来!”叶红鱼的眼神,锐利、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近乎崩溃边缘的疯狂,“我要去看他!现在!立刻!” 小张被她的眼神震慑住了。他从未见过叶队露出过这样的眼神,那里面有担忧,有恐惧,更有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他不敢再拦,只能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起来,又找来轮椅,和一名护士一起,将她小心翼翼地挪到轮椅上,用毯子盖好她打着点滴的手臂和虚弱的身体。 “叶警官,你真的不能……”护士还想劝阻。 “带路。”叶红鱼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护士无奈,只能推着轮椅,在输液架和监测仪的伴随下,朝着白尘的ICU病房走去。 走廊不长,但叶红鱼却觉得,这段路,仿佛走了一辈子。每一秒,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胸口的疼痛,心中的恐惧,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包裹,几乎要窒息。 终于,他们来到了白尘的病房外。 透过巨大的观察玻璃窗,里面的景象,让叶红鱼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病房内,一片混乱而有序的抢救景象。方教授和几名医生护士围在病床边,正在轮流进行胸外按压,汗水滴落在无菌单上。监护仪上,那条代表心跳的曲线,微弱得几乎成了一条直线,伴随着刺耳的长鸣警报。病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如雪,双目紧闭,嘴角、鼻孔、眼角,都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他身上,那几根触目惊心的金针,在无影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只有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胸廓起伏,和仪器上那不肯彻底归零的数字,还在证明着,他还有一丝极其渺茫的生机,在与死神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拉锯。 叶红鱼的手,死死抓住了轮椅的扶手,指甲深深陷入皮革之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口刚刚缝合的伤口,因为情绪的巨大波动和身体的紧绷,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她浑然不觉。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玻璃窗内那个身影,整个世界的声音、颜色、气味,仿佛都在瞬间褪去,只剩下那片惨白灯光下,那具了无生气的躯壳,和那刺耳的、仿佛在为她心爱之人敲响丧钟的仪器警报。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那么强,那么冷静,那么无所不能。他应该在毒窟里大杀四方,应该从容不迫地治好林清月,然后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平静表情,淡淡地说一句“没事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任由死神一点一点地,将他从她身边夺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恐惧、愤怒、不甘、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尖锐的痛楚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发、冲撞!比她中弹时更痛,比她以为要死时更绝望! “开门……”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叶警官,里面在抢救,你不能进去……”护士试图劝阻。 “我让你开门!”叶红鱼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锐利冷静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和一种近乎失控的疯狂。 护士被她眼中的神色吓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小张连忙上前,低声对护士说了几句,又看向叶红鱼,犹豫道:“叶队,方教授说……” “我说,开门!”叶红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要穿透灵魂的力量。她不再理会任何人,用尽全身力气,转动轮椅,直接朝着病房门撞去! “砰!” 轮椅撞在厚重的病房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内的抢救似乎被打断了一瞬,有人回头看向门外。 叶红鱼不顾一切,伸手就要去拧门把手。但她的手因为虚弱和输液而颤抖,根本拧不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方教授满脸疲惫和凝重地出现在门口,看到轮椅上脸色惨白、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叶红鱼,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叶警官,你醒了?你的伤……” “他怎么样了?”叶红鱼打断他,目光越过方教授,死死锁在病床上那个身影。 方教授沉默了几秒,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沉重:“情况……很不乐观。他自身的力量似乎耗尽了,身体机能全面衰竭,现代医学手段……收效甚微。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的意志,和那一点点……我们无法理解的‘平衡’了。” 意志?平衡? 叶红鱼的心,彻底沉入了冰窟。她看着方教授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无奈和黯然,知道这位经验丰富的医学泰斗,已经近乎宣判了白尘的“死刑”。 不……她不信!她绝不接受! 一股巨大的力量,不知从何而来,支撑着她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胸口伤口瞬间崩裂,鲜血迅速浸透了病号服,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但她咬牙撑住了,一把推开试图扶她的小张和护士,踉跄着,一步一步,朝着病床走去。 “叶警官!你的伤口!” “叶队!” 惊呼声在身后响起,但叶红鱼充耳不闻。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张病床,和床上那个人。 她走到床边,无视了周围医生护士惊愕的目光,无视了自己胸口传来的温热湿意和剧痛,只是低头,静静地看着白尘。 他离得这么近,却又仿佛隔了生死那么远。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他的嘴唇干裂,失去了所有血色。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叶红鱼缓缓地、颤抖地,伸出了自己那只没有受伤、却同样冰凉的手。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白尘冰冷的脸颊,触感如同上好的玉石,却毫无生气。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她俯下身,无视了周围的一切,无视了自己重伤的身体,无视了胸口的剧痛和涌出的鲜血,将自己的脸,轻轻贴在了白尘冰凉的脸颊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她没有离开,反而将脸贴得更紧了一些,仿佛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具正在失去温度的身体。 “白尘……”她贴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嘶哑而破碎的声音,轻轻地说,“你这个……混蛋。” 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滴落,混着她伤口渗出的血,滴落在白尘苍白的脸颊上,混合着他之前残留的血迹,留下斑驳的痕迹。 “谁让你这么做的?谁让你逞英雄的?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你答应过我,要帮我查清幽冥的案子,要抓住那些混蛋的!你现在躺在这里算什么?你想食言吗?” “林清月她……很在乎你。我看得出来。你为了她,可以连命都不要。我……我也……”她的话顿住了,仿佛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让她说不下去。但下一秒,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哽在喉头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了出来: “我也很在乎你。” “不是因为你是医生,不是因为你能帮我破案,更不是因为那份该死的合约。” “只是因为……你是白尘。” “是从雨夜救我开始,就莫名其妙闯进我生活里,怎么赶也赶不走的那个白尘。” “是总是一脸平静,却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扛的那个白尘。” “是我受伤时,会皱着眉头给我包扎,动作却很轻的那个白尘。” “是我查案遇到瓶颈,会不动声色地给出关键线索,却从不居功的那个白尘。” “是我……不知不觉,就把你放在了心上,想赶也赶不走,想忘也忘不掉的那个……白尘。”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字字清晰,如同最沉重的誓言,敲击在寂静的病房里,也敲击在周围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以,你给我听好了。”叶红鱼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白尘平静的侧脸,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准你死。听到没有?我不准!” “你要是敢死,我就算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揪回来,狠狠揍你一顿,然后……然后……” 她“然后”了半天,也没说出然后要怎么样。最终,只是将脸重新埋在他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混着鲜血,浸湿了他的衣领。 “然后……我就告诉所有人,我叶红鱼,喜欢你。” “喜欢到……可以不要命。” “所以,你也要……为我,活下来。” “求你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令人心碎的祈求。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单调的报警声,和她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 方教授和其他医护人员,都沉默地站在一旁,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打扰。他们看着这个平时雷厉风行、坚强如铁的女警,此刻却如同一个脆弱的孩子,伏在心爱之人的床边,泣不成声,用最直白、最笨拙、却也最真挚的方式,进行着一场与死神的对话,一场单方面的告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就在叶红鱼那句“求你了”落下之后,监护仪上,那微弱到几乎成了一条直线的心跳曲线,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跳动了一格。 虽然微弱,虽然短暂。 但确实,跳动了。 紧接着,是血压和血氧饱和度,也开始有了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回升。 虽然依旧在危险的边缘徘徊,但那下降的颓势,似乎……被止住了。 方教授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其他医护人员也注意到了这细微的变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叶红鱼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监护仪屏幕,又看向白尘的脸。 他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但不知为何,叶红鱼却觉得,他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丝丝。 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喊,她的祈求,她那近乎蛮横无理的“告白”。 “白尘……”她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泪水再次汹涌。 而这一次,泪水之中,除了悲伤和恐惧,似乎,又多了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红鱼苏醒,直球告白。 以血为誓,以泪为引。 这场始于责任与合约的纠葛,终于在生死边缘,被最真实、最炽烈的情感,撕开了所有伪装,露出了底下那惊心动魄的、真实不虚的内核。 而这场与死神的拉锯战,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直击灵魂的告白,出现了一丝……谁也无法预料的变数。 第38章 三美齐聚,病房修罗 白尘的心跳,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在监护仪屏幕上,划出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又倔强不肯彻底熄灭的曲线。那短暂的一丝回升,像黑夜尽头乍现的微光,给予了所有人希望,却又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边的黑暗重新吞噬。 方教授和抢救团队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调整用药方案,加强生命支持。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决定白尘生死的,不是这些现代医疗手段,而是他体内那股诡异的平衡,和他自身那股几乎耗尽、却依旧在燃烧的意志。 叶红鱼被重新扶回轮椅,胸口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染红,护士紧急为她重新包扎、止血。剧痛和失血让她脸色更加苍白,嘴唇失去所有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但她固执地不肯离开,执意要留在病房外的观察窗前,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仿佛要用自己的目光,为那叶扁舟,铺就一条生还的航路。 小张和几名警察守在她身边,神色复杂。他们听到了叶红鱼那番撕心裂肺、毫无保留的告白。震惊,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他们知道,这位雷厉风行、果决坚毅的队长,是将自己那颗从不轻易示人的心,毫无保留地剖开,放在了那个生死未卜的男人面前。这份情,太重,太烫,也太……危险。 时间,在焦灼和死寂中,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白尘的生命体征,在经历了那丝微弱的回升后,再次陷入了极度的不稳定。指标在危险线的边缘上下剧烈波动,如同他的心,正在无边无际的痛苦、黑暗和冰冷中,与死神进行着最后的、无声的搏杀。 就在这时—— 走廊另一端,林清月的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穿着宽大病号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几分清明的林清月,在护士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她看上去依旧虚弱,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却挺得笔直,目光沉静,只是那沉静之下,翻涌着难以平息的波澜。她的眉心,那道暗红色的痕迹已经变得极淡,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但她的左手,却下意识地、紧紧地攥着拳,仿佛掌心那枚烙印,依旧在传递着某种冰冷而真实的存在感。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观察窗前,坐在轮椅上、胸口缠着厚厚新绷带、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盯着病房内的叶红鱼。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同病相怜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她们都曾与死神擦肩,她们的心,都系在病房里那个男人身上。 “叶警官。”林清月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却很平静,“你的伤……” “死不了。”叶红鱼的目光没有从观察窗移开,声音同样嘶哑平静,“他呢?你怎么样?” “我没事了。”林清月走到观察窗前,与叶红鱼并肩而立,目光也投向了病床上那个无声无息的身影。看着他身上插满的管子,那些冰冷的仪器,和他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她强行压下眼眶瞬间涌上的酸涩,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是他……救了我。”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用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法。代价,就是他自己……” “我知道。”叶红鱼打断她,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再次泛白,“他一向如此。总是……不顾自己。” 短暂的沉默。两个女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都带着伤,都虚弱不堪,却都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望的雕像,将自己所有的担忧、恐惧、期盼,都凝聚在了那扇冰冷的玻璃窗后。 “叶队,林总,你们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们看着……”小张忍不住劝道。这两个女人,一个刚做完开胸手术,一个刚刚从精神崩溃边缘被拉回来,都经不起这样的煎熬。 “不用。”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说完,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哭腔的呼喊: “白大哥!白大哥在哪里?!” 伴随着凌乱、虚浮的脚步声,一个娇小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走廊尽头冲了过来!是苏小蛮!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印着卡通猫爪的宽大T恤,头发乱糟糟地扎着,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巨大的恐惧和担忧,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已经哭了很久。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手腕上还戴着一个造型奇特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智能手环。 “小蛮?你怎么来了?”叶红鱼皱眉。她不是让技术部门的人看好她,不让她离开指挥中心吗? “我……我黑掉了医院的访客系统和电梯权限……”苏小蛮冲到近前,看到观察窗内的景象,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破碎,“白大哥……他真的……叶姐姐,林姐姐,白大哥他……”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毫无生气的身影,哭得浑身发抖。从昨晚她“看”到白尘生命体征暴跌、听到那恐怖的交火声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后来得知白尘、林清月、叶红鱼都重伤入院,她更是如同被丢进了冰窟。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黑客手段,监控着医院的每一条信息流,直到刚刚,她“看”到白尘的生命数据再次跌入谷底,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三个女人,此刻,以不同的姿态,聚集在了这扇象征着生死界限的观察窗前。 叶红鱼,重伤未愈,坐于轮椅,目光沉静锐利,却难掩深处的恐慌和那一丝刚刚破土而出的、炽烈到不顾一切的情感。 林清月,虚弱苍白,站立窗前,眼神沉静下是惊涛骇浪,掌心残留着救命的烙印,也烙印着无法偿还的深情与亏欠。 苏小蛮,泪眼婆娑,惊慌无助,怀抱着冰冷的电脑,却只想用自己那看似与生死无关的黑客技术,为那个给予她温暖和安全感的大哥,抓住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她们背景不同,性格迥异,与白尘的关系也错综复杂。但在这一刻,她们的心,却被同一种巨大的恐惧和担忧,紧紧地、痛苦地拴在了一起,栓在了病房内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这气氛,沉默,沉重,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张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海面上那令人窒息的平静。 最终还是叶红鱼先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从白尘身上移开,转向苏小蛮,声音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试图掌控局面的冷静:“小蛮,你既然来了,正好。你昨晚监控的数据,还有你为白尘做的那些声波干预,方教授他们很需要。把你掌握的所有信息,尤其是关于他体内能量波动、脑电波变化的数据,整理出来,交给方教授。” 苏小蛮用力点头,抹了把眼泪,立刻打开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我一直在监控,昨晚白大哥生命体征几次异常波动,还有他体内那几种能量……特别是那种灰色的、很奇怪的能量……出现和变化的时间点,我都记录了。还有我为白大哥设计的声波安抚参数,是根据他脑电波实时反馈调整的,也许……也许能帮上忙……” 她一边操作,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还在不停地掉,落在键盘上,但她浑然不觉。 林清月也开口,声音冷静清晰:“那个幽冥的毒师,临死前说过,白尘是什么‘九阳容器’。他体内那股灼热的力量,应该就是所谓的‘九阳’。他之前救我的时候,用的是一种灰白色的针,他说是‘寂灭针意’。这两种力量,还有侵入他体内的剧毒,似乎形成了一种很危险的平衡。打破平衡,或者其中任何一种力量失控,他都……”她说不下去了。 叶红鱼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与方教授之前的判断,以及她自己昏迷前感知到的片段,快速整合。九阳,寂灭,剧毒,平衡……这一切,果然超出了常理。但眼下,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方教授,”她看向刚从病房出来、脸色凝重地走向这边的方教授,“小蛮这里有白尘详细的生理数据监控记录,或许能帮助你们更精准地判断他体内能量的变化。清月也提供了关于他力量本质的一些信息。” 方教授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苏小蛮的电脑屏幕,那上面跳动着复杂到令人眼花的曲线和参数。“太好了!这些实时数据太珍贵了!”他又看向林清月,“林小姐,关于那‘九阳’和‘寂灭针意’,你还知道更多吗?比如,它们之间如何平衡?有没有可能从外部引导或加强某一种力量?” 林清月蹙眉,努力回忆着白尘在毒窟中寥寥数语的点拨,以及她自身对“怨瞳”印记和幽冥之力的模糊感知。“他说……以毒攻毒是下乘,真正的医道是洞悉阴阳,调和生死。他的‘寂灭’针意,似乎……不仅仅是毁灭,也蕴含着‘枯荣’、‘生灭’的意境。他好像是用这种意境,在强行调和那两股冲突的力量……至于如何引导或加强……我不知道。” 方教授陷入沉思。枯荣,生灭,调和……这听起来更像是某种哲学或修炼的范畴,而非医学。但联想到白尘之前的种种神奇,又似乎……并非不可能。 “或许……”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的苏小蛮,忽然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我们可以试试……用声波,模拟或者引导那种‘枯荣’、‘调和’的意境?” “声波?模拟意境?”方教授一愣。 “对!”苏小蛮仿佛抓住了什么灵感,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我之前用的声波干预,主要是安神定志,是作用于脑电波。但如果……如果我们将白大哥体内那种‘寂灭’能量的波动频率特征提取出来,然后设计一种复合声波,既包含安神定志的频率,又尝试去‘模拟’或者‘共鸣’那种‘寂灭’、‘枯荣’的意境波动……也许,能起到一定的……辅助引导作用?就像……给他的‘意志’或者那‘平衡’本身,提供一个外部的、同频的‘支撑’或‘坐标’?” 这个想法很大胆,甚至有些天方夜谭。用声波去模拟一种涉及高层次能量和哲学意境的波动?这简直是科幻。 但眼下,任何可能的方法,都值得尝试。方教授看向叶红鱼和林清月。 叶红鱼沉吟片刻,果断道:“可以尝试。小蛮,立刻开始设计,需要什么设备、什么权限,直接说,我来协调。” 林清月也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期望:“试试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苏小蛮用力点头,立刻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复杂的数据分析和声波模型构建中。这一刻,她那顶尖黑客的大脑,为了拯救白尘,开始朝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充满未知和挑战的领域,全力开动。 叶红鱼重新将目光投向病房内,放在腿上的、没有受伤的手,缓缓收紧。林清月也再次看向白尘,眼神复杂难明。 三个女人,为了同一个男人,暂时搁置了各自心中那些微妙的、复杂的情感波澜,将全部的精力和希望,都投入到了这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之中。 病房内,是白尘无声的、惨烈的搏杀。 病房外,是三个女人沉默的、执着的守望,和一场结合了现代科技、古老智慧、以及最纯粹情感的、前所未有的联合“救援”。 这间ICU病房内外,此刻,俨然成了一个小小的、浓缩了生死、情感、希望与绝望的“修罗场”。 而这场“修罗场”的结局,将取决于病房内那个男人的意志,病房外三个女人的努力,以及那冥冥之中,或许存在的……一线生机。 第39章 小蛮的醋意与黑客支援 苏小蛮纤瘦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屏幕上的代码流如同瀑布般飞泻而下。她的黑框眼镜因为汗水微微滑落,被她不耐烦地推回原位,镜片上倒映着无数跳动的数据和曲线。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那些复杂的波形、频率参数,以及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用声波,去“模拟”或“共鸣”白尘体内那股神秘的、维系着他最后生机的“寂灭针意”。 这个想法,与其说是科学,不如说是一种基于顶尖黑客直觉和救人心切的、近乎玄学的赌博。但苏小蛮别无选择,也义无反顾。她将自己之前收集到的、白尘生命体征异常波动时(特别是他施针和使用“寂灭”力量时)的所有数据,包括脑电波、心电、肌电、甚至一些连医院设备都无法精准捕捉的、微弱的生物场波动,全部导入到一个她自己编写的、极其复杂的算法模型中。 她在寻找“规律”,寻找“特征”,寻找那股“寂灭”力量在白尘体内、在物理层面留下的、哪怕是最细微的“痕迹”或“指纹”。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键盘的缝隙里。她的嘴唇因为紧张和专注而微微抿着,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演算、分析、拟合的结果。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那些跳跃的数字和图形,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濒死之人身体内部发生的、常人无法理解的战争。 偶尔,她的目光会不受控制地,从屏幕边缘,瞥向旁边那扇巨大的观察窗。 窗内,是安静得可怕的重症监护室,是各种精密仪器环绕的病床,是那个躺在上面、仿佛随时会融化在惨白灯光里的身影——白尘。 窗外的走廊上,叶红鱼和林清月,一坐一站,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望者。 叶红鱼坐在轮椅上,胸口缠着厚厚的、隐隐透出暗红血渍的绷带,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她的目光,几乎像钉子一样,钉在病房内的白尘身上,那目光里有担忧,有恐惧,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还有一种……让苏小蛮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发堵的、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叶红鱼刚刚那番泣血般的告白,苏小蛮虽然当时没在现场,但事后也从匆匆赶来的技术部同事那里,听到了大概。每一句话,都像小锤子,敲在她懵懂又敏感的少女心上。 她知道叶姐姐是警察,是队长,是保护她们的人。她知道叶姐姐对白大哥很关心,很信任。但她没想到,那关心和信任之下,藏着的是这样……滚烫到不顾一切、甚至有些疯狂的情感。那不是一个警察对“特殊顾问”或“重要证人”应有的情感,那是一个女人,对自己心爱男人最直白、最炽烈的宣告。 而站在叶红鱼旁边的林清月,则又是另一种感觉。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身形更显单薄,脸色同样苍白,但眉宇间那股属于林氏总裁的清冷和倔强,并未完全褪去。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同样落在白尘身上,但那目光更加沉静,更加内敛,仿佛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平静的海面之下。苏小蛮记得,是白大哥不顾自身安危,强行施展“金针渡气”,才将林姐姐从“怨瞳”反噬的疯狂边缘拉了回来。她看到了白大哥对林姐姐那种……不同寻常的在意和付出。她也记得,在自己被绑架、被植入“血眼蛊”母蛊、濒临绝境时,是白大哥第一个找到她,不惜自身受损,强行逼出母蛊救了她。 白大哥对林姐姐,是那种可以交付性命的守护吗?就像……骑士守护公主?那他对叶姐姐呢?是战友,是伙伴,还是……也有别的?那对自己呢?是顺手救下的、有点吵闹、有点麻烦的小·妹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苏小蛮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就更重了。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敲击键盘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发出“嗒嗒”的脆响。 她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这种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又酸又涩,还有点说不清的委屈和……不甘。明明是自己先认识白大哥的!虽然是在那种惊险的情况下。明明自己也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拼了命地想救他!为什么……为什么白大哥的目光,好像总是更多地停留在叶姐姐和林姐姐身上?是因为她们更成熟,更厉害,更有用吗? 是了,叶姐姐是警察,能指挥很多人,能办案抓坏人,还能在枪林弹雨里冲杀。林姐姐是大总裁,有钱有势,能调动很多资源,还能……还能长得那么好看,气质那么清冷出众。而自己呢?除了会敲敲键盘,黑进一些系统,好像……真的没什么用。遇到危险,只会尖叫,只会拖后腿。之前被绑架,还要白大哥来救。这次白大哥重伤,自己除了干着急,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实质性的…… 不!不是的!她苏小蛮才不是没用的人!她是能黑进五角大楼防火墙(她自称)的天才少女!她现在不就在尝试用黑客技术救人吗?只要她能找到那种“寂灭针意”的声波模拟方法,只要能帮到白大哥,她就不是累赘!她也能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白大哥! 这股混杂着醋意、委屈、不甘和强烈证明欲的情绪,如同催化剂,让苏小蛮的大脑运转得更加疯狂,更加专注。她几乎将所有的计算能力和直觉,都投入到了眼前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中。 “小蛮,进展怎么样?需要什么支持?”叶红鱼嘶哑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苏小蛮纷乱的思绪。 苏小蛮抬起头,对上叶红鱼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她心里那点酸涩的小情绪,在对上这双写满了疲惫、担忧和不容置疑信任的眼睛时,瞬间被压了下去。叶姐姐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强撑着,还在想办法救白大哥。自己怎么能在这里胡思乱想,还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还……还在分析。”苏小蛮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冷静下来,“白大哥体内那种‘寂灭’能量的数据特征太……太抽象了,很难用常规的波形来描述。它更像是……一种‘意境’或者‘规则’的残留,而不仅仅是物理振动。我需要更多他施针时的同步数据,特别是施针前后,他身体微观粒子层面的、哪怕最微弱的扰动信息……” 她说着一些在外人听来如同天书般的术语,目光重新变得专注而明亮:“我已经尝试接入医院最高精度的量子生物传感阵列(虽然这玩意儿还在实验阶段),希望能捕捉到更底层的信号。另外,我需要授权,调用军方‘天穹’系统里,关于特殊能量场与宏观物质交互的一些绝密研究资料作为参考……” “没问题,授权我来协调。”叶红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自己的加密通讯器,开始联系上级。她相信苏小蛮的能力,也相信这个女孩对白尘的关心,绝不比自己少。 林清月也走了过来,轻声说:“小蛮,我虽然不懂技术,但如果你需要关于‘意境’、‘能量’这类概念的任何描述,或者我记忆中关于白尘施针时的一些……感觉,我可以尽量告诉你。或许……会有帮助。” 苏小蛮愣了一下,看向林清月。林清月的眼神很平静,也很真诚,没有因为她年纪小、看起来咋咋呼呼而有丝毫轻视。那种平等的、寻求合作的态度,让苏小蛮心里那点别扭,又消散了一些。 “嗯……好。”苏小蛮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一点,“林姐姐,你能不能描述一下,白大哥对你施针的时候,你……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精神上,或者……更玄乎的那种‘感觉’?” 林清月微微蹙眉,陷入回忆。那冰冷的地底,污浊的空气,白尘滚烫的手掌,金针刺入后背的微痛,以及随后涌入的、那股冰冷、枯寂、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包容”和“净化”意味的灰白色气流……还有神魂深处,那无数疯狂怨念被这股力量缓缓引导、抚平、归于虚无的感觉…… “很冷……但又很奇怪,不是那种刺骨的寒冷,更像是一种……万物归寂、尘埃落定的‘静’和‘空’。”林清月缓缓描述,用词有些生涩,但努力传达着那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像是……狂风暴雨过后,大地一片狼藉,但天空放晴,万物沉寂,等待着下一次新生……的那种感觉。那力量……不霸道,甚至很微弱,但它经过的地方,那些混乱的、疯狂的、充满恶意的‘东西’,好像就……安静下来了,被‘安抚’了,或者说,被‘纳入’了那种‘寂灭’的节奏里……” 万物归寂,尘埃落定,狂风暴雨后的新生……安抚,纳入节奏…… 苏小蛮的眼睛越来越亮!林清月的描述,虽然抽象,却与她从数据中捕捉到的那一丝丝极其微弱的、非周期性的、仿佛蕴含着某种“衰减”和“重置”意味的波动特征,隐隐吻合!那“寂灭针意”,或许真的不是一种“攻击”或“破坏”性的力量,而是一种更接近“规则”或“状态”的力量——一种将事物从混乱、冲突、激荡的“有”态,引导向平静、统一、归零的“无”态(或“待生”态)的“意境”力量! 如果从这个角度去理解,去模拟…… “我好像……有点思路了!”苏小蛮激动地低呼一声,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起来,速度快得出现了残影,“不是模拟它的‘振动’,而是尝试构建一种能引发类似‘心理’或‘意识’共鸣的‘声景’!结合之前安神定志的基频,再叠加上具有‘衰减’、‘平息’、‘循环’特征的复合波形,尝试去‘暗示’或‘引导’听者的意识(或者白大哥体内那股力量的‘残余意志’?)进入那种‘寂灭’、‘待生’的状态!”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调整着声波模型的参数。屏幕上,原本杂乱跳动的波形,开始被她以一种精妙的方式组合、调制,逐渐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既有规律又仿佛蕴含无穷变化的复合声波图。那声波的频率跨度极大,从人耳几乎听不见的次声,到接近超声的高频,都被她巧妙地编织在一起,形成了类似自然界风声、雨声、落叶声、水流声、甚至心跳声渐缓渐息、最终归于绝对静谧的复杂“声景”。 “我需要一个超高保真、频响范围极宽的播放设备,最好能支持多声道、三维环绕播放,形成沉浸式的声场!”苏小蛮头也不抬地说。 “医院有最新的神经调控和沉浸式治疗声舱,我马上安排!”方教授立刻接口,他也被苏小蛮这大胆而精妙的思路吸引了,不管有没有用,这绝对是值得尝试的前沿方向。 很快,在方教授的协调下,一个临时改造的、接近无声学实验室标准的“声波治疗舱”被紧急布置在了白尘病房的隔壁。白尘的病床被小心翼翼地推了进去,所有生命支持设备和监控仪器也随之接入。 苏小蛮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治疗舱外的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仿佛即将按下发射核弹按钮。她的手心微微出汗,眼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白尘的各项实时生命数据,又看了看旁边屏幕上自己刚刚构建完成的、那套被她命名为“寂灭·归藏”的复合声波模型。 叶红鱼和林清月也被允许进入了控制室旁的一个小观察间,透过隔音玻璃,紧张地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小蛮,可以开始了。”叶红鱼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小蛮点了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参数,然后,纤细却坚定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播放”键。 “嗡……” 一声极其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像是宇宙背景辐射般的嗡鸣,作为开端,悄然在治疗舱内响起。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感。 紧接着,是模拟风吹过荒原、带起沙砾的细碎摩擦声,雨滴敲打岩石、渐渐沥沥又最终停歇的韵律,树叶从枝头飘落、旋转、最终轻触地面的细微声响……所有这些声音,被精心调制、混合,形成了一种空旷、寂寥、却又无比“自然”和“安宁”的声景。 声波在舱内特殊材质的墙壁间反射、叠加,形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三维环绕声场,将白尘的病床温柔地包裹其中。那声音,仿佛不是在“听”,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身体、甚至……意识深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连接白尘的监护仪屏幕。 一秒,两秒,三秒…… 起初,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白尘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而危险地波动着。 但苏小蛮没有气馁,她紧盯着屏幕上的脑电波和某些更深层的生物场监测曲线。她看到,在那特殊的“寂灭·归藏”声场笼罩下,白尘那原本杂乱微弱、充满冲突挣扎痕迹的脑电波,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趋向于“同步”和“平缓”的迹象! 虽然只是那么一丝丝,微弱到仪器几乎无法准确捕捉,但苏小蛮那经过特殊算法增强的监测界面,却清晰地显示出了这细微的变化趋势! 与此同时,白尘体内那几种冲突能量的监测数据(虽然医院设备无法直接监测能量,但可以通过对代谢、体温、生物电等多项指标的综合分析间接推断),也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微弱的“缓和”迹象!就像是激烈交战中的三方,被这奇特的“声景”暂时吸引了注意力,动作出现了那么一瞬间的迟疑和凝滞! 有效!真的有效!哪怕只是亿万分之一的微弱影响,但也证明了方向是对的!苏小蛮的心,激动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强忍着欢呼的冲动,手指飞快地调整着声波的参数,根据白尘身体的实时反馈,进行着动态的、精密的微调,试图将那“同步”和“缓和”的趋势,维持得更久一点,更明显一点。 “血压有微弱回升!” “心跳……虽然依旧微弱,但节律似乎……稍微规整了一点点!” “体温……中心体温有极其微弱的升高趋势!” 旁边的医护人员,也陆续发现了生命体征上那些细微但确实存在的积极变化,发出低低的惊呼。 观察间里,叶红鱼和林清月的手,不自觉地紧紧握在了一起,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手心冰凉的汗水和细微的颤抖。她们的目光,一眨不眨地黏在那些开始闪烁起微弱希望光芒的监护仪屏幕上,又看向控制台前那个全神贯注、仿佛在演奏一曲拯救生命交响乐的娇小身影。 这一刻,什么醋意,什么微妙情绪,什么身份差异,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们的心中,只剩下同一个念头,同一种期盼。 小蛮的醋意,化作了孤注一掷的黑客支援。 而这支援,似乎真的,为那漆黑绝望的深渊,撕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却真实存在的……光亮缝隙。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顽强地,重新开始摇曳。 第40章 清月的商业助攻 “寂灭·归藏”的声波,如同无形的、温柔的潮汐,在特殊治疗舱内往复流淌,冲刷着白尘濒临崩溃的身体和意识。那混合了自然之声与抽象意境的复合声场,仿佛在为他体内那混乱、冲突、濒临解体的三种力量,提供了一个外部的、趋于“宁静”与“归零”的参考坐标。虽然效果微弱到难以察觉,但监护仪上那些开始趋于平稳、甚至偶尔闪现一丝微弱回升迹象的数据,如同黑夜中最珍贵的星光,给予守在观察间里的每一个人,坚持下去的勇气和渺茫的希望。 苏小蛮全神贯注地坐在控制台前,眼镜片后的眼睛一眨不眨,手指偶尔在键盘上敲击,根据监测到的白尘身体反馈,极其精细地微调着声波的参数。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粘在皮肤上,但她浑然不觉,整个人仿佛与眼前的屏幕、与那流淌的声波、与病床上那个男人的生命,融为了一体。 叶红鱼坐在轮椅上,胸口的绷带隐隐作痛,失血和疲惫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依旧强撑着,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紧紧锁在观察窗内,那具被仪器环绕、无声无息的身影上。她刚刚那番泣血的告白,似乎耗尽了她在情感上积攒的所有勇气,此刻只剩下最纯粹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担忧和执念。她甚至不敢过多地去想未来,不敢去想如果那线希望熄灭……她只能看着,守着,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生命力,也分给他一丝。 林清月站在叶红鱼身侧稍后的位置,同样虚弱,同样疲惫。但她眼中的沉静,却比叶红鱼更多了一份复杂的、如同深海般的思虑。她看着苏小蛮全神贯注的背影,看着屏幕上那些微弱变化的数据,听着那若有若无、却仿佛能安抚灵魂的“寂灭”声波,心中的惊涛骇浪,并未完全平息。 白尘的生死,牵动着她们所有人的心。但她知道,光是等待和祈祷,是不够的。叶红鱼有她的职责和警方资源,苏小蛮有她的技术和奇思妙想,而她林清月,能做什么?难道只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当一个无用的旁观者,眼睁睁看着,心如刀绞? 不。绝不。 她想起母亲笔记中关于“龙涎香”的记载,想起那个神秘的胡画商,想起幽冥渗透进林家、渗透进“晨曦”项目的蛛丝马迹,更想起……那个黑袍“岛主”临死前提到的“长老会”,以及他们对白尘“九阳容器”的觊觎。 幽冥是一个庞大、古老、隐藏极深的组织。要救白尘,要彻底解决这个威胁,仅仅依靠医院的治疗、警方的追捕,甚至加上小蛮的“声波治疗”,可能都远远不够。必须找到他们的根,斩断他们的资金来源,挖出他们隐藏在阳光下的触角。而在这方面,她林清月,或许有比叶红鱼和苏小蛮,更擅长、也更有效的武器。 商业。 林氏集团,这个在江城、乃至全国都举足轻重的商业帝国,其触角遍及地产、金融、科技、医药等多个领域。它是一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拥有无与伦比的信息网络、资金渠道和商业影响力。之前,幽冥正是看中了林氏的资源,才试图通过林振东渗透进来。现在,她要用这台机器,反过来,成为刺向幽冥心脏的利剑。 但她也清楚,幽冥绝非易于之辈。他们能隐藏百年,能在世界各地活动而不被根除,其反侦察、隐匿资产、切断线索的能力必然超乎想象。常规的商业调查,恐怕难以触及核心。她需要一个更隐秘、更高效、也更……不计代价的方式。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逐渐成形。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观察窗内生死未卜的白尘,又看了看身边全神贯注的叶红鱼和苏小蛮,然后,默默地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观察间。 她没有回自己的病房,而是让护士帮她联系了方教授,借用了一间带有保密通讯设备的、相对安静的医生办公室。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音。林清月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犹豫了片刻,然后,拨通了一个她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却烂熟于心的、属于她个人最隐秘、也最昂贵的海外私人情报顾问团队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一个沉稳、干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男声用标准的美式英语说道:“林总,请指示。” “启动‘深网’协议,最高权限,代号‘清道夫’。”林清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目标一,全球范围内,尤其是北美、欧洲、东南亚地区,所有与‘幽冥’、‘幽冥教’、‘三眼骷髅’标志、‘腐心藤’、‘血瘟菌’、‘活尸’技术、‘七日断肠散’等关键词相关的商业实体、非政府组织、研究机构、个人,进行无差别深度渗透调查。重点关注生物医药、化工、矿业、古董艺术品交易、离岸金融等领域。我要知道他们的注册信息、股权结构、资金流向、核心人员、隐秘账户,一切。” “目标二,动用所有资源,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一个人。姓名:胡明远,男性,年龄大约在六十到七十岁之间,职业曾为画商,祖籍江城,大约十五到二十年前移民加拿大,之后行踪成谜。我要知道他移民后的所有记录,见过哪些人,做过哪些事,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目标三,追踪一个代号‘幽灵船’的加密账户,以及所有与这个账户有过资金往来、或与林氏集团前副总裁林振东的海外空壳公司有过异常交易的关联账户。挖出这些账户背后真正的控制者,以及资金最终流向。” “目标四,动用我们在全球主要药材、香料、特殊矿产市场的渠道和眼线,秘密调查最近十年,尤其是最近三年,所有大规模、异常、或者来源可疑的‘腐心藤’、‘血瘟菌’相关原料、培育技术、甚至成品的交易记录。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资金不限,手段不限,时间……越快越好。优先级:目标二和目标三最高,目标一和目标四同步进行。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过加密频道直接向我汇报。注意,目标组织极度危险,且有强大的网络监控和反侦察能力,执行任务时务必保持最高级别的隐匿和防护。”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巨大且目标明确的指令。随即,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犹豫:“明白。‘深网’协议启动,代号‘清道夫’。预计初步反馈会在十二小时内陆续传回。请注意查收加密邮件。林总,请保重。” 电话挂断。林清月放下听筒,靠在冰凉的椅背上,缓缓舒了一口气。启动“深网”协议,意味着她将动用一个由顶尖前情报人员、金融侦探、网络专家、甚至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清道夫”组成的超级团队,其费用高昂到足以让一个小型国家咋舌,其行事风格也往往游走在法律边缘。这是她作为林氏总裁的终极底牌之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动用。但为了白尘,为了揪出幽冥,她毫不犹豫。 这只是第一步。商业上的战争,往往比真刀真枪更加诡谲和复杂。幽冥能渗透林氏,必然在其他商业领域也有布局。她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重新拿起电话,这次,拨通了她的首席助理,一位跟随她多年、能力极强且绝对忠诚的干练女性,周敏。 “周敏,是我。”林清月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属于林氏总裁的冷静和条理。 “林总!您醒了?您怎么样了?”周敏的声音充满惊喜和担忧。 “我没事。听着,有几件事,需要你立刻、秘密地去办。” “您说。” “第一,以我的名义,动用我个人的紧急授权,启动对集团所有海外投资、合资项目、特别是涉及生物医药、化工原料进口、以及艺术品投资领域的项目,进行一次最高级别的、秘密的内部审计和风险评估。重点排查是否存在被不明势力渗透、利用进行非法资金转移、或技术/原料走私的可能。审计报告直接发给我,不走任何常规流程。” “第二,联系我们在瑞士、开曼群岛、维京群岛的私人银行和信托律师,对我个人名下的所有离岸账户和信托基金,进行全面的安全加固和隐形化处理。同时,准备一笔不低于五亿美元的应急资金,随时待命,用途……我稍后通知你。” “第三,以‘拓展新型香料与药材供应链,研发高端古方护肤品’为名义,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的、完全由你直管的秘密项目组。项目代号‘寻香’。对外招聘一些香料鉴别、药材培育、古方研究的边缘人才,动作可以大一些,吸引某些人的注意。对内,真正任务是利用我们集团的全球采购网络,特别是滇、黔、桂,以及东南亚、南美的渠道,秘密收集所有关于‘腐心藤’、‘血瘟菌’、‘龙涎香’配方,以及克制前两种毒物的任何信息、线索、甚至实物样本。记住,是‘秘密’收集,所有动作都要有合理的商业外壳,绝不能引起外界,特别是可能存在的幽冥眼线的警觉。” “第四,以集团战略投资部的名义,接触几家在神经科学、脑机接口、特殊声波治疗领域有前沿研究的欧美小型实验室或初创公司,表达初步投资意向,要求他们提供详细的技术白皮书和实验数据。我们需要……一些技术参考。” 周敏在那头飞快地记录着,没有丝毫质疑,只有清晰的复述和确认:“明白。启动海外项目秘密审计,加固并准备应急资金,成立‘寻香’项目组进行针对性信息收集,接触前沿声波治疗技术公司。林总,还有别的指示吗?” “暂时就这些。记住,周敏,所有事情,最高优先级,绝对保密。除了你和我,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全貌,尤其是集团内部那些老狐狸。有进展,随时向我单独汇报。” “是,林总。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挂断电话,林清月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袭来,伤口和透支的精神都在发出抗议。但她强迫自己坐直,打开办公室的电脑,接入加密网络,开始查看“深网”团队可能已经开始反馈的初步信息,同时也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林氏集团内外,还有哪些资源可以调动,哪些潜在的风险需要提前规避。 商业战争,不见硝烟,却往往更加凶险。她要织一张大网,一张以林氏庞大的商业帝国为骨架,以“深网”团队的隐秘调查为脉络,以巨额资金和尖端技术为诱饵和武器的大网,从全球商业的层面,对幽冥这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庞然大物,发起一场悄无声息、却又可能致命的围剿。 这不仅仅是商业行为,这更是一场复仇,一场守护,一场为了那个躺在隔壁、生死一线、用生命守护了她的男人,所能做出的、最有力的反击。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墙壁,仿佛能穿透阻隔,看到那个治疗舱,看到那个苍白平静的身影。 “白尘,撑住。”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掌心那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痕迹,那是“怨瞳”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与她之间,无法割断的、充满痛苦与拯救的纽带。 “你救了我。现在,轮到我……用我的方式,来救你,来……扫清那些伤害你的魑魅魍魉。” “商业上的事,交给我。” “你只需要……活下来。”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照亮了另一个战场——属于金钱、信息、权势与谋略的,不见血的战场。 而林清月,这位刚刚从精神崩溃边缘被拉回、依旧虚弱不堪的商界女皇,已经悄然披上战甲,坐镇中军,开始调动她所能掌控的一切力量,为她心中那个人,打一场前所未有的、跨越全球的商业暗战。 清月的商业助攻,已然拉开序幕。 这助攻,无关风月,只为生死,只为……讨一个迟来的公道,守一个想要的未来。 第41章 线索指向,古医世家 “寂灭·归藏”的声波,在特殊治疗舱内持续流淌了整整六个小时。窗外,天色从深沉的墨黑,渐渐过渡到灰白,再到透出清晨微光的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但病房内外所有人的心,依旧悬在钢丝上,随着监护仪上那些微弱波动的数据,一起一伏。 苏小蛮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八个小时,黑眼圈浓重得像熊猫,嘴唇干裂,握着鼠标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微微僵硬。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由她构建的、复杂到极致的声波模型和白尘身体的实时反馈曲线,手指仍在根据最细微的数据变化,进行着毫秒级的参数微调。那套“寂灭·归藏”的声波,在她的实时操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不断适应、调整,试图与白尘体内那股濒临消散的“寂灭针意”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效果是有的,但微弱得令人心焦。白尘的生命体征,在声波干预下,勉强维持在一个极其脆弱、但不再继续快速恶化的平台期。心跳、血压、血氧饱和度,都徘徊在人类生存的理论最低值附近,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这些微弱的火苗彻底吹熄。而他体内那三种冲突力量的监测数据,也仅仅是“冲突烈度”不再加剧,并未出现任何“融合”或“消解”的迹象。 就像一场惨烈的战争,在第三方力量的强行介入下,暂时进入了停火状态,但交战各方的军力并未消耗,仇恨也并未消除,随时可能因为一点火星,再次引爆更恐怖的厮杀。 方教授和医疗团队每隔一小时就会进行一次全面的评估,结论依旧令人沮丧:现代医学手段已经做到了极致,能提供的只有基础生命支持和维持那脆弱平衡的外部环境。真正的破局关键,依然在白尘自身,在那股“寂灭针意”是否能被重新唤醒、壮大,并成功调和另外两股毁灭性能量。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煎熬中流逝。 叶红鱼胸口的伤口,在重新包扎和用药后,疼痛稍微缓解,但失血和心力交瘁带来的虚弱感,却越来越重。她靠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直线,目光几乎未曾离开过观察窗内的白尘。她的左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轮椅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持续泛白,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都通过目光,传递到那个昏迷的男人身上。 林清月同样疲惫不堪,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思考。在启动“深网”协议和布置完林氏的商业反击网络后,她回到了观察间,安静地站在叶红鱼身侧。她的目光,更多时候是落在苏小蛮面前的屏幕上,落在那些复杂的数据和波形上,试图从中理解白尘此刻面临的、超乎想象的“战争”。同时,她也在心中,一遍遍梳理着母亲留下的笔记,回忆着与幽冥相关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任何可能指向“救治方法”的线索。 母亲笔记中反复提及的“龙涎香”,缺少的“太阳之精,地火之源”,是否就是指白尘的“九阳天脉”?如果是,那么完整的“龙涎香”是否真的能克制“腐心藤”和“血瘟菌”?甚至……能对白尘体内与这些阴毒同源、但更加复杂的混合毒素产生效果?那毒师临死前提到的“九阳容器”和长老会的觊觎,是否意味着幽冥内部,对“九阳天脉”有更深的了解和……利用、甚至克制的方法?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盘旋,却苦无线索验证。她需要信息,更多、更直接的信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上午九点,林清月的加密卫星电话,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深网”团队发来的第一份加密简报。 林清月精神一振,立刻向方教授示意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出观察间,回到那间僻静的医生办公室,关好门,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反监听设备,然后才点开了那份简报。 简报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巨大,且触目惊心。 “目标二(胡明远):已于五年前在加拿大温哥华郊区住所‘自然死亡’,法医报告显示为心脏衰竭。但其死亡前三个月,账户有数笔大额资金流入,来源为加勒比地区数个空壳公司。其住所及名下一个小型画廊,在其死后被迅速清理,未发现明显线索。但通过对其生前通讯记录(已销毁,从运营商备份中恢复片段)和社交圈子的深度挖掘,发现其在移民后,与数位来自东南亚、东欧的‘艺术品收藏家’(实为多国通缉的文物走私和洗钱中间人)有过密切接触。其中一人,代号‘信天翁’,真实身份疑似为幽冥组织在北美地区的资金和物资中转负责人之一。胡明远可能曾为幽冥效力,负责通过艺术品交易洗钱和转运某些特殊‘物品’(疑似与古药材、毒物有关)。其‘自然死亡’存疑。” 胡明远果然与幽冥有关!而且是幽冥的外围人员,负责洗钱和物资中转!他的死,很可能不是自然,而是灭口!母亲从他手中买下西郊那个院子,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而是幽冥有意的安排?是为了监视母亲的研究,还是另有所图? “目标三(‘幽灵船’账户及关联交易):‘幽灵船’账户采用了至少七层加密和跳转,最终落脚点在瑞士一家百年私人银行的不记名数字金库,追查难度极大。但通过对林振东海外空壳公司资金流的反向追踪,我们发现了十七个与‘幽灵船’存在间接或直接关联的隐蔽账户网络,这些网络涉及矿业、医药研发、生物科技等多个领域,横跨四大洲。资金最终流向极其分散,但有一个模糊的汇聚趋势——东亚地区,尤其是……华夏内陆几个历史悠久的‘药都’和古药材集散地。其中,与滇、黔、川交界处某个以‘慕容’为姓、传承数百年的古医世家有关的交易记录,出现了异常频繁的关联。” 慕容?古医世家?药都? 林清月的心跳猛地加快!母亲笔记中提到的那个赠送“幽冥令”、警告她不要深究的麻姓巫医,就是来自南疆黑苗!而南疆,正是滇、黔、川交界之处!这个“慕容”世家,会不会与幽冥,与当年的麻姓巫医,甚至与母亲研究的“龙涎香”有关? “目标一(全球幽冥关联调查):初步筛查显示,幽冥组织的商业触角极其隐秘且分散,但核心似乎围绕着‘古医药’、‘生物毒素’、‘人体潜能开发’(扭曲方向)以及相关的‘古董文物’(尤其是与巫蛊、祭祀相关)交易展开。其资金来源复杂,包括毒品、军火、人口贩卖、非法器官交易等黑色产业,但也有一部分,通过控股或参股一些正规的医药研发公司、高端疗养院、甚至是慈善基金进行洗白和再投资。值得注意的是,有几家被幽冥渗透或控制的医药公司,其研究方向,都涉及对某些早已失传的古代方剂、尤其是与‘抗毒’、‘续命’、‘精神控制’相关的方剂,进行现代化提取和改良实验。实验数据高度保密,但我们的内线传回零星信息显示,这些实验进展缓慢,且似乎遇到了某个关键的‘瓶颈’——缺乏一种至关重要的‘药引’或‘催化剂’。” 药引?催化剂?林清月立刻联想到了母亲笔记中“龙涎香”缺失的“太阳之精,地火之源”,以及白尘的“九阳天脉”!难道幽冥在全球搜罗古方、进行邪恶实验,最终目标,也是为了寻找或制造类似“九阳天脉”的“药引”,来完成他们某种可怕的计划?而白尘,就是他们苦寻不得的、现成的、最完美的“药引”? “目标四(特殊原料调查):过去十年,全球黑市和某些灰色渠道,对‘腐心藤’、‘血瘟菌’及其相关培育原料的需求量,有三次异常的、短时间的急剧飙升。时间点分别对应:八年前,西北某研究西域医药史的女学者‘意外’死亡前后;五年前,胡明远‘自然死亡’前后;以及……最近三个月。前两次的原料最终流向难以追踪,但最近这次的大规模、隐秘采购,其物流链的终点,经过层层伪装和分散,最终指向了三个主要区域:一是南美亚马逊雨林深处(疑似新的培育基地);二是东欧某个前苏联遗留的生物实验室遗址;第三处……依然是东亚,滇川交界地带,与之前资金流向中提到的‘慕容’世家活动区域,高度重叠。” 又是慕容世家!资金流向、幽冥关联交易、特殊原料采购……多条线索,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纷纷指向了这个神秘的、传承数百年的古医世家! 这个慕容世家,在幽冥的体系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合作者?是被控制者?是另一个像麻姓巫医那样的“叛徒”或“外围”?还是……幽冥组织内部,某个重要派系甚至长老的根基所在? 更重要的是,这个以“医”传世的古老家族,是否真的掌握着某些早已失传的、能够应对“腐心藤”、“血瘟菌”甚至更复杂幽冥之毒的古老医术或方剂?是否有可能……对救治白尘,有所帮助?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瞬间照亮了林清月几乎被绝望淹没的心湖。但随即,更深的疑虑和警惕涌上心头。如果慕容世家与幽冥有染,那他们掌握的方法,是救人之术,还是……更可怕的控人、害人之法?贸然接触,会不会是另一个陷阱?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最明确的线索指向。白尘等不起了。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判断慕容世家的真实立场,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接触方式。 她立刻回复“深网”团队:“重点调查‘慕容’世家。我要知道这个家族的所有信息:传承历史,核心成员,医术特点,家族产业,社会关系,尤其是与幽冥组织的具体关联性质(合作、胁迫、敌对、或本身就是幽冥一部分)。同时,调查这个家族历史上,是否有关于‘九阳’、‘天脉’、‘寂灭’、‘龙涎香’或类似概念的记载或传闻。优先级最高,不惜代价。” 发出指令后,林清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并思考着下一步行动。直接派人去接触慕容世家?太冒险。通过官方或商业渠道试探?容易打草惊蛇,也可能引来幽冥的注意。或许……可以利用“寻香”项目组的名义,以商业合作考察古药材和古方的名义,进行初步接触?但这需要时间,而白尘最缺的就是时间。 还有叶红鱼。她作为警察,或许有更安全、更官方的渠道,去调查这个慕容世家? 就在林清月思绪纷飞时,观察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仪器报警声的轻微变化! 林清月心中一惊,立刻起身冲回观察间。 只见叶红鱼已经从轮椅上猛地站了起来(尽管身体晃了晃,被小张及时扶住),苏小蛮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方教授和几名医生正凑在观察窗前,神情惊疑不定。 “怎么了?”林清月急问。 “白尘的脑电波……刚刚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但强度异常的波动!”苏小蛮指着屏幕上一条骤然拔高、又迅速回落的尖峰波形,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还有……他体内那种‘寂灭’能量的间接监测指标,好像……也跟着波动了一下!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但……这是六个小时以来,第一次出现这种‘主动’的波动迹象!不是被声波引导的被动反应,更像是……他自身的意识,或者那股‘寂灭’力量的本源,对外界刺激,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回应’!” 回应?!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白尘的意志,还没有被彻底磨灭?他还能感知到外界? 是什么刺激了他?是持续不断的“寂灭·归藏”声波?是叶红鱼那番泣血的告白一直在他潜意识中回响?还是……刚才林清月收到的、关于“慕容世家”的线索信息,通过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比如她掌心的“怨瞳”印记?),被他濒临消散的意识捕捉到了一丝? 没人知道答案。 但这一点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应”,却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每一个守在床边的人心中。 希望,似乎又多了一分。 方教授当机立断:“继续声波干预,保持现有参数!加强生命支持,注意监测任何细微变化!林小姐,叶警官,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关于可能刺激到他意识的外部因素的信息!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林清月和叶红鱼对视一眼。叶红鱼的眼中,重新燃起了灼灼的光芒。林清月则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将自己刚刚得到的信息,选择性地、尽快告诉方教授和叶红鱼。 “我的人,刚刚查到一些线索。”林清月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力量,“可能与救治白尘有关。指向一个地方,和一个家族。” “哪里?什么家族?”叶红鱼立刻追问。 “滇、川、黔交界的古‘药都’一带。”林清月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众人,“一个姓‘慕容’的,传承了数百年的……古医世家。” 古医世家,慕容。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的心中,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是救赎的希望,还是更深的阴谋? 线索已经抛出,方向已然指明。 而一场通往古老药都、深入神秘世家的、新的征程,或许,就在这病房内微弱的希望之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42章 前往药都,初闻慕容 慕容。 这个姓氏,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和仪器低鸣的ICU观察间里,激起了层层不安的涟漪。古医世家,传承数百年,偏居西南药都,却又与全球性的幽冥组织存在资金、交易乃至更深的关联……无论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散发着危险和诱惑气息的谜团。 方教授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慕容家……我有些印象。大约三十年前,我还在读研究生的时候,跟随导师去滇川交界做过一次民间医药普查,在苍山镇听说过这个家族。据说祖上曾是前朝御医,后因战乱避祸南迁,定居苍山,以医传家,尤其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和奇毒怪伤。但……他们非常封闭,几乎不与外界通婚,也很少参与公开的医药交流,药材生意也做得极为低调隐秘。当地人对他们敬畏有加,也讳莫如深。我们当时想上门拜访,请教几个疑难病例,被婉拒了,连门都没让进。” 他看向林清月:“林小姐,你确定线索指向他们?而且是和幽冥有关?” “资金流向、特殊原料采购的终点、甚至胡明远这条线背后隐约的人影,都多次、交叉地指向了苍山镇和慕容这个姓氏。关联性太高,不可能是巧合。”林清月冷静地分析,“但具体是何种关联,是合作、胁迫、渗透,还是慕容家本身就是幽冥的一部分,或者某个重要分支,目前还不清楚。幽冥在全球搜罗古方,进行涉及‘药引’的禁忌实验,而慕容家以古医传家,擅长解毒治奇症……这中间,很难说没有联系。” 叶红鱼的脸色在听到“慕容”二字时,就变得更加凝重。她撑着虚弱的身体,声音嘶哑但清晰:“苍山镇……我记得,大概七八年前,那里发生过一起很蹊跷的‘集体食物中毒’事件,一个村子几十口人,症状类似,但现代医学查不出具体毒物,也无法有效救治。后来是当地一个‘老神医’出手,用了几副汤药,把人救了回来。当时市局派人去了解情况,想请那位老神医协助,也被婉拒了,只说祖传秘方,不便外传。记录里,那位老神医,好像就姓……慕容。”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如果慕容家真的和幽冥有牵扯,那当年那起‘食物中毒’,恐怕就没那么简单。幽冥擅长用毒,慕容家擅长解毒……哼。” 这声冷哼,充满了刑警的直觉和怀疑。 “可是,”苏小蛮弱弱地开口,眼睛还盯着屏幕上白尘那刚刚恢复平静的脑电波曲线,“如果慕容家和幽冥是一伙的,那我们去求医,不是自投罗网吗?而且,白大哥现在这个样子,怎么经得起长途颠簸?就算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团队随行,从这里到苍山,路上也要十几个小时,万一……” “没有万一。”叶红鱼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这是目前唯一的、最明确的线索。留在这里,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机器和那点声波吊着命。去慕容家,至少有一线希望,搞清楚他们和幽冥的关系,找到可能救治他的方法。而且……” 她的目光转向观察窗内,那个仿佛沉睡在冰雪中的身影,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相信,他也在等我们去。刚才那一下波动,就是证明。他还没放弃,我们更不能放弃。” 林清月点了点头,看向方教授:“方老,以白尘现在的情况,进行长途医疗转运,风险有多大?需要做什么准备?” 方教授沉吟良久,才缓缓道:“风险……极高。他现在全靠体内那股诡异的平衡和我们的生命支持系统维持,任何颠簸、环境变化、甚至情绪波动,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从医学角度,我也必须承认,留在这里,我们确实已经走到了尽头。除非有新的、根本性的治疗方法出现,否则……只是拖延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个女人:“如果你们决定要去,医院可以派出最强的医疗小组,配备最先进的移动ICU设备和药品。但你们必须清楚,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转院,而是一次……押上一切、包括他最后生机的冒险。路上任何意外,都可能直接导致……最坏的结果。” “我去。”叶红鱼没有任何犹豫,“我的伤不碍事,路上可以处理。我是警察,有持枪资格,必要时可以提供保护。而且,调查慕容家和幽冥的关联,本就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我也去。”林清月接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慕容家是古医世家,也是潜在的商业和情报目标。以林氏集团考察合作的名义接触,或许能降低他们的戒心,方便我们暗中调查。而且,关于‘龙涎香’和母亲留下的线索,可能也需要从慕容家那里找到答案。” 苏小蛮看看叶红鱼,又看看林清月,咬了咬嘴唇,举起手:“我……我也要去!我可以负责通讯、信息支援,还有……继续用声波设备帮白大哥稳定状态!我的设备可以改装成便携式的!” 三个女人,在这一刻,目标前所未有地一致。担忧、恐惧、甚至彼此之间那些微妙的情愫,都被对白尘生死的共同关切,暂时压了下去。 方教授看着她们,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好吧。我去协调设备和人员。给你们四个小时准备。飞机航线、落地后的陆路交通、沿途的应急预案,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还有,慕容家那边,以什么名义、由谁去接触、怎么接触,必须提前计划好,不能贸然行事。”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军区总院如同一个精密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一架经过特殊改装、具备完善ICU功能的大型医疗运输机被紧急调用。最顶尖的急救医疗小组、包括心内、神内、重症监护、乃至中医针灸科的专家被抽调组成随行团队。白尘被小心翼翼地转移到一个特制的、具备恒温恒湿、防震缓冲、并集成了苏小蛮“声波干预”系统的移动ICU舱内。大量的急救药品、血浆、设备被装运上机。 叶红鱼不顾医生反对,只做了最必要的伤口处理和镇痛,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外面套了件宽松外套遮掩绷带。她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亲自检查了随行人员的武器装备和应急预案。 林清月则通过电话,快速布置着。她以林氏集团总裁的身份,正式向苍山镇所在的当地政府发出了“考察西南特色药材产业及寻求古方合作”的公函,并“无意”中透露了对慕容世家古老医术的浓厚兴趣。同时,她通知“深网”团队和助理周敏,启动对慕容世家更深入的背景调查,并准备数套应变方案。 苏小蛮则抱着她的宝贝电脑和各种改装设备,最后调试着便携式“寂灭·归藏”声波发生器,确保其能在飞行和车辆颠簸中稳定工作,并与白尘的生命监测系统无缝对接。 下午两点,一切准备就绪。 巨大的医疗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加速、抬头,冲入江城阴沉的天空。机舱内,气氛凝重。移动ICU舱位于机舱中部,被各种仪器环绕。白尘静静地躺在里面,身上连接着数不清的管线,脸色在舱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仿佛一碰即碎的琉璃。只有监护仪上那些微弱但顽强起伏的曲线,证明着生命仍在。 叶红鱼、林清月、苏小蛮,以及方教授和两名核心医护人员,坐在靠近ICU舱的座位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飞行很平稳。苏小蛮一直盯着自己面前的数个屏幕,上面是白尘的各项实时数据和声波干预的反馈。叶红鱼闭目养神,但紧绷的身体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林清月则拿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是“深网”团队刚刚发来的、关于慕容世家更详细的初步报告。 报告显示,慕容世家在苍山镇已经传承超过四百年。祖上慕容泓,据说是明末宫廷御医,因卷入宫廷斗争,携家眷和大量医书秘典南逃,最终隐居苍山。慕容家医术据说得自“天医”残卷,尤其精擅针灸、丹方和解毒。家族人丁不旺,但每一代都会出一两个医术惊才绝艳之人。近代以来,慕容家更加低调,几乎不出苍山镇,但镇上的居民,包括周边苗寨、土家族人,若有疑难杂症或中蛊中毒,都会想方设法求到慕容家门前,而慕容家也往往能妙手回春。因此,慕容家在当地威望极高,但也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家族现任家主,慕容谦,年约六旬,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膝下有一子一女,长子慕容峰,据说常年在外打理家族药材生意,行踪不定;女儿慕容雪,年方二十四,自幼体弱,鲜少出门,但据说尽得家传医术精髓,尤其一手针灸之术,青出于蓝。 报告还附有几张模糊的、不知从什么渠道获得的古老宅院照片。那是一座依山而建、白墙黛瓦、占地极广的深宅大院,飞檐斗拱,古意盎然,但透着一股森严的封闭感。宅院深处,隐约可见一座高耸的阁楼,据说是慕容家的藏书楼,存放着家族数百年来收集的医书典籍。 看着这些资料,林清月心中的疑云更重。这样一个传承有序、医术高明、在当地根基深厚的古医世家,为何会与幽冥这种全球性的犯罪组织产生关联?是利诱?是胁迫?还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苦衷或秘密? 飞机穿越云层,朝着西南方向疾驰。窗外的景色,从平原丘陵,逐渐变为连绵的群山。天色渐晚,暮色四合,群山如同蛰伏的巨兽,在苍茫的暮霭中显出黑色的轮廓。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开始下降,最终降落在距离苍山镇还有一百多公里、一个军民两用的小型机场。早已等候多时的、由数辆越野车和一辆经过改装、具备基本医疗功能的中巴车组成的车队,迅速靠拢。 将白尘的移动ICU舱小心翼翼转移到中巴车上,车队立刻启程,驶入茫茫夜色和蜿蜒崎岖的山路。 夜色中的西南山区,与繁华的江城截然不同。山路狭窄颠簸,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车灯如剑,刺破浓稠的黑暗,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滑的路面。远处,群山黑影幢幢,偶尔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荒凉与诡异。 车内,气氛更加紧张。山路颠簸,即使有最好的减震设备,移动ICU舱内的白尘,生命数据也出现了几次轻微的波动,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苏小蛮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死盯着屏幕,不断调整着声波参数,试图抵消颠簸带来的影响。 叶红鱼一只手紧紧抓着车内的扶手,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车窗外的黑暗。林清月则努力保持着镇定,但微微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大约行驶了两个多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零星的灯火。车队驶入了一个坐落在山谷中的小镇——苍山镇。 夜色已深,小镇大部分人家已经熄灯入睡,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湿冷的夜雾中散发着朦胧的光晕。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的建筑多是木质结构,古旧而沉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混合着山间特有的湿冷雾气,吸入肺中,带着一股清苦的味道。 车队按照提前规划的路线,悄无声息地驶向镇子边缘一处相对独立、安保较好的招待所(也是镇上唯一的、条件稍好的住宿点)。这里是林清月以林氏集团名义提前预订下来的,整个招待所已经被包下。 安顿下来又是一番忙碌。将白尘的ICU舱安置在招待所最安静、安保最严密的套房内,连接好所有设备,随行医疗团队立刻开始进行全面的检查和状态评估。所幸,一路虽有颠簸惊险,但白尘的生命体征,在苏小蛮的声波干预和医疗团队的努力下,基本维持住了,没有出现不可逆的恶化。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疲惫也如同潮水般袭来。 叶红鱼的伤口需要重新换药,她拒绝了医生让她休息的提议,只做了简单处理,就和林清月、苏小蛮、方教授一起,聚在了临时布置成指挥中心的小会议室里。 “明天一早,”叶红鱼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位于镇子另一端山腰处的慕容家大宅位置,沉声道,“我和小张,以市局刑警的身份,先去镇上的派出所了解一下情况,侧面打听一下慕容家,特别是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清月,你以林氏总裁的身份,正式递上拜帖,要求拜访慕容家主,商谈合作。姿态可以放高一点,他们是古医世家,我们是大集团,平等对话。小蛮,你留在招待所,全力保障白尘的稳定,同时监控所有通讯和网络,留意任何异常信号。” “方教授,麻烦您和医疗团队,继续维持白尘的状态。如果……如果慕容家那边有什么需要会诊的疑难,或者他们提出要查看病人,可能需要您出面应对。” 安排妥当,众人各自散去休息。但这一夜,注定无人能够安眠。 林清月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被夜色和雾气笼罩的、寂静得有些诡异的小镇,远处山腰上,慕容家大宅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眼睛。 掌心的“怨瞳”印记,自从进入这片山区,就隐隐传来一种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仿佛与这片土地下、或者与那大宅深处,某种同源的力量,产生了遥远的共鸣。 她轻轻握了握拳,将那悸动压了下去。 慕容家,我们来了。 为了白尘,无论你们是救赎的希望,还是更深的龙潭虎穴,我们都必须闯一闯。 夜色,愈发深沉。 而古老的药都,和那神秘的慕容世家,正在这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静静等待着,这群来自远方、带着垂死之人和无数谜题的不速之客。 第43章 百年药会,群雄齐聚 清晨的苍山镇,笼罩在一层薄如轻纱的山岚之中。空气中那股清苦的草药香气,似乎比昨夜更加浓郁了几分。镇子中央的青石板广场上,此刻人声鼎沸,与昨夜死寂的小镇判若两地。 巨大的红色充气拱门上,贴着金灿灿的“苍山镇第一百二十八届端午药会”字样。广场上,摊位林立,旌旗招展。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草药、香料、药酒、甚至毒虫毒物泡制品的复杂气味。穿着各色民族服饰的摊主高声叫卖,来自天南地北的药商、采药人、中医、甚至一些奇装异服、气息独特的人物,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讨价还价,品鉴药材,交流着各种或真或假的“祖传秘方”、“稀世奇药”。 这端午药会,是苍山镇乃至西南几省药材界一年一度的盛事,已有上百年历史。据说最初是为了纪念神农和本地一位传说中尝百草、救治瘟疫的神医,后来逐渐演变成药材交易、医术交流、甚至解决江湖恩怨的特殊场合。在这里,你可以用极低的价格淘到真正的深山老参,也可能倾家荡产买回一堆毫无用处的枯草;可以见识到神乎其技的医术展示,也可能卷入不见血的阴谋争斗。 叶红鱼和林清月站在招待所二楼的阳台上,俯瞰着下方喧嚣的广场。两人都换下了病号服和作战服,穿着相对低调但质地考究的便装。叶红鱼里面穿了防弹背心,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广场上的人群,特别是那些气质阴郁、目光闪烁、或者身上带着某些特殊“标记”(比如佩戴骷髅、毒虫造型饰品)的可疑人物。 林清月则是一身米白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简约的衬衫和长裤,长发披肩,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部分苍白和疲惫,也增添了几分神秘和距离感。她的目光,更多是落在广场边缘,那条蜿蜒向上、通往山腰慕容家大宅的青石板路上。昨晚递出的拜帖,至今没有回音。慕容家的态度,耐人寻味。 “人比想象的多,也杂。”叶红鱼低声道,目光锁定在广场东北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几个穿着黑色苗服、头上缠着特殊颜色布条、沉默寡言、只安静摆卖着一些色彩诡异、形状奇特的干枯植物和虫蛹的摊主。“看那几人的装扮和卖的东西,像是从更深的苗疆来的,很可能与黑苗‘鬼蛊’一脉有关。幽冥的触角,果然伸到这里了。” 林清月也注意到了那几人,她掌心那淡淡的“怨瞳”印记,在看向那个方向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悸动。“幽冥的人公开出现在药会,慕容家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是默许,还是……” 话未说完,广场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锣声响。一个穿着青色长衫、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个同样穿着长衫的年轻人的簇拥下,走上了高台。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他抬手虚按,原本嘈杂的广场,竟然渐渐安静了下来。 “是镇上的老镇长,也是药会历年的主持人,姓陈,据说年轻时也学过几年医,在镇上威望很高。”叶红鱼低声道,这是她早上让小张去派出所“了解情况”时顺便打听到的。 陈老镇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各位乡亲!苍山镇第一百二十八届端午药会,现在开始!老规矩,药会三日,第一天,自由交易,以药会友;第二天,医术切磋,疑难会诊;第三天,珍品拍卖,价高者得!望各位秉持祖训,诚信交易,切磋医术,弘扬国粹,切莫惹是生非,坏了药会的清净和气!” 简单的开场白后,广场再次恢复了喧嚣。但叶红鱼和林清月都注意到,陈老镇长在说完后,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她们所在的招待所二楼阳台方向,瞥了一眼,眼神复杂,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在人群中与几个明显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寒暄起来。 “他在看我们。”林清月低声道,“慕容家没有回应拜帖,却让镇长‘无意’中留意我们。是不想直接接触,还是在观察?” “都有可能。”叶红鱼目光沉静,“我们分头行动。我去会会那几个苗人,探探底。你去广场上转转,以林氏总裁的身份,接触几个大的药材商,看看能不能侧面打听出慕容家的近况,还有他们对幽冥相关交易的态度。注意安全,小张他们会暗中跟着你。” 林清月点了点头。两人下了楼,混入拥挤的人流。 叶红鱼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广场东北角那几个黑苗摊主。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古怪味道就越发明显。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也越发清晰:干枯扭曲、颜色暗红发黑的藤蔓(疑似“腐心藤”残次品或类似变种);装在透明罐子里、缓缓蠕动、色彩斑斓的怪异毛虫;晒干的、形似婴儿手掌的诡异菌类;甚至还有一些用特殊符号标记的、盛放着暗红色或墨绿色液体的密封小瓶。 几个摊主看到叶红鱼走近,只是抬了抬眼皮,目光冰冷麻木,没有任何招呼的意思。其中一个脸上有狰狞蜈蚣刺青的中年男人,更是用嘶哑的苗语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眼神不善。 叶红鱼面不改色,蹲下身,拿起一根干枯的藤蔓,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那股甜腥气直冲鼻腔,让她胸口尚未愈合的伤口都隐隐作痛。“这东西,怎么卖?”她用略带生硬的普通话问。 蜈蚣刺青男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男人摇头,用生硬的汉语吐出两个字:“三……万。” 同时,他摊开手掌,掌心有一个用靛青色染料纹上去的、模糊的三眼骷髅图案,一闪即逝。 幽冥的标记!叶红鱼心中凛然,脸上却露出惊讶和不屑:“一根破藤,三万?抢钱啊?这是什么宝贝?” “救命……的宝贝,也是……要命的宝贝。”男人咧嘴,露出一口被某种植物汁液染成黑黄色的牙齿,笑容阴森,“看姑娘你……身上有伤,气血两亏,还沾了不该沾的‘脏东西’。这‘蚀心藤’(他刻意换了称呼),用得好了,以毒攻毒,吊住性命。用不好……嘿嘿。” 他话里有话,显然看出了叶红鱼身上带伤,甚至可能隐约感觉到了她与幽冥力量(或许是通过白尘间接沾染?)接触过的痕迹。叶红鱼心中警惕更甚,这伙人绝非普通药贩。 “哦?听起来有点意思。不过,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万一买回去没用,或者毒死人怎么办?”叶红鱼故意套话,同时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周围。她发现,广场上至少有另外两拨人,也在暗中留意着这个角落。一拨是几个穿着普通、但气质精悍、太阳穴高高隆起的汉子,像是练家子。另一拨则是两三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举止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息,不像是来买药的,倒像是……保镖或者雇佣兵。 这小小的药会,果然卧虎藏龙,暗流汹涌。 就在叶红鱼与苗人摊主周旋时,林清月也在广场另一端,接触到了一个号称是滇南最大药材批发商的老板,姓马,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 “林总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马老板热情地握着林清月的手,语气夸张,“早就听说林氏集团对西南药材有兴趣,没想到林总亲自来了!看上什么,尽管说,我老马一定给最优惠的价格!” 林清月客气地寒暄几句,话锋一转:“马老板生意做得大,消息也灵通。我这次来,除了看看药材,也是对苍山慕容家的古老医术很感兴趣,想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不知马老板对慕容家了解多少?他们……好打交道吗?” 马老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压低声音道:“慕容家啊……那可是我们苍山的‘定海神针’,也是……最碰不得的‘马蜂窝’。林总,不瞒你说,慕容家的医术,那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但脾气,也是这个!”他又做了个古怪的手势,表示古怪、难搞。“他们家的人,很少出来走动,药材生意也做得神神秘秘,大部分好货,根本不流到市面上,都被一些……来历不明的人高价收走了。想跟他们合作?难!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能拿出他们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或者……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马老板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慕容家最近……好像不太平。老宅里时不时传出些怪动静,慕容老爷子的身体似乎也不太好,深居简出。他那个儿子慕容峰,倒是经常在外跑,但神龙见首不见尾。女儿慕容雪,更是几年没见人露面了。而且……” 他顿了顿,用下巴隐秘地指了指广场东北角,叶红鱼所在的方向:“看见没?那些穿黑苗衣服的,还有那边几个练家子,还有更远处那几个穿西装的‘瘟神’……今年药会,来的牛鬼蛇神特别多。我估摸着,都跟慕容家有点关系。林总,您要是真想接触慕容家,可得小心,水深得很。” 林清月心中暗凛,马老板的话,印证了她们的很多猜测。慕容家果然遇到了麻烦,而且这麻烦引来了多方势力,包括幽冥。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更浑。 就在这时,广场高台上,再次传来铜锣声响。陈老镇长又站了上去,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兴奋和凝重的表情。 “诸位!静一静!”他提高声音,“刚刚接到慕容家的通知!为贺本届药会,也为解一桩困扰慕容家多年的‘疑难’,慕容家主决定,破例在药会期间,举办一场‘以药会友’的特别切磋!” “凡自认精通药理、医术,或有稀世奇方、珍奇药材者,皆可上台,展示技艺或宝物!若能解答慕容家提出的‘疑难’,或拿出让慕容家认可的宝物,慕容家将满足其一个‘合理’的要求!包括……请教慕容家不传之秘,或请慕容家主亲自出手诊治一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慕容家竟然开出了如此诱人的条件!要知道,慕容家的医术和不传之秘,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而慕容家主亲自出手,更是可遇不可求! 人群瞬间沸腾,议论纷纷。不少自恃本事或怀揣“重宝”的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几个黑苗摊主、练家子、西装男,眼中也闪过了各异的光芒。 叶红鱼和林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决断。 “以药会友”……解答“疑难”……满足一个“要求”…… 这分明是慕容家抛出的一个诱饵!一个筛选、或者说,一个借此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寻找能解决他们“麻烦”的人或物的局! 而那个“要求”……是否可以理解为,为白尘求得一线生机? 机会来了!但风险也同样巨大。她们对慕容家的“疑难”一无所知,上台很可能暴露身份和目的,引来幽冥和其他势力的注意。但若不抓住这个机会,想再见到慕容家主,恐怕难如登天。 “必须试试。”叶红鱼沉声道,目光扫过人群,“但谁上?上什么?” 林清月蹙眉。比拼医术,她们都不行。稀世奇方……母亲留下的“龙涎香”残方或许算,但不完整,且关系重大,不能轻易暴露。珍奇药材……她们仓促而来,哪里准备? 苏小蛮的声音,突然从她们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中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叶姐姐,林姐姐!我刚刚截获了一段很微弱的、指向慕容老宅的加密通讯信号,虽然无法破解内容,但信号源……似乎就在广场附近,可能就在那些穿西装的人中间!另外,我监测到,白大哥的生命数据,在刚才老镇长宣布‘以药会友’的时候,又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比昨晚还要明显一点点!他……他可能真的能感觉到外界发生了什么!” 白尘有反应了!是因为“以药会友”这件事本身,还是因为……慕容家? “上!”林清月不再犹豫,眼神变得坚定,“我们没有选择。叶警官,你身份敏感,不宜直接上台。我以林氏总裁和寻求合作的名义上台,见机行事。至于‘宝物’……” 她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掌心那淡淡的暗红印记,眼神微凝。 “或许,我们带来的‘麻烦’本身,就是最能引起慕容家兴趣的‘宝物’。” 百年药会,群雄齐聚。 而一场以“药”和“病”为名的无声较量,即将在这古老的青石板广场上,拉开帷幕。赌注,是一个濒死之人的生机,和一个古老世家隐藏的秘密。 第44章 以药为赌,技惊四座 “以药为赌,技惊四座”的擂台,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迅速布置起来。一张巨大的紫檀木长案,两旁各设一张太师椅。陈老镇长作为公证人,坐在长案一侧。而代表慕容家出面的,并非家主慕容谦,也非传说中的少主慕容峰或小姐慕容雪,而是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管家模样、年约五旬、面容刻板、眼神锐利的老者。他自报家门姓秦,是慕容家内院大管家,负责主持此次“以药会友”。 规则很简单,也近乎苛刻。上台者需先自报家门,展示“凭仗”(可以是自身医术展示,也可以是带来的珍奇药材或药方),经秦管家初步认可,方可获得“赌”的资格。之后,由秦管家代表慕容家,提出一项“药理辨析”或“药材鉴别”的题目,双方(或多方,若有多人上台且秦管家认可)各凭本事解答或应对,以秦管家和几位镇上宿老(临时被请上台)的评判为准。胜者,便可向慕容家提出一个“合理”要求。 看似公平,但主动权完全掌握在慕容家手中。认可谁,出什么题,如何评判,都凭他们一言而决。这与其说是公平切磋,不如说是慕容家借机筛选、试探,甚至可能是……钓鱼。 台下人群涌动,兴奋、期待、疑虑、算计,各种情绪交织。但真正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却并不多。毕竟,慕容家的门槛,不好迈。 就在人群观望之际,一个穿着黑色苗服、脸上带着蜈蚣刺青、正是刚才与叶红鱼搭话的那个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分开人群,大步走上了高台。他动作间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所过之处,周围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南疆黑石寨,麻三。”他声音嘶哑,自报家门,同时将一个用黑布包裹、巴掌大小的木盒,重重放在紫檀木长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献上我寨‘五毒圣蛊’褪下的‘灵蜕’一副,请秦管家过目。” 说着,他揭开黑布,打开木盒。一股甜腥中带着腐朽的刺鼻气味,顿时弥漫开来。盒内,垫着红色的丝绒,上面静静躺着五样东西:一只干瘪的蜘蛛外壳,一段蜈蚣的褪皮,一只蝎子的尾钩蜕壳,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蜕下的完整蛇蜕,以及一只……形态诡异、仿佛某种多足幼虫的灰白色空壳。五样东西,都隐隐泛着一层不祥的油光,一看就知绝非凡品,且蕴含着剧毒。 “五毒灵蜕!”台下有识货的采药人失声惊呼,“这可是炼制顶级蛊毒和解毒圣药的核心材料!据说只有在五毒蛊王自然蜕皮时,用特殊手法保存,才能得到完整的‘灵蜕’,药性温和但效力奇强!黑苗麻家,果然名不虚传!” 秦管家面色不变,只是微微倾身,仔细看了看木盒中的东西,又用一根特制的银针,轻轻拨弄了一下那蜘蛛外壳,凑近鼻尖嗅了嗅,随即放下,点了点头:“确是五毒灵蜕,年份、品相、保存手法,皆属上乘。麻三先生,请坐。” 麻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大马金刀地在其中一张太师椅上坐下,阴冷的目光扫视台下,带着挑衅。 有了麻三开头,又有几人按捺不住,接连上台。一个来自北方的老中医,展示了一套家传的“子午流注针法”金针,针尾有特殊的云纹,据说是前朝御医所用,可辅助诊断疑难杂症。一个穿着藏袍、带着高原红脸庞的汉子,献上一块鸡蛋大小、通体赤红如火、散发着淡淡暖意的“雪山血玉”,据说佩戴可辟百毒,研磨入药可驱寒毒。还有一个海外归来的华侨,带来了一株装在特殊营养液中的、叶片呈现诡异蓝紫色、仿佛在微微呼吸的奇异植物幼苗,自称是南美雨林中发现的、有强大精神安抚作用的“安魂草”。 秦管家一一过目,或点头认可,或微微摇头。最终,除了麻三,只有那位北方的老中医(姓孙)和那位藏地汉子(叫多吉)获得了认可,在台上另外增设的椅子上坐下。那位华侨带来的“安魂草”,秦管家只看了两眼,便淡淡道:“植株确有不凡,但药性不明,培育之法未知,于药理辨析无益,请回。” 那华侨面露不忿,却也不敢多言,悻悻下台。 一时间,台上四人,台下众人,目光都聚焦在秦管家身上,等待他出题。 秦管家却不急,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了林清月身上。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压力。“听闻江城林氏集团总裁,林清月小姐,亦在我苍山镇。林氏集团财雄势大,不知对我慕容家这小小的‘以药会友’,可有兴趣?还是说,林总觉得,我慕容家不配与林氏论药?”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锋芒毕露,直接将林清月推到了台前。显然,林清月的到来和拜帖,慕容家并非不知,而是选择在此时,以这种方式,逼她表态。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林清月身上。这位气质清冷、容貌出众的年轻女总裁,在充满草药味和江湖气的药会上,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叶红鱼心中一紧,手下意识地按向腰间。苏小蛮在通讯器里也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林清月神色平静,迎着秦管家和全场各异的目光,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虽然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她没有丝毫犹豫,迈步,分开人群,一步步,走上了高台。高跟鞋踩在木制台阶上,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声响,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慕容世家,医术传家,名动西南,清月仰慕已久。”林清月的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商界女强人特有的从容和气度,“此次前来,确有与慕容家合作之意,亦是慕名求教。既是‘以药会友’,清月不才,愿以……此物为凭仗,请秦管家一观。” 她说着,从随身的手包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用黑色丝绸仔细包裹的扁平物体。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直接放在长案上,而是走到秦管家面前,隔着一步距离,双手将丝绸包裹递上,动作不卑不亢。 秦管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丝绸包裹。入手微沉,冰凉,带着一种奇特的质感。他缓缓揭开丝绸—— 里面露出的,并非什么珍奇药材,也非古董金针,而是一块通体乌黑、触手冰凉、似乎由某种兽骨打磨而成、正面阴刻着三个扭曲环绕的骷髅眼窝、中央有一个小小骷髅头的——令牌。 正是那枚得自母亲遗物、后被林清月强行“认主”、吸收了“怨瞳”的幽冥令!虽然其中的“怨瞳”核心已被她吸收,印记也转移到了掌心,但这枚令牌本身,似乎依旧残留着某种特殊的、属于幽冥的阴冷气息和“标记”。 令牌出现的瞬间,台上台下,几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麻三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蜈蚣刺青扭曲,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贪婪,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强行忍住。 台下那几个黑苗摊主,以及更远处几个气息阴冷的旁观者,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如钩,锁定了令牌和林清月。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秦管家,在看清令牌的瞬间,瞳孔也骤然收缩,捏着令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林清月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复杂,有震惊,有审视,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这是……”秦管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一块有些年头的旧令牌。无意中所得。”林清月平静地回答,目光直视秦管家,“不知此物,可够资格,参与慕容家的‘以药会友’?或者,慕容家对此物……可有兴趣?” 她的话,充满了暗示。这不仅仅是展示“凭仗”,更是一种试探,一种摊牌。她在告诉慕容家,我知道你们和幽冥可能有关系,我手上有幽冥的东西,现在,我来了,你们待如何? 秦管家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而紧张。空气中,除了草药味,似乎还多了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 “此物……”秦管家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确非凡品,来历……亦是不凡。林小姐,请坐。” 他没有说认可,也没有说不认可,只是让林清月坐下。但这态度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这枚幽冥令,触动了慕容家某些敏感的神经。 林清月在最后一张空着的太师椅上坐下,与麻三、孙老中医、藏地汉子多吉,以及秦管家,围案而坐。她神色平静,仿佛刚才拿出惊世骇俗之物的人不是她,但微微收紧放在膝上的手,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秦管家将幽冥令小心地用丝绸重新包好,放在长案一角,没有立刻还给林清月。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上四人,缓缓开口: “既然四位都已亮出‘凭仗’,那便进入正题。我慕容家近日,得一疑难之症,或说,是一‘奇物’侵体之症。患者症状诡谲,体内似有数股异力冲突,致其生机渐绝,却又吊着一口气,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我慕容家翻阅典籍,试过数法,皆难奏效,或只能暂缓,无法根除。” 他的描述,几乎与白尘的情况如出一辙!叶红鱼和林清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难道慕容家也有类似白尘这样的“病人”?还是说……这就是慕容家抛出的“诱饵”,想看看谁能解决这个问题?亦或者,他们根本就知道白尘的存在,借此试探? “今日第一题,便与此有关。”秦管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的玉瓶,放在长案中央。“此瓶中,是取自那患者体内的一缕‘病气’,经特殊手法封存。四位可各展手段,辨识此‘病气’之属性、根源,或提出化解、中和、引导之思路。限时一炷香。以见解之深浅、思路之精妙、可行性之高下论胜负。” 辨识“病气”?这已经超出了普通药材鉴别的范畴,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能量感知和病理辨析!这慕容家,果然不简单! 麻三第一个动手。他拿起玉瓶,没有打开,只是凑到鼻尖,深深吸了一口瓶中隐约透出的气息,随即脸色一变,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他闭上眼,似乎运起了某种秘法,手指在瓶身上轻轻划过,指尖隐隐有黑气缭绕。片刻后,他睁开眼,沉声道:“阴毒炽盛,怨念纠缠,更有……一股至阳刚烈之气残留,三者绞杀,形成死局。此非寻常病气,更像是……中了某种霸道诡异的‘复合蛊毒’,又似被高手以内力重创,伤及本源。欲解,需先以‘五毒灵蜕’调和阴阳,暂稳局势,再寻至阳或至阴之物,徐徐图之,风险极大。” 孙老中医接过玉瓶,打开一丝缝隙,用一根特制的金针探入,沾取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气,放在眼前仔细观看,又放在舌尖极其轻微地尝了尝(此举引来一阵低呼),随即皱眉吐出,用清水漱口。“阴寒蚀脉,阳煞焚经,更有……一股奇特的‘寂灭’之意掺杂其中,匪夷所思。老夫行医六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复杂矛盾之症候。若要化解,需先固本培元,护住心脉,再以金针引导,徐徐疏导,或有一线生机,但需对施针者要求极高,且耗时漫长。” 藏地汉子多吉则摇了摇头,将玉瓶推回:“此气邪恶,非我雪山佛法可度。我之血玉,或可暂时镇压其阴寒部分,但于阳煞与那寂灭之意,无能为力。此症,难。” 轮到林清月。她拿起玉瓶,触手冰凉。她没有打开,也没有用任何工具,只是将玉瓶握在掌心,闭上了眼睛。 掌心那淡淡的“怨瞳”印记,在接触到玉瓶、感受到其中那缕微弱却熟悉的“病气”的瞬间,猛地传来一阵清晰的、冰凉的悸动!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带着混乱、痛苦、挣扎,却又有一丝顽强不屈的意念,顺着印记的联系,隐约传来…… 是白尘!这玉瓶中的“病气”,果然来自白尘!是慕容家不知用什么方法,在他身上采集的!他们竟然能隔着那么远,采集到他体内的“病气”? 而且,这“病气”中,她不仅能感受到“怨瞳”印记熟悉的阴寒怨念(来自幽冥毒素和血眼蛊残留),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灼热的“九阳”气息,以及那灰白色的、带着“枯荣”意境的“寂灭”之力!三种力量纠缠冲突的惨烈景象,仿佛通过这一缕“病气”,在她意识中惊鸿一现!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掌心印记传来的悸动和心中翻腾的情绪,睁开眼,看向秦管家,声音清晰而稳定: “此气非单纯病气,乃是‘人劫’。” “劫”字一出,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此人身负至阳本源,却遭至阴邪毒侵体,更有外力引发其本源暴动,导致阴阳失衡,阳煞反噬。其后,又有一股蕴含‘寂灭’、‘枯荣’意境之力介入,强行调和,形成如今三足鼎立、僵持不下的死局。此非药石可轻易化解之‘病’,而是涉及本源、心性、乃至……天时地利的‘劫’。” 她的分析,比麻三和孙老中医更加深入,直指“九阳本源”和“寂灭”之力,这让秦管家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 “欲解此‘劫’,”林清月继续道,目光扫过长案上那枚被丝绸包裹的幽冥令,“需明其本源,溯其因果。阴毒来自外邪,需寻其根,断其源。阳煞源于自身,需固本培元,导其归于正途。而那‘寂灭’之力……” 她顿了顿,看向秦管家:“或许,正是破局的关键。寂灭非死,乃万物归藏,以待新生。若能参透此中‘枯荣’真意,或能以‘寂灭’为引,化冲突为平衡,导阳煞归经,驱阴毒外散,为那‘至阳本源’,争得一线生机。” 她没有说出具体的药方或治法,而是从更高层面的“劫”与“道”来阐述,并结合了自身对“怨瞳”和幽冥之力的模糊感知,以及对白尘情况的了解。这番话,听起来有些玄乎,却隐隐切中了要害。 秦管家沉默了许久,目光在林清月脸上、掌心的玉瓶、以及那枚幽冥令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缓缓开口: “林小姐见识非凡,所言……确有独到之处。此第一题,以见解之深、视角之高论,林小姐……略胜一筹。”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最不像懂医术的年轻女总裁,竟然在辨识“病气”上,压过了南疆蛊师和北方名医! 麻三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孙老中医则面露思索,微微点头,似有所悟。多吉则无所谓地耸耸肩。 秦管家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第一题已毕。然,药理辨析,终究纸上谈兵。我慕容家‘以药会友’,更重实际。接下来,便是第二题——‘以药为赌’。” 他目光扫过台上四人,最后定格在林清月脸上,缓缓说道: “四位皆展示了不凡之物。麻三先生的‘五毒灵蜕’,孙老的‘子午流注金针’,多吉壮士的‘雪山血玉’,以及林小姐的……古令。第二题,便以诸位所携之物为‘注’,进行一场‘赌局’。” “赌题便是——谁能最先、最准确地,辨识出我接下来拿出的三样‘药材’的真实名称、药性、以及……其可能引发的‘变数’或‘风险’。时限,一炷香。辨识最全、最准者胜。若胜出者所携‘赌注’被评判价值最高,则可向我慕容家,提出那个‘要求’。” “而赌输者……”秦管家声音转冷,“所携之物,需留下,作为……此次‘以药会友’的‘彩头’。” 以自身携带的宝物为赌注!赢家通吃,输家血本无归!这才是真正的“以药为赌”,残酷而直接! 麻三眼中精光一闪,舔了舔嘴唇,显然对自己的蛊术和“五毒灵蜕”信心十足。孙老中医皱了皱眉,似有不忍,但也没说什么。多吉则摸了摸怀里的血玉,有些犹豫。 林清月的心,微微一沉。幽冥令是她目前手中可能与慕容家、与救治白尘相关的最重要线索,绝不能有失。但若不敢赌,便等于自动放弃机会…… 她看了一眼台下叶红鱼的方向,叶红鱼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赌了!为了白尘,没有退路。 “好。”林清月沉声应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秦管家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拍了拍手。 三名慕容家的仆役,各自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走上了高台,将托盘依次放在紫檀木长案上。 秦管家走上前,掀开了第一个托盘的红绸。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异香与腥臭的古怪气味,弥漫开来。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截……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色泽暗红发黑、表面布满了细密金色脉络的古怪根茎。那根茎不过半尺来长,拇指粗细,却仿佛有生命般,在托盘中缓缓扭曲,金色脉络一闪一灭,如同呼吸。 “此物,请四位辨识。”秦管家淡淡道。 台上四人,连同台下的诸多行家,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截诡异根茎之上。 以药为赌,技惊四座。 而真正的较量,此刻,才真正开始。 第45章 小蛮中计,白尘暴怒 高台上的气氛,因为那截诡异蠕动的暗红色根茎,瞬间凝固。台上四人,脸色各异。 麻三第一个凑近,鼻翼翕动,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贪婪。他伸出手指,指尖缭绕起一缕淡淡的黑气,想要触碰那根茎表面的金色脉络,但那根茎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扭曲,避开了他的手指,金色脉络的光芒似乎更亮了一瞬。 “这是……”麻三嘶哑的声音带着不确定,“‘地龙血精’?不对,地龙血精色泽暗红,有土腥气,但不会动……莫非是传说中的‘活金藤’?但活金藤通体金黄,脉络如金丝,此物却是暗红为主,金络为辅……” 孙老中医也凝神细看,甚至拿出随身的放大镜,仔细观察那根茎的纹理和脉络走向,又凑近闻了闻那古怪的气味,眉头紧锁:“形似‘血参’,但血参乃大补气血之物,性温,绝无此等腥气与活性。其金络走势,倒与古书记载的‘金线蛇骨草’有三分相似,但蛇骨草性阴寒,用于接骨续筋,与此物之邪异,大相径庭……奇哉,怪哉。” 藏地汉子多吉则直接摇头,用生硬的汉语道:“没见过。气息很乱,不干净。像是……活的,又像是死的。” 轮到林清月。她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观察着。掌心那“怨瞳”印记,在根茎出现时,再次传来清晰的、冰凉的悸动,甚至带着一丝……渴望和畏惧交织的复杂情绪。这感觉,与她面对幽冥毒物、乃至那枚幽冥令时,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仿佛这根茎中蕴含的力量,与幽冥同源,却又更加“原始”和“狂躁”。 她缓步上前,在距离托盘一步之遥处停下。她没有去闻,也没有去碰,只是闭上了眼睛,将全部心神,集中到掌心的印记,尝试着去“感知”那根茎散发出的、无形的“气息”。 冰冷、混乱、狂躁、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毒,却又奇异地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就像是将无数毒虫的毒液、腐败的血肉、地底的阴煞,强行糅合在一起,又用某种霸道的方式,注入了一股野蛮的生机。这股生机,并非滋养,而是……侵蚀和同化。 她脑海中,猛地闪过母亲笔记中,关于“腐心藤”伴生菌类的描述,又闪过毒师老巢毒池中那翻滚的暗红色液体,以及……“活尸”身上那种诡异的活性。 “此物……非自然天生。”林清月睁开眼,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的寒意,“乃是人为培育,或者说……‘催生’出的邪物。以剧毒阴煞之物为基,辅以特殊手法,强行注入狂暴生机,使其呈现出‘半活’状态。其性至阴至毒,却又因那强行注入的生机,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活性’和‘侵略性’。若入药,恐非救人,而是……制蛊,或炼制某种控制心神、侵蚀生命的歹毒之物。其名……或许可称之为,‘阴煞血傀藤’。” “阴煞血傀藤”几个字一出,秦管家眼中精光一闪!麻三更是霍然抬头,死死盯住林清月,脸上蜈蚣刺青扭动,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孙老中医倒吸一口凉气:“以毒为基,强行注生,化死为活……这、这简直是逆天而行,有伤天和!此等邪物,留之必成大患!” 多吉也连连摇头,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藏语,似是祈福驱邪。 秦管家深深看了林清月一眼,缓缓点头:“林小姐见识广博,所言……已接近真相。此物确系人为培育的异种,结合了多种阴毒属性,其培育之法……涉及一些禁忌之术。辨识其名、性、用,林小姐,再胜一筹。” 麻三脸色阴沉如水,却没有反驳,只是看向林清月的目光,更加阴冷怨毒。 “第二物。”秦管家不再多言,掀开了第二个托盘的红绸。 托盘上,是一个透明的琉璃盏,盏中盛放着大约一酒盅的、粘稠如蜜、却呈现出一种诡异七彩流转色泽的液体。液体在盏中微微荡漾,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却又散发出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仿佛要沉醉其中的奇异香气。 “七彩幻灵涎!”麻三这次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传说中南疆深处,千年‘幻梦蝶’王陨落之地,经地气滋养百年,方有可能凝聚一滴!此涎蕴含极强致幻与精神安抚之力,用之得当,可安神定魄,治疗神魂损伤甚至疯癫之症;用之不当,则可制造永久幻境,操控人心于无形!此乃炼制顶级‘迷心蛊’和‘安魂香’的无上圣品!” 他看向那七彩液体,如同饿狼看到血肉,呼吸都粗重了几分。这“七彩幻灵涎”对他的蛊术而言,价值难以估量。 孙老中医也露出凝重之色:“确是七彩幻灵涎,古方有载,然早已绝迹。此物药性极烈,且难以掌控,稍有不慎,安魂不成,反成夺魄。需以特殊手法,配合数味珍稀药材,方敢尝试入药。” 多吉依旧摇头,表示不熟。 林清月看着那美丽的七彩液体,掌心印记传来的,却是一种冰冷的警兆和淡淡的排斥。这液体很美,很诱人,但其深处,似乎隐藏着一种更加隐蔽、更加深沉的……虚假与沉沦的气息。与“阴煞血傀藤”的狂暴阴毒不同,这东西,更像是温柔的陷阱,甜蜜的毒药。 “此物确为幻灵涎,但……”林清月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其七彩流转,光华过于绚烂,香气过于甜腻,反而失了天然幻灵涎应有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气’与‘灵性’。我怀疑,此涎……并非天然凝聚,而是以次等幻灵涎或其他致幻药物为基,加入了某些人工合成的致幻成分,或者……经过了某种‘提炼’和‘强化’。其致幻与安抚之力或许更强,但副作用和成瘾性,恐怕也远超天然之物。称之为‘强化幻灵涎’或‘人工迷梦浆’,或许更合适。风险……极大。” 秦管家眼神微动,看向林清月的目光,又多了一丝审视。他沉默片刻,道:“林小姐所言,不无道理。此物来源,确有些蹊跷。药理辨析,需知其本,亦需明其变。这一点,林小姐又看到了他人未见之处。” 麻三脸色更加难看,看向林清月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连续两物,风头都被这女人抢了! “第三物。”秦管家不再给众人喘息之机,掀开了最后一个托盘的红绸。 这一次,托盘上放置的,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暗沉无光、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色金属打造的小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严丝合缝,看不出如何开启。 “此盒之中,封存一物。此物无形无质,非肉眼可察,非嗅觉可辨,甚至非寻常触感可及。”秦管家声音低沉,“它更像是一种……‘场’,一种‘印记’,或者一种‘诅咒’。四位需以各自手段,感知盒内之物,描述其特性,并判断其……可能带来的影响。此物,最为凶险,也最考验诸位真正的‘本事’。” 无形无质?场?印记?诅咒? 麻三、孙老中医、多吉,脸上都露出了凝重和困惑。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药材、甚至普通“病气”的范畴。 麻三尝试着将蛊虫气息探向黑盒,但气息刚一靠近,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他脸色一白,闷哼一声,后退半步。孙老中医试着用金针轻触盒面,金针毫无反应,他摇了摇头。多吉更是直接摆手,表示无能为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清月身上。 林清月看着那个黑色金属盒,掌心那“怨瞳”印记,猛然间剧烈灼烫起来!仿佛被投入滚油之中,一股冰冷、邪恶、充满无尽怨念和毁灭欲的洪流,顺着印记,疯狂冲击着她的意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同时,那黑盒似乎也产生了某种感应,表面那暗沉无光的金属,竟然开始隐隐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与“怨瞳”印记形状类似的骷髅纹路! 是幽冥的力量!而且是非常强大、非常纯粹的幽冥本源之力!被封印在这个盒子里!这盒子,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封印容器! “呃……”林清月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她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印记传来的疯狂冲击和与黑盒内力量的共鸣。 “林小姐?”秦管家眼中精光爆闪,上前一步。 “没……事。”林清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强行稳住身形。她看着那个黑盒,眼中充满了惊悸。这里面封印的东西,绝对与幽冥核心有关,甚至可能是……某个幽冥长老,或者某种强大幽冥法器的一部分力量本源!其邪恶与危险性,远超之前的“阴煞血傀藤”和“强化幻灵涎”! “此盒之中……”她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全力,“封存着一缕……至邪至恶的‘本源印记’。它非毒,非药,而是一种……‘规则’或‘概念’的扭曲体现。充满了无尽的怨念、死亡、以及对生命和秩序的憎恶与侵蚀欲望。它本身或许不具备直接的物理破坏力,但任何接触它的生命体,心智稍有不坚,便会被其侵蚀,沦为只知毁灭的傀儡。而若被掌握特殊方法的人得到,则可借此印记,追踪、控制、甚至……批量制造,被幽冥之力污染的存在。” 她顿了顿,看向秦管家,目光如冰:“慕容家将此物拿出,意欲何为?是想看看,在场有无人能‘驾驭’此物,还是……想看看,有无人,认得此物?” 最后一句,已是直指核心。她在问,慕容家与这幽冥本源印记,到底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 秦管家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缓缓道:“林小姐……果然非常人。此三物辨识,以全面、深入、直指本质论,林小姐……三题皆胜。” “按照约定,胜者可提出要求。林小姐,你的要求是?”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林清月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挺直脊背,目光直视秦管家,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的要求是——请慕容家主,出手救治一人。” “何人?” “我的……丈夫,白尘。”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再次一片哗然!丈夫?林氏集团总裁的丈夫?那个在台上被多次提及、身中奇毒、生机将绝的男人? 秦管家眼中波澜不惊,似乎早有预料。他缓缓道:“林小姐的要求,合情合理。然,我慕容家有言在先,所提要求,需在‘合理’范围之内。救治林小姐的丈夫,自然在医术范畴。但,老夫需事先言明,方才林小姐所辨三物,皆与我慕容家近日所遇‘麻烦’有关。令夫之症,恐亦与此脱不了干系。即便家主愿意出手,亦无绝对把握,且过程可能凶险异常,甚至……加速其亡。林小姐,可还坚持?” 这是在提前告知风险,甚至隐隐有劝退之意。 林清月没有丝毫犹豫:“我坚持。无论结果如何,责任由我一人承担。只求慕容家主,尽力一试。” 秦管家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终于点了点头:“好。既如此,请林小姐稍候,我即刻回禀家主。至于这‘赌注’……” 他目光扫过麻三的“五毒灵蜕”、孙老的“子午流注金针”、多吉的“雪山血玉”,以及林清月放在案上的幽冥令。 按照规则,林清月全胜,可赢得所有赌注。但麻三等人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时—— “嘀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不同于广场喧嚣的警报声,猛地从林清月隐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通讯器中传来!是苏小蛮那边预设的、最高级别的遇险警报! 紧接着,苏小蛮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背景是激烈的打斗声和玻璃破碎声: “叶姐姐!林姐姐!不好了!有人……有人偷袭招待所!目标是白大哥!他们人很多,有枪!方教授他们……啊!” 通讯戛然而止!只留下令人心悸的忙音! “小蛮!!”叶红鱼在台下失声惊呼,猛地拔枪,就要朝着招待所方向冲去! 林清月也脸色剧变,霍然起身!中计了!慕容家在这里用“以药会友”拖住她们,另一边却派人直接偷袭白尘!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合作”或“救治”,而是白尘这个人!或者说,是他体内的“九阳容器”! “秦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林清月厉声质问,眼中寒光凛冽。 秦管家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和惊怒,显然这偷袭并非慕容家授意,至少不是他这一派系所为。“不是我慕容家所为!林小姐,快随我来!从后山小路回宅,更快!” 他话音未落,高台之下,异变再起! 那几个一直冷眼旁观的西装男,突然暴起!手中赫然出现了加了***的手枪,目标直指高台上的林清月和秦管家!同时,广场人群中,也蹿出十数个手持利刃、气息彪悍的汉子,一部分冲向试图去救援的叶红鱼和小张等警察,另一部分则朝着招待所方向扑去! 是幽冥的人!他们潜伏在药会,等的就是这一刻!趁着慕容家“以药会友”、注意力被吸引,林清月等人离开招待所防卫空虚的时机,发动突袭,强掳白尘! “砰!砰!砰!” 装了***的枪声沉闷地响起,子弹打在紫檀木长案和高台木板上,木屑纷飞!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哭喊,四散奔逃! 秦管家反应极快,一把将林清月拉向身后,同时袖中滑出数枚泛着蓝光的细针,手腕一抖,细针如同暴雨般射向那几个开枪的西装男!针尖没入人体,中针者顿时僵直倒地,皮肤迅速变成诡异的青黑色——针上有剧毒! 麻三和孙老中医、多吉也各自施展手段自保或对敌。麻三放出数只色彩斑斓的毒虫,孙老中医金针连闪,封穴制敌,多吉则怒吼一声,如同蛮牛般撞向靠近的敌人。 叶红鱼和小张等人已与冲过来的幽冥杀手短兵相接,枪声、怒吼、惨叫响成一片。叶红鱼虽然重伤未愈,但战斗本能犹在,枪法精准,但敌人太多,且悍不畏死,她和小张等人顿时陷入苦战。 “清月!跟我走!去救白尘!”秦管家一边抵挡流弹和偷袭,一边对林清月急道。他也看出,袭击者的主要目标是白尘,招待所那边危在旦夕! 林清月心急如焚,看了一眼台下陷入重围的叶红鱼,又想到生死不明的苏小蛮和白尘,一咬牙,对秦管家道:“走!” 两人趁着混乱,在几名慕容家仆役的掩护下,跳下高台,钻入旁边一条狭窄的巷道,朝着后山方向疾奔而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广场,奔向后山小路的同一时间—— 招待所方向,那间严密防护的套房内。 苏小蛮蜷缩在角落,怀里死死抱着她的笔记本电脑,脸上是血和泪,面前是倒在地上的两名医护人员和一名试图保护她的警察。方教授肩膀中了一枪,倒在白尘的移动ICU舱旁,勉强用身体挡着。 四五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鬼脸面具、气息冰冷的幽冥杀手,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冲进了房间。为首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仿佛某种注射枪的装置,枪口对准了舱内昏迷不醒的白尘,眼中闪烁着狂热的贪婪。 “九阳容器……终于到手了!注射‘锁神剂’,带回去,交给长老会!” 他扣动了扳机。 注射枪的针头,猛地刺向白尘颈部的动脉!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一直如同沉睡冰雕、毫无声息的白尘,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猛地睁开!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燃烧的、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要将世间一切焚毁的——金色火焰! “吼——!!!” 一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暴怒、以及毁灭欲望的咆哮,如同惊雷,在这狭小的房间内炸响!恐怖的声浪,混合着实质般的灼热气浪,以白尘为中心,轰然爆发! “轰——!!!” 靠近他的那个手持注射枪的幽冥杀手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在那金色的火焰气浪中,瞬间汽化、消失!他身后的几名杀手,也被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墙壁上,筋断骨折,口喷鲜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移动ICU舱的特制玻璃,在这声咆哮和气浪冲击下,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随即“砰”然炸裂!各种精密的仪器,瞬间短路、爆出火花,冒起黑烟! 白尘,缓缓地,从那破碎的舱体中,坐了起来。 他身上的病号服早已在气浪中化为灰烬,露出精瘦却布满了诡异暗红色裂纹和金色火苗流转的身躯。胸口那血眼蛊的疤痕,此刻如同一只睁开的、流淌着熔岩的恶魔之眼,妖异而恐怖。眉心那点灰白色的印记,也被金色的火焰吞噬、覆盖。 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扫过房间内的一切。目光所及,空气都仿佛在扭曲、燃烧。 他的意识,显然并未完全清醒,只有最原始的、被侵犯领地的暴怒,和被强行从那种濒死平衡中惊醒的极致痛苦与毁灭冲动。 “伤我……者……” “死!” 嘶哑、破碎、却蕴含着无上威严和毁灭意志的声音,从他喉咙中挤出。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最简单、最暴力的一拳,轰向最近的一个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幽冥杀手。 “噗!” 如同西瓜爆裂。那名杀手的头颅,连同上半身,在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拳头下,瞬间消失。 小蛮中计,白尘暴怒。 沉睡的火山,彻底苏醒,化为毁灭一切的灭世魔神。 而这,仅仅只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惨烈变故的开始。 第46章 独闯龙潭,针镇全场 招待所的套间内,如同被飓风席卷。墙壁上布满裂纹和焦黑的灼痕,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气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灼热中带着灰烬感的奇异气息。破碎的仪器零件、扭曲的金属、以及几滩正在迅速蒸发、不留痕迹的诡异灰烬,散落一地。 白尘站在房间中央,赤着上身,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裂纹和流转的金色火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黯淡,仿佛刚才那毁灭性的爆发,消耗了它们的力量。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此刻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只是瞳孔深处,依旧残留着一点凝固的、令人心悸的金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痛苦和……混乱。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沾染的、尚未完全蒸发的灰烬,又看了看周围狼藉的景象,以及角落里,那几个蜷缩着、用惊骇恐惧到极点的目光看着他的身影——苏小蛮、方教授,还有两名重伤但侥幸未死的医护人员。 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呓语、尖锐的痛楚,如同沸腾的开水,疯狂冲撞。刚才发生了什么?那些穿黑衣服、拿枪的人……是谁?自己……又做了什么?身体里那股几乎要将自己撕裂、焚尽的狂暴力量,是什么? “白……白大哥?”一个带着哭腔、颤抖的、微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白尘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抱着破烂电脑、脸上血泪模糊、眼神却充满担忧和害怕的女孩。小蛮……她没事……方教授也在…… 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白尘”的清明,如同黑暗中的火星,在他混乱的意识深处,艰难地闪烁了一下。他认出了他们。保护他们……不要伤害他们…… “呃……啊……” 他试图开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嘶哑破碎的气音。身体各处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刚才的爆发中被碾碎、又被强行粘合。那股灼热的力量虽然暂时消退,但体内那三种冲突能量(剧毒、九阳残力、寂灭之意)的平衡,似乎被彻底打破了,正在以一种更加混乱、更加危险的方式,重新冲撞、融合、湮灭…… 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白尘!别动!”方教授强忍肩膀枪伤的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声音急切,“你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快躺下!我们需要重新建立生命支持!” 然而,话音未落—— “嗖!嗖!嗖!” 数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从破碎的窗外传来!是狙击子弹!还有淬毒的吹箭!更多的幽冥杀手,正在从外围逼近,发动第二波袭击!显然,刚才白尘那恐怖的爆发,虽然瞬间灭杀了房间内的敌人,却也彻底暴露了他的位置和……那非人的力量! “小心!”苏小蛮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扑过去挡住白尘,但她距离太远。 白尘那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眼中,金芒再次一闪!尽管身体濒临崩溃,但战斗的本能和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暴戾,让他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躲,也无力做出复杂的躲闪动作。他只是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子弹和吹箭射来的方向,虚空一抓! “嗡——!” 一股无形的、灼热的气场,以他手掌为中心,骤然扩散!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射来的子弹和吹箭,在进入这气场范围的瞬间,速度骤减,轨迹扭曲,最终如同陷入泥潭,无力地停滞在半空中,然后“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子弹头已经融化变形,吹箭上的毒液也被瞬间蒸发。 但这强行催动力量的举动,让白尘再次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带着金色光点的血液,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的暗红裂纹和金色火苗,再次变得清晰起来,仿佛随时会再次爆发。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会连累小蛮和方教授……外面还有更多敌人……而且,身体里的“东西”……快要控制不住了…… 一个模糊的、强烈的念头,在他混乱的意识中浮现:离开这里!去一个……能压制、或者能解决体内问题的地方…… 去哪里? 慕容家……药会……清月……她好像去了慕容家……那里有能“辨识病气”的人……或许……能……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尽管对慕容家一无所知,尽管知道那可能是个陷阱,但此刻,这是唯一的、本能指引的方向。 他用尽最后力气,看了一眼角落里惊恐担忧的苏小蛮和方教授,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等……我……” 然后,他不再犹豫,猛地转身,撞开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房门,冲了出去! “白尘!!”方教授的惊呼被甩在身后。 走廊里,还有几名正在试图逼近的幽冥杀手,看到白尘冲出来,立刻举枪射击。但白尘此刻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反应!他根本没有躲闪,只是凭借身体周围那尚未完全消散的灼热气场,硬生生撞开了射来的子弹,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接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撞了出去,落入后院,随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苍山镇错综复杂的小巷和屋脊之间。 他体内剧痛如绞,意识模糊,只知道朝着镇子另一端、山腰上那座隐约可见的、白墙黛瓦的深宅大院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身后,隐约传来追兵的呼喝和零星的枪声,但都被他远远甩开。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到一分钟,叶红鱼和小张等人,终于勉强击退了广场上的敌人,浑身浴血地冲回了招待所。看到房间内的惨状和苏小蛮等人的情况,叶红鱼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得知白尘独自离开,前往慕容家,她更是焦急万分。 “小张,你带人留下,保护方教授和小蛮,清理现场,呼叫支援!我去追他!”叶红鱼不顾自己伤口崩裂,咬牙道。 “叶队!你的伤!慕容家那边情况不明,太危险了!”小张急道。 “执行命令!”叶红鱼厉声道,抓起一把从敌人身上缴获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又看了一眼林清月之前离开的方向(后山小路),一咬牙,也朝着慕容家大宅的方向追去。她不能让白尘一个人去闯那龙潭虎穴! ------ 慕容家大宅,坐落在苍山镇后山半腰,依山而建,占地极广。高耸的白墙,厚重的黑漆木门,飞檐斗拱,气象森严。平日里,这里静谧得如同无人之境,只有偶尔飘出的淡淡药香,证明着里面有人居住。 但今日,大宅内外,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后门处,秦管家带着林清月,以及几名心腹仆役,刚刚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来到一扇隐蔽的侧门前。秦管家似乎对宅内的路径了如指掌,避开了几处可能的暗哨和机关。 “林小姐,家主正在‘百草轩’等候。请随我来,脚步放轻。”秦管家低声道,脸色凝重。显然,招待所那边的变故,他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知晓,这更让他确信,慕容家内部,恐怕已经出了大问题,而且有人与幽冥勾结,企图对白尘不利。 林清月点点头,掌心印记传来的悸动和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她不仅担心白尘的安危,也隐隐感觉到,这座看似平静的深宅大院内部,仿佛隐藏着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然而,就在秦管家准备推开侧门时——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前院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木石断裂的刺耳声音,和几声短促的惊呼、闷哼! 有人强行闯入了慕容家前门!而且动静极大! 秦管家和林清月脸色同时一变。 “不好!是白先生?!”秦管家失声道,他没想到白尘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而且动静如此之大! “快!去前院!”林清月心中焦急,也顾不得隐藏,立刻就要朝前院方向冲去。 “林小姐!前院危险!可能有埋伏!”秦管家想要阻拦,但林清月已经冲了出去。他只得一跺脚,带着仆役紧随其后。 当林清月和秦管家赶到前院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厚重的黑漆木门,竟然被从中间轰开了一个大洞,断裂的门板飞溅得到处都是。门前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穿着慕容家护院服饰的壮汉,个个面色青黑,或昏迷不醒,或痛苦**,显然是中了某种剧毒或者被强大的劲气震伤。 而在广场中央,白尘单膝跪地,右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白汽和血腥味。他赤裸的上身,汗水、血污、灰尘混在一起,皮肤下的暗红裂纹和金色火苗明灭不定,那双眼睛,时而涣散,时而凝聚起骇人的金芒,充满了痛苦、暴戾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在他周围,呈扇形围着二三十名慕容家的护院和弟子,手持刀剑棍棒,神色惊惧,却又不敢上前。更远处,前厅的台阶上,站着数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紫色锦袍、面容清癯、但眼神阴鸷、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正是慕容谦的长子,慕容峰。他身旁,站着几个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鼓的老者,以及两名穿着古怪黑袍、脸上戴着诡异青铜面具、只露出冰冷眼眸的神秘人。 “何方狂徒!竟敢擅闯我慕容家,伤我门人!”慕容峰厉声喝道,目光如电,扫过白尘,又看向匆匆赶来的秦管家和林清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和算计。“秦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此人与你何干?还有这位林小姐,你不是应该在药会吗?怎会在此?” 秦管家上前一步,沉声道:“大少爷,此乃林小姐的丈夫,白尘先生。身患奇症,特来求见家主。至于为何擅闯……恐怕是有人暗中设计,引白先生来此,并在我慕容家门前设伏!老奴正要带林小姐面见家主,陈明此事!” “求医?”慕容峰冷笑一声,“求医便可强闯山门,打伤我慕容家这么多弟子?此等行径,与匪类何异?更何况……”他目光转向白尘,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此人身上气息驳杂混乱,暴戾异常,分明是修炼邪功走火入魔,或是身中奇毒已成祸胎!我慕容家以医传世,岂能容此等邪祟入内,污我门庭?来人,将此狂徒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周围护院弟子齐声应喝,虽然畏惧,但在慕容峰积威之下,还是缓缓逼近。 “慢着!”林清月厉声道,挡在白尘身前,目光直视慕容峰,“慕容大少爷!白尘是我丈夫,他并非歹人,只是身患重疾,方才被人设计偷袭,情急之下才闯入贵府!我以林氏集团总裁之名担保,此来绝无恶意,只为求医!请大少爷通融,让我们面见慕容家主!” “林氏集团?”慕容峰嗤笑一声,“林氏集团在江城或许势大,但这里是苍山,是慕容家!我慕容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更何况,此人状态明显不对,若是惊扰了家父静养,或是将邪毒带入我慕容家,这责任,你林清月负得起吗?” 他话音未落,白尘似乎被周围的敌意和自身的痛苦刺激,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痛苦的咆哮,眼中金芒再次暴涨,身上气息也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再次爆发。 那两个一直沉默的黑袍面具人,此时突然上前一步,其中一人用沙哑难听的声音道:“慕容公子,此人气息诡异,确已成祸胎。我二人奉长老会之命,前来协助慕容家处理‘麻烦’。此等邪物,留之无益,不如交由我等‘处理’,以免遗祸苍生。” 长老会!幽冥的人!果然在这里!而且看情形,与慕容峰早有勾结! 林清月和秦管家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慕容峰这是要借幽冥之手,除掉白尘,同时可能也打算清洗掉秦管家这个不听话的“内贼”! “你们敢!”林清月又惊又怒,掌心的“怨瞳”印记因为强烈的情绪波动和对幽冥之力的感应,再次灼烫起来,隐隐散发出一丝暗红光芒。 “有何不敢?”慕容峰得意一笑,挥手道,“动手!拿下他们!若有反抗,杀无赦!” 护院弟子和几名老者,加上那两个黑袍面具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掌风拳劲,还有黑袍人手中弹出的诡异黑气,如同天罗地网,罩向白尘和林清月! 秦管家怒喝一声,袖中再次滑出毒针,射向冲在最前的几人。但他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瞬间被两名慕容家老者缠住。 林清月不会武功,只能死死挡在白尘身前,心中充满了绝望。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单膝跪地、痛苦喘息的白尘,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几乎被金色火焰和痛苦吞噬的眼睛,在感受到林清月挡在身前的决绝,在听到“长老会”三个字,在被无数敌意和杀机笼罩的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意识最深处,那一片混乱狂暴的岩浆中,骤然冷却、凝聚。 不是之前那种毁灭一切的暴怒。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也更加……精准的杀意。 医者,可活人,亦可……杀人。 师父的教诲,如同惊雷,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他不再试图压制体内狂暴冲突的力量,也不再试图维持那脆弱的平衡。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仿佛每动一下,都要承受千刀万剐的痛苦。但他站得很稳。 他抬起那只唯一还能勉强活动的右手。五指之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三根……针。 不是金针,也不是之前的灰白骨针。 而是三根通体漆黑如墨、细如牛毛、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墨玉针。 针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的、蕴含着“寂灭”与“枯荣”真意的光点,正在缓缓亮起。 他没有看那些扑来的敌人,也没有看慕容峰,甚至没有看挡在他身前的林清月。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一切,落在了虚无的某处,落在了那纠缠他、折磨他、几乎将他毁灭的剧毒、九阳、寂灭三种力量的……本源联系之上。 然后,他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咻——!”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三根墨玉针,脱手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耀眼夺目的光芒。 只有三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带着奇异轨迹的光线,瞬间没入了……扑在最前面的三个敌人——包括一名慕容家老者,一名护院头目,以及一名黑袍面具人的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三名被墨玉针刺中眉心的敌人,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狰狞、杀气、甚至惊恐,都凝固在了脸上。然后,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流血。 眉心处,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白色的点。然后,那灰白色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他们全身,皮肤、肌肉、骨骼,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机,变成了毫无生命迹象的、冰冷的灰白色石膏像。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惊恐地看着那三具瞬间失去所有生命气息、变成灰白雕像的敌人,又看向那个缓缓放下手、脸色苍白如鬼、嘴角溢出黑血、却依旧站立着的、赤着上身的年轻人。 他只用了一招。 不,只用了一针。 就瞬间,夺走了三名高手的性命,而且死状如此诡异恐怖! 这是什么武功?这是什么医术?或者说……这是什么妖法? 慕容峰脸上的得意和阴冷,瞬间变成了无边的惊骇和恐惧,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剩下的那名黑袍面具人,青铜面具下的眼眸,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身体微微颤抖。 秦管家也停下了手,看着白尘,眼神中充满了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 林清月更是呆住了,她离得最近,能清晰地感受到,刚才那三针射出时,白尘身上那股混乱狂暴的气息,似乎被强行压缩、凝练,化作了那三道灰白光线。那不是失控的爆发,而是一种……精准到极致的控制和运用!他在试图,用那“寂灭针意”,以另一种方式,解决眼前的危机,也或许……是在解决自身的痛苦? “咳咳……”白尘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带出更多的黑血和灰白色气息。射出那三针,显然对他负担极重,体内那刚刚勉强“凝聚”的平衡感,再次开始剧烈动荡。但他依旧站着,那双恢复了部分清明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慕容峰和剩下的黑袍人。 “慕容家……”他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若还自诩医道传家……便让能主事的人……出来说话。” “否则……” 他目光落在慕容峰身上,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我不介意……多费几针。” “清理一下……门户。” 独闯龙潭,针镇全场。 以一己之力,重伤之躯,三针之威,震慑群小。 而这,仅仅是他向慕容家,向幽冥,讨还公道、寻求生路的……第一步。 第47章 幕后黑手,幽冥长老 死寂,笼罩着慕容家前院。三具灰白色的、仿佛被瞬间抽干所有生机和色彩的“雕像”,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三针的恐怖。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灰尘,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白尘依旧站立着,尽管身体摇摇欲坠,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痛楚,那双眼睛中的清明却越来越多,冰冷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慕容家护院,最终定格在脸色煞白、眼中充满惊惧的慕容峰,以及他身旁仅剩的那名黑袍面具人身上。 “慕容家……”他再次开口,声音嘶哑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从幽冥归来的寒意,“让能主事的人,出来。” “否则,下一针……”他抬起那只颤抖的、还夹着两根墨玉针的右手,针尖灰白光芒微闪,指向慕容峰,“便是你。” 慕容峰喉咙滚动,冷汗瞬间浸湿了锦袍后背。他想后退,想呵斥,想命令手下人一拥而上,但在那双冰冷眼眸和那两根不起眼的墨玉针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过他。他毫不怀疑,这个看似濒死的年轻人,绝对有能力在倒下之前,用那诡异的针,夺走他的性命,就像刚才那三人一样。 “呵……咳咳……” 一声苍老、干涩,却又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咳嗽声,从前厅后方,那幽深的回廊中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名穿着深紫色绣金纹长袍、头发花白稀疏、身形佝偻、拄着一根乌木蟠龙拐杖的老者,在两名低眉顺目、气息沉凝的灰衣老仆搀扶下,缓缓从回廊阴影中走了出来。 老者面容清癯,皱纹如同刀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只是那明亮之中,沉淀着一种历经世事沧桑的浑浊和深不见底的城府。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力气,但当他出现在前厅台阶上时,整个前院的气氛,都为之一变。 慕容峰看到老者,脸上瞬间露出如释重负、却又夹杂着惶恐和敬畏的复杂神色,连忙躬身:“父亲!” 是慕容谦!慕容家当代家主!他终于出现了! 秦管家也立刻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激动和担忧:“老爷!” 林清月心中一紧,看向这位传说中的慕容家主。这就是她们此行的目标,也是眼下这复杂局面的关键人物。他看起来比想象中更加苍老,也更加深沉莫测。 慕容谦没有理会慕容峰和秦管家,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从出现开始,就牢牢地、一眨不眨地,盯在了白尘身上。目光中,有审视,有惊异,有疑惑,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在透过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看到了什么久远的记忆,或者印证了某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咳咳……‘寂灭九针’……”慕容谦再次咳嗽两声,声音苍老,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虽然只得皮毛,意韵不纯,但确实是‘天医门’的‘寂灭’真意。没想到,白松那老东西,竟然真的找到了传人,还把‘九阳天脉’也传给了你……” 他每说一句,白尘的脸色就变化一分。当听到“天医门”、“白松”这几个字时,他眼中那点清明骤然凝聚,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震惊、恍然、悲伤、甚至是一丝冰冷的恨意——在他眼底深处翻涌。 “你……认识我师父?”白尘嘶声问道,声音因为激动和身体的痛楚而更加破碎。 “何止认识。”慕容谦缓缓道,目光从白尘身上移开,看向了林清月,尤其是在她左手掌心和放在一旁长案上、被丝绸包裹的幽冥令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麻老七当年留下的那枚‘幽冥令’,最终还是到了该到的人手里。只是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白尘身上,语气复杂:“你师父白松,是我的……故人。也是……仇人。至于‘天医门’与‘幽冥’的恩怨,说来话长。不过,眼下看来,你倒是继承了你师父的‘惹祸’本事,甚至……青出于蓝。区区‘九阳天脉’初成,就敢强闯我慕容家,还用了未大成的‘寂灭针’……你可知,刚才那三针,反噬之力,足以让你体内本就不稳的平衡,彻底崩毁,神仙难救?” “我……别无选择。”白尘咬牙,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那三种力量失去“寂灭针意”强行引导后更加激烈的冲突。慕容谦说得对,刚才那三针,是他在绝境中强行凝聚、燃烧自身本源和“寂灭”真意发出的搏命一击,威力固然恐怖,但代价也极其惨重。他现在还能站着,全凭一口气,和那股不肯倒下的执念。 “倒是有些骨气。”慕容谦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慕容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不怒自威,“峰儿,这是怎么回事?我让你在药会主持事务,你就是这样主持的?引来外敌,勾结幽冥,还在我慕容家门前妄动刀兵,伤及无辜?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慕容家的家规祖训!” 最后几句,声调陡然拔高,如同惊雷,震得慕容峰浑身一抖,脸色由白转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父亲息怒!孩儿……孩儿也是被逼无奈!”慕容峰急声辩解,指向那黑袍面具人,“是幽冥的‘麻长老’!他……他拿雪儿的性命和家族秘传要挟,逼我配合他们,擒拿这个白尘!说此人是幽冥必得之‘九阳容器’,关系重大!孩儿也是为了家族,为了雪儿……” “混账!”慕容谦怒斥一声,手中乌木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巨响,“为了家族?为了雪儿?我看你是被幽冥许诺的好处蒙了心,被他们的毒药和邪术控制了脑子!我慕容家世代行医,以济世救人为己任,何时沦落到要与幽冥这等邪魔外道为伍,用下作手段掳人害命?!你勾结幽冥,在药会设伏,企图劫持林小姐的丈夫,此等行径,与匪类何异?我慕容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旁边的灰衣老仆连忙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跪在地上的慕容峰,脸色灰败,不敢再言。那名黑袍面具人(麻长老)则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慕容谦发怒,才用那沙哑难听的声音缓缓开口道:“慕容家主,何必动怒。令郎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幽冥所求,不过是一个‘九阳容器’。此子身负‘九阳天脉’,又修炼了天医门的‘寂灭’传承,正是我幽冥进行‘圣祭’,打开‘幽冥之门’,迎接‘冥主’回归不可或缺的钥匙。只要慕容家交出此子,我幽冥不仅保证慕容小姐安然无恙,解了她身上的‘梦魇蛊’,还可将慕容家祖传的那半部《天医宝典》残卷奉还,并承诺,幽冥日后,绝不侵犯慕容家分毫,甚至,可以助慕容家,成为这西南药都,乃至整个华夏古医界的……魁首。” “梦魇蛊”?《天医宝典》残卷?冥主回归?幽冥之门? 一个个惊人的词汇,如同重磅炸弹,砸在众人心头。 林清月猛地想起,听雨轩后院那个“假死”状态的苏婉,中的就是“梦魇蛊”!而母亲笔记中提到的“龙涎香”,似乎也与天医门传承有关。《天医宝典》……难道就是母亲一直追寻的、记载了完整“龙涎香”配方和克制幽冥之法的医道圣典?而幽冥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与慕容家这等古医世家冲突,目标不仅仅是白尘这个人,更是要利用他的“九阳天脉”和“寂灭”传承,进行某种可怕的“圣祭”,打开所谓的“幽冥之门”? 这背后的阴谋,比她们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可怕! “住口!”慕容谦厉声打断麻长老的话,眼中怒火熊熊,“我慕容家传承数百年,靠的是堂堂正正的医术,是悬壶济世的仁心!岂会与尔等邪魔外道做交易,用他人的性命和自由,换取苟且偷生,甚至荣华富贵?!麻老怪,收起你那一套!当年你叛出天医门,投靠幽冥,害死我兄长,这笔账,老夫还没跟你算!今日,你竟还敢踏入我慕容家,蛊惑我儿,图谋不轨!真当我慕容谦老了,提不动针了不成?!” 他猛地一挺佝偻的身躯,一股渊渟岳峙般的强大气势,轰然从他苍老的身体中爆发出来!虽然不如白尘刚才那般暴烈毁灭,却更加深沉浑厚,如同巍峨高山,又似无尽深海,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威压和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根乌木蟠龙拐杖,杖头雕刻的龙口之中,一点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青色光芒,缓缓亮起! “青木神针?!”麻长老(黑袍面具人)失声惊呼,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忌惮,“你竟然练成了慕容家失传百年的‘青木神针’?!难怪……难怪你能暂时压制住慕容雪那丫头体内的‘梦魇蛊’!不过,慕容谦,你以为凭这半吊子的‘青木神针’,就能挡住我幽冥大军,护住这个‘九阳容器’吗?你别忘了,你慕容家内部,可不止你儿子一个人,被种下了‘蚀心引’!” 蚀心引!又是幽冥的歹毒手段! 慕容谦脸色一变,目光如电,扫向周围那些慕容家的护院和几名老者。果然,其中几人的眼神开始变得闪烁、挣扎,甚至隐隐透出红芒,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暴动。 “卑鄙!”秦管家怒喝一声,挡在慕容谦身前。 “父亲!救我!我体内……好难受!”慕容峰也突然惨叫一声,抱着头在地上打滚,七窍之中,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带着甜腥气味的血液! 幽冥竟然早在慕容家内部,埋下了如此多的暗子!用“蚀心引”这种控制心神的歹毒之物,控制了包括慕容峰在内的一批人!此刻被麻长老引动,顿时成了内乱的祸源! 前院之中,刚刚被白尘震慑住的局面,瞬间再次变得混乱而危险!一部分被控制的慕容家人,开始双目赤红,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朝着慕容谦、白尘、林清月等人扑来!而麻长老,也趁此机会,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直扑摇摇欲坠的白尘!他手中,多了一枚漆黑如墨、顶端镶嵌着一颗幽绿宝石的骨刺,刺尖直指白尘胸口,要趁他重伤虚脱,一举将其擒拿或击杀! “保护老爷和客人!”秦管家嘶声大吼,与几名忠心未变的老仆和护院,拼死抵挡着那些被控制的“自己人”。 慕容谦须发戟张,怒喝一声,手中乌木拐杖青光大盛,一杖点向扑来的麻长老!杖风呼啸,带着勃勃生机,却又有一种化解、消融万毒的奇异力量。 麻长老不敢硬接,身形诡异扭动,避过杖风,手中骨刺依旧毒蛇般刺向白尘。他看准了白尘此刻是强弩之末,无力反抗。 然而,就在骨刺即将触及白尘皮肤的刹那—— 一直站在白尘身前,因为“蚀心引”和麻长老的话而心神剧震的林清月,猛地抬起了头! 她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在这一片混乱、杀机、幽冥之力肆虐的环境刺激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的暗红光芒!一股冰冷、暴戾、充满无尽怨念,却又似乎隐隐带着一丝“上位者”威严的气息,从她掌心印记中,狂涌而出! “滚开!” 她发出一声不似自己的、充满冰冷杀意的厉喝,左手猛地向前一挥! “嗡——!” 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实质的光盾,瞬间在她身前张开,挡住了麻长老的骨刺! “嗤——!” 骨刺刺在暗红光盾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幽绿宝石光芒大盛,与暗红光盾激烈对抗,溅起大片大片的黑烟和暗红火花!但光盾,竟然……挡住了! 麻长老惊骇地看向林清月,尤其是她掌心那光芒大盛的暗红印记,嘶声道:“怨瞳?!你竟然让‘幽冥令’的‘怨瞳’认主了?!这怎么可能?!你一个没有幽冥血脉的外人……” 他话未说完,慕容谦的乌木拐杖已经再次横扫而至,逼得他不得不撤回骨刺,闪身躲避。 而林清月,在挥出那一掌、展开光盾之后,也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 一直强撑着的白尘,见状,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她最后的依靠。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子苍白却决绝的脸,看着她掌心那缓缓黯淡、却依旧灼烫的暗红印记,眼中那冰冷杀意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一丝。 “清月……”他嘶哑地唤了一声。 林清月靠在他冰凉却坚实的胸膛上,勉强睁开眼,对他虚弱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但两人都清楚,形势依旧危急。 慕容谦逼退麻长老,看了一眼相拥的两人,又看了一眼周围混乱的战局和那些被“蚀心引”控制、陷入疯狂的族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决断。 “秦管家!带他们去‘百草轩’!启动‘青木回春阵’!为白小友和林小姐疗伤,压制他们体内的异力!这里,交给老夫!” “老爷!您……”秦管家急道。 “快去!这是命令!”慕容谦厉声道,手中乌木拐杖青光大放,将再次扑上来的两名被控制的老者震开,“麻老怪,还有你们这些幽冥的魑魅魍魉,今日,就让老夫,替天医门清理门户,替我慕容家,除了你们这些祸害!” 他须发皆张,气势如虹,虽然年迈,但这一刻,却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医道圣手,要以一己之力,对抗幽冥长老,清理门户,守护家族和最后的希望。 秦管家不再犹豫,一咬牙,对白尘和林清月道:“白先生,林小姐,快随我来!” 在几名忠心仆役的拼死掩护下,秦管家护着几乎虚脱的白尘和受伤的林清月,朝着内院深处,疾退而去。 身后,传来慕容谦与麻长老激烈交手的气爆声,被控制族人的疯狂嘶吼,以及兵刃交击、劲气四溢的混乱声响。 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与反袭击,家族内乱与幽冥阴谋,在这古老的慕容大宅前院,彻底爆发。 而白尘和林清月,终于得以暂时脱离最危险的漩涡中心,被带入慕容家核心的“百草轩”。但那里,是安全的避风港,还是另一个未知的陷阱?慕容谦能否挡住麻长老和那些被控制的族人?慕容雪又在哪里?她身上的“梦魇蛊”和那半部《天医宝典》残卷,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一切,都还是未知。 但至少,他们闯过了第一道生死关,见到了真正的慕容家主,也窥见了幽冥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48章 长老遁走,谜题留痕 “百草轩”位于慕容大宅深处,是一处被翠竹和古木环绕的独立院落。轩前有小桥流水,药圃井然,种植着各种珍奇草药,即使在肃杀冬日,亦有数种不畏严寒的灵药舒展枝叶,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幽香。轩内,以名贵紫檀和沉香木构筑,没有过多装饰,却处处透着古朴、雅致与一股浓郁的药香。最引人注目的是轩堂中央,一个以青玉石板铺就、直径约三丈的圆形区域,石板上天然形成了繁复玄奥的纹路,隐隐构成一个类似阵法的图案,正是慕容家传承的“青木回春阵”阵基。 秦管家搀扶着几乎虚脱的白尘,两名忠心仆役半扶着昏迷的林清月,急急冲入轩中,将两人安放在阵基中央早已准备好的软榻上。 “快!启动阵法!”秦管家急声吩咐。早已守候在此的数名慕容家核心药师和医者,立刻行动起来。有人将数种研磨好的、散发着不同光泽和气息的药粉,精准地撒在青玉阵基的关键节点;有人点燃了放置在阵法四角青铜兽首香炉中的特制药香,袅袅青烟升起,带着奇特的安神、解毒、固本培元之效;更有四人,分别盘坐在阵法四象方位,双手掐诀,将自身修炼的、带有慕容家特殊木属性生机的内力,缓缓注入阵基之中。 “嗡……” 青玉阵基上那些玄奥纹路,仿佛被唤醒,逐一亮起了柔和的、充满生命气息的青色光芒。光芒如同流水,缓缓流淌、交汇,最终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淡青色的光罩,将白尘和林清月温柔地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空气仿佛都变得清新、温润,带着浓郁的生命能量和药力。白尘那如同在油锅中煎熬的身体,在接触到这青色光芒的瞬间,痛苦似乎稍稍缓解了一丝。体内那疯狂冲撞、濒临崩溃的三种力量,也似乎被这柔和而磅礴的生命力暂时抚慰,冲撞的势头微微缓和。他紧蹙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舒展了一分。 林清月虽然昏迷,但苍白的脸色,在青色光芒的滋养下,也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变得稍微平稳悠长。只是她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在阵法光芒的照耀下,似乎有些躁动不安,颜色变得更加深沉,但暂时被阵法之力压制,没有进一步爆发。 秦管家紧张地盯着阵法内两人的变化,又焦急地望向轩外。前院传来的激烈打斗声、爆炸声、惨呼声,依旧隐约可闻,显然战况依旧胶着。 “秦伯……” 一个虚弱、清冷,仿佛冰雪初融、却又带着深深疲惫的女声,从轩堂内侧的帷幕后传来。 秦管家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只见两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裙、身形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年轻女子,缓缓走了出来。 女子大约二十出头年纪,容颜极美,却是一种病态的、近乎透明的苍白。眉如远山,目似秋水,本该顾盼生辉,此刻却黯淡无光,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也毫无血色。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力气,纤细的手腕上,隐约可见数道细密的、青黑色的、如同蛛网般向上蔓延的诡异纹路,正是“梦魇蛊”深入骨髓的迹象。 “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您身子弱,不能吹风!”秦管家连忙上前,想要阻拦,却又不敢触碰她,眼中充满了心疼。 这女子,正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慕容雪。她身上所中的“梦魇蛊”,是幽冥控制慕容峰、逼迫慕容家就范的最大筹码。这蛊毒阴损至极,不仅能让人日夜沉沦噩梦,消耗神魂,更会缓慢侵蚀生机,中者无药可解,唯有用蛊之人的独门解药,或者找到更高明的克制之法,才能缓解。慕容谦以“青木神针”和家族秘药,勉强为女儿吊住了性命,压制了蛊毒爆发的速度,但无法根除,慕容雪的身体,也就这样一日日衰败下去。 “我……没事。”慕容雪轻轻摇头,目光越过秦管家,落在了阵法光罩中,那相拥昏迷的两人身上。她的目光,在白尘苍白却依旧难掩俊朗、此刻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其他什么的情绪。随即,她又看向林清月,尤其是她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位白公子……体内的情形,比父亲描述的,似乎更加复杂凶险。”慕容雪轻声说道,声音虽然虚弱,却条理清晰,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敏锐,“‘九阳’、‘阴毒’、‘寂灭’……三股力量都已侵入本源,纠缠至深,几乎形成新的‘平衡’,却又因为外力刺激和他自身强行动用‘寂灭针意’而濒临崩解。‘青木回春阵’只能暂时滋养他的生机,缓解痛苦,压制阴毒,对那‘九阳’暴动和‘寂灭’反噬,作用有限……” 她顿了顿,看向秦管家:“父亲那边……” 话音未落,轩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撞击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几声闷哼和重物倒地声。 秦管家脸色一变,立刻护在慕容雪身前,警惕地看向轩门。 “砰!” 轩门被猛地撞开!一道沾满血迹、有些踉跄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叶红鱼!她左臂又多了一道刀伤,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脸色苍白,气息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她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阵法中的白尘和林清月,看到两人似乎无恙,紧绷的神色才稍微松了一丝。 在她身后,小张和两名受伤不轻的警察,也互相搀扶着跟了进来,警惕地守在门口。 “叶警官!”秦管家松了口气,连忙道,“外面情况如何?老爷他……” “慕容家主暂时无碍,那位麻长老……跑了。”叶红鱼喘着气,靠在门框上,快速说道,“他引爆了几个被控制的慕容家弟子体内的‘蚀心引’,制造混乱,趁乱逃走了。不过,他也被慕容家主打伤了,应该逃不远。慕容家主正在带人清理那些失控的族人,控制局面。他让我先过来,看看这边情况。” 听到麻长老逃走,秦管家脸上闪过一丝忧色,但得知家主无碍,又松了口气。“叶警官,您受伤了,快坐下休息。来人,给叶警官和几位兄弟处理伤口,上药!” 慕容雪也对身旁侍女低语几句,侍女立刻去取来了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 叶红鱼没有推辞,在仆役搬来的椅子上坐下,一边任由人包扎伤口,一边目光依旧紧盯着阵法中的白尘和林清月。“他们……怎么样?” “暂时稳住了。”秦管家叹道,“有‘青木回春阵’在,白公子的命暂时吊住了,林小姐也无性命之忧。但白公子体内的根本问题,阵法解决不了。林小姐身上的那枚‘怨瞳’印记,似乎也与寻常幽冥之物不同,与阵法之力有些许排斥,需得小心。” “怨瞳?”叶红鱼皱眉,看向林清月掌心那已经恢复暗淡、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暗红烙印。这东西,之前在江城医院,就曾引动白尘体内的“寂灭”之力,现在又……“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清月身上?” 秦管家看了一眼慕容雪,慕容雪微微点头,他才缓缓道:“此物名为‘幽冥令’,本是幽冥教核心成员的身份信物,同时也是一种特殊的‘传承’和‘控制’媒介。每一枚‘幽冥令’中,都封印着一缕强大的‘怨灵本源’,称为‘怨瞳’。持令者可通过特殊仪式,与‘怨瞳’建立联系,获得掌控低阶毒物、感知幽冥之力、甚至借用部分怨灵力量的能力。但同时,‘怨瞳’也会不断侵蚀持有者的神魂,最终将其同化为怨灵的傀儡,或者成为幽冥更高层存在降临的‘容器’。” 他指向林清月掌心的印记:“按理说,外人绝无可能让‘怨瞳’认主,除非有幽冥嫡系血脉,或修为通神。但林小姐她……似乎是个特例。她不仅让这枚‘怨瞳’认主,而且看情形,并未被其完全控制,反而似乎……在尝试驾驭,或者,与之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共存?这简直闻所未闻。或许是这枚‘幽冥令’本身特殊,或许是林小姐体质或精神异于常人,也或许……与她母亲当年的研究有关。” 提到林清月的母亲,叶红鱼心中一动。林婉茹研究“龙涎香”,触及幽冥核心秘密,被灭口,却又留下了这枚“幽冥令”给女儿……这一切,绝非巧合。 “这‘怨瞳’,对白尘的伤,有帮助吗?或者,有害?”叶红鱼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这次,回答的是慕容雪。她清冷的目光落在白尘身上,缓缓道:“‘怨瞳’之力,与侵入白公子体内的幽冥阴毒,同源而出,却又似乎因为林小姐的缘故,发生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异。目前看来,这变异后的‘怨瞳’,对白公子体内的阴毒,似乎有一定的……吸引和压制作用。方才在前院,林小姐能挡住麻长老一击,恐怕也与此有关。但这也是一把双刃剑。‘怨瞳’本身亦是阴邪怨念凝聚,若失控,不仅会加速林小姐神魂被侵蚀,也可能引动白公子体内阴毒与‘怨瞳’产生共鸣,导致更复杂的异变,甚至可能……被幽冥更高层的存在感应、追踪。” 同源吸引,变异压制,双刃剑,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敌人…… 情况比想象的更加复杂棘手。 叶红鱼的心沉甸甸的。她看着光罩中,即使在昏迷中,也下意识将林清月护在怀里的白尘,又看看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林清月,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担忧,攫住了她。他们都是因为与幽冥对抗,才会变成这样。而现在,幽冥的阴影,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笼罩在他们头上。 “慕容小姐,”叶红鱼看向慕容雪,这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却眼神清澈坚毅的女子,“令尊说,要为我们治疗。不知令尊……有何打算?白尘的伤,慕容家……有几分把握?”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父亲与天医门白松前辈,以及幽冥之间,恩怨纠葛极深。白公子身负‘九阳天脉’和‘寂灭’传承,又是白松前辈的传人,于公于私,父亲都不会坐视不管。但要根治白公子之伤,绝非易事。首先,需稳住他体内三股力量的平衡,尤其是那股濒临反噬的‘寂灭’之力,这需要父亲亲自出手,以‘青木神针’引导,或许还要借助家族秘传的几味灵药,甚至……可能需要白公子自身‘九阳天脉’的配合。其次,需化解侵入他本源的幽冥阴毒,这需要找到毒性的具体种类和源头,对症下药,或许……林小姐身上的‘怨瞳’,能提供一些线索,但也可能带来变数。最后,也是最难的,是修复他因此次强行施针和力量冲突而造成的经脉、脏腑、乃至神魂的本源损伤。这需要漫长的时间,顶级的药材,以及……机缘。” 她说的很客观,也很残酷。希望渺茫,前路艰难。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叶红鱼斩钉截铁道,“需要什么,只要我们能做到,不惜一切代价。” 慕容雪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轻轻点头:“父亲也是此意。待他处理完外面事务,便会来此,与诸位详谈。在此之前,还请诸位在此稍作休整,外面……暂时还不安全。” 叶红鱼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光罩中的两人身上。 时间,在轩内弥漫的药香和青色光芒中,缓慢流淌。前院的喊杀声,逐渐平息,最终归于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的痛呼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示着外面的清理和救治工作还在继续。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 轩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慕容谦在两名灰衣老仆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身上的深紫色锦袍沾了些灰尘和血迹,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神中的疲惫难以掩饰,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手中的乌木拐杖依旧稳定。 “父亲!”慕容雪连忙起身,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雪儿,坐下。”慕容谦摆摆手,目光先扫过阵法中的白尘和林清月,又看向叶红鱼等人,点了点头,“让诸位受惊了。家门不幸,出了叛逆,勾结外敌,险些害了诸位性命。老夫……在此赔罪了。”说着,竟微微躬身。 叶红鱼连忙侧身避过:“慕容家主言重了。若非您及时出手,后果不堪设想。该道谢的是我们。” 慕容谦直起身,叹了口气,走到阵法旁,仔细查看了白尘和林清月的状况,眉头紧锁。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他沉声道,“白小友体内的‘寂灭’之力,因为强行施展‘寂灭针’,已近乎失控,正在与‘九阳’残力和幽冥阴毒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危险的融合尝试。一旦融合失败,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而林小姐身上的‘怨瞳’,似乎感应到了白小友体内的幽冥阴毒,正在异常活跃,虽然暂时被阵法压制,但久恐生变。” 他看向叶红鱼,又看向秦管家和慕容雪:“麻老怪虽退,但必不甘心。幽冥对‘九阳容器’势在必得,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慕容家此次与幽冥彻底撕破脸,他们也必会报复。此地,已非安全之所。” “那……该如何是好?”秦管家急道。 慕容谦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为今之计,只有一途。将白小友和林小姐,转移至我慕容家最隐秘的‘药王洞’深处。那里有我慕容家历代先祖布置的守护大阵,可隔绝内外气息,更能借助地脉灵气和洞中历代珍藏的灵药,为白小友疗伤争取时间。同时,我会动用家族所有资源,尽快配制出能暂时稳定他体内三股力量的‘三元固本散’。至于根治之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恐怕,还需落在两部典籍之上。” “哪两部?”叶红鱼追问。 “其一,便是我慕容家祖传的半部《天医宝典》残卷。此典记载了天医门诸多不传之秘,包括完整的‘寂灭九针’心法,以及克制幽冥阴毒的诸多法门。当年天医门遭劫,此典一分为二,一半被幽冥夺走,另一半,则由我慕容家先祖拼死带出,隐匿至今。麻老怪以此为饵,诱我儿峰儿上钩。但此典,是救治白小友的关键线索之一。” “其二,”慕容谦的目光,缓缓转向昏迷的林清月,“便是林小姐母亲,林婉茹女士穷尽心力研究的‘龙涎香’全方。此方脱胎于《天医宝典》中一上古奇方,专克幽冥‘腐心藤’、‘血瘟菌’等阴毒,其核心‘引子’,正是‘九阳天脉’本源。若能得全方,再配合《天医宝典》残卷中的法门,或许……能走出一条化解白小友体内阴毒,甚至引导其‘九阳’归元的生路。” 《天医宝典》残卷!“龙涎香”全方! 这正是她们一直在追寻的东西!原来,一切的线索,兜兜转转,最终还是汇聚到了这里,汇聚到了慕容家,汇聚到了白尘和林清月身上。 “《天医宝典》残卷,现在何处?‘龙涎香’全方,我母亲并未完成,只有残篇和研究笔记。”林清月不知何时,已经幽幽转醒,虚弱地开口问道。她靠在白尘怀里,虽然依旧无力,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慕容谦看向她,目光温和了一些:“林小姐醒了?感觉如何?” “还好。”林清月轻轻摇头,目光急切。 “《天医宝典》残卷,藏于‘药王洞’最深处,有先祖禁制守护,非我慕容家嫡系血脉,配合特殊手法,无法开启。至于‘龙涎香’全方……”慕容谦叹息一声,“令堂惊才绝艳,她的研究笔记,或许能补全那缺失的部分。待你身体稍好,我可让雪儿陪你,一同参详。只是,时间紧迫……”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白尘,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低吼!皮肤下的暗红裂纹和金色火苗,再次变得清晰刺目,甚至隐隐有突破“青木回春阵”光罩的趋势!他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记,也开始剧烈闪烁,与“怨瞳”印记的暗红光芒,隐隐产生一种诡异的共鸣和对冲! “不好!他体内的平衡,又开始松动了!”慕容谦脸色一变,“必须立刻转移至‘药王洞’!秦管家,准备担架和一切所需药物!雪儿,你随我一起,启动洞外阵法!叶警官,麻烦你带人,协助护卫!”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紧张的气氛,再次弥漫。 长老遁走,谜题留痕。 幽冥的阴影暂时退却,但更艰巨的挑战——救治白尘,补全古方,对抗那看不见的庞大黑手——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通往“药王洞”的道路,是希望之路,还是另一段布满荆棘与陷阱的征程? 无人知晓。 但,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前行。 第49章 慕容家邀,雪夜初见 “药王洞”并非天然洞穴,而是慕容家先祖在苍山主峰山腹之中,耗费数代人心血,依天然溶洞开凿扩建而成的一处绝密禁地。入口隐藏在“百草轩”后一处瀑布水帘之后,需以慕容家嫡系血脉配合特殊手法,触动机关,方能开启那扇与山岩浑然一体、重达万钧的断龙石闸门。 此刻,断龙石已开,露出其后幽深、弥漫着浓郁灵气和药香的甬道。秦管家亲自带人,用特制的软榻担架,将依旧昏迷、但体内冲突稍有缓和的的白尘小心抬起。林清月勉强能自己行走,在叶红鱼的搀扶下,紧紧跟在担架旁。慕容谦、慕容雪父女在前引路,叶红鱼带来的几名警察和慕容家仅存的、绝对忠心的核心子弟,持械护卫在前后。 甬道蜿蜒向下,两壁镶嵌着能自行发光的萤石,光线柔和,照亮了脚下被打磨光滑的青石板路。空气越来越湿润,药香也越发浓郁,其中混杂着地脉深处特有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清灵之气。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见岩壁上有开凿出的石龛,里面供奉着一些奇形怪状、栩栩如生的石雕药神或先贤像,更添几分肃穆神秘。 越往里走,温度反而逐渐升高,不再有山腹的阴寒。隐约还能听到地下暗河潺潺的流水声。大约前行了数百米,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天然洞窟,呈现在众人面前。洞顶高达数十米,倒悬着无数千奇百怪的钟乳石,有些晶莹剔透,有些呈现玉质光泽,在萤石和洞窟中央一处天然形成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髓照耀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洞窟地面平整,中央是一个大约十丈方圆的温泉池,池水呈淡淡的乳白色,热气氤氲,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药香和浓郁的生命气息,显然不是普通温泉,而是融入了无数珍稀药材精华的药泉。池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间以天然岩石稍加雕琢而成的石室,有卧室、书房、炼丹房、储药间等。 这里,便是慕容家真正的底蕴所在,也是最后的避风港。 “将白小友安置在‘玉髓室’。”慕容谦指向药泉正对面、那间位置最好、正对中央发光玉髓的石室。石室门户以整块温玉雕成,推门而入,里面陈设简单,仅有一张以暖玉为床、铺着柔软兽皮的玉榻,一张石桌,几个石凳,但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和药力,却是整个洞窟最浓郁之处。玉髓的光芒透过温玉门户,柔和地洒入室内,更添几分静谧。 将白尘小心安置在玉榻上,他皮肤下的暗红裂纹和金色火苗,在接触到玉髓光芒和室内灵气的瞬间,似乎又平静了一分,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他体内那脆弱的平衡,依旧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慕容谦立刻开始着手准备。他让秦管家从储药间取来数十种早已备好的珍稀药材,自己则走到洞窟一角,那里有一个造型古朴、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打造的丹炉,炉下地火常年不熄。他要亲自开炉,炼制能暂时稳定白尘体内三股力量的“三元固本散”。此散需以三味千年灵药为主,辅以数十种百年药材,以特殊手法炼制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方能成丹,过程不容有失。 “雪儿,你留在此处,以‘青木针法’为辅,为白小友疏通经络,安抚其体内暴动的‘九阳’余力,务必稳住他心脉。秦管家,你带人守护洞口,启动‘九宫迷踪阵’和‘两仪微尘阵’,隔绝内外气息,严防幽冥探子。叶警官,林小姐,你们可在此稍作休息,也可在洞内安全区域活动,但切勿打扰雪儿施针,也不要远离药泉范围。”慕容谦快速吩咐完毕,便全神贯注地投入了炼丹之中。 慕容雪轻轻点头,走到玉榻边,对林清月和叶红鱼微微欠身:“林姐姐,叶警官,施针需静,请二位姐姐在室外稍候片刻。” 林清月看着昏迷的白尘,眼中充满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和叶红鱼一起退出了“玉髓室”,轻轻带上了温玉门户,却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廊下,目光仿佛能穿透门户,看到里面。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梦魇蛊”和连日操劳带来的虚弱感,在玉榻边的石凳上坐下。她先净了手,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扁平的玉盒中,取出了九根长短不一、通体呈现温润青色、仿佛有生命般流转着莹莹光晕的玉针——正是慕容家不传之秘,“青木神针”。 她没有立刻下针,而是先伸出三根纤细、苍白、指尖却异常稳定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白尘的腕脉之上,闭上了眼睛。 触手所及,是冰火交织、混乱不堪的脉象。时而如岩浆奔涌,灼热狂躁(九阳余力);时而如毒蛇噬心,阴寒刺骨(幽冥阴毒);时而又如深潭死水,寂灭枯槁(寂灭反噬)。三种力量彼此纠缠、冲突、又在某种诡异的状态下,达成着动态的、脆弱的平衡。每一次冲突,都让这具身体濒临崩溃,每一次短暂的平衡,又仿佛在酝酿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隐约感觉到,在这三股力量的更深处,似乎还蛰伏着某种更庞大、更古老、也更……悲怆的力量本源,如同沉睡的火山,一旦彻底苏醒,后果不堪设想。这恐怕就是父亲所说的“九阳天脉”真正核心,只是被剧毒、伤势和“寂灭”之力层层封印、压制、损耗,几乎枯竭。 “好霸道的毒……好精纯的九阳……好诡异的寂灭……”慕容雪心中暗叹,同时,一股身为医者的责任感和探究欲,也油然而生。如此复杂凶险的伤势,生平仅见。若能将其治愈,不仅是对医术的极致挑战,或许也能为自己身上的“梦魇蛊”,找到一丝破解的灵感。 她不再犹豫,捏起一根最短的“青木神针”,针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的青色光点,对准白尘胸口“膻中穴”下方一寸、那血眼蛊疤痕的边缘,轻轻刺入。 针入半寸,一股阴寒怨毒的气息立刻顺着针身反冲而来,让她手指微微一麻。但她神色不变,体内修炼多年的、带着勃勃生机的“青木真气”顺针而下,温和却坚定地将那股阴寒之气包裹、引导,缓缓导出。 紧接着,第二针,刺向“神阙穴”,疏导腹部郁结的阴毒和紊乱的阳气。 第三针,第四针…… 她下针的速度不快,但极其精准稳定。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她细微的真气调控和对白尘体内气机变化的敏锐感知。青木真气如同涓涓细流,带着无尽的生机和安抚之力,在白尘破损郁结的经脉中缓缓流淌,所过之处,暴烈的“九阳”余力仿佛被春风拂过,稍稍平和;阴寒的毒力被生机包裹、暂时隔绝;而那诡异的“寂灭”之力,对这股充满生机的青木真气,似乎也没有明显的排斥,反而隐隐有被其“中和”、“滋养”的迹象。 时间,在慕容雪专注的施针中,悄然流逝。洞窟内,只有药泉汩汩的水声,丹炉下地火稳定的燃烧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秦管家等人布置阵法的细微声响。 林清月和叶红鱼一直守在门外。林清月靠坐在廊下的石栏上,目光怔怔地望着氤氲的药泉雾气,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淡淡的暗红印记。自从进入这“药王洞”,印记的躁动就平息了许多,仿佛被这里浓郁的正气、灵气和药力所压制。但心中对白尘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叶红鱼则抱臂靠在另一侧石壁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胸口的枪伤和手臂的刀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她看到白尘为了林清月不顾一切的样子,看到他们相拥昏迷的模样,也看到了慕容雪那清冷专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态。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涌,有担忧,有酸涩,有无奈,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无论他心中有谁,无论前路多难,她都要守护他,直到他安然无恙。 不知过了多久,温玉门户被轻轻推开。慕容雪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脚步有些虚浮地走了出来。 “慕容小姐!”林清月和叶红鱼连忙上前。 “我没事,只是耗神多了些。”慕容雪轻轻摆手,声音带着疲惫,“白公子的情况,暂时稳住了。我用‘青木针法’配合洞内灵气,暂时疏导了他部分郁结的经脉,压制了‘九阳’余力的暴动,也隔绝了一部分最活跃的阴毒。但他本源损耗太重,体内三力纠缠太深,这只是权宜之计。接下来,要看父亲炼制的‘三元固本散’效果如何,以及……他自身的意志,能否在药力和针法的辅助下,重新凝聚、引导自身本源力量。” “辛苦你了,慕容小姐。”林清月真诚地道谢。她能看出,慕容雪是真心在救治白尘,而且为此付出了不小代价。 “不必客气。医者本分。”慕容雪微微摇头,目光看向林清月,迟疑了一下,道:“林姐姐,关于你掌心的‘怨瞳’印记,以及令堂研究的‘龙涎香’……待父亲炼丹间隙,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参详。我慕容家对幽冥之力和古方也有些研究,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玉髓室”内,“白公子体内的幽冥阴毒,与寻常幽冥之毒似乎有所不同,与你掌心的‘怨瞳’,隐约存在某种奇特的联系。若能弄清楚这种联系,或许对找到根治之法,有所帮助。” 林清月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随时都可以!” 慕容雪点了点头,又道:“此地灵气药力充沛,对伤势恢复和修为都有裨益。林姐姐,叶警官,你们身上也有伤,不妨在药泉边调息片刻。我去看看父亲那边是否需要帮忙。” 说完,她朝两人微微颔首,便朝着丹炉方向走去,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 林清月和叶红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至少,在这里,在慕容家父女的庇护和努力下,白尘暂时安全,也有了救治的可能。 两人依言走到药泉边,找了处干净的石台坐下。乳白色的温泉水汽袅袅,带着奇异的药香,吸入肺中,确实感觉身上的伤痛和精神上的疲惫,都舒缓了不少。 叶红鱼看着平静的池水,忽然低声道:“清月,你后悔吗?” 林清月一愣:“后悔什么?” “后悔……认识他,卷入这些事。”叶红鱼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可能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冰冰的林氏总裁,不会受伤,不会担惊受怕,更不会……把心丢在一个随时可能死去的人身上。” 林清月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异常清晰的弧度:“不后悔。” 她的目光,也投向了“玉髓室”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以前,我觉得人生就是一场冰冷的交易和算计。守着林氏,为妈妈查明真相,是我活着的全部意义。很累,也很孤独。直到遇见他……” “他明明自己一身麻烦,生死难料,却总在别人需要的时候,平静地伸出手。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看得透彻。和他在一起,很危险,很麻烦,但……也很真实,很温暖。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林清月’,不只是‘林总’,而是一个可以害怕、可以依赖、可以……去喜欢一个人的普通女人。” 她转过头,看向叶红鱼,目光清澈:“叶警官,我知道,你对他的感情,不比我少。甚至可能……更早,更深。在药会高台上,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叶红鱼身体微微一僵,没有否认,只是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我不想去争什么,也不想去想以后。”林清月继续说道,声音平静,“现在,我只想他能活下来。只要他能活下来,其他的……都不重要。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他选择的是你,或者……是慕容小姐那样能真正理解他、帮助他的人,我……也会为他高兴。” 叶红鱼猛地抬头,看向林清月,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清冷、骄傲、甚至有些固执的女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 “我是认真的。”林清月打断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淡淡的苦涩,“喜欢一个人,不是占有,是希望他好。何况,我们欠他的,太多了。他为我们做的,远比我们为他做的,要多得多。” 叶红鱼沉默了。她看着林清月,看着这个曾经在商场叱咤风云、如今却为了一个男人,收敛了所有锋芒、露出柔软内心的女子,心中五味杂陈。有敬佩,有酸楚,更有一种同为女人、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你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活下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两个女人,在这与世隔绝的药王洞中,在氤氲的药香和温泉水汽里,进行了一场短暂却坦诚的对话。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对同一个男人最深的担忧,和最纯粹的祈愿。 洞中无日月,不知时辰。 当慕容谦终于从丹炉前起身,手中托着一个温玉小瓶,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欣慰走出时,洞窟顶部的玉髓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显示着外面可能已是夜晚。 “‘三元固本散’,成了。”慕容谦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虽然只是暂稳之药,但足以为他争取至少七日时间!雪儿,快,给白小友服下!” 慕容雪连忙上前接过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呈现青、金、灰三色流转的丹丸,异香扑鼻,灵气逼人。她再次进入“玉髓室”,在叶红鱼和林清月紧张的目光中,小心地将丹药喂入白尘口中,又以自身青木真气助其化开药力。 丹药入腹,白尘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皮肤下那狂暴的暗红裂纹和金色火苗,迅速黯淡、隐去。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记,也渐渐平息。他脸上那痛苦扭曲的表情,缓缓舒展,呼吸变得平稳绵长,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安宁的睡眠。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至少,那令人心悸的濒死气息,被压制了下去。 “成功了!”慕容雪欣喜地低呼一声,擦了擦额头的汗。 林清月和叶红鱼也长长地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 “只是暂时压制,切不可掉以轻心。”慕容谦提醒道,但脸色也缓和了许多,“接下来七日,是关键时刻。需每日以‘青木针法’辅助药力,固本培元,同时,也需要林小姐和叶警官的协助。” “需要我们做什么?”叶红鱼立刻问。 “白小友神魂受损,意识沉沦。需要他最亲近、最在意之人的气息和声音,作为‘锚点’,引导他破碎的意识,重新凝聚、回归。”慕容谦看向林清月和叶红鱼,“林小姐是他的妻子,叶警官是他生死与共的战友,你们的呼唤,或许比任何药物和针法,更能触及他意识深处。从明日起,每日需有一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与他说话,讲述你们共同的经历,或者……说些能触动他心绪的话语。切记,要心诚,要平静,不可急躁。” 林清月和叶红鱼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这任务,她们义不容辞。 “另外,”慕容谦看向林清月,“关于‘龙涎香’和‘怨瞳’之事,也需尽快提上日程。雪儿,待白小友情况再稳定些,你便与林小姐,一同去藏书室,查阅相关典籍,结合林小姐母亲留下的笔记,看看能否有所发现。” “是,父亲。”慕容雪应道。 安排妥当,众人才感觉到一阵铺天盖地的疲惫袭来。洞窟内安排了数个石室,众人各自寻了地方休息。秦管家带人守在最外层的甬道入口,启动阵法,警惕着外界。 夜深了。 洞窟内一片寂静,只有药泉汩汩,和众人均匀的呼吸声。 “玉髓室”内,白尘静静地躺在玉榻上,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林清月没有离开,和衣坐在榻边的石凳上,轻轻握着他冰凉的手,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感受着他微弱的脉搏,心中一片宁静。 “白尘,你要快点好起来……”她低声呢喃,“我们还有很多事没做。妈妈的仇,还没报。幽冥的真相,还没揭开。还有……我们的合约……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在静谧的石室中,低回萦绕。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尘那平静的眼皮之下,眼球,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仿佛沉睡的深海之下,有暗流,开始悄然涌动。 慕容家邀,雪夜初见。 在这绝密的药王洞中,一场与死神赛跑的疗伤,一次跨越生死的呼唤,以及一段纠葛在古老医道、幽冥阴谋与复杂情感中的全新篇章,在雪夜之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洞外,苍山之巅,不知何时,已悄然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细雪。洁白的雪花,无声地覆盖了山峦、树木、以及白日里那场激战留下的血腥与混乱,仿佛要将一切罪恶与伤痛,都暂时掩埋。 只是,那掩埋之下,是更深的寒意,还是……新生的希望? 第50章 慕容雪,清冷如月 药王洞中无日月,唯有洞顶玉髓明暗变化,约略标识着时辰流转。自白尘服下“三元固本散”,已过去三日。 这三日,是慕容雪行医以来,最为耗神却也最为专注投入的三日。每日辰时、午时、酉时,她都会准时来到“玉髓室”,为白尘行针。所用针法,依旧是慕容家传承的“青木神针”,但每一次下针的深浅、角度、力道,以及辅以的“青木真气”运行路线,都根据白尘体内“九阳”、“阴毒”、“寂灭”三力在丹药作用下的微妙变化,进行着毫厘之间的精妙调整。 她像一位最顶尖的微雕大师,手持无形的刻刀,在白尘这具濒临破碎、却又蕴含着无穷奥秘的“躯体”上,进行着最精细、最危险的修复手术。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动三力提前爆发,万劫不复。 每次施针完毕,她都会虚脱般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需要休息许久才能恢复一丝气力。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始终明亮专注,甚至在每一次感知到白尘体内那混乱磅礴的力量,在她针下被引导、被安抚、甚至隐约产生一丝“驯服”迹象时,会闪烁起难以言喻的光彩。 那是医者面对最高难度病例时,那种混合了挑战、探索、以及发现真理的纯粹兴奋。 林清月和叶红鱼,也严格按照慕容谦的吩咐,每日轮流守在玉榻旁,握着白尘的手,与他“说话”。 林清月的话,多是回忆。回忆西郊小院初见的雨夜,回忆医馆里他专注施针的侧脸,回忆宴会上他不动声色化解危机的淡然,回忆毒窟中他决绝的守护,回忆地底他滚烫的拥抱和那句无声的“别怕”……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后怕,却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告诉他外面的情况,告诉他方教授和小蛮都很安全,告诉他慕容家主在全力救治,告诉他……她在这里,等他醒来。 叶红鱼的话,则更加直接,甚至带着些“蛮横”。她会说起案子,说起幽冥那些漏网之鱼,说起慕容家内部可能还潜伏的奸细,质问他这个“特殊顾问”怎么可以躺在这里偷懒。她也会说起苏小蛮在通讯里哭得稀里哗啦,说起方教授一边配药一边骂他是个不省心的混蛋。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会不自觉地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重复着那句“不准你死”。 她们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汇入白尘沉寂的意识深海。起初,没有任何回应。但到了第三日午后,当林清月握着他的手,低声说起母亲笔记中关于“龙涎香”和“太阳之精”的困惑时,她清晰地感觉到,白尘冰凉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很轻微,轻微到几乎以为是错觉。但林清月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她知道,他听到了。他还在。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例行探视的慕容雪看到。她站在温玉门边,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清月喜极而泣、紧紧握着白尘手的样子,又看了看榻上那人平静的睡颜,清冷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欣慰,是触动,还是别的什么。她默默转身,走向洞窟另一侧,那间属于她的、兼作书房和卧室的静室。 静室很小,陈设也极简。一张石榻,一张石桌,一个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许多线装古书和手抄本。石桌上,除了文房四宝,还摊开着几本翻开的古籍,以及林清月带来的、她母亲林婉茹关于“龙涎香”的研究笔记副本。 慕容雪在石桌前坐下,没有立刻看书,而是伸手,轻轻挽起了左手月白色的衣袖。纤细苍白、几乎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臂上,那些从手腕向上蔓延的、青黑色蛛网般的“梦魇蛊”毒纹,比前几日似乎又清晰、又向上蔓延了一丝。毒纹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肉,都隐隐传来一种细微的、仿佛被无数细针攒刺、又像是被冰冷蠕虫啃噬的麻痒和刺痛。 这便是“梦魇蛊”。白日里尚能用意志和药物压制,每到夜深人静,尤其是入睡之后,那无休无止、光怪陆离、充满恐惧与绝望的噩梦,便会如潮水般将她吞噬。蛊毒不仅侵蚀她的身体,更在日夜不停地消耗她的精神,消磨她的生机。父亲以“青木神针”和家族秘药,为她强行吊命,压制蛊毒爆发,但也仅仅是延缓。若无解药,或者找到根除之法,她这具身体,恐怕撑不过一年。 她放下衣袖,遮住那些触目惊心的毒纹,目光落在桌上的古籍和笔记上。 这三日,除了为白尘施针,她的其余时间,几乎都耗在了这里。与林清月一起,查阅慕容家收藏的、所有与“天医门”、“幽冥”、“蛊毒”、“奇症”相关的典籍,试图从中找到救治白尘、以及……或许也能对自己有所启发的线索。 收获是有的,但更多的,是迷雾。 慕容家保存的半部《天医宝典》残卷,她早已烂熟于心。其中确实记载了许多精妙绝伦的医术、丹方、针法,包括“青木神针”的完整传承,也包括对幽冥各种阴毒手段的记载和克制思路。但关于“九阳天脉”和“寂灭”之力的记载,却寥寥数语,语焉不详,似乎有意被抹去或损毁了。而关于彻底化解类似白尘体内那种复杂、深入本源的“复合阴毒”之法,更是没有明确记载。 林婉茹的研究笔记,则提供了另一个视角。这位聪慧执着的女性,从“龙涎香”这个上古奇方入手,试图寻找克制“腐心藤”、“血瘟菌”等幽冥阴毒的普适性方法。她的思路天马行空,实验记录详尽,尤其对“太阳之精,地火之源”这个关键“引子”的推测,与《天医宝典》残卷中某些关于“至阳本源”的隐晦记载,隐隐有契合之处。但笔记同样在关键处戛然而止,缺少最核心的炼制步骤和药性融合数据。 慕容雪将两份资料交叉比对,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无论是救治白尘,还是破解“梦魇蛊”,甚至对抗幽冥,关键或许都落在了两点上:一是完整的“九阳天脉”修炼与应用法门(这或许在《天医宝典》遗失的另一半,或者天医门真正的传承中);二是找到能完美融合、引导“至阳”之力,克制、净化幽冥阴毒的“媒介”或“方剂”——“龙涎香”全方,或许就是答案之一。 而白尘,恰好身负不完整的“九阳天脉”,又修炼了与“寂灭”相关的针法,体内还纠缠着幽冥阴毒……他本身,就像一个活生生的、行走的谜题,也像是一把可能打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只是这把钥匙,如今自身也锈迹斑斑,濒临破碎。 “在想什么?”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慕容雪抬头,见是林清月走了进来。她脸上泪痕已干,眼圈还有些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林姐姐。”慕容雪微微颔首,示意她坐下,“在想白公子,还有……这些典籍。” 林清月在石桌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摊开的书页,叹了口气:“进展不大,是吗?” “嗯。”慕容雪点头,没有隐瞒,“线索很多,但都支离破碎,缺少最关键的一环。尤其是关于‘九阳天脉’和‘寂灭’之力的核心要义,以及‘龙涎香’缺失的那部分……我翻遍了家中藏书,也询问过父亲,所知依旧有限。父亲说,完整的《天医宝典》和关于‘九阳’、‘寂灭’的传承,很可能随着当年天医门的覆灭,散佚了,或者被幽冥夺走。至于‘龙涎香’全方……或许当年天医门中,有人知晓,但……” 她没再说下去。天医门早已成为传说,门人凋零殆尽。白尘的师父白松,或许就是最后的传人之一,却也已不在人世。 林清月沉默片刻,忽然道:“慕容小姐,你觉得……白尘的师父,会不会还留下了什么?除了教他医术和武功之外?” 慕容雪一怔,看向她。 “我的意思是,”林清月组织着语言,“白尘他……有时候给我一种感觉,他懂的东西,好像比他说出来的要多。不是刻意隐瞒,而是……好像有些东西,被封存在他记忆深处,或者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触发。比如他之前用的‘寂灭针’,还有他认出幽冥令时的反应……他师父既然将他视为传人,又身负血海深仇,会不会……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后手,或者线索?” 这个想法,让慕容雪眼睛一亮。她回想起这几日为白尘施针时,偶尔能感知到,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在那一片因为剧痛、冲突和药物作用而混沌的“海”底,似乎真的沉睡着某些庞大而古老的“碎片”,如同被封印的记忆,又像是传承的烙印,与他体内的“九阳”本源和“寂灭”真意,隐隐相连。 “林姐姐的意思是……白公子的意识深处,可能藏着天医门,或者他师父留下的关键信息?” “只是猜测。”林清月道,“但他现在昏迷不醒,意识沉沦,我们根本无法触及。除非……” “除非他能自己醒来,或者……我们能用某种方法,深入他的意识,引导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或知识浮现。”慕容雪接口道,眉头却蹙了起来,“但这太危险了。意识领域玄奥莫测,稍有不慎,不仅可能触动他体内本就脆弱的三力平衡,更可能对他尚未恢复的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如何深入?我慕容家虽有安神定魂的针法和药物,但涉及意识深潜,并无把握。”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这仿佛是一个死循环:需要关键信息救治白尘,而关键信息可能就在白尘自己身上,但他却因伤势无法提供。 就在这时,叶红鱼也走了进来。她刚与守在外面的小张通了话,确认外围一切正常,幽冥的人似乎暂时没有找到药王洞的入口,但镇上和山下的眼线回报,发现了不少陌生面孔在活动,显然幽冥并未放弃搜索。 听到林清月和慕容雪的讨论,叶红鱼沉吟道:“或许,我们不必非要深入他的意识。可以尝试用外部刺激,引导他‘自己’想起来。” “外部刺激?” “对。”叶红鱼看向慕容雪,“慕容小姐,你刚才说,为他施针时,能感觉到他体内力量的变化,甚至能隐约感知他意识的‘表层’波动。那么,如果我们在他相对‘平静’的时候,比如行针之后,药力发挥作用、他状态最稳定的时刻,由你主导,用你们慕容家最精妙的‘问心针’或类似的安神引魂针法,辅以特定的、可能与他记忆深处关键点相关的‘引子’——比如,天医门的某种特定气息、符号、或者他师父可能常用的某种药材气味,甚至……那枚幽冥令的气息——进行温和的刺激和引导,是否有可能,像用钥匙轻轻叩门一样,触动他潜意识中的某些‘开关’,让他产生一些本能的反应,或者……在梦境、潜意识中,浮现相关的片段?” 这个思路,比强行“深潜”要温和得多,也更有可操作性。慕容雪精通针法,对气机感应敏锐,由她来把握刺激的强度和时机,最为合适。而“引子”的选择,则需要仔细斟酌,既要相关,又不能过于刺激,以免引发不良反应。 慕容雪眼中异彩连连,显然被这个想法打动了。她仔细思索着可行性。“问心针”是慕容家一门极高深的辅助针法,主要用于安抚极度躁动或陷入深度癔症、梦魇的患者,引导其心神归于平静,偶尔也能触及一些被压抑的浅层记忆。若以此为基础,结合对白尘体内气机的精准把握,再选择合适的“引子”……或许真的有一线可能! “可以一试!”慕容雪下定了决心,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只是,这‘引子’……天医门早已不存,其独特气息难以模拟。他师父所用之物,我们更无从知晓。幽冥令的气息倒是现成,但此物至邪,用它作为‘引子’,风险太大,恐会引动白公子体内的阴毒,甚至刺激到林姐姐掌心的‘怨瞳’。” 林清月却道:“或许……不需要模拟具体的气息。我母亲笔记中提到,‘龙涎香’的炼制,需在‘地火之源’附近,借地脉火力,融合‘太阳之精’。而‘太阳之精’,笔记中隐晦提及,似乎与修炼至阳功法大成者的‘心头精血’或‘本源阳气’有关。白尘的‘九阳天脉’,是不是就属于这种‘至阳本源’?我们是否可以……利用他自身散发出的、那极其微弱的‘九阳’气息,作为‘引子’?这气息本就源于他自身,最为同源,也最不可能引发排斥。” 利用白尘自身的“九阳”气息为引,引导他潜意识中与“九阳”相关的记忆或传承! 这个想法,让慕容雪和叶红鱼都精神一振!没错,还有什么“引子”,能比他自己本源的力量,更贴近、更安全、也最可能触及核心呢? “只是……”慕容雪又想到一个问题,“白公子现在的‘九阳’本源,被阴毒侵蚀,被寂灭压制,自身更是濒临枯竭,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微弱且混乱,如何能够捕捉、提炼,并稳定地作为‘引子’使用?” 这确实是个难题。那点微弱的、驳杂的“九阳”余力,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更别提被引导利用了。 三人再次陷入思索。 忽然,慕容雪的目光,落在了林清月一直下意识摩挲的左手掌心上。那淡淡的暗红色“怨瞳”印记,在洞内柔和的光线下,并不显眼。 “林姐姐,”慕容雪缓缓开口,眼神中带着一种奇特的探究,“你掌心的‘怨瞳’印记,似乎对白公子体内的幽冥阴毒,有特殊的吸引和压制作用。而之前在前院,你能激发印记力量形成护盾。你是否能……一定程度上,控制这印记的力量?或者说,感应到白公子体内阴毒与‘九阳’之力冲突时,印记的细微变化?” 林清月一怔,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那冰凉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烙印。“控制……谈不上。但确实,当他体内力量冲突剧烈时,或者靠近某些幽冥之物时,这印记会有反应,或灼热,或冰冷,或传递一些混乱的感知。有时候,我集中精神,似乎能隐约‘引导’印记中那股冰冷的力量,虽然很微弱,而且消耗很大。” “引导……”慕容雪若有所思,“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呢?不以‘九阳’气息为引,而是以这‘怨瞳’印记对阴毒的‘吸引’和‘压制’特性为桥梁?由林姐姐你,在关键时刻,以印记之力,极其轻微地‘刺激’或‘接触’白公子体内最活跃的那部分阴毒,制造一个微小但精准的‘扰动’。同时,我以‘问心针’稳住他的心神,引导他自身的求生意志和残留的‘九阳’本能,对这个‘扰动’做出反应,去‘对抗’或者‘修复’。在这个过程中,他潜意识的防御机制可能会被触动,那些与‘九阳’、与天医门传承相关的深层记忆或知识,或许会作为‘应对方案’的一部分,自动浮现……” 这个设想更大胆,也更冒险。等于是以林清月的“怨瞳”为诱饵,去“钓”白尘潜意识中与“九阳”和传承相关的“鱼”。一旦控制不好“诱饵”的力度,可能不是“钓”出记忆,而是“引爆”阴毒,或者让“怨瞳”力量失控,反噬林清月。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具有可行性的思路了。而且,将“怨瞳”这种邪恶之力,用于引导救治,本身就带有一种奇妙的、颠覆性的意味。 林清月几乎没有犹豫,看向慕容雪,目光坚定:“我愿意试试。需要我怎么做?” 慕容雪看着林清月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轻轻一叹。这个女子,为了榻上那人,是真的可以不顾一切。她看向叶红鱼,叶红鱼也对她点了点头,眼神中同样是“值得一试”的肯定。 “此事需从长计议,准备周全。”慕容雪冷静地道,“首先,我需要时间,将‘问心针’与稳定他体内三力的针法更精妙地结合,设计一套完整的施针方案。其次,林姐姐你需要尝试练习,如何更精确、更轻微地控制‘怨瞳’印记的力量,最好能达到收放由心、如臂使指的程度,哪怕只是一丝。这需要你集中精神,与这印记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和理解,过程可能并不轻松,甚至……有风险。” “我明白。”林清月点头。 “最后,”慕容雪看向洞窟深处,炼丹房的方向,“还需要父亲炼制一些辅助安神、固魂、以及万一出现意外时应急的丹药。此事,也需禀明父亲,征得他的同意和指导。” 计划,就在这间小小的静室中,被初步敲定。 慕容雪,清冷如月。 此刻,这轮清冷的月,为了救治一个闯入她世界的、身负无数谜团的男子,也为了或许能照亮自己前路的微光,开始主动地,将清辉洒向那深邃未知的意识之海,试图打捞起可能存在的、沉没的宝藏。 夜色(洞中感知的),似乎更深了。 而一场关乎意识、记忆、传承与生命的、前所未有的尝试,正在这古老的药王洞中,悄然酝酿。 第51章 医术论道,针锋相对 “药王洞”深处的静谧,被一种全新的、更加凝重的氛围所取代。接下来的两日,林清月、慕容雪,乃至洞内的所有人,都围绕着那个大胆的、充满风险的治疗方案,进行着紧张而周密的准备。 慕容谦在得知计划后,沉默了许久。他看向女儿苍白却坚定的脸,又看向林清月那双写满执拗的眼眸,最终,这位一生谨慎的老医者,在救治故人之徒和破解幽冥之谜的双重考量下,缓缓点了点头。 “雪儿,‘问心针’法,你已得精髓。但此次施针,不仅要安神定魂,更要引导气血,感应三力,其难度远胜寻常。尤其需在刺激阴毒的刹那,以针法稳住他心脉神魂,不容有失。这七日,你需将‘青木神针’与‘问心针’的转换衔接,演练到分毫不差,更要精准把握他体内三力每次行针后的微妙变化规律。稍有滞涩,后果不堪设想。”慕容谦郑重嘱咐,并亲自为女儿拆解针法难点,甚至不惜损耗自身真元,为慕容雪演练、矫正。 慕容雪本就聪慧,又得父亲倾囊相授,两日下来,对针法的理解运用,更上层楼。只是如此高强度的演练和心神消耗,让她本就被“梦魇蛊”侵蚀的身体,更加虚弱,时常在演练结束后,需要倚靠石壁休息许久,才能恢复一丝气力。但她从未抱怨一句,眼神中的专注与执着,愈发清亮。 林清月则在一间僻静的石室中,尝试着与掌心那枚“怨瞳”印记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这并非易事。印记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冰冷、暴戾、充满怨念,平时蛰伏,一旦她试图集中精神“探入”或“引导”,便会遭到强烈的抵抗和混乱呓语的冲击,让她头痛欲裂,甚至眼前出现种种血腥恐怖的幻象。 “清月,不要急躁。怨念如潮,堵不如疏。尝试去‘感受’它,而不是‘命令’它。想想白尘,想想你对他的心意,或许……这印记中,也并非全是恶念。”叶红鱼有时会陪在她身边,见她痛苦不堪,便用自己那套刑警审问、疏导心理的经验,给出些不是建议的建议。 说来也怪,当林清月脑海中浮现白尘平静的脸,回忆他为自己挡下危险、在绝境中守护的点点滴滴时,掌心的印记虽然依旧冰冷,但那种暴戾的抵抗感,似乎会减弱一丝,甚至偶尔会传来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仿佛“困惑”或“犹豫”的情绪。这发现让她精神一振。或许,这枚“认主”的怨瞳,真的因为她这个“异类”宿主,产生了某些未知的变化,甚至……与她自身的某些情感,产生了奇异的联系。 她开始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能让她感到温暖、安宁、坚定的事物上——雨夜的初见,医馆的灯火,毒窟中滚烫的拥抱,地底黑暗中心跳的共鸣……慢慢地,她发现自己能“安抚”印记的躁动,甚至,在集中全部精神、心无杂念时,能引导印记中那股冰冷的力量,在掌心极其微小地流转,如同操控一缕冰凉的、带着刺痛感的细流。虽然控制力还很弱,持续时间也很短,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叶红鱼则承担起了外围的警戒和协调工作。她与小张保持联系,确认外界的动静,协调慕容家剩余忠诚力量,加强药王洞外围阵法的检查和维护。同时,她也从慕容谦那里,了解了许多关于天医门、幽冥的历史恩怨,以及“九阳天脉”、“寂灭针”等秘闻,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可能触发白尘记忆的线索。 两日时间,在紧张筹备中飞快过去。第三日,是计划中首次尝试“刺激引导”的日子。 玉髓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白尘依旧静静地躺在玉榻上,呼吸平稳,脸色在“三元固本散”和持续“青木针法”的调理下,恢复了些许血色,但那份源自本源的虚弱,依然明显。他仿佛沉睡在冰雪覆盖的湖面之下,看似平静,实则深处暗流汹涌,随时可能冰裂人亡。 慕容雪换上了一身洁净的月白色细麻布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净手焚香,神色肃穆,将九根“青木神针”和特制的、更细更柔的“问心针”一一在玉盘上排开。她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医者的严谨与虔诚。 林清月坐在玉榻另一侧,同样换上了简单的衣物,左手掌心朝上,置于膝上。她闭着眼,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进入一种“空明”而“专注”的状态,与掌心的印记进行着最后的“沟通”与准备。她能感觉到,印记在感知到室内浓郁的灵气、药力,尤其是慕容雪身上散发出的、精纯的“青木真气”时,有些许躁动,但在她刻意引导下,逐渐归于一种冰冷的、蓄势待发的“平静”。 叶红鱼和慕容谦守在门口。慕容谦手中扣着数枚能紧急吊命、稳固神魂的丹药,目光紧紧盯着室内。叶红鱼则屏住呼吸,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虽然没带枪进来),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林姐姐,准备好了吗?”慕容雪轻声问,声音平静无波。 林清月睁开眼,点了点头,目光与慕容雪清冷的眸子相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开始。”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拈起第一根“青木神针”,针尖凝聚起一点温润的青色光晕,缓缓刺入白尘胸口的“膻中穴”。这一针,是整套针法的“定海神针”,旨在稳固心脉,安镇神魂,为后续的“问心”与“刺激”打下基础。 针入的瞬间,白尘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慕容雪神情专注,手指稳如磐石,缓缓捻动针尾,将精纯柔和的“青木真气”导入。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白尘体内那三股力量,在“青木真气”的介入下,产生了微妙的反应。“九阳”余力似乎对这充满生机的力量有些“亲近”,冲突略有缓和;“阴毒”则被暂时“安抚”和“隔绝”;而那“寂灭”之力,依旧沉寂,对外界似乎漠不关心。 一针,又一针。 “神庭”、“百会”、“风府”、“大椎”…… 慕容雪沿着督脉要穴,连续刺下七针,布下一个稳固神魂、梳理阳气的针阵。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对白尘体内气机的把握,也越发清晰入微。 “接下来,是‘问心针’。”慕容雪低声说,换上了一根更细、几乎透明的玉针。此针并非刺入穴位深处,而是浅浅刺入“印堂”与“神庭”之间,针尾微微颤动,发出极其细微、如同风吹玉磬的悦耳鸣响。这声音似乎带有某种奇特的韵律,能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层面。 “白公子,你能听到吗?”慕容雪的声音也变得空灵缥缈,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你现在很安全,在慕容家的药王洞中。林姐姐,叶警官,都在这里陪着你。你体内的伤势,正在好转。现在,试着放松,跟随我的指引,感受你自己的气息流转……” 她的声音,混合着“问心针”的鸣响,如同潺潺流水,试图渗入白尘沉寂的意识之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尘的表情,似乎更加安详了一些,但依旧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慕容雪看向林清月,点了点头。 该进行最关键的一步了——以“怨瞳”之力,刺激阴毒,引导“九阳”本能反应。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到左掌。她能感觉到,掌心那冰冷的印记,此刻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开始缓缓“苏醒”,传递出一股冰冷的、带着贪婪和毁灭欲的悸动。她努力压制着印记本身传递来的负面情绪,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引导”那缕冰冷力量,去“触碰”白尘体内最活跃的那部分阴毒上。 这需要极其精微的控制。太轻,可能毫无效果;太重,可能瞬间引爆阴毒,甚至让“怨瞳”力量失控反噬。 她缓缓伸出左手,食指指尖,轻轻点在了白尘左手腕部的“内关”穴上——此穴连通心包经,是感知气血、尤其是“邪气”入侵的敏感之处。 指尖触及他冰凉的皮肤。林清月闭上眼,将自己与印记“沟通”时那种“安抚”与“专注”的心境,通过指尖,缓缓传递过去。同时,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印记中一缕比发丝还细的、冰冷刺骨的力量,如同最灵巧的探针,顺着指尖的接触,悄无声息地,朝着白尘手腕经脉中,那缕盘踞的、最为活跃的阴毒“触须”,缓缓“探”去。 “嗡……” 就在那缕冰冷力量,即将触及阴毒的刹那,异变陡生! 白尘体内,那原本被“青木针法”和“问心针”暂时安抚、隔离的幽冥阴毒,仿佛感受到了同源但更具“威胁”和“诱惑”的力量靠近,骤然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被惊动的毒蛇,猛地昂起头,朝着那缕“怨瞳”之力反扑过去!同时,原本相对平和的“九阳”余力,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阴毒暴动所刺激,本能地爆发出灼热的抵抗! “噗!” 白尘身体猛地一震,一口暗红色的、带着金色火星和灰白雾气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皮肤下,那些刚刚隐去的暗红裂纹和金色火苗,再次浮现,并且开始疯狂蔓延、对冲!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记,也剧烈闪烁起来! “不好!三力失衡加剧!”慕容雪脸色剧变,手指如飞,瞬间在“内关”、“神门”、“劳宫”等数处要穴连下数针,试图以更强的“青木真气”强行疏导、镇压暴动的阴毒和“九阳”!但这一次,阴毒和“九阳”的反应远超以往,如同两头发狂的蛮兽,在她针下左冲右突,那“寂灭”之力也隐隐有被引动、加入战团的迹象! 林清月更是如遭重击!那缕探出的“怨瞳”之力,瞬间被狂暴的阴毒和“九阳”冲突的乱流绞得粉碎!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怨毒和毁灭意念的洪流,顺着她与印记的联系,倒冲而回,狠狠撞入她的脑海!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指尖与白尘手腕的连接,也被那股狂暴的力量猛地弹开! “清月!”叶红鱼惊呼,就要冲进来。 “别过来!稳住阵法!”慕容谦低喝一声,身形一闪,已来到玉榻边,手中乌木拐杖疾点,杖头青光大盛,点在白尘“气海”穴上,一股更加浑厚磅礴的“青木真气”汹涌而入,强行介入那混乱的战场,试图将暴走的三力再次分割、压制! “雪儿!‘青木回春’针阵,全力运转!压制阴毒,安抚九阳!”慕容谦急声下令。 慕容雪咬牙,不顾自身消耗,将剩下的“青木神针”全力催动,配合父亲的磅礴真气,形成一个更加坚韧的青色光茧,将白尘体内暴走的力量暂时包裹、压制。 林清月被叶红鱼扶住,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和混乱,焦急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失败了……而且引发了更糟的反应!都怪自己,控制力还是不够…… 然而,就在慕容谦父女全力镇压、众人心焦如焚之际—— 一直双目紧闭、痛苦挣扎的白尘,喉咙里,突然发出一串极其含糊、破碎、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音节和奇异韵律的……呓语! 那声音很低,很模糊,仿佛梦魇中的**。但落在精通医道、尤其对天医门和古语有所涉猎的慕容谦和慕容雪耳中,却如同惊雷! “……离……火……归……藏……坎……水……逆……行……阳……煞……冲……关……阴……毒……蚀……脉……寂……灭……为……枢……天……医……秘……录……第……七……” 断断续续,不成语句。但其中夹杂的“离火”、“坎水”、“阳煞”、“阴毒”、“寂灭”、“天医秘录”等词汇,却让慕容谦父女瞬间变色! “这是……天医门《天医秘录》中,关于处理‘阴阳煞冲突、邪毒侵脉’危症的总纲心法片段?!”慕容谦失声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他真的……在意识深处,藏着天医门的传承记忆!刚才的刺激,虽然凶险,但确实触动了他潜意识的防御机制,让这部分被封存的记忆,以‘本能应对’的方式,浮现了出来!” 虽然只是碎片,而且是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被动触发,但这无疑证明了他们的思路是正确的!白尘的意识深处,真的沉睡着关键的传承信息! 只是,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些记忆碎片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白尘濒临崩溃的身体。 慕容谦父女合力,耗费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几乎耗尽了全力,才勉强将白尘体内再次暴走的三力,重新压制下去,让他的生命体征,回归到之前那种脆弱的平稳状态。但这一次,白尘的脸色更加灰败,气息更加微弱,显然这次冲击,对他本就残破的身体,造成了更大的负担。 慕容雪更是因为消耗过度,加上“梦魇蛊”被引动,在施针结束后,直接晕了过去,被叶红鱼和仆役扶到一旁休息。 首次尝试,以失败和更重的伤势告终。 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他们证实了白尘意识深处存在天医门传承记忆的可能性,并且意外地“听”到了一些关键的心法片段。 “离火归藏,坎水逆行,阳煞冲关,阴毒蚀脉,寂灭为枢……”慕容谦喃喃重复着白尘刚才的呓语,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这似乎是针对他目前这种‘阴阳冲突、邪毒侵脉’绝境的某种特殊调理或化解思路的总纲……‘寂灭为枢’……难道,那‘寂灭’之力,并非只是破坏和压制,更是调和阴阳、化解冲突的‘枢纽’或‘钥匙’?” 他看向昏迷的女儿,又看向脸色苍白、愧疚不已的林清月,以及榻上气息奄奄的白尘,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无比凝重的神色。 医术论道,针锋相对。 这第一次的“交锋”,他们与白尘体内的顽疾,与那沉睡的记忆,打了个两败俱伤。 前路,似乎更加艰难了。 但希望的火苗,却也因为那几句意外的呓语,而并未完全熄灭,反而……燃起了一丝更加奇异的、指向未知方向的光亮。 第52章 共解古方,指尖相触 首次尝试的失败与险情,如同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失败的懊悔,对白尘伤势加重的愧疚,对前路未卜的茫然,让“玉髓室”内的气氛,沉郁得如同铅块。 林清月脸色苍白,靠在石壁上,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依旧残留着灼烫后的刺痛,以及那冰冷怨念反冲带来的、挥之不去的混乱与恶心。她低着头,不敢去看榻上气息更加微弱的白尘,更不敢去看慕容雪昏迷后被安置在软榻上、那张同样苍白如纸的脸。都是她的错……是她控制不好那该死的印记,才引发了如此剧烈的反噬…… 叶红鱼紧抿着嘴唇,默默地为昏迷的慕容雪擦拭额头冷汗,又将一颗慕容谦递来的固本培元丹药,小心地喂入她口中。她的目光,则时不时扫过白尘,看着他胸口那重新隐去、却仿佛烙在众人心头的暗红裂纹轮廓,心脏一阵阵抽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不甘——不能就这样放弃!那几句呓语,是黑暗中乍现的火星,绝不能让它们熄灭! 慕容谦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他坐在石凳上,闭目调息,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根乌木拐杖。刚才为了镇压白尘体内的暴动,他消耗了太多真元,此刻呼吸略显粗重。但他的眉头,却紧紧锁着,并非全是因为疲惫,更因为那几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支离破碎的呓语。 “离火归藏,坎水逆行,阳煞冲关,阴毒蚀脉,寂灭为枢……” 他低声默念着,浑浊的眼眸深处,光芒闪烁不定。这短短的十几个字,仿佛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尘封在他记忆中、也尘封在慕容家传承深处的、厚重而神秘的大门。 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都别垂头丧气。此番虽险,但并非全无所得。白小友这几句呓语,至关重要。” 林清月和叶红鱼立刻抬起头,看向他。 慕容谦继续道:“离火、坎水,乃是八卦之中,分属心、肾二脏,亦对应人体阳中之阳、阴中之阴。离火本炎上,主升发、温煦、神明;坎水本润下,主封藏、滋养、生髓。‘离火归藏’,意为强行引导上炎之心火(阳煞)下行,归于肾水(坎水)封藏之位。‘坎水逆行’,则是让下润之肾水(阴寒)逆流而上,济于心火。此乃逆转阴阳、水火既济之至高法门!”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更盛:“阳煞冲关,阴毒蚀脉,这八字,正是白小友此刻体内真实写照。‘九阳’残力暴烈上冲,是为阳煞冲关;幽冥阴毒侵蚀经脉骨髓,是为阴毒蚀脉。二者一上一下,一热一寒,冲突激烈,正是他体内危局根源。而这‘寂灭为枢’……” 他眉头再次蹙起,陷入更深的思索:“枢者,枢纽,关键,转换之机。‘寂灭’之力,本蕴含‘消亡’、‘枯寂’、‘归无’之意,如何能为调和阴阳、转换冲突之‘枢纽’?除非……此‘寂灭’,非彼‘寂灭’。非是单纯的毁灭与终结,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本源归零’、‘万物皆空’之后,所蕴含的、孕育着‘新生’与‘可能’的……‘混沌’或‘无极’状态?” 这番解读,如同在众人面前展开了一幅更加宏大、却也更加玄奥的画卷。逆转阴阳,水火既济,以“寂灭”为混沌枢纽,调和“阳煞”与“阴毒”的冲突……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医理范畴,触及了某种近乎“道”的层面。 “父亲的意思是……”叶红鱼沉吟道,“要救白尘,不能简单地压制或驱除他体内的任何一种力量,而是需要引导这三股力量,按照‘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的某种特定‘规则’或‘路径’,进行运转、转换、甚至……融合?” “不错!”慕容谦重重顿了一下拐杖,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凝重交织的光芒,“这正是天医门的高明与可怕之处!他们将人体视为小天地,将病症视为天地失衡,治疗之道,在于‘调理阴阳,复归平衡’,甚至……‘逆转造化’!白小友体内的三力,虽然凶险,但若真能找到这‘寂灭为枢’的关窍,将其引导入‘离火归藏、坎水逆行’的循环,未必不能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让他的‘九阳天脉’在冲突与转化中,得到淬炼与新生!” 这个设想,大胆,疯狂,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如果真的能成功,不仅能救白尘性命,或许还能解开他身上“九阳天脉”的部分秘密,甚至对慕容雪身上的“梦魇蛊”,对幽冥阴毒的克制,都有难以估量的参考价值。 “可是,”林清月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寂灭为枢’的关键,到底是什么?如何找到?如何引导?白尘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们连稳定他体内三力都做不到,更别提进行如此精微复杂的引导了……” “问得好。”慕容谦看向她,目光复杂,“这‘寂灭为枢’的关键,或许……就在你身上,林小姐。” “我?”林清月愣住了。 “不错。”慕容谦缓缓道,“你掌心的‘怨瞳’印记,对白小友体内的幽冥阴毒,有特殊感应和吸引。而之前,你能在危急关头,激发印记力量形成护盾。这说明,你与这‘怨瞳’之间,已经建立了一种我们尚无法完全理解的联系。更重要的是,白小友体内的‘寂灭’之力,与这‘怨瞳’印记的力量,似乎都源自幽冥,或者说,都涉及‘死亡’、‘怨念’、‘枯寂’这类负面本源。它们之间,是否有可能,存在某种更深层次的、可以相互影响、甚至……相互转化的联系?” 他看着林清月,一字一句道:“如果,我们将你的‘怨瞳’印记,视为一个外在的、可控的‘寂灭’力量源,通过你与白小友之间可能存在的、由这印记建立的特殊联系,尝试用你的印记之力,去‘共鸣’、‘引导’、甚至‘模拟’他体内那沉寂的‘寂灭’之力,使其按照我们的意愿,成为调和阴阳的‘枢纽’……是否可行?” 这个想法,比之前的计划更加匪夷所思!等于是将林清月和她那危险的“怨瞳”印记,直接作为救治白尘的“工具”和“桥梁”!不仅要她控制印记去刺激,还要她去引导、模拟另一种同源但更强大、更神秘的力量! “这……这能做到吗?”叶红鱼也震惊了,看向林清月,“清月对印记的控制才刚刚起步,而且那‘寂灭’之力如此诡异,万一……” “风险极大。”慕容谦坦然承认,“但或许,这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走通的路。白小友体内的‘寂灭’之力,因其自身状态和传承特性,我们外人几乎无法直接触及和引导。但林小姐的‘怨瞳’,却是一个可以尝试切入的‘接口’。当然,这需要林小姐对印记的控制,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更需要我们设计出一套极其精密的、结合针法、药力、印记引导、以及白小友自身残存意识呼应的……复合治疗方案。” 他看向刚刚苏醒、虚弱地靠坐在软榻上、静静聆听的慕容雪:“雪儿,你觉得呢?” 慕容雪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因为刚才那番讨论,而闪烁起一种近乎燃烧的专注光芒。她轻轻咳嗽两声,缓缓道:“父亲所言,深合医理,亦暗合我慕容家‘以偏纠偏,以毒攻毒,乃至化毒为药’的至高理念。林姐姐的‘怨瞳’,确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变量,也是希望所在。只是……” 她看向林清月,目光清澈而坦诚:“林姐姐,此举对你的负担和风险,恐将十倍于前。你需在承受印记反噬、混乱意念冲击的同时,保持极致的清醒和精准的控制,去感知、模仿、引导一股你完全陌生、甚至可能充满敌意的力量。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你自身的神魂,也可能被印记反噬,或被那‘寂灭’之力侵染,后果不堪设想。你……真的愿意,并相信自己能做到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清月身上。 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医术的挑战,更是对她意志、心性、乃至对白尘感情的终极考验。失败,可能意味着她和白尘,万劫不复。 但,她有选择吗? 留在这里,看着白尘一日日衰弱,等待那渺茫的、不知何时才会再次出现的传承记忆碎片?还是,抓住眼前这唯一可能的机会,赌上自己的一切,去为他搏一个未来? 答案,早已在她心中。 她缓缓抬起头,迎上慕容雪清澈而带着询问的目光,又看了看叶红鱼眼中的担忧,最后,目光落在白尘那张平静得令人心碎的侧脸上。 “我愿意。”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我相信,我能做到。也必须做到。” “好。”慕容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随即看向慕容谦,“父亲,既然如此,我们需要重新拟定方案。以‘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为总纲,结合‘青木针法’、‘问心针’、‘三元固本散’药力,以及林姐姐的‘怨瞳’引导,设计一套全新的、循环渐进的治疗步骤。第一步,当务之急,是让林姐姐彻底熟悉、掌控‘怨瞳’印记的特性,尤其是它与白公子体内阴毒、乃至那‘寂灭’之力可能存在的共鸣频率与‘通道’。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林姐姐与印记更深层次的‘沟通’,甚至……主动去‘理解’和‘接纳’其中蕴含的部分怨念与力量本质,化阻力为助力。” “理解?接纳?”林清月微微蹙眉。 “不错。”慕容雪道,“对抗只会消耗你的精神,加深印记的排斥。既然它已‘认主’,或许,你可以尝试,去‘倾听’它,去‘感受’它为何而‘怨’,因何而‘毒’。怨念并非凭空而生,这枚‘幽冥令’中凝聚的无数怨魂,或许也各有其悲苦与执念。若能明了其根源,或许能找到与之‘共存’,甚至‘引导’的契机。这过程凶险,需步步为营,我会以‘安神香’和辅助针法,为你护持心神。”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明白,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与“怨瞳”的对抗,让她精疲力尽,或许,换一种方式,真的能打开新局面。 “第二步,”慕容雪继续道,目光转向白尘,“在稳定白公子基本状态的前提下,由父亲和我,尝试以针法和药力,模拟‘离火归藏’、‘坎水逆行’的部分气机运行,在他体内开辟出初步的、安全的阴阳流转通道,为后续引入‘寂灭’枢纽之力,做好准备。这需要精准把握他体内三力的每一点细微变化,不容有失。”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慕容雪的目光,再次回到林清月身上,又看了看白尘,“当林姐姐能初步引导‘怨瞳’之力,我们也为白公子准备好阴阳流转的基础通道后,选择一个最佳时机,由林姐姐以印记之力为引,尝试与白公子体内的‘寂灭’之力建立‘共鸣’。同时,由我以针法稳住全局,父亲以磅礴真气为后盾。一旦‘共鸣’建立,便需立刻引导那股被‘唤醒’的‘寂灭’之力,进入我们预设的阴阳流转通道,充当调和转换的‘枢纽’。” “这个过程中,”她看向叶红鱼,“叶警官,需要你在一旁,随时注意白公子和林姐姐的身体变化,尤其是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一旦出现任何失控迹象,立刻提醒,并准备好应急措施。” 叶红鱼重重点头:“明白。” “这还只是初步设想。”慕容谦补充道,“其中细节,尤其是针法、药力、印记引导三者的配合时机、力度、频率,需反复推演、模拟,确保万无一失。雪儿,接下来,你需与我一起,将家传针法、尤其是涉及阴阳流转的秘传部分,与白小友的实际情况结合,设计出具体的行针路线和真气运行图。林小姐,你的‘沟通’与‘掌控’练习,一刻也不能放松。叶警官,外围的警戒和应急准备,就拜托你了。” 分工明确,目标清晰。尽管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虽然极其艰难、却闪烁着真实希望的方向。 接下来的数日,药王洞内,众人陷入了更加紧张、却有条不紊的准备之中。 慕容雪不顾身体虚弱,与父亲整日埋首于石桌之前,铺开特制的经脉图谱,以朱砂笔不断勾勒、修改、演算。时而低声讨论,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又因某个灵光闪现而露出欣喜之色。一张张画满了复杂经络走向、穴位标记、气机流转箭头的草稿,在石桌上堆积起来。 林清月则将自己关在最初练习的那间静室中。她不再试图强行“命令”或“压制”印记,而是尝试着,如同慕容雪所说,去“倾听”和“感受”。这过程极其痛苦,那些冰冷的怨念、疯狂的嘶嚎、血腥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但她强忍着不适,努力从中分辨出不同的“声音”,试图理解那怨念背后的情绪——是背叛的恨?是无辜惨死的冤?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绝望?还是对生者的无尽嫉妒与恶意? 她发现,当她尝试去“共情”其中某些相对清晰、但同样充满痛苦的怨念片段时,印记的抵抗会减弱,那股冰冷的力量,甚至会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困惑”或“迟疑”的波动。她开始尝试,在印记力量被“安抚”的瞬间,极其小心地引导一缕细丝般的力量,在掌心按照某个简单的轨迹流转,如同初学者控制内力。 进展缓慢,且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和不时出现的危险幻象。但有慕容雪调配的“安神香”和偶尔的辅助针法护持,她总算没有再次失控。 叶红鱼则成了洞内最忙碌的“后勤总管”和“安全官”。她协调秦管家,将药王洞内外阵法检查、加固了数遍;与外界的小张保持联络,监控着苍山镇和山下的风吹草动;准备各种可能用到的急救药物和器械;同时,也时刻关注着林清月和慕容雪的状态,在她们过度疲惫时,强硬地要求她们休息。 时间,在专注与期盼中,又过去了五日。 这一日,慕容谦父女终于完成了初步的针法设计图。一张巨大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经络图,被铺在玉髓室中央的空地上。上面以不同颜色的线条和符号,清晰地标注出了预设的“离火下行”、“坎水上济”的气机运行主通道,数十个关键的节点和转换穴位,以及“青木针法”与“问心针”的布针位置、顺序、深浅、乃至捻转手法。 “林姐姐,叶警官,你们来看。”慕容雪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掩不住兴奋。 林清月和叶红鱼围拢过去。看着那复杂到令人眼花的图谱,即使不懂医理,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妙与凶险。 “这便是我们初步拟定的‘阴阳归元’针路。”慕容雪指着图谱,详细解释,“以‘百会’为阳始,‘会阴’为阴终。离火(阳煞)自‘百会’起,经‘神庭’、‘印堂’、‘膻中’……最终下行归于‘气海’、‘关元’,此谓‘离火归藏’。坎水(阴寒)自‘会阴’起,逆流而上,经‘长强’、‘命门’、‘至阳’……上济于‘膻中’、‘玉堂’,此谓‘坎水逆行’。两条通路,一上一下,一降一升,最终在‘膻中’、‘气海’、‘命门’等数个关键枢纽交汇、转换。” “而‘寂灭’之力,”慕容雪的手指,点在了几个用特殊灰色标记的节点上,正是几条主通道交汇的关键之处,“按照父亲解读的‘寂灭为枢’,我们推测,需在此处,以此力为‘轴’、为‘引’,调和、转换、平衡交汇处的阴阳二气。这需要林姐姐的‘怨瞳’之力,精准地在这几个节点,与白公子体内的‘寂灭’本源建立联系,并引导其发挥‘枢纽’作用。” 她看向林清月:“林姐姐,这几日练习,你对印记的掌控,可有进展?” 林清月点了点头,伸出左手,掌心向上。她凝神静气,片刻后,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缓缓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冰冷的光晕。她意念微动,那光晕竟开始缓缓流转,在她掌心形成一个简单的、逆时针旋转的微小旋涡。虽然旋涡极不稳定,时明时暗,但确实是在她控制下的流动! “好!”慕容雪眼睛一亮,“能控制流转,便是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你需要练习,将这股力量,凝聚成更细、更稳定的‘丝线’,并能控制其‘探出’体外极短的距离,比如……指尖。” 她说着,自己也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的青色光点。“你看,就像这样,但你的力量性质不同。你需要找到那种,将印记之力‘延伸’出去的感觉,如同触手的延伸。初始不必求远,能清晰感知、控制离体一寸即可。” 林清月依言尝试。她闭目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掌心印记和指尖。那冰冷的、带着刺痛感的力量,在她意念驱使下,缓缓朝着指尖汇聚,试图“突破”皮肤的阻隔。这过程比在掌心流转困难得多,仿佛在推动沉重的闸门。几次尝试,都只是在指尖凝聚了一小团冰冷气息,无法真正“探出”。 “不要急,感受力量的‘质感’,想象它如同水流,从掌心‘流’向指尖,再‘渗’出皮肤。”慕容雪轻声引导,她的指尖,那点青色光晕缓缓延伸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细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不是‘推’,是‘导’。” 林清月定了定神,再次尝试。她不再强行驱使,而是放松心神,去感受那印记之力本身的“流动意愿”,将自己想象成引导水流的沟渠。这一次,那冰冷的刺痛感,似乎“听话”了一些,缓缓朝着指尖“流”去…… 就在那缕冰冷气息,即将触及指尖皮肤最表层的刹那—— “林姐姐,稳住!用你的‘意念’为它‘塑形’,想象它是一根‘针’,或者一根‘丝’!”慕容雪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清月心念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白尘施针时,那稳定、精准、仿佛能刺破一切虚妄的意象。她下意识地,将那股涌向指尖的冰冷力量,想象成一根无形的、极细的、冰冷的“针”!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仿佛冰凌碎裂的声响。 一缕比头发丝还细、几乎完全透明、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其存在导致空气微微扭曲的、冰寒刺骨的“丝线”,从林清月的左手食指指尖,缓缓地、颤巍巍地,“探”了出来!虽然只有短短不到半寸,而且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它确实存在了!并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这缕“丝线”,拥有着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控制感”! “成功了!”叶红鱼忍不住低呼一声,眼中露出惊喜。 慕容雪也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很好!林姐姐,你果然天赋异禀。记住这种感觉。接下来,你需要不断练习,延长‘丝线’的长度,增强其稳定性,更重要的是,要能精准控制它的‘指向’和‘力度’。这将是后续治疗中,你与白公子体内力量建立‘共鸣’的关键。” 林清月点了点头,心中也充满了激动。这小小的进步,意味着希望又大了一分。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缕冰寒丝线,感受着其中传递来的、与掌心印记同源却更加凝练的冰冷与刺痛,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刺探”到周围空气中细微能量流动的模糊感知。 “现在,我们来尝试第一次配合演练。”慕容谦开口道,神情严肃,“无需真正对白小友施针,也不动用林小姐的印记之力。只需雪儿、林小姐、叶警官,你们三人,按照图谱所示,模拟各自的动作、位置、以及配合时机。雪儿,你模拟行针手法与真气运行感知;林小姐,你练习在特定节点,以指尖‘丝线’模拟‘共鸣’引导;叶警官,你在一旁观察,记录任何不协调或可能的风险点。我们需将此套方案,演练到如同呼吸般自然,分毫不差。” 三人点头,各自就位。 慕容雪站在“玉榻”(模拟位)一侧,手中并无针,但神情专注,仿佛面对着真正的患者。她缓缓抬手,食指中指并拢,模拟捻针动作,口中低声念诵着下针穴位与真气流转路线。 林清月站在另一侧,伸出左手,食指指尖,那缕冰寒丝线再次颤巍巍地探出,她目光紧盯着图谱上标记的、需要“怨瞳”之力介入的第一个关键节点——“膻中”。 叶红鱼则退开几步,目光如鹰隼,在慕容雪的手法、林清月的指尖、以及图谱之间来回扫视,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真实治疗中可能出现的各种变量和意外。 “离火始,百会入,神庭缓,印堂定……”慕容雪低声念诵,手指虚点。 林清月全神贯注,控制着指尖那缕脆弱的丝线,缓缓朝着“膻中”节点的虚空位置“探”去。她需要与慕容雪的“下针”节奏同步,在“针”力抵达、阴阳二气初步交汇的刹那,以“丝线”轻“触”节点,模拟建立“共鸣”。 第一次配合,磕磕绊绊。林清月的“丝线”不是快了就是慢了,力度也控制不稳,时而消散,时而又猛地一颤。慕容雪的“针法”模拟,也因为要兼顾讲解和感知想象中的“气机”,略显滞涩。叶红鱼则不断指出问题:“清月,指尖角度偏了三分,可能导致力量发散。”“慕容小姐,在‘气海’转换时,呼吸节奏与针法配合,慢了半拍。” 没有人气馁。一次,两次,三次……她们不断地重复,修正,磨合。 洞窟内,只有三人低低的念诵声、模拟动作的细微风声、以及叶红鱼冷静的点评声。时间,在这一次次枯燥却至关重要的演练中,悄然流逝。 汗水,浸湿了慕容雪的鬓角,也打湿了林清月的掌心。但她们的眼神,都越来越亮,配合也越来越默契。那复杂的针路和气机流转,渐渐在三人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动态的、清晰的画面。 不知演练了多少遍。当慕容雪模拟完最后一针“归元”,林清月的“丝线”也恰到好处地在最后一个节点“命门”轻轻一“触”旋即收回,两人几乎同时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也看到了初步成型的信心。 “很好。”慕容谦一直在旁静静观察,此刻才缓缓开口,“配合已具雏形。但记住,真正的治疗,面对的是瞬息万变、凶险莫测的活人体内战场。任何一点微小的意外,都可能引发连锁崩溃。接下来的时间,你们继续演练,务求纯熟。同时,我也需开炉,炼制几味辅助丹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尤其是林清月那因为过度集中精神而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慕容雪苍白却坚毅的脸,缓缓道:“明日,若一切准备就绪,白小友状态也允许……我们便进行第一次,真正的、小范围的……尝试。” 真正的尝试!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紧张,期待,恐惧,决心……种种情绪交织。 但这一次,她们不再茫然。她们有了方向,有了计划,有了彼此。 共解古方,指尖相触。 这艰难的、充满风险与希望的救治之路,终于,要迈出真正的第一步了。 第53章 雪夜对酌,吐露心声 紧张密集的演练,持续了整整一日。当日色(依据洞中玉髓光芒变化推测)再次“黯淡”,标志着“夜晚”降临时,无论是主导针法的慕容雪,还是操控“怨瞳”之力的林清月,亦或是全神贯注协调观察的叶红鱼,都已近乎精疲力竭。 慕容谦宣布暂停,让各自休息,恢复精神,准备迎接明日那真正的、充满未知的挑战。 林清月没有立刻回自己的石室,而是独自走到了药泉边。乳白色的温泉水汽依旧袅袅,带着奇异的药香,但此刻吸入肺中,却难以抚平她心中的纷乱。明日的尝试,她将是关键的一环,也是最不稳定的一环。那缕勉强能探出指尖、控制得磕磕绊绊的冰寒丝线,真的能在关键时刻,承担起引导、共鸣的重任吗?万一失控,不仅救治失败,她很可能瞬间被印记反噬,甚至……波及到白尘,乃至旁边的慕容雪。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她并非怕死,只是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败,彻底断绝了白尘的生路,也辜负了慕容父女倾尽全力的付出,以及……叶红鱼那默默守候的目光。 “清月。” 一个清冷、微带疲惫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清月转过身,看到慕容雪也走了过来。她换下了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裙,外面披了件厚厚的雪狐裘斗篷,脸色在洞内柔和的光线下,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依旧清澈宁静。她手中,还提着一个不大的、用棉布包裹的陶泥小壶,壶口隐隐有温热的白色水汽溢出,带着一股不同于药香的、更加清冽甘醇的草木气息。 “慕容小姐。”林清月微微颔首。 “叫我雪儿就好。”慕容雪在她身旁的石台上坐下,将小壶放在两人中间,又从袖中取出两个小小的白玉杯,动作优雅从容。“看你心神不宁,可是在为明日之事担忧?” 林清月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慕容雪提起小壶,将里面清亮微碧、香气沁人的液体,缓缓注入两个玉杯。“这是用洞内几味安神、益气、又不伤脾胃的草药,加上今年新采的‘云雾山’顶的雪芽,以药泉水煮的‘安神茶’。不算什么好东西,但此刻喝一些,或许能让心绪稍静。” “谢谢。”林清月接过温热的玉杯,凑到唇边,浅浅啜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温润的气息顺喉而下,果然让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丝。“雪儿,你不担心吗?” “担心。”慕容雪也端起茶杯,却没有立刻喝,目光望着氤氲的水汽,声音很轻,“每一次施针,面对未知的病情,我都会担心。担心判断失误,担心手法不精,担心药石无效。但担心无用,只会让手发抖,让心不静。医者,当有仁心,更需有定力。尤其是面对白公子这样的奇症,任何一点情绪波动,都可能通过针法,影响到他。” 她顿了顿,看向林清月:“更何况,明日之行,你的角色,比我更重要,也更凶险。你的‘定力’,将直接决定我们能否成功触及那‘寂灭’之力,并引导其归位。” “我……”林清月苦笑,“我只是怕自己做不到。这印记的力量,太邪异,太难控制。我怕……” “怕失败,更怕因失败而失去他,对吗?”慕容雪接口道,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林清月身体微微一颤,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茶杯握得更紧了些,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慕容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理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林姐姐,你对白公子的情意,我看得出来。很深,很真,甚至……可以不顾一切。这份心意,或许,正是你能控制那‘怨瞳’印记的关键。” “心意?”林清月抬起头,不解。 “嗯。”慕容雪缓缓道,“这几日,我观察你练习。当你心中杂念纷扰,担忧、恐惧、自我怀疑时,印记之力便驳杂难控,躁动不安。但当你全神贯注,脑海中只存着要‘控制好它,去救他’这一个念头时,印记的力量,反而会变得……稍微‘温顺’一些,更容易被你引导。虽然依旧冰冷刺骨,充满怨念,但那‘抗拒’的意味,会淡去一分。” 她放下茶杯,伸出手,隔着衣袖,轻轻按在自己左手手腕那被毒纹蔓延的位置,声音更轻:“或许,这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并非那些玄妙的武功、诡异的毒术、或者高深的医道,而是人心深处,最纯粹、最执着的那份‘念’。它可以让人坠入深渊,也可以创造奇迹。你的‘念’,是为了守护他。这份‘念’,或许正在悄然改变着你与那‘怨瞳’印记的关系,让它那纯粹的‘恶’与‘怨’,沾染上了一丝属于你的‘执着’与‘守护’。” “所以,林姐姐,”慕容雪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林清月,“明日,当你将指尖抵向白公子,尝试引导那‘寂灭’之力时,不要去想会不会失败,不要去想后果有多可怕。只需集中你全部的‘念’,想着他,想着你要救他,想着你绝不会让任何力量伤害到他。将这份‘念’,灌注到你指尖那缕冰冷的力量中,让它成为你‘念’的延伸。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林清月纷乱的心绪,骤然一清。是啊,她之前一直将“怨瞳”印记视为洪水猛兽,视为不得不用的危险工具,心中充满了对抗和恐惧。却从未想过,或许可以尝试,用自己心中那最强烈、最不容置疑的“念”——对白尘的守护之念——去“浸染”它,去“引导”它,甚至去……“借用”它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我……明白了。”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谢谢你,雪儿。” 慕容雪微微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不必谢我。我也只是……不愿看到一个惊才绝艳的医道奇才,和一个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就这样在我眼前陨落。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也想看看,这份‘念’,究竟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迹。这对于我,对于慕容家,或许也是一次重要的……启示。” 她话中似乎另有所指,但林清月没有深究。此刻,她心中那因担忧和恐惧而产生的阴霾,被慕容雪这番话驱散了不少。她再次端起茶杯,将杯中微温的茶水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温润的气息在四肢百骸化开,带来一丝暖意和力量。 就在这时,叶红鱼也走了过来。她换下了白日里便于行动的劲装,也穿了件慕容家提供的、料子厚实舒适的深蓝色长袍,长发简单地披在肩后,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沉静。她手里,也拿着一个杯子,不过里面是清水。 “你们在聊什么?”叶红鱼在两人旁边坐下,目光扫过那壶安神茶,又看了看林清月明显比刚才舒缓些的脸色。 “在说明天的事。”林清月道,“雪儿给了我一些……很重要的建议。” 叶红鱼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端起清水喝了一口,目光也投向那雾气氤氲的药泉,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刚才,和外面守着的秦伯聊了几句。他说,洞外下雪了。苍山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早了些。” 下雪了? 林清月和慕容雪都微微一怔。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腹深处,几乎忘记了外面还是冬日。下雪……意味着什么?是预示着某种不祥的兆头,还是……代表着一种洗涤与新生? “我想出去看看。”叶红鱼忽然道,目光看向慕容雪,“可以吗?只在洞口附近,不离开阵法范围。” 慕容雪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可以。洞口有回廊,风雪吹不进来,阵法也能遮蔽气息。我陪你一起去。林姐姐,你要一起吗?” 林清月看了看沉睡白尘的“玉髓室”方向,又看了看眼前两位同样为那个男人忧心忡忡、却又各自以不同方式支撑着的女子,点了点头:“好。” 三人起身,沿着甬道,朝着洞口方向走去。秦管家和几名守卫见到她们,躬身行礼,没有阻拦。 穿过厚重的断龙石闸门(此时并未完全落下,留有一道缝隙),来到瀑布水帘之后、被开凿出来的宽敞回廊。回廊依山而建,外侧是粗大的原木栏杆,悬挂着几盏防风的气死风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站在栏杆边,向外望去。 只见苍茫夜色之中,天地一片混沌。之前还能隐约看见的山峦轮廓,此刻已完全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漫天飞舞的、细密洁白的雪花所吞噬。雪下得正紧,无声无息,却又仿佛带着一种席卷天地的气势。寒风穿过山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卷起大片的雪沫,扑打在回廊外侧的岩石和栏杆上,旋即又被阵法柔和的力量无声地卸开、消融。 洞内温暖如春,洞外却是冰封雪飘。一步之隔,两个世界。 三人静静地站在回廊边,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这苍茫的雪夜。寒风夹杂着雪粒,带来刺骨的寒意,却也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山野的、清冽到极致的空气。 这景象,壮阔,孤寂,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净化和力量。仿佛天地间所有的污秽、血腥、阴谋、痛苦,都能被这无边无际的、纯净的白色所覆盖、所洗涤。 “真大啊。”叶红鱼喃喃道,伸出手,一片雪花穿过阵法光晕的微弱阻隔,落在她掌心,瞬间融化,留下一丝冰凉的湿润。“以前在队里,出任务遇到大雪封山,只觉得麻烦,觉得冷。现在看着,倒觉得……挺干净的。” 林清月也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迅速消融,如同生命般短暂易逝,却又前赴后继,生生不息。她忽然想起,和白尘初见,似乎也是个雨夜。潮湿,阴冷,充满绝望。而此刻,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里,面对漫天风雪,身边是两位同样心怀牵挂的女子,心中那份因为明日挑战而产生的忐忑,似乎也被这天地之威,冲淡了许多。 “瑞雪兆丰年。”慕容雪轻声道,声音几乎被风雪声淹没,“希望这场雪,能带走一些污秽,带来一些……新的希望。” 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是希望这场雪能掩盖幽冥追踪的痕迹?还是希望这纯净的雪,能为明日的治疗,带来一丝好运? “会好的。”叶红鱼忽然转头,看着林清月和慕容雪,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明亮和坚定,“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一定能成功。白尘那家伙,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清月,你也要相信自己。雪儿姑娘,你和你父亲,是现在唯一能帮他的人,你们也要坚持住。”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力量感染了林清月,也感染了慕容雪。 “嗯。”林清月重重点头。 慕容雪也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借叶警官吉言。” 三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站着,望着廊外无边的风雪。风声,雪落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她们各自想着心事,担忧着同一个人,却也因为彼此的陪伴和这份共同的信念,而感到一丝难得的、短暂的安宁。 不知过了多久,寒风似乎更凛冽了一些,带着哨音掠过山崖。 “进去吧,外面冷,别着了凉,影响明日状态。”慕容雪轻声道。 三人转身,朝着温暖的洞内走去。在即将踏入断龙石闸门内时,林清月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漫天风雪。洁白的雪花,在黑暗中狂舞,仿佛无数挣脱了束缚的精灵,又像是天地在为某个重要的时刻,进行着无声的洗礼。 回到洞内,温暖的气息重新包裹了她们。药香,灵气,让人紧绷的神经再次放松。 “时候不早了,都去休息吧。”慕容雪对两人道,“尤其是林姐姐,你需要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明日辰时,我们准时开始。” 林清月和叶红鱼点头,各自走向自己的石室。 躺在石榻上,林清月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慕容雪的话,回想着廊外那漫天风雪,回想着叶红鱼坚定的眼神,更回想着白尘平静沉睡的脸。掌心那“怨瞳”印记,此刻一片冰凉沉寂,仿佛也随着她的心绪,暂时归于平静。 她不再恐惧,不再怀疑。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 明天,一定要成功。 为了他,也为了所有关心他、为他努力的人。 她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尝试进入慕容雪教她的、一种有助于精神集中的冥想状态。渐渐地,纷乱的思绪沉淀下来,脑海中只剩下那份纯粹的“守护”之念,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稳定地燃烧着。 而在另一间石室中,叶红鱼也没有立刻入睡。她靠在石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侧(曾经佩枪的位置),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雪,看到黑暗中可能潜伏的危险。她在脑海中,将明日的治疗步骤、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以及自己需要做的应急反应,再次快速地过了一遍。直到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误,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即便休息,她的耳朵,也依旧保持着警觉。 慕容雪回到自己的静室,却没有立刻休息。她走到石桌前,摊开那张复杂的“阴阳归元”针路图,就着玉髓柔和的光芒,再次细细审视起来。手指虚点着图谱上的一个个穴位,脑海中模拟着真气运行的轨迹,推演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细微偏差及其应对之法。直到确认万无一失,她才收起图谱,走到窗边(静室有一处开凿的、镶嵌着透明水晶的“窗户”,能看到部分洞窟景象),望着洞窟中央那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髓,以及下方氤氲的药泉,清冷的眼眸中,映照着点点微光。 “父亲,哥哥,还有……先祖们。”她低声自语,声音几不可闻,“明日,雪儿将行此逆天之举。若能成功,不仅可救白公子性命,或许也能为我慕容家,寻到一条破解‘梦魇蛊’、乃至对抗幽冥的新路。若失败……”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握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袖口滑落,露出那截布满青黑色毒纹的、纤细苍白的手腕。毒纹在玉髓光芒下,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无论如何,我都会尽力。” 她转身,走到石榻边,和衣躺下,也闭上了眼睛。只是,与林清月和叶红鱼不同,她很快便陷入了睡眠。只是那睡眠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偶尔会有极轻微的、仿佛梦魇般的颤动。手腕上的毒纹,在黑暗中,似乎也隐隐散发着不祥的、极其微弱的幽光。 雪夜对酌,吐露心声。 三个女子,在这绝境之中,以不同的方式,完成了战前最后的调整与准备。 洞外,风雪依旧。洞内,希望与决心,如同那药泉中不灭的温热,在寂静中默默流淌,等待着黎明(洞中感知的)的到来,等待着那场关乎生死的、真正的较量。 第54章 九阳脉秘,慕容家典 洞窟内,玉髓的光芒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逐渐由“夜晚”的柔和幽蓝,向着“黎明”的清亮乳白过渡。当那光芒稳定在一种充满生机的淡青色时,辰时已至。 玉髓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白尘依旧静静地躺在玉榻上,呼吸平稳,面容在“三元固本散”和连日“青木针法”的调理下,已不复最初的死灰,甚至恢复了一丝淡淡的血色。但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所有人都清楚,那脆弱的平衡如同悬于发丝的利剑,随时可能坠落。 慕容雪已净手焚香完毕,换上了一身特制的、便于行针的月白色窄袖布衣,长发用一根青玉簪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澈专注,不见丝毫疲惫与动摇,仿佛将所有的精力与意志,都凝聚在了此刻。九根“青木神针”和特制的“问心针”,在她面前的玉盘中,排列得整整齐齐,针尖在玉髓光芒下,流转着温润或清冷的光泽。 林清月站在玉榻另一侧,同样穿着简便的衣物,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她闭着眼,调整着呼吸,努力将心中所有的杂念——担忧、恐惧、期待——都沉淀下去,只留下慕容雪昨日所言的那份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守护”之念。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随着她心绪的平复,也归于一种冰凉的、蓄势待发的沉寂,不再散发令人不安的光芒。 叶红鱼守在门口内侧,背脊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室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细微动作和表情变化。她手中扣着慕容谦事先给她的几枚应急丹药,心脏在胸腔中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既是紧张,也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蓄力。 慕容谦没有进入室内,而是盘膝坐在“玉髓室”门外,乌木拐杖横于膝上,双目微阖,气息沉凝。他是最后的屏障,也是最强的后盾。一旦室内情况有变,他将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开始。” 慕容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她拈起第一根最短的“青木神针”,针尖凝聚起一点柔和的青色光晕,没有丝毫犹豫,缓缓刺入白尘胸口的“膻中穴”。 针入的瞬间,白尘的身体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但慕容雪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精纯的“青木真气”顺着针身,如同涓涓溪流,注入那具破损的躯体,开始按照预先设计的“离火下行”主通道,缓缓运行,试图引导、安抚那暴烈上冲的“九阳”余力。 她的动作平稳而精准,一针接着一针。 “神庭”、“百会”、“风府”、“大椎”…… 督脉要穴依次被刺入,青色真气如同无形的桥梁,在白尘体内构建起一条相对稳定、充满生机的下行通路。她能感觉到,那“九阳”余力对这充满生机的引导并不排斥,甚至有些“亲近”,开始顺着针路缓缓下行,虽然依旧带着灼热的躁动,但至少有了“秩序”的雏形。 与此同时,她右手捏起一根“问心针”,轻轻刺入白尘“印堂”与“神庭”之间,针尾微颤,发出空灵的鸣响,混合着她低沉、清晰、带着引导韵律的吟诵声,试图深入白尘沉寂的意识,安抚其神魂,为后续更复杂的引导做准备。 一切,都如演练时那般顺利。 林清月一直闭着眼,用全部心神感知着慕容雪的节奏,感知着白尘体内气机的变化。她能感觉到,随着“青木针法”的推进,白尘体内的气息,正在被梳理、引导,虽然深处依旧混乱,但表面似乎形成了一个相对有序的“场”。而她掌心的“怨瞳”印记,也传来丝丝冰凉的悸动,仿佛感应到了同源阴毒被针法暂时“安抚”和“隔绝”后产生的微妙变化。 时机将至。 “离火归藏,下行至‘气海’。”慕容雪低声道,手中最后一根引导“离火下行”的“青木神针”,稳稳刺入白尘脐下三寸的“气海穴”。青色真气瞬间加强,形成一个温和但有力的“漩涡”,试图将下行的“九阳”余力,暂时“归藏”于此。 就在这一刹那—— “就是现在!”慕容雪目光如电,看向林清月。 林清月猛地睁开眼,眼中再无迷茫与犹豫,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燃烧着冰焰的坚定!她闪电般伸出左手,食指指尖,那缕经过日夜苦练、已能稳定探出寸许、凝练如冰蚕丝的、冰寒刺骨的力量丝线,如同最灵巧的毒蛇,精准无比地,点向了图谱上标记的第一个关键节点——白尘胸口“膻中穴”下方半寸,那血眼蛊疤痕的正中心! 指尖触及他冰凉的皮肤。没有犹豫,没有恐惧。林清月将心中那澎湃到极致的“守护”之念,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指尖那缕冰冷的力量之中!她不再试图“命令”或“驱使”这力量,而是“邀请”它,与她一同,去触及、去感知、去……“呼唤”那沉睡在他体内、同源却更加神秘深邃的——“寂灭”本源! “嗡——!” 指尖与皮肤接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林清月掌心的“怨瞳”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冰冷的暗红色光芒!那光芒并不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她指尖探出的力量丝线,疯狂涌入白尘体内!与此同时,白尘胸口那血眼蛊疤痕,也仿佛被瞬间激活,颜色变得妖异鲜红,疤痕周围的皮肤下,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纹路,如同蛛网般猛地扩散开来!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无尽怨念与毁灭欲望的恐怖气息,以白尘胸口为中心,轰然爆发!这气息,比林清月自身印记散发的气息,强大了何止十倍!仿佛那“怨瞳”印记只是一个引信,此刻真正点燃的,是白尘体内沉积的、源自幽冥本源的、更加可怕的“阴毒”与“怨力”! “不好!他体内的阴毒被彻底引动了!而且比预想的更猛烈!”慕容雪脸色剧变,但手中针法丝毫未乱,反而加快速度,数根“青木神针”同时刺向“膻中”、“巨阙”、“中脘”等要穴,试图以更强的“青木真气”形成屏障,隔绝、压制那爆发的阴毒怨力! 然而,那阴毒怨力如同被囚禁万古的凶兽脱困,狂暴无比,疯狂冲击着“青木真气”形成的屏障,甚至反过来侵蚀、污染那充满生机的青色真气!白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刚刚平复的暗红裂纹再次浮现,并且迅速蔓延,颜色更加深邃,隐隐有黑色的、如同活物般的细丝在其中蠕动!他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记,也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和吸引! “呃啊——!”昏迷中的白尘,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嘶吼!嘴角、鼻孔、眼角,再次开始渗出暗红色的、带着腥臭气味的血液! “清月!稳住你的力量!不要被反噬!”叶红鱼急声喝道,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但被慕容雪眼神制止。 林清月此刻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那涌入白尘体内的、属于“怨瞳”印记的冰冷力量,如同石沉大海,不仅没有如预期般与“寂灭”之力建立“共鸣”,反而像是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更加恐怖的阴毒!更可怕的是,一股更加冰冷、更加暴戾、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正顺着那力量丝线,疯狂倒灌而回,冲击着她的意识!无数比以往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怨念画面和凄厉嚎叫,在她脑海中炸开!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握不住那缕与印记相连的力量丝线! “不……不能松手……要救他……”林清月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丝,凭借着那股顽强的“守护”执念,强行维持着指尖与白尘身体的连接,同时,更加拼命地将自己的“念”灌注进去,试图安抚、引导那暴走的力量!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关头—— “寂灭为枢……引导阴毒……逆转归元……” 慕容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韵律。她不再试图强行压制阴毒,而是双手齐出,左手以“青木神针”继续稳固“离火下行”通道,右手却捏起那根一直颤鸣的“问心针”,猛地刺入白尘眉心那剧烈闪烁的灰白印记正中!同时,她口中急速念诵起一段更加晦涩、更加古老的歌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奇异的力量,与她指尖的“青木真气”和“问心针”的鸣响,融为一体! “坎水逆行,以阴济阳……离火归藏,以阳化阴……寂灭为引,调和龙虎……天医秘法,逆转乾坤!” 随着她的念诵和那特殊针法的刺激,白尘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记,光芒骤然一凝!一股难以形容的、非生非死、非寂非灭、仿佛蕴含万物终始、又仿佛一片虚无的奇异波动,以那印记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与狂暴的阴毒怨力、灼热的“九阳”余力、乃至柔和的“青木真气”,都截然不同。它不炽热,不阴寒,不暴烈,也不温和。它只是一种纯粹的“存在”与“消弭”的意境。如同时光的尽头,万物的归宿。 当这股“寂灭”波动,触碰到那狂暴的阴毒怨力时,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疯狂肆虐、充满毁灭欲望的阴毒怨力,在接触到“寂灭”波动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暖阳(虽然这比喻并不完全恰当),出现了瞬间的“凝滞”和“迟滞”!仿佛那毁灭的欲望,在这绝对的“寂灭”与“归无”意境面前,失去了目标,产生了某种本能的“困惑”甚至……“畏惧”? 而与此同时,那被引导下行、暂时归藏于“气海”的“九阳”余力,似乎也感应到了“寂灭”波动的出现,以及阴毒怨力的变化,竟不再狂暴上冲,反而顺着慕容雪预设的“离火下行”通道,更加“温顺”地朝着“气海”汇聚,并且在“寂灭”波动的“调和”下,与那被暂时“安抚”的阴毒怨力,在“气海”穴附近,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妙、极其脆弱的、缓慢旋转的、灰红金三色交织的……气旋! 这气旋极小,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但它确实出现了!而且,在这气旋形成的瞬间,白尘体内那疯狂冲突、濒临崩溃的三力,仿佛找到了一个暂时的、诡异的“平衡点”!狂暴的阴毒怨力被“寂灭”波动束缚、安抚,灼热的“九阳”余力被引导、归藏,而那“寂灭”之力本身,则成为了这个脆弱平衡的“轴心”和“转换器”! “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慕容雪眼中爆发出难以言喻的惊喜光芒,但手下丝毫不敢放松,针法更加精妙地引导着那三色气旋,使其缓缓按照“阴阳归元”针路图中预设的轨迹,开始极其缓慢地……运转! 虽然只是最初步的、极其微小的成功,但这意味着,他们的思路是正确的!“寂灭”之力,确实可以成为调和阴阳、引导冲突的关键“枢纽”!而林清月以“怨瞳”之力引爆阴毒,虽然凶险,却也歪打正着,为“寂灭”之力的“苏醒”和介入,创造了契机! “清月!就是现在!感受那气旋!用你的‘念’,通过印记,尝试与那‘寂灭’波动建立更深的联系!引导它,稳定气旋!”慕容雪急促地传音。 林清月强忍着脑海中怨念的冲击和身体的虚弱,集中全部精神,再次将“守护”之念灌注指尖。这一次,她不再试图去“对抗”或“控制”那倒灌的冰冷恶意,而是尝试去“感知”那刚刚形成的、微弱的三色气旋,尤其是其中那股奇特的“寂灭”波动。 她的“念”,如同黑暗中摸索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气旋。当她的“念”触及到那股“寂灭”波动的边缘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冰冷,空洞,万物终焉,却又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可能与新生……复杂矛盾到极点。 她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地将自己的“念”——那份纯粹的、不惜一切也要守护白尘的“念”——如同温暖的烛火,缓缓“递”了过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股“寂灭”波动,在接触到林清月这份截然不同的、充满“生”之执念的“念”时,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那纯粹的“空”与“灭”之中,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顽强的石子,荡开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紧接着,林清月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怨瞳”印记,传来一阵奇异的、不再是单纯冰冷和恶意的悸动。那悸动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理解的“共鸣”与“引导”。仿佛这邪恶的印记,在“寂灭”波动和她自身“守护”之念的双重影响下,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更加深层次的变化,甚至……开始隐隐“配合”她,去“安抚”和“梳理”那倒灌的怨念,并将一丝更加精纯、冰冷的、却似乎“无害化”了的力量,反馈给她,让她能更好地维持指尖的连接和对气旋的感知。 “有效!继续!”慕容雪清晰地感知到了白尘体内气旋的运转,在“寂灭”波动的调和与林清月“念”的辅助下,变得更加稳定了一丝!虽然依旧脆弱,但至少不再有立刻崩溃的迹象! 她精神大振,手中针法越发精妙,引导着“青木真气”,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维护、加固着那刚刚成型的、脆弱的“阴阳归元”循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变数与希望。 叶红鱼守在门口,手心已满是汗水,但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她能看出,室内的两人都已到了极限,尤其是林清月,脸色苍白如鬼,身体摇摇欲坠,全凭一股意志在支撑。但她更知道,此刻绝不能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 那三色气旋,在慕容雪针法的引导和林清月“念”的辅助下,终于完成了第一个极其微小的、完整的循环——从“气海”出发,沿预设的“阴升”通道(坎水逆行)上行至“膻中”,在“寂灭”波动调和下,与部分被安抚的阴毒融合、转化,再沿“阳降”通道(离火归藏)下行返回“气海”,完成一次阴阳交汇、能量转换。 虽然这循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转化的能量也微不足道,但它的意义,却无比重大!它证明,这条九死一生的“阴阳归元”之路,真的可以走通!白尘体内那纠缠至深、冲突激烈的三股力量,真的有可能被引导、被调和、甚至被……转化利用! 当第一个循环完成的瞬间,白尘身体的颤抖,骤然停止。皮肤下那疯狂蔓延的暗红裂纹和黑色细丝,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隐没。眉心那灰白色的印记,也停止了闪烁,恢复了平静,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深邃了一丝。他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嘴角不再溢血,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平稳、悠长、深沉。虽然依旧昏迷,但那股令人心悸的濒死气息,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陷入最安稳沉睡的平静。 成功了!至少,这最凶险的第一步,成功了!不仅暂时压制了阴毒的爆发,稳住了“九阳”余力,更成功引导“寂灭”之力成为调和枢纽,建立起了初步的、可自我维持(虽然极其微弱)的“阴阳归元”循环! “呼……”慕容雪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如同虚脱般,踉跄后退两步,被眼疾手快的叶红鱼扶住。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早已浸透了月白衣衫,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精神高度集中后的松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但她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欣慰、激动,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林清月也终于支撑不住,指尖那缕冰寒丝线无声消散,整个人软软地向前倒去。叶红鱼连忙放开慕容雪,一步跨出,将她扶住,小心地让她靠坐在墙边。林清月双目紧闭,意识模糊,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恢复成一道淡淡的痕迹,但她嘴角,却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安心的弧度。 “快!给她们服下‘回元丹’!”慕容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激动和急切。他早已准备好丹药,此刻立刻送入叶红鱼手中。 叶红鱼连忙将丹药分别喂入慕容雪和林清月口中,又以真气助其化开。药力作用下,两人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些,呼吸也逐渐平稳。 直到此时,叶红鱼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一股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看向玉榻上气息平稳、仿佛只是熟睡的白尘,又看看身边虚脱但成功了的两人,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 她们做到了。在这绝境之中,她们真的创造了一丝奇迹。 慕容雪稍稍恢复了一些气力,强撑着走到玉榻边,再次为白尘诊脉。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了真正的、如释重负的笑容。 “脉象虽仍虚弱,但阴阳冲突已大幅缓和,三力初步归流,本源生机不再外泄。那‘阴阳归元’的循环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自行运转,缓慢滋养、修复着他的身体。只要维持这个状态,假以时日,辅以药物,他……有很大希望醒来,并且根基不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这个消息,如同天籁。 “太好了……太好了……”叶红鱼喃喃道,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今日到此为止。”慕容谦走了进来,看着室内的景象,苍老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之色,“雪儿,林小姐,你们消耗太大,需立刻闭关调息,恢复元气。叶警官,你也需休息。白小友这里,我会亲自看守,确保循环稳定。待你们恢复,我们再行下一步。” 众人皆无异议。这次治疗,虽然成功了第一步,但过程之凶险,消耗之巨大,远超想象。她们确实需要时间恢复。 在仆役的搀扶下,慕容雪和林清月被送回各自石室静养。叶红鱼也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 玉髓室内,只剩下慕容谦,以及玉榻上安然沉睡的白尘。 慕容谦走到榻边,仔细检查了白尘的状况,确认那微弱的“阴阳归元”循环确实在自主运转,才真正放下心来。他坐在石凳上,目光复杂地看着白尘平静的侧脸,又看向他眉心那变得凝实的灰白印记,以及胸口那已恢复暗红、却不再散发邪异气息的血眼蛊疤痕。 “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他低声重复着,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天医门《天医秘录》中的至高心法……白松啊白松,你究竟将多少天医门的秘密,教给了你这个徒弟?这‘九阳天脉’与‘寂灭’传承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是巧合,还是……你早已预料到了什么?还有那林小姐身上的‘怨瞳’……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幽冥的阴谋,还是……牵扯着更深、更古老的宿命?”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眼下,白尘的伤势稳住,已是不幸中的万幸。至于其他秘密,只能等他醒来,或者,从慕容家传承的典籍中,寻找答案了。 他忽然想起,慕容家保存的那半部《天医宝典》残卷中,似乎有几页,专门提到了“九阳之体”与“寂灭之心”的记载,只是语焉不详,且有明显残缺。或许,是时候去仔细查阅一番了。白尘的出现,以及今日治疗中展现出的“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的奥义,或许正是打开那几页残缺记载的……钥匙。 九阳脉秘,慕容家典。 因着白尘的到来,这两条原本平行的线索,似乎正在缓缓地、不可避免地……交汇在一起。 而药王洞外,那场覆盖了苍山的第一场雪,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歇。晨曦(推测)微光,穿透云层和尚未散尽的雪雾,洒落在银装素裹的山峦之上,反射出清冷而纯净的光芒,仿佛在预示着,一个漫长而艰难的黑夜,终于过去,而新的、充满希望与挑战的一天,已经来临。 第55章 藏书楼内,并肩夜读 药王洞内的“时光”,在众人疲惫而欣慰的休憩中,缓缓流淌了三日。 白尘依旧沉睡着,但气息平稳悠长,脸色日渐恢复,眉宇间那因痛苦和冲突而产生的郁结之气,也悄然散去。胸口那血眼蛊的疤痕,颜色似乎黯淡了些,不再散发令人不安的邪异气息。最令人欣喜的是,他体内那微弱的、由“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构成的“阴阳归元”循环,在慕容谦的看护和“青木真气”的辅助滋养下,不仅稳定存在,甚至开始极其缓慢地自主壮大,一丝丝地修复着他破损的经脉,滋养着枯竭的本源。虽然距离苏醒依旧遥远,但希望的火种,已从微弱的火星,变成了摇曳却顽强的烛火。 林清月是第一个恢复过来的。或许是因为“怨瞳”印记在治疗过程中发生了某种未知的良性异变,也或许是她自身“守护”执念带来的精神力量,在服下“回元丹”并静养一日一夜后,她便基本恢复,只是精神上仍有些疲惫,对“怨瞳”印记的掌控也需重新熟悉、巩固。 慕容雪的恢复则要慢一些。“梦魇蛊”的侵蚀,加上治疗时心力和真元的巨大消耗,让她虚弱了许久。直到第三日午后,她才勉强能够下床走动,但脸色依旧苍白,身形更显单薄,唯有那双清冷的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澄澈与专注。 叶红鱼恢复得最快,她本就是外伤和心力消耗为主,体质强健,又有丹药辅助,第二日便已行动如常,重新担起了外围警戒和协调的职责。 这一日,当洞窟玉髓的光芒再次转向代表“午后”的柔和暖黄时,慕容谦将林清月、慕容雪、叶红鱼三人唤至了自己暂居的石室。 石室比慕容雪的静室稍大,陈设同样简单,但多了一方巨大的、以整块青玉石打磨而成的书案。书案上,此刻正摊开着数卷颜色泛黄、边角磨损、以特殊丝线装订的古老书册,以及几份显然是新近抄录、墨迹犹新的手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书卷特有的、混合了墨香、药味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息。 “都坐吧。”慕容谦指了指书案旁的石凳,自己则在主位坐下,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林清月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见她精神尚可,才微微点头。 “白小友的情况,已初步稳定。‘阴阳归元’循环已成,假以时日,辅以药物,苏醒有望,甚至根基或可因祸得福,得到淬炼。”慕容谦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但随即转为凝重,“然而,此次治疗,虽侥幸成功,却也暴露了许多我们之前未曾预料、也无法解释的谜团。” 他指向书案上摊开的古老书册:“这是我慕容家世代珍藏的半部《天医宝典》残卷,以及一些先祖留下的、关于天医门和幽冥的零散记载与推测。白小友治疗时念出的那句‘离火归藏,坎水逆行,阳煞冲关,阴毒蚀脉,寂灭为枢’,与这残卷中某一页破损严重的总纲记载,隐隐吻合,但更为精炼完整。这证明,他意识深处,确实沉睡着天医门真正的核心传承。” “而林小姐身上的‘怨瞳’印记,竟能与白小友体内的‘寂灭’之力产生微妙共鸣,甚至成为引动、调和的关键,这同样匪夷所思。按常理,‘怨瞳’是幽冥至邪之物,而‘寂灭’之力,即便出自天医门,亦属偏于‘寂灭’、‘归无’的范畴,二者虽都涉及‘死’、‘灭’意境,但本质应截然不同,甚至可能相互排斥。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这让我想起,残卷中一处极为隐晦、且明显被后人涂抹、篡改过的记载。那里原本似乎提及了‘九阳之体’与某种特殊‘心性’或‘传承’结合,可能产生的……‘异变’或‘共生’状态。旁边还有先祖批注,语焉不详地提到了‘阴极阳生,死极向荣’、‘怨念为薪,寂火重燃’等令人费解的字句。之前我只当是古人玄谈,未加细究。如今看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白尘的“九阳天脉”,林清月那“认主”的“怨瞳”,以及治疗中展现出的、以“寂灭”为枢调和阴阳的奇异现象,似乎正在将那些支离破碎、晦涩难懂的古老记载,一点点拼凑成某种惊世骇俗的、可能颠覆认知的图景。 “父亲的意思是,”慕容雪接口道,秀眉微蹙,“白公子的‘九阳天脉’,或许并非单纯的至阳本源,而是与某种特殊的‘寂灭’传承结合,产生了变异?而林姐姐的‘怨瞳’,也因缘际会,与这种变异状态,形成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互补’或‘共生’关系?所以才能彼此共鸣,甚至相互引导?” “只是猜测。”慕容谦摇头,“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将所有异常串联起来的线索。若真如此,那么救治白小友,乃至破解林小姐身上‘怨瞳’的隐患,甚至……”他看了一眼慕容雪手腕被衣袖遮掩的位置,“……找到克制‘梦魇蛊’乃至其他幽冥阴毒的根本之法,或许都需从这《天医宝典》残卷,以及白小友可能拥有的、更完整的传承记忆中,寻找答案。” 他看向林清月和慕容雪:“雪儿,你对家传典籍最熟。林小姐,你与白小友关系特殊,且身负‘怨瞳’,感知或许异于常人。我想请你们二人,从今日起,暂时放下其他事务,全力查阅这《天医宝典》残卷,以及家中所有与天医门、幽冥、‘九阳’、‘寂灭’、‘怨瞳’、乃至‘龙涎香’相关的古籍、手札、批注。尝试从中找出更多的线索,尤其是关于那被涂抹篡改的部分,看看能否结合白小友治疗时展现的特征,以及林小姐母亲的研究笔记,还原出部分真相,或者找到下一步治疗、乃至彻底解决问题的方向。” 他又看向叶红鱼:“叶警官,查阅期间,藏书室的安全与清净,就拜托你了。另外,外界若有任何风吹草动,也需你及时掌握。” “没问题。”叶红鱼干脆地点头。 林清月和慕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心。她们知道,这不仅是为了救治白尘,也是为了解开缠绕在她们各自身上的谜团与危机。 “我们这就开始。”林清月道。 “藏书室在洞窟最深处,需经过几道机关。”慕容雪起身,“林姐姐,请随我来。叶警官,也请一同前往,熟悉一下环境。” 三人向慕容谦行礼告退,由慕容雪引路,朝着药王洞更深处走去。 穿过药泉区域,经过几间储药、炼丹的石室,前方出现了一条更加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天然石缝。石缝入口被一块看似普通的巨石挡住,慕容雪在巨石几处不起眼的位置,以特定顺序和力道按了几下,巨石才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其后幽深、向下倾斜的阶梯。 阶梯以青石铺就,布满岁月痕迹,两侧石壁上每隔数步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亮前路。空气变得更加干燥,温度也略低,带着一种陈年纸张和木头混合的、古老而肃穆的气息。 沿着阶梯下行约数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大约有寻常宅院正厅大小的天然石室,呈现在眼前。石室呈圆形,穹顶高耸,中央一根粗大的天然石柱支撑,石柱上同样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石室四周,从地面到穹顶,是一排排、一层层依山壁开凿出的巨大书架,密密麻麻,如同蜂巢。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无数线装、卷轴、竹简、甚至兽皮、骨片制成的典籍,有些颜色暗黄,有些甚至呈现深褐或黑色,显然年代极为久远。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墨香、药味、樟木以及淡淡尘封气味的复杂气息,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沉静下来。 这里,便是慕容家真正的核心传承所在——藏书楼。数百年来,慕容家收集、传承、乃至自身研究积累的所有医道、药典、奇闻、杂记,乃至一些不便示人的隐秘记载,大多收藏于此。 “这里存放的,多是家族认为最重要、或最具研究价值的典籍副本或原本。一些太过古老、脆弱的,会用特殊方法处理保存。”慕容雪轻声介绍,带着两人走到石室中央一张宽大的、以阴沉木打造的长案前。长案上笔墨纸砚俱全,还放着几盏造型古朴的青铜油灯。 “《天医宝典》残卷原本,以及与之相关的重点批注、先祖研究手札,我已经提前让人放在这里了。”慕容雪指向长案一侧,那里整齐地码放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檀木盒子,以及数卷用丝绸仔细包裹的卷轴。“林姐姐,我们从哪里开始?” 林清月看着眼前浩如烟海的典籍,心中震撼,但很快定下神来。她略一思索,道:“既然关键可能在那被涂抹篡改的、关于‘九阳之体’与特殊‘心性’结合的记载,我们就先从《天医宝典》残卷入手,找到那处记载,仔细研读,看看能否从前后文、其他旁注,甚至典籍的纸张、墨迹、装订等细节,推断出被篡改前的内容。同时,对照我母亲笔记中关于‘龙涎香’和‘太阳之精’的推测,看看是否有契合之处。” “好。”慕容雪点头,两人在长案两侧坐下。慕容雪小心地打开其中一个檀木盒,取出里面以金丝楠木为夹、封面以某种暗金色皮革包裹、边缘已磨损起毛的古老书册——那便是慕容家视为至宝的半部《天医宝典》残卷。 叶红鱼则自觉地走到藏书楼入口附近,寻了处视野开阔又能遮挡身形的石柱阴影,抱臂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入口和整个石室。她的存在,如同最可靠的磐石,让沉浸在故纸堆中的两人,可以心无旁骛。 接下来的时间,藏书楼内,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低声的讨论,以及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细微声响。 慕容雪对家传典籍烂熟于心,很快便翻到了记载“九阳之体”与特殊“心性”结合的那一页。那一页位于残卷中部,纸张质地明显与前后不同,更加细腻坚韧,但上面大片的字迹却被一种深褐近黑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诡异“墨迹”覆盖、涂抹,只能从边缘勉强辨认出“九阳”、“阴极”、“共生”、“劫”、“枢”等零星字眼。旁边的空白处,则有数行年代不一、笔迹各异的朱砂批注,字迹潦草急促,充满了惊疑、困惑、乃至一丝恐惧。 “看这涂抹的痕迹和残留气味,”慕容雪凑近仔细分辨,秀眉紧蹙,“不像是自然磨损或虫蛀,更像是被人故意以某种混合了血液和特殊药物的‘污墨’覆盖。而且,从墨迹渗透纸张的程度和颜色变化看,涂抹的时间,恐怕就在最近百年之内,甚至更晚。” 百年之内?也就是说,在慕容谦,甚至他父亲那一代,这处记载可能还是完整的?后来才被人故意毁去? 林清月心中一凛。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隐藏关于“九阳之体”与“寂灭”传承结合的秘密?还是为了防止有人像她们现在这样,试图从中找到救治白尘、乃至对抗幽冥的方法? “这几行批注,”慕容雪指着旁边的朱砂小字,“看笔迹和用语习惯,应该出自三位不同的先祖。最早的一句是‘九阳极变,寂灭为心,阴阳逆乱,祸福难料。’ 时间大约在两百年前。中间一句是‘怨念为引,死极生门,然稍有不慎,万劫不复。’ 时间在百五十年前。最后一句,笔迹最新,也最凌乱:‘彼之毒药,吾之良方?天医之道,果真逆天乎?慎之!慎之!’ 这应该是曾祖,也就是我爷爷的父亲所留,时间约在八十年前。” 这三句批注,一句比一句惊心动魄,却也一句比一句指向明确。 “九阳极变,寂灭为心”——这似乎直接点明了白尘的状态:九阳之体,发生了某种“极变”,而其“心”(核心、本质)是“寂灭”。这与“寂灭为枢”的说法一脉相承。 “怨念为引,死极生门”——这似乎又在暗示,怨念(很可能指“怨瞳”这类幽冥怨力)可以作为一种“引子”,在绝对的“死寂”尽头,打开一道“生”的门户?这与林清月以“怨瞳”之力引导治疗的过程,隐隐契合。 “彼之毒药,吾之良方?”——这句反问,充满了矛盾与探索的意味。似乎在说,对别人(很可能是幽冥)而言是“毒药”的东西(九阳与寂灭的结合?怨瞳?),对“我们”(天医门或慕容家?)来说,或许能成为“良方”?但最后又连用两个“慎之”,警告此事风险极大。 “看来,慕容家的先祖们,早就对‘九阳’与‘寂灭’结合的状态有所研究,甚至可能与幽冥的‘怨瞳’力量有过接触和思考。”林清月沉吟道,“只是这关键的一页被毁,我们无法得知具体的方法、风险、以及……可能的成果。” “或许,我们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慕容雪道,“既然这页记载被毁,但批注中提到了‘怨念为引’,‘死极生门’,我们可以查阅家族中所有关于‘怨’、‘念’、‘死’、‘生’转换,以及涉及幽冥之力与医药、针法结合的记载。尤其是那些可能被视为‘禁忌’或‘偏门’的手札。同时,对照林姐姐你母亲关于‘龙涎香’的研究,看看她对于‘太阳之精’(九阳)与‘地火之源’(或许对应某种‘寂灭’或‘转化’之力?)融合的设想,是否能与这些破碎的线索拼凑起来。” 两人说干就干。慕容雪凭借对藏书楼的熟悉,快速地从不同区域的书架上,取来数十卷相关的典籍、手札、甚至是一些零散的、写在特殊材质上的笔记。有研究“祝由科”、“摄魂术”边缘记载的,有记录罕见“怨气致病”案例及治疗尝试的,有探讨“阴阳生死转换”哲学与医理关联的,甚至还有几份显然是慕容家前辈与某些亦正亦邪的“异人”交流后记录下的、关于操控阴魂、炼制邪药(但被批注为“邪道,慎观”)的禁忌资料。 林清月则将自己的笔记摊开,与慕容雪分头查阅,不时交流、讨论、记录。 时间,在浩繁的典籍和专注的思考中飞速流逝。洞中无日月,只有夜明珠永恒的光芒。叶红鱼中途悄悄出去了一次,取来了食物和饮水,又默默退回岗位。 渐渐地,一些模糊的轮廓,开始从破碎的线索中浮现。 结合各处零星记载、慕容雪的家学、林清月的笔记以及对白尘治疗过程的观察,她们初步拼凑出一些惊人的推测: “九阳天脉”,并非简单的至阳之体。据《天医宝典》其他残页记载,此脉象千古罕见,天生亲近纯阳之气,修炼至阳功法事半功倍,但物极必反,阳盛易折,且极易引动心火,导致“阳煞焚身”之厄。因此,拥有此脉者,往往需辅以特殊心法或外物调和,方能大成。 而“寂灭”,在天医门的传承中,似乎并非一种“力量”,更像是一种“心境”或“意境”的修炼法门,追求的是“万物归寂”、“心死神活”的极致状态,以此洞悉生死,化解执念,甚至能引导、化解极端的阴阳冲突与邪毒。修炼“寂灭”有成者,心性淡漠,近乎太上忘情,但可施展出神鬼莫测的“寂灭针法”,有“枯木逢春”、“向死而生”之奇效。 “九阳”与“寂灭”,一炽热一冰冷,一创生一归无,本是两个极端。但慕容家先祖的批注和零星记载暗示,若有人能同时身负“九阳天脉”与“寂灭之心”,并将这两种极端力量以某种特殊方式结合、平衡,便可能产生一种超乎想象的、兼具“创生”与“归无”特质的奇异状态。这种状态下,其人的“九阳”本源将发生“极变”,不再仅仅是至阳,而是蕴含了一丝“寂灭”的“枯荣”真意,如同太阳也有黑子,光芒之中蕴含寂灭。而“寂灭”之力,也因此有了“九阳”作为根基,不再是无根之萍,死寂之中孕育着新生的火种。 这或许就是“九阳极变,寂灭为心”的真正含义。 而“怨瞳”这类幽冥怨力,其本质是极致的“阴毒”与“死怨”。按常理,与“九阳”冲突,与“寂灭”也未必相容。但“死极生门”的理论,以及治疗中“怨瞳”之力能引动、安抚阴毒,并与“寂灭”波动产生共鸣的现象,似乎又在说明,在某种特定条件下——比如,在“九阳极变,寂灭为心”这种特殊状态个体的身边,或者在“怨瞳”被类似林清月这样拥有特殊执念的宿主“认主”并产生未知变异后——这种极致的“死怨”之力,反而可能成为刺激、唤醒、甚至辅助调和那种特殊状态个体体内力量的“引子”或“催化剂”。 就像在绝对的黑暗中,一点星火反而格外醒目;在极致的死寂中,一丝怨念的波动,或许也能成为打破平衡、引导变化的“坐标”。 至于“龙涎香”,其核心在于融合“太阳之精”(九阳本源?)与“地火之源”(某种蕴含大地生机与转化之力,或许与“寂灭”的“枯荣”意境有关?),炼制出能克制幽冥阴毒的“香”。这思路,与“以九阳寂灭之变,调和阴阳,化解阴毒”,以及“以怨念为引,死极生门”,似乎存在着某种深层次的、理念上的相通之处。或许,林婉茹的研究,正是在无意中,触及了与天医门、慕容家先祖类似的、对抗幽冥的某种“根本思路”。 当然,这些只是基于破碎线索的大胆推测,缺乏关键细节和实证。尤其是如何实现“九阳”与“寂灭”的安全结合与平衡,如何控制“怨瞳”这类力量作为“引子”而不被反噬,以及“龙涎香”具体的炼制法门,都还是巨大的谜团。 但至少,方向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当两人揉着发酸的眼睛,放下手中不知第几卷典籍时,才发现时间已不知过去了多久。叶红鱼再次默默送来了新的食物和饮水,并低声告知,外面一切正常,白尘情况稳定,慕容谦仍在守候。 “看来,关键还是缺失了。”林清月叹了口气,看着那页被污损的《天医宝典》残页,以及周围堆积如山的、提供了无数侧面线索却无法直达核心的典籍,“最核心的方法,要么被毁,要么……可能根本就没记录在这半部残卷里,而是在遗失的另一半,或者……” 她看向慕容雪:“雪儿,慕容家除了这藏书楼,可还有其他更隐秘的,存放真正核心传承或秘密的地方?尤其是关于天医门,或者……关于家族历史上某些不愿、不能记录在册的重大事件或决定?” 慕容雪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挣扎,也有一丝深藏的痛楚。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有。” “在哪里?”林清月追问。 慕容雪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书架,仿佛穿透了石壁,望向了药王洞更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分量: “慕容家禁地——‘先祖祠’下的……‘无悔洞’。” 藏书楼内,并肩夜读。 她们在故纸堆中,拨开了重重迷雾,窥见了冰山一角。 而更深的秘密,更大的考验,似乎就隐藏在那名为“无悔”的禁地深处,等待着她们,在适当的时机,去揭开那可能改变一切、也伴随着巨大风险的……最终真相。 第56章 古籍有缺,疑点暗藏 “‘无悔洞’?”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寂静的藏书楼内,激起了无声的涟漪。林清月看着慕容雪骤然变得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痛楚的眼神,心中凛然。她知道,这必然是慕容家最核心、也最不愿触及的秘密之一。 慕容雪沉默了更久,似乎在权衡,在回忆,在……与某种深埋的痛苦对抗。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尖抵着掌心,用力到微微发白。腕间的衣袖滑落些许,露出下面那截被青黑色毒纹蜿蜒攀附的苍白皮肤,在夜明珠清冷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目。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先祖祠’是慕容家祭祀历代先祖的正祠,位于苍山镇老宅之中,寻常族人都可祭拜。但鲜少有人知晓,在‘先祖祠’供奉历代家主灵位的巨大神龛之下,隐藏着一个极为隐秘的入口,通往山腹更深处的一处天然石洞。那便是‘无悔洞’。” “据说,此洞是慕容家开山先祖慕容泓,在临终前,为自己选择的埋骨之地,也是他晚年闭关、钻研医术、反思一生的所在。洞中,不仅存放着先祖的遗骨和随身之物,更可能……留有他未曾录入家传典籍、或者自认为太过惊世骇俗、甚至可能带来灾祸的……最终感悟、手札,以及……一些他至死都无法释怀、或不愿公之于众的秘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页被污损的《天医宝典》残页,又看向周围堆积的、充满了疑点与暗示的古籍:“家族中有传言,开山先祖晚年,性情大变,深居简出,甚至销毁、修改了许多他早年亲自整理、撰写的珍贵医案和心得。尤其是关于天医门,关于幽冥,关于‘九阳’、‘寂灭’,以及……某种他称之为‘禁忌平衡’的记载,几乎被抹除殆尽。有几位先祖在批注中猜测,那些被毁掉、或修改的关键,很可能就藏在‘无悔洞’中,与先祖的遗骨和最终遗言一起,被他带入了永恒的沉寂。” “之所以名为‘无悔’,”慕容雪的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奇异的沉重,“据说是先祖临终前,面对族人询问他是否后悔某些决定时,只回答了‘无悔’二字。但后人揣测,这二字之中,或许包含了无尽的沧桑、遗憾、决绝,甚至……一丝警告。因此,历代家主都将此洞列为绝对禁地,严禁任何族人,包括家主继承人,在没有得到明确许可和遵循严格古礼的情况下进入,违者以叛族论处。数百年来,能进入‘无悔洞’的慕容家子弟,屈指可数,且出来后大多讳莫如深,只字不提洞中情形。久而久之,‘无悔洞’便成了家族中一个充满敬畏、神秘,甚至恐惧的传说。” 她看向林清月,眼神清澈而坦诚:“我也是幼时无意中听到父亲与几位族老谈及祖训时,才知晓此洞存在。父亲当时神色极为凝重,只说那是先祖长眠之地,不容惊扰,更警告我绝不可靠近。后来我翻阅家族秘录,也只找到零星提及,语焉不详。至于洞中具体有何物,是否真有先祖留下的、关于天医门和幽冥核心秘密的记载,甚至……是否与我们正在追查的、救治白公子的关键有关,我……无法确定。” 无法确定,但可能性极大。 开山先祖慕容泓,正是当年从天医门覆灭的劫难中,拼死带出半部《天医宝典》残卷,隐匿于苍山,创立慕容一脉的关键人物。他晚年性情大变,销毁、修改关键记载,并将最后的秘密带入“无悔洞”……这一切,很难不与天医门的覆灭、幽冥的崛起、以及“九阳”、“寂灭”、“怨瞳”这些纠缠在一起的谜团联系起来。 或许,真正的答案,那缺失的、被涂抹的关键,就沉睡在那“无悔洞”中。 但这意味着,她们必须进入慕容家的绝对禁地,去惊扰先祖的长眠,去触碰家族最深沉的秘密,甚至可能……触发某些不可预知的危险和……诅咒。 “慕容家主知道我们在查这些吗?”叶红鱼的声音从石柱阴影中传来,冷静而直接,“他会允许我们进入禁地吗?” 慕容雪缓缓摇头:“父亲……我不知道。他对我提起‘无悔洞’时,语气是绝对的禁止。而且,进入禁地,需遵循极为古老繁琐的礼仪,甚至需要特定的信物和时机。更重要的是……” 她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无悔洞’入口,据说有先祖亲手布置的、极其厉害的机关和阵法守护,不懂解法贸然闯入,十死无生。即便是历代被允许进入的家主,也需提前斋戒沐浴,熟记破阵之法,且每次进入,都需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考验’。” 机关,阵法,考验,禁忌……难度比想象中更大。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不是吗?”林清月轻声道,目光坚定,“白尘的伤,虽然暂时稳住,但根源未解。‘怨瞳’的隐患,幽冥的威胁,都迫在眉睫。若‘无悔洞’中真有关键,我们没理由不去尝试。只是……” 她看向慕容雪,“这会让你非常为难,甚至可能触怒慕容家主,违反族规。” 慕容雪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游离,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幽深黑暗的洞口,看到了先祖沉默的遗骨,也看到了自己手腕上那不断蔓延、预示着死亡的毒纹。良久,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腕间的毒纹,指尖传来冰冷刺痛的触感。 “梦魇蛊深入骨髓,若无解药或根治之法,我命不久矣。”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父亲以‘青木神针’为我吊命,耗费心力,也仅是延缓。若‘无悔洞’中,真有与天医门、幽冥相关的、更核心的传承或克制之法,或许……也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生机。” 她抬起头,看向林清月,眼中那丝犹豫和痛楚,已被一种清冷而决绝的光芒取代:“林姐姐,你为了白公子,可以不顾‘怨瞳’反噬,深入险地。我又何尝不能,为了自己,也为了……或许能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希望,去闯一闯那‘无悔洞’?至于父亲和族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已是将死之人,又身中幽冥蛊毒,本就是家族之耻,父亲心中之痛。若能找到救治白公子、破解蛊毒、甚至对抗幽冥之法,纵使触怒父亲,违反族规,葬身禁地,或许……也算是一种‘无悔’。”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林清月心中震动,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月、看似柔弱、却内心刚强到令人心疼的女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叶红鱼也沉默着,看向慕容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重。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首先,我们需要确认,‘无悔洞’中是否真的存在我们需要的线索。这不能仅凭猜测。其次,即便要进,也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机关阵法,如何破解?进入时机,有何讲究?信物何在?这些,都需要设法打听清楚。最后,是否告知慕容家主,何时告知,以何种方式告知,也需谨慎权衡。” 慕容雪点了点头:“林姐姐思虑周全。关于‘无悔洞’的具体信息,家族秘录中或许还有零星记载,我可以再仔细查找。另外,家族中,或许还有一两人,可能知道些许内情……” “谁?”叶红鱼问。 “秦伯。”慕容雪道,“他是跟随父亲多年的老人,也是看着我和哥哥长大的。他对家族旧事知之甚详,且对父亲、对我,都忠心耿耿。或许……能从侧面,探听到一些关于禁地入口、或者历代进入情况的蛛丝马迹。只是,此事需极为小心,不能让他察觉我们的真正意图,以免他为难,或提前告知父亲。” “秦管家……”林清月沉吟。的确,秦管家是慕容谦的心腹,在家族中地位特殊,且对慕容雪极为爱护。由慕容雪出面,以探讨家族历史、或者关心先祖事迹为名,或许能问出些东西。但必须非常自然,不能引起怀疑。 “此事我来设法。”慕容雪道,“另外,古籍的查阅也不能停。我们需要从这些浩如烟海的记载中,找出所有可能与‘无悔洞’、开山先祖晚年、天医门核心传承、幽冥克制之法相关的、哪怕最细微的线索。或许,某些看似无关的记载,拼接起来,就能指向禁地中的某个关键。” “好,我们分头行动。”林清月道,“雪儿你负责从秦伯那里和家族秘录中打听‘无悔洞’的具体信息。我和叶警官继续查阅这些古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被忽略的疑点。同时,我们也要密切关注白尘的状况,确保他的稳定是第一位。” 计划暂定。三人不再多言,重新投入了紧张而有序的工作中。 慕容雪小心地收好《天医宝典》残卷和相关手札,向两人微微颔首,便离开了藏书楼,想必是去找秦管家“闲聊”了。 林清月和叶红鱼则继续埋首于故纸堆中。这一次,她们的目标更加明确——寻找一切可能与“慕容泓晚年”、“无悔洞”、“天医门核心传承缺失部分”、“幽冥力量本质与克制”相关的记载,无论正史野史,医案杂记,甚至诗词歌赋中的隐喻。 叶红鱼虽然不懂医理,但刑警的敏锐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在信息筛选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她擅长从大段描述中抓住关键矛盾点,从不同典籍对同一事件的描述差异中找出疑点,甚至能从某些看似平常的家族事务记录、人员往来、药材采买清单中,发现不寻常的时间节点或关联。 “清月,你看这里。”叶红鱼指着她正在翻阅的一本慕容家大约百年前的家族流水账册的抄本,“记录显示,在慕容家第七代家主,也就是大约一百二十年前,家族曾耗费巨资,秘密采购了大量‘镇魂玉’、‘辟邪木’、‘陨铁’、以及数种极为罕见、主要用于布置强大守护阵法和封印的矿物和材料。采购时间,正好是在那位家主从‘无悔洞’返回后不久。而且,此后每隔大约二十年,账册上都会有类似的大宗采购记录,时间点……似乎都对应着某任家主进入‘无悔洞’的前后。最近的一次,是在三十年前,采购量尤其巨大。” “采购这些材料……是为了加固‘无悔洞’的守护阵法?还是说,每次进入,都会对洞内的阵法或封印造成某种损耗,需要补充?”林清月蹙眉。 “还有这里。”叶红鱼又翻出一本记录家族成员生辰八字、婚嫁、乃至一些重要事件(如重病、远行、得奇遇等)的“族志”残本,“你看关于第十二代家主慕容博的记录。他医术超群,被誉为中兴之主,但记载他五十岁那年,曾‘忽染奇疾,三日昏迷,醒后性情稍异,闭门谢客三月,出关后医术大进,然眉间常带郁色’。而在他‘染疾’前约半年,族志边缘有一行小字批注:‘夏,祭祖,夜入祠,良久方出。’ 虽然没明说,但时间点和对‘祠’的强调,很可能就是指进入了‘先祖祠’下的‘无悔洞’。他出来不久就‘染疾’,‘性情稍异’,‘医术大进’却又‘眉间带郁’……这很像是在洞中经历了什么,获得了什么,但也付出了某种代价,或者……知晓了某些沉重的秘密。” 类似的疑点,随着她们更加深入、有针对性的查阅,不断浮现。 有先祖手札中,提到“开山祖师晚年,常对着一枚非金非玉、刻有扭曲纹路的黑色令牌长吁短叹,最终将其带入洞中,不见天日。”——这描述,与幽冥令何其相似! 有某位喜好游历的先祖游记中,提及在南疆黑苗圣地,曾见过一种以“怨念”为力量源泉的“养蛊”法门,与中土医道截然不同,但其追求“以毒攻毒、死极向荣”的理念,却与慕容家某些偏门理论“诡异地契合”,他感叹“莫非殊途同归?然其法凶险,稍有不慎,反为蛊噬,慎之!” 甚至在一本记录家族历代收藏奇珍异宝的清单副本末尾,被人用极淡的墨迹添了一行小字:“泓祖佩剑‘青霜’,随葬无悔洞。剑格嵌有异石,色灰白,触之冰凉,似蕴寂灭之意,或与天医‘寂灭’传承有关。” “青霜”剑,寂灭异石……这会不会是进入“无悔洞”,或者触发洞中某些关键机关的信物?或者,那异石本身,就蕴含着“寂灭”之力的奥秘? 线索越来越多,拼图似乎正在一块块补全,但核心的图案,依旧隐藏在迷雾之后。最关键的问题依然无解:如何安全进入“无悔洞”?洞中究竟有什么?“九阳”与“寂灭”结合的具体法门何在?“怨瞳”的真正本质与可控之法是什么?“龙涎香”的全方究竟是什么? 时间,在专注的查阅和激烈的思考中,又过去了“一日”(依据洞内作息判断)。 当慕容雪再次来到藏书楼时,脸色比离开时更加苍白,眼神中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松了口气的复杂情绪。 “如何?”林清月立刻问道。 慕容雪在长案旁坐下,先喝了口水,才低声道:“我从秦伯那里,旁敲侧击,又结合几份之前忽略的、关于家族祭祀和建筑维护的零散记录,大致推测出一些情况。” “首先,‘无悔洞’的入口机关,极为复杂。并非简单的机括,而是结合了奇门遁甲、五行生克、甚至可能融入了部分天医门传承的‘生机’与‘死寂’转换之理。每次开启,都需在特定时辰(据说是每年冬至子时,阴气最盛、阳气始生之交),以慕容家嫡系血脉之血,滴在神龛下方一块特定的、刻有云纹的‘叩心石’上,同时辅以一套繁复的手印和口诀,才能触发机关,移开神龛,露出向下的密道。” 冬至子时……林清月心中计算,现在距离冬至,大约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其次,关于信物。”慕容雪继续道,“秦伯提及,历代家主进入禁地前,都会从家族宝库中,请出开山先祖的‘青霜’剑随身。但剑只是象征,似乎并非破阵关键。他隐约记得,父亲曾提过,洞中最深处的机关,或许需要‘契合’某种‘意境’或‘状态’才能通过,而非单纯依靠外力或信物。这说法很模糊,但结合我们之前的推测,这‘意境’,很可能指的就是‘九阳极变,寂灭为心’的状态,或者……对‘怨念’、‘死寂’之力的某种特殊掌控与理解。” 这印证了她们的一些猜测。“无悔洞”的最终考验,或许与天医门核心传承,与“九阳”、“寂灭”乃至“怨”力直接相关。这反而让她们看到了一丝希望——白尘(若醒来并掌握自身状态)、林清月(掌控“怨瞳”),或许正是能“契合”那“意境”的人选。 “最后,关于洞中可能存在的危险和秘密,”慕容雪的声音更低了,“秦伯语焉不详,只反复强调禁地凶险,历代进入者,即便安全返回,也大多绝口不提洞中具体情形,且往往在不久后,或深居简出,或英年早逝,或……性情发生某些微妙变化。他暗示,洞中或许封印着某些极为可怕的东西,或者承载着先祖不愿后人知晓的、过于沉重的真相。进入者,需要拥有极其坚定的心志,和……做好承受真相的准备。” 封印可怕之物?沉重真相?这为“无悔洞”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色彩。 “秦伯可曾提及,我父亲对禁地的态度,近年来可有变化?”慕容雪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慕容雪沉吟道:“秦伯说,父亲对禁地的态度,一直是敬畏且严守祖训。但……大约在七八年前,也就是哥哥开始频繁外出、与一些来历不明之人接触,而我身上的‘梦魇蛊’开始发作之后,父亲似乎曾数次独自在‘先祖祠’中待到深夜,有一次秦伯送茶,隐约听到祠内有压抑的低语和叹息,似乎是在对先祖灵位诉说些什么,语气充满了痛苦、挣扎和……一丝罕见的动摇。但具体内容,秦伯离得远,未听清。” 七八年前,慕容峰与幽冥勾结初露端倪,慕容雪身中“梦魇蛊”……慕容谦在那个时候,独自面对先祖灵位痛苦挣扎……他在挣扎什么?是否与“无悔洞”中的秘密有关?是否在犹豫,是否要打破祖训,动用禁地中的力量,来应对幽冥的威胁,拯救女儿?还是说,洞中的秘密,与他当年的某些决定、与慕容家今日的困境,有着直接的关联? 疑点重重,但指向却越发清晰——“无悔洞”,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节点。 “看来,我们有必要,也必须去一趟‘无悔洞’了。”林清月缓缓道,目光扫过慕容雪和叶红鱼,“但在那之前,我们还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白尘必须醒来,并且,我们需要帮助他,尽快熟悉、掌握他体内初步形成的‘阴阳归元’循环,甚至尝试引导、控制那‘寂灭’之力。他将是进入禁地、应对可能考验的关键。” “第二,雪儿,我需要你继续尝试与秦伯沟通,在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了解关于禁地入口机关的具体细节、历代进入者的记录(哪怕只是只言片语)、以及……洞中可能存在的、与医术、毒术、阵法、乃至封印相关的任何描述。任何细节都可能是保命的关键。” “第三,我需要对‘怨瞳’印记的掌控,再上一个台阶。不能仅仅满足于引导一丝力量,我需要能在关键时刻,更稳定、更强大地运用它,甚至尝试去‘理解’、‘安抚’其中更深的怨念,为应对洞中可能存在的、与‘怨’相关的考验做准备。” “第四,叶警官,外围的警戒和情报收集不能放松。幽冥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确保,在我们尝试进入禁地的关键时期,不能受到外界的干扰和袭击。同时,也要留意慕容峰和那个麻长老的动向。” “最后,”林清月看向慕容雪,语气认真,“我们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方式,将我们的打算,部分地……告知慕容家主。至少,要让他有所准备,不至于在我们进入后,引发不可调和的冲突和误会。此事,或许需要雪儿你,在合适的时机,委婉地进行。” 慕容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明白。我会找机会的。父亲他……虽然严厉,但并非不明事理之人。若我们真的能找到救治白公子、克制幽冥的方法,他……或许最终会理解。” 计划已定,前路虽险,但目标明确。 古籍有缺,疑点暗藏。 而她们,将不再满足于在故纸堆中寻找只言片语,而是要将目光,投向那隐藏在山腹深处、沉默守护了数百年秘密的——“无悔洞”。 一场新的、更加深入核心的探索与冒险,即将拉开序幕。而这一次,她们将要面对的,不仅是机关阵法,尘封历史,更是慕容家先祖留下的、可能颠覆认知的最终答案,与……考验。 第57章 夜探禁地,双人同行 药王洞内,时光在紧张的筹备与等待中,又悄然滑过数日。 白尘依旧沉睡,但体内的“阴阳归元”循环运转得愈发稳定,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生机的暖流,开始自行缓慢地游走于他破损的经脉,滋润着枯竭的脏腑。他面容安详,呼吸绵长,仿佛只是在经历一场深沉的休憩。慕容谦寸步不离,以“青木神针”辅以药泉,助其巩固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林清月对“怨瞳”印记的掌控,在慕容雪的指导下有了长足进步。她不再将其视为需要时刻压制的诅咒,而是尝试去理解、沟通、甚至有限度地“引导”其中那股冰冷而庞大的力量。虽然距离完全掌控依旧遥远,但已能在关键时刻,稳定地激发出一缕更加强大、更加凝聚的寒气,用于探查、防御,甚至能对特定的阴毒、邪秽之物产生压制效果。更重要的是,她对自身“守护”执念的运用越发纯熟,这“念”的力量,似乎能有效安抚印记中狂暴的怨念,使其变得“温顺”少许。当然,代价是每次运用后,精神的疲惫感会加剧,那深入骨髓的阴寒,也似乎与她的血脉结合得更加紧密,难以剥离。 慕容雪则一边继续调养被“梦魇蛊”侵蚀的身体,一边利用家族身份,以“整理、校对家族秘录,为日后可能编纂新医典做准备”为由,更深入、更自然地接触各类家族记载,并从秦伯和其他几位年老忠仆口中,旁敲侧击,又挖掘出一些关于“无悔洞”的零碎信息。比如,入口机关的某些特定触发点可能与星象方位有关;比如,洞中似乎存在能影响人心神、产生幻象的“迷心瘴气”,需以特殊药物或心法抵御;再比如,先祖慕容泓晚年,似乎对“声音”和“光影”的变化极为敏感,因此在洞中可能设有相应的音律或光影类机关。 叶红鱼则与慕容谦留在洞外的几名可靠心腹取得了更紧密的联系,建立起一条隐蔽的通讯和预警渠道。她时刻关注着苍山镇的动向,尤其是慕容峰及其残余党羽,以及可能潜伏在暗处的幽冥眼线。好消息是,自从麻长老遁走、慕容峰被废后,镇内外一片平静,未见异常。但越是这样,叶红鱼反而越不敢放松警惕,她深知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致命。 这一日,当洞内玉髓的光芒再次转为代表“深夜”的幽蓝时,林清月、慕容雪、叶红鱼三人,再次聚在了藏书楼中。 “明日,便是冬至了。”慕容雪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室中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冬至,子时,阴气最盛,阳气始生。是“无悔洞”入口机关理论上唯一可能开启的时辰。虽然慕容雪从家族记载和秦伯的暗示中推测,或许还有其他不为人知、或代价更大的方法,但在没有明确指引的情况下,遵循这已知的、最稳妥的时机,无疑是首选。 她们的计划,是明日深夜,趁着慕容谦为白尘行针固本的固定时辰(通常会持续较久,且不容打扰),由叶红鱼在外围警戒并留意慕容谦那边的动静,林清月和慕容雪则悄然离开药王洞,返回苍山镇慕容家老宅,潜入“先祖祠”,尝试在子时开启“无悔洞”入口。 风险极高。一旦被慕容谦或其他族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即便成功进入,洞中未知的机关、阵法、可能存在的“迷心瘴气”乃至更可怕的封禁之物,都足以致命。而且,她们必须在慕容谦行针结束、发现她们失踪之前返回,时间窗口极为有限。 但她们别无选择。白尘的伤势需要更根本的解决方法,“怨瞳”和“梦魇蛊”的威胁迫在眉睫,幽冥的阴影始终笼罩。她们必须赌一把。 “都准备好了吗?”林清月看向两人。她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左手戴上了一只特制的、能隔绝部分“怨瞳”寒气外泄、也便于她瞬间激发力量的天蚕丝手套。腰间挂着一个皮囊,里面装着一些应急的丹药、火折、特制的解毒药粉(针对可能存在的瘴气),以及慕容雪绘制的一份简陋的、基于各种信息拼凑的“先祖祠”及可能的地下结构推测图。 慕容雪同样是一身利落的深色衣裙,外面罩了一件御寒的披风。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她准备的东西更多:几瓶效果各异的解毒丹、清心丹、避瘴香;一包特制的、能在黑暗中发出微光、指引方向的“引路磷粉”;一套小巧的、用于试探机关的金针和丝线;以及,最重要的——从慕容谦那里“借”来的、据说是历代家主方能掌管的、开启“先祖祠”内某些隐秘暗格的钥匙的拓印(她利用管理藏书楼的便利,偷偷拓印了父亲随身携带的钥匙纹路,并仿制了一把)。当然,还有她从不离身的“青木神针”。 叶红鱼依旧是便于战斗的装束,腰间暗藏了匕首和钢丝,手中把玩着几枚边缘锋利的特制铜钱。她的任务是确保药王洞到苍山镇这段路程的安全,并在外围接应。她已经提前勘察了路线,规划了几个隐蔽的观察点和撤退点。 “路线、暗号、备用计划,都清楚了。”叶红鱼简洁道,“我会在药王洞入口附近制造一点小动静,吸引可能存在的暗哨注意,为你们争取时间。你们离开后,我会守在这里,留意慕容家主那边的动静。如果情况有变,我会以约定的方式示警。如果明日辰时前你们还未返回,我会设法通知慕容家主,并带人接应。但最好别走到那一步。” 林清月和慕容雪点头。她们当然希望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找到线索,再悄无声息地回来。 “那么,”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人,“各自保重。明日……子时,祠堂见。” “保重。” …… 夜色深沉。苍山镇的冬夜,寒风凛冽,万籁俱寂。天空无月,只有几颗寒星,在厚重的云层缝隙中,偶尔投下微弱的光芒。 两道纤细矫健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镇中偶尔巡夜的家丁,穿过寂静的街巷,来到了慕容家老宅的后墙外。慕容家老宅占地广阔,防卫森严,但慕容雪自幼在此长大,对一草一木、明岗暗哨都了如指掌。她带着林清月,从一处年久失修、长满藤蔓的偏僻角楼缺口悄然潜入,沿着早已规划好的、利用假山、树木和建筑阴影构成的路线,快速而隐蔽地向位于老宅核心区域的“先祖祠”靠近。 寒风呼啸,掩盖了她们细微的脚步声。两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精神高度集中,感官提升到极致。慕容雪凭着记忆和白天“踩点”的观察,避开了几处可能设有警报禁制的地方。林清月则将精神力集中在左手,感知着周围是否有异常的阴气或邪秽波动——这是“怨瞳”赋予她的特殊能力,此刻用来防备可能的幽冥暗桩或禁地自带的阴邪机关,倒是意外地好用。 一路有惊无险。约莫一炷香后,两人已潜行至“先祖祠”所在的独立院落外墙下。 “先祖祠”是一座庄严肃穆、透着岁月沧桑感的古殿,青砖黑瓦,飞檐斗拱,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殿前有广场,广场上有古树、香炉,平日里是族中祭祀、议事的重地,此刻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空旷寂寥。只有殿檐下悬挂的几盏长明灯笼,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芒,在风中摇曳,将树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殿门紧闭,上着沉重的铜锁。但这难不倒早有准备的慕容雪。她取出仿制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机括发出轻微但顺滑的“咔哒”声,铜锁应声而开。两人对视一眼,轻轻推开沉重的大门,闪身而入,随即从内将门虚掩。 祠堂内,光线更加昏暗。只有神龛前长明灯摇曳的光芒,映照着层层叠叠的祖宗牌位,显得幽深而神秘。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灰尘和木头陈腐混合的气味。高大的梁柱、肃穆的帷幔,在昏暗的光线下投出大片阴影,营造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慕容雪对这里显然很熟悉,她带着林清月,避开殿中铺设的、可能触发机关的特殊地砖,轻手轻脚地来到神龛前。 神龛高大,由上等紫檀木雕琢而成,供奉着慕容家历代家主的牌位,最高处,便是开山先祖“慕容泓”的灵位,以鎏金大字书写,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按照秦伯的暗示和家族零星记载,慕容雪蹲下身,仔细查看神龛下方那块巨大的、作为基石的“叩心石”。石头呈深青色,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镜,确实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但在昏暗光线下,并不起眼。 “就是这里了。”慕容雪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祠堂内激起轻微的回响。她抬头看了看祠堂角落的铜壶滴漏——这是她白天确认过的计时工具。距离子时,还有约一刻钟。 两人屏息凝神,各自调整状态。林清月闭目凝神,将“守护”之念与左手“怨瞳”的冰冷力量缓缓调和,进入一种随时可以激发、又不过分外露的戒备之中。慕容雪则取出三根“青木神针”,捏在指间,同时从怀中拿出一个装着“避瘴香”的小香囊,示意林清月也含一片在舌下,以备不时之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祠堂内寂静得可怕,只有长明灯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两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 终于,铜壶滴漏传来一声极轻微的、代表子时正点的“叮”声,几乎微不可闻。 就是现在! 慕容雪没有丝毫犹豫,用特制的银针,快速刺破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一滴殷红的、带着慕容家嫡系血脉气息的鲜血,滴落在“叩心石”中心一朵云纹的花蕊处。 血液滴落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滴鲜血并未顺着石纹散开,反而如同被某种力量吸引,迅速渗入石中,消失不见。紧接着,被鲜血浸润的那朵云纹,竟从内部透出淡淡的、柔和的金色光芒!光芒沿着石面上纵横交错的云纹,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蔓延开来,很快,整块“叩心石”表面的云纹,都被这柔和的金光勾勒点亮,形成一幅复杂玄奥、充满古意的图案! 与此同时,慕容雪双手翻飞,结出一个又一个繁复、古朴、带着某种韵律的手印,口中也以极低的、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开始念诵一段晦涩拗口的咒文。那咒文音节奇特,似乎并非中土语言,带着一种苍茫古老的韵味。 随着手印的变换和咒文的吟诵,那被金光点亮的云纹图案,开始缓缓转动、变幻,仿佛活了过来。金光越来越盛,将整个神龛下方映照得一片明亮,甚至盖过了长明灯的光芒。 林清月紧张地看着这一切,手心微微出汗。她能感觉到,随着金光亮起和咒文吟诵,整个祠堂内的“气”似乎都被引动了,一种古老、厚重、混合着虔诚信仰与神秘力量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集中在神龛附近。 “咔……咔咔……” 一阵沉闷的、仿佛巨石摩擦的声音,从神龛下方传来。在两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那巨大的、仿佛与地面浑然一体的“叩心石”,连同其上方的神龛基座,开始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下方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洞口!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尘封泥土和某种奇异药香的空气,从洞口中涌出。 洞口下方,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石阶,淹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慕容雪停下咒文,额头已见细汗,脸色更加苍白。她不敢耽搁,对林清月一点头,率先弯腰,踏入了洞口,沿着石阶向下走去。林清月紧随其后,在她完全进入后,那“叩心石”和神龛基座,竟又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滑回原位,将洞口严丝合缝地封住。祠堂内,金光敛去,云纹恢复暗淡,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只有那幽深的洞口,如同沉默的巨口,吞噬了两位夜探者的身影,也将她们带向了那尘封数百年、充满未知与危险的慕容家禁地——“无悔洞”。 石阶陡峭,向下延伸。两人取出准备好的夜明珠(慕容家特制,光线柔和稳定),借着微光,小心翼翼地下行。石阶似乎是直接在坚硬的山岩中开凿而成,布满青苔和水渍,湿滑难行。空气越来越阴冷潮湿,那股奇异的药香也越发清晰,但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腐朽的气味。 向下走了大约百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似乎是人工修整过,但空无一物。唯有正对入口的岩壁上,刻着三个铁画银钩、笔力遒劲的大字: “无悔洞”。 字迹入石三分,历经数百年风雨(洞中)侵蚀,依旧清晰可辨,透出一股苍凉、决绝、又仿佛带着无尽叹息的意境。 而在“无悔洞”三字下方,岩壁上,则刻着一行小字,字体与“无悔洞”三字同源,但显得更加随意、潦草,仿佛临终前仓促留书: “后来者,既入此门,当知无悔。然洞中诸般,福祸自招,生死由命。慎之!慎之!” 落款是——慕容泓。 看着这行字,林清月和慕容雪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开山先祖的警告,言犹在耳。 夜探禁地,双人同行。 而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她们面前,是那深不见底、弥漫着奇异药香与未知危险的黑暗洞穴。是福是祸,是生是死,答案,就隐藏在这“无悔洞”的深处。 第58章 机关重重,生死相托 “无悔洞”三字之下,先祖慕容泓潦草而决绝的警告,如同冰水浇头,让林清月和慕容雪刚刚因成功进入而略感振奋的心,瞬间沉静下来,只剩下全然的警惕与凝重。 两人在刻字前停留片刻,仔细感知。夜明珠的光晕只能照亮方圆数丈,洞窟深处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股奇异的药香愈发清晰,似乎还混杂了更多复杂的气味——陈年的檀香、某种矿物粉尘的气息、淡淡的硫磺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不宁的、仿佛铁锈混合着枯萎花草的腥甜。 “先祖既留警告,前方必然凶险。”慕容雪低声道,声音在空旷的洞窟入口激起轻微回响,“按照家族零散记载和秦伯暗示,洞中第一道关卡,往往是‘问心’或‘辨毒’。我们需要步步为营。” 林清月点头,她左手掌心那“怨瞳”印记,在进入洞窟后,一直传来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悸动,并非预警的灼烫,更像是一种模糊的、对某种同源或类似气息的“感应”。这让她稍稍心安,至少,这印记在洞中似乎能起到某种“雷达”作用。 两人小心翼翼,踏入“无悔洞”主甬道。甬道高约两丈,宽可容三人并行,显然是经过精心开凿修整,地面铺着打磨过的青石板,两侧岩壁光滑,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人工开凿的、放置照明灯具的凹槽,只是里面早已空空如也。空气潮湿阴冷,但流通尚可,并无憋闷之感。 前行约莫数十步,前方甬道出现了一个三岔口。三条通道看上去几乎一模一样,同样是幽深黑暗,散发着相似的气味。 “三条路……”慕容雪停下脚步,秀眉微蹙。她没有贸然选择,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类似罗盘的铜制器物,上面刻着天干地支和奇门符号。她将罗盘平放掌心,注入一丝微弱的“青木真气”,罗盘中央的指针开始微微颤动,旋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了……中间那条通道。 “这是家传的‘寻气盘’,可模糊感知天地灵气、地脉走向,以及……某些特殊阵法或药材的微弱气息。”慕容雪解释,“中间这条路,似乎气息最为‘中正平和’,但也可能是陷阱。我们需要更多判断。” 林清月则闭上眼睛,将精神集中在左手掌心,尝试以“怨瞳”印记去感知三条通道深处传来的、那丝令她悸动的、冰冷的、同源的气息。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左边通道:“这边……那股让我印记悸动的‘阴冷’感,最明显,但也最……‘纯粹’,没有太多驳杂的气息混杂。右边那条,气息最混乱,似乎混杂了多种不同的药性和……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带着甜腻腐朽的气味。中间这条……感觉最模糊,似乎被什么力量笼罩着,印记的感知难以深入。” 慕容雪若有所思:“左边阴冷纯粹,可能是存放与幽冥、或者‘怨’、‘毒’相关之物的区域。右边驳杂混乱,或许有大量不同性质的药材、矿物,甚至……陷阱毒物。中间气息模糊,可能是阵法核心,或者通往先祖真正长眠之地的路径?”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她们的目标是寻找关于“九阳”、“寂灭”、“怨瞳”以及克制幽冥之法的核心秘密,这些很可能与“阴冷”、“怨毒”或者“阵法核心”有关。但贸然选择最危险或最核心的路径,风险太大。 “或许,我们可以先试探一下。”慕容雪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一些特制的、遇毒或特殊气息会变色的“探路粉”。她将少许粉末,分别撒向三条通道入口附近的地面。 粉末落地,并无异常。中间和左边通道口的粉末,颜色微微发暗,似乎被湿气浸染。而右边通道口的粉末,则在数息之后,边缘处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不祥的幽绿色。 “右边有毒,而且是慢性、不易察觉的混合型瘴毒或毒粉。”慕容雪脸色微变,“左边和中间,至少在入口处,暂时没有明显毒物。” “那我们先排除右边。”林清月道,“左边和中间……雪儿,你的‘寻气盘’指向中间,但我的印记对左边感应更强。我们时间有限,不能逐一试探。或许……可以走左边。如果左边真是存放与幽冥相关之物的地方,或许能找到关于‘怨瞳’、‘寂灭’的线索,甚至可能发现克制之法。而且,若遇危险,印记或许能提供一些指引或保护。” 慕容雪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走左边。但务必小心,跟紧我。” 两人选择了左边通道,提高警惕,缓步前行。通道内光线昏暗,仅靠夜明珠照明。地面和墙壁依旧规整,但空气越来越阴冷,那股奇异的药香中,那股铁锈混合枯萎花草的腥甜味,也越发明显。林清月掌心的“怨瞳”印记,悸动也越发清晰,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又仿佛在渴望靠近什么。 前行了约百步,前方通道骤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大约十丈见方的石室。石室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三尊等人高的、形态诡异狰狞的石像! 石像非佛非道,也非寻常神祇。它们形态扭曲,似人非人,似兽非兽。一尊通体漆黑,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的眼眶仿佛凝视着入口,双手捧着一只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石碗,碗中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一尊色泽暗红,表面布满龟裂细纹,如同干涸的血痂,它张牙舞爪,做出扑击之态,口中隐约可见森白利齿。最后一尊,则是诡异的灰白色,表面光滑,毫无纹路,低眉垂目,双手合十,但合十的掌缝中,却不断渗出缕缕灰白色的、仿佛烟雾的细微气息。 三尊石像,呈“品”字形排列,正好挡住了通往石室另一侧、唯一出口的去路。 “这是……‘三毒障’?”慕容雪停下脚步,脸色变得极为凝重,“嗔、痴、怨?还是贪、嗔、痴?看其形态和散发的气息……黑像滴落‘腐毒’,红像蕴含‘血煞’,灰像散发‘迷魂瘴’……这是将三种剧毒、煞气、迷障,以特殊手法封印于石像之中,形成机关!触动任何一尊,或者试图从它们之间穿过,都可能引发毒煞爆发,或者被迷魂瘴气侵蚀神智!” 林清月也感到一阵心悸。她能感觉到,那黑像滴落的液体,与幽冥的阴毒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污秽霸道。那红像散发的“血煞”,充满暴戾疯狂的气息,令人气血翻腾。而那灰像的“迷魂瘴气”,看似无害,却让她左手印记传来一种模糊的、想要“沉睡”或“融入”的诡异冲动。 “有办法通过吗?”林清月问。 慕容雪仔细观察着三尊石像的排列、地面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气息的流动。“‘三毒障’虽然凶险,但既是机关,必有生路。通常解法,要么是以特定顺序、方法‘安抚’或‘克制’三毒,要么是找到正确的、避开所有触发点的路径。看这石室地面……” 她指着地面那些看似杂乱、实则有规律可循的、颜色深浅略有差异的石板,“这些石板暗合九宫八卦,每走错一步,都可能引动不同的毒煞。而且,三尊石像的位置,似乎也在缓缓移动,虽然极慢,但确实在动……这是一个活动的、变化的毒阵!” 时间不等人!石像在动,意味着生路也在变化! “雪儿,你能推算出安全路径吗?”林清月急问。 “我需要时间计算!”慕容雪额角渗出冷汗,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地面石板和三尊石像,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家传的奇门遁甲和医毒相克之理。“黑水腐毒畏火克,但此地无水,强火可能激发血煞……血煞畏金锐之气,但金气也可能刺破迷魂瘴,引发混合异变……迷魂瘴需以木性生机或至纯神念化解,但木气生机可能滋养腐毒……” 她陷入急速的推演。每一秒,石像都微微挪动一丝,地面的“气场”也在随之变化。 林清月帮不上忙,只能紧张地戒备四周,同时,她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左手掌心。印记的悸动,似乎随着靠近石像,开始出现细微的、指向性的变化。对那黑像的“腐毒”,印记传递出一种“厌恶”和“压制”的意念;对红像的“血煞”,则是“躁动”和“渴望对抗”;而对那灰像的“迷魂瘴气”,印记的反应最为奇特——是一种冰冷的“吸引”和“同化”感,仿佛那瘴气对印记而言,是某种“补品”或“同类”?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动。或许……印记的力量,可以用来应对这“三毒障”? 就在这时,慕容雪忽然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她腕间的“梦魇蛊”毒纹,在石室阴冷环境和紧张心绪的刺激下,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干扰着她的心神和计算。 “雪儿!”林清月连忙扶住她。 “没事……”慕容雪咬牙,强忍不适,但眼神中已露出一丝焦急,“推算被打断了……石像移动速度在加快!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眼看那三尊石像移动的轨迹越来越明显,彼此之间散发出的毒煞瘴气也开始隐隐交融,形成一片更加危险、难以预测的“毒域”,林清月知道,不能再等了。 “雪儿,信我一次!”林清月忽然道,目光决绝,“我用印记之力试试!你帮我注意石像和地面的变化,随时提醒!” 不等慕容雪回答,林清月已上前一步,站到了石室入口与“三毒障”之间的边缘。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担忧、恐惧、杂念,全部压下,只剩下最纯粹的、要保护慕容雪、要通过此关、要找到救治白尘方法的“守护”执念!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在夜明珠幽光和石室诡异气息的映衬下,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练习时的微弱光晕,而是一种深沉、冰冷、仿佛蕴藏着无尽幽暗与怨念的暗红光芒!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精纯的冰冷力量,顺着她的手臂,汹涌汇聚于掌心! 她能感觉到,印记中那无数怨魂的嘶嚎、诅咒、疯狂意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但她不再抗拒,而是引导着那股“守护”之念,如同中流砥柱,牢牢定住心神,同时,尝试着去“命令”,去“引导”那股冰冷的、庞大的怨力—— 目标,灰像的“迷魂瘴气”! “去!” 林清月低喝一声,左手猛地向前虚按!掌心暗红光芒暴涨,一股凝练如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暗红色气流,如同出膛的炮弹,又似择人而噬的毒蛇,激·射而出,精准地撞入了那灰白色石像合十的双掌之间,那不断渗出的、灰白色的“迷魂瘴气”之中! “嗤——!”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暗红色的冰冷怨力与灰白色的迷魂瘴气接触的瞬间,发生了激烈的反应!灰白瘴气仿佛受到了挑衅和吸引,疯狂地涌向那暗红气流,试图将其“同化”或“吞噬”。但暗红气流中蕴含的、来自林清月“守护”执念加持的怨力,等级似乎更高,更凝练,不仅没有被吞噬,反而反过来,如同贪食的巨蟒,开始疯狂地“撕咬”、“吞噬”那些灰白瘴气! 灰像剧烈地震动起来,表面光华明灭不定,合十的双掌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它散发出的、能干扰神智的“迷魂”效果,随着瘴气被吞噬,骤然减弱! “就是现在!”慕容雪强忍蛊毒刺痛和心中震惊,目光如电,捕捉到因为灰像受创、三毒平衡被短暂打破而产生的、地面石板上那一闪而逝的、安全的“生门”轨迹!“左三,进二,右一,跳!” 她语速极快,清晰地报出步伐。 林清月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电,按照慕容雪的指示,脚下连动,如同穿花蝴蝶,精准地踏在那几块颜色略深的石板上,身影一闪,已从黑像与红像之间、那因为灰像失控而露出的、极其狭小的空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稳稳落在了三尊石像之后! 她刚刚站定,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只见那灰白色石像,因为本源瘴气被林清月的怨力大量吞噬,终于支撑不住,合十的双掌彻底崩裂,整个石像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碎石粉末,其中再无丝毫瘴气。而失去了灰像的“迷魂”调和,黑像与红像之间的平衡也被彻底打破,黑水腐毒与血煞之气剧烈冲突,相互侵蚀,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黑红两色的毒雾猛地爆散开来,瞬间充满了大半个石室! 幸好林清月已经穿过,慕容雪也早有准备,在报出步伐的同时,已向后退开了数步,并屏息凝神,以“青木真气”护住周身,避开了毒雾最浓的区域。但即便如此,那逸散出的、混合了腐毒与血煞的毒雾,依旧让她感到一阵头晕恶心,气血翻腾,腕间毒纹刺痛更甚。 “清月!你怎么样?”慕容雪急声问道,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和关切。 “我没事!”林清月的声音从石像后传来,虽然有些喘息,但中气尚足。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她这几日积攒的对印记的控制力,精神也感到一阵虚弱,但身体并无大碍。她能感觉到,掌心印记在“吞噬”了部分灰白瘴气后,似乎……壮大、凝实了一丝?而且那种冰冷的刺痛感,似乎也减轻了些许?这诡异的变化,让她心中惊疑不定。 毒雾在石室中弥漫了片刻,才缓缓沉降、消散。黑像和红像依旧矗立,但散发的气息明显弱了许多,且彼此冲突,暂时无法形成有效的“三毒障”了。 慕容雪强忍着不适,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毒雾暂时无害,才小心地沿着林清月刚才的路径(此刻因为灰像倒塌,生门已变,但她记下了步伐),快速穿过了石像区域,与林清月汇合。 两人看着身后一片狼藉、毒气未散的石室,都心有余悸。 “好险……”慕容雪脸色苍白,看向林清月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林姐姐,你刚才……” “是印记的力量。”林清月没有隐瞒,她看着自己掌心那已恢复暗淡、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灵性”的暗红烙印,低声道,“不知为何,它对那‘迷魂瘴气’有很强的克制和……吞噬欲望。我冒险一试,没想到真的成了。但这力量……似乎也变得更难控制了。” 她能感觉到,吞噬了那些瘴气后,印记中蕴含的怨力更加庞大,冰冷刺骨的感觉深入骨髓,同时,那些怨魂的嘶嚎和混乱意念,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和“活跃”,只是暂时被她那强大的“守护”执念压制着。这并非好事,她必须尽快找到更有效的方法,来掌控这日益增长的力量,否则迟早会被反噬。 慕容雪也看出了林清月眼中的忧虑,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先离开这里。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你的力量……暂且慎用,不到万不得已……” 林清月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耽搁,看向石室另一侧的出口。那是一个更加狭窄、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石缝,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仿佛通向地狱的更深处。 机关重重,生死相托。 她们刚刚携手闯过了第一道致命的关卡,但谁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无悔洞”的考验,正以最残酷的方式,向她们展示着先祖留下的警告,并非虚言。 而她们,只能继续前行,在这黑暗中,寻找那一线或许存在的、关乎生死与未来的……微光。 第59章 密室真相,先祖遗书 穿过狭窄幽深的石缝,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的、穹顶高耸的钟乳石窟。洞顶垂下无数形态各异的钟乳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折射出点点晶莹的微光。石窟中央,有一汪不大的潭水,水质清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颜色奇异、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浮萍,为这幽暗之地增添了一丝诡异的生机。空气不再如外面那般阴冷刺骨,反而多了一丝温润,那股奇异的药香也变成了更加复杂、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无数珍贵药材熬煮后的浓郁气息。 而在石窟的尽头,靠着岩壁,赫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整块巨大、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的——棺椁。 玉棺长约九尺,宽约四尺,通体无瑕,在夜明珠和水中浮萍的微光映照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棺盖紧闭,上面似乎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某种古老的符文,只是距离尚远,看不太真切。玉棺前方,摆放着一个低矮的、同样以白玉制成的供桌,桌上空空如也,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里,便是“无悔洞”的最深处,开山先祖慕容泓的长眠之所。 然而,林清月和慕容雪的注意力,并未完全被那尊贵神秘的玉棺吸引。因为在玉棺的左侧,紧挨着岩壁,还有一扇紧闭的、非金非木、呈现暗沉哑光的黑色石门。石门之上,没有任何纹饰,光秃秃的,却散发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沉寂与压抑感。 “那是……”慕容雪的目光,第一时间被那扇黑门吸引。她能感觉到,自己腕间的“梦魇蛊”毒纹,在靠近这黑门时,传来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刺痛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感。仿佛门后,存在着某种与她体内蛊毒同源、却更加庞大深邃的东西。 林清月的左手掌心,那“怨瞳”印记,此刻的反应更加剧烈!不再是之前那种对同源阴气的“悸动”或“吸引”,而是一种近乎“沸腾”的冰冷灼烫!仿佛门后,存在着某个能彻底引爆、或者……彻底“满足”这印记的源头!无数怨魂的嘶嚎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凄厉,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憎恨、以及一种扭曲的……渴望! “门后……有东西……”林清月脸色发白,额角渗出冷汗,强行压制着印记的暴动和脑海中的混乱,“和我的印记……关系极深!很危险!” 慕容雪也感受到了那扇黑门散发出的、无形无质、却直击灵魂的压抑与邪异。她强忍着蛊毒和心悸带来的不适,仔细观察着黑门和周围环境。很快,她发现了异常。 在黑门右侧的岩壁上,大约齐眉高的位置,有一处极其隐蔽的、颜色略深的凹痕,形状如同一个放大了数倍的、扭曲的骷髅手掌印。而在那掌印中心的“天枢”位置,又有一个更小的、圆形的、仿佛需要嵌入什么的凹槽。 “这个掌印……”慕容雪蹙眉,走上前,仔细查看。那掌印的纹路走向,竟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下意识地抬起自己右手,五指张开,虚虚地比向那个掌印—— 大小、比例,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那掌印更加宽大,骨节分明,显然属于一个成年男子。 “需要以特定血脉,或者……以特定‘状态’的手掌,按上去?”林清月也注意到了,她看着那个掌印,又看看慕容雪的手,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或许,不仅仅是血脉。”慕容雪收回手,看向那扇黑门,目光凝重,“先祖留下这扇门,又设下如此明显的掌印机关,显然是想让后人进入。但为何要将入口设在棺椁旁?这门后,是福是祸?是传承,还是……封印?” 她想起家族记载中,关于先祖晚年性情大变、销毁关键记录、以及那句充满警示的“慎之”,又想起秦伯提及的、洞中可能封印着可怕之物的暗示。再结合此刻自己和林清月身体产生的强烈反应…… “林姐姐,”慕容雪看向林清月,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怀疑,这扇门后,很可能与幽冥,与‘怨瞳’,甚至与‘梦魇蛊’这类幽冥阴毒,有着最直接的关联。或许,这里就是先祖研究、封存、或者……试图破解幽冥核心秘密的地方。也是我们此行,最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林清月点了点头,她也有同样的预感。只是,如何开启这扇门?那个掌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掌印中心的圆形凹槽上。那凹槽的形状、大小……她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下意识地,她摸向自己脖颈——那里贴身悬挂着母亲留下的遗物,那枚能打开西郊小院地下密室机关的、非金非玉的黑色钥匙。 她将钥匙取出,托在掌心。这枚钥匙造型古朴奇特,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暗淡无光的灰色石头,整体呈现一种深沉的黑,仿佛能吸收光线。之前她只当这是母亲留下的、可能与“龙涎香”研究有关的普通信物,但此刻,看着那掌印中心的凹槽,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她将钥匙凑近那个凹槽,仔细比对。 大小、轮廓,竟有九成相似!只是凹槽内部似乎还刻有更精细的纹路,需要钥匙完全嵌入才能看清。 “这是……”慕容雪也看到了,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我母亲留下的钥匙……”林清月声音微微发颤,“她说,这钥匙与‘龙涎香’的研究有关,是她最重要的遗物之一……难道,它不仅能在西郊打开密室,也能……打开这扇门?” 母亲林婉茹,一个痴迷于研究“龙涎香”、试图破解幽冥阴毒、最终因此被灭口的普通(?)女学者,她留下的钥匙,竟然能打开慕容家开山先祖禁地中的神秘黑门?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错综复杂、跨越数百年的联系?! 是巧合,还是……某种早已注定的、跨越时空的因果纠缠? “试试看。”慕容雪的声音,将林清月从震惊中拉回,“但务必小心。这钥匙若真是开启此门的关键,一旦插入,不知会引发什么变化。我们需做好应对任何意外的准备。”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左手紧握,调动“守护”之念,尽力安抚躁动的“怨瞳”印记,同时,右手稳稳地捏着那枚黑色钥匙,对准岩壁上的那个圆形凹槽,缓缓地、坚定地,插了进去。 “咔哒。” 一声清脆、顺滑、仿佛锁芯被精准扣合的声响。 钥匙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顶端那颗原本暗淡的灰色石头,在与凹槽底部接触的瞬间,竟缓缓亮起一丝极其微弱、却稳定存在的灰白色光芒!光芒顺着钥匙与凹槽的缝隙流淌而出,照亮了凹槽内部那些精细的、扭曲如同经脉、又似某种古老符文的刻痕。 紧接着,那巨大的骷髅掌印,也从边缘开始,逐一亮起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般的光芒!光芒顺着掌纹蔓延,最终将整个掌印点亮,形成一个清晰、诡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色手印! “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颤,从黑门之后传来。整扇厚重的、不知何种材质的黑色石门,开始微微震动,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门上,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金色的、扭曲如蛇、又如文字的奇异纹路,这些纹路与掌印的血光、钥匙的灰光交相辉映,构成一幅充满邪异美感和古老韵味的图案。 “退后!”慕容雪低喝一声,拉着林清月向后退开数步,同时手中已扣住了数枚“青木神针”,全神戒备。 “轰隆隆隆……” 沉闷的、仿佛巨石碾磨的声音响起。那扇厚重的黑门,在三种光芒的交织和震颤中,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股比门外浓郁百倍、冰冷刺骨、混合了无尽怨念、陈年腐朽、以及某种奇异药香的复杂气息,如同积蓄了数百年的洪流,猛地从门后冲了出来!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扭曲,石窟中的温度骤降,那潭水中漂浮的荧光浮萍,光芒都瞬间黯淡了许多! 林清月闷哼一声,左手掌心如同被烙铁烫穿!那“怨瞳”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她手掌撕裂的灼痛和冰冷!无数混乱、疯狂、痛苦、绝望的意念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勉力维持的“守护”屏障,疯狂涌入她的脑海!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只能死死咬住嘴唇,用尽最后力气维持着一丝清明。 慕容雪也不好受。那股冰冷怨念的气息,仿佛引动了她体内沉寂的“梦魇蛊”,蛊毒瞬间变得活跃,毒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扭动,带来深入骨髓的麻痒和刺痛。她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却强撑着没有倒下,手中“青木神针”蓄势待发,警惕地盯着那敞开的、如同恶魔巨口的门洞。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遍地尸骸或恐怖景象。 那是一个大约三丈见方、高约两丈的、人工开凿得方方正正的石室。石室四壁光滑,镶嵌着数颗比外面更大的夜明珠,将室内照得一片惨白。石室中央,没有棺椁,没有桌椅,只有……一具盘膝而坐、早已化作白骨的骨骸。 骨骸穿着早已腐朽成灰的深紫色长袍,依稀可辨其上的金线云纹。骨骸保存得相对完整,呈打坐姿态,双手自然垂于膝上,指骨间,似乎还捏着什么细小的东西。骷髅的头颅低垂,仿佛在沉思,又像是在忏悔。 在骨骸正前方的地面上,平整地摊放着一卷颜色暗黄、边缘破损、以某种兽筋捆扎的——羊皮卷轴。卷轴旁,还散落着几块颜色各异、形状不规则、但都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奇异石头,以及几个早已干涸、看不出原本盛放何物的小玉瓶。 而在石室最内侧的墙壁上,则刻满了密密麻麻、字迹潦草却力透石壁的小字!那些字迹,与洞口“慎之”警告的笔迹,如出一辙!正是慕容泓所留! “这骨骸……”慕容雪声音颤抖,目光死死盯着那具白骨,尤其是其指骨间捏着的东西,以及那身熟悉的紫袍样式,“是……先祖?!” 开山先祖慕容泓的遗骸,竟然没有安放在那尊贵神秘的白玉棺椁中,而是独自枯坐在这充满邪异气息的黑色石门之后?! 林清月也强行从印记的冲击和混乱中挣脱出一丝神智,看向那具骨骸,又看向墙壁上那大片大片的刻字。羊皮卷轴,奇异石头,玉瓶,刻字……这里,才是慕容泓真正留下最终秘密的地方! “先……看看先祖……留下了什么。”林清月声音嘶哑,强忍着脑海中怨念的嘶嚎和身体的冰冷,艰难地迈步,想要走进石室。 “等等!”慕容雪一把拉住她,目光扫过地面、骨骸、卷轴周围,“可能有机关或毒物残留。” 她小心地从怀中取出“探路粉”,洒向石室入口附近的地面。粉末落地,颜色正常。她又取出几根特制的、坚韧的蚕丝,前端系着小钩,轻轻探入石室,钩向那卷羊皮卷轴,试图将其拖出。 蚕丝顺利地钩住了卷轴,慕容雪缓缓将其向外拖动。卷轴在地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但并未触发任何机关。 直到将卷轴完全拖出石室,落在两人脚边,依旧平安无事。 慕容雪这才松了口气,但仍不敢大意,示意林清月退后一些,她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用一根特制的玉尺,轻轻挑开了羊皮卷轴上那早已松脆的兽筋捆绳。 卷轴缓缓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开头的几个大字,笔迹遒劲,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苍凉与沉重: “余,慕容泓,天医门第七十二代记名弟子,幽冥教‘判官’令主,于生命尽头,留书于此,告之后来有缘者。” 天医门记名弟子?!幽冥教“判官”令主?! 这两个身份,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林清月和慕容雪的心头!慕容家世代供奉、视为医道圣祖的开山先祖,竟然不仅是天医门的人,更是……幽冥教的高层“判官”令主?!这简直是颠覆了慕容家数百年的信仰和认知! 两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看。 “余少时蒙难,得天医门白松师兄(即白尘师父的师父?)所救,引入门墙,习医道,修仁心。然余资质鲁钝,于天医核心‘寂灭’、‘九阳’之道,仅得皮毛。后因缘际会,误入幽冥,身中奇毒,为求活命,更因目睹世间疾苦、人心鬼蜮,渐生偏激之念,以为非常之法方可治非常之世,遂暗中接受幽冥‘长老会’招揽,得授‘判官’令,执掌一方幽冥之力,研习毒术,以期以毒攻毒,以幽冥之力,行救世之事。” 原来如此!慕容泓早年是天医门弟子,后因中毒和理念偏差,投靠了幽冥,成为了幽冥的“判官”令主!他并非单纯的医者,而是一个游走在正邪之间、试图以邪术行医道的复杂人物! “余凭借天医门所学与幽冥毒术,结合家传医术,创‘慕容’一脉,本意乃取两家之长,寻克制幽冥阴毒、普济众生之法。初期确有成效,救治无数,慕容家渐有声名。然余日渐深入幽冥核心,方知此教所图非小,其‘腐心藤’、‘血瘟菌’乃至‘梦魇蛊’等诸般阴毒,并非天生,而是人为培育、改造,旨在掌控人心,制造‘活尸’,进行某种可怕的‘圣祭’,意图打开传说中的‘幽冥之门’,迎接所谓‘冥主’回归,重塑世间秩序。此等行径,已非‘以毒攻毒’,实乃灭绝人性,祸乱苍生!” 看到这里,林清月和慕容雪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幽冥的阴谋,比她们想象的更加庞大、可怕!制造活尸,圣祭,打开幽冥之门,迎接冥主……这简直是灭世之举!而慕容泓,作为曾经的“判官”令主,显然知晓内情。 “余惊觉已晚,自身早已深陷泥沼,体内积毒已深,更因掌管‘判官令’,神魂与幽冥‘怨瞳’本源产生联系,难以剥离。余知大错已成,悔之晚矣。遂暗中布局,窃取半部《天医宝典》及数种克制幽冥阴毒的关键药方、手法,携之隐匿南疆,创立慕容家,实则为保留火种,寻机反抗。” “然幽冥势大,无孔不入。余为掩护家族,只得假死,将‘判官令’(即幽冥令)一分为三,主体封印于余之佩剑‘青霜’剑格‘寂灭石’中,藏于无悔洞深处(即玉棺之下);一部分怨念本源,则与余之残魂一并,自我封印于此石门之后,以自身为牢,镇压此地幽冥阴脉,防止其气息外泄,为祸苍生;最后一缕引子,则混入余早年行医时炼制的一批‘安神古玉’中,流散民间,以期有缘者得之,或可成为未来对抗幽冥之契机。” 原来幽冥令(判官令)被一分为三!主体封印在“青霜”剑的“寂灭石”中,一部分怨念本源与慕容泓残魂自我封印于此,最后一缕“引子”流落民间……林清月母亲得到的那枚,显然就是那“引子”之一!难怪能“认主”,因为它本身就是不完整的、带着特定“引导”性质的碎片!而白尘师父持有的,或者白尘身上可能存在的,是否就是主体部分?或者与之相关的传承? “余于此石门后,穷尽余生,结合天医门‘寂灭’真意、幽冥‘怨瞳’之力、以及家传医术,试图找到彻底化解体内幽冥之毒、剥离‘怨瞳’联系、并反制幽冥之法。然‘怨瞳’之力与幽冥阴毒,已与余之生命本源纠缠至深,几为一体。强行剥离,余必死,且可能引发封印崩溃,阴脉爆发。余苦思不得两全之法。” “直至晚年,余于一次深入冥思中,借‘寂灭石’之力,窥见一线天机,得一残缺预言:‘九阳现,寂灭苏,怨瞳引,生死逆。龙涎香成,幽冥门阻。’ 余不解其全意,但隐约感知,此或为彻底解决幽冥之祸的关键。‘九阳’当指天医门失传之‘九阳天脉’,‘寂灭’乃本门至高心境,‘怨瞳’为幽冥核心之力,‘龙涎香’乃余早年与天医门同参、专克幽冥阴毒之上古奇方,然余只得残篇,缺失最关键之‘太阳之精,地火之源’融合法门。此四者齐聚,或能以非常之法,行逆转生死、克制幽冥之事。” “然此路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九阳’与‘寂灭’本就冲突,强行融合,必遭反噬。‘怨瞳’至邪,稍有不慎,反为其控。‘龙涎香’全方难觅。即便四者侥幸得全,如何运用,亦是未知。余穷尽心血,结合自身状况,推演出些许思路,记录于后,然皆未经验证,且需满足特定条件,后人若遇,可作参考,切不可贸然尝试。” 看到这里,林清月和慕容雪的心脏狂跳起来!“九阳现,寂灭苏,怨瞳引,生死逆。龙涎香成,幽冥门阻。”——这预言,几乎就是她们目前处境的写照!白尘身负“九阳天脉”(虽不完整)与“寂灭”传承,林清月身怀“怨瞳”印记,她们正在寻找“龙涎香”全方和救治白尘、克制幽冥之法!一切,似乎都在沿着这数百年前的预言发展! 难道,她们就是预言中的人?她们正在走的,就是慕容泓推测出的、那条“九死一生”的“非常之路”? 两人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看。羊皮卷轴上,后续的内容,是慕容泓根据预言和自身研究,推演出的几种可能的“救治”与“克制”思路,其中就包括了“以怨瞳为引,刺激寂灭,调和九阳,逆转阴阳,于死境中开辟生门”的大胆设想,与她们救治白尘的思路不谋而合!但慕容泓也明确指出,此法需满足诸多苛刻条件:被救治者需有极强的求生意志和根基;“怨瞳”引导者需心志坚定,且与“怨瞳”有特殊共鸣,能一定程度驾驭其力而不被反噬;还需有精通医道、尤其擅长引导调和阴阳之力者从旁护持;更需要“寂灭石”或类似蕴含“寂灭”真意之物辅助稳定核心…… 卷轴上,还记载了部分“龙涎香”的推测补全思路,提到了“太阳之精”可能指向“九阳天脉”本源或至阳之物,“地火之源”或与“寂灭石”或某些特殊地脉、火山有关。甚至,他还记录了几种利用“怨瞳”之力,在一定条件下反制、削弱、乃至暂时控制低阶幽冥毒物的偏门手法,虽然凶险,但或许有用。 最后,是慕容泓的遗言,字迹越发潦草,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 “余罪孽深重,死不足惜。唯望后来者,能以余之教训为鉴,莫要重蹈覆辙。若真遇预言所示之人之事,可尝试按余所推思路,谨慎行之。然切记,此乃逆天之举,险阻重重,需秉持仁心,坚守正道,方有一线生机。余将佩剑‘青霜’(内封‘判官令’主体与‘寂灭石’)及余之医道心得、毒术研究、乃至部分幽冥隐秘,皆藏于玉棺之下暗格。开启之法,需以慕容嫡系血脉之血,滴于棺盖‘璇玑’位,同时辅以‘青木真气’激发。然棺中除剑与典籍,亦有余封印的部分幽冥阴脉核心与……余之一缕残魂执念。开启时,需有能驾驭‘怨瞳’或‘寂灭’之力者护持,否则恐遭反噬,或引动阴脉暴走。” “余之言尽于此。后来者,珍重。愿尔等……能成余未成之事,解幽冥之祸,还世间清明。余……无悔。” 卷轴内容,至此而终。 林清月和慕容雪,久久无言。 石室中,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夜明珠惨白的光芒。 真相,比她们想象的更加震撼,更加沉重,也更加……充满宿命般的纠葛。 慕容泓,这位慕容家的开山先祖,并非纯粹的圣贤,而是一个在正邪之间挣扎、最终以自我封印和牺牲来赎罪、并留下微弱希望的复杂人物。他的经历,解释了慕容家与天医门、幽冥的复杂渊源,也解释了“怨瞳”、幽冥令、“寂灭石”的来历。 而她们,林清月和慕容雪,以及昏迷的白尘,似乎真的被卷入了这场跨越了数百年的、对抗幽冥的宿命之战中。预言所指,先祖推演,都在将她们推向那条唯一可能、却布满荆棘的“生路”。 “所以……”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恍然,她看向那具静静枯坐的骨骸,目光复杂到了极点,“先祖他……并非抛弃家族,而是在用这种方式,守护家族,赎清罪孽,并留下希望……‘无悔’……他说的‘无悔’,原来包含了这么多……” 林清月也看着慕容泓的遗骸,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撼,有同情,有敬畏,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她们知道了真相,也得到了部分指引,但前路,依旧艰难。 “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或感慨了。”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慕容雪,“先祖的遗言,验证了我们的很多猜测,也给了我们方向。‘青霜’剑和棺下的典籍,我们必须拿到。那里面,可能有更完整的‘寂灭’传承、克制幽冥的具体法门,甚至……‘龙涎香’全方的线索。但开启玉棺,风险极大,需从长计议。” 她顿了顿,看向自己依旧冰冷刺痛的左手:“而且,我的印记,似乎因为靠近这里,变得更加不稳定了。我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看到的内容,也需要尝试,按照先祖提到的某些思路,看看能否更好地控制它。” 慕容雪点了点头,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们先离开这里。此间气息对林姐姐你的印记和我的蛊毒刺激太大,不宜久留。先祖的骨骸和遗物,暂时不要惊动。我们需要回去,将从这里得到的信息,与父亲,与叶警官分享,也需要看看白公子那边的情况,然后……制定下一步计划。” 两人对着慕容泓的遗骸,郑重地行了一礼。无论他生前如何,至少,他最终的选择,是牺牲与守护,并为他们留下了至关重要的线索。 然后,她们小心地收起那卷记载了惊天秘密的羊皮卷轴,又将那几块奇异的石头和玉瓶(或许是什么珍贵药材或实验品)妥善收好。最后,林清月上前,用颤抖却坚定的手,拔下了那枚依旧嵌在凹槽中、散发着微弱灰光的黑色钥匙。钥匙离手的瞬间,凹槽光芒熄灭,骷髅掌印的血光也迅速黯淡,那扇沉重的黑门,在两人退出石室后,再次无声无息地、缓缓闭合,恢复了之前那沉寂压抑的模样,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两人怀中那沉甸甸的卷轴和几件零碎物品,以及脑海中那颠覆性的信息,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梦境。 密室真相,先祖遗书。 她们终于窥见了冰山之下,那庞大、黑暗、却又隐藏着一线微光的真相。 而现在,她们必须带着这真相,返回那个同样需要她们守护和奋战的世界,去面对接下来的、更加艰难、却也更加接近最终答案的挑战。 第60章 慕容之劫,幽冥渗透 从“无悔洞”最深处的阴冷与死寂中脱身,重返“先祖祠”那肃穆而略显压抑的氛围,竟让林清月和慕容雪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虚幻感。祠堂内,长明灯依旧,香火气味依旧,那尊贵的玉棺依旧沉默,但两人心中,已掀起翻天覆地的波澜。 她们没有立刻离开。将祠堂大门从内重新锁好,确认外面无人,两人在神龛前的蒲团上,相对坐下,就着昏黄的灯光,将怀中那卷沉重的羊皮卷轴,再次缓缓展开。这一次,她们看得更慢,更仔细,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敲击在心头。 先祖慕容泓的自白,幽冥的骇人图谋,关于“九阳”、“寂灭”、“怨瞳”、“龙涎香”的预言与推演,以及那玉棺之下可能隐藏的最终秘密与风险……信息量庞大到令人窒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慕容雪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卷轴上“幽冥教‘判官’令主”那几个字,清冷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了然,与一种深沉的悲伤。“难怪家族传承中,关于先祖早年的记载语焉不详,对幽冥的态度也复杂矛盾。难怪父亲对幽冥之事如此忌惮,对‘无悔洞’讳莫如深,对哥哥的背叛如此痛心疾首……先祖的经历,就像一个无法摆脱的诅咒,数百年来,一直笼罩着慕容家。我们自以为悬壶济世,传承正道,却不知血脉深处,早已与那幽冥邪教,有了这斩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她看向自己腕间那在灯光下更显狰狞的青黑色毒纹,声音低哑:“‘梦魇蛊’……幽冥控制我,逼迫父亲和家族就范的手段……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胁迫。先祖提到,他窃取了克制幽冥阴毒的方剂和手法。幽冥一直觊觎慕容家,或许,不仅仅是为了拉拢或消灭一个潜在对手,更是为了……夺回被先祖带走的、可能威胁到他们的东西,比如那半部《天医宝典》残卷,比如克制‘腐心藤’、‘血瘟菌’的法门,甚至……先祖关于破解‘怨瞳’、反制幽冥的研究!” 林清月点了点头,她左手掌心那暗红的印记,在看过卷轴后,似乎平静了一些,但那股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感觉,却更加清晰。她明白,这印记并非单纯的“诅咒”,它本身,就是慕容泓口中那“判官令”的一部分,是幽冥核心力量的体现,也是……一把可能开启生路、也可能通往毁灭的“钥匙”。 “预言说,‘怨瞳引’。”林清月看着自己的手掌,目光复杂,“我的印记,或许就是那‘引子’。先祖推测,需以能驾驭‘怨瞳’之力者为引,去刺激、引导‘寂灭’,调和‘九阳’。这正好印证了我们救治白尘的过程。但先祖也警告,此路凶险,需满足诸多条件。我们现在只是误打误撞,走出了第一步,距离真正掌控和运用,还差得远。尤其是……如何让白尘醒来,并引导他掌控自身的力量?” 她看向慕容雪:“玉棺下的‘青霜’剑和典籍,我们必须拿到。那里面,可能有更完整的‘寂灭’传承,有克制幽冥的具体法门,甚至有关于如何安全融合‘九阳’与‘寂灭’的线索。但开启玉棺,需慕容嫡系血脉之血,和‘青木真气’激发,还需有人护持……雪儿,你能做到吗?你的身体……” 慕容雪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眼神坚定:“能。也必须能。父亲正在全力救治白公子,分不开身。哥哥……已不可信。秦伯忠心,但此事关乎家族核心机密与幽冥,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有我能开启玉棺。至于护持……” 她看向林清月,“林姐姐,你的‘怨瞳’之力,虽然还不稳定,但既然先祖提到需要此类力量护持,或许……你能做到。而且,你心志之坚,远非常人。我相信你。” 被慕容雪如此信任,林清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也感到了更重的责任。她重重点头:“好。我们尽快准备。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将这里得到的信息,告知叶警官。她也需要知道真相,才能更好地帮助我们应对可能来自外部的威胁。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总觉得,幽冥对慕容家的渗透,恐怕比我们目前看到的,还要深。麻长老能轻易控制你哥哥,在家族内部种下‘蚀心引’,甚至可能在我们进入药王洞后,依旧在暗中窥伺。我们必须尽快返回,以防不测。” 慕容雪脸色一凛,点了点头。她小心地将羊皮卷轴重新卷好,贴身收藏。又将那几块奇异的石头和玉瓶检查了一遍,确认暂时无害,也一并收好。最后,她看向那扇重新闭合的黑色石门,以及石门旁先祖枯坐的遗骸方向,深深一躬,心中默默祷祝。 两人不再耽搁,悄然离开“先祖祠”,按照原路,避开巡夜,潜出慕容家老宅,朝着药王洞方向疾行。 夜色依旧深沉,寒风刺骨。但两人的心中,却燃烧着一团火,一团被真相点燃、又被责任催动的、坚定而灼热的火。 …… 药王洞内,玉髓的光芒,正处在“黎明”与“清晨”交替的柔和时段。 当林清月和慕容雪带着一身寒气、以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激动,回到“玉髓室”附近时,一直守在外围的叶红鱼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两人安然返回,她明显松了口气,但随即看到她们脸上凝重的神色,心又提了起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叶红鱼压低声音问。 “找到了。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林清月低声道,看了一眼紧闭的“玉髓室”门户,里面隐约传来慕容谦低沉的、引导真气运行的声音,显然治疗还在继续。“慕容家主还在忙?” “嗯,白尘的情况很稳定,慕容家主说今日要尝试引导他的‘阴阳归元’循环,与心脉建立更深的联系,过程不能中断。”叶红鱼道,“你们……” “我们需要立刻谈谈,去藏书楼。”慕容雪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只是因为寒冷和疲惫。 叶红鱼意识到事态严重,不再多问,点了点头,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安全,便护着两人,快速来到了藏书楼。 关上厚重的石门(藏书楼有独立的隔音石门),点燃一盏青铜油灯,昏黄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布满古籍的书架上,摇曳不定。 没有过多寒暄,慕容雪直接取出了那卷羊皮卷轴,在长案上缓缓铺开。叶红鱼的目光,随着卷轴的展开和慕容雪低沉、却清晰的讲述,迅速变得锐利、震惊,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冰寒。 “慕容泓……幽冥判官……圣祭……幽冥之门……”叶红鱼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长案边缘,发出轻微的“笃笃”声,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原来如此。难怪幽冥对‘九阳容器’如此势在必得,不仅是为了制造更强大的‘活尸’或工具,更是为了进行那所谓的‘圣祭’,打开‘幽冥之门’!而慕容家,竟然与幽冥有如此深的渊源……这就能解释,为何幽冥能如此轻易地渗透进来,慕容峰会背叛,甚至……‘梦魇蛊’这种级别的控制手段,都能用在慕容小姐身上。” 她看向慕容雪腕间的毒纹,眼中闪过一丝痛惜,随即化为更冷的锐光:“幽冥对慕容家,是志在必得。控制慕容峰,给你下蛊,恐怕都只是第一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慕容家保存的、来自慕容泓的那些克制幽冥的秘密,以及……那可能藏在玉棺下的‘寂灭石’和完整传承!麻长老之前仓皇退走,绝不甘心。他一定在等待时机,或者……已经在暗中布置了后手。” “叶警官的意思是……”林清月心中一紧。 “我的意思是,”叶红鱼看向两人,目光如炬,“我们之前的判断没错,但可能还是低估了幽冥的决心和渗透能力。慕容家内部,绝不止慕容峰一个人被‘蚀心引’控制。那些在药会被引爆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麻长老能精准地在药会设伏,能轻易潜入招待所袭击,说明他对慕容家,甚至对苍山镇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我们在药王洞的这些日子,外面看似平静,但说不定,幽冥的眼线,早已将这里重重包围,只等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者……等我们主动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指向羊皮卷轴上关于开启玉棺的记载:“开启玉棺,动静绝不会小。需要嫡系血脉之血和‘青木真气’激发,很可能引发能量波动,甚至触动某些先祖留下的警示阵法。一旦我们开始尝试,极有可能被外面的幽冥眼线感知到。届时,麻长老很可能会不顾一切,发动强攻,或者用更阴险的手段,里应外合,一举拿下药王洞,夺走他们想要的一切。” 这个推测,让林清月和慕容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们只想着尽快拿到玉棺下的东西,却忽略了这可能引发的、最直接的后果。 “那……我们该怎么办?”慕容雪急道,“玉棺下的东西,对我们救治白公子,对抗幽冥,至关重要!难道因为怕被发现,就不去开启吗?” “当然要开。”叶红鱼斩钉截铁道,“但不能贸然开。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开启玉棺,拿到东西,又能应对幽冥可能发动的袭击,甚至……借此机会,将他们引出来,给予重创的计划!” 她目光扫过两人,快速说道:“首先,我们需要争取时间。慕容家主为白尘引导循环,需要多久?” 慕容雪估算了一下:“父亲之前说,此次引导是关键,若能成功建立心脉联系,白公子苏醒的希望会大增,但过程至少需要六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约三个时辰。” “好,我们还有大约三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叶红鱼道,“在这期间,我们不能让外面察觉到任何异常。雪儿姑娘,你需要立刻去和你父亲沟通,但方式要巧妙。不能直接透露‘无悔洞’的发现,以免刺激到他,或者被可能存在的监听手段察觉。你可以以‘查阅古籍有所得,关于‘梦魇蛊’和稳定白尘体内阴阳,似乎需借助家族某件传承之物或特殊地点之气机进行尝试’为由,向他请示,是否可以在他行针结束后,尝试开启‘先祖祠’下的某处禁地(暗示玉棺),借助先祖遗留之气运或物品,辅助治疗。看他如何反应。如果他没有激烈反对,甚至有所暗示,那最好。如果坚决反对,我们再想其他办法,但至少能试探出他的态度和底线。” 慕容雪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相对稳妥的请示方式。 “其次,”叶红鱼看向林清月,“清月,你对‘怨瞳’印记的掌控,必须在这三个时辰内,尽可能再提升一步。尤其是按照慕容泓遗言中提到的,关于利用‘怨瞳’之力反制、削弱低阶幽冥毒物的手法,你需要尽快熟悉、演练。这可能会成为我们应对袭击时的奇兵。同时,你也需要尝试,如何更稳定地运用那份‘守护’之念,去压制印记的反噬,确保在开启玉棺、需要你护持时,不会失控。” 林清月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尽力。”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叶红鱼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外围的防御和情报。我们不能坐等幽冥打上门。我需要立刻出去,联系小张和我们在外面布置的眼线,启动最高级别的警戒,并且……主动放出一些***。” “***?” “对。”叶红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幽冥可能在等我们开启玉棺,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信号’。不过,这个信号的时间和地点,由我们来定。我们可以故意泄露一些模糊的信息,比如‘慕容小姐为救治白尘,需在特定时辰,于家族某处秘地举行祈福仪式,可能会引动先祖遗留气机’之类的。将他们的注意力,从药王洞本身,稍稍引开,或者至少让他们产生疑惑,无法确定我们的真实目标和时机。同时,在外围布置几个假目标和陷阱,拖延、消耗他们的力量。为我们开启玉棺和后续应对,争取时间和空间。” 这个计划,大胆而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有可能破局的办法。主动示弱(泄露信息),实则设伏;明修栈道(假目标),暗度陈仓(真开棺)。 “但这样,叶警官你的风险就太大了。”慕容雪担忧道。 “我的任务就是应对风险。”叶红鱼平静地道,“何况,在外面,我更灵活。你们在洞内,反而目标集中,更危险。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除非我发出特定信号,或者幽冥的人已经攻入洞内,否则,你们按计划进行开启玉棺的事宜。拿到东西,救治白尘,提升实力,才是根本。只有我们自身强大了,才能真正对抗幽冥。” 她看向慕容雪:“雪儿姑娘,你去见慕容家主,务必小心措辞。清月,你抓紧时间练习。一个时辰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在此再次汇合,确定最终方案。我现在就出去布置。” “叶警官,小心!”林清月忍不住叮嘱。 叶红鱼对她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有关切,有信任,也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也是。保重。” 说完,她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藏书楼,朝着药王洞出口方向潜去。 林清月和慕容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没有时间犹豫或害怕了。 慕容之劫,幽冥渗透。 真相已然揭开,危机迫在眉睫。 她们必须分秒必争,在这最后的准备时间里,调动一切能调动的力量,运用一切能运用的智慧,去搏那一线生机,去斩断那纠缠了数百年的、源自幽冥的黑色触手。 战斗的号角,已然在无声中吹响。而这场关乎慕容家存亡、白尘生死、乃至对抗幽冥阴谋的关键一役,将在不久之后,于这看似平静的药王洞内外,惨烈上演。 第61章 家族叛乱,雪儿被困 慕容雪独自一人,缓步走向“玉髓室”。她的步履有些虚浮,不只是因为“梦魇蛊”带来的持续虚弱,更是因为心中那沉甸甸的、混合了真相、责任、以及对父亲反应的揣测所带来的压力。她必须小心措辞,既要暗示足够的信息,又要避免触及父亲最敏感的神经,更要警惕隔墙有耳。 当她来到“玉髓室”外时,慕容谦刚刚完成一轮对白尘心脉的引导,正盘膝坐在玉榻旁,闭目调息,脸色略显疲惫,但眉宇间的忧虑,似乎因为白尘稳定的状况而稍霁。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是女儿,眼中露出一丝温和。 “雪儿,怎么来了?不多休息一会儿?你脸色很不好。”慕容谦关切道,拍了拍身旁的石凳。 慕容雪在石凳上坐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了父亲片刻,又看向玉榻上沉睡的白尘。白尘的脸色比之前更加红润,呼吸也更加平稳有力,眉心的灰白印记似乎完全融入了皮肤之下,不再散发异样气息,只有胸口那血眼蛊的疤痕,颜色也淡了许多。显然,父亲的引导卓有成效。 “父亲,白公子的情况,好转了很多。”慕容雪轻声道,声音带着一丝欣慰。 “嗯,总算没有辜负白松师兄的托付,也没有辜负林小姐和叶警官他们的信任。”慕容谦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复杂,“‘离火归藏,坎水逆行,寂灭为枢’……天医门的至高心法,果然玄妙。若非此次凶险,逼出了他意识深处的传承碎片,我们恐怕永远无法知晓,救治他的关键,竟藏在他自己身上。只是……这‘寂灭’之力,终究太过凶险,后续如何引导他掌控,而不被其反噬,还需从长计议。” “父亲说得是。”慕容雪接口,顺势将话题引向自己的来意,“这几日,女儿与林姐姐在藏书楼查阅典籍,除了验证治疗思路,也发现了一些……可能与稳定白公子情况,甚至对女儿身上的‘梦魇蛊’,也有所启发的记载。” 慕容谦眼神一凝,看向女儿:“哦?什么记载?” 慕容雪斟酌着语句,缓缓道:“先祖手札中,有零散提及,家族传承,除了明面上的医术药典,似乎还有一些……特殊的‘气运’或‘物性’,与祖地、先祖遗泽相关。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借助这些祖地遗泽的气机,或可起到稳固神魂、调和阴阳、甚至压制某些深入本源的阴毒邪祟之效。女儿在想,白公子如今体内初步形成‘阴阳归元’之循环,若能得先祖遗泽气机滋养,或许能加速其稳固,甚至为其意识回归,提供‘锚点’。而女儿这‘梦魇蛊’,其性阴毒蚀魂,若能借先祖遗留的、蕴含生机的纯净气机,或许也能……稍作压制,争取更多时间。” 她的话,半真半假,以“稳定白尘”、“压制蛊毒”为由,提及“先祖遗泽”、“祖地气机”,既符合慕容家对先祖的尊崇和对医术的探索精神,又巧妙地指向了可能存在特殊之地的可能性。 慕容谦闻言,沉默了下来。他深邃的目光,在女儿苍白却带着一丝期待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又缓缓移向“玉髓室”那扇厚重的温玉门户,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外面那尊沉默的玉棺。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雪儿,你可知,我慕容家真正的‘祖地遗泽’,核心在何处?” 来了!慕容雪心中一紧,但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轻轻摇头:“女儿不知。只知先祖长眠之地,乃家族禁地,不容惊扰。” “是‘先祖祠’下的‘无悔洞’。”慕容谦缓缓道,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那里,不仅是先祖长眠之地,更是他晚年闭关、钻研、最终……做出某些重大决定的地方。洞中,确实可能留有先祖的遗泽,甚至……某些他穷尽心血、却可能带来福祸难料的……传承与封禁。” 他看向慕容雪,目光锐利如刀:“你想借助那里的气机?” 慕容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她强迫自己迎上父亲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带着一丝恳求:“女儿只是想,若有一线可能,能对白公子、对女儿、甚至对家族对抗幽冥的困局有所帮助……是否值得一试?当然,女儿知晓禁地非同小可,更知先祖遗训,不得惊扰。但眼下,幽冥步步紧逼,白公子命悬一线,女儿也……时日无多。女儿并非要违背祖训,只想在父亲首肯、并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最谨慎的尝试。若父亲觉得不妥,女儿绝不再提。” 她的话,情真意切,既表明了目的,也充分尊重了父亲的权威和祖训,将最终决定权交还给了慕容谦。 慕容谦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乌木拐杖的龙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眼神,在女儿期盼、白尘沉睡的脸、以及虚空某处之间来回游移,充满了挣扎、痛苦、犹豫,以及……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决绝。 最终,他长长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叹息了一声。 “罢了……”他声音沙哑,透着无尽的疲惫,“或许,这就是天意,是先祖留下的……最后考验。雪儿,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也承担起了本不该你承担的重任。为父……老了,也累了。有些秘密,有些责任,或许,是时候交给你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看向慕容雪:“你想去‘无悔洞’,借助先祖遗泽,可以。但你必须答应为父三件事。” “父亲请讲。”慕容雪心中一凛,正襟危坐。 “第一,绝不可触碰、惊动先祖玉棺,更不可试图开启。先祖遗骸与玉棺,事关重大,牵涉甚广,非你所能想象,也非眼下时机所能触碰。你只能在外围,借助洞中自然弥漫的气机,或者……先祖留下的一些、相对安全的、用于辅助修炼或疗伤的简单布置。若感受到任何异常、危险、或抗拒之意,必须立刻退出,绝不可逞强。” 不触碰玉棺?慕容雪心中微微一沉,但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恭敬点头:“女儿谨记。” “第二,必须有林小姐陪同。她身负‘怨瞳’,对幽冥阴毒感应敏锐,且心志坚定,可助你稳定心神,应对洞中可能存在的、针对心性的考验。但你们二人,绝不可深入,更不可探索洞中未知区域。拿到你们需要的‘气机感应’或线索,立刻返回。” “是。” “第三,为父需在此,继续为白小友稳固循环,建立心脉联系,无法分心。此行,需你们二人自行前往,自行决断。秦管家我会让他暗中留意祠堂动静,但不会干涉你们。你们……务必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要。记住,活着,才有希望。” 这番话,情真意切,充满了父亲的担忧、无奈,以及最终的信赖与托付。慕容雪的眼眶微微发热,她强忍着,重重点头:“女儿明白。父亲放心,女儿一定和林姐姐谨慎行事,快去快回。” “去吧。”慕容谦挥了挥手,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记住为父的话。一切……以安全为重。” 慕容雪再次向父亲行了一礼,又深深看了一眼沉睡的白尘,这才转身,离开了“玉髓室”。转身的刹那,她的眼神,已变得无比坚定。 父亲虽然没有明说,但默许了她们进入“无悔洞”,甚至暗示了“洞中自然弥漫的气机”和“先祖留下的简单布置”,这已经足够了。至于不触碰玉棺……她们的目标,本就是玉棺之下的暗格。届时见机行事便是。 她快速返回藏书楼,将结果告知了正在凝神练习、试图将慕容泓留下的那些偏门手法与自身“守护”之念结合的林清月。 “慕容家主默许了?”林清月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这就好。我们至少有了名正言顺进入的借口。叶警官那边……” “时间紧迫,我们先按计划准备。叶警官那边,相信她会有安排。”慕容雪道,“我们一个时辰后出发。林姐姐,你再抓紧时间熟悉手法。我去准备一些进入洞中可能需要用到的物品,尤其是应对‘迷心瘴气’和可能存在的、先祖留下的简单机关的药物和工具。” 两人分头准备,心中都清楚,这可能是她们在幽冥来袭前,最后、也是唯一一次相对“安全”地进入“无悔洞”、尝试开启玉棺的机会。 一个时辰,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当玉髓的光芒转为代表“午时”的明亮暖黄时,两人再次在藏书楼汇合。慕容雪换上了一身更加利落、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长发紧紧束在脑后,腰间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林清月也换回了便于行动的衣服,左手戴着手套,神色沉静,只是眼底深处,隐隐有暗红的光芒流转,显示着她对“怨瞳”之力的掌控,似乎又精进了一丝。 “走。”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再次悄然离开药王洞,朝着慕容家老宅潜行。这一次,她们的心情更加沉重,也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然。 …… “先祖祠”内,一切如旧。长明灯静燃,香火氤氲。巨大的神龛和其下的“叩心石”,在昏黄光线下沉默依旧。 有了之前的经验和父亲的默许,慕容雪不再犹豫,直接以指尖之血和手印咒文,再次开启了通往“无悔洞”的入口。巨石滑开,露出幽深的洞口和向下延伸的石阶。 两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并肩踏入了那象征着未知与危险的黑暗。 熟门熟路地穿过入口石室,经过那三尊已破其一、余威犹存的“三毒障”石室(毒雾已基本沉降,但空气依旧污浊,两人快速通过),再次来到了那处钟乳石窟,看到了那汪诡异的潭水,以及尽头那尊沉默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白玉棺椁。 与上次不同,这次她们的目标明确——玉棺。 没有去管那扇依旧紧闭、散发着压抑气息的黑色石门,两人径直来到了玉棺之前。 近距离观察,这玉棺更加精美绝伦。通体由毫无瑕疵的羊脂白玉雕成,棺盖上的云纹和古老符文,在夜明珠光芒下清晰可见,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有生命在缓缓呼吸。棺椁与地面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缝隙,唯有在棺盖正中央,靠近“头部”的位置,有一个指甲盖大小、颜色略深、形如“璇玑”星纹的细微凹点。 “就是这里了。”慕容雪低声道,看向林清月,“林姐姐,按照先祖遗言,需以我之血滴于‘璇玑’位,同时以‘青木真气’激发。而你需要以‘怨瞳’或‘寂灭’之力护持,隔绝可能的外泄和反噬。你准备好了吗?” 林清月点了点头,她上前一步,站在玉棺侧面,伸出左手,掌心向下,虚按在玉棺上方约三尺处。她闭上眼,凝神静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心中“守护”之念升腾,与左手掌心那冰冷而庞大的“怨瞳”之力缓缓沟通、引导。这一次,她没有尝试去“命令”或“驾驭”那股暴戾的怨力,而是如同安抚一头凶兽,以“念”为锁链,将其约束、凝聚,化作一层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冰冷寂灭意境的“屏障”,笼罩在玉棺上空,也笼罩在她和慕容雪周围。 暗红色的、冰冷的光芒,在她掌心与玉棺之间的虚空中隐隐流转,形成一个微弱的光罩,将外界的气息隐约隔绝。 “可以了。”林清月睁开眼,沉声道。 慕容雪不再犹豫。她咬破自己右手中指,将一滴殷红的、带着慕容家嫡系血脉气息的鲜血,精准地滴在了棺盖中央那“璇玑”位的凹点之上。 “嗡……” 血液滴入的瞬间,玉棺似乎微微一震。那滴鲜血并未滑落,而是迅速渗入凹点之中,消失不见。紧接着,以“璇玑”位为中心,棺盖上那些繁复的云纹和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灯带,逐一亮起柔和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芒!光芒流转,如同活水,沿着玄奥的轨迹蔓延,很快点亮了大半个棺盖,构成了一幅更加复杂、蕴含着无尽生机与奥妙的图案! 与此同时,慕容雪左手捏诀,右手并指如剑,将体内精纯的“青木真气”,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凝练的青色光柱,缓缓地、稳定地,点在了那滴血消失的“璇玑”位之上! “青木真气”与棺盖上的青色光芒瞬间融为一体!仿佛一把钥匙,插入了尘封的锁孔。 “咔……咔咔咔……” 一阵比之前开启石门更加清晰、更加沉重的、仿佛巨大机括运转的声音,从玉棺内部、甚至从玉棺之下的地底深处传来!整具玉棺,连同其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棺盖上的青色光芒大盛,与林清月以“怨瞳”之力布下的暗红光罩隐隐接触、交融,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仿佛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相互试探、中和。 “稳住!”慕容雪低喝一声,额上青筋隐现,持续输出“青木真气”。 林清月也感到压力倍增,玉棺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引动了,散发出一种古老、浩大、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警告的意念,冲击着她布下的屏障和她自身的心神。她死死咬牙,将“守护”之念催发到极致,左手掌心冰冷刺骨,几乎失去知觉,但她知道,绝不能松手! “轰隆——!” 一声闷响,玉棺的棺盖,竟缓缓地、向一侧滑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不大,仅有一掌宽,但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混合了药香、剑气、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寂寥苍茫气息的奇异气流,从缝隙中涌了出来! 气流所过之处,石窟中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许多,那潭水中的荧光浮萍,光芒也瞬间变得明亮。林清月布下的暗红光罩,与这股气流接触,并未发生激烈冲突,反而隐隐有被“净化”、“中和”的迹象,让她压力稍减。 “开了!”慕容雪眼中露出喜色,但随即转为凝重。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那道缝隙,朝棺内望去。 只见棺内并非空荡,也没有先祖遗骸。里面铺着厚厚的、不知名的柔软织物,而在织物之上,静静地横放着一柄带鞘的长剑,以及数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盒子、卷轴。 长剑长约三尺,剑鞘呈深青色,非金非木,材质奇特,上面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但剑格处,镶嵌着一枚约拇指大小、呈现灰白色、仿佛蕴含着无尽深邃与虚无的奇异石头——正是“寂灭石”!即使隔着剑鞘和棺盖缝隙,也能感觉到那石头散发出的、与白尘眉心印记同源、却更加浩瀚精纯的“寂灭”意境。 那几个盒子,有玉盒,有木盒,上面都贴着早已褪色的封条。卷轴则有皮质,有丝帛,都捆扎得整整齐齐。 “先祖佩剑‘青霜’,‘寂灭石’,还有……”慕容雪的目光,落在棺内一角,一个单独放置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上,那盒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却给她一种莫名的心悸感。她想起先祖遗言中提到的“余之医道心得、毒术研究、乃至部分幽冥隐秘”…… “快!先把东西取出来!”林清月催促道,她能感觉到,维持玉棺开启的状态,对慕容雪的“青木真气”消耗极大,而自己布下的屏障,也在这棺内奇异气流的冲刷下,开始变得不稳定。 慕容雪点头,不再犹豫,伸手探入棺内缝隙,首先抓住了那柄“青霜”剑的剑鞘。触手冰凉,带着一股沉静而浩瀚的剑意。她用力,将长剑缓缓抽出。 就在“青霜”剑的剑身即将完全离开玉棺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一声尖锐、凄厉、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嗡鸣声,猛地从玉棺深处、那紫檀木盒所在的位置爆发出来!同时,一股冰冷、邪恶、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暗红色光芒,如同火山喷发,猛地从木盒的缝隙中炸开,顺着玉棺开启的缝隙,疯狂涌出! 这股暗红光芒,与林清月掌心“怨瞳”印记的力量同源,却更加狂暴、更加原始、更加充满了恶意!仿佛沉睡的凶兽,被“青霜”剑的离开彻底惊醒! “不好!棺中还有封印!”林清月脸色剧变,她能感觉到,自己布下的屏障,在这股同源但更加狂暴的暗红光芒冲击下,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无尽恶意的洪流,顺着她与印记的联系,狠狠冲入她的脑海!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身体剧震,几乎要向后摔倒! 与此同时,整个“无悔洞”,不,是整个慕容家老宅所在的苍山山腹,似乎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某种被镇压了数百年的东西,开始苏醒! “轰隆隆——!” 沉闷的、仿佛地龙翻身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石窟顶部的钟乳石,簌簌地落下灰尘和碎石!那汪潭水,剧烈地翻滚、沸腾,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腐朽气味! “咔嚓!” 一声脆响,慕容雪刚刚完全抽出的“青霜”剑,剑格上那颗灰白色的“寂灭石”,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更加纯粹、却也更加不稳定的“寂灭”波动,从裂缝中泄露出来,与那狂暴的暗红光芒,以及玉棺原本散发的青色生机气流,疯狂地纠缠、冲突、湮灭! “噗!”慕容雪首当其冲,被这三股力量冲突的余波狠狠击中胸口,她本就消耗巨大,此刻更如遭重锤,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抛飞,重重撞在岩壁上,手中的“青霜”剑也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雪儿!”林清月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和混乱,想要冲过去扶她。 但就在这时—— “嗖!嗖!嗖!”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她们来时的甬道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杂沓的脚步声、兵器出鞘声、以及充满了疯狂与杀意的嘶吼! “在那边!” “抓住她们!夺回圣物!” “杀!一个不留!” 是幽冥的人!他们竟然在此时,突破了外围的防御,直接攻入了“无悔洞”深处!显然,刚才玉棺开启、地脉震动的异象,彻底暴露了她们的位置,也给了外面潜伏的幽冥势力,发动总攻的信号! 当先冲入石窟的,是十几个双目赤红、面目狰狞、气息驳杂混乱、显然被“蚀心引”或其他手段彻底控制的慕容家护院和弟子!他们手持刀剑,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而在他们身后,数道气息更加阴冷强大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闪现,为首一人,身形佝偻,穿着黑袍,脸上戴着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青铜面具——正是麻长老!他手中,还提着一个人,赫然是之前留守在外围、负责警戒和传递消息的——秦管家!秦管家浑身浴血,气息奄奄,显然遭到了偷袭和重创! “秦伯!”慕容雪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慕容小姐,林小姐,”麻长老沙哑难听的声音,在混乱的洞窟中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冰冷杀意,“没想到,你们真的替老夫打开了这最后的封印。省了老夫不少功夫。现在,把‘青霜’剑,还有棺里的东西,交出来。或许,老夫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至于慕容小姐你身上的‘梦魇蛊’……呵呵,很快,你就会和你的先祖一样,成为我幽冥最忠诚的‘容器’之一!” 幽冥的袭击,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精准!显然,他们对慕容家的渗透,对“无悔洞”的监控,远比叶红鱼预料的还要深!叶红鱼在外围的布置,恐怕也遇到了麻烦,未能及时预警或阻拦! 慕容雪挣扎着想要站起,但体内真气紊乱,胸口剧痛,加上“梦魇蛊”被洞中混乱暴戾的气息引动,毒纹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扭动,带来阵阵深入骨髓的麻痒和刺痛,让她几乎无法动弹。 林清月挡在慕容雪身前,左手掌心暗红光芒疯狂闪烁,试图凝聚力量,但她刚刚经历屏障破碎、怨力反冲,心神受创,此刻又要面对强敌,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前有狼,后有虎。 玉棺开启,封印松动,地脉震动,强敌环伺。 她们,似乎陷入了绝境。 家族叛乱,雪儿被困。 而这,仅仅是大乱的开端。幽冥真正的獠牙,才刚刚露出。而药王洞内,慕容谦尚在为白尘进行最关键的治疗,叶红鱼在外围生死未卜……谁能来救她们?谁又能阻止,这即将爆发的、席卷慕容家的劫难? 第62章 白尘破局,针定乾坤 “无悔洞”深处的石窟,此刻已化作战场与绝地。 玉棺开启的缝隙中,暗红色的、充满恶意的光芒如同喷涌的岩浆,不断涌出,与玉棺本身的青色生机、“青霜”剑“寂灭石”泄露的灰白寂灭之力,以及洞窟中原本存在的各种驳杂气息,疯狂冲突、绞杀,形成一片混乱、危险、令人窒息的能量乱流。空气粘稠如胶,带着刺鼻的硫磺、腐朽、血腥和怨毒的味道。 地脉的震动仍在持续,只是变得更加沉闷、不规则,仿佛一头受伤的巨兽在痛苦地翻滚。石窟顶部落下的碎石和灰尘越来越多,那汪诡异的潭水已彻底沸腾,墨绿色的水泡翻滚破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幽冥的杀手,在麻长老的带领下,已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当先的,是那十几名被“蚀心引”彻底控制、双目赤红、失去理智、只知杀戮的慕容家叛逆。他们嘶吼着,挥舞着刀剑,如同疯狗般扑向受伤倒地的慕容雪,以及挡在她身前、摇摇欲坠的林清月。 “杀!杀了她们!夺回圣剑!” “叛徒!受死!” 麻长老则好整以暇地站在稍远处,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玉棺、地上那柄裂了缝的“青霜”剑、以及被控制族人提在手中、气息奄奄的秦管家。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林姐姐……别管我……快走……”慕容雪咳着血,挣扎着想将林清月推开。她知道,面对如此多的敌人,尤其是还有麻长老这等高手在侧,她们两人重伤在身,绝无幸理。她不能连累林清月。 “走?往哪里走?”林清月惨然一笑,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再次上前一步,将慕容雪完全挡在身后。她抬起颤抖的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因为周遭狂暴的同源怨力刺激,以及她自身不屈意志的催动,再次爆发出刺目的、冰冷的暗红光芒!只是这一次,光芒之中,隐隐带着一丝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崩溃的紊乱。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林清月厉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她脑海中,那些怨魂的嘶嚎、混乱的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意识,但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身后的慕容雪,保护那个沉睡在药王洞、需要她们带回希望的男人!这份纯粹到极致的“守护”执念,如同黑暗中的火炬,强行压制着印记的反噬,也让她能勉强调动起印记中那庞大而冰冷的力量。 她左手猛地向前一挥!一股凝练的、带着冰冷刺骨怨念的暗红气劲,如同鞭子般扫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被控制者! “嗤啦!” 气劲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撕裂。那几名被控制者悍不畏死,举刀就砍,但他们的兵刃和身体,在接触到暗红气劲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动作骤然僵滞,皮肤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冰霜,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和疯狂,软软地瘫倒在地,眼中红光熄灭,气息全无。 这一击,瞬间灭杀了四名敌人!但也几乎耗尽了林清月刚刚凝聚起的所有力量,更是让她脑海中怨念的反噬轰然爆发!她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之中,都隐隐渗出了暗红色的、带着冰冷气息的血丝!身体剧烈摇晃,全靠一股意志强行支撑,才没有倒下。 “哼!强弩之末!”麻长老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不屑。他看出林清月已是强弩之末,那“怨瞳”的力量,她根本无法完全驾驭,每一次使用,都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和神魂。“既然你找死,老夫就成全你!”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枯瘦如鹰爪的手掌,带着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掌风,直取林清月面门!这一掌若是拍实,莫说林清月此刻状态,便是全盛时期,也绝难抵挡! “林姐姐!”慕容雪发出绝望的惊呼,想要扑过去,但身体剧痛,根本无法动弹。 林清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知道自己躲不开,也挡不住。但她没有闭目等死,而是再次强行催动印记,试图做出最后的、同归于尽的反击!哪怕只能伤到这老魔一分,为慕容雪争取一丝生机也好!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 异变,再次发生! 这一次,并非来自玉棺,也非来自幽冥,而是……来自众人来时的甬道方向!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却锐利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点凝练到极致、灰白中带着一丝淡金、仿佛蕴含着万物枯荣、生死轮转意境的微弱光点,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又似穿越了时空的针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麻长老那即将拍中林清月面门的掌心劳宫穴之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针刺皮革。 麻长老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他那势在必得、阴寒无比的一掌,距离林清月的鼻尖,仅有不到三寸,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有一堵无形的、蕴含寂灭之意的墙壁,挡在了他的掌前。 “呃……啊——!!!” 麻长老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惊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吼!他感觉自己掌心劳宫穴,仿佛被一根烧红的、又带着无尽冰寒寂灭之意的钢针狠狠刺入!那股力量,并非单纯的内力或毒性,而是一种更加高渺、更加本源、直指“存在”与“消亡”的规则意境!它顺着他的劳宫穴,瞬间侵入经脉,所过之处,他苦修多年的、阴寒歹毒的幽冥真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更可怕的是,那股力量仿佛带有强烈的“净化”与“归无”特性,竟在疯狂侵蚀、瓦解他体内与“怨瞳”、“幽冥阴毒”相关的本源联系! 他猛地撤回手掌,踉跄后退数步,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赫然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白色的点。灰白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沿着他的掌纹、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失去血色,变得灰败、僵硬,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寂灭……针意?!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苏醒?!还掌握了真正的寂灭针意?!”麻长老霍然抬头,青铜面具下的双眼,爆发出惊骇欲绝的光芒,死死地、如同见了鬼一般,看向甬道入口的方向。 不仅仅是麻长老,石窟内所有人,包括那些被控制、陷入疯狂厮杀的慕容家叛逆,动作都为之一滞,下意识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甬道入口的阴影中,一道修长、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影,缓缓地,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他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简单的长裤,身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渍(药泉),皮肤呈现出一种大病初愈后的、略显透明的苍白。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不倒的青松。他的面容,平静得近乎淡漠,眉宇间,那点灰白色的印记,此刻不再内敛,而是散发着一种柔和、稳定、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深邃与寂寥的微光。他的眼睛,已经睁开,不再是之前昏迷时的空洞,也不是暴走时的金色烈焰,而是一种澄澈、平静、仿佛能洞悉一切虚妄、又似乎包容了万物枯荣的……灰色。 是白尘。 他醒了。 而且,他不仅仅是从昏迷中醒来。他身上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有那种狂暴冲突、濒临崩溃的痛苦和混乱,反而透着一股奇异的、矛盾的和谐。一种深沉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仿佛久病初愈,但那虚弱之下,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大地般厚重、又如虚空般寂寥的平静与力量。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胸口那血眼蛊疤痕的位置,以及周身几处大穴,隐隐有数道极细的、灰白色的、仿佛针痕般的流光,缓缓流转,构成了一个玄奥的、仿佛能自行运转的微小循环。 他手中,空无一物。但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石窟内混乱的战场、受伤倒地的慕容雪、濒临崩溃却兀自挺立的林清月、被擒的秦管家、狰狞的麻长老、以及那些疯狂的叛逆……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俯瞰蝼蚁般的、带着淡淡悲悯的……平静。 然而,就是这种平静,却让麻长老,以及所有尚存一丝理智的幽冥杀手,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白……白尘?!”林清月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是梦吗?还是绝望中的幻象?他真的醒了?而且,他好像……不一样了。 慕容雪也呆住了,怔怔地看着白尘,几乎忘了身上的剧痛。她比林清月更清晰地感受到,白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那是“阴阳归元”循环初步稳固、甚至与心脉建立了更深层次联系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混合了“九阳”的生机、“寂灭”的空无、以及“青木真气”调和后的奇异状态!而且,那股“寂灭”之意,比之前治疗时感知到的,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也更加……可控!仿佛他已经初步掌握了,如何运用这股力量。 父亲的治疗……成功了?而且,效果远超预期? “麻长老,是吧?”白尘终于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混乱的石窟,带着一种奇特的、能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平静下来的韵律,“你的掌力,太浊,太毒,伤了根本。我帮你……清净一下。” 话音刚落,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虚空一捻。 “嗡……” 一声仿佛琴弦被无形手指拨动的、清越悠扬的鸣响,在石窟中回荡开来。 与此同时,麻长老掌心的那个灰白色小点,骤然光芒大放!一股更加精纯、更加浩瀚的“寂灭”针意,如同被引爆的炸弹,轰然爆发!沿着他手臂的经脉,疯狂向上侵蚀! “不——!”麻长老发出一声惊骇到极致的惨叫,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幽冥真气,在这股“寂灭”针意的冲刷下,正以恐怖的速度崩解、消散!甚至连他体内与“怨瞳”本源的联系,都开始剧烈动摇、淡化!更可怕的是,那股“寂灭”之意,似乎还带着一种“净化”与“同化”的特性,要将他整个人,都化为这“寂灭”的一部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什么圣物,保命要紧!他猛地一咬牙,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狠狠斩向自己那条被“寂灭”针意侵蚀的右臂! “噗嗤!” 血光迸现!一条干枯、呈现出诡异青黑色、此刻却被灰白色迅速蔓延的右臂,齐肩而断,跌落在地!断臂落地的瞬间,便迅速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机,化为了一截灰白色的、仿佛风化千年的枯骨,旋即寸寸碎裂,化作飞灰。 麻长老痛得浑身痉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气息暴跌。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去看地上的“青霜”剑和开启的玉棺,左手闪电般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刻着骷髅的符箓,猛地捏碎! “幽冥遁!” 一团浓郁的黑烟瞬间将他包裹,黑烟中传来他怨毒、不甘、又充满恐惧的嘶吼:“白尘!慕容家!此事没完!幽冥的怒火,必将尔等焚烧殆尽!撤!” 黑烟裹挟着他,以及离他最近的两名心腹手下,如同鬼魅般,朝着甬道入口方向急遁而去!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剩下的那些被“蚀心引”控制的慕容家叛逆,失去了麻长老的操控和压制,又亲眼目睹了麻长老断臂逃遁的恐怖景象,眼中的疯狂红光,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似乎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挣扎。他们停止了攻击,站在原地,发出野兽般的、痛苦的嘶吼,有些甚至开始用头撞击岩壁,或者互相攻击。 白尘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这些可怜的、被人·操控的傀儡,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他再次抬起右手,这一次,五指如同弹琴般,在虚空中,连续弹动了数下。 “嗡……嗡……嗡……” 数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清晰的灰白色针形气劲,如同拥有了生命,精准地、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几个挣扎得最厉害、眼看就要彻底崩溃或自残的叛逆的眉心、心口等数处要穴。 针气入体,那些叛逆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剧烈闪烁几下,随即彻底熄灭。他们脸上疯狂、痛苦的表情,也瞬间凝固,然后如同抽掉了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陷入了最深沉的昏迷。但他们的呼吸,却变得平稳下来,体内那狂暴、混乱的气息,也仿佛被那灰白色的针气暂时“安抚”和“隔离”了。 做完这一切,白尘的身体,似乎也微微晃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更加明显的疲惫。显然,刚刚苏醒,就连续施展如此精妙的“寂灭针意”,对他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负荷极大。 但他没有倒下,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走向那柄跌落在地上的“青霜”剑,以及……玉棺旁,那两个几乎虚脱、却又强撑着、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的女子。 “白尘……”林清月看着他走近,泪水终于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她想说什么,却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无尽的庆幸、后怕、以及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慕容雪也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岩壁上,看着白尘,眼中充满了激动、欣慰,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醒了,而且变得如此强大、如此……深不可测。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可是…… 白尘走到近前,先是看了一眼慕容雪,目光在她苍白的脸、嘴角的血迹、以及腕间那触目惊心的毒纹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再次蹙起。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食指指尖,一点柔和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淡青色光芒亮起(慕容谦的“青木真气”残留与引导),轻轻点在了慕容雪的“膻中”穴上。 一股温和却精纯的生机力量涌入,迅速抚平了她体内翻腾的气血,压制了“梦魇蛊”的躁动,也让她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 “多谢……白公子。”慕容雪低声道,声音虚弱。 白尘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林清月。 四目相对。 林清月泪眼朦胧,看着他那双平静、澄澈、却又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空的灰色眼眸,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白尘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暗红色的血痕,看着她眼中强忍的痛苦和近乎崩溃的疲惫,还有她左手掌心那依旧在微弱闪烁、却似乎变得更加深沉、更加不稳定的暗红印记,平静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不是去点穴,也不是去治疗,而是……轻轻地,用拇指的指腹,极其温柔、又极其坚定地,替她擦去了眼角和脸颊混合着血与泪的痕迹。 他的指尖,带着一种奇异的、微凉的、却又仿佛能安抚灵魂的温度。 “清月,”他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也传入她的心底,“辛苦了。”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 林清月却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动听的话语,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白尘上前一步,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中。 她的身体冰凉,微微颤抖,带着浓重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弱。但靠在他坚实、温暖(虽然气息偏冷,但此刻对她而言,就是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天塌下来,也有这个人顶着。 “我……没事……”她在他怀中,瓮声瓮气地说,却将脸埋得更深,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混合了药香、以及一种独特寂寥气息的味道。 白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拥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心,一股温和的、带着寂灭真意却又奇妙地蕴含着生机的力量,缓缓注入她的体内,帮助她平复脑海中翻腾的怨念,稳固那濒临崩溃的心神。 石窟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地脉深处隐约传来的、逐渐平息的震动声,以及远处那些昏迷叛逆偶尔发出的、无意识的**。 慕容雪靠在岩壁上,看着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黯然,但随即,便被更深的欣慰和释然取代。无论如何,他醒了,她们都还活着,这比什么都重要。 而地上的秦管家,也在这时,发出一声微弱的**,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相拥的白尘和林清月,以及不远处昏迷的叛逆、开启的玉棺、还有地上那柄静静躺着的“青霜”剑时,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茫然、震惊,以及……一丝了悟。 白尘,破局,针定乾坤。 他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式苏醒,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击退了幽冥长老,震慑了叛逆,稳住了局面。 但所有人都知道,危机并未解除。麻长老逃了,幽冥的威胁依旧存在。玉棺开启,封印松动,地脉异动,后续的影响难以预料。慕容家内部的隐患,也远未根除。 而白尘刚刚苏醒,力量似乎也并未完全恢复,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几针,恐怕也消耗不轻。 真正的狂风暴雨,或许,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混乱的石窟中,希望的火种,因为他的醒来,而重新燃起,并且,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韧。 第63章 清理门户,血腥一夜 石窟内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地脉深处那逐渐平息的震动,反而衬得此地愈发死寂,唯有玉棺开启的缝隙中,那暗红、青绿、灰白三色光芒依旧在混乱纠缠,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与变故。 白尘拥着近乎虚脱的林清月,目光却已转向了地上那柄“青霜”剑,以及玉棺开启的缝隙。他平静的灰色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细微的光点在流转、推演。他苏醒的时间,恰好是玉棺开启、封印松动、能量爆发、麻长老突袭的混乱顶点。慕容谦以“青木神针”为他引导、建立心脉联系的最后关头,正是外界能量剧变、地脉震动之时,那源自同源“寂灭”之力的强烈共鸣,以及某种更深层、仿佛源自血脉的悲怆与召唤,如同惊雷,震醒了他沉寂的意识,也促使他体内初步稳固的“阴阳归元”循环,瞬间加速、完成,并与神魂初步契合。 醒来时,他已在药泉之中,慕容谦耗尽心力,脸色苍白地坐在一旁调息。没有时间询问,没有时间消化脑海中涌现的、比之前更加清晰的、关于“寂灭九针”和“天医秘录”的传承片段,他只凭直觉和那股与石窟深处玉棺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共鸣感,循着感应,一路疾行而来。途中,他看到了被击倒、生死不明的慕容家忠诚护卫,看到了被破坏的机关痕迹,也感受到了那弥漫在通道中、越来越浓的幽冥阴毒与疯狂气息。 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慕容雪重伤,林清月濒临崩溃,秦管家被擒,强敌环伺……但还好,不算太晚。 “咳……咳咳……”秦管家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看向白尘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感激与悲怆,“白……白公子……多谢……相救。小姐……小姐她……” “秦伯,别动。”慕容雪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蛊毒的翻腾,虚弱地开口,“我……没事。您怎么样?” “老奴……还撑得住……”秦管家看着慕容雪苍白染血的脸,老眼含泪,又看向地上那些昏迷的、曾经的同族子弟,眼中更是充满了痛心与愤怒,“是……是老奴失察……没能挡住那些被幽冥控制的畜生……让他们……惊扰了先祖,害了小姐……”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白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轻轻将怀中因为得到他力量安抚、精神稍缓、却依旧虚弱得无法站立的林清月,小心地扶到慕容雪身旁,让她靠坐在岩壁边,与慕容雪相互依偎。 “你们两个,原地调息,不要妄动真气。秦老,你也一样。”白尘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清月身上,深深地看了一眼她掌心那依旧暗红闪烁的印记,以及她眼中强撑的清醒,“清月,守住心神,莫要被怨念吞噬。等我处理完外面的事。” 林清月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想说“小心”,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了,只能用眼神传递着担忧。 白尘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柄“青霜”剑。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先看向那开启了一道缝隙的玉棺。棺内涌出的混乱气息,对他似乎并无太大影响,反而让他体内的“寂灭”之力,传来一丝奇异的、仿佛归乡般的“共鸣”与“渴望”。 他伸出手,掌心朝下,虚按在玉棺缝隙上方。一股柔和、稳定、却蕴含着深邃“寂灭”意境的灰白色气流,从他掌心缓缓涌出,如同无形的梳子,探入棺内那混乱的三色能量乱流之中。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狂暴冲突、充满恶意的暗红光芒(源自紫檀木盒中被惊醒的幽冥本源怨力),在接触到白尘掌心那股更加精纯、浩瀚的“寂灭”之力时,竟如同遇到了天敌,瞬间变得“温顺”了许多,冲突的势头大为减弱。而玉棺本身的青色生机气流,似乎也对白尘的力量并不排斥。三色乱流,在他的介入下,开始缓缓平息、分离。 白尘眉头微蹙,他能感觉到,棺内那紫檀木盒中封印的幽冥本源怨力,极其庞大且邪恶,似乎与这玉棺、甚至与整个“无悔洞”、地脉,都有着极深的联系。强行压制或驱散,绝非易事,也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此刻暂时安抚,已是极限。 他没有尝试去触碰棺内的任何东西,包括那紫檀木盒。先祖遗言警告犹在耳边,此地不宜久留,更不宜在此时深究。 他收回手,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青霜”剑。 剑一入手,一股苍凉、古老、却又带着一丝亲切的剑意,顺着剑柄传入他体内。剑格上那颗裂了缝的“寂灭石”,似乎感应到了他体内的同源之力,微微闪烁了一下,裂缝中泄露的不稳定波动,也平复了许多。他能感觉到,这枚“寂灭石”中,不仅蕴含着精纯的“寂灭”真意,似乎还封印着某种更庞大、更沉重的东西……想必就是慕容泓遗言中提到的、“判官令”(幽冥令)的主体。 没有时间仔细研究。白尘将“青霜”剑随意地插在腰后(他此时赤着上身,无剑鞘可挂),然后看向石窟入口方向。 外面,隐约传来了更加嘈杂、混乱的声音。兵刃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爆炸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显然,药王洞外围,甚至整个慕容家老宅,此刻都已陷入了全面的混乱与厮杀! 幽冥的袭击,绝不仅仅局限于“无悔洞”这一处!麻长老只是先锋,真正的总攻,恐怕已经在外围全面展开!那些被“蚀心引”或其他手段控制的慕容家叛徒,此刻恐怕正在内外夹击,攻击那些依旧忠于慕容谦的族人! 叶红鱼呢?她在外面布置,是否也陷入了苦战?慕容谦呢?他在“玉髓室”为白尘引导后消耗巨大,此刻是否安全? “必须尽快出去。”白尘心中明了。他看了一眼相互依偎、努力调息的林清月和慕容雪,又看了一眼挣扎着站起、却依旧摇摇欲坠的秦管家。 “秦老,你能走吗?”白尘问。 秦管家咬牙点头,抹去嘴角的血迹:“能!老奴拼了这条命,也要保护小姐出去!” “好。”白尘不再多言,走到林清月和慕容雪面前,蹲下身,“得罪了。” 不等两人反应,他一手一个,将两人稳稳地抱起。林清月身材高挑,慕容雪纤弱,但他抱在手中,却仿佛轻若无物,手臂稳如磐石。 “白公子,你……”慕容雪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想要挣扎,却无力。 “别动,节省力气。”白尘淡淡道,抱着两人,转身就朝甬道入口走去,步履沉稳迅捷。“秦老,跟上,注意身后。” 秦管家连忙拾起地上掉落的一柄长剑,咬牙跟上。 穿过“三毒障”石室(毒雾已基本沉降,但残留的腐毒和血煞依旧令人不适,白尘周身隐隐有灰白气流流转,将靠近的毒煞无声化解),经过入口石室,沿着陡峭湿滑的石阶向上。 越往上,外面的喊杀声、爆炸声就越发清晰、惨烈。空气中,也开始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当白尘抱着两人,踏出“叩心石”洞口,重返“先祖祠”大殿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心志坚定如他,眉头也深深蹙起。 “先祖祠”内,已是一片狼藉。供奉的牌位东倒西歪,香炉倾覆,帷幔被撕扯得破烂不堪,地面上随处可见血迹和打斗的痕迹。数名穿着慕容家服饰、但双目赤红、状若疯狂的叛徒,正在祠堂内与几名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战不退的忠诚护卫厮杀。殿门大开,外面广场上,火光冲天,人影幢幢,怒吼、惨叫、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显然战况更加激烈。 “小姐!白公子!”守在洞口附近、正与两名叛徒缠斗的一名中年护卫(似乎是慕容谦的心腹之一)看到他们出来,精神一振,奋力逼开敌人,急声道:“外面全乱了!好多族人被幽冥控制,突然发难!叶警官带人在外围挡住了大部分,但有不少叛徒冲进了内宅!家主……家主在‘玉髓室’外,被叛徒和幽冥的杀手围攻,情况危急!” 父亲!慕容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白尘眼神一冷,没有多余的话语。他抱着两人,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已从战团边缘掠过,那名中年护卫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围攻他的两名叛徒,眉心已各自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白点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僵直倒地,气息全无。 “守住洞口,清理残余,然后关闭机关,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再入‘无悔洞’。”白尘的声音淡淡传来,人已抱着林清月和慕容雪,冲出了“先祖祠”大殿,没入了外面火光与混乱交织的夜色之中。秦管家和那中年护卫连忙应诺,奋力斩杀剩余的叛徒。 祠堂外的广场,已化作战场炼狱。 火光来自被点燃的房屋和树木,将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尸体,有慕容家的护卫,也有那些双目赤红、穿着慕容家服饰的叛徒,甚至还有一些穿着黑色夜行衣、戴着鬼脸面具的幽冥杀手。血腥气、焦臭味、还有某种药物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数十人正在广场上捉对厮杀,或三五成群混战。喊杀声、怒吼声、濒死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忠诚的慕容家护卫和子弟,在几名族老和头目的带领下,拼死抵抗着数量更多、且悍不畏死的叛徒和幽冥杀手的进攻,但明显处于下风,节节败退,防线已被压缩到“先祖祠”和几处核心建筑附近。 而在广场中央,战况最为激烈。大约二十余名气息阴冷、身手矫健的幽冥精锐杀手,在两名戴着银色鬼脸面具的小头目带领下,正与十余名慕容家高手(包括两名族老)激战。这些幽冥杀手配合默契,招式狠毒,且似乎不惧伤痛,慕容家高手虽然个人实力不弱,但寡不敌众,已有多人带伤,形势岌岌可危。 更远处,“玉髓室”所在的独立院落方向,喊杀声和爆炸声最为密集,火光也最盛,显然那里是战斗的核心,也是慕容谦被困之处。 白尘抱着两人,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在混乱的战场上。他的速度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精准地避开了所有袭来的刀剑和流矢。偶尔有不知死活的叛徒或杀手试图阻拦,还未近身,便会被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白气劲点中要害,无声无息地倒地,眼中疯狂或杀意迅速被一片死寂的灰白取代。 他没有刻意去击杀敌人,只是清理出一条通往“玉髓室”的道路。但所过之处,竟形成了一条短暂的、诡异的“真空”地带,无论是疯狂的叛徒,还是凶悍的幽冥杀手,都下意识地避开这个怀抱两人、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寥与危险气息的男人。 很快,他便来到了“玉髓室”所在的院落之外。 院墙已然倒塌大半,院门碎裂。院内,战斗更加惨烈。慕容谦手持乌木拐杖,杖头青光已然黯淡,身上锦袍破损,沾染着血迹和灰尘,正与三名气息尤为强大的幽冥杀手(其中一人似乎是头目,戴着金色鬼脸面具)激战。他身后,是“玉髓室”紧闭的温玉门户,门户上已有数道裂痕,显然经历过冲击。几名忠心的老仆和护卫,拼死守在门户前,与不断涌上的叛徒和杀手厮杀,人人带伤,岌岌可危。 慕容谦虽然武功高强,“青木神针”与杖法结合,威力不凡,但毕竟年事已高,之前为白尘引导消耗过大,此刻又面对三名强敌围攻,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那金色面具的幽冥头目,武功诡异阴毒,手中一对淬毒的短刺,如同毒蛇吐信,专攻要害,更不时弹出诡异的毒粉或细针,让慕容谦疲于应付。 “父亲!”慕容雪看到父亲险境,失声惊呼。 慕容谦听到女儿的声音,心神一分,招式顿时出现破绽。那金色面具头目眼中凶光一闪,短刺如电,直刺慕容谦肋下空门!这一下若是刺实,即便不死,也必重伤失去战力! “家主!”几名老仆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点灰白光芒,后发先至,如同穿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金色面具头目持刺的手腕“神门穴”上! “啊!”金色面具头目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刺出的短刺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短刺险些脱手!他骇然转头,看向攻击来源。 白尘不知何时,已抱着林清月和慕容雪,来到了战圈边缘。他将两人轻轻放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廊柱下,示意她们别动,然后缓缓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院内的敌人。 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所有与之接触的幽冥杀手和叛徒,心中莫名一寒,仿佛被某种亘古存在的、冰冷寂寥的意念扫过灵魂。 “你是……”慕容谦趁机退后两步,拄着拐杖喘息,看到白尘,眼中露出惊喜,但随即转为更深的忧虑,“白小友,你醒了?太好了!但此地凶险,你……” “慕容前辈,请稍作休息。此处,交给我。”白尘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上前一步,正好挡在了慕容谦和那金色面具头目之间。 “你就是白尘?那个‘九阳容器’?”金色面具头目甩了甩依旧酸麻的手臂,目光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白尘,尤其是他眉心的灰白印记和腰后那柄古朴的长剑。“麻长老说你醒了,还坏了他好事,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果然有些门道。不过,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扭转乾坤?” 他话音未落,猛地一挥手:“一起上!杀了他!夺下‘九阳容器’和‘青霜’剑!长老会有重赏!” 周围的幽冥杀手和叛徒,闻言眼中凶光更盛,齐齐发一声喊,刀剑并举,从四面八方扑向白尘!那两名银色面具小头目,也一左一右,配合金色面具头目,成品字形,将白尘围在当中,凌厉的杀招瞬间笼罩了他全身要害! 面对如此围攻,白尘的神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寂。” 一个简单的音节,从他口中吐出。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不是变得坚硬,而是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活性”与“意义”,化作了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寥”与“空无”! 扑向他的所有敌人,动作骤然变得无比迟缓、凝滞!仿佛陷入了无形而粘稠的胶水之中!他们脸上的狰狞、眼中的杀意、挥出的刀剑、踢出的腿脚,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放缓”、“迟滞”,甚至……仿佛要归于“虚无”! 不仅如此,他们体内运行的真气、奔流的气血、乃至沸腾的杀意和疯狂的意念,都在这片“寂寥”力场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和“冷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在强行剥离他们与这个“生”的世界的联系,要将他们拖入永恒的“死寂”! “这是……什么妖法?!”金色面具头目惊骇欲绝,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变得缓慢,身体如同背负了千钧重担,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体内阴寒的幽冥真气,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运转滞涩,几乎要自行溃散! “不是妖法。”白尘的声音,在这片凝滞的“寂寥”中,清晰地响起,平静得令人心寒,“只是让你们……安静一下。”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按出的右手,五指轻轻一收,一放。 “嗡——!” 那片“寂寥”力场,骤然向内收缩、坍缩!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将所有陷入其中的敌人,强行向内拉扯、挤压!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仿佛西瓜爆裂、又似枯木折断的声响,密集地响起! 那十几名从四面八方扑向白尘的幽冥杀手和叛徒,连同那两名银色面具小头目,在这“寂寥”力场的坍缩挤压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过,瞬间扭曲、变形、爆开!化作一团团混合着血肉、碎骨、内脏的污秽血雾,弥漫在空气中! 唯有那金色面具头目,修为最高,反应也最快,在力场坍缩的瞬间,狂吼一声,不惜燃烧精血,引爆了怀中一枚保命的、刻着骷髅的黑色玉符! “轰!” 玉符炸开,化作一团浓稠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的黑烟,将他全身包裹!黑烟与坍缩的“寂寥”力场剧烈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竟勉强抵挡住了那致命的挤压,并裹挟着他,如同炮弹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残骸上,将砖石撞得粉碎,口中鲜血狂喷,金色面具也碎裂了一半,露出一张惨白、惊骇、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 但他终究,捡回了一条命。虽然重伤,但未死。 他挣扎着爬起,看向白尘的目光,已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如同见到了从地狱归来的魔神!这是什么力量?!这根本不是武功!这简直是……规则的体现!是“死寂”与“归无”的意境化为了实质的杀伐! 逃!必须逃!立刻逃!什么任务,什么赏赐,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他再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去看地上同伴的惨状,身形踉跄,就要再次施展遁术逃离。 然而,白尘的目光,已经落到了他身上。 “幽冥的长老?”白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来了,就留下吧。” 他伸出右手食指,对着那重伤欲逃的金色面具头目,虚空一点。 一点凝练到极致、灰白中带着一丝淡金、仿佛能洞穿虚空的针芒,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那金色面具头目的眉心之前! 这一次,没有浩大的声势,没有凝滞的力场。只有一点针芒,快到了极致,也精准到了极致。 金色面具头目眼中刚刚升起绝望,那点针芒,已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残留的惊骇、恐惧、绝望,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他缓缓地、软软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落在尘埃之中。眉心处,只有一个针尖大小的、灰白色的点。随即,那灰白色迅速蔓延至他全身,皮肤、血肉、骨骼,都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和生机,化作一具冰冷的、灰白色的、仿佛已经风化千年的石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这处院落。 院中残余的、尚未来得及冲上来的少数叛徒和幽冥杀手,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满地狼藉的血肉和那具灰白色的“石雕”,又看看那个静静站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甚至连呼吸都未曾紊乱的白衣(他依旧赤着上身,但气质使然)青年,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直达天灵盖! “魔鬼……他是魔鬼!” “逃……快逃啊!”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剩下的敌人,瞬间斗志全无,肝胆俱裂,丢下兵器,如同受惊的兔子,哭爹喊娘地朝着院落外、朝着黑暗深处,亡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白尘没有追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院落,扫过那些战死或重伤的慕容家护卫,最后,落在了被秦管家和几名幸存护卫搀扶过来、脸上犹自带着震撼与后怕的慕容谦身上,以及廊柱下,相互依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的林清月和慕容雪。 清理门户,血腥一夜。 他以雷霆手段,瞬间镇杀了来袭的强敌,震慑了叛徒,稳住了“玉髓室”这最后的防线。 但慕容家的劫难,显然并未就此结束。外面的喊杀声,虽然因为此处主将的陨落和“魔鬼”的现身而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停歇。幽冥的渗透,家族的裂痕,也远非一次血腥清洗就能抹平。 “白小友……”慕容谦在秦管家的搀扶下,走到白尘面前,苍老的脸上,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激,有震撼,有后怕,也有一丝深深的疲惫与悲凉,“今日……多亏了你。否则,我慕容家数百年的基业,恐怕真要毁于一旦……” “前辈言重了。”白尘微微摇头,目光投向远处依旧有火光和厮杀声传来的方向,“幽冥之祸,尚未解除。当务之急,是肃清余孽,稳定人心,救治伤员。”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谦:“前辈,慕容家内部,被幽冥控制、或心生叛逆者,恐怕不止这些。需尽快甄别、清理。至于外面的敌人……” 他眼中灰白光芒一闪,“就交给我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廊柱下的林清月和慕容雪,声音放缓:“清月,雪儿姑娘,你们随慕容前辈,暂回‘玉髓室’内休息,那里相对安全。秦老,带人守住门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白尘,你去哪里?”林清月忍不住问,眼中满是担忧。她知道他很强,但刚刚苏醒,又连续激战,她怕他出事。 白尘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平静的灰色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温和。 “去结束这场闹剧。”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闪,已如一道灰白色的轻烟,融入了外面依旧混乱、但已因他的出现而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的夜色之中。腰后“青霜”剑的剑柄,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而寂寥的光。 清理门户,血腥一夜。 而这,仅仅是这场对抗幽冥、拯救慕容家、也为他自己和身边人寻求生路的漫长战争中,一个染血的、却也是新生的……开端。 第64章 雪儿继位,泪别尘心 血腥的一夜,终于在天光微熹时,逐渐落下帷幕。 当白尘的身影,如同索命的灰白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慕容家老宅各处战场时,战局便已失去了悬念。他所过之处,疯狂者僵立,叛逆者伏诛,幽冥杀手授首。那神鬼莫测的“寂灭针意”,与初步掌控的、融合了“阴阳归元”循环的奇异力场,在混乱的战场上,几乎是无解的存在。尤其对于那些被“蚀心引”控制、神智混乱的慕容家叛逆,他并未下杀手,只是以寂灭针意暂时“安抚”和“隔离”了他们体内的阴毒与疯狂,令其陷入深度昏迷,留待日后设法救治。 失去了麻长老的指挥,又见识了白尘那如同魔神般的恐怖手段,残存的幽冥杀手和意志不坚的叛逆,很快便士气崩溃,或逃或降。叶红鱼带领着外围幸存的、未被控制的慕容家护卫和少数外援,与白尘里应外合,迅速肃清了老宅内外的敌人,控制了各处要害。 当黎明第一缕曙光,刺破苍山弥漫的硝烟与血腥气,照亮这片古老宅院时,昨夜的喧嚣、杀戮、惨叫,终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的**,幸存者压抑的哭泣,以及族人默默收敛同袍尸首、清理战场时,那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玉髓室”内,暂时成为了临时的指挥所和伤患救治点。温玉的光芒,映照着几张疲惫、沉重、却又劫后余生的面孔。 慕容谦半靠在玉榻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弱。一夜的激战和之前的消耗,让这位老人几乎油尽灯枯,若非“青木神针”底蕴深厚,加上秦管家及时喂服的保命丹药,恐怕难以支撑。他闭着眼,似乎在调息,但微微颤抖的双手和紧蹙的眉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林清月和慕容雪并排坐在一旁的玉凳上,身上都已披上了干净的外袍,脸上的血污也已擦去,但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清晰可见。慕容雪腕间的毒纹,在昨夜混乱中似乎又加深了一些,此刻被她用衣袖小心遮掩。林清月左手的“怨瞳”印记,在得到白尘的寂灭之力安抚后,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那暗红的色泽,似乎更加深沉内敛,隐隐透着一股不祥。 叶红鱼站在门口,身上沾着血迹和烟尘,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正低声对秦管家和几名幸存的护卫头目交代着后续的警戒、伤员安置、以及初步甄别叛逆的事情。她的国际刑警背景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将混乱的局面迅速梳理出条理。 白尘则独自站在“玉髓室”的窗边,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以及远处依旧袅袅升起的黑烟。他已经穿上了一件秦管家找来的、略显宽大的青色长衫,但赤足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疏离。腰后的“青霜”剑,用布条随意缠着,靠在窗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平静的灰色眼眸深处,又隐藏着怎样的思绪。 气氛凝重而压抑。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沉重的损失和未卜的前途冲淡。 “咳咳……”慕容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室内众人,最终落在了白尘的背影上,声音沙哑而疲惫,“白小友……此次慕容家大劫,若非你及时苏醒,力挽狂澜,只怕……老夫愧对先祖,愧对族人,更无颜去见九泉之下的白松师兄……” 白尘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前辈言重。白尘既受慕容家庇护救治,自当尽力。何况,幽冥本就是我之死敌。” 他顿了顿,看向慕容谦:“前辈身体如何?” “还死不了。”慕容谦苦笑一声,挣扎着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严肃而决绝,“但经此一役,老夫这副残躯,恐已难当大任,更无力庇护家族,应对幽冥接下来的报复。”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的女儿,慕容雪。 慕容雪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娇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雪儿。”慕容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托付,“为父……老了,也累了。慕容家经此内乱,元气大伤,内忧外患,危如累卵。幽冥此番虽退,但麻长老未死,其背后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家族内部,也需彻底清理整顿,拨乱反正。”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道:“为父,以慕容家第十八代家主之名,在此宣布,自即日起,卸去家主之位,传于吾女——慕容雪!” “父亲!”慕容雪失声惊呼,猛地站起,却因牵动伤势和蛊毒,身形一晃,被旁边的林清月扶住。 “家主!不可啊!”秦管家也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小姐她……她还年轻,身体又……如何能担此重任?家族正值多事之秋,还需家主您坐镇啊!” “正因家族正值多事之秋,生死存亡之际,才更需要新鲜血液,需要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勇气!”慕容谦厉声打断,但随即语气转为悲凉,“我意已决。雪儿虽年轻,但聪慧坚韧,心地纯良,更难得的是,有担当,有魄力。此次幽冥之祸,若非她与林小姐、叶警官、白小友同舟共济,洞察先机,我慕容家早已万劫不复。何况……” 他看向慕容雪,眼中满是疼惜与愧疚:“雪儿身中‘梦魇蛊’,时日无多。这既是她的劫数,或许……也是她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的原因。在有限的时间里,为家族,也为她自己,寻一条生路。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责。” 慕容雪浑身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它落下。她知道父亲说的都是事实,知道家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知道父亲重伤难愈,知道自己是唯一的、也是最合适的继承人。可是……这份担子,太重了。重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雪儿姑娘,”叶红鱼走了过来,拍了拍慕容雪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慕容家主说的对,现在的慕容家,需要一位能凝聚人心、锐意革新、并且深刻了解幽冥威胁的领袖。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我们会帮你。” 林清月也握紧了慕容雪冰凉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白尘看着慕容雪,平静地开口:“‘梦魇蛊’并非无解。‘无悔洞’中之物,或许有线索。你接任家主,整合家族资源,调动一切力量,寻解蛊之法,也名正言顺。” 他的话,总是如此直接,却又总能切中要害。 慕容雪缓缓抬起头,目光从父亲疲惫而决绝的脸上,移到白尘平静的灰眸,再到林清月鼓励的眼神,叶红鱼坚定的目光,最后,扫过秦管家和几名护卫头目那充满担忧却又隐含期盼的脸。 她看到了劫后余生族人们眼中的茫然与恐惧,看到了家族宅院被毁、族人死伤的惨状,也看到了那些昏迷不醒、等待救治的、被控制的同族…… 责任,如同沉重的枷锁,也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擦去眼角的泪水,挺直了脊背。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虽然身形依旧单薄,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燃烧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冰雪之下岩浆般炽热的决心。 她上前一步,对着慕容谦,缓缓地,却是无比坚定地,跪了下去。 “父亲在上,女儿慕容雪,在此立誓:自今日起,接任慕容家第十九代家主之位。必当竭尽全力,重振家声,肃清叛逆,抵御外敌,庇护族人。纵前路荆棘,纵身中蛊毒,亦不敢有负父亲所托,先祖所望,族人所期!”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丝颤抖,却字字铿锵,回荡在寂静的“玉髓室”中。 慕容谦看着女儿,眼中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却又带着无尽疼惜的复杂神色。他颤抖着手,从怀中,缓缓取出一枚古朴的、非金非木、上面雕刻着慕容家特有药鼎与云纹的令牌——家主令。 “此乃家主令,持之,可号令全族,开启秘库,调动一切资源。”慕容谦将令牌,郑重地放入慕容雪高举的双手之中,“雪儿,慕容家……就交给你了。” “女儿,定不负所托!”慕容雪双手接过那沉甸甸的令牌,紧紧握住,仿佛握住了整个家族的命运。 继位仪式,在如此简陋、仓促、却充满悲壮与决绝的氛围中完成。没有宾客盈门,没有钟鼓齐鸣,只有劫后余生的寥寥数人见证。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慕容家,将迎来一位年轻、却注定要在血与火中淬炼、带领家族走向未知未来的新任家主。 …… 接下来的三日,慕容家老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与肃杀之中。 在叶红鱼的协助和慕容雪的铁腕整顿下,幸存的忠诚族人被迅速组织起来。一部分人负责救治伤员,收敛死者,安抚家眷。一部分人则配合叶红鱼带来的、潜伏在药都的、可靠的外围人员(叶红鱼早有准备),对家族内部进行了一次彻底、甚至可以说是残酷的清洗。 所有在昨夜叛乱中明确倒向幽冥、或被发现与幽冥有勾结嫌疑的族人、仆役、乃至旁支,无论身份高低,一律被控制、隔离、审查。证据确凿者,家法严惩,情节严重者,当场格杀。那些被“蚀心引”控制、陷入昏迷的族人,则被集中看管,由慕容雪亲自带领几位精通医理、且绝对忠诚的族老,尝试以慕容泓手札中记载的、结合“青木真气”的偏门手法,配合白尘偶尔以寂灭针意辅助“净化”,进行救治。过程缓慢而痛苦,但总算看到了一丝希望。 慕容谦在交出家主令后,便因伤势和心力交瘁,彻底病倒,被送入静室闭关修养,非生死存亡之事,不得打扰。秦管家忠心耿耿,全力辅佐新家主,处理繁杂事务。 林清月则大部分时间在静养,调息压制“怨瞳”印记的反噬。白尘偶尔会以寂灭之力助她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但更多时间,他独自一人在慕容雪安排的静室中,似乎在熟悉、巩固那刚刚苏醒、初步掌控的、融合了“阴阳归元”循环与“寂灭针意”的新力量,同时,也在研究那柄“青霜”剑,以及剑格上那颗裂了缝的“寂灭石”。 “无悔洞”在当日便被慕容雪下令,由秦管家亲自带可靠之人,以机关秘法暂时封禁。洞口被重新伪装,机关尽数开启,严禁任何人靠近。那玉棺中涌出的混乱气息,以及棺内那充满恶意的紫檀木盒,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但在彻底解决慕容雪身上的“梦魇蛊”和家族内患之前,无人敢轻易触碰。 叶红鱼在帮助稳定慕容家局势的同时,也通过她的渠道,密切关注着外界的动静。麻长老断臂遁走,幽冥在药都的据点似乎一夜之间销声匿迹,但暗流涌动,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她也加紧了对“判官令”和幽冥更广泛阴谋的调查。 第三日傍晚,残阳如血,将慕容家老宅的断壁残垣,染上了一层凄艳的金红。 新任家主慕容雪,在处理完又一波冗杂事务后,独自一人,来到了宅院后方,那片可以俯瞰部分药都城景的观景台上。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为昨夜死难的族人戴孝),未施粉黛,脸色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苍白,唯有那双眸子,在连日操劳和蛊毒折磨下,却愈发清亮、坚定,如同淬火的寒星。 她静静站立,望着山下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晚风拂动她的衣袂和发丝,背影单薄而孤寂。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很轻,但她听得出是谁。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白公子,你来了。” 白尘走到她身侧,同样望着远处的城景。他已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青色布衣,是秦管家让人赶制的,简单朴素,却掩不住那份独特的气质。腰后的“青霜”剑,依旧用布缠着。 “三日后,我们便动身返回江城。”白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陈述着一个决定。 慕容雪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袖中的手,悄悄握紧。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没想到这么快。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慕容家经此一役,百废待兴,我……我也无法离开。林姐姐身上的‘怨瞳’需要设法解决,你体内的力量也需要进一步稳固和探寻。江城那边,或许有更多线索。叶警官也需回去复命,并调动更多资源,应对幽冥。” 她说得条理清晰,仿佛早已想过千百遍,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中那翻涌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是什么。是不舍?是依恋?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你身上的‘梦魇蛊’,”白尘转过头,看着她被晚霞勾勒出的、精致却苍白的侧脸,“我会设法寻到彻底解除之法。慕容泓前辈手札和棺中之物,我已与秦管家交代,会留副本给你参详。‘青霜’剑与‘寂灭石’,我需带走,此物关系重大,留在此处,恐再生祸端,且对我探寻自身与幽冥之谜,或有助益。” “我明白。”慕容雪点头,依旧没有看他,“剑与石,本也是先祖留待有缘,你既得之,便是缘分。至于蛊毒……”她轻轻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却透着决然,“我会在家族典籍和先祖所留中继续寻找,也会借助家主之便,广寻天下名医奇药。白公子不必过于挂心,你……你们自己的安危,更为重要。” 白尘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眸在夕阳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暖色,但深处依旧是看不透的寂寥。 “保重。”他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简单,却沉重。 慕容雪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也让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灰色眼眸,此刻看起来,似乎多了几分……属于“人”的温度。 “你也保重,白公子。”她轻声说,清冷的眸子里,有水光一闪而过,却迅速被她压下,化作更深的坚定,“若在江城,或他处,有需慕容家相助之处,无论千里万里,只需一言,慕容雪……必倾尽全力。” 这是承诺,是报答,或许……也是一份未曾言明、也无需言明的心意。 白尘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慕容雪几乎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但他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下了观景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至消失在廊柱的阴影里。 慕容雪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地,望着。晚风吹来,带着山间的凉意和硝烟散尽后淡淡的草木灰气息,吹动了她的发丝,也吹落了她眼角那终于控制不住、悄然滑下的一滴晶莹。 泪别尘心。 她接过了家族的重担,也埋葬了心底某些刚刚萌芽、或许永远无法言说的情愫。前路漫漫,荆棘密布,她必须独自走下去,为了家族,也为了……不辜负这份相遇与离别。 而在她看不见的转角阴影处,白尘的脚步,微微顿了一顿。他抬起手,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柄以布缠绕的剑柄。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抬头,望向江城的方向,那里,有未解的谜团,有潜伏的杀机,也有……需要他守护的人和必须面对的宿命。 三日后,启程。 慕容家的风暴暂歇,但江湖的暗涌,都市的杀机,幽冥的阴影,却从未远离。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第65章 返回都市,暗杀升级 三日时光,在忙碌、肃杀、与一种难言的离愁别绪中,匆匆而过。 慕容家老宅的惨淡景象,在慕容雪的铁腕整顿和幸存族人的共同努力下,勉强恢复了基本的秩序与防御。废墟被清理,伤员得到安置,逝者入土为安。那夜昏迷的、被“蚀心引”控制的族人,在慕容雪和几位族老竭尽全力的救治下,陆续有数人情况好转,神智渐清,但更多依旧沉沦,成为家族沉重的负担和心头刺。家族内部经过残酷清洗,虽人人自危,却也暂时剔除了最明显的毒瘤,权力结构在鲜血中得以重塑,新任家主慕容雪的权威,在叶红鱼的协助和白尘那夜的震慑下,迅速建立。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风暴过后的短暂喘息。幽冥的阴影,如同跗骨之蛆,从未真正远离。麻长老的断臂之仇,折损精锐之恨,以及他们对“九阳容器”和“青霜”剑势在必得的贪婪,都预示着更猛烈的报复,随时可能降临。 因此,当第四日清晨,天光微亮,雾气未散时,白尘、林清月、叶红鱼三人,便已悄然离开了慕容家老宅,踏上了返回江城的路途。没有盛大的送别,只有慕容雪、秦管家,以及少数几名绝对核心的心腹,将他们送至后山僻静的出口。 慕容雪换下了孝服,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外面罩着御寒的斗篷,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的坚定,已取代了之前的柔弱。她将几个密封的、装有慕容家珍藏的部分药材、以及慕容泓手札中关于“龙涎香”、“怨瞳”等研究的精选抄本的包裹,亲手交给秦管家,由他转递给叶红鱼(便于携带和掩人耳目)。 “此去江城,山高路远,危机四伏。这些药材,或许能应急。抄本中内容,林姐姐和白公子或可参考。”慕容雪的声音很轻,目光一一扫过三人,最后在白尘平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我已暗中传讯给药都在外的一些可靠关系,沿途会有人接应,提供必要帮助。但幽冥无孔不入,诸位……务必万分小心。” “雪儿姑娘放心,我们会谨慎。”叶红鱼接过包裹,检查了一下,利落地背在身上。她已换回了便于行动的便装,身上伤势在慕容家上好的金疮药和自身强健体魄下,已无大碍,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和凝重。“慕容家这边,你也要保重。若有紧急情况,用我留给你的加密频道联系。国际刑警组织在西南这边,还有些资源可以动用。” 林清月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慕容雪,低声道:“雪儿,好好保重身体,别太劳累。‘梦魇蛊’的事,我们都不会放弃。等江城那边稳定些,或许……” “嗯,我知道。”慕容雪回抱了她一下,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松开,露出一个清浅却坚韧的笑容,“林姐姐,你也保重。印记之力,凶险莫测,定要量力而行。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最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向白尘。 白尘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腰后“青霜”剑以粗布缠绕,负在背后。他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进行一次寻常的远行。感受到慕容雪的目光,他微微颔首。 “保重。”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 “保重。”慕容雪也轻声回应,千言万语,尽在不言。 没有更多告别的话语,三人转身,身影很快没入苍山清晨弥漫的雾气与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慕容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秦管家和几名心腹安静地陪在一旁。晨风吹动她的发丝和衣袂,带着山间的寒意。 “小姐,回去吧。风大。”秦管家低声道,语气中满是心疼。 “嗯。”慕容雪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眼中的最后一丝柔软被彻底掩去,取而代之的,是家主应有的、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坚毅。“秦伯,传令下去,自今日起,家族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所有外围产业收缩,核心人员加强防护。同时,启动‘寻医令’,不惜代价,搜集天下一切与‘梦魇蛊’、幽冥阴毒、以及‘九阳’、‘寂灭’相关的线索、药方、奇人异事。另外,派人暗中留意苍山镇和药都的一切异常动向,尤其是与幽冥、或与江城方向有关的。” “是,小姐!”秦管家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小姐,真的长大了。 …… 离开慕容家势力范围,三人并未选择大路或公共交通工具。在叶红鱼的安排下,他们先乘坐慕容家提供的、不起眼的马车,沿着偏僻的山道,朝着邻近的、一个由叶红鱼信得过的人控制的小型私人机场驶去。那里,有一架提前准备好的、经过伪装的轻型飞机,可以将他们以最快、最隐蔽的方式,送回江城附近。 马车在山道上颠簸前行。车厢内,气氛有些沉默。林清月靠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依旧笼罩在冬日萧瑟中的山林景色,左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印记在离开“无悔洞”和慕容家老宅后,似乎彻底沉寂了下去,不再有之前那种强烈的悸动或冰冷灼烫,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阴寒感,却仿佛已与她的血脉融为一体,时刻提醒着她,体内潜伏着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隐患。 白尘闭目养神,呼吸悠长平稳,仿佛睡着了一般。但叶红鱼和林清月都能感觉到,他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无形的“场”,将车厢内外的一切细微动静,都纳入感知之中。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深沉,那眉心的一点灰白,也几乎完全隐去,只有在极其专注时,才会隐约浮现。 叶红鱼则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手中把玩着一个特殊的通讯器,不时查看上面接收到的、来自各方眼线的加密信息。她的眉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皱越紧。 “情况不太对。”叶红鱼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寂静。 林清月和白尘同时看向她。 “我们离开慕容家的消息,应该只有最核心的几人知道,路线和交通工具也是临时确定、绝对保密。”叶红鱼指着通讯器屏幕上几条标红的信息,“但就在这半个时辰内,我们前方大约五十里处,那个预定作为中转的小镇,发生了两起看似意外的‘交通事故’,堵死了主要干道。通往私人机场的几条备用小路附近,也发现了不明身份的车辆和人员活动痕迹,虽然伪装得很好,但行迹可疑。更奇怪的是,机场那边刚刚传来加密讯息,说接到匿名威胁,声称飞机上有爆炸物,虽然经过排查是虚惊一场,但机场临时加强了管制,我们的起飞时间可能要延迟,甚至……可能暴露。” 她的语速很快,眼神锐利:“这不像巧合。更像是有人在我们前方,精准地、一层层地,布下了拦截和拖延的网。目的,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将我们逼向某个特定的方向,或者,为后续的攻击创造更有利的条件和时间。” “幽冥?”林清月心中一紧。 “八成是他们。”叶红鱼冷声道,“麻长老吃了大亏,幽冥高层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可能动用了更隐秘、更现代化的监控和行动力量。我们的行踪,恐怕在离开慕容家不久,甚至可能更早,就被盯上了。之前的袭击是硬碰硬,吃了亏,这次……他们学聪明了,改用更阴险的‘驱赶’和‘伏击’战术。” 她看向白尘:“白尘,你怎么看?是强行突破,按照原计划去机场,还是改变路线?” 白尘缓缓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平静无波。 “他们想要拖延,制造机会。”白尘的声音很淡,“那就给他们机会。” 叶红鱼一愣:“你的意思是……” “不去机场了。”白尘道,“选一条他们‘希望’我们走的路。” “引蛇出洞?”叶红鱼眼中精光一闪,但随即皱眉,“风险太大。我们对他们埋伏的人手、地点、手段一无所知。而且,一旦脱离预定路线和接应,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更容易被分割包围。” “无妨。”白尘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好,试试剑。” 他指的是腰后那柄“青霜”。 叶红鱼和林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异和一丝了然。白尘醒来后,气质和行事风格,似乎更加……难以捉摸,也更加自信,或者说,淡漠。仿佛世间一切,在他眼中,都只是可以“尝试”或“解决”的对象。 “好!”叶红鱼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略一思索,便做出了决断,“既然躲不过,那就正面碰一碰!看看幽冥这次,又准备了什么‘惊喜’!司机,前面路口,右转,放弃去机场的路,改走老省道,绕行‘黑风岭’方向!” 驾车的是一名慕容家精心培养的、绝对忠诚且经验丰富的车夫,闻言毫不迟疑,一打方向盘,马车偏离了预定路线,拐上了一条更加狭窄、颠簸、年久失修的旧省道。道路两旁是更加茂密、阴暗的树林,地势也开始起伏。 几乎在马车改变路线的同时,叶红鱼的通讯器上,几条原本在前方路口“徘徊”的不明信号,也迅速做出了反应,开始朝着他们新的方向移动、汇聚。 “鱼上钩了。”叶红鱼冷笑,迅速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武器——两把加了***的手枪,数枚特制***和震撼弹,以及几把锋利的****。“对方至少有三辆车,超过十五人,正在从不同方向合围。速度很快,训练有素,不像普通的幽冥杀手,倒像是……受过专业军事或特工训练的行动队。” “专业队?”林清月心中一沉。这意味着幽冥动用的力量,可能超出了以往那些江湖手段的范畴。 “看来,麻长老的失败,让幽冥更高层坐不住了,派出了更‘正规’的力量来对付我们。”叶红鱼眼中寒光闪烁,“也好,让我看看,是他们的‘专业’厉害,还是我的子弹快!” 马车在破旧的省道上疾驰,颠簸得更加厉害。两侧的树林越来越密,光线也越发昏暗。远处,已经能听到隐约的、不同于马车声的引擎轰鸣,正在迅速逼近。 “他们追上来了!准备战斗!”叶红鱼低喝一声,一把推开车厢侧面的小窗,手枪已然上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后方和两侧的树林。 林清月也紧张起来,左手下意识地握紧,掌心那暗红印记传来一丝冰凉的悸动,但并非预警,更像是一种……被同类气息靠近的微弱感应?她看向白尘,白尘依旧闭目,仿佛对迫近的危险毫无所觉。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道的寂静!子弹打在马车后方的木板上,留下深深的弹孔!对方竟然直接开枪了!而且用的是加了***的狙击步枪!显然是要将他们逼停,或者直接击杀车夫! 驾车的车夫经验丰富,听到枪声的瞬间,猛地一拉缰绳,同时身体伏低!马车一个急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紧随而来的第二波点射,冲入了路旁一片相对稀疏的林地!马车在树木间疯狂颠簸、转向,几乎要散架! “下车!找掩护!”叶红鱼当机立断,一脚踹开车门,率先翻滚下车,躲到一棵粗大的树干后面,举枪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连续还击!她的枪法极准,虽然视线被树木遮挡,但依旧压制得对方一时无法露头。 林清月也在白尘的示意下,跟着跳下车,躲到另一棵树后。她能感觉到,左手的印记,悸动越来越明显,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让她在紧张中,反而奇异地保持着一丝清醒。她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感知印记传来的、那越来越近的、阴冷而充满恶意的“同类”气息来源。 白尘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甚至有些从容。就在他脚踏地面的瞬间—— “嗖!嗖!嗖!” 数道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袭来!不是子弹,而是……淬毒的吹箭!箭身漆黑,在昏暗的林间几乎看不见轨迹,带着刺鼻的腥甜气味,直取白尘周身数处大穴!与此同时,两侧的树冠中,猛地跃下四道黑影,如同扑食的猎豹,手中匕首寒光闪烁,配合着吹箭,封死了白尘所有闪避的空间!这些人动作矫健迅捷,配合默契,无声无息,显然是精于暗杀和合击的高手! “小心!”林清月和叶红鱼几乎同时惊呼。 然而,白尘的身影,在原地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又仿佛从未动过。 那数枚淬毒吹箭,在距离他身体尚有尺许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而粘稠的屏障,速度骤减,然后无力地坠落在地。箭身上的毒液,甚至在接触那无形屏障的瞬间,就蒸发成了淡淡的黑烟。 而那四名扑下的黑影,匕首即将触及白尘身体的刹那,他们的动作,骤然变得无比僵硬、迟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他们眼中露出惊骇欲绝的神色,想要挣扎,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正在飞速流失!一股冰冷、寂寥、仿佛要将万物归于虚无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冰水,瞬间淹没了他们的意识! 白尘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抬起右手,食指看似随意地,对着四人所在的方位,虚空一划。 “嗤——” 一道细微的、灰白色的、仿佛能切割光线的痕迹,在空中一闪而逝。 四名黑影的动作,彻底定格。然后,如同被推倒的积木,僵硬地、无声地,向着四个方向倒下。落地时,已失去了所有生机。他们的眉心、咽喉、心口等要害,各自多了一道细如发丝、却贯穿前后的灰白色切痕,没有鲜血流出,伤口处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失去所有生机的灰败色。 寂灭针意,化形为刃。无声无息,夺人性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直到四名杀手倒地,后方叶红鱼与狙击手的短暂交火声,才稍稍停歇。那名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似乎被这诡异恐怖的景象震慑,暂时停止了射击。 林清月呆呆地看着白尘,看着他那平静得仿佛只是拂去了肩上灰尘般的侧脸,心中震撼无以复加。这就是他苏醒后,真正掌控的力量吗?如此……霸道,又如此……漠然。 叶红鱼也趁机更换了弹夹,背靠树干,警惕地扫视四周,看到那四具诡异的尸体,眼中也闪过惊色,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白尘的成长和变化,远超她的预期。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沙沙沙……” 四周的树林中,传来了更多的、细微的、仿佛很多人正在快速移动、包围过来的声音。空气中,那股阴冷、恶意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驳杂。显然,刚才被杀的四人,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围攻,现在才开始。 “对方人很多,而且……似乎不全是人。”林清月左手掌心印记传来的悸动,变得混乱而强烈,她脸色发白,低声道,“我感觉到……很多混乱、疯狂、充满死气的意念……像……像之前的‘活尸’,但又有些不同……” 叶红鱼脸色一变:“幽冥制造的那些怪物?他们竟然把这种东西也派出来了?真是疯了!” 她话音刚落,前方的树林中,猛地窜出数十道身影!这些人影动作僵硬,速度却奇快,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响,双眼赤红或泛着幽绿,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有些身上还带着溃烂的伤口,流淌着腥臭的脓液——正是幽冥以“腐心藤”等阴毒催化、制造出的、介于活人与死尸之间的怪物,“活尸”! 而在这些“活尸”身后,则是更多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手持各种枪械、刀剑、以及奇门兵器的幽冥杀手。他们显然训练有素,以“活尸”为前驱和肉盾,自身则躲在后面,寻找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更麻烦的是,叶红鱼敏锐地发现,在这些敌人中,混杂着几个气息格外阴冷、手中拿着类似骨笛、铃铛等古怪器具的人,正在有节奏地摇晃、吹奏,似乎是在……指挥那些“活尸”!而且,随着他们的动作,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粉色烟雾,带着强烈的致幻和麻痹效果! “是‘驱尸人’和‘迷魂瘴’!大家闭气!小心烟雾!”叶红鱼厉声喝道,同时屏住呼吸,朝着那几个“驱尸人”的方向连续开枪!但对方显然有所防备,身形在“活尸”和树木间灵活闪躲,子弹大多落空。 “活尸”群已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腥风扑面!它们不惧伤痛,不惧死亡,只知疯狂地撕咬、攻击!叶红鱼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除非击中头部或彻底破坏中枢,否则难以阻止其行动!而林清月虽然尝试激发“怨瞳”印记的冰冷力量,形成护盾或攻击,但对这些本就半死不活、充满死气的怪物,效果似乎也打了折扣,只能勉强自保,击退靠近的几只。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残酷、最混乱的近身绞杀! 白尘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涌上来的“活尸”,目光,直接锁定了躲在“活尸”群后方、那几个正在吹奏骨笛、摇晃铃铛的“驱尸人”。 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不是食指,而是五指张开,对着那几人的方向,遥遥一握。 “寂。” 同样的音节,但在此时此地,配合着他那平静却蕴含着无尽寂寥之意的灰色眼眸,却仿佛蕴含着言出法随般的恐怖力量! “嗡——!” 以那几个“驱尸人”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空气、光线、声音,仿佛瞬间被抽离、凝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灰白色的、绝对“寂静”的球形力场!力场之内,那几个“驱尸人”的动作、吹奏、摇晃,骤然停止!他们脸上的惊骇刚刚浮现,便彻底凝固!连同他们周围的几只“活尸”,也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不动! 紧接着,那灰白色的力场,向内猛地一缩! “噗噗噗……” 一阵沉闷的、仿佛水泡破裂的声响。力场范围内的几个“驱尸人”和“活尸”,连惨叫都未曾发出,身体便如同被无形巨力瞬间压缩、碾碎,化作了几团混合着血肉碎骨的灰白色粉尘,簌簌落下,融入泥土之中,不留丝毫痕迹。 失去“驱尸人”的指挥,剩余的“活尸”群,顿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攻击不再有序,有些甚至开始互相撕咬。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依旧悍不畏死地涌来。 白尘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这种大范围的“寂灭”力场运用,对现在的他来说,消耗似乎也不小。他不再使用这种范围招式,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直接冲入了“活尸”群中! 他没有使用“青霜”剑,只是以指代剑,或点,或划,或弹。指尖过处,灰白色的寂灭针意凝练如实质,精准地没入一具具“活尸”的眉心、脊椎、或心脏等要害。被击中的“活尸”,无论之前多么疯狂,动作都会瞬间僵直,眼中红光熄灭,然后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支撑,软软倒地,身体迅速失去活性,变得灰败、枯槁,仿佛已经死去多年。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种奇异的韵律感,但每一步踏出,每一指点出,都必然有一具“活尸”彻底“死去”。他所过之处,竟在汹涌的“活尸”潮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由灰白色尸体铺就的、诡异的“通道”! 叶红鱼和林清月压力大减,背靠背,全力应对从两侧袭来的敌人。叶红鱼枪法精准,专打关节和头部,林清月则以“怨瞳”的冰冷力量形成护盾和突刺,倒也勉强能够支撑。 剩余的幽冥杀手,看到白尘如此神威,尤其是看到“驱尸人”被瞬间秒杀,“活尸”成片倒下,终于感到了真正的恐惧。有人开始试图后退,有人则更加疯狂地攻击,想要绕过白尘,先解决掉看起来“较弱”的叶红鱼和林清月。 然而,白尘似乎总能精准地出现在最需要他的地方。一缕寂灭针意,往往能在最关键时刻,替她们化解致命的危机。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具“活尸”在白尘指下化为枯骨,最后一名试图逃窜的幽冥杀手被叶红鱼一枪击中小腿、倒地**后,这片林间空地,终于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是这寂静,充满了血腥、死亡、以及那尚未散尽的、甜腻的粉色烟雾。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活尸”的枯骨和幽冥杀手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臭、血腥和药物混合的怪异气味。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斑驳地洒落在这片修罗场上,更添几分凄厉。 叶红鱼喘着粗气,背靠着一棵树干滑坐在地,检查着身上的伤势——有几处被“活尸”抓伤和杀手刀剑划破的伤口,好在不深,且及时避开了要害,也未被毒烟侵入太多。她迅速取出急救包,进行简单的包扎和消毒。 林清月也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左手掌心那暗红印记因为过度使用力量,此刻传来阵阵灼痛和空虚感,脑海中怨念的嘶嚎也隐隐有复起的迹象。她强忍着不适,看向白尘。 白尘站在空地中央,脚下是堆积的灰白枯骨。他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微的汗珠,脸色似乎也比刚才苍白了一丝,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柄“青霜”剑,自始至终,未曾出鞘。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灰白色的、寂寥的光晕。 “还不够熟练。”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价刚才的战斗,“消耗……比预想的大。” 返回都市,暗杀升级。 这仅仅是离开慕容家后的第一场伏击,就如此凶险、诡异,动用了“活尸”、专业杀手、毒烟、甚至可能还有更现代化的监控手段。 幽冥的报复,果然升级了。而且,更加不择手段。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而他们,才刚刚踏上归途。 第66章 红鱼的国际支援 弥漫着硝烟、血腥与死寂的林间空地,短暂的喘息时间显得尤为珍贵。阳光努力穿透枝叶,将斑驳的光点投射在满地的枯骨、尸体和尚未散尽的粉色毒雾上,营造出一种诡异而凄凉的景象。 叶红鱼动作利落地为自己和林清月处理了伤口,又迅速检查了那名被击倒、尚有气息的幽冥杀手(小腿中枪,失去了行动能力),确认他口中没有藏毒牙,身上也没有自毁装置后,用特制的束缚带将他牢牢捆在树干上,并注射了一针强效镇静剂,确保他短时间内无法逃脱或自杀。 做完这一切,她才靠着树干,重重地喘了口气,额头上冷汗与血污混合。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屏息对抗毒雾、以及精神的高度紧绷,让她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扫视着四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后续袭击。 林清月靠坐在另一棵树旁,闭着眼,努力调整呼吸,平复脑海中因过度使用“怨瞳”之力而再次隐隐躁动的怨念嘶嚎,以及身体各处传来的虚弱和刺痛。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灼痛感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空虚,仿佛力量被抽干后的虚脱。她能感觉到,印记中那股庞大的、冰冷的力量,依旧存在,但想要再次调动,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来恢复和“安抚”。 白尘则静静站在空地中央,那堆积的灰白枯骨旁。他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在感受、体悟着什么。方才那一场激战,看似他摧枯拉朽,以“寂灭针意”横扫“活尸”与杀手,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次寂灭之力的运用,尤其是最后那范围性的“寂灭力场”和后续高强度的点杀,对他初步稳固、却远未达到圆融自如的“阴阳归元”循环,以及刚刚苏醒、尚在适应新境界的心神,都是一种不小的负担和消耗。 他体内的“九阳”本源,在“寂灭”的调和下,不再狂暴外泄,反而与“寂灭”之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生与转化关系,为他提供了源源不绝、却又带着寂寥特性的新生力量。但这股新生的、融合了“阴阳”与“寂灭”的力量,其性质、特性、运用的法门,都与他之前所学的、偏向“救生”与“调和”的天医门基础医术和残缺的“寂灭针法”大相径庭,更像是一种偏向“杀伐”与“归无”的、全新的、需要他自行探索和掌控的“道”。 每一次动用,都是一次尝试,也是一次对自身力量掌控的锤炼。刚才的战斗,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对这种新力量的特性、消耗、以及运用的精妙之处,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只是……消耗确实比预想的要大,尤其是最后维持那种精准、凝练的点杀状态,对精神力的负荷尤其明显。 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灰白气息的浊气,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叶红鱼和林清月,最后落在那个被捆在树干上、昏迷不醒的幽冥俘虏身上。 “问出什么了吗?”白尘走到叶红鱼身边,声音平静地问。 叶红鱼摇了摇头,眉头紧锁:“还没来得及审。不过看这架势……” 她指了指满地狼藉,“‘活尸’、专业杀手、驱尸人、迷魂瘴……甚至可能动用了卫星或高空无人机进行追踪监控(否则无法如此精准地在前方设伏拦截)。这已经超出了之前麻长老那种江湖手段的范畴,更像是……有组织、有预谋、调动了相当资源的一次军事化袭击。幽冥的触手,比我们想象的,伸得更长,也更‘现代化’。”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这还只是在返回江城的路上。一旦进入江城,那里人口密集,情况复杂,监控网络发达,幽冥能用的手段只会更多、更隐蔽、也更致命。我们之前的藏身地恐怕已经暴露,需要寻找新的、绝对安全的落脚点。而且……” 她看向白尘,“你的情况,也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来进一步稳固和探索。清月的‘怨瞳’,也需要设法解决隐患。在找到安全地点和足够可靠的支援之前,我们就像黑暗中的靶子。” 林清月也睁开了眼,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叶警官说的对。幽冥这次吃了大亏,下次的袭击只会更疯狂。我们不能再这样被动地挨打了。必须主动想办法,获取情报,寻求支援,找到他们的弱点。” 支援?在这人生地不熟(相对江城而言)的西南山林,刚刚与慕容家告别,前有伏击,后有追兵,他们能从哪里寻求支援? 叶红鱼的目光,缓缓移向自己腰间那个特制的、具备强加密和卫星通讯功能的通讯器。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坚定。 “或许……是时候动用一些,我一直保留的‘后手’了。”叶红鱼的声音,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意味。 “后手?”林清月疑惑。 叶红鱼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拿起那个通讯器,快速输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和指纹双重验证。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出与普通手机截然不同的、充满各种专业符号和图标的操作界面。 “我隶属国际刑警组织(ICPO)特别调查组,代号‘夜枭’。”叶红鱼一边快速操作着通讯器,一边沉声道,“我的主要任务,是调查跨国性的、涉及超自然力量、古代禁忌科技、以及某些极端隐秘组织的重大罪案。幽冥教,很早以前就进入了我们的监控名单,但一直因其组织严密、行踪诡秘、且涉及的力量体系超出常规认知,调查进展缓慢,且受到来自各方的……阻力。” 她抬头,看了一眼白尘和林清月:“之前在江城,我以普通刑警的身份活动,是为了便于隐蔽调查,也避免打草惊蛇。但经过慕容家之事,幽冥已经彻底撕破脸,动用了如此规模的力量,这意味着,常规的调查和应对方式,已经不够了。是时候,申请更高级别的支援和权限了。” 国际刑警!特别调查组!代号“夜枭”! 林清月眼中露出惊讶,但随即恍然。难怪叶红鱼身手如此了得,经验丰富,面对各种诡异状况也沉着冷静,原来她有着这样的背景!之前她展现出的那些超出普通刑警范畴的资源和人脉,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白尘依旧平静,似乎对这个信息并不感到意外。或许,他早就有所察觉。 “我通过加密卫星频道,直接联系总部。”叶红鱼继续道,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申请启动‘熔炉’协议。请求调阅所有关于‘幽冥教’、‘判官令’、‘腐心藤’、‘梦魇蛊’、‘九阳天脉’、‘寂灭针法’等相关案件的最高机密档案,并进行交叉分析。同时,请求授权,调动我们在东亚、特别是华夏境内的‘潜影’特勤小组,提供安全屋、情报支持、医疗援助,以及……在必要时,有限度的武力支援。” “熔炉”协议?“潜影”小组?听起来,都是国际刑警组织内部,应对最高级别威胁时才可能动用的秘密力量。 “总部会批准吗?”林清月有些不确定。毕竟,幽冥涉及的力量,听起来太过玄奇,国际刑警这种现代执法机构,会相信并介入吗? “会。”叶红鱼肯定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因为幽冥触犯的,不仅仅是某个国家的法律,更是在挑战现代文明的底线。他们大规模制造、使用‘活尸’这种生化武器级别的怪物,散播‘腐心藤’、‘血瘟菌’等足以引发地区性瘟疫的剧毒生物武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制造‘九阳容器’等),意图进行可能引发未知灾难的‘圣祭’……这些,早已构成了严重的国际犯罪和****行。我的调查,并非孤例。总部高层,早有有识之士在关注。只是此前证据不足,且对方隐藏太深。现在,有了慕容家的内乱、‘无悔洞’的发现、白尘这个活生生的‘九阳容器’案例、以及刚才这场动用‘活尸’和正规佣兵的袭击……足够让总部下定决心,提升应对等级了。” 她将通讯器调到一个特定的加密语音频道,戴上了微型耳麦,用流利的、带着某种特殊口音的英语,开始与另一端进行快速、低沉的交流。语速极快,术语频出,显然是在进行专业的汇报和申请。 林清月听不懂太多,只能从叶红鱼严肃、时而激动、时而恳切的表情和语气中,判断出交流的紧张和重要性。 白尘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投向远处山林,似乎在感应着什么,又似乎在思考叶红鱼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国际刑警的介入,会带来变数。是助力,还是新的麻烦?犹未可知。但至少,多了一分对抗幽冥的资本。 大约过了十分钟,叶红鱼结束了通话,摘下了耳麦。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更加凝重的神情。 “总部批准了‘熔炉’协议的部分请求。”叶红鱼沉声道,快速总结,“最高机密档案的调阅和交叉分析已经启动,但需要时间,且部分关键档案可能因权限或损毁无法获取。‘潜影’小组方面,我们在西南地区恰好有一个应急小组正在执行其他任务,已被临时授权,转向为我们提供支援。他们将在两小时内,抵达我们目前位置东南方向约三十公里处的一个备用撤离点,提供交通工具、医疗、以及临时安全屋。但‘潜影’小组人数有限,且主要任务是掩护和撤离,无法提供大规模的武力对抗。总部强调,我们的核心任务,是保护关键证人和证物(指白尘、林清月、‘青霜’剑及相关信息),并尽可能收集更多关于幽冥核心阴谋的证据,为后续可能的多国联合行动做准备。” “另外,”叶红鱼看向白尘和林清月,眼神复杂,“总部对白尘你的情况,以及林清月你身上的‘怨瞳’印记,表示了高度关注。他们希望,在安全的前提下,能对你们进行一些非侵入性的检测和数据采集,以丰富对这类‘超自然力量’的认知数据库。当然,这完全自愿,且会严格保密。但……这也意味着,你们的存在,已经被国际刑警组织最高层所知,未来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关注,甚至,某些势力的觊觎。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听到“检测”和“关注”,林清月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白尘。她不知道这到底是福是祸。 白尘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他的目光,依旧平静而深远。 “两小时,三十公里外。”白尘重复了一遍关键信息,“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更多敌人,或者……当地的警方、军队。我们需要立刻动身,前往撤离点。” “没错。”叶红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看了一眼那个昏迷的俘虏,“这个家伙,带上。或许能从嘴里挖出点有用的东西。‘潜影’小组有专业的审讯人员。” 她走到马车残骸旁(马车在之前的冲撞和战斗中已严重损毁,无法使用),从里面翻出几个还算完好的包裹,主要是慕容雪给的药材和抄本,以及一些必备的补给。她将其中两个相对轻便的交给林清月和自己背上,将最重的、装着“青霜”剑(依旧用布缠着)和部分重要物品的包裹,递向白尘。 白尘伸手接过,随意地背在身后,仿佛那沉重的长剑和物品轻若无物。 “走吧。”叶红鱼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朝着东南方的山林走去。她的步伐坚定,即使带伤,也依旧保持着一名精英战士的素养。 林清月咬了咬牙,强撑着站起身,跟在后面。身体依旧虚弱,脑海中的怨念低语也未曾停歇,但求生的意志和对前路的期盼,支撑着她迈开脚步。 白尘走在最后,他的步伐看似寻常,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踏在最省力、最平稳的路线上,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灰白色的眼眸在斑驳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三人不再言语,默默地在茂密的山林中穿行。时间紧迫,必须赶在幽冥的后续追兵,或者其他意外发生之前,抵达撤离点。 一路上,气氛沉默而紧张。每个人都各怀心事。 叶红鱼在思考如何与“潜影”小组对接,如何安排接下来的行程和保密措施,以及如何从那个俘虏口中撬出有价值的情报。 林清月则在努力压制“怨瞳”印记的躁动,同时担忧着江城的局势,担忧着苏小蛮、方教授他们是否安全,也担忧着自己和白尘的未来。国际刑警的介入,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 白尘的心思,则似乎更加难以揣测。他一边行走,一边仿佛在不断地内视自身,体悟着体内那新生的、奇异的“阴阳归元”循环与“寂灭”之力的交融变化。偶尔,他的目光会落在身前林清月有些踉跄的背影上,灰色的眼眸中,会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难以言喻的微光。腰后的“青霜”剑,隔着粗布,似乎也与他体内的力量,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大约行进了半个多时辰,穿过一片更加茂密、光线昏暗的原始森林时,叶红鱼忽然停下了脚步,抬起手,做了个“隐蔽”的手势。 林清月和白尘立刻闪身躲到树后。 前方不远处,传来了隐约的、不同于鸟兽的声响——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脚步轻盈而迅捷,正在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快速接近! 是幽冥的追兵?还是……“潜影”小组提前到了? 叶红鱼屏住呼吸,小心地探出半个头,朝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只见林间光影晃动,数道穿着灰色、与环境色接近的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全副武装、动作矫健如猎豹的身影,正以标准的战术队形,悄无声息地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包抄过来!这些人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远非之前那些幽冥杀手可比! 是敌是友? 叶红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快速看了一眼通讯器,上面并没有收到“潜影”小组提前抵达的确认信号。 难道是幽冥更精锐的部队?还是……其他势力?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发出警示或先发制人时,那几道身影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队形骤然散开,呈扇形包围态势,手中的枪械(配备了***)稳稳地指向了他们藏身的区域! 为首一人,举起左手,打出一个奇特的手语信号。 看到那个手语信号,叶红鱼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那是国际刑警“潜影”小组内部,用于在敌后环境识别友军的、最高级别的动态暗号!而且,是今天刚刚更新过的、只有她本人和前来支援的小组长才知道的特定序列! 是自己人!而且,是“潜影”小组中最精锐的突击分队!他们竟然提前抵达,并且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叶红鱼立刻从树后现身,也回了一个对应的确认手语。 对方见状,立刻收枪,迅速靠拢过来。为首是一名身材高挑、同样涂着油彩、但眼神锐利如鹰的女子,她对着叶红鱼微微点头,用带着轻微口音、但非常清晰的英语低声道:“‘夜枭’,我是‘潜影-7’小组长,代号‘血雀’。奉命前来接应。情况有变,原定撤离点可能已暴露,我们收到模糊信号,有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正在向该区域运动。总部命令,直接护送你们前往备用安全屋。车在三点钟方向,五百米外。请立刻跟我们走!” 情况有变!撤离点暴露!幽冥的反应,竟然这么快?! 叶红鱼心中一凛,但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对身后的白尘和林清月低喝道:“是自己人!跟上!快走!” 没有时间解释,没有时间寒暄。在“血雀”和她的小组成员(一共六人,个个气息精悍)的严密护卫下,三人迅速朝着“血雀”指示的方向转移。 五百米的距离,在训练有素的队伍全速行进下,转眼即至。林间空地上,停着两辆经过伪装、外形普通、但明显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 “上车!”“血雀”拉开第一辆车的车门,语速飞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对方可能动用空中侦查!” 众人迅速上车。白尘、林清月、叶红鱼以及那名昏迷的俘虏上了第一辆车,由“血雀”亲自驾驶。其余“潜影”小组成员上了第二辆车,负责断后。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越野车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猛地窜出,沿着几乎不能称之为路的林间缝隙,疯狂颠簸着,朝着山林更深处疾驰而去。 车厢内,气氛依旧紧张。叶红鱼快速与“血雀”交流着情况。 “对方是什么人?幽冥的?”叶红鱼问。 “不确定。”“血雀”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在崎岖不平的林地上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规避动作,声音冷静,“信号很模糊,但显示有至少三支不同的小队,携带重火力,从不同方向朝着原撤离点合围。战术风格不像一般的雇佣兵或杀手,更像……正规的特种部队,但标识无法识别。我们避开了他们的前锋侦察哨。总部判断,幽冥可能动用了其在某些国家军方或情报机构内部发展的‘暗子’,或者……雇佣了最顶级的、不隶属于任何国家的‘灰色’军事承包商。” 动用军方暗子?顶级灰色承包商?幽冥的能量,再次刷新了叶红鱼的认知。 “安全屋情况如何?”叶红鱼继续问。 “绝对安全。”“血雀”肯定道,“是我们在西南地区经营多年、从未启用过的‘深眠’级安全屋之一。位于地下,设施齐全,有独立的通风、水源、能源和通讯系统,可抵御常规侦查和一定程度的攻击。至少可以保证你们七十二小时内的绝对安全。我们需要利用这段时间,重新规划路线,获取更多情报,并等待总部的进一步指示和可能的增援。” 听到“深眠”级安全屋,叶红鱼稍微松了口气。这是国际刑警组织最高级别的安全屋,通常用于保护最关键的证人或进行最隐秘的行动,其安全性和保密性毋庸置疑。 她回头看了一眼后座。林清月靠在椅背上,脸色苍白,似乎因为剧烈的颠簸和紧张而有些不适,但强忍着没有出声。白尘则依旧平静,目光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林木,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那名俘虏被扔在最后排,依旧昏迷。 越野车在“血雀”高超的驾驶技术下,如同林间的幽灵,巧妙地避开了几处可能被监控或设伏的地形,一路向着大山深处驶去。 大约疾驰了将近一个时辰,车辆驶入了一条极其隐蔽的、被藤蔓和杂草几乎完全覆盖的废弃伐木道。又前行了数公里,前方出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背靠陡峭岩壁的、早已废弃的护林站木屋。 “血雀”将车直接开进了木屋后面一个经过伪装的、同样被藤蔓覆盖的天然岩洞入口。岩洞内部空间不小,足以容纳车辆。停稳车后,“血雀”和几名队员迅速下车,启动了洞内的伪装装置(光学迷彩和气味遮蔽),将洞口重新伪装得与周围岩壁浑然一体。 接着,“血雀”走到岩洞深处,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以特定顺序和力度按压了几下。 “咔哒……” 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岩石向一侧滑开,露出其后一条向下延伸的、明亮、整洁、充满了现代感的金属通道。 “欢迎来到‘深眠-7’。”“血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请。医疗室、休息室、指挥室、以及审讯室,都已准备就绪。” 叶红鱼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白尘扶着有些虚弱的林清月紧随其后。几名“潜影”队员则负责将俘虏和重要物品带人。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需要多重验证的合金门。通过验证后,门后是一个大约两百平米、被分割成数个功能区域的现代化地下空间。空气清新,温度适宜,光线柔和。各种先进的电子设备和仪器安静地运行着。 这里,暂时成为了他们在风暴中,一个相对安全的避风港。 红鱼的国际支援,终于到来。 带来了暂时的安全,专业的团队,以及……更庞大、更复杂的棋局。 而幽冥的阴影,也随着这次升级的袭击和“潜影”小组的介入,正式从江湖暗涌,卷入了更广阔、也更加凶险的国际暗战之中。 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7章 三方信息,拼图初现 “深眠-7”安全屋,名副其实。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危险与窥探,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因恒定的光线和近乎绝对寂静的环境,而变得有些模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臭氧和清洁剂的混合气味,这是精密电子设备和独立空气循环系统运行带来的副产品,虽不自然,却给人以诡异的安全感。 进入安全屋的第一时间,叶红鱼和林清月便在那位代号“血雀”的女组长安排下,被送往医疗室,由队内的医疗专家进行全面的检查和伤口处理。林清月主要是精神疲惫和“怨瞳”之力过度使用的后遗症,以及一些擦伤,处理起来相对简单。叶红鱼的外伤稍多,但都是皮肉伤,在专业医疗和高效药物的作用下,很快便无大碍。医疗专家也对两人进行了基础的生理数据采集和血液样本分析,尤其是林清月,针对她左手掌心的“怨瞳”印记,进行了多光谱扫描和能量波动记录,这些数据将被加密传回国际刑警总部进行分析。 白尘则婉拒了检查和治疗,只是表示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调息。“血雀”没有勉强,为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静室。静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榻一桌,但墙壁、地板、天花板都采用了特殊的吸音和能量阻尼材料,确保绝对的私密与安静。白尘进入后,便盘膝坐于榻上,闭目入定。他能感觉到,这安全屋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微弱的地脉波动,与苍山、与“无悔洞”隐约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或许这也是“深眠”级安全屋选址的考量之一。他需要时间,来梳理体内因连续战斗而略有躁动的“阴阳归元”循环,更深层次地感悟“寂灭”之力的运用,同时,也要尝试理解与“青霜”剑、尤其是剑格上那颗裂了缝的“寂灭石”之间,那种奇异的共鸣。 那名被俘虏的幽冥杀手,则被直接送入了审讯室。“血雀”亲自负责审讯,叶红鱼在处理好伤口后,也要求参与。她们需要尽快从这个俘虏口中,撬出关于此次袭击、幽冥在西南地区的部署、乃至更核心阴谋的线索。 安全屋的指挥中心内,数面巨大的显示屏亮起,显示着不同的数据和画面。几名“潜影”小组的技术人员正在快速操作着各种设备,与总部保持加密通讯,调取分析数据,同时监控着安全屋外围数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电磁信号和可疑动向。 时间,在紧张有序的忙碌中,悄然流逝了大约四个小时。 当医疗室的门再次打开时,林清月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舒适的便服,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叶红鱼也从审讯室走了出来,脸色凝重,手中拿着一个加密的电子记录板。 “怎么样?”林清月迎上去,低声问。 “是个硬骨头,但‘血雀’组长是审讯专家,配合一些……特别手段,还是撬开了嘴。”叶红鱼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锐利,“不过,他知道的有限。他只是幽冥外围一个行动小队的小头目,代号‘山魈’,主要负责执行具体袭击任务,对幽冥更高层的计划和核心机密知之甚少。但他交代了几个关键信息。” 她示意林清月跟她到指挥中心旁边的休息区坐下,将电子记录板放在桌上,调出整理后的信息。 “第一,这次针对我们的伏击,代号‘摘星’,是由幽冥‘长老会’直接下令,级别很高。参与的不止他们这一支队伍,至少还有另外两支不同背景的小队配合。一支是擅长山地作战和追踪的佣兵,就是之前用***和驱尸人的那批;另一支,则更加神秘,据‘山魈’说,他隐约听上头提过,是来自某个境外‘实验室’的‘特殊反应部队’,装备和人员素质都远超常规,甚至可能配备了一些……超越现有科技的装备。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行踪会暴露得如此彻底,原撤离点会被提前锁定。” “实验室?特殊反应部队?”林清月心中一沉,这听起来比普通的杀手或佣兵更加棘手。 “嗯。幽冥的触手,可能已经伸向了某些尖端生物科技或军事研究领域。”叶红鱼点头,“第二,‘山魈’确认,麻长老确实逃回了幽冥在西南的某个秘密据点,并且因断臂和任务失败,受到了严惩,但似乎没有被处死,而是被赋予了‘戴罪立功’的机会,具体任务不明。这也意味着,麻长老对我们,尤其是对白尘和慕容家的仇恨,只会更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叶红鱼调出记录板上的另一页,上面是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和一些地理坐标,“‘山魈’交代,他们接到的最终指令,除了‘摘星’(抓捕或击杀我们),还有一个备用指令,代号‘归巢’。内容是,如果‘摘星’失败,或者我们成功逃脱,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我们……驱赶或逼迫向一个特定方向——滇西北,靠近藏区边缘的‘哀牢山’深处。那里,似乎有幽冥极为重视的某样东西,或者……某个地方。他们希望我们能‘主动’前往,或者,在被迫逃亡中,误入其中。” “哀牢山?”林清月对这个地名有些陌生,但听起来就充满了蛮荒与危险的气息。 “一片人迹罕至、地形极端复杂、传闻多多的原始山区。”叶红鱼解释道,“历史上就是各种神秘传说和未解之谜的高发地。国际刑警的数据库里,也有关于那片区域存在异常能量场、以及零星人口失踪案件的记录,但从未有定论。幽冥要将我们逼向那里,绝对没安好心。要么那里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或实验场,要么……那里存在着某种对幽冥至关重要,也可能对我们构成巨大危险的东西。” “驱虎吞狼,或者……请君入瓮?”林清月蹙眉。 “都有可能。”叶红鱼关掉记录板,揉了揉眉心,“‘山魈’的口供,结合总部刚刚发来的一些初步分析,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总部调阅了关于‘哀牢山’地区的历史、地质、以及涉及超自然事件的档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关联。” 她看向林清月:“你还记得慕容泓先祖遗言中,提到的关于‘龙涎香’缺失的‘地火之源’,以及预言中‘龙涎香成,幽冥门阻’吗?” 林清月点头:“记得。‘地火之源’与‘太阳之精’融合,方能成‘龙涎香’。‘太阳之精’指向‘九阳天脉’,那‘地火之源’……” “总部的档案显示,”叶红鱼压低声音,“哀牢山深处,存在一片极其活跃、但又被某种奇特地质结构‘封禁’的地下岩浆活动带,其释放的地热和某种特殊的矿物辐射,与数据库里记录的、少数几起与‘治愈异常毒素’、‘中和强烈辐射伤害’相关的未解案例中,检测到的‘未知良性辐射源’特征,有高度吻合之处。而且,那片区域,在至少三个不同文明的历史记载或神话传说中,都被称为‘地心之火熄灭之处’或‘孕育生命与死亡的熔炉’。这听起来,像不像一种特殊的、蕴含庞大生机与毁灭之力的‘地火之源’?” 林清月的心跳猛地加快!哀牢山深处,可能存在“龙涎香”所需的“地火之源”!这就能解释,为何幽冥要千方百计将他们逼向那里!幽冥也在寻找“龙涎香”的完整配方和炼制条件?还是说,那里除了“地火之源”,还隐藏着其他与幽冥阴谋相关的秘密? “不止如此。”叶红鱼继续道,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总部还调阅了关于‘天医门’和‘幽冥教’的零星古老档案(多来自欧洲一些古老修道院和探险家的记录,以及部分流失海外的东方古籍残卷)。其中提到,大约在唐末宋初,天医门曾有一支重要的分支,因故远走西南,据说最终隐居于一片‘终年云雾缭绕、地火时隐时现、生长着无数外界已绝迹的珍稀药材’的深山之中,疑似就在哀牢山脉某处。这支分支,似乎携带了部分天医门的核心传承和……一件被称之为‘天医遗宝’的圣物。后来这支分支断绝,传承与遗宝下落不明。而幽冥教在历史上,曾多次组织人手深入哀牢山搜寻,损失惨重,却似乎始终未能得手。” 天医门分支!天医遗宝!这信息,如同惊雷,在林清月脑海中炸响!这“遗宝”,会不会与完整的“天医宝典”,与“九阳”、“寂灭”的真正传承有关?甚至……与克制幽冥的根本之法有关?慕容泓手札中提到的、他晚年推演的某些思路,是否就源于这支失落的分支? “另外,”叶红鱼的声音将林清月从震惊中拉回,“关于你母亲林婉茹女士的研究,总部也动用更高权限,从几个跨国医药巨头和某些国家情报机构的黑档案中,找到了一些被刻意掩盖的碎片信息。你母亲当年对‘龙涎香’的研究,并非完全独立。她似乎与一位神秘的人物有过接触和交流,那人可能提供了部分关于‘地火之源’和某些珍稀催化剂的线索。而你母亲最后出事前,她的一些研究数据和实验样本,有迹象显示,曾被某个与幽冥有千丝万缕联系的跨国生物制药公司‘黑石生命’秘密接触和试图获取。你母亲很可能因此察觉到了危险,才将关键资料和那枚‘钥匙’留给了你,并安排了你与白尘的‘婚约’作为保护。” 母亲的研究,幽冥的觊觎,跨国公司的黑手……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清晰地指向一个庞大、黑暗、跨越了数百年、涉及医药、超自然力量、国际资本与隐秘组织的惊天阴谋!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白尘走了出来。他已经调息完毕,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眼神也更加澄澈深邃,只是那份平静寂寥的气质,愈发明显。他换了身“潜影”小组提供的黑色作战服(他自己的衣服在战斗中破损),合身的剪裁更衬得他身姿挺拔,腰后“青霜”剑依旧以布条缠裹,但剑柄处隐隐有灰白流光一闪而逝。 “白尘,你来得正好。”叶红鱼立刻招呼他过来,将刚才从俘虏口中和总部获得的信息,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白尘静静地听着,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指挥中心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看不出太多情绪波动。直到叶红鱼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哀牢山’、‘地火之源’、‘天医遗宝’、‘龙涎香’、幽冥的‘驱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红鱼和林清月,“看来,幽冥希望我们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当年天医门那支失落分支的隐居地,也是‘地火之源’所在,或许还藏着所谓的‘天医遗宝’。那里,对他们至关重要,对我们……或许也是找到彻底解决问题(‘怨瞳’、‘梦魇蛊’、‘九阳寂灭’融合、乃至克制幽冥)的关键所在。” “你的意思是……”林清月看着他。 “去。”白尘的回答,简单直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他们希望我们去,那里又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为何不去?” “可是,这明显是陷阱!”叶红鱼急道,“幽冥必然在那里布置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我们现在的状态,贸然前往,太危险了!” “是陷阱,也是机会。”白尘平静地道,“被动防御,永远防不住。唯有主动破局,方能觅得生机。慕容前辈的手札,我大致看过。‘龙涎香’若能成,不仅可解幽冥阴毒,对我体内力量稳固,对清月的印记压制,或许都有奇效。而‘天医遗宝’,可能关系着天医门真正的核心传承,也是彻底了解幽冥、找到克制之法的关键。这两样,都值得冒险。” 他看向叶红鱼:“叶警官,你们的支援很重要。但接下来的路,注定更加凶险。你们……” “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半途而废。”叶红鱼打断他,眼神坚定,“国际刑警的职责,就是打击像幽冥这样的跨国犯罪组织。‘哀牢山’如果真是他们的重要据点或目标,我们更有责任查明真相,阻止他们的阴谋。总部已经授权,在确保你们安全和获取关键证据的前提下,‘潜影’小组可以配合行动,并提供必要的支援。但我们必须制定一个周密的计划,不能盲目硬闯。” “血雀”组长也走了过来,她一直在旁听,此刻接口道:“没错。‘哀牢山’地形复杂,气候恶劣,电磁环境紊乱,常规的电子设备和卫星支援在那里效果会大打折扣。幽冥在那里经营多年,必然熟悉地形,且可能设置了大量陷阱和监控。强攻是下下策。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关于‘地火之源’和‘天医遗宝’可能的具体位置,关于幽冥在那里的兵力部署和防御手段,以及……一条相对安全的潜入路线。” 她走到主控台前,快速操作了几下,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张高精度的哀牢山地区卫星三维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记出已知的地质异常点、历史记载的神秘事件发生地、以及国际刑警数据库中记录的、可能与幽冥或超自然现象相关的可疑区域。 “根据现有信息交叉分析,”‘血雀’指着地图上几个被重点标红的区域,“‘地火之源’最可能的区域,集中在哀牢山主峰‘云巅’东北侧,这片被称为‘火龙渊’的峡谷地带。这里地质活动活跃,有间歇性温泉和毒气喷发,磁场异常,符合‘地火’特征。而关于‘天医遗宝’和失落分支的传说,则多指向主峰西侧,一片终年云雾封锁、被称为‘迷雾鬼林’的原始森林。这两个地方相距约八十公里,中间隔着数道险峻的山脊和深涧。” “幽冥的驱赶,是想让我们去哪个地方?”林清月问。 “都有可能,也可能……是两个地方都想去。”叶红鱼沉吟道,“‘火龙渊’可能有‘地火之源’,是炼制‘龙涎香’的关键。‘迷雾鬼林’可能有‘天医遗宝’,关乎传承。幽冥或许想让我们替他们探路,或者……让我们触发某些机关禁制,他们好坐收渔利。甚至,不排除他们想将我们引入某个绝地,一网打尽。”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还是集中力量突破一处?”林清月看向白尘。 白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两个标红的区域,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无数星点在流转、推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火龙渊’的地火之气,对我稳固循环,或有助益。‘迷雾鬼林’的传承,或许能补全我所学。幽冥既想驱虎吞狼,我们便……双管齐下。” “双管齐下?”叶红鱼和“血雀”都是一愣。 “我和清月,去‘火龙渊’。”白尘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地火之气,或许能暂时中和、压制她体内的‘怨瞳’阴寒,也为后续尝试炼制‘龙涎香’做准备。同时,我可以借助地火,进一步锤炼己身,熟悉力量。” 他看向叶红鱼和“血雀”:“叶警官,‘血雀’组长,你们带领‘潜影’小组,以及部分慕容家可能提供的、熟悉当地地形和草药的向导,前往‘迷雾鬼林’,寻找‘天医遗宝’和失落分支的线索。你们是专业人士,擅长侦察、渗透、情报收集,这方面比我们更有优势。而且,分开行动,可以分散幽冥的注意力,让他们难以判断我们的真实目标。” “这太冒险了!”林清月忍不住道,“白尘,你和我两个人去‘火龙渊’,那里环境凶险,还有幽冥埋伏,万一……” “无妨。”白尘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平静的灰色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名为“把握”的东西,“地火虽烈,于我,却可能是补益。至于幽冥的埋伏……正好,试试剑锋。”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睥睨般的自信。苏醒后,初步掌控“阴阳归元”与“寂灭”之力,手持“青霜”剑的他,似乎真的有了面对更凶险境地的底气。 叶红鱼看着白尘,又看看林清月,眉头紧锁。这个计划确实大胆,甚至有些疯狂。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是目前最有可能破局、并最大限度获取所需之物的办法。白尘和林清月拥有应对“地火”和“怨瞳”的特殊条件,而她和“潜影”小组在丛林侦察和情报作战方面更具优势。分开行动,确实能打乱幽冥的部署,提高行动的成功率和灵活性。只是……风险也被成倍放大。 “我需要请示总部,并和慕容家那边取得联系,获取可能的向导和更多关于哀牢山的地方性知识。”叶红鱼最终道,“同时,我们需要制定详细的行动计划、通讯方案、撤离路线、以及应急方案。如果决定分头行动,两队之间必须保持最低限度的、安全的联系,并在必要时能够迅速相互支援。” “可以。”白尘点头。 “血雀”也表示同意:“我立刻着手准备装备和情报。哀牢山地区环境特殊,我们需要定制一批适应高海拔、复杂地形、强磁场和可能存在的生化污染的特种装备。另外,需要对俘虏‘山魈’进行更深入的挖掘,看看他是否知道关于哀牢山内部幽冥据点的更具体信息。” 计划,就在这地下深处的安全屋中,初步成型。 三方信息——来自慕容泓手札和慕容家传承的古医玄学信息、来自幽冥俘虏和叶红鱼国际刑警渠道的现代情报、以及来自白尘自身传承和直觉的判断——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开始被缓缓拼凑在一起,逐渐显露出“哀牢山”这个神秘而危险的目标,以及其背后可能隐藏的、关乎“天医遗宝”、“地火之源”、“龙涎香”乃至幽冥最终阴谋的巨大秘密。 前路注定凶险莫测,但目标已然清晰。 拼图初现,征程将启。 而这一次,他们将不再是被动逃亡的猎物,而是要主动踏入那龙潭虎穴,去夺取那一线生机,去揭开那尘封千古的真相,也去斩断那纠缠不休的幽冥黑手。 第68章 幽冥目标,天医遗宝 “深眠-7”安全屋内,时间在紧张的筹备、分析与决策中,又过去了十二个时辰(二十四小时)。恒定的光线和封闭的环境,让人几乎失去了对昼夜的感知,唯有墙上不断跳动的加密计时器和众人脸上日益明显的疲惫,昭示着时间的流逝。 这十二个时辰,每个人都如同精密仪器上的齿轮,高速运转。 叶红鱼与“血雀”小组的技术专家,对俘虏“山魈”进行了第二轮、第三轮更加深入、甚至动用了一些特殊神经诱导技术和药物的审讯。“山魈”的精神防线在专业而冷酷的审讯技巧面前,最终彻底崩溃,吐露出了更多碎片化的、却异常惊人的信息。 结合这些新口供,叶红鱼与国际刑警总部的情报分析部门进行了数次紧急视频会议。总部的数据库、以及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获取的、被多国列为最高机密的古老档案和近代异常事件报告,被不断调阅、交叉比对、分析建模。一个关于幽冥在哀牢山地区真实图谋的、更加清晰、也更加骇人听闻的轮廓,逐渐浮出水面。 而白尘,除了必要的饮食和简短交流,几乎所有时间都待在静室之中。他并非单纯的调息,更是在尝试以心神沟通、炼化腰后的“青霜”剑,尤其是剑格上那颗裂了缝的“寂灭石”。他能感觉到,这颗石头中,不仅蕴含着极其精纯庞大的“寂灭”真意,更封印着某种沉重、古老、仿佛与这片大地、与天医门传承息息相关的“信息”与“权柄”。每次将精神力探入,都仿佛在触摸一段被冰封的历史,能“看”到一些模糊、断续、却充满悲怆与决绝的画面碎片——有白衣医者悬壶济世,有黑袍邪魔屠戮苍生,有惊天动地的术法对决,也有绝望中的自我封印……这些碎片,与慕容泓手札中的记载相互印证,却又更加宏大、更加直观。更重要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这颗“寂灭石”与哀牢山深处,存在着某种跨越空间的、极其微弱的共鸣。这共鸣,似乎指向了“火龙渊”,也隐约牵连着“迷雾鬼林”。 林清月则在医疗专家的指导下,尝试着更加系统、温和地与“怨瞳”印记进行“沟通”与“共存”。她不再强行压制或催动,而是如同面对一个桀骜不驯、却又不得不依靠的“伙伴”,尝试理解它的“情绪”,引导它的“流向”。她发现,当自己心绪宁静,尤其是回想起与白尘、慕容雪、叶红鱼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经历时,印记中那股冰冷的怨力,会变得相对“平和”,甚至偶尔会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难以理解的、类似于“困惑”或“认可”的波动。这发现让她精神一振,或许,彻底掌控甚至“净化”这印记,并非天方夜谭。同时,她也仔细研读了慕容雪交给她的、关于“龙涎香”和“怨瞳”研究的抄本,结合慕容泓手札中的推演,对如何利用“地火之源”来尝试初步炼制、或者至少是引导、净化“怨瞳”之力,有了一些初步的设想。 “血雀”小组则全力进行着行动准备。特种装备从最近的秘密储备点被紧急调运过来,包括适应高寒、强磁、毒瘴环境的防护服、特制攀登工具、抗干扰通讯器材、便携式能量探测仪、以及针对可能存在的“活尸”等生化威胁的特种弹药和净化装置。他们还通过特殊渠道,与慕容家取得了联系。慕容雪在得知他们的计划后,毫不犹豫,立刻派出了两名对哀牢山外围地形、气候、以及部分稀有药材分布极为熟悉的、绝对忠诚的采药人,携带详细的手绘地图和大量驱虫避瘴、解毒疗伤的特效药物,以最快速度,朝着“深眠-7”安全屋的方向赶来汇合。 当十二个时辰的期限将至,所有人都再次聚集在指挥中心时,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血雀”站在主控台前,面色严肃,指着大屏幕上最新更新的哀牢山三维地图和情报分析图,开始了最终的简报。 “根据对俘虏‘山魈’的深度审讯,以及总部的最新情报交叉分析,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幽冥在哀牢山地区的核心目标。”她的声音清晰而冷冽,“他们想要的,确实是‘天医遗宝’。但这‘遗宝’,并非一件简单的物品。” 她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副根据古老记载和零星传说复原的、充满象征意义的示意图——那是一尊造型古朴、非金非玉、通体呈温润青白色、三足两耳、表面铭刻着无数细密符文和日月星辰图案的——鼎。 “此物,在天医门失落分支的传说中,被称为——‘神农造化鼎’。”‘血雀’沉声道,“据传,此鼎并非凡铁所铸,而是天医门开山始祖,采首山之铜,合天地灵物,于地心熔岩深处,以无上医道与神通炼制而成。鼎成之日,天降异象,有青龙白虎虚影盘绕。此鼎有三大神异之处。” “其一,炼药。可化腐朽为神奇,能将世间万毒、阴秽、邪祟之物,提炼、转化为最纯粹的生命精气或疗伤圣药。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几种上古神丹,皆需以此鼎为基方能炼制。‘龙涎香’的全方炼制,若有此鼎相助,成功率与药效,将得到难以想象的提升。” “其二,镇邪。鼎身符文蕴含天地至理与浩然正气,对幽冥阴毒、怨念、蛊虫等一切阴邪之力,有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作用。可镇压邪祟,净化地域,守护一方清明。慕容泓手札中提到,他晚年推演,若能得此鼎相助,或可彻底净化其体内幽冥之毒,甚至反制幽冥核心的‘怨瞳’本源。” “其三,也是幽冥最看重的一点,”‘血雀’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通幽。此鼎与地脉相连,据说在某些特定条件、特殊手法驱动下,可以窥探、甚至一定程度上……沟通、影响所谓的‘幽冥’、‘地府’、‘生死界限’等常人无法触及的领域。幽冥教一直追求的‘打开幽冥之门’、‘迎接冥主回归’,其关键‘钥匙’或‘祭器’之一,很可能就是这尊‘神农造化鼎’!他们试图利用此鼎的‘通幽’之能,进行那场可怕的‘圣祭’!” 神农造化鼎!炼药、镇邪、通幽! 这信息,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众人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难怪幽冥如此不遗余力,甚至不惜动用“活尸”、正规佣兵、神秘实验室部队,也要将他们逼向哀牢山,并千方百计寻找!这尊鼎,不仅关系到“龙涎香”的炼制,关系到克制幽冥阴毒,更直接关系到他们那个灭世级别的“圣祭”计划!是幽冥实现其终极野心的关键拼图! “鼎在何处?”白尘开口问道,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锐利的光芒。 “根据‘山魈’的口供、总部对古老风水堪舆和地质能量场模型的分析,以及两名慕容家采药人提供的当地传说,”‘血雀’将地图放大,聚焦在“迷雾鬼林”深处,一个被特别标记出的、形如卧牛的山谷,“最有可能的藏鼎之地,是这里——‘葬鼎谷’。传说此地终年被七彩毒瘴笼罩,谷中遍布奇毒草木和诡异虫豸,更有天然形成的、能扰乱人心神的‘迷魂音障’和‘鬼打墙’地势,生人勿近。天医门失落分支,很可能在遭遇灭顶之灾前,将‘神农造化鼎’藏匿于此,并设下了重重禁制,以保护圣物,不落邪魔之手。数百年来,无数寻宝者、探险家、乃至幽冥先遣队闯入,大多有去无回,少数逃出的,也神智错乱,不久暴毙。因此,‘葬鼎谷’在当地的传说中,又被称为‘鬼见愁’、‘绝命谷’。” 葬鼎谷!鬼见愁!绝命谷! 名字就充满了不祥。 “幽冥既然知道此鼎在此,为何不直接强攻夺取?”林清月疑惑。 “‘山魈’交代,幽冥并非没有尝试过。”叶红鱼接口道,脸色凝重,“数十年来,幽冥至少组织过三次大规模的行动,试图闯入‘葬鼎谷’,但都损失惨重。那些天然毒瘴、诡异生物和迷魂地势还好说,幽冥用‘活尸’和特殊防护可以部分克服。最麻烦的,是‘葬鼎谷’的核心区域,似乎存在着一种极其强大的、源自‘神农造化鼎’本身的守护禁制。这种禁制,似乎专门针对修炼了幽冥阴毒功法和身怀‘怨瞳’这类力量的人,越是靠近,受到的压制和反噬就越强。幽冥的几次强攻,都是在核心禁制前功亏一篑,死伤无数。而且,‘神农造化鼎’似乎有灵,能够自行移动、隐藏,甚至……反击。幽冥曾有一位长老级别的‘判官’强行闯入,结果被鼎中突然爆发的一股至阳至正的气息直接重创,回来后不久便全身溃烂、神魂俱灭而死。” 专门克制幽冥的守护禁制!有灵的圣鼎!这就能解释,为何幽冥对此鼎垂涎三尺,却又始终无法得手。他们需要找到能“安全”靠近、甚至“掌控”此鼎的方法。 “所以,他们驱赶我们前往哀牢山,不仅仅是想将我们引入绝地或利用我们探路,”白尘缓缓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更可能是想利用……我。” “你?”林清月看向他。 “嗯。”白尘点头,“我身负‘九阳天脉’,又初步融合了‘寂灭’之力。‘九阳’属至阳,‘寂灭’虽偏于归无,但与幽冥的纯粹‘阴毒’、‘怨念’截然不同。或许,我的力量,不会被‘神农造化鼎’的守护禁制强烈排斥,甚至……可能因其‘炼药’、‘镇邪’的特性,而产生某种‘共鸣’或‘认可’。幽冥想让我,替他们‘打开’通往神鼎的最后一道门,或者……成为他们掌控神鼎的‘媒介’或‘钥匙’。”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幽冥对“九阳容器”的执着,除了用于“圣祭”,很可能也与此有关。 “不止是你,”叶红鱼看向林清月,目光复杂,“清月身上的‘怨瞳’,虽然是幽冥之力,但已经‘认主’,且因清月的意志发生了某种变异。这枚印记,或许也能在接近神鼎时,产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变化,甚至……可能成为与神鼎‘沟通’的另一种‘桥梁’?幽冥的算计,可能将你们两个都考虑进去了。他们或许是想,用你的‘九阳寂灭’之力去‘中和’或‘欺骗’守护禁制,再用清月那变异的‘怨瞳’去尝试与神鼎建立某种联系,最终达到他们掌控神鼎的目的。” 幽冥的图谋,一环扣一环,阴险而周密。他们不仅是想杀人夺宝,更是想物尽其用,将白尘和林清月这两个“特殊存在”的价值,压榨到极致。 “好深的算计。”林清月感到一阵寒意。 “既然如此,”白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葬鼎谷’,我们更该去。神农造化鼎,绝不能落入幽冥之手。此鼎关乎‘龙涎香’的炼制,关乎克制幽冥之法,也关乎他们那个‘圣祭’能否成功。于公于私,我们都必须抢在幽冥之前,找到并掌控此鼎,至少……不能让他们得逞。” “但‘葬鼎谷’凶险异常,幽冥也必然在那里布下了重重埋伏。”‘血雀’提醒道,“根据‘山魈’的口供和我们最新监测到的、哀牢山外围的异常电磁信号和人员活动迹象,幽冥已经加强了在‘迷雾鬼林’和‘葬鼎谷’周边区域的兵力。他们很可能已经猜到,或者通过某种方式监测到,我们识破了他们的驱赶意图,并准备主动前往。接下来的行动,将是一场硬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红鱼眼神锐利,充满了战意,“总部已经同意我们的行动计划,并授权在必要时,动用更高权限的资源,包括有限的空中侦察支援和紧急撤离通道。慕容家派来的向导也即将抵达。我们既然知道了幽冥的目标和陷阱所在,就能有针对性地进行准备。” 她看向白尘和林清月:“按照原计划,分头行动。但目标需要微调。白尘,清月,你们前往‘火龙渊’,除了尝试借助地火之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确认‘火龙渊’的地火,是否真的适合作为‘龙涎香’的‘地火之源’,并尽可能采集一些核心区域的地火之精或特殊矿物样本。如果可能,尝试炼制一些初步的、简化版的‘龙涎香’雏形,或者至少是能暂时压制、中和幽冥阴毒和‘怨瞳’之力的药剂。这能极大增强我们后续行动的底牌和续航能力。” “我和‘血雀’小组,以及慕容家的向导,前往‘迷雾鬼林’,目标直指‘葬鼎谷’。”叶红鱼继续道,“我们的任务是侦察、渗透,摸清幽冥在‘葬鼎谷’外的具体部署、防御弱点,以及‘葬鼎谷’内部禁制的大致情况。我们会尝试在外围建立隐蔽的观察点和前进基地,并寻找可能的安全潜入路径。绝不贸然深入核心禁制区域。我们会等待你们从‘火龙渊’返回,汇合后,再根据你们在地火方面的收获和我们侦察到的情况,制定最终夺取或破坏‘神农造化鼎’的计划。” 计划更加明确,任务也更加艰巨。 “通讯方案,”‘血雀’补充道,“由于哀牢山内部磁场异常,常规无线电和卫星通讯会严重受阻甚至中断。我们将使用特制的、基于量子加密和地脉低频信号中继的短距通讯器,有效范围大约在五十公里内,且需要每隔一段距离设立中继点。进入‘火龙渊’和‘迷雾鬼林’深处后,通讯可能会彻底断绝。因此,我们必须约定好汇合的时间和地点。初步定在,七日之后,无论成果如何,都必须撤出各自目标区域,在‘迷雾鬼林’东侧边缘,这个名为‘望乡台’的山脊汇合。” 她指向地图上的一个标记点。 “七日……足够了。”白尘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 “装备和补给,‘血雀’小组会为你们准备齐全。”叶红鱼最后道,“包括特制的抗火隔热服、地火能量探测器、采掘工具、以及应急药品和食物。你们还需要什么?” 白尘沉吟片刻:“我需要一些能承载、暂时封存地火之精的特殊容器,最好是玉质或某种耐高温的晶石。另外,慕容家的药材中,有几味炼制‘龙涎香’简化版可能用到的辅药,也请准备一些。” 林清月则道:“我需要一些能静心安神、辅助压制怨念的药物,以及……一些记录‘怨瞳’印记变化和地火反应的特殊感应纸。” “没问题,立刻准备。”‘血雀’记下要求,转身吩咐队员。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加密通讯频道响起提示音,是外围警戒哨发来的消息——慕容家派来的两名向导,已经抵达安全屋外围的预定接应点,经过身份验证无误,正在被带入。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幽冥目标,天医遗宝——神农造化鼎。 这尊关乎生死、正邪、乃至世界安危的古老圣物,就隐藏在哀牢山深处那被称为“绝命谷”的凶地之中。 而他们,即将兵分两路,一路前往“火龙渊”汲取地火之力,炼制克敌之药;一路潜入“迷雾鬼林”,侦察敌情,为最终的决战铺路。 前路,是毒瘴、迷阵、诡异生物、幽冥埋伏,以及那未知的、可能拥有毁天灭地之威的古老禁制。 但,他们没有退路。 为了阻止幽冥的灭世阴谋,为了救治自身与挚友的伤痛,也为了揭开那尘封千古的天医门秘密,他们必须前行。 “各自准备,一小时后,出发。”叶红鱼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内,掷地有声。 一场深入蛮荒绝地、与时间赛跑、与幽冥争锋的冒险,即将拉开血与火的序幕。 第69章 师门旧事,迷雾重重 一小时的准备时间,在“深眠-7”安全屋紧张、精确、如同军事行动般的节奏中,转瞬即逝。 慕容家派来的两名向导,已被“血雀”小组的队员从外围接应点,通过重重伪装和验证,带入了安全屋核心区域。这是两位年约四旬、肤色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却异常明亮锐利的中年男子,一人姓鲁,一人姓岩,都是世代生活在哀牢山外围、以采药为生、对深山老林有着近乎本能的熟悉和敬畏的山民。他们沉默寡言,但对慕容家忠心耿耿,对家主慕容雪的命令更是奉若圭臬。在“血雀”向他们简要说明情况(隐去了幽冥、天医遗宝等核心机密,只说是前往哀牢山深处寻找几种罕见药材和探查一处地质异常点)后,两人毫无惧色,立刻开始检查地图和装备,用他们特有的、夹杂着浓重口音和大量手势的语言,与“血雀”小组的技术员沟通着路线细节、气候变化、以及需要特别注意的危险区域。 白尘和林清月也已准备妥当。两人都换上了“血雀”小组提供的、量身定制的特种防护服。衣服采用特殊材料制成,兼具轻便、保暖、防火、防刺、防毒气渗透等多种功能,外层还涂有能一定程度反射热成像和电磁探测的涂层。白尘的“青霜”剑,依旧用特制的耐高温绝能布缠裹,负在背后特制的剑鞘内。林清月则将几样关键的小物件和应急药物贴身收好。 叶红鱼和“血雀”小组的成员,也各自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武器调试、通讯测试。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而专注,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特有的、混合了紧张、期待与决绝的气息。 就在众人即将按照计划,分成两队,从不同的隐蔽出口离开安全屋,各自奔赴“火龙渊”和“迷雾鬼林”时,一直盘膝坐在静室中、似乎在进行出发前最后一次深度调息的白尘,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他睁眼的瞬间,整个静室内的光线仿佛都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寥而苍茫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极其短暂地弥漫开来,随即又迅速内敛。他眉心的灰白印记,在睁眼的刹那,仿佛变得更加清晰、深邃,如同一个微型的、通往虚无的漩涡。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静室的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合金门,看到外面正在等待的众人。灰色眼眸深处,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光影在流转、碰撞、湮灭,最终归于一片更加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流。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指挥中心内,叶红鱼、林清月、“血雀”等人,正准备做最后的动员和告别。看到白尘出来,叶红鱼刚要开口,却敏锐地察觉到了白尘身上气息的微妙变化,以及他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极其罕见的凝重。 “白尘,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发现?”叶红鱼立刻问道。 林清月也关切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白尘此刻的状态,似乎与他之前进入静室时,有些不同。不仅仅是力量更加内敛凝实,更仿佛……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时间”的厚重与沧桑感? 白尘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叶红鱼和“血雀”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 “在出发前,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让你们知道。关于天医门,关于幽冥,也关于……我的师父,白松。” 他的话,让指挥中心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文。师门旧事,一直是白尘极少提及的隐秘,此刻他主动提起,必然事关重大。 白尘走到主控台前,示意技术人员将哀牢山的立体地图暂时切换掉。他没有看屏幕,而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准了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在他掌心,一点柔和、纯净、却蕴含着无尽寂寥与沧桑意境的灰白色光芒,缓缓亮起。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吸引力,将所有人的心神都隐隐牵引过去。 “我刚刚,在与‘青霜’剑的‘寂灭石’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时,”白尘缓缓说道,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能穿透人心,“触动了其中封存的、更加久远的、属于天医门……乃至更早时代的记忆烙印碎片。这些碎片,残缺不全,充满了痛苦、悲怆、背叛与牺牲,但也揭示了一些,可能被历史尘埃掩埋,或被人刻意篡改的真相。” 他掌心的灰白光芒,随着他的话语,开始缓缓扩散、变幻,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幅模糊、闪烁、却充满了史诗般悲壮感的动态画面光影。这些光影并非实质,却仿佛能直接将信息烙印在观看者的意识之中。 首先浮现的,是一幅宏大的、仿佛存在于久远过去的场景:一座巍峨耸立于云雾缭绕的仙山之上的古老门派,亭台楼阁,药香弥漫,无数身穿白衣、气质出尘的医者在其中穿梭、论道、炼丹、施术。山门匾额上,三个古篆大字熠熠生辉——“天医门”。画面充满了祥和、宁静、与济世救人的圣洁光辉。 “天医门,起源于上古,传承自神农一脉,以医道为本,探究人体奥秘,调和天地阴阳,追求长生与济世。门中不仅有绝世医术,更有诸多玄奥传承,如‘青木神针’、‘寂灭九针’、‘九阳天脉’修炼法、以及对‘幽冥’、‘蛊毒’等阴邪之力的深入研究与克制之法。门人弟子遍布天下,救死扶伤,声名显赫,被尊为医道圣地。” 白尘的声音,如同旁白,平静地叙述着。画面随之变幻,显示出天医门弟子行走四方,救治瘟疫,破解奇毒,与各种妖邪、疾病斗争的景象。其中,有几道身影格外清晰,他们气质超然,医术通神,被尊为“长老”或“圣手”。 “然而,盛极必衰。天医门因其掌握的力量过于强大,且触及生死、阴阳、乃至‘幽冥’禁忌,不可避免地引来了觊觎、猜忌和……内部分裂。” 白尘的语气,多了一丝沉重。 画面陡然一变!祥和的天医门内部,出现了争执与对抗!一部分门人认为,天医门的力量应当更加开放,用于探索更广阔的领域,甚至与某些“非人”的存在(画面中隐约有黑袍、扭曲的身影)进行有限度的“合作”与“研究”,以获取更强大的医术和力量,达成“以毒攻毒”、“以邪制邪”的更高目标。而另一部分门人,则坚决反对,认为这是背离医道本心,是与虎谋皮,必将带来毁灭。争执愈演愈烈,最终演变为派系斗争,甚至……流血冲突! “主张开放、研究、甚至利用幽冥等阴邪力量的一派,逐渐占据了上风。他们暗中与某些隐秘势力接触,获得了部分幽冥的传承和资源,开始进行一些禁忌的试验,包括培育‘腐心藤’、‘血瘟菌’,研究‘怨瞳’之力,甚至……尝试以特殊方法,人为制造或引导‘九阳天脉’的出现,以期创造更强大的‘医道兵器’或‘容器’。” 画面中,出现了隐蔽的实验室,里面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充满血腥与痛苦的试验场景。有被捆绑、注入不明药液的实验体在痛苦哀嚎;有奇形怪状的毒虫、毒草在培养皿中蠕动生长;有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合作者”在与天医门叛徒低声交谈…… “而坚持正统、反对与幽冥合作的一派,则被视为顽固、保守,遭到排挤、打压,甚至清洗。其中,就包括当时天医门的掌门一脉,以及……我的师祖,白松的师父,还有……慕容泓的师父。” 慕容泓!画面中,出现了年轻时的慕容泓,他面容俊朗,眼神清澈,充满对医道的热忱,正跟随在一名神色严肃、气质刚正的老者(其师)身后学习。然而,门内的压抑和阴谋,让年轻的他感到痛苦和迷茫。 “内斗持续了数十年,天医门元气大伤,传承散佚,人心涣散。最终,在一次精心策划的阴谋中,主张开放、已与幽冥深度勾结的叛徒势力,联合外部力量(幽冥教主力),发动了突袭,里应外合,攻破了天医门山门!” 画面骤然变得血腥而惨烈!喊杀声震天,火光冲天,昔日的仙山圣地化为修罗场!白衣医者与黑袍杀手、狰狞怪物混战在一起。坚持正统的长老和弟子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节节败退。慕容泓的师父,那位刚正的老者,为保护门下弟子和部分重要传承,力战而亡。年轻的慕容泓目睹师尊惨死,同门凋零,山门被毁,悲痛欲绝,也在混乱中身中奇毒,濒临死亡。 “在那场灭门浩劫中,叛徒势力与幽冥联手,夺走了天医门大部分积累的财富、典籍、以及……另外半部《天医宝典》,以及许多珍贵的丹药、法器。而正统一脉,几乎被屠杀殆尽,传承几近断绝。仅有少数人,在混乱中侥幸逃生,隐姓埋名,散落四方。” 画面中,出现了几个侥幸逃生的身影,在黑夜中、在山林间、乔装改扮,仓皇远遁。其中一道年轻、却充满悲愤与决绝的身影,正是白尘的师祖——白松的师父。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似乎有重要的东西。 “我的师祖,带着部分核心传承,包括那半部《天医宝典》残卷、‘寂灭九针’的部分心法、以及对‘九阳天脉’的记载,还有……天医门掌门信物的一部分,隐匿行踪,远走他乡。他心中充满仇恨与愧疚,立誓要清理门户,诛杀叛徒,夺回被抢走的传承,重振天医门。然而,幽冥势大,叛徒狡诈,他孤身一人,势单力薄,只能暗中积蓄力量,培养传人。” 画面跟随师祖的身影,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村。他化身为一名游方郎中,一边行医济世,一边暗中调查幽冥和叛徒的动向,同时,也开始物色、培养传人。最终,他收下了一个资质绝佳、心性坚韧的孤儿为徒,倾囊相授——那便是白松,白尘的师父。 “师父继承了我师祖的遗志,也继承了那份沉重的仇恨与责任。他天纵奇才,不仅将师祖所传医术和‘寂灭针法’修炼到极高境界,更凭借自身悟性和机缘,对‘九阳天脉’的特性有了独到的理解。他同样隐于市井,一边行医,一边追查幽冥和叛徒的线索。他发现,当年天医门内主张开放、最终叛变的那一系,在得到幽冥支持、抢走半部《天医宝典》后,并未满足,反而变本加厉,与幽冥深度融合,形成了后来的‘幽冥教’核心架构之一。他们利用从天医门夺走的医术和毒术,结合幽冥的阴邪法门,制造了‘腐心藤’、‘血瘟菌’、‘梦魇蛊’等无数骇人听闻的毒物,为祸苍生。而他们的终极目标,似乎与天医门古老传说中的某个禁忌有关——打开‘幽冥之门’。” 画面再次变幻,出现了幽冥长老会、判官、各种阴毒实验、以及“圣祭”计划的模糊景象。也显示了白松暗中与一些志同道合之士(可能包括慕容泓,但那时慕容泓已误入歧途?)接触,试图联合对抗,但收效甚微。 “师父在追查中,也发现了当年天医门那支远走西南、隐居于哀牢山的分支。这支分支,似乎是在内斗初起时,由门中几位德高望重、坚决反对与幽冥合作的长老,带领部分弟子和重要的传承圣物(包括‘神农造化鼎’),主动撤离,远避祸端,以期保存火种。这支分支的下落,一直成谜,连幽冥也未能找到。直到……师父在晚年,通过某些特殊渠道和自身的推演,才大致确定了哀牢山这个方向,并隐约感知到,‘神农造化鼎’与‘幽冥之门’的开启,有着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 画面中,出现了白松苍老、却目光如电的身影,他对着简陋屋舍墙壁上绘制的一幅简陋地图(哀牢山轮廓)沉思,手中摩挲着一块非金非木的残破令牌(掌门信物?)。 “师父知道自己年事已高,且因常年与幽冥对抗、钻研克制之法,体内暗伤沉疴,时日无多。他将希望,寄托在了下一代身上。他需要找到一个能继承他衣钵、身负特殊资质、并且有可能在未来对抗幽冥、寻回失落的传承、甚至阻止‘幽冥之门’开启的传人。于是,他找到了我。” 白尘说到这里,掌心的灰白光芒微微波动,画面中出现了年幼的白尘,在破旧的道观中,跟随白松学习医术、辨认药材、练习针法的情景。也出现了白松以特殊手法,检查白尘体质,发现他身具残缺的“九阳天脉”时,那混合了惊喜、凝重、忧虑的复杂神情。 “师父收我为徒,倾尽全力教导我医术、武功、‘寂灭针法’基础,也将其所知关于天医门、幽冥、‘九阳天脉’、‘神农造化鼎’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他告诉我,我的‘九阳天脉’是钥匙,也是劫数。幽冥一定会找上我。他要我在他死后,隐匿行踪,提升实力,等待时机,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去完成他未竟之事——找到哀牢山的分支和‘神农造化鼎’,查明幽冥开启‘幽冥之门’的具体方法和阻止之道,清理门户,诛杀叛徒与幽冥首恶,重整天医门道统,以医道正天下。” 画面中,白松的身影越发佝偻、苍老,他对着已经长大成人的白尘,谆谆嘱托,目光中充满了期盼、不舍,以及深深的忧虑。最后,是白松在一次外出行医归来后,旧伤突发,撒手人寰的场景。临终前,他将那半块残破的掌门信物令牌,和一卷记载了他毕生研究心血、以及关于哀牢山推测的手札,交给了白尘。 “师父走后,我遵从他的遗愿,一边行医济世,磨炼自身,一边暗中留意幽冥的动向。直到……在江城,遇到了清月,卷入了‘龙涎香’和林家的风波,之后又在药都遭遇慕容家之变,获得‘青霜’剑与‘寂灭石’,知晓了慕容泓前辈的往事,直到如今,来到这哀牢山脚下,即将去追寻那失落的分支与‘神农造化鼎’。” 白尘掌心的灰白光芒缓缓收敛,空中的光影画面也随之消散。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沉浸在方才那跨越了数百年的、充满了悲壮、背叛、牺牲与传承的史诗画卷之中。天医门的辉煌与覆灭,内部的理念之争与血腥背叛,幽冥的阴谋与渗透,白松师徒两代人的隐忍与坚守……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被白尘以“寂灭石”中的记忆烙印为线索,串联起来,构成了一幅虽然依旧有许多残缺、却已能窥见大致脉络的恢弘历史图景。 真相,远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加沉重,也更加……宿命。 幽冥不仅仅是外部的邪教,其根源,竟然与天医门内部的堕落与背叛息息相关!他们掌握的许多阴毒手段和部分核心传承,竟然源自天医门!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幽冥对天医门的“遗产”——无论是《天医宝典》、传承、还是“神农造化鼎”——如此执着,这不仅是夺取力量,更是要彻底抹去、或掌控其“正统”的源头! 而白尘,不仅是“九阳容器”,更是天医门正统的最后传人之一,肩负着师祖和师父两代人的遗志与血仇!他与幽冥之间,不仅是正邪对立,更是清理门户的血海深仇! 林清月看着白尘那平静得近乎漠然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疼与震撼。原来,他平静的表面之下,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去与使命。他的孤独,他的淡漠,或许并非天生,而是在这残酷的宿命与仇恨中,磨砺出的保护色。 叶红鱼和“血雀”等人,也神色肃然。国际刑警组织虽然知晓幽冥的部分罪行,却也未曾想到,其背后竟然牵扯到如此古老、复杂的门派恩怨和历史隐秘。这让他们对此次哀牢山之行的意义和凶险,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所以,”白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此次哀牢山之行,对我们而言,目标更加明确。不仅要阻止幽冥获得‘神农造化鼎’,破坏其‘圣祭’计划,更要尽可能寻回天医门失落的传承,尤其是那另外半部《天医宝典》,以及……清理门户,诛杀那些背叛了天医门、与幽冥同流合污的余孽。” 他的目光,扫过叶红鱼和“血雀”:“‘迷雾鬼林’之行,风险可能比我们预想的更高。幽冥在那里经营多年,且可能有源自天医门叛徒的、熟悉门派禁制和手段的‘内行’指引。你们务必加倍小心。” 叶红鱼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明白了。我们会调整侦察重点,尤其留意是否有使用天医门医术或手段的敌人出现。你们在‘火龙渊’也要小心,地火虽可借用,但也可能被幽冥或叛徒设下陷阱。” “血雀”也道:“行动计划不变,但我们会将新获得的情报同步给所有队员,提高警惕。七日后,‘望乡台’汇合。” 师门旧事,迷雾重重。 但拨开部分迷雾后,前路的目标,反而更加清晰,肩上的责任,也更加沉重。 “出发。”白尘最后说道,声音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没有更多言语,两队人马,在“血雀”小组的引导下,分别走向安全屋深处两个不同的、隐蔽的出口通道。 白尘和林清月一队,带着部分装备和慕容家向导老鲁,朝着通往“火龙渊”方向的出口走去。 叶红鱼、“血雀”小组以及另一名向导老岩,则走向另一条通道,目标直指“迷雾鬼林”。 沉重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安全屋的灯光与寂静隔绝。 前方,是哀牢山深处,那未知的、充满了毒瘴、诡秘、古老禁制、以及幽冥与叛徒重重埋伏的……血色征途。 而关乎天医门正统存续、幽冥阴谋成败、乃至更多人生死命运的关键一战,即将在这片被遗忘的古老山脉中,正式打响。 第70章 深夜回忆,师父背影 离开“深眠-7”安全屋的隐蔽通道,外界的天色已是傍晚。夕阳的余晖被层层叠叠的山峦和茂密的原始丛林切割得支离破碎,投射在崎岖陡峭的山路上,留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仿佛一张巨大而诡异的迷彩网。 白尘、林清月和向导老鲁,三人如同三道融入山林的影子,在暮色中快速而安静地穿行。老鲁打头,他身材精瘦,脚步却异常稳健,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土布衣裤,背着巨大的、塞满了各种工具的藤编背篓,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和一捆结实的麻绳。他沉默寡言,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对山林中的一草一木、虫鸣兽语都了如指掌,总能提前发现潜在的危险并巧妙避开。他选择的路,看似荆棘密布、陡峭难行,实则是最隐蔽、也最能避开大型野兽和常规巡查的“兽径”或“采药道”。 林清月紧随其后。她换上了“潜影”小组提供的特制防护服,深灰色的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但良好的透气性和适中的弹性让她行动自如。她努力调整着呼吸和步伐,尽量跟上老鲁的速度。虽然身体依旧有些虚弱,“怨瞳”印记在进入这片充满原始、蛮荒气息的山林后,也似乎变得更加“活跃”,掌心不时传来隐隐的刺痛和冰冷的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应着这片古老土地深处沉睡的某种力量。但林清月咬着牙,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学习着老鲁的行走技巧,同时,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前方那道沉默而挺拔的背影上。 白尘走在最后。他同样穿着防护服,但背后用特制布条包裹的“青霜”剑,即使在晦暗的光线下,剑柄处也偶尔会流过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灰白流光,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他的步伐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恰到好处地踩在最省力、最能借力的点上,与崎岖的山路、盘虬的树根、湿滑的苔石达成一种奇异的和谐。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前方,似乎在警戒,又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林木,投向了更遥远、更未知的黑暗深处。偶尔,他会微微侧头,用眼角余光扫过林清月,确认她的状态。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灰色的眼眸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清冷寂寥,仿佛万古不化的寒潭,倒映着世间一切,却又不掀起半分波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并不平静。 之前通过“寂灭石”窥见的天医门覆灭、师门传承、恩师遗愿……那些沉重而血腥的过往,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剧烈得多。那些破碎的画面,悲怆的情感,沉甸甸的责任,以及那横跨数百年、纠缠不清的仇恨与宿命,都在不断冲击着他本已淡漠的心境。 尤其,是那些关于师父——白松——的记忆碎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哀牢山,空气中弥漫的、属于蛮荒、原始、甚至带着一丝亘古苍凉的气息,仿佛一把无形的钥匙,不断打开着他记忆深处那些被尘封、或被他自己刻意淡忘的角落。关于师父的点点滴滴,如同褪色的画卷,在眼前缓缓展开,带着陈年草药、油灯昏黄、以及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独属于那个破旧道观和师徒二人世界的淡淡苦涩与温暖。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老鲁选择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作为今晚的露营地。这里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前方是一片陡坡,不易被从下方偷袭,侧面是坚实的岩壁,可以遮蔽一部分风雨和来自侧后方的威胁。他熟练地清理出一小块平地,用枯枝和随身携带的固体燃料升起一小堆篝火。火光不大,但足以驱散部分寒意和湿气,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威慑某些惧光的夜行野兽。 “白先生,林小姐,今夜就在这里歇息。翻过前面那道山梁,明天中午就能到‘火龙渊’的外围区域。那片地方不太平,晚上赶路危险。”老鲁用生硬的、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递过来两个用大树叶包裹的、烤得温热喷香的杂粮饼子和几块风干的肉脯,“凑合吃点,山里条件差。” “多谢鲁大哥。”林清月接过食物,道了声谢。她确实饿了,也累了,靠着岩壁坐下,小口吃着饼子。饼子粗糙,但很扎实,肉脯咸香有嚼劲,是补充体力的好东西。 白尘也接过食物,默默吃着。他的目光,却投向了跳跃的篝火。火光在他平静的灰色眼眸中跃动,映出明明灭灭的光影,也仿佛点燃了记忆深处,另一簇同样温暖、却更加久远、孤单的火焰。 那是师父的药炉之火。 记忆如同潮水,漫过意识的堤岸。 …… 那是很久以前,他还只是一个懵懂孩童的时候。在江城远郊,那座破旧、偏僻、香火寥落、几乎被人遗忘的青云观里。 师父白松,在他最初的记忆里,就是一个高大、沉默、背影有些佝偻、身上总带着淡淡草药苦味的男人。师父的话很少,大多数时间都在摆弄那些晒干的草药,研磨药粉,配制膏丸,或者对着几本边角都磨得起毛、纸张泛黄发脆的旧书,一看就是大半天。偶尔,会有附近山民或更远地方的人,辗转寻来,求医问药。师父从不问报酬,也极少说话,只是沉默地望、闻、问、切,然后开方抓药,或施以银针。那些病人,有的很快好转,千恩万谢地留下些鸡蛋、粗粮;有的则病情古怪,师父会眉头深锁,翻阅那些旧书直到深夜;也有的,最终没能救回来,师父会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独自站上很久,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寂、萧索。 那时他还小,不懂得那些沉默和孤寂背后的沉重。他只是本能地依赖着这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师父会教他辨认草药,告诉他每一株草药的性味归经,讲它们背后的传说和医理。师父会握着他小小的手,教他如何研磨药粉,如何控制火候,如何以特殊的手法熬制药汤。师父也会在寒冬的夜晚,将他冰冷的小脚捂在自己同样不算温暖的怀里,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讲述一些光怪陆离、却又蕴含着古老智慧与教训的山野奇谭、民间传说,偶尔,也会夹杂一两个关于“天医门”、“悬壶济世”、“邪魔外道”的、语焉不详的片段故事。那时的他,听不懂那些故事背后的血雨腥风,只是觉得师父的声音很好听,那些故事很新奇。 后来,他稍微大了一些,师父开始正式教他武功和“寂灭针法”的基础。扎马步,练拳脚,背诵枯燥的穴位歌诀,感受虚无缥缈的“气感”。师父的要求极其严格,一个动作不标准,就要重做百遍;一句口诀背错,就要罚抄千字。那时的他,也曾觉得苦,觉得累,觉得师父不近人情。尤其是当别的孩子在山野间嬉戏玩耍时,他却只能在道观的后院,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练习。有一次,他赌气跑出道观,在山里迷了路,又饿又怕,直到深夜,才被打着手电筒、脸色铁青的师父找到。师父没有打骂他,只是沉默地背起他,一步步走回道观。趴在那并不宽阔、甚至有些瘦削的背上,听着师父沉稳却略显粗重的呼吸,感受着那透过粗布衣衫传来的、并不炽热却异常踏实的温度,他忽然觉得,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消失了,只剩下浓浓的愧疚和安全。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偷懒过。 再后来,他开始跟着师父外出“行医”。说是行医,其实更像是游历和历练。他们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病人,也遇到过很多稀奇古怪、甚至危险的事情。有一次,在一个被山洪围困的村子里,师父不顾自身安危,用一根绳索拴在腰上,趟过汹涌的洪水,去对岸救治一个被埋在废墟下的孩子。师父的背影,在浑浊的洪水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坚定。还有一次,在一个闹“瘟疫”的镇子,师父查明了是有人投毒,并设计揪出了真凶,自己却因为连日救治病人、体力透支而病倒了。他守在师父的病榻前,看着师父苍白憔悴、布满皱纹的脸,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害怕失去”的滋味。也是在那次,师父在病榻上,拉着他的手,断断续续地,第一次比较详细地讲述了关于“天医门”、关于“幽冥”、关于“九阳天脉”和他身上所背负的、沉重宿命与责任。那时师父的眼神,充满了愧疚、不舍、期盼,还有深深的无奈与悲凉。他记得师父说:“尘儿,师父没用,没能清理门户,没能找回失落的传承……这副担子,太重了……可师父,找不到别人了……你,要好好的,要活着,要变得更强……将来,去哀牢山……去那里看看……那里,可能有答案,也可能……是更大的危险……” 哀牢山。师父在神智不甚清醒的呓语中,反复提及这个名字,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向往,有恐惧,有遗憾,有决绝。 那时的他,并不能完全理解师父话语中的全部含义,只是将“哀牢山”这三个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连同师父那病中虚弱、却依旧试图挺直的背影,一起刻进了记忆的深处。 师父的身体,终究是在那一次次不顾自身的行医、一次次与幽冥或叛徒暗中的较量和受伤中,彻底垮掉了。他走得并不安详,旧伤、新疾、积年的劳累、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心事,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他的生命。临终前,师父将那块残破的掌门信物令牌和那卷手札交给他时,手已经瘦得只剩下骨头,冰冷而颤抖。师父看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和一句几不可闻的、夹杂着无尽遗憾与期盼的嘱托:“尘儿……大道……艰难……但,莫失本心……天医门……就……拜托……” 话未说完,师父的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曾经深邃、严厉、偶尔也会流露出慈祥与温暖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他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黄昏,窗外的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枯黄萧瑟。道观里,只剩下他和师父冰冷的遗体,以及那盏在穿堂风中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油灯。他跪在师父榻前,没有哭,只是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很冷,很空,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师父那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凝固成一幅永恒的黑白剪影,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从那以后,他接过了师父的药箱,继承了师父的衣钵,也背负起了师父未竟的遗志和那沉重如山的宿命。他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孤僻,将所有的情感和痛苦,都深深埋藏起来,用近乎冷漠的外壳包裹着自己,行走在熙攘又孤独的人世间,一边行医,一边暗中追寻着幽冥和叛徒的踪迹,等待着前往哀牢山的那一天。 直到,遇到了林清月,卷入了“龙涎香”的风波,命运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 跳跃的篝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迸溅出几点火星,将白尘从悠长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夜已深,山林中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和近处虫豸的低鸣。老鲁已经靠在岩壁边,抱着他的柴刀,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显然是累极了。林清月也蜷缩在睡袋里,似乎睡着了,但眉头微微蹙着,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那里的“怨瞳”印记,在沉睡中似乎也并不安分。 白尘静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温暖而又孤独的光。师父的背影,在记忆中,与眼前这篝火,与远处漆黑如墨的山峦轮廓,仿佛重叠在了一起。一样的沉默,一样的坚定,一样的……背负着某种沉重的东西,独自前行在漫漫长夜之中。 “师父……”他在心中无声地低语,“我来了。到哀牢山了。您当年未能踏足、未能寻得答案的地方,弟子替您来了。天医门的传承,失落的‘神农造化鼎’,幽冥的阴谋,还有那些背叛者的鲜血……我都会一一追寻,一一了结。” “您说,大道艰难,莫失本心。”他轻轻握紧了拳,感受着体内缓缓运转的、带着一丝寂灭与生机的奇异力量,以及背后“青霜”剑传来的、冰凉而沉静的触感,“弟子不敢忘。济世救人,是医者本心。清理门户,诛灭邪祟,亦是本分。这条路,我会走下去,无论前方是地火深渊,还是幽冥绝域。”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哀牢山的夜晚,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如练,横亘天际,亿万星辰冷漠地俯瞰着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在那星空之下,是更加深沉、更加未知的山峦阴影,那里隐藏着传说中的“火龙渊”,隐藏着“地火之源”,也隐藏着无数的危险与机遇。 师父的背影,仿佛融入了这片星空,化作了其中一颗并不耀眼、却始终恒定存在的星辰,默默注视着他,也指引着他。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但既已至此,便唯有前行。 白尘缓缓闭上眼睛,体内“阴阳归元”的循环悄然加速,一丝寂灭之意弥漫开来,将他周身的气息与山林夜色完美融合。他在调息,也在守夜。为这短暂的安宁,也为即将到来的、更加凶险的明天。 夜色深沉,篝火渐弱。 唯有那柄负于背后的“青霜”剑,在布帛的包裹下,剑格处的“寂灭石”,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波动与决意,微微散发出一丝清凉的、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气息,与这哀牢山深处,那亘古流淌的地脉,产生了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共鸣。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将到来。 第71章 清月的家族危机 篝火舔舐着最后一截枯枝,发出细微的、垂死挣扎般的“噼啪”声,火苗摇曳着,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投下最后一片不安定的光影。老鲁的鼾声均匀而低沉,与山林间此起彼伏的虫鸣,构成一首原始的、略显单调的夜曲。林清月在睡袋中蜷缩得更紧了些,左手不自觉地抵在胸口,掌心那暗红色的印记,即使在沉睡中,也仿佛在皮肤下缓慢搏动,传递出丝丝缕缕冰寒刺骨的悸动。这悸动并非预警,更像是一种不安的共鸣,与这哀牢山深处弥漫的、古老、蛮荒、充满未知能量的气息,产生了难以言喻的联系。 白尘依旧盘膝坐在离篝火稍远、靠近岩壁边缘的地方。他双目微阖,呼吸若有若无,周身气息与山林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一块亘古存在的磐石。然而,他的心神,却并未完全沉入调息。一部分意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敏锐地感知着周围数丈内的一切风吹草动,警戒着可能来自黑暗的危险。另一部分意识,则沉浸在对“寂灭石”中获取的、关于天医门和师父的记忆碎片的梳理与感悟之中。那些破碎的画面、悲怆的情感、沉重的嘱托,如同冰水,一遍遍冲刷着他本就淡漠的心境,却也让他对即将前往的“火龙渊”,对天医门失落分支,对“神农造化鼎”,对幽冥的阴谋,乃至对自身所背负的宿命,有了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沉重的认知。 夜,在寂静与压抑中,缓缓流淌。 然而,这深山之中的寂静,却被一个突兀的、细微的、却异常尖锐的电子提示音打破了。 “滴滴——滴滴滴——” 声音来自林清月放在睡袋旁、那个“潜影”小组提供的、特制的加密通讯器。这通讯器具备量子加密和短距地脉信号中继功能,是他们在哀牢山内部与叶红鱼小队保持最低限度联系的唯一工具。按照约定,在非紧急情况下,尤其是在夜间,双方应保持无线电静默,以免暴露位置。 此刻,通讯器却突然自动激活,发出了短促、尖锐的警报声!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不断闪烁的三角形惊叹号标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熟睡中的老鲁猛地惊醒,如同受惊的豹子,翻身而起,柴刀已然握在手中,警惕地扫视四周。林清月也被警报声惊醒,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向那闪烁的通讯器,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紧张取代。 白尘也在瞬间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两点微光,平静地看向通讯器。他没有动作,但周身那与自然融合的气息,瞬间变得凝练、锐利,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沾染了寂寥寒意的剑。 林清月定了定神,迅速抓过通讯器。屏幕上的警报信息非常简短,却触目惊心: “红色紧急:外部加密频道强制接入。源认证:江城-林氏集团内部危机代码‘黑鸢’。安全等级:最高。信息验证通过。是否接收?” 江城-林氏集团!内部危机代码“黑鸢”! 看到这几个字,林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着通讯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这是她离开江城前,与家族内部一位绝对信任的、负责家族企业安全事务的元老级人物约定的、只有在家族遭遇灭顶之灾、生死存亡的关头,才会动用的、最高级别的、单向加密的紧急通讯代码!这个代码的存在,只有她和那位元老知道,且经过了多层物理和数字加密,理论上几乎不可能被破解或伪造! 家族……出事了!而且是足以让那位素来沉稳、历经风浪的元老,不惜动用这最后手段的惊天大事! 是幽冥的报复,直接针对了林家?还是……林家内部,出了问题?抑或是……商业上的对手,趁机发难? 无数可怕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林清月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离开江城,卷入“龙涎香”和幽冥的漩涡,最担心的,就是会牵连到家族。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将家族生意暂时托付给可靠的人,也做了一些防范。但显然,她还是低估了幽冥的无孔不入,或者……高估了某些人的底线。 “清月?”白尘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稍微安定下来的力量,“什么情况?”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白尘,又看了看满脸警惕和疑惑的老鲁,对白尘点了点头,然后手指微微颤抖地,按下了通讯器屏幕上那个“接收”的按钮。 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输入框,要求输入一个六位的动态验证码。林清月迅速从自己贴身的一个隐蔽口袋里,掏出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类似U盾的加密器,插在通讯器侧面,读取指纹和瞳孔信息后,通讯器自动生成了正确的动态码。 验证通过。 一段经过高度压缩和加密的文字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通讯器的缓存,然后被解密、展开。 信息的发送者,正是那位林氏集团的元老,署名是“福伯”。信息没有称呼,没有寒暄,直入主题,字里行间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悲怆、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急迫: “大小姐,见信如面。家族危矣,大厦将倾! 三日之前,集团旗下核心制药公司‘清源生物’在海外进行的一项价值近百亿、关乎集团未来十年发展的新型抗癌靶向药‘曙光-III’三期临床试验,突遭不明势力恶意破坏,关键数据被篡改、损毁,导致试验失败,并引发大规模受试者严重不良反应,十余人死亡,数十人重伤,国际舆论哗然!消息被人为泄露并恶意引导,直指我林氏为追求利益,罔顾人命,使用不成熟技术,草菅人命! 同时,集团内部惊现商业间谍与内鬼,大量核心商业机密、技术专利文件、以及……部分您母亲留下的、关于‘龙涎香’及相关研究的非公开加密笔记副本,被窃取并疑似流向境外!集团网络安全系统遭受前所未有强度的网络攻击,数处关键服务器瘫痪,财务系统出现巨大漏洞,初步估算,直接经济损失已超三十亿,股价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近半! 更可怕的是,就在昨日,您二叔林振业,联合数位持有集团不小股份的旁系股东及外部资本,以此次事件和集团管理混乱为由,突然发难,在临时股东大会上提出罢免您父亲代理董事长职务的议案,并以微弱优势获得通过!您父亲被暂时停职,接受内部调查。林振业暂代董事长之位,并已开始清洗管理层,安插其亲信,控制财务和法务部门。其背后,疑似有国际资本大鳄‘黑石生命’(Blackstone Life)以及数家来历不明的离岸基金支持。集团内部人心惶惶,忠于您父亲的老臣或被排挤,或被架空,或……遭遇‘意外’。 老仆无能,虽拼死周旋,试图保留部分火种,但对方准备充分,来势汹汹,且手段狠辣,无所不用其极。现有证据隐隐指向,此次针对林氏的全面打击,绝非简单的商业竞争或内部夺权,背后有幽冥的影子,且与‘黑石生命’等国际医药巨头勾结甚深。他们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林氏的财富和产业,更是您母亲留下的、关于‘龙涎香’和克制幽冥阴毒的全部研究成果,以及……可能以此为契机,彻底控制、或摧毁林氏,断绝我们未来任何可能的反抗或追查。 大小姐,老仆深知您身负重任,身处险境。然家族基业乃数代人心血,更是您父母毕生守护之物,绝不可落入奸邪与外寇之手!您母亲的研究,更关乎重大,绝不能有失!老仆已暗中将部分最核心的资料和证据,转移至安全之处(地点和密码您知晓)。然对方势大,恐难以持久。 老仆冒死传讯,非为求救(远水难救近火),实为告知真相,让您有所准备。无论您作何决定,身处何方,务请保全自身,切勿贸然返回江城!此地已成龙潭虎穴,杀机四伏。林振业与幽冥勾结,必有后手,您若现身,必遭毒手! 若……若天可怜见,他日您能脱险,得报大仇,再图重振家声不迟。老仆……恐怕难以等到那天了。珍重!珍重! ——老仆 林福 绝笔”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最后的“绝笔”二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林清月的心上!福伯……那位从小看着她长大、教她为人处世、在父母离世后默默支撑着家族、对她亦父亦友的忠诚老人,竟然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泪水,瞬间模糊了林清月的视线。但极致的悲痛与愤怒,反而让她的头脑,在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醒。 原来如此。 幽冥的报复,果然来了。而且如此迅猛、如此狠毒、如此……釜底抽薪! 他们不仅仅在武力上追杀、在哀牢山设伏驱赶,更是在世俗的层面,动用商业、资本、舆论、乃至内鬼的力量,对她和她的家族,发动了全方位的、旨在彻底摧毁的打击! “清源生物”的试验事故,是栽赃陷害,打击林氏的商业信誉和根本。“龙涎香”研究笔记的失窃,是夺取他们急需的关键信息。网络攻击和财务漏洞,是摧毁林氏的运营能力。股价暴跌和市值蒸发,是掠夺财富,制造恐慌。而二叔林振业的突然发难,联合外部资本夺权,则是要从内部彻底瓦解、掌控林氏,让幽冥的势力,可以名正言顺地、彻底地渗透、控制这个在医药领域拥有巨大影响力和资源的家族企业,并断绝她和白尘等人日后可能获得的任何来自林氏的支援!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内外勾结、多维一体的绝杀之局!目标明确,手段狠辣,不计代价!幽冥为了得到“龙涎香”的研究成果,为了铲除她这个“怨瞳”宿主和可能的威胁,为了打击与白尘相关的势力,竟然不惜动用如此庞大的资源和如此阴险的计谋! “黑石生命”……这个在母亲研究笔记和叶红鱼情报中,都曾隐约出现过的、与幽冥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跨国生物制药巨头,果然也浮出了水面,成为了幽冥在世俗世界的“白手套”和帮凶! 家族危机,不,是家族倾覆的危机,已然降临!而且,比她想象的,更加严重,更加绝望! 父亲被停职,福伯处境危险,核心产业遭受重创,研究成果被窃,内部叛徒掌权,外部强敌环伺……偌大的林氏集团,此刻恐怕已是风雨飘摇,危如累卵,随时可能分崩离析,被幽冥及其爪牙瓜分吞噬! 而她,却远在千里之外、危机四伏的哀牢山深处,自身难保,救援无门! 无力感、愤怒、悲痛、自责、以及对幽冥那刻骨铭心的恨意,如同滔天巨浪,狠狠冲击着林清月的心神。她身体微微颤抖,左手掌心那暗红色的“怨瞳”印记,仿佛感应到了她剧烈波动的情绪,骤然变得灼热滚烫!无数混乱、疯狂、充满怨毒的意念,如同找到了突破口,顺着印记与心神的联系,疯狂涌入她的脑海!那些被封印的怨魂嘶嚎,仿佛在嘲笑她的无助,在引诱她沉沦于同样的怨恨与疯狂! “呃啊……”林清月闷哼一声,痛苦地抱住了头,额头瞬间渗出冷汗,脸色由惨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清月!”白尘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同时,一只稳定、微凉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后心“灵台穴”上。一股温和、精纯、却又蕴含着深邃寂寥之意的力量,如同清冽的甘泉,瞬间涌入她体内,迅速抚平她翻腾的气血,强行镇压、隔离了“怨瞳”印记中那暴走的怨念冲击。 林清月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白尘。他灰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他的手稳定有力,传来的力量虽然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让人心神安宁的韵律。 “别被它控制。”白尘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愤怒与悲伤无用。看清局势,做出抉择。” 抉择? 是啊,必须做出抉择。 是继续按照原计划,前往“火龙渊”,寻找“地火之源”,尝试炼制“龙涎香”雏形,提升实力,以图将来?还是……立刻放弃哀牢山之行,想尽一切办法,返回江城,去挽救濒临崩溃的家族,去面对那龙潭虎穴,去与幽冥、叛徒、资本巨鳄正面交锋? 前者,关乎长远,关乎对抗幽冥的根本,也关乎她自身“怨瞳”的隐患和白尘力量的稳固。但家族,可能等不到“将来”。福伯的“绝笔”,父亲被停职,核心资料被窃……每拖延一刻,家族覆灭、亲人遭难的风险就增加一分。而且,即便她回去了,以她目前的力量,面对幽冥精心布置的杀局和庞大的世俗力量,又能改变什么?恐怕只是自投罗网,徒增伤亡。 后者,是近乎自杀的冒险,成功的希望渺茫。但那是她的家族,是她父母一生的心血,是福伯和无数忠诚族人誓死守护的基业,也是她无法割舍的责任与牵挂。让她眼睁睁看着家族被毁,亲人被害,自己却躲在深山“从长计议”,她做不到! 两难的选择,如同两把烧红的匕首,切割着她的心脏。 老鲁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看林清月惨白的脸色、痛苦的神情,以及那通讯器上刺眼的红光,也猜到了恐怕有天大的坏事发生。他默默地将柴刀插回腰间,又往快要熄灭的篝火里添了几根细柴,让火光重新明亮了一些,然后退开几步,背对着他们,警惕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山林,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时间,在压抑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远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的鱼肚白,黎明将至。 林清月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两个念头疯狂交战。白尘的手一直按在她的后心,寂灭之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帮助她稳定心神,压制怨念。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月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依旧布满了血丝,残留着悲痛与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般的、冰冷的决绝。 “白尘,”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要回江城。” 白尘静静地看着她,灰色的眼眸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沉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平静。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想好了?”他问。 “想好了。”林清月咬牙道,“家族不能倒,父母的心血不能白费,福伯他们……不能白白牺牲。幽冥想用这种方式逼垮我们,夺走一切,我绝不答应!就算回去是死路,我也要回去,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龙涎香’的研究笔记被窃,母亲留下的其他资料也可能不保。我们必须抢在幽冥完全破解、或者销毁那些资料之前,夺回来,或者至少确认它们是否安全。那些资料,不仅关乎克制幽冥,也可能关系到你‘九阳寂灭’力量的进一步理解和掌控。江城,现在是另一个战场,一个我们不能放弃的战场。” 她看向白尘,目光复杂:“白尘,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责任。你不必……” “一起去。”白尘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清月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 “哀牢山之行,暂缓。”白尘收回按在她后心的手,缓缓站起身,望向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际线,“‘火龙渊’的地火,‘神农造化鼎’的遗秘,固然重要。但江城之事,同样关乎幽冥阴谋,关乎你母亲的遗泽,也关乎……我们能否获得一个稳定的后方和资源。分兵两路,本就是为了应对变数。如今变数已生,自当随机应变。” 他看向林清月,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破晓的微光,平静而深邃:“况且,你体内的‘怨瞳’隐患未除,江城如今杀机四伏,你独自回去,与送死无异。我既受你母亲之托(婚约),又承你多次相助之情,自当同行。清理幽冥,追回传承,本就是我的责任。江城之局,或许正是将他们从暗处引到明处,予以重创的机会。”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将私人情谊、共同责任、战略考量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让人无法反驳,也……让林清月冰冷绝望的心中,骤然涌入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 他总是这样,看似冷漠疏离,却总在最关键的时刻,用最平静的方式,给予最坚定的支持。 泪水,再次模糊了林清月的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混合了感激、愧疚、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深沉情感的复杂心绪。 “可是……哀牢山这边,叶警官他们……”林清月想起还在“迷雾鬼林”中侦察的叶红鱼和“血雀”小组。 “通知他们。”白尘道,看向那个通讯器,“说明情况,更改汇合计划。他们目标明确,经验丰富,在‘迷雾鬼林’中自保应当无虞。我们先行返回江城,若能迅速稳住局势,或可再寻机前来。若不能……也可为他们减轻来自后方的压力。” 林清月点了点头,不再犹豫,立刻拿起通讯器,开始尝试联系叶红鱼。然而,哀牢山深处复杂的电磁环境和地脉干扰,使得通讯极不稳定,尝试了数次,才勉强发送出一条极其简短、加密的紧急状态变更信息,说明了江城突发重大危机,他们必须立即返回,原定“望乡台”汇合计划取消,改为保持最低限度的单向安全通讯,并约定在江城局势稳定或出现极端情况时,再行联系。 信息发送出去后,如石沉大海,无法确认叶红鱼是否收到。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了。 天色,已经大亮。晨曦穿过茂密的林梢,在弥漫的晨雾中投下道道金色的光柱,却驱不散山林深处的阴冷与此刻心头的沉重。 “鲁大哥,”林清月转向一直沉默警戒的老鲁,深深鞠了一躬,“抱歉,情况有变,我们必须立刻返回江城。无法继续前往‘火龙渊’了。向导的费用和酬劳,慕容家主那边……” “林小姐不必多说。”老鲁摆了摆手,黝黑的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虽然眼中也有一丝遗憾(无法完成家主交代的任务),“山里的规矩,天大地大,家里的事最大。你们放心回去,路上小心。这哀牢山,认得我老鲁,我自有办法回去向家主复命。这些干粮和药物,你们带上,路上用。” 他不由分说,将背篓里大部分备用的干粮、肉脯、药品、以及几包特制的驱虫避瘴药粉,塞给了林清月。 “多谢!”林清月没有推辞,郑重接过。 没有时间再耽搁。三人迅速收拾了营地,灭掉篝火,掩埋痕迹。在老鲁的指引下,他们找到了一条相对快捷、能避开主要危险区域、返回哀牢山外围的“近道”。 站在山道的岔路口,与老鲁告别。老鲁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白尘和林清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 家族危机,迫在眉睫。 幽冥的獠牙,已从隐秘的江湖和深山,伸向了繁华的都市与资本的战场。 而他们,即将返回那片熟悉的、却已然杀机四伏的钢铁丛林,去迎接一场全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的战争。 江城,我们回来了。 而这一次,不再是被动逃亡,而是要主动出击,去斩断那伸向家族的黑色触手,去夺回失去的一切,去让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魑魅魍魉,付出血的代价! 晨曦之中,两道身影,义无反顾地,踏上了归途。 前方,是漫漫长路,是龙潭虎穴,是家族存亡之战,也是与幽冥正面交锋的新开端。 清月的家族危机,如同一声惊雷,炸响了战鼓。 而风暴,已然在江城上空,汇聚成形。 第72章 商业战开幕,白尘入局 江城,清晨。 这座以繁华、高效、冰冷混凝土森林著称的现代化都市,在连绵数日的阴雨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罕见的、阳光明媚的早晨。阳光穿透高楼间的缝隙,洒在湿漉漉的街道、匆忙的行人、以及那些象征着财富与权力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而冷漠的光芒。 然而,对于位于市中心CBD黄金地段、那座曾经象征着林氏集团辉煌与稳固的、高达六十八层的“林氏国际大厦”内的许多人来说,这明媚的阳光,非但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情的嘲讽,映照着他们内心的惶惑、不安、以及大厦将倾的寒意。 大厦顶层,原本属于集团董事长林振邦(林清月父亲)的、视野绝佳、装修典雅大气的办公室,此刻已换了主人。 新任的、暂时“代理”董事长职位的林振业,正志得意满地坐在那张宽大、舒适的意大利定制真皮座椅上,双脚翘在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限量版的金笔,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车流和人潮,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混合了得意、贪婪、以及一丝狰狞的笑容。 他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手工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油光可鉴,脸上的横肉和那双微微眯起、闪烁着精光的小眼睛,却破坏了他刻意营造的“成功企业家”形象,透出一股市侩与狠厉交织的气息。 “二爷,哦不,董事长,”一个同样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溜光、手里抱着厚厚一叠文件的瘦削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这是刚刚收到的,几家海外合作实验室和医疗机构发来的正式公函,他们都表示……鉴于‘清源生物’此次‘曙光-III’临床试验出现的‘重大事故’和‘数据造假’嫌疑,决定暂时中止与我们的所有合作项目,并要求我们承担违约责任和可能的名誉损失赔偿。初步估算,光是违约金,就超过十五亿美金。还有这几家国际知名的医药期刊,也发来了撤稿通知,要求我们撤回所有与‘曙光-III’相关的已发表论文,并公开道歉……” “哼,墙倒众人推,落井下石罢了。”林振业冷哼一声,眼中却并无太多恼怒,反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老四(指林振邦)这些年,把摊子铺得太大,步子迈得太急,得罪的人不少。现在出了事,这些人不趁机踩一脚才怪。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舆论的压力,市场的恐慌,才是我们需要的!只有把水彻底搅浑,把老四和他那一系的人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手,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顿了顿,看向那瘦削男人:“老周,我让你联系的那几家‘朋友’推荐的资产评估和律师事务所,还有那几家有意向的‘战略投资者’,谈得怎么样了?” 被称为“老周”的瘦削男人,正是林振业的心腹,新任的集团首席法务官兼特别助理周文彬。他连忙点头哈腰道:“都谈得差不多了,董事长。‘黑石生命’亚洲区的王总,对我们在东南亚的几个原料药基地和部分在研管线非常有兴趣,开价也很‘公道’。‘鼎峰资本’和‘深蓝创投’那几家,对集团的整体资产打包收购意愿强烈,价格虽然压得低了些,但胜在流程快,能迅速回笼资金,稳定局面。只要股东大会一开,您正式坐上董事长的位子,这些交易立刻就能推进。至于那些资产评估和律所,都是‘自己人’,报告和文件,保管做得漂漂亮亮,天衣无缝。” “好!很好!”林振业满意地拍了拍桌子,脸上的横肉笑得一颤一颤,“老四啊老四,你守着这偌大的家业,墨守成规,瞻前顾后,这些年错过了多少机会?还非要支持你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去搞什么虚无缥缈的‘龙涎香’?结果呢?引火烧身,把整个林家都拖进了火坑!现在,轮到我来拨乱反正了!林家,只有在我手里,才能发扬光大,才能和那些真正的国际巨头合作,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和野心,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执掌林氏帝国、与国际资本巨鳄把酒言欢、财富与权力滚滚而来的美好前景。至于这过程中,有多少肮脏的交易,有多少族人的血泪,有多少父亲(已故老家主)和兄长(林振邦)的心血被践踏,他根本不在乎。在他眼里,成王败寇,利益至上。 “对了,那个老不死的林福,还有老四手下那几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处理得怎么样了?”林振业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阴沉下来。 周文彬推了推眼镜,低声道:“林福那个老东西,嘴巴硬得很,而且似乎在出事前就有所警觉,转移了一些关键的文件和证据。我们的人还在追查,暂时没找到。不过,他儿子、儿媳,还有那个在集团财务部当副总监的侄女婿,都已经‘被辞职’了,而且……都遇到了一点‘小麻烦’,短时间内,应该没精力也没胆量再搞事了。至于其他几个老臣,识相的都递交了辞呈,拿了补偿金走人了。剩下的几个刺头,正在让审计部和纪律委员会‘重点关照’,很快就能找到由头清理掉。” “嗯,做得干净点,别留太多把柄。”林振业叮嘱了一句,随即又露出笑容,“等把这些碍事的都清理干净,再把那些优质资产低价处理给‘朋友们’,套现离场,或者……干脆让林氏改个姓,我也就功德圆满了。到时候,自然有‘上面’的人,兑现他们的承诺。” “上面”的人,自然指的是幽冥,以及“黑石生命”背后那些真正的操纵者。林振业很清楚,自己只是一枚棋子,一个被推到前台的白手套。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获得足够的利益和地位,当棋子又如何?这世道,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还有大小姐那边……”周文彬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安排在哀牢山外围的人,昨天传来消息,说似乎失去了对大小姐那支小队的直接监控信号,但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电磁波动和战斗痕迹,疑似发生过激烈冲突。大小姐她……会不会已经……” “死了最好!省得麻烦!”林振业眼中凶光一闪,恶狠狠地道,“那个丫头片子,跟她爹一样,都是绊脚石!她要是死了,老四就更没指望了,林家的产业,我吞并起来也名正言顺。要是没死……” 他冷笑一声,“回了江城,更是自投罗网!我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她呢!这次,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父亲是怎么身败名裂,她林家是怎么改姓易主,她那些所谓的倚仗,是怎么一个个被碾碎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清月绝望、无助、跪地求饶的场景,心中充满了变态的快意。 “叮铃铃——”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林振业皱了皱眉,示意周文彬接听。 周文彬拿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捂住话筒,对林振业低声道:“董事长,是楼下前台。大小姐……她回来了!而且,已经到楼下了!” “什么?”林振业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随即被更深的狠厉取代,“她还真敢回来?带了多少人?” “就……就她一个,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年轻男人,穿着很普通,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布包,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厉害角色。”周文彬快速说道,眼中也带着疑惑。按照他们的情报,林清月身边不是应该有国际刑警和那个据说很能打的白尘吗?怎么就带了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陌生男人回来了?是障眼法,还是……另有依仗? “一个人?还有个跟班?”林振业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嘲弄,“看来我高估她了!在深山老林里吓破胆了?还是走投无路,回来想求我高抬贵手?哼,来得正好!让她上来!我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通知保安部,加强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是!”周文彬连忙对着电话吩咐了几句,然后挂断。 林振业整理了一下西装,重新坐回宽大的老板椅,摆出一副胜券在握、居高临下的姿态,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虚伪的、带着嘲讽的笑容。 几分钟后,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推开。 林清月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女士西装套裙,款式经典,剪裁合体,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清冷。脸上未施粉黛,显得有些苍白,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路奔波,心力交瘁。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清澈而锐利,如同寒潭之水,平静之下,蕴藏着不容侵犯的冷冽与决绝。那股属于林家继承人、经历过生死磨砺后沉淀下来的坚韧与气势,让正准备看她笑话的林振业和周文彬,心中都不由自主地凛了一下。 而在她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正是白尘。 他依旧穿着那身离开哀牢山时、老鲁给的普通深蓝色工装外套和长裤,洗得有些发白,但干净整洁。背后用粗布缠裹的“青霜”剑,被他随意地负在身后,剑柄处的布条打了一个简单的结。他的面容平静,五官线条分明,算得上英俊,但那双灰色的眼眸,过于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漠然,仿佛对眼前这奢华宽敞的办公室、对面那两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以及这紧张压抑的气氛,都视若无睹。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淡地扫过林振业和周文彬,如同看着两件无关紧要的摆设,随即又落回林清月身上,仿佛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值得关注。 这种极致的平静与漠视,反而让林振业感到一丝莫名的不舒服。就好像你蓄力已久的一拳,打在了空处,或者……打在了一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墙上。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侄女清月吗?”林振业率先打破沉默,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身体却并未从椅子上起来,反而向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姿态极为傲慢,“听说你在外面遇到了点‘麻烦’,二叔我可是担心得紧啊。怎么,事情处理完了?这位是……” 他目光挑剔地上下打量着白尘,故意拉长了语调,“你的……新保镖?看起来,不怎么样嘛。” 面对林振业毫不掩饰的挑衅和羞辱,林清月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她甚至没有看林振业,目光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他身后墙壁上悬挂的那幅巨大的、由已故著名画家绘制的《万里江山图》上——那是她父亲最喜欢的画。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冰冷。 “二叔,”林清月的声音,清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这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我父亲呢?还有福伯,他们在哪里?” “你父亲?”林振业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又痛心的表情,“清月啊,不是二叔说你。你父亲这次,可是犯了大错啊!‘清源生物’的事情,影响太恶劣了,严重损害了集团声誉和股东利益!董事会也是没办法,才暂时让他停职接受调查。这都是为了集团好,为了给所有股东和员工一个交代。你放心,调查清楚,如果没问题,自然会还你父亲清白的嘛。至于林福那个老奴才……” 他冷哼一声,“吃里扒外,涉嫌勾结外人,损害集团利益,已经被控制起来了,正在接受内部审查。怎么,大侄女一回来,不关心集团死活,不向代理董事长汇报工作,就先关心起这些‘罪人’来了?”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将责任全推到父亲和福伯身上,自己则扮演起大公无私、力挽狂澜的“救世主”! 林清月胸中怒火升腾,但她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她需要信息,需要确认父亲和福伯的安全,也需要摸清林振业和幽冥的具体部署。 “集团的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目光终于转向林振业,眼神锐利如刀,“‘曙光-III’的试验事故,疑点重重。核心数据失窃,网络安全被攻破,股**然发难,一系列事件发生得如此密集、精准,二叔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 “巧合?”林振业嗤笑一声,“清月,你还是太年轻。商场如战场,哪有什么巧合?只能说你父亲管理不善,用人不明,给了对手可乘之机!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挽回损失!我作为代理董事长,已经和几位有实力的战略投资者达成了初步意向,准备引入新鲜血液,盘活资产,带领集团走出困境。这才是对林家、对集团上下几千号员工负责的做法!而不是像你一样,在外面瞎跑,惹是生非,还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添乱!” 他再次将矛头指向白尘,意图激怒林清月,或者试探白尘的底细。 林清月眼神一寒,正要反驳。一直沉默的白尘,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的肝火很旺,肾水不足,心脉淤塞,眉心带煞。”白尘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振业脸上,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他那层虚张声势的皮囊,直指本质,“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盗汗,午后潮·热,腰膝酸软,且易怒暴躁,胸肋胀痛?夜里多梦,且多是血腥杀戮、或坠入深渊之景?” 林振业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他确实有这些症状!而且最近愈演愈烈,看了不少名医,吃了很多补药,却收效甚微,反而有时觉得更加烦躁易怒。他以为是最近夺权之事劳心劳力所致,并未深究。此刻被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一口道破,而且说得如此准确,甚至点出了他夜间的梦境内容(他确实常做噩梦),这让他心中猛地一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了上来! “你……你胡说什么?!”林振业色厉内荏地喝道,但眼神中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周文彬也惊疑不定地看着白尘。难道这个年轻人,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是林清月请来的医生?还是……别的什么? “不是胡说,是诊断。”白尘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脉象虚浮中带着一股阴邪躁动之气,并非单纯劳损。若我所料不差,你近期是否服用过某种特殊的‘补药’或‘提神药物’,颜色暗红,气味腥甜,服用后短时间内精神亢奋,体力倍增,但过后更加疲惫,且对寻常药物产生抗性?” 林振业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白尘说的一点没错!大约在一个月前,就在他开始积极联络外部资本、筹划夺权的时候,一位“上面”引荐的、据说来自海外的“神秘医师”,给了他一种特殊的“能量合剂”,说是能提神醒脑,增强精力,助他成事。他服用后,效果确实立竿见影,感觉精力充沛,思维敏捷,连某些方面的能力都似乎有所“提升”。他大喜过望,将此药视为秘密武器,经常服用。但最近,他确实感觉到副作用越来越明显,身体似乎被掏空,情绪也越发难以控制。他也曾怀疑过那药有问题,但那位“神秘医师”早已不知所踪,而且“上面”的人保证绝对安全,他也就没再多想。 此刻被白尘点破,再结合自己身体的异常,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脏——难道,那药……有问题?是毒药?是“上面”控制他的手段?!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看向白尘的眼神,充满了惊疑、恐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必须除掉! “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振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喝问,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调。 “我?”白尘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林清月的未婚夫,兼私人健康顾问。顺便,对中医药和人体病理,略有研究。” 未婚夫?!私人健康顾问?! 林振业和周文彬都愣住了。他们听说过林清月有个“婚约”,但对方似乎是个籍籍无名的乡下小子,而且据说已经解除了?怎么又冒出来了?还成了“私人健康顾问”?而且,这“略有研究”也太恐怖了吧?看一眼就能把人底裤都看穿?! 林清月也微微一愣,没想到白尘会这么说,但随即明白,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介入,为她争取主动权,同时也在试探和震慑林振业。她心中一定,顺势开口道:“二叔,白尘的医术,是我亲眼所见,神乎其技。你身体的状况,恐怕不是小事。不如让他帮你仔细看看,或许能找到根治之法。集团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你这个代理董事长的身体,可不能垮了。”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了白尘的“价值”,又将了林振业一军——你不是说为了集团好吗?那先治好自己的病吧!而且,如果白尘真的能看出问题,甚至能治,那对林振业而言,是救命稻草,也可能是催命符。 林振业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惊疑交加。他既害怕白尘真的看出更多要命的东西,又隐隐存着一丝希望——万一这人真能治好自己的“怪病”呢?而且,当着周文彬和林清月的面,他如果表现得过于惊慌或抗拒,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犹豫片刻,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和恐惧,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呵呵,大侄女有心了。没想到你还找了个神医未婚夫。不过,二叔的身体,自己清楚,就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不劳烦你这位……未婚夫了。” 他刻意加重了“未婚夫”三个字,语气带着讥诮,试图转移话题。“倒是你,清月,既然回来了,正好。集团现在缺人,尤其是信得过、有能力的人。你毕竟是林家嫡女,对集团业务也熟悉。不如这样,二叔给你安排个职位,你先熟悉熟悉情况,等风波过去,再给你安排更重要的岗位。也算……将功补过嘛。” 他打算先将林清月控制起来,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收拾。至于那个白尘,再找机会除掉。 林清月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哦?二叔打算给我安排什么职位?” “嗯……”林振业假装思考了一下,“集团战略投资部,刚好缺个副总监。你先去那里,跟着周总(指周文彬,他同时兼任战略投资部总经理)学习学习,参与一些项目的评估和谈判。这也是集团现在的核心业务之一,正好让你历练历练。” 战略投资部副总监?听起来职位不低,但谁都知道,战略投资部现在恐怕已经是林振业和“黑石生命”之流进行利益输送、资产转移的黑洞!让她去那里,名为“历练”,实为监视,甚至可能是想将她拖下水,或者找借口将她踢出局! “可以。”出乎林振业的意料,林清月竟然一口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犹豫,“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林振业眯起眼睛。 “白尘要作为我的特别助理,跟我一起入职。”林清月平静地道,“他的医术和观察力,对我工作有帮助。而且,有他在我身边,我也更安心。” 她要让白尘名正言顺地进入林氏集团,进入核心圈层!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更方便地调查内部问题,接触核心信息,寻找父亲和福伯,并伺机反击! 林振业眉头一皱。他本能地不想让这个看起来深不可测的白尘进入集团,尤其是靠近核心部门。但转念一想,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或许更方便监控和控制?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怕他们翻出什么浪花不成?而且,他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近距离观察这个白尘,看看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以及……他是否真的能治自己的“病”。 “好!没问题!”林振业一拍桌子,故作豪爽地道,“既然是大侄女的要求,二叔当然满足!白……白尘是吧?从今天起,你就是战略投资部副总监林清月小姐的特别助理,薪资待遇按部门经理级别走!周总,你立刻去安排!” “是,董事长!”周文彬连忙应下,看向白尘和林清月的目光,更加复杂。 “那就多谢二叔了。”林清月微微颔首,语气疏离。 “行了,你们先跟周总去办理入职手续,熟悉一下环境。我还有个重要的电话会议。”林振业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子上,摆出一副日理万机的样子,心中却盘算着,要立刻联系“上面”,汇报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叫白尘的变数。 林清月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白尘也默默地跟在她身后,自始至终,表情都没有太多变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着两人离开办公室的背影,林振业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变得阴沉无比。他拿起桌上的内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林清月回来了,还带了个叫白尘的男人,自称是她未婚夫,懂医术,有点邪门……对,我安排他们进了战略投资部……嗯,给我盯紧他们!尤其是那个白尘,查清楚他的底细!如果发现任何异常,或者他试图接触不该接触的东西……你知道该怎么做!” 挂断电话,林振业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眼中凶光闪烁。 “林清月,白尘……不管你们有什么依仗,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这林氏集团,注定要改姓了!而你们……哼!” 商业战,已然开幕。 而白尘,这个身负“九阳寂灭”传承、来自古老天医门的神秘传人,也正式以“特别助理”的身份,踏入了这座充斥着资本博弈、阴谋算计、以及幽冥暗影的现代商业战场。 一场融合了医术、武力、智慧、资本与超自然力量的、更加诡谲复杂的都市暗战,就此拉开序幕。而这场战争的胜负,将不仅决定林氏集团的归属,更将深刻影响江城乃至更广阔范围内的势力格局,以及与幽冥的最终对决。 第73章 宴会暗杀,连环计中计 林清月和白尘的“入职”,在林氏集团内部并未掀起太大波澜。毕竟,如今的林氏风雨飘摇,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去关注一个“前董事长之女”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特别助理”?大多数人,要么忙着找下家,要么忙着向新主子林振业表忠心,要么就在冷眼旁观这场家族内斗的风暴将如何收场。 战略投资部位于大厦的三十六层,视野开阔,装修奢华,但此刻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压抑的气氛。部门的员工要么行色匆匆,要么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眼神闪烁,看向林清月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同情、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幸灾乐祸。谁都清楚,这位曾经的“大小姐”,如今不过是林振业用来装点门面、或者另有图谋的棋子,甚至可能自身难保。而那个沉默寡言、总是穿着一身廉价工装、却偏偏被任命为特别助理的年轻男人白尘,则更被视为一个笑话,或者一个谜。 周文彬亲自“陪同”他们办理了入职手续,分配了办公室(一间位置尚可但远离核心区域的独立办公室),丢给他们几份无关紧要的、关于“集团近期战略投资方向调整建议”的过时文件让他们“熟悉”,并“贴心”地指派了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实则是林振业眼线的年轻女秘书“协助”他们工作后,便借口有事,匆匆离去,显然是要去向林振业汇报。 林清月对此心知肚明。她也不着急,和白尘一起,就在那间办公室里,看似认真地看着文件,实则暗中观察着部门的运作,梳理着从福伯留下的加密信息、以及从叶红鱼那边断续传来的情报中,关于林氏近期异常资金流动、可疑项目、以及可能的内鬼线索。 白尘更是“尽职尽责”地履行着“特别助理”的职责——大部分时间,他安静地坐在办公室角落的一张简易办公桌后,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封面没有任何标识的旧笔记本,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看似在记录着什么,又或者只是在发呆。偶尔,他会起身,为林清月倒一杯温水,或者走到窗边,静静地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灰色的眼眸深邃平静,仿佛一潭古井,映不出任何波澜。 只有林清月知道,他绝非在发呆。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雷达,早已覆盖了整个楼层,甚至更广的范围。每一个进出部门的人员,每一次看似平常的电话,每一场压低声音的交谈,甚至空气中流动的、极其细微的气味变化,都逃不过他敏锐的捕捉和分析。他在以一种超越常人的方式,收集着信息,评估着风险,并时刻警戒着可能针对林清月的任何威胁。 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 时间,就在这种压抑而紧绷的氛围中,过去了三天。 第四天下午,周文彬再次出现在他们的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假笑。 “林总监,白助理,”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有个好消息。今晚,在‘云端会所’,有一场由‘鼎峰资本’主办的高端商务酒会,邀请了江城政商两界的不少名流。我们林氏作为重要合作伙伴,也收到了邀请函。董事长特意交代,让我带您二位一起去参加,见见世面,也认识一下圈子里的朋友,为以后的工作拓展人脉。” 林清月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看向周文彬,眼神平静无波:“哦?二叔还真是有心了。我记得,‘鼎峰资本’好像就是最近对我们集团某些资产很感兴趣的‘战略投资者’之一?” “林总监消息灵通。”周文彬笑容不变,“正是如此。所以今晚的酒会,既是社交场合,也可能是一次重要的非正式接触。董事长很重视,希望您能代表集团,展现我们林氏的风采和合作诚意。” 展现风采?合作诚意?林清月心中冷笑。恐怕是试探,是羞辱,或者是……陷阱吧。林振业会这么好心,带她去接触重要的“战略投资者”?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好,我们去。”林清月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对方出招了,她没有理由不接。而且,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鼎峰资本”和林振业之间猫腻的机会。 白尘依旧沉默,仿佛事不关己,只是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云端会所”位于江城地标建筑之一的“寰宇中心”顶层,是真正的云端之上。整个会所采用全玻璃幕墙设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环形观景台,可以将整个江城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又带着一种内敛的艺术气息,随处可见名家画作和古董摆件,空气中流淌着高雅舒缓的爵士乐,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往来皆是江城乃至全国有头有脸的人物,非富即贵。 林清月换上了一身香槟色的曳地长裙,款式简洁大方,剪裁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窈窕的身段,长发挽成一个优雅的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更显得明艳动人,气质清冷出尘。她一出现,便吸引了不少目光,有惊艳,有好奇,也有掩饰不住的议论和指指点点。毕竟,林家近日的变故,早已是江城上流圈子茶余饭后的谈资,林清月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女”,如今处境尴尬,引人注目也在情理之中。 白尘则依旧穿着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深蓝色工装,只是外面套了一件林清月临时给他准备的、款式简单的黑色西装外套,勉强不算太失礼。他跟在林清月身后半步,依旧沉默,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将每一个或明或暗打量他们的目光,每一个人物的位置、神态、细微动作,都收入眼底。他那过于平静甚至漠然的气质,与周围浮华喧嚣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反而让他也获得了一些关注,只是那些目光,大多是好奇、探究,或者……不屑。 周文彬像个尽职的“导游”,脸上堆着笑容,带着他们穿梭在人群中,不时与一些熟人打着招呼,介绍着林清月“林氏集团战略投资部新任副总监”的身份,对白尘则含糊地一带而过。林清月神色淡然,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并不多言,只是冷眼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他们在会所中央最醒目的位置,看到了被一群人簇拥着的林振业。他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的定制西装,打着骚包的亮色领结,红光满面,正端着酒杯,与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女谈笑风生,其中一人,正是“鼎峰资本”的掌门人,江城金融圈里以手腕狠辣、眼光独到著称的资本大鳄——赵鼎峰。 看到林清月和白尘过来,林振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阴冷,但脸上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容,招手道:“清月,白助理,来来来,快过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鼎峰资本’的赵董,赵总!赵总,这就是我侄女清月,年轻有为,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啊!” 赵鼎峰看起来五十岁左右,身材匀称,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嘴角带着温和儒雅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心。他打量了林清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和评估,随即笑着伸出手:“林小姐,久仰大名,果然是人中龙凤,气质非凡。林兄有福气啊。” “赵董过奖了。”林清月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一触即分,礼貌而疏离。 赵鼎峰的目光随即落在白尘身上,笑容不变:“这位是……” “哦,这是我侄女的特别助理,白尘,白先生。”林振业抢着介绍,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年轻人,带出来见见世面。白助理,这位是赵董,还不快打招呼?” 白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连手都没伸,目光平静地看着赵鼎峰,仿佛在看一件普通的物品。 赵鼎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并未动怒,反而笑意更深,饶有兴致地多看了白尘两眼,似乎对他这种“无礼”的态度很感兴趣。 简单的寒暄后,林振业便拉着赵鼎峰,到一旁去“密谈”了,将林清月和白尘晾在了一边。周文彬也“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溜到别处交际去了。 “看来,我们是多余的。”林清月自嘲地笑了笑,低声对白尘道。 “未必。”白尘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自助餐台附近,一个侍应生打扮的年轻男人身上。那个侍应生动作有些僵硬,目光不时飘向林清月这边,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逃不过白尘的眼睛。“有人,一直在看你。” 林清月心中一凛,顺着白尘目光的余光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个侍应生。她不动声色,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过一杯香槟,轻轻摇晃着,低声道:“是林振业的人?还是……幽冥?” “气息驳杂,脚步虚浮,像是被药物控制,或者……用特殊方法激发了潜力,但根基不稳。”白尘平静地分析,“不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倒像是……死士,或者,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棋子?”林清月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会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留下几束柔和的追光,打在中央的小型舞台上。一位身着华丽礼服、气质出众的女主持人走上台,宣布酒会进入下一个环节——慈善拍卖。今晚拍卖所得,将全部捐赠给贫困地区的医疗事业。 拍卖会开始,一件件珠宝、古董、艺术品被呈上来,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似乎变得更加热烈和“正常”了。 林清月和白尘站在人群稍外围的位置,静静地看着。白尘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侍应生,以及另外几个在不同方位、看似随意走动、但目光和气息都隐隐锁定着林清月的人影。 拍卖进行到一半,是一件来自南亚某国的古董佛像,起拍价不菲。竞价似乎有些激烈。 突然,会场的灯光,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了! 不仅是主灯光,连应急灯、安全出口指示灯,也一并熄灭!整个“云端会所”,瞬间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之中!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投射·进来些许微弱、诡异的光影。 “啊——!” “怎么回事?!” “停电了?!” “保安!保安呢?!” 惊呼声、质问声、杯盘碰撞声、椅子拖动声,瞬间响成一片,原本优雅祥和的酒会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 黑暗中,人群本能地开始骚动、推搡。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呵斥声,此起彼伏。 “清月,别动。”白尘的声音,在绝对的黑暗中,清晰而稳定地响起,就在林清月耳边。与此同时,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向自己身边拉近了一步。 林清月心头一紧,但随即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她立刻屏住呼吸,左手下意识地按向胸口,压制住“怨瞳”印记在黑暗中似乎有些活跃的悸动,右手则悄悄握住了藏在手包里的微型电击器。 就在灯光熄灭的瞬间,白尘的感知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扩散到极致!在他的“视野”中,黑暗不再是阻碍,周围的一切,以气息、温度、声音、甚至空气流动的方式,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里。 他“看到”,那个侍应生,在黑暗降临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开关的傀儡,猛地从餐台下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餐刀,以一种近乎笨拙、却又迅捷无比的步伐,穿过混乱惊慌的人群,笔直地朝着林清月刚才站立的位置扑来!他的眼神空洞,呼吸急促,心率快得不正常,显然是被人用药物或某种手段控制了神智,成为了只知执行杀戮命令的“人形兵器”! 不止他一个!另外三个方向,也各有身影,以不同的角度和方式,悄无声息地挤开人群,朝着林清月和白尘所在的位置逼近!其中两人手里似乎握着类似钢笔或短刺的凶器,另一人则空着手,但五指成爪,指甲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不正常的幽蓝光泽,显然是涂了剧毒! 四面包抄,配合默契,利用黑暗和人群的混乱作为掩护,发动致命一击!而且,选择在慈善拍卖这个相对聚焦、人流量集中的环节,灯光的熄灭也更不容易引起过度怀疑(可以伪装成电路故障),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刺杀,而是精心策划的暗杀!目标明确——就是林清月! 电光火石之间,白尘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松开握着林清月手腕的手。他只是微微侧身,将林清月完全护在自己身后,另一只空着的手,如同穿花蝴蝶,又如同黑暗中无声的闪电,在身前看似随意地挥动了几下。 “嗤嗤嗤!” 几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完全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扑在最前面的那个侍应生,手中的餐刀距离林清月的胸口还有不到半尺,动作却猛地僵住,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眼神中的疯狂迅速被茫然和痛苦取代,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咽喉、心口、眉心,各插着一根细如牛毛、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的银针!针身完全没入,只留下三个微不可察的小红点。 与此同时,从另外三个方向扑来的杀手,也在距离白尘和林清月不到三步远的地方,以几乎同样的方式,无声无息地倒下,或捂着脖子,或按着胸口,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失去了所有生机。 一击必杀!精准、迅捷、冷酷!甚至没有给这些被控制的杀手发出任何示警或惨叫的机会! 整个过程,从灯光熄灭到四人毙命,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周围的人群依旧处于惊慌和混乱之中,推推搡搡,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在黑暗的角落里,已经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杀戮。 “走。”白尘低喝一声,拉着林清月,如同游鱼般,轻松自如地在混乱拥挤的人群中穿行,向着记忆中的、一个相对空旷、靠近墙壁和巨大观景玻璃的角落移动。那里视野相对开阔,不易被从背后偷袭。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移动不到五步,异变再生! “砰!砰!砰!” 三声经过***处理的、沉闷的枪声,几乎是同时响起!子弹撕裂空气,从三个不同的、刁钻的角度射来,目标赫然是白尘的头部、心脏和脊椎!开枪者显然枪法极准,预判了白尘的移动轨迹,形成了必杀的死角! 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那四个被控制的杀手,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弃子,是为了让白尘暴露位置、消耗他精力、或者让他产生误判的第一重计!真正的致命一击,是隐藏在暗处、配备了消音手枪、枪法精准的狙击手!这才是第二重计! 连环杀局!计中计! 白尘在枪声响起前的瞬间,已经感知到了那几乎微不可察的、来自三个方向的杀意锁定!他没有丝毫犹豫,拉着林清月的手臂猛地发力,身体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硬生生向侧后方平移了半步,同时另一只手在身前划出一个奇异的圆弧。 “叮!叮!叮!” 三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被淹没。 三颗致命的子弹,并未击中白尘,而是仿佛撞在了一层无形而有弹性的墙壁上,火星四溅,被弹飞出去,打在旁边的墙壁、地板和一张桌子上,发出噗噗的闷响,留下了深深的弹孔。 而白尘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长约尺许、薄如蝉翼、通体呈现一种奇异灰白色的短刃。短刃非金非玉,在微弱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种仿佛能吸收光线的、寂寥的微光。正是他以“寂灭之力”凝聚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寂灭之刃”!刚才那奇异的圆弧,就是这短刃瞬间挥动留下的残影,精准地格挡开了三颗子弹! 但白尘的身体,也微微晃动了一下。同时格挡三颗从不同角度射来的、经过特殊改造、穿透力极强的子弹,即使是他,也感到气血微微翻腾。对方的枪手,绝非寻常!而且,子弹上似乎还附带着某种阴寒歹毒的能量,试图侵蚀他的经脉,但被“寂灭之力”瞬间化解。 黑暗中,传来三声极其轻微、却充满惊愕的吸气声。显然,暗处的枪手也没想到,这必杀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接下!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是狙击手的准则。但白尘显然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的身影,在格开子弹的下一瞬,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不是速度快到极致留下的残影,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捉摸的移动方式——仿佛融入了黑暗本身,又仿佛踏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几个闪烁,便已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会场一角、一个巨大的、作为装饰的金属雕塑后面。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响起,伴随着一声短促的、被强行压抑的闷哼。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但手里却端着一把加装了***狙击步枪的男人,软软地从雕塑后滑了出来,脖子呈现一个诡异的角度,已然气绝。他的狙击步枪,被白尘随手夺过,扔在一边。 白尘的身影没有丝毫停留,再次消失,出现在另一处厚重的丝绒窗帘之后。 “噗!” 又是一声轻响,窗帘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第二个狙击手,毙命。 第三个狙击手,显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在同伴接连被杀的瞬间,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放弃狙击位,转身就逃,试图混入更加混乱惊恐的人群中。 然而,他的速度快,白尘的速度更快。 一道灰白色的、近乎虚幻的影子,如同鬼魅般掠过混乱的人群,在那狙击手即将冲入人群的前一刹那,追上了他。一只修长、稳定、带着微凉温度的手,轻轻印在了他的后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那狙击手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瘫软下去,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已然气绝。外表看不出任何伤痕,但心脏和全身经脉,已在“寂灭之力”无声的侵蚀下,瞬间枯萎、崩解。 解决了三个隐藏的狙击手,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直到这时,会场的备用发电机才姗姗来迟地启动,几盏应急灯陆续亮起,虽然光线昏暗,但总算驱散了部分黑暗,让混乱的场面稍微得到控制。惊魂未定的人们,开始互相询问,咒骂着酒店的管理,有的则在寻找同伴,检查是否受伤。 没有人注意到,在会场的几个角落里,多出了几具冰冷的尸体。更没有人注意到,林清月和白尘,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靠近巨大观景玻璃的僻静角落。林清月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镇定,紧紧握着白尘的手腕,感受着他脉搏平稳有力的跳动,心中稍安。白尘则面色如常,只是那双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深邃、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扫视着渐渐恢复秩序的会场,以及那些惊疑不定的人群。 林振业和赵鼎峰也被人群簇拥着,出现在中央区域。林振业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怒和后怕,大声呼喝着保安,质问着会所经理。赵鼎峰则微微皱着眉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全场,最终,若有深意地,落在了远处角落里的林清月和白尘身上,眼神闪烁不定。 一场精心策划、环环相扣的暗杀,就这样,在电光火石之间,被白尘以雷霆手段,轻易化解。四个被控制的死士,三个隐藏的狙击手,七条人命,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甚至没有在今晚这个奢华的酒会上,溅起多大的浪花。 但白尘和林清月都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今晚的暗杀,手法狠辣,布局精巧,绝非林振业那个草包能独立策划。背后,定然有幽冥的影子,甚至有“鼎峰资本”这类“合作伙伴”的默许或参与。这是一次试探,也是一次警告,更是一次宣战。 对方已经撕下了最后的伪装,将战场从商场,延伸到了这衣香鬓影的宴会之中,甚至不惜动用死士和枪手,也要置林清月于死地。 而他们的反击,也必须开始了。 白尘的目光,与远处赵鼎峰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一个平静如古井,一个深邃如寒潭。 无声的较量,已然开始。 商业战的血腥一面,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拉开了帷幕。 而这场连环计中计的暗杀,仅仅是盛宴前的,一道开胃小菜。 第74章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云端会所”的突发停电和短暂混乱,最终被主办方“鼎峰资本”以“临时电路故障,现已排除”为由,轻描淡写地揭过。尽管有些宾客惊魂未定,低声抱怨,但在主办方再三道歉、并承诺提供丰厚补偿(包括一些本不在拍卖列表上的珍贵拍品“特别折扣”)后,风波很快平息。至于那几个倒在黑暗角落里的“侍应生”和工作人员,则被悄无声息地抬走,尸体在送往停尸间的途中“意外”失踪,相关的监控录像也“恰好”在那段时间“设备故障”。一切痕迹,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以极高的效率抹去。这就是资本与权力的力量,在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冰冷与残酷。 林清月和白尘,在灯光重新亮起后,便“恰好”被闻讯赶来的保安经理“找到”,并“关切”地护送到了相对安静的贵宾休息室。周文彬也很快出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后怕”,一边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一边连声道:“林总监,白助理,你们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这破会所,安保是怎么搞的!还好你们没事,不然董事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我已经安排好了车,马上送你们回去休息,压压惊。” 他的表演很到位,眼神中的一丝不自然和探究,却逃不过林清月和白尘的眼睛。 “有劳周总费心了。”林清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声音还算平稳,左手下意识地按着胸口,眉头微蹙,似乎惊魂未定,“是有点吓人,刚才太黑了,我好像还摔了一下,脚有点扭到。白尘一直护着我,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好像听到几声闷响,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恰到好处地扮演了一个受到惊吓、柔弱无助的千金小姐角色,甚至故意将身体的重心微微偏向白尘,显得更加依赖。 白尘则依旧沉默,只是扶着林清月的手臂,灰色的眼眸低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细心观察的话,能发现他的呼吸似乎比平时稍显急促,额角也渗出几滴不易察觉的冷汗,扶着林清月的手臂,似乎也在微微用力,仿佛在强忍着什么。 周文彬的目光在白尘脸上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扫过林清月按着胸口的手和微微踉跄的脚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和算计,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诚挚”:“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快,快扶林总监坐下休息,我让人拿冰袋和药油来!” 很快,车来了。不是林氏集团的公车,而是一辆黑色的、挂着普通牌照的奔驰S级轿车,司机是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不像普通司机,倒像是保镖。 周文彬亲自将林清月和白尘送上车,目送车子驶离,脸上的“关切”笑容才慢慢收敛,变得阴沉下来。他掏出手机,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目标已离开。林清月表现正常,受了点惊吓,脚似乎扭伤。白尘……略有疲惫,呼吸微促,额角见汗,疑似内力消耗过度,但表现尚算镇定,未发现明显外伤。”他压低声音,快速汇报,“现场清理完毕,没有留下任何直接指向我们的痕迹。只是……我们损失了‘七号’到‘十号’,以及‘鹰眼’小组全部三人。对方反应和身手远超预估,尤其是那个白尘,在绝对黑暗和混乱中,精准击杀七人,其中三人是A级狙击手,用时不超过十五秒,自身……疑似仅消耗部分内力。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冰冷沙哑的电子音:“知道了。继续按原计划进行第二阶段。‘鱼饵’已经撒下,看他们咬不咬钩。记住,我们的目标不只是林清月,更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试探出他的深浅,摸清他的路数。必要时,可以动用‘暗子’。” “是!”周文彬肃然应道,随即又小心地问,“那林振业那边……” “让他继续表演。他还有用。注意监控林清月和白尘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与外界的所有联系。江城是我们的地盘,他们翻不了天。”电子音说完,便切断了通讯。 周文彬收起手机,推了推眼镜,望着奔驰轿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试探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车上。 林清月脸上的惊惶和柔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便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她松开按着胸口的手,坐直身体,眼中寒光闪烁。 “他们果然动手了,而且是连环杀局。四个被控制的死士吸引注意,三个狙击手才是真正的杀招。”林清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前排司机和白尘能听到,“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白尘没有接话,只是闭着眼睛,似乎真的在调息,但林清月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气息虽然依旧平稳,却比平时稍显凝滞,仿佛在压制着什么。他额角的冷汗,也并非完全伪装。 “你……真的没事?”林清月心中一紧,低声问。刚才在黑暗中,白尘瞬间击杀七人,尤其是格挡那三颗角度刁钻的狙击子弹时,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和气血的波动。虽然白尘掩饰得很好,但她与他相处日久,又身负“怨瞳”,感知敏锐,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无妨。些许消耗,很快便能恢复。”白尘缓缓睁开眼睛,灰色的眼眸清澈依旧,只是深处似乎有一缕极淡的金红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对方用了特殊的破罡子弹,附有阴寒煞气,侵蚀经脉,化解需要点时间。”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林清月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普通的狙击子弹,绝不可能让白尘特意提起“破罡”和“阴寒煞气”,这显然是专门针对他这类拥有特殊力量的高手准备的。幽冥对他的了解和针对,比预想的还要深。 “他们这次失败,损失不小,但绝不会罢休。”林清月忧心忡忡,“而且,看周文彬刚才的眼神,他肯定也怀疑你了。你的‘虚弱’,能骗过他们吗?” “骗不过,也无妨。”白尘语气平静,“示敌以弱,将计就计,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想知道我的深浅,我就让他们看到我想让他们看到的。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林清月闻言,心中稍定。从哀牢山返回江城的路上,他们便已商量过可能面临的局面,并制定了初步的计划。示弱,麻痹对手,引出更大的鱼,正是其中一环。只是,这示弱,需要付出真实的代价,也需要极高的演技和掌控力。白尘刚才的表现,堪称完美。 “我们现在去哪?回林氏安排的公寓?还是……”林清月问。林振业“贴心”地为他们安排了一处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回公寓。”白尘道,“将计就计。他们想监视,就让他们监视。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来‘恢复’,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去接触我们想接触的人和东西。” 林清月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敌人的监视下行动,固然危险,但有时也是最安全的伪装。而且,有些调查,必须明面上进行,才能不打草惊蛇。 车子平稳地驶入市中心一处高端住宅区,停在一栋装潢奢华的公寓楼下。司机面无表情地为他们打开车门,目送他们进入大楼,直到电梯门关闭,才转身离开,但却并未走远,而是坐进了楼下大堂的休息区,看似随意地看起了报纸。同时,公寓楼周围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也多了一些“闲逛”或“停留”的身影。 回到位于顶层的复式公寓,林清月第一时间检查了各个房间。不出所料,在客厅、主卧、书房等关键位置,都发现了极其隐蔽的微型摄像头和窃听器。她不动声色,只是对白尘使了个眼色。 白尘微微点头,走到客厅中央,看似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一股无形的、微弱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那些隐藏的监控和****,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其内部精密的电子元件,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侵蚀、老化,瞬间失灵,但外表却看不出任何异常。这是“寂灭之力”的一种粗浅运用,对付这种民用级别的监控设备,无声无息,且难以追查。 做完这一切,白尘的脸色似乎又“苍白”了一分,气息也“紊乱”了些许,走到沙发边坐下,闭目调息。 林清月“焦急”地倒了杯水给他,又“手忙脚乱”地找来医药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去脱白尘的鞋袜,查看他是否受伤,一副关心则乱的模样。 监控虽然暂时失效,但谁知道敌人有没有其他更隐秘的监控手段?戏,要做足。 接下来的两天,林清月和白尘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寓里。林清月“因为惊吓和扭伤”,向集团请了假。白尘则“内力消耗过度,需要静养调理”,也几乎不出门。林清月每天都会“忧心忡忡”地出门一次,去附近的药店和超市,购买一些所谓的“安神补气”的药材和食材,每次都显得心神不宁,警惕地观察四周,活脱脱一个惊弓之鸟。而白尘,则“一直”在公寓里打坐调息,脸色时好时坏,偶尔还会“不小心”打碎个杯子,显示出“内力不稳”的迹象。 他们的“虚弱”和“恐慌”,通过周文彬安插的眼线,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监控渠道,源源不断地传递到林振业和其背后之人的耳中。 第三天下午,林清月的加密通讯器,收到了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经过多重加密的短信。短信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和一个地址:“老地方,速来。有要事相告。事关林福下落。” 发信人没有署名,但加密方式,是林清月母亲留下的、只有她和福伯才知道的、一种极其古老的密码。 林清月拿着通讯器,手指微微颤抖。福伯的下落!这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情之一!对方是谁?是福伯本人?还是陷阱?如果是陷阱,为何会知道这种只有她和福伯才知道的加密方式?如果是福伯,他为何要用这种迂回的方式联系?他现在的处境是否安全?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她知道,无论真假,她都必须去。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福伯的线索。 “是福伯吗?”白尘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不知何时结束了“调息”,睁开了眼睛。 “不确定。但加密方式是对的,只有我和福伯知道。”林清月将通讯器递给他看,眉头紧锁,“时间、地点都很蹊跷。约在晚上十点,城西旧码头区的废弃三号仓库。那里鱼龙混杂,晚上几乎没人,是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陷阱的可能性,超过七成。”白尘平静地分析,“对方知道你关心福伯,以此设局。但也不排除,是福伯在极端危险的情况下,发出的求救信号,或者……是他留下的诱饵,想引出内鬼,或者传递什么信息。” “所以,必须去。”林清月眼神坚定,“但怎么去,是个问题。我们周围肯定有眼睛盯着。” “那就让他们看着。”白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楼下几个固定的位置,“你‘伤势’已无大碍,我‘内力’也恢复了一些。出去‘散心’,合情合理。对方既然设局,就不会在公寓附近动手。旧码头区,正好。” “你的状态……”林清月担心地看着他。虽然知道白尘的“虚弱”大半是伪装,但连续几天“表演”,加上之前击杀七人可能确实有消耗,她怕他真的状态不佳。 “无碍。对付他们,足够。”白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正好,趁此机会,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斤两,幕后还有哪些人。” 引蛇出洞,将计就计。 对方以为他们是惊弓之鸟,是强弩之末,是落入网中的鱼儿。却不知,他们才是真正的猎人,正张开一张更大的网,等待着毒蛇露出全部的獠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林清月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服,外面套了一件深色的风衣,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白尘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工装,只是背后用布包裹的“青霜”剑,被他用更加不起眼的旧雨伞套遮掩了一下。 两人如同普通的情侣或朋友,在公寓附近的餐厅简单吃了晚餐,然后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最后“不知不觉”地,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通往旧码头区的小路。 身后,几个如影随形的“尾巴”,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同时,前方的阴影中,也隐隐绰绰,似乎有人影闪动。 林清月的心提了起来,但感受到身边白尘平稳的呼吸和沉静的气息,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手,悄悄伸进了风衣口袋,握住了里面冰冷的、叶红鱼留给她的特制手枪。 白尘的脚步,依旧不疾不徐,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路灯下,平静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所觉。 夜风,带着江边特有的湿润和腥气,穿过破旧的小巷,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旧码头区废弃的三号仓库,如同一个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而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或许在踏入这片区域的那一刻,便已悄然互换。 第75章 收网时刻,反杀开始 旧码头区,三号仓库。 这里曾是江城航运繁荣时代的重要仓储地,如今早已废弃多年。巨大的仓库墙体斑驳,锈迹爬满了钢架结构,破碎的窗户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吞噬着本就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的木头、以及江边特有的水汽和淤泥的混合气味。远处江面上偶尔传来的轮船汽笛声,更显得此地荒凉死寂。 林清月和白尘,如同两只扑向灯火的飞蛾,踏入了这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 身后的“尾巴”已经增至六人,呈扇形散开,不远不近地辍着。前方的黑暗中,更多隐晦的气息在涌动,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伺机而动。 他们没有直接走向仓库大门,而是沿着仓库外围残破的铁丝网,绕向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半塌的缺口。这是林清月根据记忆中儿时来此探险的模糊印象,以及通讯器上加密信息附带的一张极其简略的草图推测的入口。如果这是陷阱,对方必然会在正门布下重兵,侧面或许有可乘之机;如果真是福伯留下的信息,他更可能选择一个隐蔽的入口。 缺口处堆满了废弃的集装箱和建筑垃圾,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白尘走在前面,脚步无声,每一步落下,都如同精确计算过,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声响。林清月紧跟其后,屏住呼吸,手心里已微微见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只有风声穿过缝隙的呜咽,以及远处江水拍岸的单调声响。 进入仓库内部,视野骤然开阔,却也更加黑暗。月光透过顶棚巨大的破洞,投射下几道惨白的光柱,勉强照亮了堆叠如山的废弃机械、破损的木箱和缠绕的蛛网。空气中灰尘弥漫,带着浓重的霉味。 按照信息提示,他们需要穿过这片开阔的堆场,到达仓库最深处的一个旧调度室。那里,是约定的见面地点。 “小心。”白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有气流传入林清月耳中。他的身影在黑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眸,在偶尔掠过的微光下,反射出冷静的幽光。 两人如同幽灵,在废弃物的阴影中穿梭,速度不快,但极其谨慎。林清月的精神高度集中,“怨瞳”印记在黑暗和紧张的气氛下,又开始隐隐发热,带来一阵阵刺痛和烦躁,仿佛在催促她去杀戮,去破坏。她强行压制着那股暴戾的冲动,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周围的环境上。 突然,白尘的脚步停了下来,抬手示意。 林清月心头一紧,立刻停下,身体紧绷。 前方不远处,一堆生锈的钢架后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若非此地极其安静,若非白尘提醒,她根本不可能听到。 紧接着,左侧一堆木箱的阴影里,似乎有红光一闪而逝——那是红外瞄准镜的反光! “右前方,废弃行车横梁,两人。左后,集装箱顶部,狙击手。正前方钢架后,至少三人,有重武器气息。两侧堆料区,有快速移动的脚步声,呈包抄态势。”白尘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冷静地报出了暗处埋伏的位置和大致情况。 对方果然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且,不再是简单的死士和枪手,从气息判断,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显然是幽冥组织中的精锐!甚至可能动用了“影武者”! “没有退路了。”林清月低声道,手已握住了风衣口袋里的枪柄。身后,那六个“尾巴”也已经逼近,堵住了退路。 “不必退。”白尘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在这一刻,却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收网的时候,到了。”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人忽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影,他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融入夜色的灰影,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和角度,瞬间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他消失的同时! “咻!咻咻!” 数声经过高级***处理的枪声,从不同的方向几乎同时响起!子弹划破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流,射向白尘刚才站立的位置,以及他可能闪避的几个方向!射击角度极其刁钻,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白尘的速度,远超他们的预判! 他没有向任何预判的方向闪避,而是如同鬼魅般,迎着子弹射来的方向,逆流而上!身体在狭窄的空间内做出一个个不可思议的扭曲和折叠,险之又险地与数颗子弹擦身而过,带起的劲风甚至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右前方那堆锈蚀的钢架之上!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伴随着两声短促的、被硬生生扼在喉咙里的闷哼。两道原本潜伏在钢架阴影中、穿着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灰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软软地从数米高的横梁上栽落下来,砸在地面的废铁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无动静。 直到这时,左侧集装箱顶部的狙击手,才刚刚将枪口调转过来,瞄准镜的十字线仓促地捕捉到白尘一闪而逝的身影! “砰!” ***特有的闷响在空旷的仓库中回荡!一颗足以击穿轻型装甲车钢板的特制狙击弹,撕裂空气,射向白尘的背心! 白尘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子弹即将临体的刹那,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侧移了半尺,同时反手一挥! “叮!”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那颗狙击子弹,竟然被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柄灰白色短刃,精准地劈中弹头,一分为二!分裂的弹片带着凄厉的尖啸,射入旁边的墙壁和地面,打出两个深深的孔洞! 而白尘劈开子弹的瞬间,脚下在钢架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展翅的大鹏,划过近二十米的距离,凌空扑向左侧的集装箱顶部!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集装箱顶部的狙击手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冷兵器劈开狙击子弹,更没见过如此恐怖的非人速度!他几乎是凭着本能,丢下***,就要向后翻滚,同时拔出了腿侧的军刀! 但,晚了。 一道灰白色的刃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冰冷的锋刃,轻易地切开了他仓促格挡的军刀,掠过了他的咽喉。 鲜血,在月光下绽放出一朵凄艳的花。狙击手的身体僵直了一瞬,缓缓向后倒下,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从白尘暴起,到击杀右前方两人,劈开子弹,再扑杀左侧狙击手,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三秒之内!快得让其他埋伏者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开火!自由射击!格杀勿论!” 一声气急败坏的厉喝,从正前方钢架后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怒。显然,白尘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哒哒哒哒——!” 狂暴的枪声瞬间打破了仓库的死寂!至少有四把以上的自动步枪,喷吐出耀眼的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白尘所在的集装箱区域!与此同时,从两侧的堆料区,也冲出七八道身影,手持短刀、军刺、甚至奇门兵器,身形矫健,气息阴冷,显然是近战好手,呈合围之势扑向白尘!而仓库的几个制高点和阴影处,更多的枪口在闪烁,形成了立体的交叉火力网! 对方显然意识到白尘的近战能力恐怖,试图用密集的火力压制,配合近战高手的围杀,将他绞杀在此! 面对这枪林弹雨和高手合围,白尘的脸色,却依旧平静。他站在集装箱顶部,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露出那双冰冷得没有丝毫情绪的灰色眼眸。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灰白色短刃——“寂灭之刃”。刃身在月光下,流转着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死寂的微光。 下一刻,他动了。 不是直线冲击,也不是鬼魅般的闪烁。而是,如同闲庭信步,又如同穿花蝴蝶,以一种奇异的、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的步伐,在集装箱顶部那狭小的空间内,移动起来。 他的速度并不算快得离谱,至少,在那些训练有素的枪手眼中,还能勉强捕捉到移动轨迹。但诡异的是,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的子弹,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总是“恰到好处”地与他擦身而过,或者射在他脚步刚刚离开的位置!子弹打在他脚下的集装箱钢板上,爆出耀眼的火花和刺耳的噪音,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沾到! 仿佛,他总能预判到所有子弹的轨迹!或者说,他的移动轨迹,本身就在引导、干扰着子弹的落点! 这已经超出了“身法快”的范畴,更像是某种对战场节奏、对敌人心理、甚至对“势”的绝对掌控! “不可能!”钢架后,那个发号施令的头目,通过夜视仪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简直违背了常理!就算是传说中的地阶高手,在如此密集的交叉火力下,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写意! 就在枪手们被白尘诡异的闪避惊得心神摇曳、射击出现短暂迟滞的瞬间,那些从两侧扑上来的近战高手,已经逼近了集装箱! “杀!” 为首一人,是个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如同铁塔般的壮汉,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刃,暴喝一声,高高跃起,巨刃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朝着白尘当头劈下!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另一侧,一个身材矮小、动作如同灵猴般迅捷的男子,手持两柄淬毒的匕首,贴着集装箱壁,无声无息地滑向白尘下盘,匕首直刺他的脚踝和膝盖,角度刁钻毒辣! 其余几人,也各施手段,或正面强攻,或侧面骚扰,或远程暗器偷袭,配合默契,封死了白尘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在他们看来,白尘身法再诡异,也终究是血肉之躯,不可能同时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近身围攻!只要被缠住片刻,远处的枪手就能重新调整,将他打成筛子! 然而,面对这上下左右、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攻击,白尘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他的眼中,似乎有极淡的金红光芒一闪而逝。 手中“寂灭之刃”,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名称,没有炫目的光影效果。只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快的一记横斩。 灰白色的刃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变慢。 壮汉那势不可挡的巨刃,在距离白尘头顶还有三尺时,突然从中断裂,切口平滑如镜!断刃连同他庞大的身躯,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带动,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集装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不活了。 那矮小男子的两柄毒匕首,在接触到灰白色圆弧的瞬间,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断裂!他惊骇欲绝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身体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胸口已经多了一道几乎将他斜肩铲断的恐怖伤口,鲜血内脏喷涌而出。 其余几人的攻击,也在这道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的圆弧面前,土崩瓦解!刀断、剑折、人亡! 一击!仅仅是一记看似随意的横斩! 围杀上来的七八名近战好手,非死即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倒了一地!鲜血瞬间染红了集装箱顶部,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整个仓库,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只有远处江风吹过破洞的呜咽,以及尚未死透者的痛苦**,在空旷中回荡。 所有还活着的枪手,包括那个发号施令的头目,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集装箱顶上那个持刃而立的年轻身影,仿佛在看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 这……这是什么实力?!这还是之前情报显示的、那个“可能有些功夫”、“疑似内力消耗过度”的年轻人吗?!这根本就是怪物!是杀戮机器!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撤!快撤!”那头目最先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什么任务,什么赏金,此刻都比不上自己的小命重要!面对这样的存在,人数和枪械,似乎都成了笑话! 然而,已经晚了。 白尘的身影,从集装箱顶消失了。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正前方那堆作为掩体的钢架之后。 灰白色的刃光再次亮起,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惨叫、惊呼、枪械坠地的声音,短促而密集地响起,随即又迅速沉寂下去。 然后,是左侧的堆料区,右侧的通风管道后,二层的廊桥之上…… 白尘的身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在仓库的各个角落闪现。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灰白色刃光的绽放,以及生命的凋零。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冷酷,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不是在杀戮,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切除掉那些病变的组织。 枪声,从一开始的猛烈,迅速变得零星,最后彻底沉寂。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月光依旧惨白,透过破洞,照耀着这如同修罗场般的仓库。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多具尸体,死状各异,但大多都是一击毙命。鲜血汇聚成细小的溪流,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林清月一直躲在最开始进入的缺口附近的阴影里,紧握着手枪,手心里全是冷汗。她目睹了整个过程,从白尘暴起杀人,到他如同砍瓜切菜般解决掉所有伏击者。虽然早知道白尘实力深不可测,但亲眼看到他如此冷酷、高效、如同碾死蝼蚁般解决掉这么多全副武装的敌人,她心中的震撼依旧无以复加。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更是一种对生命漠然到极致的平静,让她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寒意。但同时,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这个男人复杂难言的信赖,也油然而生。 当最后一声濒死的**消失,白尘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仓库中央的月光下。他手中的“寂灭之刃”已经消失不见,身上那身廉价的工装依旧干净,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只有那双灰色的眼眸,在月光的映衬下,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缓缓扫过满地狼藉。 “出来吧。”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仓库中,“或者,需要我请你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仓库最深处,那个破旧调度室的铁皮门上。 “吱呀——” 生锈的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缓缓向内打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形消瘦、脸上戴着惨白色无脸面具的身影,缓缓从门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慢,很稳,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仓库中尚未散尽的杀气,仿佛都向他汇聚而去,空气中弥漫的压力,陡然增强了数倍! “好身手,好心机。”面具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不出年龄和性别,“示敌以弱,引蛇出洞,一网打尽。林振业那个蠢货,还有周文彬那个废物,都被你骗过了。不,或许连我,也小看了你。” 他缓缓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无脸面具,露出一张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征的中年男人的脸,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透着一种阅尽生死、漠视一切的冰冷。 “自我介绍一下,”中年男人看着白尘,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幽冥,江城分坛,影煞。奉长老之命,送你……上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阴冷、粘稠、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第76章 长老现身,真正目标 “影煞……” 白尘重复着这个名字,灰色的眼眸中,依旧古井无波,仿佛对方那足以让寻常武者心神失守的恐怖气息,不过是拂面的微风。但他负在身后的右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弯曲了一下。对方的气息阴冷、粘稠、带着一种侵蚀灵魂的恶意,与之前在宴会暗杀中,子弹上附着的阴寒煞气同源,但强大了何止十倍!这不仅仅是修为境界的差距,更是一种功法本质上的阴邪与歹毒。 “幽冥的长老?”白尘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长老座下,第七影煞。”中年男人,或者说,影煞,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扩大了些许,眼神却更加幽深,“能逼我亲自出手,小子,你足以自傲了。可惜,到此为止了。你的命,还有你身上的秘密,长老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越过白尘,落在了后方阴影中、紧握手枪、脸色苍白的林清月身上,那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残忍。“还有林小姐,你的‘眼睛’,长老也很想……仔细研究研究。” 林清月心头一寒,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胸口“怨瞳”印记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和暴戾冲动,仿佛受到了某种邪恶气息的挑衅,蠢蠢欲动。她强行压下不适,眼神冰冷地回视着影煞。 “废话说完了?”白尘向前踏出一步,恰好挡住了影煞看向林清月的视线。这一步看似随意,却瞬间改变了场中的气势。他原本内敛、近乎不存在的气息,如同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流,开始缓缓升腾。一股苍凉、寂寥、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无形力场,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与影煞那阴冷粘稠的气息分庭抗礼,甚至隐隐将其逼退。 影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更多的是一种见猎心喜的残忍。“果然有点门道,怪不得能轻松解决那些废物。不过,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这些把戏,不过是萤火之光!”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影煞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他的身体仿佛融入了周围浓郁的黑暗,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白尘左侧三尺之外,一只干瘦、苍白、指甲呈现出诡异幽蓝色泽的手掌,悄无声息地拍向白尘的太阳穴!手掌未至,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掌风已经先到,空气中甚至凝结出了细密的黑色冰晶! 这一掌,快、诡、毒!融合了极致的速度、诡异的身法、以及歹毒无比的阴寒掌力!若是拍实,别说血肉之躯,就算是精钢顽石,也要被冻裂、侵蚀,化为齑粉! 白尘仿佛早有预料,在影煞消失的刹那,他的身体已经向右侧微微偏移了半寸,同时右手并指如剑,后发先至,点向影煞拍来手掌的腕脉!指尖之上,一点灰白光芒凝聚,虽不耀眼,却带着一种万物凋零、归于寂灭的可怕意韵! “寂灭指!” 影煞瞳孔微缩,他没想到白尘的反应和应对如此精准迅速,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以指对掌,硬撼他苦修数十载的“玄冥毒掌”!但他对自己的掌力极具信心,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掌势不变,反而又加了三成力道,掌风中的黑色冰晶更加密集,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摄人心魄! “嗤!” 指掌并未真正接触,在相距还有寸许之时,白尘指尖的灰白光芒与影煞掌心的幽蓝寒气,便已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然而,以两人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有质的冲击波轰然扩散!地面厚厚的灰尘呈环形向外猛烈排开,露出下方斑驳的水泥地。距离较近的几个废弃油桶,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轰然凹陷、变形,翻滚着飞了出去! 白尘的身体微微一晃,向后滑退了半步,脚下坚硬的水泥地面,留下了两道清晰的划痕。他脸上的血色,似乎淡了一分,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水。 影煞则身形一晃,向后退了一步,那只拍出的手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灰色,仿佛瞬间失去了生机,变得干瘪枯萎!他眼中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低吼一声,体内阴寒内力疯狂运转,强行将侵入掌中的那股寂灭、凋零的诡异力量逼出,掌心的灰色才缓缓褪去,但那只手看起来依旧比另一只苍老、枯瘦了几分! 仅仅一次试探性的交锋,高下已判!白尘的“寂灭之力”,在品质上,竟然隐隐压制了影煞苦修的阴毒掌力!而且,那灰白光芒中蕴含的寂灭意境,仿佛天生克制一切生机与能量,连他掌力中附带的侵蚀神魂的歹毒煞气,都被轻易化解、吞噬! “这是什么力量?!”影煞失声低喝,眼神中的轻蔑终于被凝重和一丝忌惮取代。他原本以为,凭自己玄阶巅峰、半步地阶的修为,配合诡异歹毒的“玄冥毒掌”和“影遁”身法,拿下这个年纪轻轻、情报显示“疑似内力消耗过度”的小子,不过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对方不仅状态完好,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诡异的灰白能量,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杀你的力量。”白尘的回答简单直接。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也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他的身法不同于影煞那种融入黑暗的诡异,而是一种极致的快与精准的结合,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空间的节点上,看似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一拳直捣中宫,轰向影煞胸口! 拳风并不浩大,甚至没有带起多大的风声,但拳头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光线微微扭曲,一种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可怕意境,随着这一拳弥漫开来! “寂灭拳!” 影煞脸色剧变,不敢再有任何托大,低吼一声,双掌齐出,幽蓝寒气狂涌,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掌影,每一道掌影都凝如实质,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侵蚀之力,仿佛要冻结空间,腐蚀万物! “玄冥百裂!” “砰!砰!砰!砰!砰!” 拳掌相接,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在空旷的仓库中密集响起!两人的身影在仓库中央那片被月光照耀的空地上,如同两道鬼魅,飞速地交错、分离、再碰撞!灰白色的拳影与幽蓝色的掌影不断对轰,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气浪,将周围的灰尘、杂物冲击得四处飞溅,在墙壁、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白尘的拳法,古朴、简单、直接,却带着一种大道至简、返璞归真的韵味,每一拳都蕴含着寂灭万物的可怕意境,将影煞那歹毒诡异的掌力不断化解、吞噬。而影煞的“玄冥毒掌”和“影遁”身法也确实了得,掌力阴寒歹毒,变化多端,身法更是诡秘莫测,时而融入阴影,时而幻化出数道残影,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袭击,寻常玄阶高手,恐怕早已饮恨当场。 但白尘的“寂灭之力”实在太过霸道,不仅品质极高,似乎还对阴寒、邪恶属性的力量有着天生的克制。影煞的掌力每每与灰白拳劲接触,便如同冰雪遇沸汤,迅速消融,反而被那股寂灭意境侵入经脉,让他气血翻腾,极为难受。更让他心惊的是,白尘的战斗意识和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总能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或者身法转换的瞬间,发动最致命的攻击,逼得他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情报严重有误!他绝不是普通的古武传人!这种力量……这种战斗意识……难道是那些隐世不出的古老道统出来的传人?还是……”影煞越打越是心惊,额头已见冷汗。他发现自己赖以成名的毒掌和身法,在对方面前,竟然处处受制,发挥不出威力!再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行!必须动用底牌!影煞眼中狠厉之色一闪,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雾并未散去,反而被他双手虚握,融入掌心的幽蓝寒气之中!刹那间,他掌心的幽蓝光芒大盛,颜色转为一种更深沉、更邪恶的暗蓝色,隐隐有无数扭曲的怨魂虚影在其中挣扎、哀嚎,散发出的寒气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地面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 “玄冥噬魂掌!小子,能死在此掌之下,是你的荣幸!”影煞厉啸一声,脸色因为精血损耗而苍白了几分,但掌力却暴涨了近乎一倍!双掌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幻化出漫天掌影,如同幽冥地狱洞开,万鬼齐出,要将白尘彻底吞噬、冻结、侵蚀! 这一掌,已经超出了普通武学的范畴,带上了几分邪道法术的影子,威力惊人,但显然对施术者自身损耗也极大,是搏命的招式! 面对这威力暴涨、鬼气森森的一掌,白尘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并非恐惧或凝重,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事物的、极淡的波澜。 “有点意思。”他低声自语,一直负在身后的左手,终于缓缓抬起。 右手拳,左手掌。 右手握拳,拳锋之上,灰白光芒凝聚,寂灭之意内敛,仿佛在酝酿着毁天灭地的一击。 左手并掌,掌心之中,却隐隐有赤金色的、微不可察的细小电弧跳跃、闪烁,散发出一股至阳至刚、狂暴炽烈的气息,与右手的寂灭之意截然相反,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 “九阳……寂灭……” 白尘的口中,吐出四个微不可闻的音节。 下一瞬,他动了。 右拳,依旧朴实无华地向前递出,迎向那漫天鬼影掌印。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然后如同镜面般片片碎裂,所有接触到拳锋的暗蓝掌影、怨魂虚影,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 左手掌,则后发先至,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轻轻印在了影煞因为全力出掌而空门大开的胸膛之上。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破布袋被击中的声音响起。 影煞前冲的身影,猛地僵住。脸上疯狂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变成极致的惊骇、茫然,以及……无法言喻的恐惧。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损。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至阳至刚、却又带着寂灭凋零意境的恐怖力量,如同摧枯拉朽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了他的体内!他苦修数十载的阴寒内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寸寸崩解、消融!经脉、脏腑、骨骼、甚至灵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迅速枯萎、衰败、走向寂灭!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影煞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大量的黑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口鼻中涌出。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的烛火,迅速熄灭。 “砰。” 影煞那僵直的身体,向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一片灰尘。他的眼睛依旧圆睁着,瞳孔扩散,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不甘,但生命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尸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色,仿佛瞬间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侵蚀,变得干瘪、脆弱。 白尘缓缓收回双手,右拳的灰白光芒和左手掌心的赤金电弧,同时敛去。他静静地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只有他那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更加深沉的金红光芒,显示出刚才那一击,对他而言也并非全无负担。 尤其是动用了左手那一丝“九阳”之力,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且与“寂灭之力”融合使用,意在瞬间摧毁影煞的生机根本,避免其临死反扑或发出信号,但依旧引动了他体内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一股灼热的气流,顺着经脉逆行,带来阵阵刺痛,被他强行压下。 “白尘!”林清月从藏身处冲出,快步跑到他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你怎么样?” “没事。”白尘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影煞的尸体上,眉头微蹙。刚才最后那一掌接触的瞬间,他从影煞体内,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本质极高的阴寒能量印记,在他摧毁对方生机的刹那,那印记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然后便悄然消散了。 是某种追踪标记?还是……传讯法术? “此地不宜久留,走。”白尘不再多想,对林清月说道。影煞已死,但难保幽冥没有后续手段。而且,刚才的战斗动静虽然被仓库隔绝了大半,但未必不会引起外界注意。 林清月也知情况紧急,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影煞那诡异的尸体,强压下心中的不适,跟着白尘迅速向仓库外撤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五分钟。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仓库顶部的破洞边缘,俯视着下方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黑影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夜空、却又冰冷如万载寒冰的眼眸。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影煞那具覆盖着灰色、迅速风化般的尸体上,停留了数秒,青铜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废物。”一个冰冷、苍老、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仓库中响起,却没有任何人听见。 随即,他的目光移向白尘和林清月离开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幽光。 “九阳……寂灭……原来如此。怪不得能压制‘怨瞳’的侵蚀,怪不得能轻易击杀影煞。天医门的余孽,竟然真的找到了传人,还走出了这样一条有趣的路子……”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夜枭啼叫,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这样也好。你的价值,比那个小丫头身上的‘怨瞳’,要大得多。完美的实验体……足以让‘圣主’的复苏,更进一步。”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建筑,落在了远方,那里是江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方向。 “调虎离山,引蛇出洞……你以为你在第三层,殊不知,我在第五层。”黑袍人发出一声低沉沙哑的轻笑,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冰冷的话语,在血腥的空气中飘散。 “游戏,才刚刚开始。白尘,好好享受,我为你准备的……最后的盛宴吧。” 废弃仓库重归死寂,只有满地狼藉的尸体,和空气中浓郁不散的血腥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而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或许就并非林清月,甚至不是白尘本身。 一张更大、更黑暗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网的中心,似乎是白尘那特殊的体质和力量,又似乎是……远在医院的,某个对白尘至关重要的人。 调虎离山,连环杀局之后,是更深、更致命的算计。幽冥的长老,已然现身,而他的目光,已然锁定了新的猎物。 第77章 调虎离山,小蛮被掳 江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部VIP病房区。 深夜的走廊,灯光调暗,一片静谧。只有偶尔响起的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护士站传来的轻微键盘敲击声,打破这份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各种药物的苦涩气息。 苏小蛮独自一人,靠在病房外走廊的窗台上,望着窗外灯火阑珊的夜景,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她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少了几分平日的跳脱飞扬,多了几分沉静。只是那双灵动的大眼睛,依旧不时地瞟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病房门,里面躺着的,是她的老师——方文山教授。 自那天“云端会所”风波后,方教授便因急火攻心、加上旧疾复发,被紧急送进了医院。他不仅是江城医科大学的资深教授,更是当年林清月母亲林婉茹研究“龙涎香”项目的重要合作者和支持者之一,手中掌握着部分关键的研究数据和笔记副本。林氏集团出事,“清源生物”试验被构陷,林振业夺权,一系列变故让这位正直的老学者心力交瘁,终于病倒。 林清月得知后,心急如焚,但自身被监视,行动不便,只能拜托与自己关系亲近、且背景相对简单、不容易引起林振业和幽冥注意的苏小蛮,时常来医院探望,并暗中保护方教授,防止有人狗急跳墙,对方教授不利。同时,也期望能从方教授这里,得到一些关于母亲研究、以及当年某些隐秘的更多线索。 苏小蛮自然义不容辞。她本就对方教授十分尊敬,加上白尘和林清月的关系,更是将此事视为己任。这几天,她几乎一有空就泡在医院,守在病房外,看似随意,实则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员。 病房内,方教授已经睡着,呼吸平稳。一名林清月暗中安排的、信得过的护工,正在里面陪护。苏小蛮稍微松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掏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白尘或林清月发来的消息——他们去赴那个神秘的“老地方”之约,已经好几个小时了,音讯全无,让她不免有些担心。 手机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倒是有几个林清月之前安排的技术人员发来的加密信息,汇报说对林氏集团内部网络和部分可疑人员的监控,有了一些初步发现,但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苏小蛮快速浏览了一遍,回复了几个指令。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带着甜腻香气的风,从走廊另一头的安全通道方向,幽幽地飘了过来。 苏小蛮皱了皱鼻子,这香气……有点奇怪,不像是医院里常见的消毒水或花香,倒像是某种高级香水的后调,但过于浓郁,甚至有些刺鼻。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安全通道的方向。 通道的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昏暗的灯光透出,但看不清具体情形。 是错觉吗?还是……有人? 苏小蛮的心微微一紧。医院VIP病房区的安保相对严格,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尤其是深夜,人手相对较少。她悄悄将手伸进随身携带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帆布包里,握住了里面一个硬邦邦的、特制防狼喷雾(林清月给的加强版,带有强烈致盲和刺激效果),同时另一只手摸向了藏在腰后的、一把小巧但锋利的****(白尘以前教她防身时送的)。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除了远处隐约的声响,安全通道那边,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一种压抑的、仿佛野兽般的低低喘息? 不对劲! 苏小蛮当机立断,没有贸然靠近安全通道,而是立刻转身,快步走向护士站。她想先通知值班护士和保安,提高警惕。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 “啪嗒!” 一声轻响,身后病房区域的大部分照明灯,突然熄灭了!只剩下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散发出惨绿色的光芒,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鬼域!与此同时,护士站那边的灯光也闪烁了几下,彻底暗了下去,传来护士短促的惊呼和椅子拖动的声音! 又是停电?!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 苏小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不可能是巧合!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方教授?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弃了去护士站的打算,转身就朝着方教授的病房冲去!必须先确保方教授的安全!同时,她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拨打白尘或林清月的紧急号码(虽然他们可能暂时无法接听),以及……直接报警! 然而,手机屏幕刚刚解锁,信号格就瞬间变成了一个刺眼的红叉——信号被屏蔽了! 该死!对方准备得如此充分!切断照明,屏蔽信号,这分明是精心策划的袭击! 苏小蛮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VIP病房区的走廊并不长,方教授的病房就在前方十几米处。只要冲进去,锁上门,凭借病房相对坚固的结构和里面的护工,应该能支撑一会儿,等待医院保安或其他地方的救援! 就在她距离病房门还有不到五米的时候—— “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侧前方的阴影中响起!一点寒星,迅疾无比地射向她的面门! 苏小蛮战斗经验虽然不如白尘、叶红鱼他们丰富,但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向后一仰,同时手中的防狼喷雾朝着寒星射来的方向猛地按下! “嗤——!” 刺鼻的白色浓雾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小片区域! “噗!” 那点寒星(一枚细小的麻醉针)擦着她的脸颊飞过,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 然而,喷出的防狼喷雾,似乎并未击中目标。阴影中,一道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脸上戴着防毒面罩的纤细身影,如同狸猫般灵活地闪出,避开了喷雾的范围,同时手中寒光一闪,一柄淬毒的短刃,直刺苏小蛮的咽喉!动作狠辣,速度奇快,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苏小蛮临危不乱,身体就着后仰的姿势,一个狼狈但有效的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刃,同时右脚猛地向上踢出,目标是对方持刀的手腕! 那黑衣杀手似乎没想到苏小蛮身手如此灵活,变招不及,手腕被踢中,闷哼一声,短刃脱手飞出。但她反应也极快,左手五指成爪,指尖弹出幽蓝的、明显涂了剧毒的利甲,反手就抓向苏小蛮的小腿! 苏小蛮就地一滚,避开了毒爪,同时手中的****已然弹出,反手划向对方的下盘! “叮!” 毒爪与折刀相撞,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显然,那毒爪并非血肉,而是某种特制的金属武器! 两人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瞬间交手数招。苏小蛮虽然格斗技巧不如对方系统、狠辣,但胜在灵动机变,且有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时间竟然与那黑衣杀手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隐隐占了上风,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但苏小蛮的心,却越来越沉。对方只有一个人吗?显然不可能!而且,她的目标是保护方教授,不是在这里缠斗!必须尽快摆脱此人,进入病房! 她虚晃一刀,作势要强攻,逼得黑衣杀手后退半步,自己则趁机一个箭步,冲向近在咫尺的病房门! 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 然而,门,纹丝不动!从里面被反锁了?! 苏小蛮心头一凉!是那个护工?还是……里面已经出事了? 就在她这微微一怔的瞬间,身后劲风袭来!那黑衣杀手已经再次扑上,毒爪直取她的后心!同时,走廊两侧的其他阴影中,又悄无声息地闪出了两道同样打扮的黑影,一左一右,封死了她的闪避空间! 三人合围!而且,看身手,都不在最初那个黑衣杀手之下! 苏小蛮陷入绝境!前有反锁的房门,后有追兵,两侧是强敌!她手中只有一把小小的****和一瓶快要用完的防狼喷雾!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苏小蛮背靠冰冷的房门,横刀在胸前,厉声喝问,试图拖延时间,寻找破绽。她的心跳如擂鼓,但眼神依旧倔强凶狠,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三个黑衣杀手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逼近,眼中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光芒。为首一人(最初那个),嘶哑着声音,用生硬的汉语说道:“苏小姐,跟我们走一趟。不要反抗,可以少吃点苦头。” 他们的目标,竟然是她?!不是方教授?! 苏小蛮瞬间明白了!调虎离山!对方真正的目标,是她苏小蛮!利用方教授作为诱饵,将保护方教授的她引到这里,然后实施绑架!至于目的是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是为了威胁白尘,或者林清月!她虽然不是核心人物,但与白尘关系亲近,是最好下手的“软肋”! “休想!”苏小蛮咬牙,她知道,一旦被他们抓走,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会成为白尘和林清月的致命弱点!她宁可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被活捉! 她猛地将手中剩余的防狼喷雾,朝着正前方的杀手脸上狠狠喷去,同时身体向右侧那个看起来稍弱一些的杀手猛冲过去,折刀直刺其咽喉!这是搏命的打法,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正前方的杀手似乎早有防备,侧头避开喷雾。右侧的杀手则冷哼一声,不闪不避,手中多了一对带着倒刺的钢爪,悍然迎向苏小蛮的折刀! “叮当!” 脆响声中,苏小蛮的折刀被钢爪牢牢锁住!巨大的力量差距,让她虎口发麻,折刀险些脱手!与此同时,左侧和身后的攻击,也已经到了!毒爪和另一柄短刃,分别袭向她的肋下和膝盖! 避无可避! 苏小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厉!她不再试图格挡或闪避,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头猛地向后撞去,目标是身后杀手的面门!同时,左腿狠狠踢向左侧杀手的裆部!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她的悍不畏死,显然出乎了杀手的预料。身后的杀手微微偏头,躲开了头槌,但手中的攻击也缓了一瞬。左侧的杀手则下意识地收腿防护。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突然在寂静的走廊中炸开! 子弹并非来自杀手,也不是来自苏小蛮。而是来自……走廊尽头,护士站的方向! 一名穿着保安制服、但眼神锐利如鹰、手中握着一把装了***手枪的男人,如同猎豹般冲了过来,枪口连点! “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杀手,身体猛地一颤,眉心各自多了一个血洞,眼中带着惊愕,软软倒地。 剩下的那个与苏小蛮缠斗的杀手,脸色大变,毫不犹豫地松开锁住折刀的钢爪,身形暴退,同时甩手射出数枚冒着绿烟的毒蒺藜,阻挡追兵,自己则如同受惊的兔子,撞开旁边一扇病房的门,冲了进去,随即里面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显然是跳窗逃走了。 “小蛮!你怎么样?”那“保安”快步冲到苏小蛮身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枪口依旧指着杀手逃走的方向。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刚毅,身手矫健,显然不是普通保安。 “陈哥?”苏小蛮认出了来人,是林清月暗中安排在医院附近、负责外围警戒和应急的、从叶红鱼渠道调来的前特种部队成员之一,代号“山猫”。她松了口气,随即急道:“我没事!快!方教授!病房里可能出事了!” 陈哥(山猫)脸色一肃,示意苏小蛮退后,自己则来到方教授的病房门前,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他试着拧了拧门把手,依旧反锁。他不再犹豫,后退半步,猛地一脚踹在门锁附近! “砰!” 结实的实木门被踹开! 病房内,灯光昏暗(有独立应急电源)。那名护工倒在病床边的地上,昏迷不醒,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而病床上——空空如也! 方教授,不见了! “教授!”苏小蛮冲进病房,看到空荡荡的病床,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陈哥快速检查了一下护工的情况,沉声道:“只是被麻醉了,没有生命危险。对方手法专业,应该是用特制吹箭或注射器。方教授被带走了,时间应该不长,可能就在我们被袭击的同时,或者稍早。” 他走到窗边,窗户大开,窗帘在夜风中飘动。楼下是医院的后花园,此刻一片漆黑寂静。 “他们兵分两路,一队袭击你,吸引注意;另一队趁机带走方教授。或者……带走方教授才是主要目的,袭击你只是顺手为之,或者为了制造混乱。”陈哥分析道,脸色难看,“我们中计了。对方对医院的布局、安保换班时间、甚至我们的布置,都很了解。是内鬼,还是……幽冥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渗透得更深?” 苏小蛮无力地靠在墙上,心中充满了自责、愤怒和冰冷的恐惧。她没能保护好方教授,还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如果不是陈哥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陈哥,你的通讯……”苏小蛮忽然想起信号被屏蔽。 “我来之前已经启用了备用加密频道,通知了林小姐那边。但信号干扰很强,不确定消息是否发出。”陈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通讯器,摇摇头,“对方准备很充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小蛮,你先跟我去安全屋。林小姐和白先生那边,恐怕也遇到了麻烦,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苏小蛮点了点头,知道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病床和昏迷的护工,咬了咬牙,跟着陈哥,快速离开了混乱的病房区。 他们没有走电梯,也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安全通道下楼,避开可能残留的杀手或眼线,从医院一处偏僻的侧门离开,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不远处的、毫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 车子迅速汇入深夜的车流,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车上,苏小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方教授被掳,生死未卜。白尘和林清月去向不明,音讯全无。幽冥的阴影,如同无形的大网,正在迅速收紧。 而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如此的弱小和无助。在真正的黑暗与力量面前,她那些小聪明和身手,根本不够看。 “白尘……清月姐……你们一定要平安啊……”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眼中却燃起了更加炽烈的火焰。她不能一直成为被保护的对象,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变强!必须救回方教授,必须帮到白尘和林清月! 调虎离山,小蛮被袭,方教授被掳。 幽冥的獠牙,再次露出,而且这一次,直指白尘和林清月身边最亲近、也相对薄弱的一环。 真正的风暴,已然降临。而失踪的方教授,与被袭击的苏小蛮,将成为这场风暴中,至关重要的棋子,或者……引爆一切的***。 第78章 追踪芯片,最后的信号 灰扑扑的面包车在深夜的江城街道上穿行,如同一条滑入阴影的泥鳅,巧妙地避开了主要干道和监控密集区。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车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苏小蛮蜷缩在后排座椅上,双手抱着膝盖,脸色苍白,眼神有些空洞,身体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和恐惧而微微颤抖。陈哥(山猫)坐在驾驶座,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跟踪。副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同样穿着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年轻男人,是陈哥的搭档,代号“夜鹰”,负责电子战和通讯支援,此刻正埋头在一台打开的、看起来比普通笔记本电脑厚重许多的军用级加密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不断划过瀑布般的数据流和江城部分区域的卫星地图。 “信号干扰源找到了,是医院附近三个临时架设的大功率全频段***,型号很新,市面上没有流通,应该是特制的。”夜鹰的声音冷静,带着一丝金属质感,“干扰范围覆盖了整个医院及周边五百米,我们的常规加密频道完全被压制。我切换到了备用低频地脉通讯模式,勉强和林小姐那边的接收端建立了单向连接,但数据传输极其缓慢,且不稳定。刚刚尝试发送的遇袭警报和初步情况,显示已发送,但无法确认对方是否收到。” “对方是专业的,而且对我们的通讯手段有针对性了解。”陈哥眉头紧锁,“夜鹰,尝试联系叶警官(叶红鱼)的国际刑警加密卫星频道,看能否绕过本地干扰。” “正在尝试,但需要时间建立稳定链路,而且有被反向追踪的风险。”夜鹰头也不抬,手指敲击得更快了。 苏小蛮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的无力感和自责更甚。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嘶哑:“陈哥,夜鹰大哥,方教授他……” “小蛮,别太自责。对方有备而来,计划周密,连我们外围的布防都被摸清了,这不是你的错。”陈哥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语气放缓,但依旧严肃,“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对方带走方教授的目的,以及他现在可能的位置。方教授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可能被追踪的东西?比如,林小姐或者白先生有没有给过他什么应急的定位装置?” 特殊的、可能被追踪的东西? 苏小蛮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有!方教授的拐杖!他有一根用了很多年的乌木拐杖,几乎从不离身!清月姐曾经跟我提过一句,说那拐杖是方教授的心爱之物,也是……也是当年她母亲林婉茹教授送给方教授的礼物,里面好像……好像有什么特殊的东西,但她没说具体是什么。方教授这次住院,拐杖就放在病房的床头柜旁边!” 拐杖!特殊的东西! 陈哥和夜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希望。 “夜鹰,立刻检索林小姐之前共享给我们的、关于方教授和林婉茹教授关系的所有资料,看有没有关于那根拐杖的详细描述!”陈哥急声道。 夜鹰迅速在电脑上调出加密档案,快速浏览。几秒钟后,他目光一凝:“找到了!档案备注:方文山教授随身乌木拐杖,为已故林婉茹教授所赠,材质特殊,疑似内嵌有早期版本的、基于地磁和生物电感应的被动式定位信标,需特定频率和密码激活,激活后可发射微弱但独特的加密信号,有效范围视环境而定,通常不超过十公里。激活方式和接收频率……档案里没有!这是最高机密,可能只有林婉茹教授本人,或者林小姐才知道!” 被动式定位信标!需要特定激活! 苏小蛮的心提了起来。激活方式和频率只有林清月知道,可现在林清月和白尘去向不明,通讯受阻! “尝试所有可能的通用频率和已知的林氏加密算法组合!”陈哥命令道,“另外,小蛮,你仔细回想一下,林小姐有没有无意中提起过类似密码或者频率相关的事情?哪怕是很久以前,或者看似无关的话?” 苏小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与林清月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清月姐很少提起她母亲的事情,那似乎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关于拐杖,她似乎只在那次闲聊中提过一次,语气怀念而伤感……等等! 苏小蛮猛地睁开眼:“我想起来了!清月姐有一次看着方教授的拐杖发呆,喃喃自语了一句,好像是……‘妈妈的生日,反向,北斗第七星’……当时我没太在意,以为她在怀念母亲。现在想想,‘妈妈的生日’可能是密码的一部分,‘反向’可能指解密顺序,‘北斗第七星’……是指频率?还是方位?” “妈妈的生日……反向……北斗第七星……”夜鹰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调出林婉茹教授的公开资料,“林婉茹教授生日是1975年8月23日。‘反向’……可能是将日期数字倒序?或者将某种编码反转?‘北斗第七星’指的是北斗七星中的‘摇光’星,在道教和古代天文中有特殊含义,也常用于指代特定的频率波段或方位角……”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双手在键盘上化为残影,尝试着各种组合和破解算法。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刷新,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陈哥则将车开进了一个偏僻的、废弃的货运停车场,停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阴影下,熄了火,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里相对隐蔽,信号干扰也弱一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无比漫长。苏小蛮紧张地看着夜鹰的电脑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突然,夜鹰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某个不断跳动的、极其微弱的信号波形图,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找到了!频率锁定!是了!用林婉茹教授生日的数字倒序(32875)作为基础密钥,以‘摇光’星在古代星图中的特定方位角换算出的一个非常用频段(1420.40575 MHz)作为载波,进行反向差分编码……激活了!信号虽然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而且……在移动!” 屏幕上,一个淡绿色的、不断闪烁的光点,出现在江城卫星地图的东北郊区域,正在沿着一条偏僻的公路,缓缓向更远处的山区移动! “位置!具体坐标!”陈哥急问。 “东经118°47''26“,北纬32°05''13“,误差半径约五百米。移动速度约每小时四十公里,方向……正东偏北,目标是……青龙山废弃工业区!”夜鹰快速报出数据,并将地图放大。 青龙山废弃工业区!那里曾是江城的老工业基地,二十多年前产业升级后逐渐荒废,如今厂房破败,人迹罕至,地形复杂,是藏匿和进行非法活动的绝佳地点! “果然是那里!”陈哥眼神冰冷,“立刻将坐标、信号特征、以及我们目前的情况,通过所有可能的方式,发送给林小姐和白先生!同时,尝试联系叶警官,请求支援!我们需要尽快赶过去,对方随时可能发现信标,或者转移方教授!” “信号正在发送,但干扰依然存在,传输速度很慢,预计完全发送需要三到五分钟。”夜鹰一边操作,一边道,“叶警官的卫星频道正在尝试连接,尚未应答。” “等不了那么久了!”陈哥当机立断,“小蛮,你留在这里,和夜鹰一起,保持信号追踪,并作为联络中转。我一个人先跟过去,保持距离,确认方教授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等林小姐他们收到消息,或者叶警官的支援到了,再制定具体行动计划。” “不行!陈哥,我跟你一起去!”苏小蛮立刻反对,眼中重新燃起火焰,“方教授是因为我才……我一定要去救他!而且,我对青龙山那边还算熟悉,小时候跟人去那边‘探险’过几次,知道一些小路和隐蔽的入口。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小蛮,这不是逞强的时候。”陈哥严肃地看着她,“对方是职业的,心狠手辣,刚才的袭击你也看到了。你跟着去,太危险了。而且,你需要留在这里,协助夜鹰保持通讯,这是更重要的任务。” “陈哥,我知道我身手不如你们,但我不怕!”苏小蛮倔强地道,“清月姐和白尘现在情况不明,方教授危在旦夕,我不能坐在这里干等!我有这个!”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和还剩一点的防狼喷雾,“我会保护自己,绝不拖后腿!而且,我对地形熟,说不定能找到意想不到的路径潜入。求你了,陈哥!” 看着苏小蛮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恳求,陈哥犹豫了。他知道这丫头虽然有时候莽撞,但机灵勇敢,重情重义,而且对青龙山地形熟悉这一点,在那种复杂环境里确实可能起到关键作用。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也未必绝对安全。 夜鹰此时抬起头,沉声道:“陈队,信号传输完成了。叶警官那边……联系上了!但信号很不稳定,只收到一条断断续续的加密信息:‘已知悉,正在处理另一紧急情况,已就近派遣‘潜影’小组支援,预计一小时内抵达青龙山外围,频段XXX,注意识别。’” 叶红鱼收到了消息!而且派出了“潜影”小组支援!虽然还要一小时才能到,但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 陈哥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小蛮,你跟我一起去。但必须答应我,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绝不能擅自行动,遇到危险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苏小蛮用力点头。 “夜鹰,你留在这里,建立临时指挥点,保持与‘潜影’小组和林小姐他们的联络,随时为我们提供情报和指引。如果情况有变,或者我们失联超过两小时,你立刻撤离,向叶警官和林小姐汇报情况。”陈哥对夜鹰吩咐道。 “明白,陈队,你们小心!”夜鹰重重点头,迅速从装备箱里取出两套微型耳麦和便携式信号增强器,交给陈哥和苏小蛮,“这是加强版的,抗干扰能力稍强,有效距离大约三公里,进入青龙山深处后,可能会断断续续,但总比没有好。保持频道清洁,非必要不通讯。” 陈哥和苏小蛮迅速佩戴好耳麦,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陈哥除了手枪,还多带了一把微型***和几个弹夹,以及****、***、***等。苏小蛮则只有折刀、防狼喷雾,以及陈哥临时给她的一把小巧但威力不俗的女士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夹,并简单教了她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准备就绪。 陈哥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缓缓移动的绿色光点,眼神锐利如刀。 “出发!”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然下车,借着废弃停车场和周围建筑的阴影,朝着东北方向,青龙山废弃工业区的方向,疾行而去。 夜色如墨,危机四伏。 但希望的微光,已然亮起。 …… 与此同时,旧码头区,废弃仓库外。 白尘和林清月刚刚摆脱了仓库区域,来到一处相对安全的、隐蔽在江边芦苇丛中的废弃泵房内暂作休整。白尘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压制体内因为动用“九阳”之力而略有躁动的气血。林清月则警惕地守在门口,手中紧握着手枪,目光不时扫过外面寂静的江面和远处的仓库轮廓。 她的加密通讯器,在进入泵房后,终于断断续续地收到了夜鹰发送过来的、经过多次压缩和加密的紧急信息包。由于距离和干扰,信息接收很不完整,且延迟严重。 她花费了几分钟,才勉强将破碎的信息拼凑出大概:方教授被不明身份武装人员从医院掳走,去向不明。苏小蛮遇袭,被陈哥所救,目前安全。在方教授的拐杖中发现疑似被动定位信标,已尝试激活,获得微弱信号,显示目标正移向青龙山废弃工业区。已尝试联系叶红鱼,收到回复将派遣“潜影”小组支援,预计一小时内抵达。陈哥与苏小蛮已先行前往追踪…… 信息看到这里,林清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方教授被掳!小蛮遇袭!青龙山! 果然!幽冥的目标,从来就不止是她和白尘!他们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了!用方教授作为诱饵,或者……作为威胁她的筹码!而小蛮……也差点遭遇不测! 自责、愤怒、担忧,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是她连累了方教授,连累了小蛮! “清月。”白尘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平静的声音将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他似乎已经从短暂的调息中恢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重新变得深邃平静。“情况如何?” 林清月将通讯器递给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方教授被绑架,信号指向青龙山。小蛮和陈哥已经追过去了。叶警官派了支援,但还要一小时。” 白尘快速浏览了残缺的信息,灰色的眼眸中寒光一闪。他站起身,走到泵房破旧的窗前,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青龙山的方向。 “调虎离山,连环计。”白尘的声音很冷,“袭击小蛮,掳走方教授,既是警告,也是诱饵。他们算准了我们会去救。” “那我们……”林清月看向他,眼中充满了担忧和决绝。方教授必须救,但此去青龙山,必然是龙潭虎穴,幽冥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白尘刚刚经历激战,消耗不小,而且体内力量似乎并不稳定。 “去。”白尘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身,看向林清月,目光平静却坚定,“对方既然出招,我们没有不接的道理。青龙山,正好。将计就计,一劳永逸。” “可是你的身体……”林清月急道。 “无妨。足够应付。”白尘打断她,走到那柄一直靠墙放着的、用粗布包裹的“青霜”剑旁,将其拿起,负在背后。“对方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方教授,或者你。他们对我,似乎更感兴趣。正好,我也想会一会,幽冥在江城,到底还藏着哪些牛鬼蛇神。”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般的自信,仿佛即将前往的,不是陷阱,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狩猎。 林清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稍定。是的,有他在,再危险的境地,似乎也有一线生机。她没有再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和手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幽冥,你们动了我身边的人,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 “走。”白尘率先走出了泵房。 林清月紧随其后。 两人没有返回市区,也没有试图联系陈哥或苏小蛮(通讯不稳定,且可能暴露他们)。而是根据林清月记忆中江城的老地图,选择了一条更加偏僻、但能避开主要监控和关卡、直通青龙山外围的小路,展开身法,急速前行。 白尘的速度极快,林清月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夜风在耳边呼啸,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 与此同时,在江城某处隐蔽的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墙上,分割显示着多个画面:旧码头仓库的卫星热成像(已无生命迹象)、青龙山区域的卫星地图、以及几个不同角度的监控画面。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静静地坐在屏幕前。 面具下的目光,落在青龙山地图上,那个代表方教授拐杖信标的、正在缓缓移动的绿色光点上,又扫过地图上另外几个快速移动的、代表陈哥、苏小蛮、以及刚刚从江边出发、正以惊人速度逼近青龙山的两个红点(白尘和林清月)。 “鱼饵已撒下,鱼儿正在上钩。”青铜面具下,发出嘶哑低沉的笑声,“很好。所有人,按计划进入指定位置。‘盛宴’即将开始。记住,首要目标——生擒白尘。次要目标——捕获或击杀林清月。其他人……格杀勿论。” “是!长老!”屏幕前,数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气息精悍冰冷的人员齐声应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另外,通知‘黑石生命’那边,他们的‘礼物’,可以送过去了。我很期待,‘九阳容器’与‘地狱之花’结合,会产生怎样美妙的反应……”青铜面具人的笑声,在空旷的指挥中心回荡,充满了残忍和期待。 追踪芯片,发出了最后的信号,也引来了致命的杀机。 青龙山,这座废弃的工业区,即将成为多方势力汇聚、血腥角逐的战场。 而白尘、林清月、苏小蛮、陈哥,以及即将抵达的“潜影”小组,正在一步步,踏入那精心编织的、名为“死亡游戏”的陷阱之中。 最后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79章 废弃工厂,死亡游戏 青龙山,位于江城东北郊,曾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辉煌一时的重工业基地。盘山公路如同巨蟒缠绕山体,两侧是密密麻麻、早已废弃多年的工厂、车间、仓库和工人宿舍楼。红砖墙在岁月侵蚀下变得暗沉斑驳,巨大的烟囱沉默地刺向铅灰色的夜空,破碎的玻璃窗如同无数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闯入的不速之客。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朽的木头、化工废料和苔藓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怪异气味。夜风穿过空荡的厂房和管道,发出呜呜的怪响,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夜色,是这里最好的伪装,也是最深的恐惧。 苏小蛮和陈哥,如同两只警惕的夜行动物,借着残垣断壁和荒草的掩护,在山脚下一处早已干涸的排水渠边缘,停下了脚步。前方不远,就是青龙山废弃工业区的核心地带——一片占地广阔的、由数座大型厂房和附属建筑组成的钢铁丛林。 夜鹰提供的信号追踪,在进入这片区域后,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变得时断时续,极不稳定。那个代表方教授拐杖信标的绿色光点,最后一次清晰出现,是在这片厂区中心,一座最高大、锈蚀也最严重的主厂房附近,随后信号便淹没在杂乱的电波噪音中,只能勉强判断大致方向。 “信号在这里消失了,干扰太强,应该是对方刻意布置了信号屏蔽和干扰装置。”苏小蛮看着手中巴掌大、屏幕闪烁不定的便携式追踪器,压低声音对陈哥说。她脸上抹了几道油彩,身上也换上了陈哥带来的、与环境色接近的暗色作战服,虽然略显宽大,但行动方便了许多。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神贯注的警惕。 陈哥半蹲在渠沿,用带有夜视功能的微型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前方的厂区。月光偶尔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洒下,勾勒出那些钢铁巨兽狰狞扭曲的轮廓。厂区内一片死寂,没有灯光,没有人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静得让人心头发毛。但越是这样,越显得危险。以他丰富的作战经验,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片看似废弃的钢铁森林中,潜伏着不止一道冰冷而危险的气息。狙击手、暗哨、巡逻队……这里的防卫,远比预想的要严密得多。 “对方早有准备,这里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陈哥放下望远镜,声音凝重,“小蛮,你确定要进去?现在退回去,等待‘潜影’小组,是更稳妥的选择。” 苏小蛮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坚定:“不,方教授等不了那么久。而且,万一他们发现并破坏了信标,或者转移了教授,我们就彻底失去线索了。我必须进去,至少要确定教授是否在里面,是否还安全。” 陈哥看着她倔强的脸,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好吧,但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强攻。一切听我指挥,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离,明白吗?” “明白!”苏小蛮重重点头。 两人不再犹豫,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下排水渠,利用地上齐腰深的荒草和废弃的建筑材料作为掩护,向着厂区中心那座主厂房摸去。 陈哥一马当先,经验丰富,总能提前发现并避开可能的监控点和红外感应器(虽然大部分已失效,但难保有新的),选择最安全隐蔽的路线。苏小蛮紧随其后,屏息凝神,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汗,但动作却出奇的轻灵,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越是靠近主厂房,那股无形的压力越大。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偶尔甚至能听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或者看到远处阴影中一闪而过的、模糊的身影。 “左前方五十米,坍塌的料棚后面,两点钟方向,有热源反应,疑似固定哨。”陈哥通过微型耳麦,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提醒。他手中的热成像仪,在这种复杂环境下效果有限,但足够发现一些明显的目标。 苏小蛮顺着陈哥指示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黑暗和杂乱的废墟轮廓。她强迫自己冷静,仔细观察,果然在那片阴影的边缘,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与环境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轮廓,一动不动。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开,从侧后方一处破损的围墙缺口,钻进了主厂房的外围区域。 这里曾经是原料堆放场,如今堆满了锈蚀的钢锭、废弃的机器部件和各种垃圾,形成一片复杂的障碍区。巨大的厂房主体,如同一个匍匐的钢铁怪兽,黑沉沉地矗立在眼前,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锈迹,大部分窗户都已破碎,像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拐杖信标的微弱信号,在这里似乎又清晰了一瞬间,指向厂房内部。 苏小蛮和陈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陈哥打了个手势,示意苏小蛮留在原地警戒,他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到厂房一扇半塌的铁门旁,侧耳倾听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内望去。 厂房内部,比外面更加黑暗。只有几缕惨淡的月光,透过屋顶巨大的破洞和破碎的高窗投射下来,勉强照亮了部分区域。空旷的厂房中央,散落着一些废弃的生产线和设备骨架,影影绰绰,如同巨兽的骨骸。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铁锈和尘土味,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药剂的气味? 陈哥的夜视仪扫过厂房内部,瞳孔骤然收缩! 在厂房中央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几盏功率巨大的应急照明灯,正发出惨白刺目的光芒,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灯光下,一把破旧的椅子被孤零零地放在那里,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是方文山教授!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花白的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痕和疲惫,但眼神依旧保持着学者的倔强和清明,嘴唇紧抿着。他双手被反绑在椅子后,双脚也被绑在椅子腿上,但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严重伤害。那根从不离身的乌木拐杖,就靠在椅子旁边。 而在方教授周围,影影绰绰,至少有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涂抹着油彩的身影,呈环形散开,警惕地守卫着。他们手中拿着自动步枪、***,腰间挂着手雷,装备精良,杀气腾腾。更远处,厂房的阴影和废弃机械后面,似乎还有更多的人影在晃动,难以判断具体数量。 而在方教授正前方,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脸上戴着一个小丑面具的男人。面具色彩斑斓,笑容夸张而诡异,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惊悚。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正对着方教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是陷阱!赤裸裸的陷阱!对方用方教授作诱饵,布下了重兵,就等他们上钩! 陈哥的心沉到了谷底。对方人数众多,装备精良,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他们只有两个人,潜入救人几乎没有可能,强攻更是死路一条。 他悄悄缩回头,对不远处的苏小蛮打了个极度危险、立刻撤退的手势。 然而,就在此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了厂房内死寂的空气!枪声来自厂房深处,并非冲着方教授,而是打在了方教授头顶上方的一根锈蚀的钢梁上,溅起一溜火星! “啊!”方教授似乎被吓了一跳,身体一颤。 “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场。”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嘶哑、癫狂、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中回荡起来,正是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在说话。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厂房,面具上夸张的笑容在灯光下扭曲,“亲爱的老鼠们,我知道你们已经来了,就躲在外面那些肮脏的垃圾堆里。不用再躲藏了,游戏,该开始了。” 苏小蛮听到这个声音,心脏猛地一揪,差点惊呼出声。她认出了这个声音!虽然经过变声器处理,但那语调,那癫狂的感觉……和周文彬身边那个神秘的、给她和林清月下“怨瞳”印记的佝偻老者,有几分相似!难道是他?还是他的同伙? 陈哥也听到了,脸色更加难看。对方不仅发现了他们,还如此嚣张地叫阵,显然有恃无恐。 “自我介绍一下,你们可以叫我——Joker(小丑)。”小丑面具男用匕首的刀尖,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发出“啪啪”的轻响,“今晚的游戏很简单。看到这位可敬的教授了吗?他将是我们的奖品。而你们,亲爱的老鼠们,就是玩家。” 他顿了顿,面具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苏小蛮和陈哥藏身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游戏规则如下:第一,不要试图逃跑,也不要指望外援。整个厂区,已经被我们彻底封锁,信号屏蔽,任何试图闯入或离开的人,都会被无情地……清除。”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厂房外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短促而激烈的枪响,以及几声惨叫,随即又迅速归于沉寂。那应该是“潜影”小组的先头侦察人员,或者误入此地的其他人,遭遇了伏击。 “第二,”Joker继续说道,声音更加愉悦,“游戏时间,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内,如果你们能突破我这些可爱手下的防线,来到教授面前,就算你们赢,教授可以安然离开。当然,如果你们死了,或者时间到了还没能靠近教授一百米范围内……那么,很不幸,教授将会和这个美丽的夜晚,以及这座可爱的工厂,一起化为最绚烂的烟花。”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黑衣人上前,猛地扯开了方教授外套的前襟。只见在方教授的胸口,赫然绑着一个闪烁着红光的、巴掌大小的电子计时器!上面的数字,正从29:59开始,一跳一跳地减少!计时器连接着几根颜色各异的导线,没入方教授的衣服内,显然连接着威力不小的爆炸物! “不!你们这些疯子!放开教授!”苏小蛮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被陈哥死死按住。 “冷静!小蛮!那是陷阱!你一出去就会被打成筛子!”陈哥低声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也愤怒,但他更清楚,现在冲出去,不仅救不了人,自己和小蛮也会立刻送命。 “第三,”Joker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玩弄猎物于股掌之间的感觉,声音带着夸张的笑意,“为了增加游戏的趣味性,我还为各位准备了一些小小的‘惊喜’,分散在厂区的各个角落。希望你们能喜欢。那么现在……游戏开始!祝各位玩得愉快!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厂房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随着他的笑声,那些包围方教授的黑衣人,除了留下四名紧贴在方教授周围看守,其余人迅速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隐入厂房内复杂的废弃设备和阴影之中,显然是去“搜寻”和“猎杀”入侵者了。 而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Joker,则好整以暇地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了方教授对面几米远的地方,翘起二郎腿,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幕的好戏。 “计时器是遥控和定时双重触发,强行拆除或试图移动教授,都会立刻引爆。周围至少四个枪手,视野无死角。厂房内部结构复杂,适合埋伏,对方人数占优,装备精良,还有未知的‘惊喜’……”陈哥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绝望的形势。强攻救人,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等待“潜影”小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而且对方肯定在厂区外围也布置了阻击力量,“潜影”小组能否在三十分钟内突破重围,赶到核心区域,还是未知数。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了吗? 苏小蛮死死咬着嘴唇,甚至尝到了血腥味。她看着灯光下,方教授那虽然疲惫但依旧挺直的背影,看着他胸口那不断跳动的、冰冷的红色数字,巨大的自责和愤怒几乎要将她淹没。都是因为她!如果她更警惕一些,如果她实力更强一些…… 不!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必须想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就在两人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之际—— “咻——啪!” 一道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响起,随即,厂房内一盏位于边缘位置的应急照明灯,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四溅,那片区域瞬间陷入黑暗。 “谁?!”守在方教授附近的一名黑衣人警觉地调转枪口,指向灯光熄灭的方向。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个方向,距离方教授更近的一盏照明灯,也毫无征兆地熄灭! 紧接着,第三盏,第四盏…… 短短几秒钟内,厂房内数盏关键的照明灯接连熄灭,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厂房边缘开始,迅速向中心区域蔓延!只有方教授头顶和周围少数几盏灯还亮着,但光线范围被急剧压缩,使得中心区域如同黑暗海洋中的孤岛,而外围则彻底被深邃的黑暗吞噬。 “敌袭!注意警戒!打开战术手电!”Joker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惊怒。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敢进来,还如此精准、迅速地破坏了照明系统! 黑衣人们反应迅速,立刻打开了枪械上配备的战术手电,一道道雪亮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试图寻找破坏者。但厂房内废弃设备众多,阴影交错,光柱不仅没能有效驱散黑暗,反而在杂乱的环境中形成了更多晃眼的光斑和更深的阴影,让视线更加混乱。 混乱,正是潜入者最好的掩护。 “是白尘!他来了!”苏小蛮瞬间明白了什么,心脏狂跳,一股绝处逢生的希望涌上心头。只有他,才有这种神出鬼没的手段! 陈哥也精神一振,低喝道:“好机会!小蛮,跟我来,我们趁乱从侧面迂回,尽量靠近教授!注意避开交战区域!” 两人不再犹豫,趁着黑暗和混乱,如同两条游鱼,悄无声息地离开藏身之处,借助废弃设备的掩护,向着厂房中心,方教授所在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迂回靠近。 而在他们视线不及的厂房另一侧,更高的、纵横交错的钢铁行车上。 白尘如同融入了钢铁结构的阴影,静静地蹲伏在一根粗大的横梁上。他手中,是几枚从地上捡来的、不起眼的生锈螺母。刚才,就是他用这些螺母,灌注了细微的“寂灭”劲力,如同弹指神通,精准地击碎了远处照明灯的灯罩或灯泡。 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人,透过面具(他脸上不知何时也戴上了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扫过下方因为突然黑暗而略显混乱的黑衣人群,最终落在那个戴着诡异小丑面具的Joker身上,以及被绑在椅子上、胸口闪烁着致命红光的方教授。 林清月则隐藏在下方不远处一堆废弃的齿轮箱后面,手中的特制手枪已经上膛,枪口随着下方晃动的手电光柱,缓缓移动,寻找着最佳射击角度。她的“怨瞳”印记在黑暗中微微发热,带来一种奇异的视觉增强,让她能勉强看清黑暗中那些快速移动的人影轮廓。 “果然有埋伏,人数不少,而且有重武器。”白尘的声音,通过微型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林清月耳中,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清月,你负责远程支援,清理外围落单的枪手,吸引注意,制造混乱。不要轻易暴露位置。那个戴小丑面具的,和看守教授的四人,交给我。” “明白。你小心,那个Joker,气息有点古怪。”林清月低声回应,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 “嗯。”白尘应了一声,目光重新锁定下方的Joker。他能感觉到,那个小丑面具下,隐藏着一股阴冷、扭曲、充满恶意的气息,与之前在仓库击杀的影煞同源,但更加诡异、更加不可捉摸。而且,对方似乎……在刻意等待着什么。 不过,无论对方在等什么,他都没有兴趣陪他玩下去。 救出方教授,然后,找出幕后主使,一劳永逸。 他缓缓站起身,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黑色的面具在偶尔掠过的微弱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下方,混乱还在持续。黑衣人们在Joker的厉声呵斥下,开始试图稳定阵型,几组人互相掩护,向着照明灯熄灭的方向搜索。 就在一名黑衣人刚刚转过一个生锈的锅炉,手电光柱扫过前方一片黑暗时——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上方,一根横梁的阴影中,倒挂而下! 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咽喉一凉,随即是骨头碎裂的轻响,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意识,软软倒地。 灰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扑向下一个目标。 死亡游戏,正式开始。 而猎人,已然入场。 第80章 十面埋伏,独战百人 黑暗,是此刻最好的盟友,也是最致命的敌人。 当一盏盏刺目的应急灯接连熄灭,钢铁丛林被深沉的墨色吞没,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在幽冥杀手们之间瞬间炸开。但混乱并未持续太久。这些人毕竟是训练有素的职业者,最初的惊愕过后,在Joker(小丑面具)嘶哑的厉喝和手势指挥下,迅速以小队为单位,背靠背收缩,战术手电的光柱交叉扫视,枪口警惕地指向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阴影角落。脚步声、金属摩擦声、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厂房内被放大,更添几分肃杀。 然而,猎手与猎物的角色,在灯光熄灭的刹那,已然开始悄然转换。 “三点钟方向,废弃控制台后,两个。”白尘的声音,透过骨传导耳机,冰冷清晰地传入林清月耳中。他本人,已如一道融入夜色的灰影,从高处的行梁悄然滑下,落地无声,恰好处于一组背靠背搜索的三人小队视觉死角。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身,手电光柱扫过,却只看到一片晃动的地面杂物阴影。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一只手,从上方通风管道的破损处无声探出,指尖在他后颈轻轻一点。没有声响,那杀手身体骤然僵直,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软软倒下,被另一只手轻巧地托住,拖入管道阴影。旁边同伴听到细微响动,刚转过头,一枚生锈的螺丝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没入他的眉心。第三人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后脑便传来剧痛,意识沉入黑暗。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三人连闷哼都未能发出,便已毙命。白尘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管道阴影中一闪,已出现在另一组杀手侧翼的废弃机床之后。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从死者腰间取下的、带有***的手枪,枪口微抬。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另一组正小心翼翼搜索前进的两人,膝盖几乎同时中弹,猝然跪倒,惨叫声尚未出口,白尘已如风掠过,手刀精准斩在颈侧,二人应声倒地。 干净,利落,高效。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卡在敌人视觉、听觉的盲区和反应的空隙。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激烈的对拼,只有最简洁致命的格杀技巧,配合“寂灭”内力对生机的瞬间侵蚀,以及对环境、光线、声音的极致利用。他仿佛黑暗本身,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七点钟方向,冷却塔顶部,狙击手。”白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早已锁定目标的林清月,在齿轮箱后微微调整枪口。她的呼吸近乎停止,心跳平稳,眼中“怨瞳”印记微微发热,带来奇异的视觉穿透感,黑暗中那趴在冷却塔边缘、正透过夜视瞄准镜紧张搜索的狙击手轮廓,在她眼中清晰无比。手指轻轻扣下扳机。 “噗!” 同样轻微的声响,安装了高效***的特制手枪,子弹旋转出膛,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精准地没入狙击手头盔与防弹衣的缝隙——后颈。狙击手身体一颤,便趴在原地不动了。 外围的猎杀,在无声中迅速进行。白尘和林清月,一个如同暗夜的死神,近身收割;一个如同蛰伏的毒蛇,远程点杀。配合默契,短短一分钟内,已有超过十名幽冥杀手,在尚未明白敌人何在时,便已永远倒下。黑暗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气,以及越来越浓的、名为恐惧的气息。 “该死!他们在暗处!收缩!向教授靠拢!打开所有照明!”Joker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气急败坏。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如此迅捷、如此致命。他身边的四名精锐守卫,更是将方教授团团围住,枪口警惕地指向外围黑暗,不敢有丝毫大意。 剩余的杀手们立刻执行命令,不再分散搜索,而是快速向中心区域,方教授所在的那片“光岛”收缩。他们背对着光,面向黑暗,组成紧密的防御圈,枪口和手电光柱不断扫向四周的黑暗深渊,如临大敌。 然而,这并不能阻挡死亡的脚步。 “嗖!嗖!嗖!” 数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几枚从不同方向射来的、裹挟着微弱灰芒的石子(白尘随手捡的),精准地打碎了外围几名杀手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柱瞬间熄灭,黑暗如同贪婪的巨兽,又吞噬了一片区域,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噗!” 又是一声闷响,一名站在稍外围、因为手电熄灭而略显惊慌的杀手,喉间爆开一团血花,哼都未哼一声便仰面倒下。是林清月再次抓住机会,一枪毙敌。 “他在那边!开枪!”附近另一名杀手看到同伴倒下,大致判断出子弹射来的方向,疯狂地对着那片黑暗扫射。自动步枪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子弹泼水般倾泻向齿轮箱区域,打得火星四溅,碎屑乱飞。 但林清月在开枪的瞬间,早已如同灵猫般翻滚转移,藏到了另一处坚固的水泥墩后面。子弹尽数落空。 枪声暴露了位置。 “咻——!” 一道灰影,如同从墙壁中分离出来,瞬间切入开枪杀手所在的小队侧面。剑光乍现,如同暗夜中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掠过两名杀手的脖颈。血线浮现,两人捂着脖子,嗬嗬倒下。第三名杀手反应极快,调转枪口,但灰影已如鬼魅般贴近,一记手刀砍在其持枪手腕,骨裂声中,枪械脱手,紧接着膝盖重重顶在其腹部,杀手如虾米般蜷缩倒地,被补上一脚,彻底昏死。 灰影毫不停留,在其他人枪口转来之前,已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只留下地上三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 是白尘。他弃枪用剑,在近距离混战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青霜”剑,在他手中化为了死神的镰刀,每一剑都简洁到极致,也致命到极致。 恐惧,如同瘟疫,开始在剩余的幽冥杀手中蔓延。他们面对的,似乎不是人类,而是黑暗中无形的幽灵,是精准高效的杀戮机器。他们人多,枪多,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住,只能被动地挨打,看着同伴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 “不要慌!背靠背!火力覆盖可疑区域!他只有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另一个是狙击手!找到他们!”Joker站在光亮的中心,面具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嘶吼着,试图稳定军心,但声音中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对方的实力,远超预估!这种神出鬼没、一击必杀的战术,简直是他们这些擅长潜伏暗杀之人的噩梦! 杀手们强压下恐惧,依言组成更紧密的防御圈,盲目地向四周可疑的阴影倾泻子弹。一时间,枪声大作,火光闪耀,子弹打在生锈的钢铁、水泥墙壁、废弃设备上,叮当作响,火花四溅,碎石乱飞。整个厂房如同沸腾的锅,硝烟弥漫。 然而,这种漫无目的的火力覆盖,除了浪费弹药和制造噪音,效果寥寥。白尘如同游走在刀尖的舞者,总能在子弹的缝隙间找到安全的路径,或凭借鬼魅般的身法提前规避。林清月更是早已转移了数个狙击点,耐心等待着下一个猎物露出破绽。 苏小蛮和陈哥,此刻正借着黑暗和混乱,从厂房侧后方一处破损的维修通道,悄悄向中心区域摸近。刺耳的枪声、闪烁的火光、同伴临死前的惨叫,不断冲击着苏小蛮的耳膜和神经。她紧紧咬着牙,握枪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看到白尘如同幽灵般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收割,看到林清月冷静地狙杀着一个又一个敌人,心中既震撼,又升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她也要变强,强到能够站在他们身边,而不是只能躲在后面,等待救援! “左边,两个,绕过去。”陈哥低沉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苏小蛮连忙收敛心神,紧跟着陈哥,利用一堆废弃的管道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两个落单的、正紧张地朝枪声方向张望的幽冥杀手(用陈哥的匕首和她的防狼喷雾配合)。动作虽然远不如白尘利落,甚至有些笨拙惊险,但终究是成功了。看着敌人软倒在地,苏小蛮的心脏狂跳,既有后怕,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她不再是纯粹的累赘,她也能贡献一份力量! 随着时间推移,幽冥杀手的人数在迅速减少。原本近三十人的包围圈,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十五人,而且个个胆战心惊,草木皆兵。白尘和林清月如同暗夜中的黑白无常,一个近战无双,一个远程狙杀,配合无间,将人数优势一点点蚕食殆尽。方教授周围的光亮区域,仿佛成了死亡漩涡的中心,不断吞噬着靠近的生命。 Joker面具下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戏谑、惊讶,变成了冰冷的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他死死盯着黑暗,似乎想要捕捉到那道灰影的轨迹,但每次都徒劳无功。 “很好……很好!果然不愧是‘九阳之体’的拥有者!这种速度,这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这种杀伐果断……完美的素材!完美的实验体!”他低声嘶语,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他似乎并不在意手下精锐的快速折损,反而对白尘展现出的力量越发着迷。 “时间差不多了……”Joker看了一眼方教授胸口那不断跳动的计时器,已经过去十五分钟,只剩下不到十五分钟。他眼中闪过一丝诡谲的光芒,对着领口的微型通讯器,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厂房深处,几个巨大的、原本被油布覆盖的物体,突然被揭开。露出了下面——数台架设在简易支架上的、闪烁着红灯的金属装置!这些装置形状古怪,像是某种大型的音响或者发射器,此刻正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小心!是次声波发生器!还有强光眩目弹!”陈哥的惊呼在苏小蛮耳麦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话音刚落! “嗡——!!!” 低沉到近乎超越人类听觉下限、却直击内脏和大脑的恐怖声波,猛然从那几台装置中爆发出来!无形的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厂房!空气仿佛都在扭曲、震荡! “噗!”距离较近的几名幽冥杀手,首当其冲,毫无防备之下,耳鼻瞬间溢出鲜血,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痛苦地倒地翻滚,失去了战斗力。就连稍远一些的,也感到头晕目眩,恶心欲呕,动作变得迟缓,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几乎在次声波爆发的同时,那几台装置的上方,猛地爆发出堪比小太阳般的、炽烈到极致的强光!光芒如此刺眼,瞬间将原本被黑暗笼罩的大片区域,照得如同正午晴空下的雪地,纤毫毕现!而且这光芒并非持续,而是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形成了一种极其恶毒的致盲眩光!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无论是剩余的幽冥杀手,还是隐藏在暗处的白尘、林清月、苏小蛮、陈哥,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无差别的强光致盲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白尘和林清月,他们长时间适应了黑暗环境,瞳孔放大,此刻骤然遭遇高强度闪光,视觉瞬间陷入一片白茫茫,暂时性失明!耳边更是充斥着刺耳的嗡鸣和次声波带来的剧烈头痛、恶心感! “开火!无差别覆盖!”Joker疯狂的大笑声在刺耳的嗡鸣和强光中响起,充满了报复的快意和残忍。 “哒哒哒哒——!” 剩余的、勉强还能行动的幽冥杀手,强忍着不适,凭着记忆和对命令的服从,对着之前白尘和林清月可能藏身的区域,以及苏小蛮、陈哥所在的维修通道方向,疯狂地倾泻出所有子弹!弹幕如同金属风暴,笼罩了大片区域! 十面埋伏,瞬间变成了绝境绝杀! 第81章 枪林针雨,血路杀出 视觉,瞬间被剥夺。视野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灼烧视网膜的惨白,伴随着令人作呕的闪烁。听觉,被刺耳的嗡鸣和直击五脏六腑的次声波淹没,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颅内搅动。嗅觉,是浓烈的硝烟、血腥、以及某种化学药物的焦糊味。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被投入了翻滚的熔炉,失去了所有方向和意义。 绝境!真正的绝境! 无差别覆盖的金属风暴,在失去视觉、听力受损、身体被次声波严重干扰的情况下,几乎等同于死亡宣告! “小蛮!趴下!找掩护!”陈哥嘶哑的吼声,在苏小蛮耳麦中炸响,但声音被恐怖的噪音扭曲、撕裂,几乎听不真切。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将她扑倒在地,翻滚着撞进一堆坚硬的、带着铁锈味的杂物后面。几乎就在同时,密集的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刚才她站立的位置,打得水泥碎屑和金属火星四溅! 苏小蛮被撞得七荤八素,眼前依旧白茫茫一片,耳朵里嗡嗡作响,恶心得想吐,全身骨头都在抗议。但她知道,是陈哥救了她。她死死咬住舌尖,用刺痛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双手在冰冷的地面上胡乱摸索,想要找回掉落的枪。 黑暗的另一处,林清月的处境同样凶险。强光爆发的瞬间,她只来得及凭借本能向侧面翻滚,躲入一堆半人高的废弃齿轮后面。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身体飞过,将身后的齿轮打得火星乱冒,发出刺耳的哀鸣。她紧闭着眼睛,但强光的残影和次声波的干扰,让她大脑阵阵眩晕,胸口的“怨瞳”印记如同被投入滚油,传来一阵阵剧烈、混乱、充满暴戾情绪的悸动,仿佛无数怨魂在尖啸,试图冲破她的心神,占据她的身体!她死死用意志压制,指甲深深掐入手心,鲜血流出,带来一丝微弱的清明。 而白尘,是所有人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强光爆发的瞬间,做出了超出常人理解的反应。 他没有闭眼,或者说,在强光临体的刹那,他灰色的眼眸深处,那点原本沉寂的金红色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骤然亮起!一股灼热、霸烈、却又带着寂寥气息的奇异力量,自动从“九阳”本源涌出,瞬间流遍他全身,尤其是眼部经脉。那足以瞬间致盲普通人的强光,在这股力量面前,仿佛被过滤、被削弱,虽然依旧刺目,却并未让他完全失去视觉,只是视野变得模糊、扭曲,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毛玻璃。而次声波带来的冲击,也被他体内自行运转、更加浑厚的“寂灭”之力抵消了大半,只是气血略有翻腾。 这就是“九阳寂灭”初步融合带来的、远超常理的身体素质和抗性! 然而,这并不足以让他无视那泼天盖地而来的金属风暴。 在视觉受阻、听觉混乱的瞬间,白尘放弃了用眼睛“看”,用耳朵“听”。他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感知,都沉入了对“气”、对“场”、对周围一切细微“存在”的感应之中。 “寂灭”之力的特性,在此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在他以自身为中心、半径十数米的范围内,空气的流动、灰尘的轨迹、子弹撕裂空气带来的微弱扰动、杀手们因恐惧和不适而剧烈波动的心跳与呼吸、甚至他们扣动扳机时肌肉的细微收缩……一切的信息,如同无数道无形的涟漪,被他那近乎玄妙的感知所捕捉、解析、重构! 一个立体的、动态的、由无数“气机”和“轨迹”构成的、超越了常规视觉的世界,在他“心”中浮现! 他动了。 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在弹雨中穿梭。没有大幅度的跳跃或闪避,只有最细微、最经济、却也最极限的侧身、弯腰、滑步、矮身……每一次动作,都恰好避开一颗或数颗射向要害的子弹,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在死神的镰刀下漫步。偶尔有实在无法完全避开的流弹,击打在他身上,却被他皮肤表面自动浮现的一层极淡的、灰白中带着一丝金红的、介于虚实之间的“气罡”所阻挡,发出“噗噗”的闷响,留下浅浅的白痕,便无力地弹开,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感知和气罡,对他自身的消耗也极其巨大。他能感觉到,体内初步稳固的“阴阳归元”循环,正因为“九阳”之力的被动激发和剧烈消耗,开始变得有些不稳,一丝灼热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在经脉中乱窜。 “必须尽快解决干扰源,和那个Joker!” 念头闪过的瞬间,白尘的身形,在弹雨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如同蛇行般的Z字轨迹,避开了两波交叉火力,瞬间逼近了距离他最近的一台次声波发生器! “青霜”剑并未出鞘,他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高度压缩、呈现暗金色的“寂灭针意”,一指点在那台嗡嗡作响的金属装置外壳上一个不起眼的连接处!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和电弧短路声响起!那台次声波发生器猛地一颤,外部的嗡鸣声戛然而止,指示灯瞬间熄灭,内部冒出滚滚浓烟和刺鼻的焦糊味,彻底瘫痪! 解决了第一台,白尘毫不停留,身影一闪,扑向第二台!他的速度太快,动作太诡异,那些勉强还能视物、但同样被次声波和强光干扰的幽冥杀手,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射出的子弹大多落空,少数击中气罡,也造不成致命伤害。 “拦住他!保护发生器!”Joker气急败坏的吼声在厂房中回荡。他也没想到,在次声波和强光的双重打击下,白尘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恐怖的行动力和破坏力!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几名距离较近、勉强还能行动的杀手,悍不畏死地扑向白尘,试图用身体阻挡。但他们此刻状态极差,动作迟缓,在白尘眼中如同慢放的镜头。 剑光,终于出鞘。 并非“青霜”,而是白尘以“寂灭之力”凝聚的、更加凝练的灰白色气剑。剑光如同死神的叹息,轻盈地掠过。扑上来的三名杀手,身体猛地僵住,随即软软倒地,咽喉处各自多了一道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的伤口,没有鲜血狂涌,因为伤口处的血肉,已经在“寂灭”之力的侵蚀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变得灰败。 白尘脚步未停,指尖气剑再次点出,第二台、第三台次声波发生器,接连哑火!刺耳的嗡鸣声迅速减弱。 几乎在次声波被解决的同时,那几台强光眩目装置,似乎也因为过载或白尘的破坏,闪烁的频率开始变得不稳定,光芒的强度也开始减弱。 视觉和听觉的压力,瞬间大减! “就是现在!清月!”白尘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传入刚刚恢复部分视觉、正强忍着头痛和印记躁动的林清月耳中。 林清月精神一振,猛地从齿轮后探出身体,双眼虽然依旧刺痛流泪,视野模糊,但“怨瞳”印记带来的、对恶意和杀气的敏感,让她瞬间锁定了几名正在试图重新瞄准、状态不佳的幽冥杀手。 “砰!砰!砰!” 几乎没有瞄准,完全是凭着印记带来的直觉和肌肉记忆,林清月连开三枪!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没入三名杀手的眉心或心口!三人应声倒地。 苏小蛮和陈哥也抓住机会,从掩体后冲出。陈哥手持微型***,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将一名刚从强光眩晕中恢复、试图举枪的杀手撂倒。苏小蛮则用手枪,略显生疏但异常果决地,击中了一名背对着她、正试图向白尘方向射击的杀手小腿。杀手惨叫倒地,被陈哥补枪解决。 局势,在短短十几秒内,再次逆转! 失去了次声波和持续强光的压制,剩余的幽冥杀手(已不足十人)本就心惊胆战,此刻在白尘如同鬼魅的袭杀和林清月精准的狙击下,更是士气彻底崩溃。有人开始不顾命令,试图向厂房深处的黑暗逃窜。 “废物!都是废物!”Joker发出疯狂的咆哮,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扯掉脸上那诡异的小丑面具,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了细小疤痕、如同被硫酸腐蚀过的、狰狞可怖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的眼睛,是诡异的、如同爬行动物般的竖瞳,闪烁着怨毒和疯狂的光芒。 “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的!”他嘶吼着,从怀中猛地掏出一个遥控器,拇指狠狠按下了上面一个猩红色的按钮! “滴滴滴——!!” 方教授胸口那个闪烁着红光的计时器,倒计时的速度,骤然加快了数倍!原本还有十二三分钟的时间,数字疯狂跳动,瞬间缩减到三分钟!而且,计时器发出了尖锐急促的警报声! “哈哈哈!游戏提前结束!既然你们这么想救他,那就陪他一起下地狱吧!”毁容男Joker疯狂大笑,将遥控器猛地摔在地上,踩得粉碎,然后转身,竟然毫不留恋地,朝着厂房深处一个隐蔽的通道口狂奔而去!显然,他根本没打算留下同生共死,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舍弃“棋子”、保全自己的准备。 “教授!”苏小蛮看到计时器加速,脸色煞白,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着方教授冲去! “小蛮!别过去!危险!”陈哥急吼,想要拉住她,但苏小蛮速度极快,已经冲出了掩体。 剩余的几名幽冥杀手,看到Joker逃跑,也彻底失去了战意,发一声喊,四散逃窜,哪里还顾得上阻拦。 白尘眼神一冷,身形如电,瞬间跨越数十米距离,出现在方教授身前。他目光如电,扫过方教授胸口那疯狂跳动的计时器。计时器结构复杂,连接着数根颜色各异的导线,深入方教授的衣服内。以他的眼力和对机关的了解,能看出这爆炸物设置得极其歹毒,是多重触发、防拆解的类型。计时结束会爆,强行剪断导线会爆,试图移动方教授超过一定距离,恐怕也会触发重力或位移感应引爆! 三分钟!不,现在只剩下两分多钟!现场拆除,时间根本不够!而且,他对现代爆炸物的了解有限,仓促之间,没有十足把握。 “白尘!怎么办?!”林清月也冲了过来,看着那疯狂跳动的数字,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苏小蛮更是手足无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带教授离开厂房!越远越好!”陈哥也冲了过来,急声道,“我来试试拆弹!” “不,来不及,也拆不了。”白尘的声音,异常平静。他伸出手,手指并未触碰计时器或导线,而是虚按在方教授的胸口上方,一股柔和、精纯、带着寂寥生机的“寂灭之力”,缓缓渡入方教授体内。这力量不是为了拆弹,而是为了保护方教授的心脉和重要脏器,减轻可能的爆炸冲击。 他的目光,却投向了厂房那高大的、布满破洞的顶部。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那根靠在椅子边的乌木拐杖。 “清月,小蛮,陈哥,你们立刻后退,退出厂房,至少一百米外。”白尘沉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白尘,你要干什么?!”林清月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按我说的做!快!”白尘低喝,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厉色。 林清月看着他平静却决绝的眼神,咬了咬牙,猛地转身,拉住还在发愣的苏小蛮:“小蛮,走!相信他!” 陈哥也深知情况危急,不再犹豫,护着两女,快速向厂房外撤退。 见三人退开,白尘深吸一口气。他体内,“阴阳归元”的循环被他主动催动到极致,丹田处,那点金红色的“九阳”本源,如同小太阳般灼热起来,一股远超之前的狂暴力量,开始在他经脉中奔腾!但同时,那股寂寥、冰冷的“寂灭”之力,也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调和、压制这股暴走的力量。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冲突、交融,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额角青筋暴起,眼中金红与灰白光芒交替闪烁,气息变得极不稳定,甚至有些狂乱。 但他强行压制住了所有不适,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他弯腰,拾起了那根乌木拐杖。入手沉重,木质温润,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平和的生机之力,与方教授身上的气息同源,想必是林婉茹教授以特殊手法炼制,有安神定魂、滋养身体之效。拐杖底部,镶嵌着一块不起眼的、颜色暗沉的金属片,正是那被动信标的核心。 没有时间犹豫了。计时器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00:45。 白尘左手持杖,右手并指如剑,将体内汹涌的、混合了“九阳”炽烈与“寂灭”冰冷的狂暴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乌木拐杖之中!尤其是“寂灭”之力,被他刻意引导,包裹、保护着拐杖本身的结构,而“九阳”之力,则被压缩、凝聚在拐杖尖端! 乌木拐杖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咔嚓”声,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有金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若非有“寂灭”之力包裹束缚,恐怕早已炸裂。 “喝!” 白尘吐气开声,眼中金红光芒大盛,用尽全力,将灌注了狂暴力量的乌木拐杖,如同标枪般,朝着厂房顶部一个最大的破洞,狠狠投掷出去! 拐杖化作一道金红与灰白缠绕的流光,发出尖锐的破空尖啸,瞬间冲破厂房顶部的破洞,射向深邃的夜空!速度之快,几乎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短暂的光痕! 就在拐杖离手的刹那,白尘猛地俯身,一把抱住被绑在椅子上的方教授,用自己整个后背,将方教授完全护在怀中,同时体内的“寂灭”气罡疯狂外放,在身周形成一个厚实的、灰白色的、近乎实质的蛋形护罩!他将所有的防御,都集中在了背后和上方!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夜空中炸响!并非来自厂房内,而是来自高空! 那根被灌注了白尘全力一击、混合了“九阳”与“寂灭”之力的乌木拐杖,在上升到近百米高空时,内部不稳定、冲突的力量终于彻底爆发!金红色的烈焰与灰白色的寂灭波纹在空中猛烈扩散,如同一朵小型的、诡异的双色烟花绽放!爆炸的冲击波,甚至将高空的云层都撕开了一个口子!破碎的拐杖碎片,如同燃烧的流星,四散飞溅,但大部分动能已被消耗在高空。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 “滴——!!!” 方教授胸口的计时器,归零。 “轰隆——!!!” 比高空爆炸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巨响,从方教授体内爆发!绑在他身上的爆炸物,威力远超想象!炽烈的火焰和狂暴的冲击波,以方教授(被白尘护住)为中心,轰然扩散,瞬间吞噬了周围数米内的一切!地面被炸出一个浅坑,破碎的椅子化为齑粉,气浪裹挟着火焰和碎片,呈环形向四周疯狂冲击!厂房内残存的玻璃被震得粉碎,远处的废弃设备被掀翻、扭曲! 白尘首当其冲!他撑起的灰白色“寂灭”气罡,在与爆炸冲击接触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碎裂般的声响,剧烈波动、扭曲,明灭不定!狂暴的火焰和冲击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后背!他闷哼一声,口中喷出一小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护身气罡光芒黯淡,几乎溃散,后背的衣服瞬间被烧焦、撕裂,露出下面焦黑、皮开肉绽、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袍,也染红了被他死死护在怀中的、昏迷不醒的方教授。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这近在咫尺的、足以将方教授炸得粉身碎骨、甚至将半个厂房掀飞的致命爆炸!以自身为盾,以重伤为代价,护住了方教授最后一线生机!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烟尘弥漫。 厂房外,刚刚冲出一段距离的林清月、苏小蛮和陈哥,被身后恐怖的爆炸冲击波掀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到厂房内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烟尘,以及那瞬间黯淡、几乎消失的灰白色光芒,三人脸色煞白,心胆俱裂。 “白尘——!!!” “教授——!!!” 凄厉的呼喊,划破了被爆炸惊醒的夜空。 枪林针雨,血路杀出。 然而,这条生路,是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惨烈代价,硬生生用血肉和生命,撞开的。 第82章 小蛮重伤,九阳暴走 爆炸的巨响和冲击波尚未完全散去,空气灼热,硝烟弥漫。厂房中心,那个被炸出的浅坑边缘,白尘单膝跪地,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微微颤抖。他依旧保持着将方教授护在怀中的姿势,后背那道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的伤口,皮肉翻卷,焦黑中透着惨白的骨头颜色,鲜血如同小溪般不断涌出,顺着破碎的衣袍滴落在地,迅速汇聚成一滩刺目的暗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以及脏腑被震伤后的灼烧感。 但他依旧保持着清醒,灰色的眼眸在烟尘中,死死地盯着怀中昏迷的方教授。老人胸口那致命的计时器已经随着爆炸化为乌有,衣服被炸得破烂,露出里面一件特制的、似乎具有一定防护作用的、被炸得焦黑的贴身软甲(或许是林婉茹留下的另一件遗物?),软甲胸口位置被炸穿了一个洞,有血迹渗出,但呼吸虽然微弱,却还算平稳,显然内脏受到的冲击被软甲和白尘的“寂灭”气罡抵消了大半,加上白尘最后时刻渡入的保护心脉的力量,暂时保住了性命。 “咳……咳咳……”白尘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刚才那一击,不仅耗尽了他在之前战斗中积攒的大部分力量,更因强行、过量催动“九阳”本源,导致体内本就不甚稳固的“阴阳归元”循环,出现了严重的紊乱。一股股灼热、暴烈、仿佛要焚尽一切的金红气流,在他经脉中左冲右突,疯狂冲击着“寂灭”之力构筑的堤坝,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运功调息,梳理暴走的力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但此刻,危机并未解除。 “白尘!教授!” “白尘!你怎么样?!” 林清月和苏小蛮凄厉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不顾陈哥的劝阻,疯了一般冲过弥漫的烟尘,朝着爆炸中心跑来。当她们看到白尘那几乎被鲜血浸透的后背,以及他怀中生死不知的方教授时,林清月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苏小蛮更是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心痛。 “别过来……危险……还没完……”白尘的声音嘶哑低沉,几乎是用尽力气挤出这几个字。他的感知并未完全失灵,能感觉到,厂房深处,那些逃散的幽冥杀手并未完全离开,几道阴冷、充满恶意的气息,正在重新聚集,并且,正朝着他们这边悄然靠近。显然,Joker虽然逃了,但他留下的这些“弃子”,并未完全放弃任务,或者,又接到了新的命令。 “陈哥!警戒!有敌人!”林清月瞬间反应过来,强忍泪水,举起手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烟尘和阴影。苏小蛮也连忙擦去眼泪,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把***(之前杀手留下的),虽然手臂还在发抖,但眼神已重新变得坚定,和陈哥一左一右,将白尘和方教授护在中间。 陈哥脸色凝重,快速检查了一下方教授的情况,又看了一眼白尘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沉声道:“教授还活着,但需要立刻送医!白先生伤势太重,必须止血!但我们现在出不去,外面肯定还有埋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厂房深处,几道黑影借着烟尘的掩护,悄然现身。是四名之前侥幸逃脱、此刻重新聚拢的幽冥杀手。他们显然也受了些伤,状态不佳,但眼中闪烁着凶狠和贪婪的光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豺狼。他们看到了白尘的重伤,看到了虚弱的林清月和明显经验不足的苏小蛮,也看到了似乎失去战斗力的陈哥。显然,他们认为机会来了。活捉或击杀重伤的白尘,或者掳走林清月,都是大功一件! “上!他们不行了!”为首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杀手低吼一声,四人呈扇形,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逼近。他们没有贸然开枪,怕流弹伤到“重要目标”,也忌惮着白尘可能还有的反击之力。 “保护白尘和教授!”陈哥低喝,举起微型***,对着逼近的杀手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逼得其中一人连忙躲到掩体后。林清月也开枪掩护,但她的手在抖,视线被泪水模糊,加上“怨瞳”印记在剧烈情绪波动和周围血腥刺激下,躁动得更加厉害,让她心神难以完全集中,射击精度大打折扣。 苏小蛮紧咬着嘴唇,端起***,对准另一个方向冲来的杀手扣动了扳机。“哒哒哒!”子弹喷射而出,但后坐力让她娇小的身体猛地一颤,枪口上扬,子弹大多打在了空处,只有一发擦伤了那名杀手的胳膊。杀手闷哼一声,动作稍缓,但眼中凶光更盛,不退反进,加速冲来! “小蛮!小心!”陈哥急吼,调转枪口想要支援,但另一侧的杀手已经趁机开火,子弹打在陈哥身边的废弃钢板上,迸溅出火星,逼得他不得不缩回掩体。 那名受伤的杀手,已经冲到了距离苏小蛮不足十米的地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枪口抬起,对准了因为后坐力而身形不稳、露出破绽的苏小蛮! “不——!”林清月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想要扑过去,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单膝跪地、似乎已无力动弹的白尘,猛地抬起了头!他那双原本因为剧痛和力竭而有些涣散的灰色眼眸,此刻,骤然被一层妖异的、燃烧般的金红色完全覆盖!眼白部分,甚至蔓延出了细密的、如同血管破裂般的暗红血丝!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灼热、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滚!” 一个嘶哑、低沉、却仿佛带着金属摩擦和火焰燃烧杂音的吼声,从白尘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不似人声,更像是受伤濒死的凶兽发出的、最后的咆哮! 随着这声低吼,他并未起身,也未曾抬手,只是那被金红光芒充斥的眼眸,死死地锁定了那名即将扣动扳机、射杀苏小蛮的杀手! “呃啊——!!!” 被那金红眼眸锁定的瞬间,那名杀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恐惧!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炼狱,无边的灼热和毁灭意志瞬间充斥了他的脑海!他想要扣动扳机,想要逃跑,但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如同被无形的、燃烧的枷锁死死禁锢!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从他体内猛地爆发! “噗!” 没有任何预兆,那名杀手的双眼、口鼻、耳朵,甚至是皮肤的毛孔,骤然喷射出细小的、暗金色的火焰!火焰并非外燃,而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点燃!他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只在喉咙里发出几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响,便在那诡异的、暗金色的火焰中,迅速化为一具焦黑、扭曲、冒着青烟的残骸,轰然倒地,碎成几块! 这诡异、恐怖、超出常理的一幕,让另外三名逼近的杀手,以及陈哥、林清月,全都惊呆了!连苏小蛮都忘记了害怕,呆呆地看着那具瞬间被“烧”成焦炭的尸体,又难以置信地看向依旧跪在那里、眼神燃烧着金红火焰、如同魔神般的白尘。 那是什么力量?!眼神杀人?!不,是某种……精神冲击?还是……能量外放?! 剩余的杀手,脸上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已经重伤垂死,为什么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如此诡异的力量?! 然而,他们的恐惧,并未持续太久。因为,那金红眼眸中的火焰,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燃烧得更加旺盛,也更加……混乱。白尘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疼痛的颤抖,而是一种仿佛体内有火山即将喷发、无法控制的痉挛。他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明灭不定的金红色裂纹,裂纹下有岩浆般的光芒在流动,散发出惊人的高温,连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蒸腾!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变得一片赤金,嘴唇干裂,嘴角不断有暗金色的、带着灼热气息的血丝溢出。 “九阳”之力,彻底暴走了!因为重伤、过度消耗、以及极致的愤怒和守护执念,失去了“寂灭”之力的有效调和与约束,在他体内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奔腾、冲撞,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焚烧殆尽! “吼——!!!” 白尘猛地仰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咆哮,声浪中夹杂着灼热的气息,震得厂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猛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仿佛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那燃烧的金红眼眸,时而充满毁灭一切的疯狂,时而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混乱和痛苦淹没。 “白尘!你怎么了?!白尘!”林清月看到白尘痛苦的样子,心如刀绞,也顾不得危险,就要冲过去。 “别过去!”陈哥一把拉住了她,脸色极其凝重,眼中充满了惊惧,“他体内的力量失控了!现在靠近,太危险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陈哥的话,白尘身上散发出的高温和气场越来越恐怖,以他为中心,地面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水泥被烤得发白、开裂。靠近他的一些废弃杂物,甚至开始冒烟、燃烧! 那三名幽冥杀手,此刻也看出了白尘的状态不对。恐惧虽然依旧存在,但贪婪和侥幸再次占据了上风。一个力量失控、随时可能自·焚的“九阳容器”,或许……正是他们完成任务、甚至立下大功的机会?而且,看这样子,他可能很快就不行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其中一人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枚震撼弹,拉开保险,朝着白尘和林清月他们所在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显然,他们想趁着白尘状态极差、神志不清,用震撼弹干扰,然后趁机发动突袭,或抓或杀! “小心!震撼弹!”陈哥眼尖,厉声提醒,同时一把将身边的林清月扑倒在地,自己也死死伏低身体,捂住耳朵,张开嘴巴。 苏小蛮也听到了提醒,下意识地想要卧倒,但她的位置相对靠前,而且,震撼弹的落点,似乎正好在她和白尘之间!更糟糕的是,她眼角的余光,看到另一名杀手,正趁着同伴投掷震撼弹吸引注意的瞬间,从侧翼悄然绕出,枪口已经抬起,目标——赫然是正痛苦抱头、毫无防备的白尘! 不!绝不能让白尘再受到攻击!他已经重伤,力量失控,再中枪的话……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苏小蛮的脑海。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白尘——!” 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喊,不是恐惧,而是决绝。她非但没有卧倒躲避即将爆发的震撼弹,反而猛地向前扑出,张开双臂,用自己娇小、却异常坚定的身体,挡在了白尘和那名瞄准的杀手之间!同时,她将手中的***,对着震撼弹飞来的方向,疯狂地扣动了扳机,试图在半空中将其打爆或打偏! “哒哒哒哒——!” “轰——!!!” 枪声和震撼弹爆炸的巨响,几乎同时响起! 刺眼的白光,恐怖的爆鸣,强烈的冲击波,瞬间将苏小蛮吞没!她打出的子弹,并没能击中震撼弹,身体却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跌,重重撞在白尘身前不远处的地面上,翻滚了几下,才停了下来。她身上的作战服被撕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口鼻、耳朵中都渗出了鲜血,小巧的脸上苍白如纸,布满了痛苦,眼睛紧闭,已然昏迷过去,生死不知。而她手中,依旧死死握着那支打空了子弹的***。 “小蛮——!!!” 林清月目眦欲裂,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冲过去,但被陈哥死死按住。震撼弹的余波也让陈哥和林清月头晕目眩,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那名绕后偷袭的杀手,也被爆炸的余波和强光干扰了一下,动作稍缓,但他很快恢复,枪口重新抬起,指向了挡在面前、已经昏迷的苏小蛮,以及她身后,那似乎因为震撼弹的冲击而暂时停止咆哮、但身上金红裂纹越发密集、眼神混乱痛苦到极致的白尘。 杀手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手指,扣向了扳机。 然而,就在他扣下扳机的刹那—— 那一直抱头颤抖、痛苦不堪的白尘,猛地抬起了头! 这一次,他眼中的金红火焰,不再有丝毫的挣扎和清明,只剩下最纯粹、最狂暴、最冰冷的毁灭与杀戮欲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燃烧的、缩小版的太阳在旋转!他脸上的表情,也再无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到极致的冷酷。 他看着那名即将开枪的杀手,看着对方脸上残忍的表情,看着对方扣动扳机的动作。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然后……凝固。 杀手感觉自己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艰难,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滚烫的琥珀之中。他扣动扳机的手指,用尽全力,却仿佛在推动千钧重物。他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缓缓站起身来的身影。 白尘站起来了。 他背后的伤口,在金红火焰的灼烧下,竟然停止了流血,甚至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诡异的速度,在火焰中焦化、结痂,虽然狰狞可怖,但似乎暂时不再影响行动。鲜血、尘土、破碎的衣袍,在他周身升腾的、扭曲空气的高温金红气焰中,迅速蒸发、化为灰烬。 他迈出了一步。 地面,被他落脚之处,水泥瞬间融化、凹陷,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焦黑脚印。 第二步。 空气中传来“噼啪”的、仿佛空气被点燃的细微爆响。 他走到了昏迷的苏小蛮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满脸血污、气息微弱、却依旧死死握着枪、挡在他身前的娇小身影。那燃烧的金红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但随即,便被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毁灭火焰所吞噬。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那名手指刚刚接触到扳机、却因为无边的恐惧和那诡异的“凝固”力场而无法扣下的杀手脸上。 没有言语。 白尘只是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名杀手,虚空,轻轻一握。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西瓜被捏爆的声响。 那名杀手,连同他手中的枪,瞬间被一股无形、却灼热到极致的恐怖力量,凌空捏成了一团混合着血肉、骨骼、金属的、冒着青烟和暗金色火星的、不足篮球大小的焦黑肉球!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肉球“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滚动了几下,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剩下的两名杀手,包括那个投掷震撼弹的,此刻已经彻底被吓破了胆,脸上毫无血色,如同见了鬼一般,怪叫一声,丢下武器,转身就朝着厂房深处亡命奔逃!什么任务,什么功劳,在如此恐怖、非人的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他们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魔鬼!逃离这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 然而,白尘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们。 他没有追,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五指指尖,各自跳跃、凝聚起一点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高温和毁灭波动的、暗金色的、如同液态火焰般的光点。 他屈指,轻轻一弹。 五点暗金光点,如同拥有生命的流星,瞬间划破尚存的烟尘,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了那两名正在狂奔逃命的杀手后心。 两名杀手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随即,如同两座瞬间被投入熔炉的蜡像,从头到脚,迅速熔化、汽化!暗金色的火焰从他们体内由内而外爆发,将他们的血肉、骨骼、衣物,在短短一两秒内,烧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烬都未曾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更加浓郁的焦臭味,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弹指之间,三名幽冥杀手,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白尘缓缓转过身。燃烧的金红眼眸,扫过依旧头晕目眩、挣扎着爬起的林清月和陈哥,目光冰冷,不带丝毫情感,仿佛在看两件陌生的物品。 林清月对上那双眼睛,心中猛地一颤,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意和恐惧,瞬间淹没了她。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白尘吗?这眼神,这气息……完全就是一头失去了所有理智、只余下毁灭本能的洪荒凶兽! “白尘……你……你看看我……我是清月……”林清月强忍着恐惧,声音颤抖地呼唤,试图唤醒他的一丝理智。 但白尘只是漠然地看了她一眼,便将目光移开,投向了厂房深处,Joker逃走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青龙山那黑暗的轮廓。他身上的金红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沸腾,发出“嗤嗤”的声响。一股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爆发的毁灭气息,正在他体内疯狂积聚。 他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杀戮的形态,已然降临。 而暴走的“九阳”,将会把这片区域,乃至更远的地方,拖入怎样的毁灭深渊? 小蛮的重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白尘苦苦维持的理智与平衡。 九阳暴走,魔神现世。 而这场死亡游戏,似乎才刚刚进入,最血腥、最不可控的阶段。 第83章 杀戮形态,敌皆胆寒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炙烤,发出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嗤嗤”声。地面上,以白尘为中心,方圆数米的水泥地,呈现出一种怪异的、半熔融的焦黑琉璃状,边缘还在缓缓流淌、凝固。空气中的硝烟、血腥、焦臭,被一种更纯粹的、仿佛置身炼钢炉旁的灼热金属气息所取代。 白尘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远古熔岩中走出的魔神。他身上的金红色火焰,不再是之前那种在体表明灭不定的裂纹,而是如同流动的岩浆,在皮肤之下、经脉之间奔涌,从每一个毛孔中喷薄出尺许长的、扭曲空气的炽热气焰。火焰并非恒定的金红,而是不断变幻,时而呈现炽烈的明黄,时而转为暗沉的血红,偶尔甚至会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惨白。每一次火焰的跳动,都伴随着他周身空间的轻微扭曲,以及温度骇人的热浪翻涌。 那双眼睛,彻底化为了燃烧的熔炉,瞳孔消失,只剩下两团翻滚、旋转的金红色火焰。其中没有了白尘惯有的冷静、漠然,也没有了之前的痛苦、挣扎,只剩下一种绝对的、纯粹的、对一切“生”之存在的毁灭欲望。任何被这双火焰眼眸扫过的东西——破碎的设备、倒伏的尸体、散落的弹壳,甚至空气本身,都仿佛在无声地战栗、哀鸣。 林清月被陈哥死死拉住,不敢靠近,只能隔着那灼热的气浪,泪流满面地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胸口的“怨瞳”印记,此刻如同被投入滚油,灼烫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一股股混乱、暴戾、充满毁灭冲动的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头痛欲裂,几欲作呕。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外来的恶意,而是从白尘身上散发出的、失控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场”,与她体内的印记产生了某种诡异而危险的共鸣!印记在渴望,在兴奋,在怂恿她也投身于那毁灭的火焰! “不……白尘……醒醒……看着我……我是清月啊……”她喃喃着,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试图穿透那毁灭的气场,唤醒一丝属于“白尘”的意识。 但那双火焰之眸,只是漠然地扫过她,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截枯木。然后,目光便转向了厂房深处,Joker逃走的方向,以及更远处,那漆黑如墨的青龙山。他似乎在“倾听”,在“感知”,寻找着那些依旧潜伏、或者正在逃离的、带有敌意的生命气息。 “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陈哥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一半是因为靠近高温,一半是因为恐惧。他经历过无数生死一线的战场,见过最凶残的敌人,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不加掩饰、仿佛要焚尽天地万物的毁灭意志。这已经不是人类,这是一场行走的、不可控的天灾!“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他身上的能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彻底爆发!必须马上带小蛮和方教授离开!” 他的话提醒了林清月。苏小蛮还生死不知地躺在不远处,方教授也昏迷不醒。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她从“怨瞳”印记的负面共鸣中挣脱出一丝清明。对,救人!必须先把小蛮和教授带到安全的地方! “小蛮!”林清月挣脱陈哥的手,不顾那灼人的热浪,强忍着胸闷和皮肤被炙烤的痛楚,扑到苏小蛮身边。小蛮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口鼻处的血迹触目惊心,身体软绵绵的,仿佛没了骨头。林清月颤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还好,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她又快速检查了一下,没有明显的外伤流血(除了之前被子弹擦伤和撞击),但内脏很可能受到了爆炸冲击波的严重震荡,头部也可能在撞击中受伤,情况非常危急! “陈哥!帮我!”林清月试图将苏小蛮抱起来,但手臂发软,加上高温炙烤,一时竟有些力不从心。 陈哥也冲了过来,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苏小蛮抬起。动作不可避免地惊动了白尘。 那双燃烧的火焰之眸,瞬间转了过来,锁定了正在移动的两人。漠然的毁灭意志,如同实质的火焰,压向林清月和陈哥。 林清月身体一僵,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动弹不得。陈哥也感觉血液几乎要凝固,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再动一下,下一秒,就可能像刚才那三名杀手一样,被烧成焦炭或者汽化! “白尘……是我们……是清月和小蛮……你看清楚……”林清月鼓起全部勇气,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直视着那双毁灭之眼,声音带着无尽的哀求和悲伤。 火焰,在白尘眼中微微跳动了一下。那冰冷纯粹的毁灭意志,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澜。他“看”着林清月脸上熟悉的泪痕,又“看”向她怀中,那个气息微弱、满脸血污的娇小身影——苏小蛮。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然后,那锁定他们的、令人窒息的毁灭意志,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白尘漠然地转开了视线,重新投向黑暗深处,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但他周身那恐怖的高温气浪,似乎有意识地、向两侧避开了一些,让林清月和陈哥周围的温度,降低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还残留着一丝本能?或者说,苏小蛮的重伤,林清月的泪水,触动了他意识深处某个尚未被完全焚毁的角落? 林清月来不及细想,也不敢再耽搁。她和陈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和紧迫。两人连忙抬起苏小蛮,又艰难地将依旧昏迷的方教授也架起(方教授似乎被爆炸彻底震晕,加上原本身体就虚弱,此刻气息更弱),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远离白尘、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朝着厂房边缘一个相对完整、有掩体的角落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背后的灼热目光如芒在背,仿佛下一秒,毁灭就会降临。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将两人转移到角落一处相对安全的、由厚重钢板和水泥柱构成的掩体后,白尘也没有再“看”他们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被厂房深处、青龙山中,那些不断移动、逃窜、或者重新聚集的、带有敌意的“气息”所吸引。 “他……要去哪里?”陈哥一边快速检查方教授和苏小蛮的状况,进行简单的止血和固定(用急救包里的绷带和夹板),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注视着白尘。 林清月也看了过去,心中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只见白尘缓缓抬起了脚。他脚下的焦黑琉璃地面,随着他的迈步,发出“咔嚓”的碎裂声,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还在熔融的脚印。他开始移动,方向,正是Joker逃走时进入的、那条通往厂房深处、疑似通往青龙山更复杂地下设施的隐蔽通道。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落下,都跨越数米距离,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空间都在被高温灼烧扭曲的韵律。所过之处,地面被烙下焦黑的脚印,空气中残留着扭曲的、灼热的气浪。散落在地上的金属碎块、弹壳,甚至尸体,只要靠近他周身数尺,便迅速发红、软化、熔化,最终化为流淌的铁水,或者直接汽化消失。 他仿佛成了毁灭的化身,行走的熔炉,要将沿途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就在白尘即将踏入那条黑暗通道的瞬间—— “咻!咻!咻!” 三道细微的、几乎被热浪扭曲声掩盖的破空声,从厂房上方、一处高耸的、布满了管道和铁架的阴影中传来!是淬毒的吹箭!箭矢细如牛毛,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肉眼难辨,速度快得惊人,分别射向白尘的后脑、后心、以及膝盖弯!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显然出自潜伏已久的、极其高明的暗杀者之手!是幽冥组织留下的、真正的后手?还是那个Joker提前布置的陷阱? 林清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白尘此刻虽然看似无敌,但神志不清,完全是依靠本能和狂暴的力量在行动,能躲开这阴险的偷袭吗? 然而,白尘甚至没有回头。 那三枚淬毒吹箭,在进入他周身三尺范围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灼热的墙壁。箭头瞬间变得通红,然后,如同冰雪遇到烙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熔化、汽化,甚至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冒出,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什么?!”阴影中,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充满惊骇的低呼。 下一刻,白尘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防御,而是……攻击。 他甚至没有去看偷袭者藏身的方向,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片布满管道和铁架的阴影区域,虚空,屈指一弹。 一点米粒大小、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炽烈的暗金色火星,从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速度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瞬间没入那片阴影。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内部被瞬间加热到极致然后爆开的声响。那片巨大的、由生锈铁管和钢架构成的阴影区域,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黄油,以火星没入点为中心,迅速熔化、坍塌、汽化!坚硬的钢铁,在那暗金火星恐怖的高温下,脆弱得如同纸糊。刺鼻的铁水蒸汽和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熔化坍塌的区域中响起,随即戛然而止。一道模糊的人影,似乎想要从熔化的钢铁中挣扎逃出,但只来得及露出半个焦黑、扭曲、还在冒着暗金火焰的身影,便被彻底吞噬,连同那片区域的钢铁结构一起,化为一滩缓缓流淌、冒着青烟和暗金火星的、散发着恐怖高温的铁水熔池! 一击!仅仅是一点火星!便将一个潜伏的顶尖暗杀者,连同他藏身的坚固掩体,一起从世界上“抹除”!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碾压,是毁灭,是神明对蝼蚁的漠然抹杀! 厂房深处,那些原本还在窥视、或者接到命令准备发起自杀式袭击、试图“消耗”或者“捕获”这个失控“九阳容器”的幽冥残余分子,透过夜视仪或监视镜头看到这一幕,仅存的一点侥幸和贪婪,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彻底碾碎! “怪……怪物!他不是人!是魔鬼!” “撤!快撤!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任务失败!目标不可控!请求立刻撤离!重复!立刻撤离!” 压抑不住、充满极致恐惧的惊呼和通讯器的嘈杂声,在厂房深处的各个角落响起。所有残存的幽冥杀手,再无半点战意,如同被开水浇到的蚁群,疯狂地向着各个出口、通风管道、地下通道亡命逃窜!什么纪律,什么任务,在如此绝对、如此匪夷所思的毁灭力量面前,都成了笑话!他们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片即将化为炼狱的区域!逃离那个行走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熔岩魔神! 白尘对这一切骚动和逃离,似乎毫无所觉。他“看”着前方通道深处,那里,有几道“气息”最为强盛,也逃得最快,正向着青龙山深处、某个能量反应异常集中、且带有明显“恶意”和“阴冷”感觉的方向汇聚。 那里,似乎才是“蚁穴”的真正核心?是那个Joker最终逃往的方向?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思考,也不需要思考。毁灭的本能,驱使他前进。任何带有敌意、恶意的“存在”,都应当被焚毁、净化。 他迈开脚步,踏入了那条黑暗的通道。身影,迅速被通道深处更浓的黑暗吞没,只留下身后一长串冒着青烟的焦黑脚印,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令人窒息的高温,还有那融化钢铁形成的、依旧缓缓流淌、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熔池,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非人的恐怖。 杀戮形态,敌皆胆寒。 魔神过境,万物成灰。 而这场追逐与毁灭,才刚刚开始。青龙山深处,幽冥组织的巢穴,是否已准备好,迎接这尊失控的、行走的毁灭之神的降临? 林清月和陈哥,躲在掩体后,看着白尘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怀中气息微弱的小蛮和方教授,再看看周围一片狼藉、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担忧、恐惧,以及一丝渺茫的希望。 白尘还能找回理智吗? 小蛮和教授,能撑到救援到来吗? 青龙山深处,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危险? 而此刻,厂房之外,漆黑的夜空中,隐约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螺旋桨搅动空气的轰鸣声…… 救援,似乎要来了。 但这场由死亡游戏引发的风暴,显然还未到平息之时。 第84章 红鱼率援,战机天降 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从低沉的嗡鸣迅速变为震耳欲聋的咆哮,粗暴地撕碎了青龙山外围荒地上空的寂静。那不是民用直升机温吞的声响,而是军用级别旋翼高速切割空气时特有的、充满力量感和压迫感的怒吼。 三架通体漆黑、线条硬朗、没有任何标识的“黑鹰”改进型运输直升机,呈三角突击队形,如同三只从夜幕中扑出的钢铁巨鹰,掠过低矮的丘陵和废弃的矿区,机头下方加装的探照灯射出雪亮刺目的光柱,如同神灵审视大地的目光,在下方荒芜的地面上快速扫过,最终,齐齐锁定了那片依旧有火光和浓烟冒出的废弃工厂区域。 工厂内部,掩体之后。 林清月紧紧抱着昏迷不醒、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苏小蛮,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逐渐冰凉的身体,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刺痛和无尽的恐惧。陈哥则跪在方教授身旁,用急救包里的最后一点绷带,徒劳地按压着老人胸口软甲破损处渗出的、似乎减缓了些许但依旧存在的血迹,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教授的生命体征极其微弱,脉搏时有时无,随时可能停止。 外面的枪声早已停止,但那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被无形火焰炙烤的灼热感,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焦臭和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依旧萦绕不散。更远处,厂房深处那条黑暗的通道内,偶尔会传来一声沉闷的、如同地底岩浆涌动般的巨响,或者某种非人的、充满痛苦与毁灭意味的低沉嘶吼,让整个厂房的地面都微微震颤。那是白尘,是那个已经化为毁灭魔神的身影,正在向着青龙山深处,向着幽冥的巢穴,一路焚烧、碾轧而去。 每一丝声响,都像重锤敲在林清月心头。她既担心白尘的安危,又恐惧他那完全失控的力量,更害怕他一旦彻底失去最后一丝人性,会造成怎样无法挽回的后果。胸口的“怨瞳”印记,随着那远处传来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波动,时冷时热,躁动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共鸣、呼唤,让她头痛欲裂,心神不宁。 “清月小姐,坚持住!听!是直升机的声音!救援来了!”陈哥猛地抬起头,侧耳倾听,疲惫的眼中终于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 林清月也听到了那越来越近、如同雷霆般的轰鸣。是救援!终于来了!小蛮和教授有救了!可是……白尘呢?他现在那个样子…… 没等她想清楚,直升机已经飞临厂房上空。强烈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天罚之剑,刺破厂房屋顶的破洞,将内部一片狼藉、如同炼狱的景象照得一片惨白。熔化的钢铁、焦黑的尸体、爆炸的深坑、流淌的暗红色铁水熔池……这一切,在雪亮的灯光下,更显得触目惊心,如同人间地狱的切片。 “下面的人注意!我们是军方特别行动队!立即表明身份!放弃抵抗!重复,立即表明身份,放弃抵抗!”直升机上,扩音器传来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喊话声,用的是纯正的华夏语。 “是我们!林清月!方教授和苏小蛮在这里!白尘……白尘他……”林清月挣扎着站起来,不顾刺目的灯光,朝着上方挥舞手臂,声音嘶哑地呼喊。 直升机没有立刻降落,而是保持悬停,机舱两侧的滑动舱门打开,全副武装、脸上涂着迷彩、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精良的特战队员,动作迅捷地索降而下!他们战术动作干净利落,落地后迅速呈扇形散开,占据有利位置,枪口警惕地指向四周,尤其是厂房深处那条依旧散发着灼热和危险气息的黑暗通道。专业的素养和凌厉的气势,绝非普通部队可比。 紧接着,中间那架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在厂房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降落。舱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 一身合体的黑色特战服,勾勒出修长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腰间、腿侧挂着各式战术装备,利落的短发在螺旋桨卷起的狂风中纹丝不动(用了大量发胶),脸上同样涂着迷彩,但那双微微上挑、此刻锐利如鹰隼的丹凤眼,以及紧抿的、透着果决和一丝不易察觉焦虑的薄唇,依然能让人一眼认出——正是代号“红鱼”的龙牙特战队副队长,叶红绫! 她身后,跟着两名拎着沉重医疗箱、穿着带有明显军方标识急救服的军医,以及几名同样精锐的特战队员。 叶红绫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几乎在落地的瞬间,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厂房。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满目疮痍的现场,在那些焦黑、扭曲、甚至汽化得只剩下人形轮廓的“残骸”上略微停顿,冷冽的丹凤眼中瞳孔微微收缩,显然也被这惨烈、诡异的景象所震撼。但她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角落掩体后、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林清月和陈哥,以及他们身边两个生死不知的身影所吸引。 “清月!”叶红绫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清月,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扫过,确认没有明显外伤,然后立刻转向她怀中的苏小蛮,以及地上的方教授,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小蛮!方教授!军医!快!” 两名军医立刻冲上前,动作迅捷而专业地开始检查。一个迅速给苏小蛮戴上便携式呼吸面罩,连接上生命体征监测仪,另一个则查看方教授的伤势。 “苏小蛮!重度脑震荡,内脏多处出血,肋骨骨裂,生命体征微弱,必须立刻进行紧急手术!”检查苏小蛮的军医语速极快,声音凝重。 “方教授!外伤主要集中在胸口,有内出血迹象,生命体征极不稳定,同样需要***救!”另一名军医也沉声汇报。 “担架!立刻送上直升机!启动机载医疗设备,进行初步稳定!联系基地医院,准备最高级别抢救!快!”叶红绫没有任何犹豫,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地下达。立刻有特战队员抬着折叠担架冲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苏小蛮和方教授固定好,抬起就往外冲。 “红鱼姐!”林清月一把抓住叶红绫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哭腔和急迫,“白尘!白尘他……他为了救我们,被炸成重伤,然后……然后他体内的力量失控了!他变成了……变成了……”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刚才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只能指着厂房深处那条黑暗的、依旧散发着不祥灼热气息的通道,急切地说,“他追着那些坏人,进到里面去了!他……他现在很危险!他自己也很危险!求求你,快去救救他!” 叶红绫的目光顺着林清月指的方向,投向那条黑暗的通道。通道入口处的地面,是两行清晰无比、边缘还在微微发红、冒着袅袅青烟的焦黑脚印,一直延伸进深不见底的黑暗。空气中弥漫的、残留的、令她都感到隐隐心悸的恐怖高温和毁灭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经过之物的可怕。 她想起了出发前,上级那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找到方教授,救出苏小蛮,还有……确保目标‘白尘’的存活!必要时,可以动用最高权限,调动一切资源!但要注意,目标可能处于……不稳定状态,极端危险!” 不稳定状态……极端危险…… 看着这如同被火焰巨人践踏过的痕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几乎要灼伤皮肤的毁灭气息,叶红绫瞬间明白了“极端危险”的含义。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失控”的范畴! 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对着耳麦下令:“猎鹰二组、三组,护送伤员和这两位撤离,立刻返回基地!猎鹰一组,跟我来!目标进入青龙山地下通道,状态极度危险,任务变更,追击并尝试控制目标,必要时……以控制为第一优先,允许使用非致命性限制手段!重复,控制为第一优先!” “是!”耳麦中传来猎鹰一组组长冷峻的回应。 “清月,陈先生,你们也立刻跟直升机撤离,这里交给我!”叶红绫对林清月说完,又对陈哥点了点头,然后不等两人回应,一挥手,“猎鹰一组,检查装备,特别是低温镇静弹和强效麻醉剂!跟我来!” “是!” 四名猎鹰一组最精锐的队员迅速跟上,他们携带的装备明显与其他队员不同,除了常规武器,还配备了特制的、带有制冷装置的发射器,以及标注着危险符号的麻醉弹枪。显然,他们早有准备,或者接到了特别的指令。 叶红绫最后看了一眼满脸焦急、泪痕未干的林清月,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震惊和忧虑,眼中重新燃起属于龙牙副队长的冷静与果决。无论白尘变成了什么,他都是这次任务必须确保的目标,而且,他刚刚救了小蛮和教授,救了清月。 “走!”一声令下,叶红绫身形如电,率先冲入了那条依旧散发着灼热气息的黑暗通道。四名猎鹰队员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通道内,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出许多,空气干燥灼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和硫磺般的味道。地面上的焦黑脚印,如同黑暗中的路标,清晰可见,脚印边缘的岩石甚至呈现出被高温短暂熔融后又冷却的玻璃状光泽。墙壁上,偶尔能看到被高温瞬间灼烧出的、如同泼墨画般的焦黑人形阴影,那是在白尘经过时,来不及逃远、被余波波及的幽冥杀手残留的、最后的痕迹。 “队长,这温度……”一名队员低声说道,声音带着凝重。他们穿着特制的、具有一定隔热功能的作战服,依旧能感觉到那滚滚热浪。 “跟紧脚印,注意警戒,目标可能……敌我不分。”叶红绫沉声道,手中握着一把特制的手枪,枪口下方加挂着发射非致命弹药的附加装置,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深邃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一路延伸的、如同地狱之路般的焦黑足迹。 她能感觉到,前方黑暗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火山即将喷发般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隐约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惨叫声,和建筑物坍塌的轰鸣。 白尘……你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而此刻,载着苏小蛮和方教授的两架直升机,已经轰鸣着拔地而起,在夜空中划出两道弧线,朝着最近的、拥有最高级别战地医院的军方基地全速飞去。机舱内,医疗设备已经启动,军医正在紧张地进行着初步的抢救。 林清月坐在另一架直升机上,透过舷窗,最后看了一眼下方迅速变小的、依旧有火光闪烁的废弃工厂,以及那条如同巨兽之口般的黑暗通道入口,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一定要平安……白尘,红鱼姐……一定要都平安回来……”她低声祈祷,胸口的“怨瞳”印记,依旧在隐隐作痛,似乎在预示着,更大的风暴,还在青龙山深处酝酿。 战机已然天降,救援初步展开。 但真正的危机,随着那个化身毁灭魔神的身影深入地下,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帷幕。 猎鹰,已亮出利爪,追索着失控的“炎魔”,闯入未知的深渊。 而这场救援与失控、追捕与毁灭交织的生死时速,谁又能率先抵达终点? 第85章 绝地救援,生死时速 黑暗,是这里的主宰。废弃的工厂地下通道,比想象中更加深邃、复杂。这里并非天然洞穴,而是当年采矿时期留下的、经过后期明显加固和改造的庞大地下网络。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如同巨蟒盘踞在头顶,墙壁上残留着模糊的矿工安全标语和早已失效的线路,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浑浊的污水,散发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然而此刻,这一切陈腐的气息,都被一股更加浓烈、更加灼热、带着硫磺和焦糊味道的气流所覆盖、驱散。 地面上,那两行焦黑、边缘微微发红、散发着袅袅青烟的脚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清晰地为叶红绫和猎鹰一组指引着方向。但这“灯塔”散发出的,却是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脚印周围的空气温度,明显高于其他地方,墙壁上偶尔能看到被高温瞬间灼烧出的、光滑的玻璃状痕迹,一些老旧的木质支撑结构甚至已经碳化、冒出缕缕青烟。 “队长,温度在持续升高,前方湿度骤降,空气灼热干燥,有明显的高温能量残留。”一名手持多功能环境探测仪的队员低声汇报,面罩下的脸色凝重,“目标移动速度……似乎并不快,但能量波动极不稳定,峰值……非常高,超出仪器量程上限。”他手中的仪器屏幕上,代表能量辐射的曲线已经爆表,不断闪烁着红色的警告。 叶红绫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将头盔上的夜视仪调整到热成像模式。视野中,除了他们几人相对低温的蓝色轮廓,前方通道深处,是一片刺目的、如同熔炉核心般的亮红色!那红色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不规则地移动,所过之处,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高温的橙黄,然后迅速黯淡、冷却,留下焦黑的痕迹。那红色核心的温度,高得难以想象,仿佛一个小型的、移动的太阳。 “跟紧,注意脚下,避开高温残留区域。”叶红绫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冷静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她加快脚步,沿着脚印的方向快速前进,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通道并非空无一人,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痕迹”。 有些是焦黑的、扭曲的、依稀能看出人形的轮廓,印在墙壁或地面上,保持着临死前挣扎或逃跑的姿态,仿佛被瞬间的高温汽化了血肉,只留下碳化的印记。有些则是被熔化后重新凝固的金属残骸——扭曲的枪管、融化成铁疙瘩的通讯器、甚至是被烧成一滩不规则金属块的门锁。空气中除了焦臭,还弥漫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这……都是目标干的?”一名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低语,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他们虽然是精锐,见过无数血腥场面,但如此诡异、如此彻底的“抹除”式毁灭,依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噤声!保持警戒!”猎鹰一组的组长,一个代号“铁砧”的壮硕汉子低喝一声,但他的眼神同样凝重。目标的危险等级,显然被严重低估了。这已经不是什么“不稳定”的异能者,这是一场行走的、不可控的灾难! “前方有岔路!”另一名队员提醒道。通道在前方分成三条,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叶红绫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三条岔路。中间和左边的通道,地面上有明显的、新鲜的杂沓脚印和拖拽痕迹,显然是之前逃窜的幽冥杀手留下的。而右边的通道……地面上只有那两行笔直的、没有丝毫犹豫和偏移的焦黑脚印,延伸向黑暗深处。而且,右边的通道深处,隐隐传来更加清晰、更加沉闷的轰鸣和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暴力拆解、摧毁。 “目标追着最大的‘恶意’源头去了。”叶红绫瞬间做出判断,“走右边!加快速度!” 五人小队如同离弦之箭,冲入右侧通道。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越是干燥灼热,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感觉。通道也开始变得更加宽阔,出现了人工开凿、加固的痕迹,墙壁上甚至能看到裸露的电缆和废弃的管道,显然已经进入了当年矿洞的核心区域,可能也被幽冥组织改造利用过。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沉闷、仿佛地底闷雷般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从通道深处传来!头顶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小心!”叶红绫低喝,五人迅速贴墙隐蔽。震动持续了几秒才缓缓平息。 “是爆炸?还是……塌方?”铁砧皱眉。 “是目标。”叶红绫盯着热成像仪上那团更加炽烈、似乎刚刚剧烈爆发过一次的红色核心,沉声道,“他在破坏什么东西。跟上去,但注意保持距离,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开火,尤其是致命武器!” “是!” 继续前进不到百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明显经过现代化改造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这里似乎是当年的一个大型矿洞枢纽,被改造成了临时的据点或实验室。空间内灯火通明(部分照明设备还在工作),摆放着各种仪器设备、电脑终端、甚至还有几个巨大的、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罐。但此刻,这里一片狼藉,如同被飓风席卷过。 仪器被掀翻、砸碎,电脑屏幕冒着黑烟,玻璃罐碎裂,不明液体流淌一地,与灰尘和瓦砾混合。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被巨兽利爪撕裂的凹痕和焦黑的灼烧痕迹。地面中央,一个疑似升降机井或者大型通风井的入口,厚重的金属盖板被暴力掀开,扭曲变形,扔在一边,井口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熔融金属痕迹,散发着惊人的高温。 而那两行焦黑脚印,就延伸到井口边缘,然后……消失了。 “他下去了。”叶红绫走到井口边缘,探头向下望去。井道深不见底,黑暗深邃,只有下方极深处,隐隐传来暗红色的光芒,以及更加清晰、更加暴烈的能量波动,还有隐约的、非人的嘶吼和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一股灼热的气流,混合着浓重的焦糊、臭氧和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从井底喷涌上来。 “队长,下面情况不明,能量反应极其剧烈,贸然下去太危险了!”铁砧阻止道,“我们可以用绳索缓降,或者投放探测器……” “没时间了。”叶红绫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目标的状态每分每秒都在恶化,下面的能量波动在增强,他要么彻底失控自毁,要么会毁掉下面的一切,包括可能存在的、对我们至关重要的线索或者人质!而且,我们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或者被下面可能存在的敌人利用之前,控制住他!”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上面显示着时间,以及苏小蛮和方教授所乘直升机传回的实时生命体征数据——依旧危急,正在与死神赛跑。这里,同样是一场生死时速。 “准备速降!铁砧,你带两个人从左侧迂回,寻找其他入口或通风管道下去,建立交叉火力点和支援。猎鹰2号,你跟我下主井!注意,下去后首要目标是定位目标,评估状态,非致命手段尝试接触和控制,如果情况失控……以控制为第一要务,允许使用‘霜锢’弹和强效镇静剂,但务必避开要害!重复,目标是控制,不是击杀!”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道,迅速行动。铁砧带着两名队员快速消失在左侧的通道中。剩下的猎鹰2号,一个精悍瘦削、擅长狙击和精准射击的队员,快速检查着手中的特制发射器,里面装填着高浓缩的速效镇静剂和能瞬间制造超低温力场的“霜锢”弹。 叶红绫将速降锁扣扣在井口边缘一处坚固的钢梁上,试了试承重,然后毫不犹豫,抓住速降绳,双脚在井壁上一蹬,身体如同灵巧的猿猴,沿着粗大的绳索,向着下方那散发着暗红光芒和恐怖波动的深渊,快速滑降!猎鹰2号紧随其后。 井道比想象中更深,垂直距离超过五十米。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越是灼热难当,仿佛在靠近一个巨大的熔炉。下方传来的轰鸣、爆裂、嘶吼声也越来越清晰,中间还夹杂着零星的、绝望的枪声和惨叫,但很快就被更巨大的声响淹没。 终于,脚下出现了光亮。叶红绫和猎鹰2号几乎同时松开速降绳,轻盈地落在井道底部一处相对平坦的金属平台上。眼前的一幕,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一个更加庞大、更加现代化、也显然更为重要的地下基地!高耸的穹顶,明亮的无影灯(部分已经碎裂,灯光闪烁),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线缆,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此刻大多冒着电火花或已经损毁的大型计算机和实验设备,以及数个连接着粗大管道的、充满可疑绿色或紫色液体的圆柱形培养舱……这里,才是幽冥组织在青龙山深处真正的、进行着某些禁忌研究的核心据点! 然而此刻,这个核心据点,正在经历一场单方面的、毁灭性的蹂躏。 那个被暗红色、如同实质岩浆般火焰包裹的身影——白尘,正站在基地中央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他身上的火焰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狂暴,颜色也更加深沉,近乎暗红,火焰升腾起数米高,将他周围十余米的空间都映照得一片血红,空气扭曲蒸腾,地面的金属地板已经熔化,形成一片缓缓流淌的暗红色熔岩池!他脚下的熔岩随着他的移动而扩散,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他的动作,不再有丝毫“人类”的痕迹,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只剩下毁灭本能的远古凶兽。挥手间,一道暗红色的火浪席卷而出,将一台数米高、布满了精密元件的大型仪器直接汽化大半,剩下的部分融化坍塌,引发连环爆炸。抬脚一踏,地面龟裂,熔岩喷溅,将几个躲在操作台后试图反击的幽冥研究人员烧成焦炭。偶尔有零星的子弹从角落射向他,但在进入火焰范围数尺内,便瞬间熔化成铁水,蒸发殆尽。 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那双燃烧的火焰眼眸,不断地扫视着基地的各个角落,任何散发着“恶意”、“敌意”或者“异常能量”波动的东西,都会引来他毫不犹豫的毁灭打击。一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或者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哭喊着求饶,但白尘对他们似乎兴趣不大,除非他们挡路或者主动攻击,否则只是漠然走过,留下一地熔融的脚印和身后燃烧的废墟。 他的目标,似乎是基地深处,那几扇紧闭的、看上去异常厚重的合金大门,以及门后传来的、更加隐晦但让白尘身上火焰更加暴烈的能量波动。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不能让他进入核心实验室!”一个气急败坏、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在基地中回荡,是那个毁容的Joker!他显然没有逃走,而是退守到了这最后的据点。“启动‘寒狱’系统!注射‘镇静剂’!快!” 随着他的命令,基地穹顶和四周墙壁上,突然打开了数十个喷口,喷出大量白色的、极低温的冷凝气体!同时,几个隐蔽的射击孔中,射出了数枚粗大的、拖着白色寒雾尾迹的麻醉弹,目标直指火焰中的白尘! 白色的冷凝气体迅速弥漫,所过之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白霜,甚至一些熔融的金属也开始重新凝固。那几枚特制的、内灌强效镇静剂和低温冷凝液的麻醉弹,更是精准地射向白尘的四肢和躯干! “有效果了?”猎鹰2号躲在掩体后,低声道。 叶红绫紧盯着场中。只见那白色的寒雾接触到白尘周身的暗红火焰,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大量水汽蒸腾而起,火焰似乎被压制得暗淡了一些,范围也缩小了少许。那几枚麻醉弹击中火焰外围,也瞬间爆开,释放出大量的冷凝液和雾化的镇静剂。 然而,仅仅是一瞬间的压制。 “吼——!!!” 白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挑衅”和低温刺激,彻底激怒了!他仰头发出一声更加暴戾、充满了毁灭意志的咆哮,周身的暗红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如同被浇了油的篝火,轰地一声,爆燃得更加猛烈!火焰的颜色,从暗红骤然转向更加炽亮、更加刺眼的金白色!温度瞬间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那些白色的寒雾,在接触到金白色火焰的瞬间,不是被蒸发,而是直接被点燃,化为缕缕青烟!爆开的冷凝液和镇静剂,更是连靠近都做不到,就在高温中被彻底分解、汽化!金白色的火焰如同狂暴的火龙,以白尘为中心,猛然向四周炸开! “轰——!!!” 火焰冲击波如同实质,瞬间席卷了大半个基地!那些喷吐寒雾的喷口,在高温下直接熔化、堵塞!射出麻醉弹的射击孔,被熔化的金属封死!靠近火焰爆发中心的几台大型设备和几个培养舱,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瞬间扭曲、变形、然后轰然爆炸!躲在后面的几个幽冥杀手和研究人员,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金白色的火焰中化为飞灰! 整个地下基地,如同经历了一场烈度极高的地震,剧烈摇晃,更多的设备损毁,灯光闪烁不定,部分区域甚至开始坍塌!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怪物!”Joker气急败坏、又带着无尽恐惧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随即戛然而止,似乎躲到了更深处。 叶红绫和猎鹰2号即便躲得够远,也被这恐怖的火焰冲击波扫到,灼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熔融金属碎块,逼得他们连连后退,靠着坚固的掩体才躲过一劫。猎鹰2号的防护服表面甚至出现了焦痕。 “队长!这……常规的非致命手段完全无效!他的能量层级还在攀升!”猎鹰2号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叶红绫的心也沉到了谷底。她看着那个在金白色火焰中,如同毁灭之神般,一步步走向基地深处合金大门的身影,知道不能再等了。每拖延一秒,白尘的状态就更危险一分,基地被毁、线索中断的风险就增加一分,而下面可能存在的、Joker口中的“核心实验室”里的东西,也可能被彻底毁灭或带走。 “铁砧,报告你们的位置和情况!”叶红绫对着耳麦低吼。 “队长,我们找到一条通风管道,已经抵达目标区域侧上方,正在寻找合适狙击和投放点。目标能量反应……太恐怖了,我们的‘霜锢’弹恐怕……”铁砧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震惊。 “听着!”叶红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不能再等了!我吸引他注意,你们寻找机会,用‘霜锢’弹最大功率,攻击他脚下地面,制造低温力场,迟缓他的行动!猎鹰2号,你准备最高剂量的强效镇静弹,等我信号,瞄准他火焰相对薄弱的颈侧或大腿根部注射!记住,只有一次机会!” “队长!太危险了!你去吸引他……”猎鹰2号急道。 “执行命令!”叶红绫斩钉截铁,同时,她已经从掩体后站起身,将手中的特制手枪收起,反而拔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似乎由某种特殊合金打造的军用匕首。她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和不安,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白尘!”她用尽全力,朝着那个火焰身影大喊,声音在轰鸣和爆裂声中,并不算洪亮,却异常清晰,“看着我!我是叶红绫!龙牙特战队,叶红绫!苏小蛮和林清月已经安全了!方教授也救出来了!停下来!看着我!” 她一边喊,一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朝着火焰身影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毁灭性的高温,如同实质的墙壁,压迫着她的呼吸,炙烤着她的皮肤。汗水刚刚渗出就被蒸发,作战服表面开始发烫。但她没有停下,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被火焰包裹的身影。 似乎听到了“苏小蛮”、“林清月”、“方教授”这几个名字,那熊熊燃烧的金白色火焰,微微停滞了一瞬。火焰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头颅。 那双完全被金白色火焰充斥的眼眸,穿越灼热扭曲的空气,漠然地“看”向了叶红绫。 毁灭的意志,如同山岳般压下。 叶红绫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呼吸都为之一窒。但她没有退缩,反而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将全身的“气”凝聚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微不可查的防护,对抗着那恐怖的高温威压。 “白尘!看着我!醒过来!”她再次大喊,声音因为高温和威压而有些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火焰中的身影,似乎“看”了她几秒。那双毁灭之眸中,金白色的火焰剧烈地翻滚、跳跃,似乎在挣扎,在某种混乱的本能和被唤起的、极其微弱的意识碎片之间冲突。 就在这时—— “就是现在!铁砧!开火!”叶红绫捕捉到那瞬间的挣扎,对着耳麦厉声喝道!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不同于枪声的爆鸣,从基地侧上方的通风管道口响起!三枚特制的、足有拳头大小、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霜锢”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射向白尘脚下那片熔岩区域! “霜锢”弹击中熔岩的瞬间,猛地爆开!没有火光,只有大团大团极度寒冷的、呈现幽蓝色的冷凝气体和液氮混合物,如同炸弹般扩散开来!恐怖的低温柔间将大片熔岩覆盖、冻结,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白色的冰霜以惊人的速度蔓延,与周围的高温熔岩激烈对抗,蒸腾起冲天的白雾!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极度寒冷的幽蓝色力场瞬间成型,将白尘的双脚和周围的地面暂时“冻结”! 低温的刺激,让白尘周身的金白色火焰猛地一暗,他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嘶吼,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缓!脚下的熔岩被冻结,限制了他的移动! “猎鹰2号!就是现在!”叶红绫再次厉喝! 早已准备多时的猎鹰2号,从掩体后猛地探出身体,手中特制的、枪管粗大的***,稳稳瞄准了白尘因为低温刺激而火焰暂时减弱、暴露出下方焦黑皮肤的颈侧!那里,是相对靠近大脑、且没有厚实肌肉保护的区域,是注射镇静剂最佳的位置之一! “砰!” 枪口喷出微弱的火光,一枚粗大的、尾部带着稳定翼的特制强效镇静弹,撕裂被高温和低温扭曲的空气,以极高的初速,精准地射向白尘的颈侧! 生死时速,在此一瞬! 是镇静剂先生效,压制暴走的“九阳”,还是白尘先挣脱“霜锢”的束缚,将毁灭降临到所有人头上? 叶红绫屏住了呼吸,握紧了匕首,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情况。 而火焰中的白尘,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枚射向自己的、带着强烈“恶意”(在他此刻的感知中)的“小东西”。他猛地转过头,燃烧的金白色火焰眼眸,锁定了那枚疾射而来的镇静弹,以及后方掩体处的猎鹰2号。 毁灭的意志,再次如同潮水般涌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 第86章 手术室外,三美同守 夜色,被螺旋桨的轰鸣和刺目的探照灯光撕裂,又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被一种更加压抑、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所取代。 距离青龙山约五十公里,某处戒备极其森严、在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识的军事基地附属战地医院。这里拥有整个西南军区最顶尖的医疗资源、设备和专家,通常只服务于执行特殊任务的人员和极少数情况下的特殊人物。今夜,这里打破了往日的相对宁静,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医疗状态。 急救通道的红灯早已亮起,全副武装的卫兵在通道两端设立了警戒线,气氛肃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从急救室方向飘来的血腥气。 手术区外的走廊,灯光被调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惨白的光。长椅上,林清月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对面墙壁上那个巨大的、显示着“手术中”三个鲜红大字的电子屏。她的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灰尘、血污和汗渍,脸上也带着烟熏和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从青龙山到这里,一路上她的心神都系在怀中气息微弱的苏小蛮和方教授身上,强迫自己保持冷静,配合军医的初步处理。直到亲眼看着两人被分别推进不同的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隔绝生死的大门在眼前缓缓关闭,她才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这里。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工厂里的爆炸、白尘浴血的背影、小蛮决然扑出的瞬间、以及最后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让她心碎又恐惧的眼眸…… 自责、恐惧、担忧、心痛、茫然……无数种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反复冲刷着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心神。胸口的“怨瞳”印记,在经历了极致的情绪波动和近距离接触白尘暴走的力量后,此刻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冰冷的沉寂,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让她更加不安。 “清月小姐,喝点水吧。”一个沉稳的男声在身边响起。陈哥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处理,脸色依旧凝重,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疲惫。他全程参与了青龙山的战斗,对眼前这个女孩的坚韧和此刻的脆弱,有着更深的体会。 林清月机械地转过头,看了看那杯水,又看了看陈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最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又转回了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陈哥叹了口气,不再勉强,将水杯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自己也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了眼睛,抓紧时间休息。身为经验丰富的前特战队员,他深知在这种时候,保存体力和保持清醒的头脑,比无谓的担忧更重要。他需要恢复,也需要等待后续的命令和情况。 时间,在死寂的走廊中,一分一秒地流逝,缓慢得如同凝滞的胶水。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只有偶尔匆匆走过的、穿着无菌服的护士或医生,以及手术室内隐约传出的、被隔音门削弱后的仪器提示音,提醒着时间的流动,也牵动着外面等待者紧绷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已有一个世纪。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林清月和陈哥几乎同时抬起头。 一道高挑、矫健、带着明显硝烟和尘土气息的身影,快步走来。是叶红绫。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满是焦痕和污迹的特战服,穿上了一套干净的基地作训服,脸上和手上的污迹也清洗过了,但眉宇间的疲惫和凝重,却丝毫未减。她步履沉稳,眼神锐利依旧,但细心观察,能发现她眼底深处压抑的焦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 “红鱼姐!”林清月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叶红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坐下,别急。”叶红绫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奔袭和激战后的疲惫,但依旧沉稳有力。她扶着林清月重新坐下,自己也坐在了旁边。 “白尘……他怎么样了?”林清月死死抓住叶红绫的手臂,声音颤抖,眼中充满了期盼和恐惧。 叶红绫沉默了一下,这个短暂的沉默,让林清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镇静剂和‘霜锢’弹起作用了,”叶红绫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复杂,“我们在青龙山地下的基地最深处找到了他。他当时……状态很不稳定,差点彻底毁了那个地方,也差点杀了我们自己人。最后,猎鹰2号抓住机会,用最大剂量的特制镇静弹击中了他。加上‘霜锢’弹制造的持续低温力场,暂时压制了他体内暴走的能量。”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现在被送到了基地的特殊监护隔离病房,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基地的医疗专家和……上面紧急调来的几位特殊领域的‘顾问’,正在对他进行全面的检查和评估。他后背的伤势很重,但奇怪的是,伤口在一种……嗯,类似高温自愈的状态下,已经初步止血、结痂,虽然看着吓人,但似乎没有生命危险。真正的麻烦,是他体内那股暴走的能量。医疗设备显示,他的体温、心率、脑电波都处于一种极其异常、极不稳定的状态,体内检测到超乎想象的高能反应,但具体是什么,还在分析。” “昏迷……没有生命危险……”林清月喃喃重复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线,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担忧淹没,“那股力量……他还能醒过来吗?会不会……会不会变成……” 她不敢说出那个词。 “目前还无法确定。”叶红绫坦诚道,没有隐瞒,“上面非常重视,已经组成了最高级别的医疗和科研小组,会尽一切努力。他救过小蛮,救过方教授,也救过你,是我们必须确保的目标。而且……” 她看向林清月,眼神深邃,“他身上隐藏的秘密,可能关系到幽冥组织的核心阴谋,甚至更多。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我们都不会放弃。” 她的话,带着军人的坚定和承诺,让林清月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那种悬在半空的担忧,并未消散。 “小蛮和教授……”林清月看向手术室,眼中又涌起泪水。 “苏小蛮的情况比较危险,”叶红绫的声音低沉下来,“爆炸冲击波造成了严重的颅内出血和多处内脏损伤,送来时已经出现了休克。手术正在进行,主刀的是基地最好的脑外科和胸外科专家。方教授……他胸口的软甲和你的……嗯,白尘最后渡入的力量,似乎起了关键的保护作用,爆炸的物理冲击大部分被抵挡,主要是内腑震伤和失血,加上年纪大,身体虚弱,情况也不容乐观,但相对小蛮来说,手术成功率应该更高一些。”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林清月心上。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耸动。 叶红绫没有安慰,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目光也投向了那两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她经历过太多生死,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陪伴,是此刻唯一能做的。 走廊再次陷入沉寂。只有仪器的嘀嗒声,和三人压抑的呼吸声。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走廊尽头再次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是两个人的。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但神色严肃的中年男医生,他是这家战地医院的副院长兼外科主任,王主任。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快速浏览着什么。 而跟在他身后,一起走来的,却是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身影。 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外面罩着件淡青色的针织开衫,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脸上未施粉黛,肤色白皙如雪,眉宇间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淡淡疲惫,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依旧澄澈平静,如同山涧寒潭,带着一种能抚平躁动的奇异力量。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古色古香的藤编医药箱。 慕容雪。 她竟然从药都,星夜兼程,赶到了这里! “慕容姑娘?”林清月看到慕容雪,惊讶地站起身。叶红绫也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陈哥也睁开了眼睛。 “清月姐姐,叶警官,陈先生。”慕容雪的声音清清冷冷,如同玉石相击,带着一丝旅途劳顿的沙哑,但吐字清晰。她对着三人微微颔首,目光快速扫过林清月苍白憔悴的脸,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随即看向叶红绫,“叶警官,我接到了家族加密传讯和……一位长辈的紧急委托,让我以最快速度赶来,尽我所能,协助救治。路上,已经和这边的王主任通过气了。” 她口中的“长辈”,自然是叶红鱼通过国际刑警渠道,联系了慕容家。而慕容雪在得知白尘、林清月等人遇险,尤其是白尘可能力量失控、重伤昏迷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动身,利用慕容家在西南地区的特殊关系和资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这处军事基地。慕容家的医术,尤其是对疑难内伤、奇毒蛊虫、以及能量紊乱方面的独到之处,是连军方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会寻求合作的对象。 “慕容姑娘能来,太好了。”叶红绫点头,她自然知道慕容雪的背景和医术,“白尘的情况很特殊,我们现有的医疗手段可能难以完全应对。有你在,或许能多一些把握。另外,苏小蛮和方教授也正在手术中。” “具体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慕容雪看向王主任。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慕容医生,苏小蛮的手术还在进行,情况很复杂,主刀的刘主任正在全力抢救。方教授那边,手术已经接近尾声,初步看,没有致命伤,但内腑震伤不轻,需要后续精心调理。至于那位特殊病人……” 他看了一眼叶红绫,得到后者微微点头后,才继续说道,“体温、心率、脑电波数据极其异常,体内检测到从未见过的、高强度的生物能量场,而且极不稳定,常规的镇静、降温、营养支持手段效果有限。我们甚至无法靠近他三米之内,因为靠近的医疗设备和人员,都会受到一种……类似高温辐射和能量干扰的影响。几位特殊顾问正在尝试建立一种隔离力场,以方便进行深度检查和取样。” 慕容雪静静地听着,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眼神却愈发凝重。她走到手术室门边的观察窗(单向玻璃)前,向里望去,只能看到里面医护人员忙碌的身影和各种闪烁的仪器屏幕。 “白尘体内的力量,源于‘九阳天脉’,如今似乎与‘寂灭’之力初步融合,但极不稳定。”慕容雪低声自语,仿佛在思考,“重伤、透支、加上极致的情绪冲击,导致‘九阳’本源暴走,压制了‘寂灭’,阴阳失衡,如沸鼎烹油。寻常药物和手段,确实难以介入……” 她转过身,看向叶红绫和林清月:“我需要一份最详细的、关于他力量失控前身体状况、战斗过程、以及失控后所有表现和检测数据的报告。另外,我需要获得许可,进入他的监护区域,亲自为他诊脉,评估情况。我的医术和家传之法,或许能提供一些不同的思路。” 叶红绫毫不犹豫:“可以。我立刻安排。报告和数据,王主任会提供。进入许可,我来协调。” 就在这时,方教授所在的手术室门上,“手术中”的灯,熄灭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片刻后,手术室的门被推开,几名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走了出来。方教授躺在上面,面色苍白,双目紧闭,身上插着一些管子和监护线路,但胸口平稳起伏,显然手术顺利,脱离了生命危险。 “方教授!”林清月立刻扑了过去,眼泪再次涌出。 “手术很成功,内出血已经止住,肋骨固定好了,脏器震伤需要时间恢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需要转入ICU观察24小时。”主刀医生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显然还有手术。 看到方教授暂时安全,林清月稍微松了口气,但目光立刻又转向另一扇依旧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那里,是苏小蛮。 时间,继续在煎熬中流逝。 天,已经蒙蒙亮了。基地内响起了起床号,但对手术室外守候的几人来说,黑夜,似乎从未离去。 慕容雪已经拿到了初步的报告,正坐在长椅的另一端,安静而快速地翻阅着,秀眉不时微蹙。叶红绫在接了几个通讯后,脸色更加凝重,似乎在处理青龙山基地的后续事宜。林清月则依旧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望着那扇门。 终于,在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苏小蛮手术室门上,那盏亮了一夜的红灯,也熄灭了。 门开,一脸疲惫、眼中布满血丝的刘主任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医生!小蛮她……”林清月、叶红绫、慕容雪,三人几乎同时起身,围了上去。 刘主任看着眼前三位气质各异、但都满脸急切的美丽女子,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但依旧凝重:“手术完成了,很艰难,但……成功了。颅内出血清除,破裂的脾脏摘除,其他损伤也做了处理。命,暂时保住了。” 暂时保住了!听到这四个字,林清月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叶红绫和慕容雪一左一右扶住。 “但是,”刘主任话锋一转,语气沉重,“病人受伤太重,失血过多,脑部缺氧时间不短。虽然手术成功,但能否醒来,什么时候醒来,醒来后会不会有严重的后遗症……比如认知障碍、运动功能障碍等等,现在都无法确定。她将转入深度监护病房,接下来的24到72小时,是关键的观察期。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希望与绝望,如同冰火交织,冲击着林清月的心神。小蛮还活着,手术成功了,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可是……“植物人”、“后遗症”这些可怕的字眼,又如同阴云,笼罩在心头。 很快,苏小蛮也被推了出来。她小小的身体几乎被各种管线和绷带包裹,脸上戴着呼吸面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仿佛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林清月捂着嘴,无声地流泪,一路跟着移动病床,直到被护士拦在ICU门外。 方教授和苏小蛮,都被送入了相邻的ICU病房,有专门的医护人员24小时监护。 一夜的煎熬,似乎暂时告一段落,但新的、更加漫长和不确定的等待,才刚刚开始。 手术室外,只剩下三位身心俱疲、却各有心事的女子。 林清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ICU紧闭的门,眼神空洞。 叶红绫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色,眉头紧锁,思考着青龙山基地的后续处理和报告。 慕容雪则重新坐回长椅,合上手中的报告,清冷的眸子望向走廊尽头,那是白尘所在特殊监护区的方向。她轻轻抚摸着腕间那个几乎已经看不见的淡青色毒纹,又看了看身边因为担忧和疲惫而摇摇欲坠的林清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 三美同守,各怀心绪。 黎明已至,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却远未散去。 白尘的失控与昏迷,小蛮的生死未卜,方教授的伤情,青龙山的秘密,幽冥的阴影……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沾满血污的网,将她们紧紧缠绕。 而她们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以及,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相互支撑,寻找那一线或许存在的、渺茫的生机。 第87章 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也从未如此煎熬。 ICU外的走廊,仿佛被抽离出了正常的时间流,陷入了一种粘稠、凝滞的寂静。惨白的灯光打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模糊的光晕,映照着守候在此的三人脸上,皆是疲惫、焦虑与难以言说的沉重。 第一个小时。 林清月固执地站在ICU的观察窗前。这面厚厚的特种玻璃,单向透视,里面能看到外面模糊的影子,外面却只能看到自己苍白憔悴的倒影,以及反射出的、同样苍白憔悴的另外两张脸。她的目光,似乎要穿透这玻璃,看到里面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苏小蛮。小蛮被送进去时的样子,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那么小的一个人,被层层纱布和仪器包裹,安静得仿佛没有了呼吸。只有旁边监护仪器屏幕上起伏的、微弱的绿色波形,证明着生命的存在。 泪水无声地滑落,在她沾满灰尘和泪痕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新的痕迹。胸口的“怨瞳”印记,在经历了最初的冰冷沉寂后,开始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并不剧烈,却持续不断,仿佛某种不祥的共鸣,在提醒着她白尘那边同样糟糕的状况,也搅动着她本就纷乱的心绪。她不敢离开,生怕一转身,那微弱的绿色波形就会变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慕容雪从随身的藤编医药箱中,取出一卷古朴的银针,用酒精棉细细擦拭。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似乎能稍稍抚平空气中弥漫的焦躁。擦完银针,她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倒出几粒散发着清冽药香的淡绿色丹丸,自己服下一粒,又走到林清月和叶红绫面前,递过去。 “清月姐姐,叶警官,这是我家传的‘宁神丹’,可安神定志,缓解疲劳。你们一夜未合眼,心力交瘁,服下可稍作调息,后面……或许还有硬仗要打。”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林清月木然地接过,放入口中,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下,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昏沉胀痛的脑袋为之一清,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松弛了一丝。她感激地看了慕容雪一眼,低声道:“谢谢。” 叶红绫也接过服下,点了点头。她没有像林清月那样站在窗前,而是倚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但挺直的背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并未真正放松。她的耳中,塞着一个微型的通讯器,里面不时传来低低的汇报声,是关于青龙山地下基地的初步清理报告、残余敌人的追捕情况,以及……对白尘监护病房的最新监测数据。 “……A区清理完毕,发现大量实验设备残骸和数据存储介质,已封存送检……确认击毙和捕获幽冥组织成员共计三十七人,包括两名中层头目,正在突击审讯……Joker下落不明,疑似通过密道逃脱,已展开追查……目标(指白尘)生命体征依旧极不稳定,体温波动在41-50摄氏度之间,心率每分钟180-250次,脑电波呈现剧烈爆发现象……特殊力场已初步建立,但仍无法靠近三米内进行深度检查……能量辐射读数依旧超出上限……” 一条条信息,冰冷而清晰地传入叶红绫耳中,让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第四个小时。 一名护士从ICU里出来,进行例行交班和通报。苏小蛮和方教授的情况暂时稳定,但并未脱离危险期。小蛮的颅内压依旧偏高,需要使用药物控制,尚未恢复自主呼吸。方教授则因为麻药未过,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征相对平稳。 林清月稍微松了口气,但悬着的心依旧没有落下。她终于肯离开观察窗,在长椅上坐下,但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扇门。慕容雪递给她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她没有胃口,但还是强迫自己吃了几口,喝了点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个道理她懂,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叶红绫接了一个电话,走到走廊尽头,低声交谈了许久。回来时,她的脸色更加凝重,眼中带着一丝血丝。 “青龙山那边,初步勘察结果出来了。”她走到林清月和慕容雪身边,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地下基地规模很大,功能复杂,除了常规的据点功能,更像是一个……生物和能量研究实验室。我们发现了大量关于人体潜能开发、能量传导、以及……‘神血’和‘天脉’相关的实验数据和残缺记录。有些实验……很残忍。”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慕容雪,“他们还发现了一些残留的、疑似古代药方和巫蛊之术的记载,以及……一些被禁锢的、奇特的生物样本,与慕容姑娘你之前提到过的某些苗疆异种,有些相似。” 慕容雪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果然。幽冥所图非小,他们不仅觊觎‘天脉’之力,还在试图融合甚至复制古代流传下来的各种禁忌之术。白尘的‘九阳天脉’,恐怕只是他们目标的一部分。那个Joker提到的‘容器’和‘祭品’,或许有更深层的含义。” “Joker跑了,很狡猾,留下了断后的死士和不少陷阱,我们的人也有伤亡。”叶红绫语气沉重,“但他很匆忙,来不及销毁所有资料。技术部门正在全力破解那些数据,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尤其是关于他们后续计划,以及可能针对白尘、清月,或者其他‘天脉’者的阴谋。” 林清月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幽冥的阴影,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邪恶。而她和白尘,似乎早已被卷入其中,无法脱身。 第八个小时。 天光早已大亮,阳光透过走廊尽头高高的窗户射·进来,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却驱不散走廊里的阴冷和压抑。 又一名医生从白尘所在的特殊监护区方向匆匆走来,是那个之前见过的王主任。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困惑,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叶队长,慕容医生。”王主任揉了揉眉心,“那位白先生的情况……很棘手。我们利用远程探测和特殊力场屏蔽,勉强采集到一些生理数据,也尝试用非接触式光谱分析等手段进行了初步检测。结果……很矛盾,也很超出常理。” 他将报告递给叶红绫和慕容雪,林清月也立刻凑了过去。 报告上是一大堆复杂的数据和曲线图,林清月看不太懂,但结论性文字还是能看明白一些。 “体温持续异常高热,但体表热辐射分布不均,存在多个‘高温节点’,疑似对应经络穴位……心率极快,但心电图波形混乱,呈现多源性异常波动……脑电波活动剧烈,频率和振幅远超常人,但波形杂乱无章,疑似处于深度意识混乱或某种特殊‘内景’状态……血液检测显示,红细胞形态异常,携氧能力极强,但白细胞数量锐减,免疫系统似乎处于‘休眠’或‘透支’状态……最奇特的是,我们检测到其体内存在一种极其活跃、性质未明的‘高能粒子流’,这些粒子流似乎与他的生命能量场紧密结合,不断冲击、破坏、又似乎在进行某种诡异的‘修复’和‘强化’……我们现有的医疗理论和手段,几乎无法解释,更无法有效干预。” 王主任苦笑道:“几位特殊顾问尝试用温和的能量疏导和低温抑制手段,效果微乎其微,反而可能刺激了那种‘高能粒子流’的活性。目前只能通过外部循环降温和营养支持,勉强维持他最基本的生命体征。但他体内那股狂暴的能量,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再次爆发,或者……从内部彻底摧毁他。” 慕容雪仔细地看着报告,清冷的眸子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快速分析、印证着什么。她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报告上“高温节点分布图”和“能量流紊乱示意图”,眉头微微蹙起。 “九阳暴走,焚经灼脉,阳极生变,阴阳逆乱。”她低声自语,用的是古语,带着一种玄奥的意味,“外在表现为极热,内在实则已损及本源,‘寂灭’之力被压制,无法调和,故有自毁之虞。常规寒凉药物或外力镇压,如同扬汤止沸,徒劳无功,甚至可能加剧冲突。需寻其根本,调和阴阳,导引归元……” 她抬起头,看向王主任和叶红绫,“我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关于他体内能量流动路径和节点异常的数据,最好有动态成像。另外,我需要申请使用一些……非标准的中医药剂和针灸手段,可能需要现场配制,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和设备。” “可以,我立刻协调。”叶红绫毫不犹豫,“需要什么药材和设备,列个单子给我,基地没有的,我从外面调,最快速度送来。” 第十六个小时。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再次透过窗户,将走廊染上一层萧瑟的暖色。然而,守候在此的三人心中,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林清月已经在长椅上蜷缩着睡着了片刻,但很快又被噩梦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梦中,是苏小蛮惨白的面容,是白尘燃烧着火焰的、漠然的眼神,是Joker那张可怖的、狞笑的脸。惊醒后,她再也睡不着,只是呆呆地坐着,看着ICU的门,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 慕容雪拿到了更详细的能量成像数据,正对着一台临时调来的笔记本电脑,仔细研究着那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动态能量图谱,不时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或用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虚划,模拟着行针的路径。她的神情专注而凝重,偶尔会陷入长久的沉思,秀眉紧锁。 叶红绫则进出了几次,带来了关于青龙山审讯的一些零碎信息,以及关于苏小蛮和方教授的最新情况——依旧稳定,但小蛮仍未恢复自主呼吸,也未曾有苏醒的迹象。她还带回了一些简单的食物和水,强制林清月和慕容雪补充体力。她自己则只匆匆吃了几口压缩饼干,大部分时间都在接打电话,协调各方,处理青龙山事件的后续,以及向上级汇报情况。她的眼下已经出现了明显的青黑色,但眼神依旧锐利,脊背依旧挺直。 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侵蚀着每个人的身心。但没有人提出离开,甚至没有人表现出明显的困倦。她们心中都紧绷着一根弦,维系着希望,也承受着恐惧。 第二十个小时。 夜深了。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仪器偶尔发出的、规律而冰冷的嘀嗒声,以及护士偶尔经过的轻柔脚步声。 林清月靠在慕容雪的肩膀上,又陷入了浅眠。慕容雪没有动,依旧专注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只是偶尔会用指尖,轻轻拂去林清月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轻柔。 叶红绫坐在对面的长椅上,闭目养神,但手中依旧紧紧握着一个通讯器,随时准备接收任何突发消息。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是ICU的护士,脸色有些紧张地快步走来。 “林小姐,叶队长,慕容医生,”护士压低声音,但语气急促,“方教授醒了!他想见你们,情绪有些激动,说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说,关于……关于白尘先生和苏小姐的!” 三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和急切。 方教授醒了!他可能知道什么! “我们马上过去!”叶红绫立刻说道,同时看向护士,“苏小蛮那边怎么样?” “苏小姐情况稳定,但……还没有苏醒的迹象。”护士回答。 林清月的心又是一沉,但听到方教授醒来并有要事,还是强打精神,和叶红绫、慕容雪一起,快步走向方教授的独立监护室。 推开房门,只见方教授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充满了急切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与决绝的光芒。他看到三人进来,尤其是看到林清月,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 “教授!您别动!”林清月连忙上前,扶住他。 “清月……你没事,太好了……”方教授的声音沙哑虚弱,他抓住林清月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目光扫过叶红绫和慕容雪,最后定格在叶红绫身上,“叶队长……白尘……白尘他怎么样?还有小蛮那孩子……” “白尘暂时稳定,但情况很复杂。小蛮手术成功,但还未脱离危险,没有醒来。”叶红绫言简意赅。 方教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随即被更深的急切取代:“听着,时间不多了……那个Joker,他抓我,不是为了勒索,也不是为了杀我……他是为了我脑子里记着的……关于‘昆仑墟’和‘天脉禁制’的研究资料!” 昆仑墟?天脉禁制? 这三个陌生的词汇,让林清月和叶红绫都是一愣。慕容雪清冷的眸子,却是骤然一凝。 “他们……幽冥,他们在青龙山下面,不只是建立据点,他们是在……是在试图打开一道‘门’!一道连接某个……某个被封印的、禁忌之地的‘门’!而打开那道门的关键,除了特定的‘钥匙’和庞大的能量,还需要……需要特殊的‘容器’和‘祭品’!” 方教授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颤抖,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容器’,很可能指的就是拥有‘天脉’的人,比如白尘!而‘祭品’……” 方教授的目光,缓缓看向林清月,眼中充满了不忍和沉痛,“我偷听到他们的只言片语,结合我的研究……‘祭品’的要求,似乎与某种‘至阴’或承载了特殊‘诅咒’、‘怨力’的体质有关……清月,你身上的那个印记……” 林清月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胸口的“怨瞳”印记,似乎在这一刻,传来了清晰的、冰冷的刺痛。 幽冥的目标,不仅仅是白尘的“九阳天脉”……还有她?还有她身上这诡异的、带来无数困扰和痛苦的“怨瞳”? “他们想用白尘做‘容器’,用我做‘祭品’?打开那个什么‘门’?” 林清月的声音带着颤抖。 “恐怕……不止如此。” 方教授喘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个Joker,似乎对白尘的力量特性非常了解,甚至知道如何诱发其暴走……他们的计划,可能是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利用白尘暴走时产生的、足以撕裂空间的极端能量,结合‘祭品’的力量,强行打开那道‘门’!青龙山的基地,恐怕就是他们选定的‘地点’之一!只是被我们意外破坏了……但以他们的作风,绝不会只有这一个备选方案!”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三人心中炸响。本以为青龙山事件告一段落,没想到背后竟然牵扯出如此庞大、如此骇人听闻的阴谋! “那道‘门’……通往哪里?‘昆仑墟’又是什么?” 叶红绫立刻追问,这关系到后续的追查和防范。 方教授摇了摇头,疲惫地闭上眼睛:“我……我不知道。‘昆仑墟’只是我在一些极其古老、残缺的孤本典籍中看到的词汇,语焉不详,只提及是禁忌之地,封印着大恐怖……关于‘门’和‘禁制’的资料,是我年轻时一次考古发现的拓片,上面记载了一些晦涩的符文和仪式描述,我当时只觉得是神话传说,就记了下来,后来那拓片在一次事故中损毁了……没想到,幽冥竟然也在寻找,而且似乎知道的比我还多……Joker逼问我,就是为了补全他们缺失的、关于‘钥匙’具体形态和‘禁制’破解方法的信息……” 他睁开眼睛,看向叶红绫,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叶队长,必须立刻、马上加强对白尘和清月的保护!幽冥的计划绝对没有停止!他们一定在寻找下一个机会,下一个地点!白尘现在状态不稳定,是最危险的,也是最容易被他们利用的!清月也极其危险!还有小蛮……她为了保护我们受伤,我担心……”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苏小蛮的受伤,是否也在幽冥的计算之内?或者,她本身,是否也牵扯到了什么?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二十四小时的不眠不休,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更是精神上不断累积的压力和此刻被这惊天秘闻引爆的危机感。 “我明白了。” 叶红绫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教授,您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您先好好休息,我们会立刻加强警戒,并向上级汇报。清月,慕容姑娘,你们也先回去休息一下,这里有我的人守着。” “不,我要守着小蛮,等着她醒来。” 林清月摇头,语气虚弱但坚定。知道了如此可怕的真相,她怎么可能安心离开?小蛮还昏迷不醒,白尘生死未卜,幽冥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慕容雪轻轻握住林清月冰凉的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清月姐姐,你先去隔壁休息室躺一会儿,哪怕闭目养神也好。我在这里守着,若有任何变化,立刻叫你。你现在需要保存体力,后面……我们可能需要你。”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清月胸口的方向。那个“怨瞳”印记,或许不仅仅是诅咒,也可能在未来的危机中,扮演着未知的角色。林清月必须保持清醒和一定的状态。 林清月看着慕容雪平静而坚定的眼眸,又看了看病床上疲惫不堪、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休息的方教授,最终点了点头。在慕容雪和一名女特战队员的陪伴下,走向隔壁的休息室。 叶红绫则立刻走出病房,对着通讯器,开始紧急部署和汇报。她的声音冷静而迅速,一条条指令发出,整个基地的警戒级别,悄然提升。 夜色更深了。 二十四小时,看似漫长,但在生死边缘的等待和惊天阴谋的浮现面前,不过是暴风雨前,那短暂而压抑的宁静。 新的危机,已然露出狰狞的獠牙。 而黎明之后,等待他们的,又将是什么? 第88章 小蛮苏醒,劫后告白 时间,在ICU外冰冷的长廊里,又粘稠地流淌了几个小时。窗外,夜色被晨曦彻底驱散,天空呈现出一种清澈的、近乎透明的灰蓝色,基地里响起了清晨训练的号角,但走廊里的空气,依旧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清月在隔壁休息室的简易床上,只勉强合眼了不到一个小时。噩梦如同跗骨之蛆,反复纠缠,每一次惊醒,冷汗都浸湿了后背。胸口的“怨瞳”印记,在得知了方教授透露的可怕信息后,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简单的刺痛,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悸动,如同第二颗心脏,在她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冰冷的恶意和隐隐的、令人不安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应着远方某个未知的存在。她不敢再睡,也不敢独自待在封闭的空间,那种被无形目光锁定的寒意,让她不寒而栗。 她重新回到了ICU外的走廊,坐在那张似乎已经烙印了她体温的长椅上。慕容雪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她正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悠长而平稳,似乎在运转某种调息的法门。但林清月注意到,她纤细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捻动着腕间那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毒纹,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叶红绫刚刚结束又一个简短的通话,眉宇间的疲惫更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清晨微凉而新鲜的空气透进来,驱散一些室内的沉闷和消毒水气味。青龙山的后续清理、审讯、数据分析,以及向上级汇报方教授提供的惊人信息,协调对白尘、林清月乃至苏小蛮的加强保护……无数条线在她脑海中交织,压力如山。但她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 寂静中,只有监护仪器透过厚重门扉传来的、微弱而规律的“嘀、嘀”声,如同生命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突然—— “嘀、嘀、嘀……” 苏小蛮所在ICU内,心电监护仪那规律的声音,似乎极其轻微地、不规律地乱了一拍。 紧接着,是更加明显的、不同于之前平稳节奏的、略微急促的几声“嘀嘀”声。 这细微的变化,普通人或许难以察觉,但对于在门外苦守了近三十个小时、神经早已绷紧到极限的林清月来说,却如同惊雷! 她猛地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双手撑在观察窗的窗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屏住了呼吸,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是错觉吗?还是…… 慕容雪也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亮光。叶红绫也迅速转身,目光投向ICU的门。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们心中那渺茫的希望,ICU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不是护士例行进出的小门,而是主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的护士探出头来,目光快速扫过走廊,落在了林清月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淡淡的喜悦。 “林小姐,叶队长,慕容医生,”护士的声音隔着口罩传来,有些发闷,但听在三人耳中,却不啻于天籁,“苏小蛮小姐,有苏醒的迹象了!刚刚监测到她的脑电波活动明显增强,出现了意识恢复的波动,手指也有轻微的自主颤动!刘主任正在里面做进一步检查,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醒了?! 小蛮要醒了?! 林清月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那是极度紧张后骤然放松带来的虚脱,更是绝处逢生般的巨大喜悦冲击。 慕容雪快步上前,轻轻扶住林清月有些摇晃的身体,清冷的眸子里也漾开了一丝真切的笑意和放松。叶红绫紧握的拳头,也悄然松开了些许,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等待的时间,似乎比之前更加难熬。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林清月几乎将脸贴在了观察窗上,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她固执地维持着这个姿势,仿佛这样就能离小蛮更近一些,能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过去。 大约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十几分钟,ICU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主刀的刘主任。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中也有一丝完成高难度手术后、看到病人出现好转迹象的欣慰。 “刘主任!小蛮她……”林清月第一个冲上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好消息。”刘主任摘下口罩,露出一丝微笑,“病人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意识也不是完全清晰,但已经恢复了自主呼吸,拔除了呼吸机。颅内压已经降到安全范围,其他生命体征也在逐步稳定。这比她预想的最坏情况,要好得多。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也多亏了送医及时,手术成功,以及病人自身……非常顽强的生命力。” 他顿了顿,看着林清月瞬间被泪水淹没的、充满狂喜和期盼的眼睛,补充道:“不过,她还需要在ICU观察至少24到48小时,确保没有术后并发症。而且,脑部损伤的恢复需要时间,短期内可能会有头痛、头晕、恶心、短暂的记忆模糊或认知迟缓等症状,这都是正常的。另外,脾脏切除后,免疫力会受到影响,需要特别注意预防感染。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人,短暂地探视一下,记住,时间不能长,不要让她情绪激动,不要说太多话。” “我!我去!”林清月几乎是脱口而出,随即又有些不安地看向慕容雪和叶红绫。 慕容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清月姐姐,你去吧。小蛮最想见的,一定是你。”她的声音温柔而肯定。 叶红绫也点了点头:“去吧,好好看看她,告诉她我们都很好,让她安心养伤。其他的,等她好点再说。” 林清月用力点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在护士的指导下,飞快地换上无菌服,戴上口罩和帽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然后,轻轻推开了那扇隔绝了生死、也承载了太多希望与恐惧的ICU大门。 病房内,光线柔和,各种监测仪器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味道。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静静地躺着,身上依旧连接着不少管子和监护线路,但脸上的呼吸面罩已经摘掉了,露出了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依旧精致可爱的小脸。她的眼睛微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胸口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林清月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她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苏小蛮的眉眼,鼻梁,嘴唇……直到确认她真的还活着,真的在呼吸,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她轻轻在病床边坐下,颤抖着手,想要去握苏小蛮放在被子外、略显苍白冰凉的小手,又怕惊扰到她,最终只是虚虚地覆在上面。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苏小蛮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依旧带着虚弱、迷茫,甚至有些涣散的眼眸,但在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是谁的瞬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迅速凝聚起了光彩,如同蒙尘的珍珠被轻轻拭去尘埃,重新焕发出灵动的光芒。只是那光芒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清……月……姐……”苏小蛮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极其微弱、沙哑,几乎听不清,但她努力地、一字一字地,用口型呼唤着。 “小蛮……”林清月的泪水终于决堤,她紧紧握住苏小蛮的手,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不停地重复,“小蛮……小蛮……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苏小蛮看着她,苍白的嘴角,努力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那是一个虚弱到极致的笑容,却仿佛带着阳光的力量,瞬间驱散了林清月心中积压了近两天的阴霾和恐惧。 “我……没事……”苏小蛮用气声说道,声音依旧微弱,但清晰了一些,“别……哭……丑……”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贫嘴。林清月又想哭又想笑,连忙擦掉眼泪,用力点头:“嗯,我不哭,我不哭。小蛮最勇敢了,最棒了……” 苏小蛮眨了眨眼睛,似乎恢复了一点精神,目光在林清月脸上仔细看了看,确认她除了憔悴和泪痕,似乎没有受什么重伤,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随即,她的眼神开始游移,似乎在寻找什么,那抹担忧重新浮上眼底,甚至比刚才更加浓重。 “白尘……哥哥……”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眼中充满了急切、恐惧和期盼,“他……他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我……我好像看到……看到……” 她似乎回忆起了昏迷前最后的画面——白尘浑身浴血、将她护在怀中的景象,以及之后隐约感受到的、那毁灭性的、令人心悸的炽热波动。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揪。她知道小蛮会问,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但当真正面对小蛮那双清澈的、盛满了对白尘毫无保留的担忧和依赖的眼眸时,那些准备好的、安抚性的谎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说出部分真相。隐瞒,或许对小蛮的恢复更不利。 “白尘他……”林清月的声音有些发涩,“他为了救我们,受了很重的伤,而且……他体内那股特殊的力量,因为受伤和情绪激动,失控了。不过,红鱼姐她们及时赶到,控制住了局面,现在他正在接受治疗,只是……还在昏迷中,情况……有些复杂。” 她选择性地省略了白尘化身“炎魔”、几乎毁灭了整个地下基地、以及被大剂量镇静剂和“霜锢”弹强行压制、如今体内力量暴走、生死未卜的细节。只是用“力量失控”、“接受治疗”、“情况复杂”这样模糊的词语带过。 但苏小蛮何其聪明,从林清月闪烁的眼神、沉重的语气,以及那句“情况复杂”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林清月轻描淡写的描述。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加执拗的、不顾一切的光芒所取代。 “他……在哪里?我……我想看看他……” 苏小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虚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反而牵扯到伤口,让她痛得皱起了眉头,闷哼一声。 “别动!小蛮你别动!”林清月连忙按住她,急声道,“你刚做完手术,不能乱动!白尘他在特殊监护病房,那里有最专业的医生在照顾他,我们现在进不去,也帮不上忙。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等他醒了,你才能健健康康地去见他,对不对?” 苏小蛮停下了挣扎,但眼中的急切和担忧并未减少。她望着天花板,沉默了片刻,那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深刻的痛楚和自责。 “都怪我……”她低声说,声音带着哽咽,“是我……太没用了……拖累了大家……还害得白尘哥哥……他都是为了保护我……才……” “不许你这么说!”林清月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但眼中却充满了疼惜,“小蛮,你听着,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坏人!是他们太卑鄙!你为了保护我和方教授,差点连命都没了!你是我们的英雄!白尘他……他救你,是因为他在乎你,我们都一样!如果你再这样说自己,他醒来知道了,会难过的!” 苏小蛮的眼泪,终于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角。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但那泪水中的愧疚、后怕、以及对白尘深深的担忧,却让林清月的心也跟着揪痛。 “清月姐姐……”苏小蛮抽噎了一下,泪眼朦胧地看着林清月,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和坦诚,“我……我喜欢白尘哥哥……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我想和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林清月愣住了。虽然她早就隐隐有所察觉,小蛮对白尘的感情,可能超越了普通的依赖和兄妹之情,但当小蛮亲口、如此直白、如此勇敢地说出来时,她还是感到一阵猝不及防的冲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惊讶,有恍然,有一丝莫名的酸涩,但更多的,却是心疼和理解。在经历了生死劫难之后,这份压抑的情感,终于冲破了束缚,如此自然地流露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还小,可能不懂事,可能配不上他……”苏小蛮继续说着,泪水流得更凶,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但是……当我看到他满身是血,还拼命护着我的时候……当我以为自己快要死了,最后看到的人是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不想只做他的妹妹……我想保护他,就像他保护我一样……我想一直一直看着他,陪着他……哪怕他以后有了喜欢的人,我也……” “小蛮……”林清月紧紧握住她的手,不知该如何安慰。她自己心中对白尘,又何尝没有一份特殊的情愫?那份在绝境中萌芽的依赖和心动,在经历了青龙山生死与共后,早已深深扎根。此刻听到小蛮的告白,她心中五味杂陈。 “清月姐姐,你……你也喜欢白尘哥哥,对不对?”苏小蛮忽然问道,泪眼婆娑地看着林清月,眼神清澈,没有嫉妒,没有敌意,只有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同病相怜的忧伤。 林清月身体一僵,脸颊瞬间绯红,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没想到小蛮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更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被一个刚刚脱离危险、还躺在病床上的女孩,问得哑口无言。 看着林清月慌乱羞涩的样子,苏小蛮反而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苍白而了然的微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看白尘哥哥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就像我偷偷看他的眼神一样……”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自嘲:“其实……这样也好……清月姐姐你那么漂亮,那么温柔,又那么厉害……如果白尘哥哥能和你在一起,他一定会很幸福……比我这个只会惹麻烦的小丫头强多了……” “小蛮!不许你这么说自己!”林清月又急又心疼,连忙打断她,“感情的事情,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只有喜不喜欢,合不合适!你现在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会遇见很多人,经历很多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等你好起来,我们再慢慢说,好吗?” 她轻轻擦去小蛮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以后怎么样,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是经历过生死、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家人。白尘他……他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一定希望你快快好起来,像以前一样,活泼开朗,元气满满地站在他面前,对吗?” 苏小蛮看着林清月温柔而坚定的眼眸,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暖,心中的慌乱、恐惧、自责和那刚刚破土而出、却又带着不安的爱恋,似乎都被这温柔的话语稍稍抚平了一些。她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似乎不再完全是悲伤。 “嗯……我听清月姐姐的……我要快点好起来……然后……然后我要亲口告诉白尘哥哥……我喜欢他……”她小声地、带着哭腔,却又无比坚定地说道。 就在这时,护士轻轻推门进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 林清月连忙擦干眼泪,又帮小蛮掖了掖被角,柔声道:“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就在外面,随时可以来看你。方教授也没事了,就在隔壁病房,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他。” 苏小蛮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松开了手。 林清月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ICU,脱下无菌服,摘下口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所有沉重、担忧、悲伤,以及那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的情绪,都随着这口气吐出去。 小蛮醒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这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但白尘依旧昏迷,生死未卜;幽冥的阴谋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自己身上的“怨瞳”印记,似乎与那可怕的“祭品”之说有关;小蛮这份沉重而勇敢的爱恋,也让她心情复杂…… 未来,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此刻,有了小蛮苏醒带来的这一缕阳光,让她在冰冷的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温暖和希望。 她会守着这份希望,等待小蛮康复,等待白尘醒来,然后……一起去面对那未知的、却必然汹涌而来的狂风暴雨。 走廊尽头,慕容雪和叶红绫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慕容雪的眼中带着理解与淡淡的怜惜,叶红绫的目光则依旧锐利沉稳,但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小蛮怎么样?”叶红绫问道。 “醒了,精神还可以,就是担心白尘,也……受了些惊吓。”林清月简单说道,没有提及小蛮的告白,那是属于小蛮的秘密,她需要为她守护。 “醒了就好。”叶红绫点头,“你也需要休息。方教授那边,我会安排人轮流值守。白尘那边,慕容姑娘已经根据新的数据,初步拟定了一套调和疏导的方案,虽然不能根治,但或许能暂时稳定他的情况,为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争取时间。我们需要尽快行动起来。” 林清月看向慕容雪,后者对她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林清月深吸一口气,挺直了因为疲惫而微微佝偻的背脊,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我们都需要时间,小蛮需要时间康复,白尘需要时间稳定,我们……也需要时间,去揭开幽冥的真面目,去粉碎他们的阴谋!” 劫后余生,告白心声。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险。 第89章 白尘昏迷,反噬加剧 特殊监护隔离病房,位于基地地下深处,一个完全由特种合金和特殊力场发生器构建的、独立于基地主供电网的封闭空间。这里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更像一个最高安全等级的、用于收容极度危险物品或生命体的“收容舱”。墙壁是银灰色的、厚达半米的特种合金,表面流淌着微弱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波纹,形成一道隔绝内外能量交换的力场屏障。房间内没有任何常规的医疗设备,只有固定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的远程监测探头、非接触式光谱分析仪、以及数台连接着外部控制终端的、不断闪烁着复杂数据和警示灯的仪器。 此刻,这个冰冷的金属空间内,只有一张同样由特种合金制成的、表面覆盖着特殊耐高温涂层的“病床”。白尘,就静静地躺在这张床上。 他身上那套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工装,已经被小心地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其轻薄、近乎透明、但似乎具有良好导热和能量缓冲作用的生物凝胶薄膜,覆盖住他大部分身体。这层薄膜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外界对他身体的物理接触刺激,同时便于仪器远程监测他体表的温度变化和能量辐射。 他的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白与青灰交织的颜色,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他皮肤之下、血肉之中,进行着无声的、惨烈的拉锯战。左侧脸颊和脖颈,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仿佛被高温灼烧过后的、暗沉的金红色,甚至能看到皮下的毛细血管,如同蛛网般蔓延,隐隐有暗金色的、微不可察的光芒在血管中流动。而右侧脸颊和脖颈,则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冰冷的青灰色,皮肤表面甚至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散发着森然寒意的白霜。 这种诡异的、阴阳割裂般的肤色,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身体表面不断地、不规律地蔓延、收缩、相互侵蚀。金红色的区域,似乎充满了狂暴、灼热、仿佛要焚毁一切的生命力;而青灰色的区域,则散发着冰冷、死寂、仿佛要冻结、吞噬一切的寒意。两者在他身体表面形成了一道道不断扭曲、变幻的、如同潮水冲击线般的、令人心悸的分界线。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近乎于无。若非远程生命监测仪上,那代表心脏跳动的波形,还在以极其缓慢、但却异常有力、甚至带着某种沉重韵律的节奏,微弱地起伏着,几乎让人以为他已经停止了生命活动。每一次心跳,似乎都牵动着整个房间内无形的能量场,监测仪器上的读数,便会随之剧烈波动一下。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身体周围,那自发形成的、不断扭曲、冲突的能量力场。 以他身体为中心,半径约两米的范围内,空气呈现出一种明显的、视觉上的扭曲和分层。靠近他身体的一层,是炽热的、仿佛空气被加热到极致的、微微发红的扭曲波纹,散发着惊人的高温,让特种合金的床面都微微泛红。而在这层炽热之外,则是一层更加诡异的、冰冷、死寂、仿佛光线都被吸收的灰暗区域,温度低得异常,与内层的高温形成鲜明对比,甚至能看到细小的冰晶,在灰暗区域的边缘凝结、又瞬间被内层的高温蒸发,循环往复。 这两层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力场,如同两个无形的、相互挤压排斥的气泡,围绕着白尘的身体,不断地碰撞、挤压、侵蚀、又试图融合。每一次碰撞,都会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但被精密仪器敏锐捕捉到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涟漪。这些涟漪撞击在房间四周的能量力场屏障上,便会引起整个“收容舱”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嗡鸣,甚至导致外部的监测仪器屏幕剧烈闪烁,数据流出现短暂的紊乱。 “又加强了……”外部监控室内,王主任盯着主屏幕上那不断刷新、且各项数值都在缓慢但坚定地向上攀升的读数,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身后,站着几名从各大军区紧急抽调来的、在能量医学、异常生理学和古武内功研究领域的权威专家,以及刚刚从隔壁赶来的慕容雪、叶红绫和林清月。 监控屏幕上,分格显示着白尘身体的多角度影像、热成像图、能量场分布图、以及瀑布般刷新的实时生理数据。 体温:47.8℃(左半身)/19.3℃(右半身)——差值在持续拉大。 心率:35次/分钟(极其缓慢,但每次搏动都异常有力,仿佛重锤擂鼓)。 脑电波:呈现一种前所未见的、高频高幅的剧烈爆发波形,夹杂着低频的、近乎于无的直线段,混乱不堪,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类甚至已知异能者的范畴。 体内能量辐射读数:████(超出仪器最高量程,持续闪烁红色警告,并伴有刺耳的警报声)。 能量场稳定度:9%(仍在持续缓慢下降)。 生命体征综合危险评估:████(最高等级,黑色警告)。 “左半身的‘九阳’之力,在镇静剂和‘霜锢’弹的压制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开始了更加凶猛、更加……有组织的反扑。”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能量医学专家,指着热成像图上,左半身那几乎要亮瞎人眼的、不断扩散的炽热光团,声音干涩,“而右半身的‘寂灭’之力,则似乎被‘九阳’之力全面压制,在节节败退,但其核心……似乎并未被真正撼动,反而在不断收缩、凝聚,散发出更低的温度,形成了一种类似‘绝对零度’概念的极端低温区域,在被动防御的同时,也在消耗着‘九阳’之力的热量。但这种消耗……是饮鸩止渴。当‘寂灭’核心被彻底压缩到极限,或者‘九阳’之力冲破某个临界点……”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九阳”之力彻底爆发,焚尽一切;或者“寂灭”核心崩解,引发极寒塌缩,吞噬一切;又或者,两者达到某个恐怖的平衡点,然后……同归于尽,产生无法预料的、毁灭性的能量湮灭。 “镇静剂和低温压制手段,已经完全失效,甚至可能起到了反效果。”另一位内功研究专家脸色难看,“目标体内这两股力量,层级太高,性质太过极端,我们的常规手段,就像试图用一杯水去浇灭火山,用一根火柴去融化冰川,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打破了某种脆弱的、暂时的内部平衡,加速了冲突。” 叶红绫的脸色阴沉如水。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白尘体内这两股力量如此直观、如此惨烈地冲突,还是感到一阵阵心悸。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伤势”或“力量失控”,这是一场发生在白尘身体这个“战场”上的、属于更高层次力量规则的、你死我活的战争!而他们这些旁观者,甚至连靠近“战场”的资格都没有。 “慕容姑娘,你怎么看?”叶红绫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眼神专注到近乎凝滞的慕容雪。 慕容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落在了白尘那诡异分裂的身体上。她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无意识地轻轻勾画着,仿佛在模拟着某种行针的轨迹,又像是在推算着能量流动的路径。腕间那淡青色的毒纹,在她白皙的皮肤下,似乎也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闪烁着几乎不可察觉的、与屏幕上能量波动隐约呼应的微光。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比我预想的……还要严重。‘九阳’如熔炉,炽烈狂放,本应外显,主生发、焚化;‘寂灭’如玄冰,内敛归无,本应内藏,主收敛、终结。二者若能阴阳相济,本是绝配。但此刻……” 她指着屏幕上那泾渭分明、又不断冲突的两色·区域:“‘九阳’因重伤透支、情绪冲击,本源暴动,失了‘生发’之性,只剩‘焚化’之狂,如同失控的太阳,要焚尽自身,也焚尽万物。而‘寂灭’……本应调和、引导、甚至吞噬‘九阳’的狂躁,化为己用。但白尘对‘寂灭’的领悟和掌控,显然远未达到相应境界,面对如此狂暴的‘九阳’,不仅无法调和,反而被其彻底压制、逼入绝境,只能被动地收缩防御,展现出其‘终结’、‘冻结’的一面,试图以极寒对抗极热。” “一者要焚尽一切,包括自身;一者要冻结万物,归于虚无。两者在他体内,已是不死不休之局。”慕容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寻常的‘调和’、‘疏导’,已无可能。强行介入,无论注入寒性还是热性的力量,都只会加剧一方的优势,加速另一方的崩溃,最终导致平衡彻底打破,玉石俱焚。”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林清月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被两色力量分割、如同在炼狱和寒冰地狱之间挣扎的身影,胸口的“怨瞳”印记,传来一阵阵冰冷的悸动,仿佛在共鸣,在哀鸣。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决绝、忧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医者面对绝症时那种近乎偏执的探索光芒。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她缓缓说道,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不是调和,不是压制,而是……引导与转化。” “引导与转化?”王主任和几位专家都是一愣。 “不错。”慕容雪的目光,落在白尘右半身那不断收缩、散发着极致寒冷的青灰色·区域,“‘寂灭’之力被压制到极限,但其‘终结’、‘归无’的本质未变。我们可以尝试,用一种极其精微、特殊的手法,暂时强化这被压制的‘寂灭’核心,不是与‘九阳’正面对抗,而是引导其特性,在‘九阳’之力内部,开辟出一个个微小的、暂时的‘寂灭节点’。”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屏幕上虚点,仿佛在描绘一个极其复杂的能量结构图:“这些‘寂灭节点’,如同在熊熊烈火中,投入一颗颗极寒的冰晶。它们不会试图熄灭火焰,反而会因为极致的温差和能量性质冲突,引发局部的、可控的、剧烈的能量湮灭反应。” “能量湮灭?!”一位专家失声惊呼,“那会产生无法控制的破坏性能量爆发!” “是湮灭,但未必是破坏。”慕容雪的眼神锐利起来,“阴阳相冲,可生万物,也可归虚无。关键在于‘度’和‘引导’。我们需要计算出最精确的节点位置、‘寂灭’强化的力度、以及湮灭反应的规模和频率。让这些局部的、微小的湮灭,恰好消耗掉‘九阳’之力最狂暴、最不稳定的一部分能量,同时,湮灭产生的中和性能量余波,或许可以暂时‘麻痹’、‘舒缓’冲突最激烈的区域,为白尘自身可能尚存的一丝意识,争取到极其短暂的、重新尝试掌控和平衡的时间窗口。”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手术。”慕容雪总结道,目光扫过众人,“成功,或许能暂时稳定他的情况,争取到寻找根本解决之法的时间。失败……湮灭失控,可能会瞬间将他,甚至这个房间,乃至附近区域,彻底从世界上‘抹除’。” 监控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发出的、象征着白尘体内能量冲突不断加剧的、越来越急促的警报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这是一个疯狂、危险、成功率低到令人绝望的计划。但似乎,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不是坐视白尘在体内力量冲突中走向毁灭的方案。 “需要什么?”叶红绫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任何犹豫。作为现场最高指挥官,她必须在绝境中做出抉择。 “需要一套特制的、能够承载和传导‘寂灭’性质内力的玄冰针,至少一百零八枚,规格、材质、炼制手法都有特殊要求,基地里肯定没有。”慕容雪快速说道,“需要一间绝对安静、能量干扰最低的静室,以及至少三位精通古武内息、且内力偏向阴寒、柔韧、控制力达到化境以上的高手,配合我行针,精确控制每一针的力度、角度和时机。还需要实时、高精度的能量场动态成像和生命体征监测,误差不能超过毫秒级。” “另外,”她看向林清月,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凝重,“清月姐姐,这个方法风险极高,我需要你的同意。而且……在行针过程中,你体内的‘怨瞳’印记,可能会因为白尘体内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湮灭反应,产生难以预料的共鸣或异动,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有不适,甚至……危险。” 林清月看着慕容雪清冷而坚定的眼眸,又看向屏幕上那个在冰火地狱中煎熬的身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了点头:“我同意!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配合!只要能救他,什么风险我都不怕!” 叶红绫也立刻道:“玄冰针和静室,我来想办法,用最快速度调集!内功高手……基地里有几位修炼寒属性功法的特战教官,我立刻召集他们,说明情况!监测设备,王主任,全力配合,启用最高精度模式!”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基地如同精密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然而,就在众人开始分头准备,紧张的气氛达到顶点时—— 监控屏幕上,代表白尘体内能量冲突剧烈程度的曲线,猛地向上蹿升了一大截!刺耳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急促! 白尘左半身的金红色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炽亮,仿佛一个小型的太阳在他体内点燃!而右半身的青灰区域,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行压缩、侵蚀,范围急剧缩小,颜色变得更加深沉、死寂,散发出的寒意,甚至让屏幕前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的冰冷! 能量场稳定度读数,瞬间从9%跌落到5%!并且还在持续下降! “反噬加剧了!”王主任失声喊道,“‘九阳’之力正在发起总攻!‘寂灭’核心快要撑不住了!” 白尘那一直微弱的呼吸,骤然停止!心率监测波形,也出现了危险的、长时间的平直线段! “快!来不及等玄冰针了!”慕容雪脸色剧变,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必须先稳住他!叶警官,立刻带我去他那里!清月姐姐,你也来!其他人,准备好我清单上的东西,以最快速度送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朝着通往特殊监护区的通道,快步走去。清冷的背影,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医者仁心的决绝。 林清月和叶红绫对视一眼,毫不犹豫,立刻跟上。 时间,真的不多了。 白尘体内的毁灭之战,已到了最后关头。 而慕容雪这场堪称逆天改命的、在刀尖上跳舞的“手术”,也即将在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冰冷金属“收容舱”内,仓促而悲壮地拉开序幕。 第90章 慕容雪星夜驰援 时间倒退回二十小时前,药都,慕容家隐于市井的别院深处。 月色清冷,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铺着宣纸的书案上。慕容雪一袭月白素衣,未绾青丝如瀑垂落肩头,正就着灯光,翻阅一部纸质泛黄、以古篆写就的《奇脉异症考》。室内药香袅袅,混合着古籍特有的陈旧墨香,静谧安然。 忽然,她腕间那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毒纹,毫无征兆地轻轻一烫。 不是灼痛,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脉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细石,荡开圈圈与她自身气息截然不同、却又隐隐相连的冰冷涟漪。这毒纹,是当年为验证一味奇毒解方,以身试药留下的印记,早已与她血脉相连,平时沉寂无声,此刻异动,必有缘由。 慕容雪翻阅书页的纤指微微一顿,清冷的眸子抬起,望向窗外墨蓝的夜空,秀眉几不可察地蹙起。几乎在同一时间,书案一角,那部造型古朴、只有特定加密频道才能接通的卫星电话,发出了低沉而急促的蜂鸣。 她放下古籍,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的,是叶红鱼透过国际刑警特殊加密线路传来的声音,简短、清晰,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急迫,简要说明了青龙山的情况,白尘九阳暴走、生命垂危,苏小蛮重伤手术,方教授被掳后获救但透露惊人信息,以及林清月身上的“怨瞳”可能牵扯的“祭品”之说…… “……白尘体内两股力量冲突失控,常规医疗手段完全无效,随时可能……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慕容姑娘,立刻,马上。坐标和通行指令已发送,接应已安排。” 电话挂断,余音仿佛还回荡在寂静的书房里。慕容雪握着听筒的指尖,微微有些发凉。窗外月色依旧,但她心中那片宁静的湖,已因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掀起了波澜。 白尘……那个在苗疆古墓中,以“寂灭”之力压制了她体内反噬之毒,眼神清澈又带着疏离与秘密的青年;那个在药都街头,看似冷漠却会为小蛮买糖葫芦、会默默解决跟踪者的青年……竟已身陷如此绝境? 九阳暴走,焚经灼脉……寂灭反噬,冰封生机……阴阳逆冲,命悬一线…… 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迅速闪过,与她自幼研读的家族秘典、与爷爷临终前关于“天脉”与“禁术”的模糊告诫、与她自身对医药毒理、人体阴阳的深刻理解,瞬间碰撞、印证。 “九阳天脉”的记载,即便在慕容家浩如烟海的古籍中,也仅有只言片语,被誉为上古传说,至阳至烈,霸道无匹,非大毅力、大机缘者不可驾驭,稍有不慎,便是焚身而亡的下场。而“寂灭”……这个名字更是禁忌中的禁忌,与某些早已被历史尘埃掩埋的、涉及生死轮回、天地规则的可怕传承隐约相关。这两种力量,任何一种出现在人身上,都足以引发轩然大波,何况是两种同存一体,还起了冲突? 更让她心绪微澜的,是林清月。那个温柔坚韧、身负“怨瞳”诅咒的女孩。祭品……幽冥的目标果然不仅仅是“天脉”容器,还有至阴“祭品”。清月姐姐的处境,同样凶险万分。 没有时间犹豫,甚至没有时间细细思量后果。医者仁心,救命如救火。更何况,白尘于她有压制反噬之恩(虽未明言,但她心中有感),林清月是她在药都难得交心的朋友,小蛮是那么天真可爱的孩子…… 慕容雪霍然起身,月白素衣拂过书案,带起一阵微风。她快步走到里间,打开一个看似普通、实则内有乾坤的黄花梨立柜。柜中并非衣物,而是一排排码放整齐的玉盒、瓷瓶、木匣,以及一套用紫檀木精心雕琢、散发着淡淡寒意的针具。她目光如电,双手稳定而迅捷地掠过那些瓶瓶罐罐,挑选出七八个不同材质、贴着不同标签的小容器,又取出一卷以冰蚕丝和某种银色金属混合编织的软布,将选中的药物和那套紫檀木针具迅速包裹好。最后,她从一个暗屉中,取出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剔透如冰、内里似乎有氤氲寒气流转的玉瓶,极其珍重地握在掌心片刻,才一同放入随身携带的藤编医药箱中。 做完这些,她甚至来不及换下居家的素衣,只随手从衣架上取了一件淡青色的针织开衫披上,便提着药箱,快步走出书房。 “备车,去机场,最快的那班,目的地西南。”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对候在廊下的老管家吩咐道,“通知三叔,开启家族在西南的‘青鸟’紧急通道,调用一切可以调用的资源,我需要以最快速度抵达这个坐标。”她将一张写着加密坐标的纸条递给管家,“另外,让‘蝉部’动用暗线,查一查最近西南地区,特别是青龙山周边,有无异常的能量波动、珍奇药材流动、或与‘幽冥’、‘昆仑墟’、‘天脉禁制’相关的任何风声,所有信息,直接发到我加密终端。” “是,小姐。”老管家没有丝毫迟疑,躬身领命,迅速退下安排。慕容家虽隐于市,但其底蕴和能量,远超常人想象。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毫不起眼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别院,融入药都繁华的夜色车流,向着军用机场方向疾驰而去。车内,慕容雪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似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唇线和不时轻触腕间毒纹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她在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结合叶红鱼提供的信息,以及自己对“九阳”、“寂灭”两种力量的有限认知,思考着可能的救治方案。常规的降温、疏导、压制,在如此极端的力量冲突面前,恐怕只是隔靴搔痒,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必须另辟蹊径。或许,可以从“阴阳湮灭,否极泰来”的角度入手?以毒攻毒,以极端对极端,在毁灭·中寻找一线生机?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的方向。那瓶贴身收藏的冰玉瓶,里面是她耗时数年、几经生死才炼制而成的三粒“玄元造化丹”,本是留给自己应对体内奇毒彻底爆发的最后手段,蕴含一丝天地初开的造化生机,或许……能吊住白尘一线生机,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思绪纷杂间,车辆已抵达一处偏僻的军用机场。一架小型军用运输机已经待命,舷梯旁,站着两名身穿便装、但气息精悍干练的男子,显然是叶红鱼安排的接应人员。 “慕容小姐,请登机,航线已特批,我们将以最快速度送您过去。”其中一人沉声道,递过一件厚厚的军用防风外套,“高空寒冷,请保重。” 慕容雪点点头,接过外套披上,提着药箱,快步登上舷梯。舱门关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然后猛地抬头,刺入漆黑的夜空。 机舱内灯光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光芒。慕容雪系好安全带,将药箱紧紧抱在怀中,目光透过舷窗,望向下方迅速变小、最终被云层吞没的城市灯火。此去西南,吉凶难料。白尘能否撑到她赶到?她仓促间构想的方案,又有几分把握?幽冥的阴影,如同这夜空般深沉,笼罩在所有人头上。 但无论如何,她必须去。这是医者的责任,或许……也是冥冥中的某种牵引。 飞行途中,她没有丝毫睡意。打开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调阅着叶红鱼后续发来的、关于白尘身体状况的更详细数据——那些触目惊心的体温、心率、脑电波和能量辐射读数,那阴阳割裂的体征描述,那不断加剧的能量冲突曲线……每看一条,她心中的凝重便加深一分。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还要紧急。 她又调出慕容家“蝉部”初步反馈回来的一些零碎信息,关于青龙山周边近期的异常:数起不明原因的局部地磁紊乱记录;几味罕见寒属性药材在黑市的异常流动和收购;以及一些语焉不详的、关于“古老门户”、“血祭仪式”的流言碎片……这些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暂时还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但已足以让她确信,幽冥所谋甚大,且行动缜密迅速。 时间,在引擎的轰鸣和高空气流的颠簸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慕容雪的心,也随着距离的缩短,一点点揪紧。她反复推演着救治方案,在脑海中模拟行针的路径、药力的搭配、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和应对策略……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不容有失。 终于,在经过数个小时的飞行后,运输机开始降低高度,穿过云层。下方,是连绵的群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出狰狞的轮廓,一处隐蔽的军用基地,亮着稀疏的导航灯光。 飞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湿冷而清新的山区空气涌入。慕容雪深吸一口气,提起药箱,走下舷梯。早已等候在跑道旁的叶红绫,快步迎了上来。两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急迫,以及一丝绝境中必须抓住的希望。 “慕容姑娘,一路辛苦。情况有变,白尘体内的冲突突然加剧,生命体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叶红绫语速极快,一边引着慕容雪登上早已等候的越野车,一边简要说明最新的危急情况。 “直接去他那里。”慕容雪打断她的话,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玄冰针和其他东西,到了吗?” “已经在调运的路上,最快半小时内能送到部分。但我们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叶红绫脸色严峻。 “先看看情况。”慕容雪不再多言,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深入的基地建筑。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毒纹,那里传来的、与白尘体内“寂灭”之力隐隐的共鸣感,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冰冷刺骨。 这绝非吉兆。通常,只有当某种力量极度活跃、濒临失控或爆发边缘时,才会引发如此清晰的共鸣。白尘的情况,恐怕已到了悬崖边缘。 越野车一路畅通无阻,直接驶入地下区域,最终停在那扇厚重的、隔绝了生死的特殊监护隔离舱外。 当慕容雪提着药箱,快步走入外部监控室,第一眼看到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阴阳割裂、冰火交织的身影,以及那瀑布般刷新的、几乎全是红色警告的数据流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她的心还是猛地沉了下去。 金白与青灰交织的脸色,微弱到近乎停止的呼吸,危险平直的心率波形,以及那不断冲突、仿佛随时要破体而出的恐怖能量力场……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情况的危急,已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而王主任那句“反噬加剧了!‘九阳’之力正在发起总攻!‘寂灭’核心快要撑不住了!”,以及随之而来的、代表能量场稳定度跌至5%以下、呼吸心跳几乎同时停止的、尖锐到极致的警报声,更是如同死神的丧钟,敲响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时间等待了,一秒钟的拖延,都可能是永别。 “快!来不及等玄冰针了!”慕容雪清冷的声音在警报声中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必须先稳住他!叶警官,立刻带我去他那里!清月姐姐,你也来!” 她甚至来不及和林清月多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有凝重,有安抚,更有一种“跟我来,我们需要你”的无声信任与托付。 然后,她便转身,提着那只看似古朴、却承载着最后希望的藤编药箱,朝着那扇通往极度危险区域、隔绝了希望与绝望的厚重合金门,义无反顾地走去。 月白的衣袂,在冰冷惨白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决然的弧线。 星夜疾驰千里,只为这生死一线。 而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刚刚开始。 第91章 冰火相济,暂压反噬 通往特殊监护隔离舱的通道,狭窄、笔直、冰冷。厚重的合金门一道接着一道,在身份验证和虹膜扫描后无声滑开,又在身后迅速闭合,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每一步踏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都发出空洞的回响,混合着三人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在寂静的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淡淡的、类似于臭氧的味道,那是能量力场发生器高强度运转时特有的气味。越靠近隔离舱,温度变化越是诡异。一边的墙壁和地面,隐隐传来灼热的气息,仿佛靠近了火炉;而另一边,则传来刺骨的寒意,如同步入冰窖。两种极端温度在此地交锋,形成了物理上可感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温差带。 林清月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胸口的“怨瞳”印记,在这冰火交织的环境中,悸动得更加明显,那冰冷的触感中,似乎还夹杂了一丝被吸引、被激发的、微弱的灼热感,让她心烦意乱。但看到前方慕容雪那清冷而坚定的背影,和叶红绫沉稳的步伐,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紧紧跟上。 最后一道合金门,足有半米厚,表面布满了能量回路的光纹。此刻,门缝中透出忽明忽暗的红蓝光芒,那是内部能量冲突在力场屏障上折射出的颜色。门旁的控制面板上,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依旧能隐约听见。 叶红绫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一长串复杂的授权码,又进行了掌纹和声纹双重验证。厚重的合金门发出低沉的轰鸣,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更加极端、更加混乱、更加狂暴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涌出,冲刷在三人身上! 炽热与冰寒交织,如同无形的刀锋,切割着肌肤。林清月闷哼一声,几乎站立不稳,只觉得左半边身体仿佛被丢进了熔炉,右半边身体则如坠冰窟,体内的“怨瞳”印记更是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强烈的悸动,仿佛要破体而出!她脸色瞬间煞白,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痛呼出声。 叶红绫也是身体一晃,但她修为深厚,内力自行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勉强抵御住了这能量的冲击,只是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唯有慕容雪,似乎对这冰火两重天的能量冲击适应良好,甚至……她腕间的淡青色毒纹,在这一刻,骤然亮起了微弱的、与那冰寒气息隐隐呼应的青芒。她月白的衣袂无风自动,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隔离舱内那堪称炼狱的景象,眼神锐利如冰,没有丝毫退缩。 舱内,白尘躺在合金床上,如同风暴的中心。 距离拉近,那种视觉和感官上的冲击,远比在屏幕上看要强烈百倍!他身体的左半边,皮肤下的血管如同流淌的熔岩,呈现出一种刺目的、灼热的金红色,甚至能看到皮肤表面有细小的、火星般的能量光点迸射·出来,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光线都在跳跃。而右半边,则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森然白气的冰霜,皮肤呈现出死寂的青灰色,仿佛冻结了千万年,连下方的合金床面,都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晶。 一热一寒,一生一死,在他身上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对峙。两种极端力量的交界处,皮肉、血管、甚至骨骼,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不断扭曲、消融又冻结的状态,仿佛有两条无形的巨蟒,在他体内疯狂撕咬、吞噬。 他周围的能量力场更是混乱到了极点。炽热区域如同沸腾的熔岩,不断向外扩张,挤压着冰冷区域;冰冷区域则收缩凝聚,形成更加致密、更加寒冷的防御,不断释放出冻结万物的寒意,试图抵挡、消融那股炽热。两者的碰撞,在空气中激起一道道细密的、肉眼可见的黑色空间裂隙,又迅速被无处不在的能量乱流抚平,发出令人牙酸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噼啪”声。 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能量乱流,光线在这里都发生了诡异的折射和扭曲。监测仪器在角落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和爆鸣声,有些甚至已经冒出了电火花。 白尘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脸色在金红与青灰的交替中,呈现出一种濒死的灰败。他仿佛正在被两种力量从内部撕碎、烧尽、冻结、湮灭。 “他撑不了多久了!” 叶红绫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噪音中,显得有些模糊,“能量场随时可能彻底崩溃!” 慕容雪没有说话。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仔细地扫过白尘身体的每一寸,尤其是那些冰火交界的扭曲区域,以及眉心、心口、丹田等几处关键大穴。她的手,已经探入了藤编药箱,指尖触碰到那只冰凉的、通体剔透的玉瓶。 “清月姐姐,你退到门边,捂住心口,尽量平复呼吸,不要抵抗‘怨瞳’的悸动,尝试去感受、去适应这里的气息,但不要主动牵引!”慕容雪的声音清冷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叶警官,你守在清月姐姐身边,注意周围能量变化,随时准备应变!” 林清月依言退到厚重的合金门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双手紧紧捂住胸口,感受着“怨瞳”印记那混乱而剧烈的悸动,努力按照慕容雪的指示,尝试去平复,去适应。叶红绫则上前一步,隐隐将她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隔离舱,内息运转,蓄势待发。 慕容雪则上前几步,来到了距离白尘大约三米远的地方——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够安全接近的极限。再往前,那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足以轻易撕裂她的身体和意识。灼热与冰寒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月白的素衣和披散的青丝剧烈舞动。 她没有丝毫犹豫,拔开了那只冰玉瓶的塞子。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雪山之巅的寒冽、晨曦初露的生机、以及某种玄奥道韵的奇异药香,瞬间弥漫开来,竟然暂时压过了空气中狂暴的能量气息。药香所过之处,连那扭曲的光线和细碎的空间裂隙,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玉瓶中,是三粒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如玉、内部仿佛有氤氲雾气流转、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丹丸。这正是慕容家耗费无数珍稀药材、慕容雪自身也几乎付出极大代价才炼制而成的、仅有三粒的“玄元造化丹”! 慕容雪眼神一凝,没有丝毫心疼,屈指一弹,一粒“玄元造化丹”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比地飞向白尘大张的、几乎没有了呼吸的口中。丹药入口,并未直接吞咽,而是瞬间化为一股清亮无比、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药力洪流,自动顺着白尘的喉咙,流入四肢百骸。 几乎在丹药入口的瞬间,白尘那几乎停止的胸膛,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他脸上那濒死的灰败,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驱散了些许,眉宇间那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紧蹙的皱纹,似乎也舒展了一丝。但紧接着,更加剧烈的冲突爆发了! “玄元造化丹”蕴含的磅礴生机,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冷水!白尘左半身的“九阳”之力,仿佛受到了挑衅和滋养,轰然爆发,金红色的光芒大盛,温度骤然再次飙升,连他身下的合金床面,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软化!而右半身的“寂灭”之力,则被这股突然注入的生机和“九阳”的爆发进一步刺激,收缩凝聚到了极致,散发出连灵魂都要冻结的恐怖寒意,体表的冰霜瞬间增厚了数倍,颜色也变成了深沉的幽蓝! “不好!激发了冲突!”叶红绫低呼一声。 但慕容雪眼神不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就在“九阳”与“寂灭”因为“玄元造化丹”的药力而冲突加剧、濒临彻底失衡爆炸的千钧一发之际—— 她动了! 双手如穿花蝴蝶,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那卷冰蚕丝与银线混合的软布被她抖开,露出里面长短不一、细如牛毛、通体闪烁着冰蓝色寒光的银针——正是她之前提到的、以特殊手法临时淬炼过的、蕴含“寂灭”寒气的备用银针,虽远不如特制“玄冰针”,但此刻也勉强可用! “嗖!嗖!嗖!” 破空声尖锐响起!数十根银针,并非射向白尘身体,而是以某种玄奥的轨迹,射入了他身体周围那狂暴混乱的能量力场之中!大部分射向“九阳”炽热区域,小部分射向“寂灭”冰寒区域。 每一根银针的落点,都精准地卡在两种能量冲突最剧烈、最不稳定的节点之上!银针上附带的、慕容雪以自身精纯阴寒内力催动的、“寂灭”寒气,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晶,瞬间引发了局部的、小规模的能量湮灭! “嗤——!” “滋啦——!” 细微却令人心悸的能量湮灭声,在白尘身体周围不断响起。一个个微小的、黑色的能量湮灭点出现,瞬间吞噬、中和掉一部分最狂暴、最不稳定的“九阳”或“寂灭”能量,然后迅速消失。这些湮灭点虽然微小,但数量众多,分布精准,如同在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周围,精准地打出了一排细密的泄压孔! 白尘身体表面那疯狂冲突、扭曲的冰火交界线,在这无数微小湮灭点的作用下,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凝滞和平缓!那暴涨的金红光芒和深蓝冰霜,扩张和侵蚀的速度,也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 慕容雪眼中精光爆射,双手齐出,这一次,银针直接射向白尘的身体!但目标,并非寻常穴位,而是那些冰火之力冲突最前沿、能量最混乱、对躯体破坏最直接的“节点”! “天突、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 她口中低声念诵着穴位名称,每一针落下,都精准无比,针尖上附带的、经过巧妙计算的、或阴或阳、或引或导的细微内力,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穿针引线,试图将那纠缠厮杀在一起的冰火之力,暂时地、强行地分隔开一线! 这不是治疗,这更像是在即将爆炸的核反应堆核心,进行最精密的拆弹手术!稍有差池,不仅仅是前功尽弃,更可能瞬间引发更恐怖的能量暴走,将施针者和病人一起炸得粉碎! 慕容雪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依旧冷静如冰,双手稳如磐石。她的内力在急速消耗,精神更是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分神。银针一根根落下,在她精准的控制下,或震颤,或轻旋,或深刺,或浅挑,以玄奥的节奏和力度,引导、疏泄、安抚着那些狂暴的能量。 渐渐地,那泾渭分明、疯狂冲突的冰火区域之间,出现了一条极其细微、极其不稳定、但确实存在的、灰蒙蒙的缓冲带!这条缓冲带,是由无数微小能量湮灭的余波,以及慕容雪银针引导下的、暂时被“搁置”的混乱能量构成。它脆弱得如同肥皂泡,随时可能破裂,但它的出现,却让白尘体内那几乎要将他彻底撕裂的冲突,得到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的机会! “嘀……嘀……” 几乎停止的心电监护波形,在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后,重新出现了微弱但规律的起伏! 虽然依旧缓慢,虽然依旧有力得诡异,但至少,不再是那条象征死亡的直线! “呼——!” 白尘的胸膛,也重新开始了缓慢而艰难的起伏,虽然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身体表面冰霜的融化与凝结、金红光芒的明灭,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呼吸,恢复了! “有效!” 叶红绫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警惕地注视着周围能量的变化。 林清月捂着胸口,感觉“怨瞳”的悸动,似乎随着白尘呼吸的恢复,也稍微平复了一丝,但那种冰冷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隐隐锁定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她看着慕容雪那专注到近乎忘我、汗水已经浸湿鬓角的侧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震撼。 然而,慕容雪的神色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凝重。她停下了施针,微微喘息着,看着白尘身上那脆弱无比的灰**域。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以针法强行开辟出的缓冲带,如同在沸腾的油锅和极寒的冰川之间,插入了一片薄冰,随时可能融化或碎裂。玄元造化丹的药力,也终有耗尽之时。而“九阳”与“寂灭”的冲突根源未解,一旦药力耗尽,或者外部引导停止,反弹将更加猛烈。 “这只是权宜之计。”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清晰,“我用银针结合‘玄元造化丹’的药力,强行在他体内冲突最烈处,制造了暂时的‘能量真空带’,并用针法引导部分狂暴能量相互湮灭、消耗,暂时稳住了能量暴走的趋势,为他自身可能尚存的一丝生机意识,争取到了极其有限的喘息时间。但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最多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她看向叶红绫和林清月,清冷的眸子在舱内明灭不定的能量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们必须在这十二个时辰内,找到从根本上解决他体内力量冲突的办法。否则,时间一到,缓冲带崩溃,两股力量失去这脆弱的平衡,反噬将会以十倍、百倍的威力爆发,到时候……”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十二个时辰,二十四小时。 这是慕容雪以绝世医术和珍贵丹药,为白尘争取到的、最后的生机时限。 也是他们所有人,与死神赛跑的最后倒计时。 第92章 雪儿诊断,唯一生路 “收容舱”内的能量冲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但只是极其短暂、极其脆弱的一瞬。空气中依旧残留着冰火交织的扭曲波纹,炽热与冰寒的气息依旧在无声地对抗、消耗,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狂暴、无序、濒临彻底失控。白尘身上的金红与青灰,在那一线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的灰色缓冲带阻隔下,暂时停止了疯狂的相互侵蚀,维持着一种诡异而危险的、令人窒息的平衡。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但已恢复规律,心跳虽然依旧缓慢沉重,却不再有长时间停止的迹象。 然而,这只是表象。如同在沸腾的火山口,覆上了一层薄冰。冰层之下,熔岩依旧翻滚,积蓄着更可怕的力量,只待冰层破碎的那一刻。 慕容雪收回施针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额前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青丝,贴在苍白如雪的脸颊上,为她清冷的容颜添了几分难得的脆弱。连续施展高强度的、对心神和内息都要求极高的针法,又驱动“玄元造化丹”的药力,即便以她的修为,此刻也感到了阵阵虚弱。但她没有时间去调息,甚至没有去擦额角的汗珠。 “我需要立刻为他进行更深层次的‘灵枢内视’,探查他体内力量冲突的根源,以及那丝可能存在的生机所在。”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专注。她看向叶红绫,“叶警官,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环境,至少半个时辰。另外,将外部监控室的实时数据,特别是能量场、体温、心率、脑电波的细微变化曲线,同步连接到这个房间。清月姐姐……” 她的目光转向靠在门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重新燃起希望的林清月,微微顿了顿,才继续道:“请留在这里。你的‘怨瞳’与他体内的力量,尤其是那被压制的‘寂灭’之力,似乎存在某种……奇特的共鸣。在接下来的探查中,这种共鸣可能会带来变数,也可能……成为关键。我需要你稳定心神,尝试去感应、描述那种共鸣的感觉,但绝不要主动去牵引、触碰它,明白吗?” 林清月重重点头,双手紧紧交握,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明白,雪儿妹妹,我该怎么做?” “坐在那里,闭上眼睛,尽量放松,但保持清醒。将你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心口那个印记上,去感受它的每一次悸动,每一次温度、触感、甚至……情绪上的细微变化。然后,把你感受到的一切,清晰、准确地告诉我,无论那感觉多么细微、多么难以描述。”慕容雪指了指距离白尘病床约五米远、靠近墙壁的一个位置,那里相对远离能量冲突的中心,但又能清晰感觉到那冰火交织的气息。 “好。”林清月依言走过去,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努力排除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胸口那冰冷却又隐隐躁动的“怨瞳”印记。 叶红绫也迅速行动起来,通过对讲机向外下达指令,调来最高精度的便携式监测设备,建立临时数据链路,并亲自守在合金门内,如同最忠诚的守卫,隔绝一切可能的干扰。 慕容雪则从药箱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呈温润的乳白色、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密复杂符文的古老罗盘。这是慕容家传承的秘宝之一——“灵枢定脉盘”,相传为古代医圣探查疑难杂症、尤其是涉及人体经络、穴位、以及先天异脉的至宝。她轻轻咬破右手食指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罗盘中央一个阴阳鱼的凹槽内。 鲜血瞬间被罗盘吸收,那些细密的符文如同被激活,逐一亮起柔和而玄奥的乳白色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穿透皮肉、窥视生命本源的气息,从罗盘中弥漫开来。 慕容雪双手捧着“灵枢定脉盘”,缓步走到距离白尘大约两米处——这是目前她能稳定承受能量冲击的极限位置。她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弯浅浅的阴影,口中开始以一种古老、晦涩、却带着奇特韵律的音调,低声吟诵着某种口诀。 随着她的吟诵,手中的“灵枢定脉盘”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柔和而坚韧的乳白色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延伸而出,无视了那扭曲、冲突的能量力场和薄弱的灰色缓冲带,精准地、轻柔地,落在了白尘的眉心——印堂穴之上。 印堂穴,乃人身“上丹田”,也称“泥丸宫”,是神魂汇聚、意识生发之所,亦是人体与天地能量沟通、接纳的重要门户。以此穴为切入点,进行“灵枢内视”,风险极大,一旦被探查者稍有抗拒或探查者心神不稳,极易造成双方神魂损伤。但此刻,白尘意识近乎完全沉沦,体内力量混乱狂暴,常规的诊脉、探息手段早已失效,唯有此法,或许能窥探到他体内力量冲突的核心真相。 慕容雪的精神,仿佛顺着那道乳白色的光束,脱离了躯壳,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混乱不堪、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世界”。 首先感受到的,是无边的、狂暴炽烈的金红色。那不仅仅是视觉,更是一种灼烧灵魂、焚化意志的纯粹“热”与“光”的意志。它充斥、奔腾、咆哮、冲撞,仿佛要将进入的一切都同化、焚毁。这是“九阳”之力,但已失去了“生发”、“温煦”的本性,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一切的暴虐。它如同失控的恒星内核,在白尘的经脉、骨骼、脏腑、乃至神魂深处,肆意燃烧、膨胀,要将这具承载它的“容器”,连同其内一切其他存在,彻底化为灰烬。 而在这无边的金红炽烈中,又存在着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时间、吞噬一切的深青色。它被金红光芒压制、驱赶、分割,如同狂风暴雨中摇曳的残烛,范围不断缩小,气息不断被削弱、侵蚀。但它并未熄灭,反而在极致的压缩中,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冰冷彻骨。它代表着“寂灭”,是终结,是虚无,是万物最终的归宿。此刻,它如同被激怒的、走向末路的冰河世纪,释放出最后的、足以冻结灵魂的严寒,与那焚天的烈焰做着徒劳而惨烈的对抗。 慕容雪的“意识”,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在这冰火炼狱中穿行、感知。她“看”到白尘的经脉,如同被熔岩反复冲刷又瞬间冻结的河道,布满了裂纹和淤塞,却又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承载着远超其极限的能量洪流。她“看”到他的脏腑,在极热与极寒的交替侵蚀下,呈现出诡异的状态,有的部分焦黑碳化,有的部分覆盖着厚厚的冰晶,生机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却又被一股无形的、似乎源自“玄元造化丹”的磅礴生机,强行吊住。 但最令她心惊的,是白尘的“丹田”。 下丹田,气海所在,乃武者内力、修士真元汇聚、转化、储存的根本之地。寻常武者,丹田如湖泊,内力如水;而白尘的丹田……此刻,已不复存在。 不,确切地说,是被两种极端力量彻底“占领”和“改造”了。 那里,已没有了“湖泊”或“气海”的概念。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坍缩、又膨胀的、金红与深青交织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漩涡!漩涡的核心,是一点炽烈到无法直视、仿佛能点燃虚空的金红色光点——那是暴走的“九阳”本源核心!而在金红光点外围,则是一圈不断向内挤压、散发着绝对零度般寒意的深青色光环——那是被压制到极限、濒临崩散的“寂灭”之力! 两种力量,在丹田位置,形成了最直接、最惨烈的、如同黑洞与恒星对撞般的终极冲突!整个不稳定的能量漩涡,就像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微型的不稳定恒星,每一次旋转、坍缩、膨胀,都向外辐射出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冲击着他的经脉、脏腑、乃至神魂!这正是他体内一切冲突、痛苦、以及濒临毁灭的根源! “九阳”本源核心,如同失控的太阳,疯狂燃烧、释放能量,试图撑爆一切。“寂灭”之力形成的深青光环,则如同冰冷的、不断收紧的死亡之环,试图冻结、吞噬、终结这一切。两者在丹田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进行着你死我活的角力,将白尘的身体,彻底变成了它们的战场和即将被毁灭的战利品。 慕容雪的“意识”仅仅靠近那漩涡的边缘,就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即将被彻底撕裂、焚毁、冻结的恐怖危机感!她不敢再深入,连忙将“视线”投向漩涡的更深处,试图寻找那最后一线可能存在的生机——白尘自身的神魂,或者说,他尚未被完全焚毁、冻结的、属于“白尘”本身的意识。 然而,在狂暴的“九阳”光辉和冰冷的“寂灭”寒意的双重遮蔽、侵蚀下,她几乎感应不到任何属于“白尘”的、清醒的、独立的意识波动。只有一片混乱、痛苦、黑暗的海洋,以及偶尔闪过的、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识碎片——或许是某个熟悉的场景片段,或许是某个执念的呐喊,或许是……苏小蛮扑出时决绝的眼神,林清月带泪的呼唤…… 这些碎片,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脆弱,在冰火炼狱的碾压下,随时可能彻底湮灭。但它们的存在,证明着白尘还没有“死”,他残存的意识,还在那无尽的痛苦和毁灭·中,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挣扎。 这就是根源。丹田内的“九阳”与“寂灭”直接冲突,形成不稳定能量漩涡,不断释放毁灭性能量,侵蚀肉体,磨灭神魂。而白尘自身的意识,被压制、隔绝、濒临消散。 强行压制、疏导、调和,都已不可能。那漩涡本身,就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任何外部力量的介入,都如同火上浇油。 唯一的办法……慕容雪的“意识”在剧烈震颤,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缓缓成型。 就在这时,林清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痛苦,在她耳边(现实中)响起:“雪儿妹妹……我……我感应到了……心口的印记……好冷……但又好像在……在烧……它……它在跳动……像是在呼应什么……很微弱……在……在很深的地方……像是……像是被冰封的火焰下面……” 被冰封的火焰下面?! 慕容雪心中猛地一动!是了!“怨瞳”的共鸣,指向的或许并非表面的“寂灭”或“九阳”,而是那被两者疯狂冲突所掩盖、所压制的、属于白尘自身的、最深处、最本源的、尚未被完全吞噬的一点生命印记?!那点印记,或许就是他意识碎片得以残存的根基,也是……那唯一一线生机的所在?! “清月姐姐,继续感应,尽量锁定那个‘被冰封的火焰下面’的位置,但不要深入!”慕容雪急促地吩咐,同时,她操控着“灵枢定脉盘”的光束,强行再次深入那狂暴的丹田能量漩涡,不再去感知冲突本身,而是将所有的感知力,都集中在了那被“寂灭”深青光环紧紧包裹、镇压的、“九阳”金红光点的最最核心处! 那是暴走“九阳”的本源核心,是毁灭的源头。但物极必反,阳极生阴。在至阳至烈的核心最深处,是否会因为极致的炽热和压力,反而孕育出一丝……逆转的、新生的、纯粹的、代表“生机”的阴性本源?就像太阳的黑子,恒星坍缩后可能诞生的新星? 这个想法,疯狂而危险,但却是绝境中唯一的逻辑推演!也是林清月“怨瞳”那指向“被冰封火焰下面”的模糊感应,所隐约印证的可能! 光束艰难地穿透层层炽烈到足以瞬间汽化钢铁的“九阳”光芒,避过不断收缩挤压的“寂灭”光环,如同最精微的手术刀,探向那毁灭漩涡的最中心…… 终于,在几乎要被那纯粹的光与热彻底灼伤、湮灭感知的最后一刻—— 慕容雪的“意识”,“看”到了。 在那颗炽烈燃烧、仿佛要焚尽诸天的金红色“九阳”本源核心的最深处、最中心、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奇点位置,存在着一抹微弱到极致、却纯净、坚韧、顽强到不可思议的、淡淡的、灰白色的光**。 那抹灰白,并非“寂灭”的冰冷死寂,也非“九阳”的炽烈狂暴。它很淡,很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被周围无穷的金红光芒吞噬。但它却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地钉在那里,任凭外界的“九阳”如何暴走,“寂灭”如何侵蚀,它都巍然不动,甚至……还在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停滞的速度,吸收、转化着周围狂暴的“九阳”之力和冰冷的“寂灭”之力,将其转化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奇异的、混合了“生”与“灭”意韵的、全新的能量,维持着那最后一点生命印记不散! 那抹灰白,仿佛是“九阳”与“寂灭”在极致的冲突、对抗、湮灭·中,意外诞生、或者说,被“逼”出来的、一种全新的、尚未定性的、代表了“可能性”的初始本源!是白尘在生死边缘,身体和灵魂被逼到极限,本能地、无意识地催动、结合了“九阳”与“寂灭”的某些更深层特性,所孕育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阴阳归元”的雏形种子! 找到了!这就是那唯一的生机所在!那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生路! 但…… 这抹灰白本源种子,实在太弱小了。它被狂暴的“九阳”和冰冷的“寂灭”重重包围、压制、消耗,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点烛火,随时可能彻底熄灭。而且,它的“根”,似乎并不稳,与白尘自身的生命印记、经脉、乃至那残存的意识碎片的连接,都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会断掉。 想要救白尘,常规的压制、疏导、调和都没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壮大、稳固、引导这一丝“阴阳归元”的本源种子!让它吸收、转化掉周围狂暴的“九阳”和“寂灭”之力,反客为主,重新平衡体内阴阳,修复破损的经脉脏腑,唤醒被压制的意识! 然而,如何壮大、稳固、引导? 外部注入的能量,无论是阴是阳,都很可能被“九阳”或“寂灭”吞噬,反而加速冲突,甚至可能污染、摧毁那脆弱的灰白种子。 必须找到一种本身属性就极其特殊、能够同时与“九阳”、“寂灭”产生联系、但又超越两者、更倾向于“平衡”、“归元”、“造化”性质的、温和而强大的、能够被那灰白种子吸收、接纳的“引子”或“养分”! 这个“引子”或“养分”,必须足够强大,能压过“九阳”与“寂灭”的冲突余波;必须足够纯粹,不会引入新的杂质和冲突;必须足够温和,不会损伤那脆弱的种子;还必须足够“高级”,能够引导、促进“阴阳归元”的进程…… 这几乎是不可能找到的东西! 慕容雪的“意识”带着这个发现和随之而来的、更加沉重的难题,如同潮水般从白尘体内退出,回归自身。她猛地睁开眼睛,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更是微微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显然是心神消耗过度。 “雪儿妹妹!”林清月和叶红绫同时惊呼。 慕容雪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她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翻腾的气血和几乎要裂开的头痛,目光缓缓扫过满脸期盼和紧张的林清月和叶红绫,又看向病床上那依旧在冰火煎熬中、靠着灰色缓冲带和“玄元造化丹”药力吊着一口气的白尘。 “诊断……清楚了。”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绝望?不,是面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那种极致的沉重。 “他体内‘九阳’与‘寂灭’冲突的根源,在于丹田内形成了不稳定的、直接对抗的能量漩涡,不断释放毁灭性能量,侵蚀一切。而他自身意识,已被压制到濒临消散的边缘。” “但……尚有一线生机。”慕容雪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在他‘九阳’本源核心的最深处,在极致的冲突和压力下,意外诞生、或者说,被逼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代表了‘阴阳归元’可能的、全新的本源种子。这是他自己身体和灵魂在绝境下的最后挣扎,也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救他的希望。” “唯一的生路,就是壮大、稳固、引导这一丝‘阴阳归元’的本源种子,让它吸收、转化掉狂暴的‘九阳’和‘寂灭’,反客为主,重新平衡阴阳,修复己身,唤醒意识。” 叶红绫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如何壮大?需要什么?无论多难,我们一定想办法弄到!” 慕容雪缓缓摇头,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白尘身上明灭不定的冰火光晕,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同重锤,敲在两人心上: “需要一味……传说中的‘主药’。此物,必须本身属性就超越寻常阴阳,蕴含‘平衡’、‘归元’、‘造化’之妙,能量层级极高,却又温和纯粹,能被那脆弱的种子吸收、引导,助其生根发芽,统御诸般力量。” “此物,我慕容家数百年传承记载,世间或有,但……渺茫如捕风,艰难如登天。” “其名——‘九窍混沌莲’。” “又称——‘补天石髓’。” 第93章 九药奇方,渺茫希望 “九窍混沌莲?补天石髓?” 这两个名字,如同来自远古洪荒的神话词汇,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缥缈,落在冰冷寂静的“收容舱”内,仿佛连空气都为之一滞。 林清月茫然地重复着,眼中充满了不解。她虽然出身医药世家,但“龙涎香”已是现代医学与古方的结合产物,对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物事,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叶红绫则是眉头紧锁,身为龙牙特战队的副队长,她接触过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秘密档案和异常事件,但“九窍混沌莲”这个名字,也只是在几份标注着“神话传说”、“不可考”的绝密卷宗边缘,见过模糊的提及,语焉不详,更多是作为某些超自然现象的象征性比喻。 慕容雪看着她们的表情,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她缓缓将“灵枢定脉盘”收回药箱,动作轻柔而珍重,仿佛在收起一个濒临破碎的梦。然后,她走到旁边的控制台前——那里有临时连接的、显示着白尘实时生命体征和能量波动的屏幕。屏幕上的曲线,在“玄元造化丹”药力和银针暂时疏导下,维持着一种脆弱的、缓慢下滑的平稳。那代表能量场稳定度的数字,在5%上下微微波动,每一次向下的轻颤,都敲打在众人心弦上。 “九窍混沌莲,或称补天石髓,并非凡俗世界可寻之物。”慕容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追忆古籍、阐述天方夜谭般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凝重,“据我慕容家传承最古老的《神农异草补遗》与《混元丹道本纪》残卷所载,此物乃天地初开、混沌未分时,一缕最原始的‘造化母气’所化,机缘巧合,落入某种可承载其存在的、介于金石与生灵之间的奇物——‘补天石’髓心之中,历经无量量劫,方有可能孕育出一株。其形若莲,生有九窍,对应天地至理,内蕴混沌阴阳未分之象,是真正的‘先天灵根’,可调和诸般冲突,逆转阴阳生死,蕴含无上造化生机。” 她顿了顿,看向病床上的白尘:“白尘体内那丝‘阴阳归元’的本源种子,虽源于‘九阳’与‘寂灭’的冲突,但其本质,亦是向着‘混沌未分、阴阳归元’的至高状态演化。若能以‘九窍混沌莲’为引,其蕴含的最本源的‘造化母气’与混沌道韵,必能完美滋养、稳固、并引导那颗种子,迅速壮大,反客为主,将‘九阳’与‘寂灭’的冲突能量,尽数化为其成长的养分,真正达成‘阴阳归元’,不仅可化解眼前危局,甚至可能让他因祸得福,奠定无上道基。这是理论上……唯一能治本、且不留后患的方法。” 理论上的唯一方法。但理论,往往意味着现实中近乎不可能。 叶红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和无力感,沉声道:“慕容姑娘,这东西……在哪里可以找到?哪怕只有一丝线索,龙牙,乃至整个国家力量,都可以调动!” 慕容雪缓缓摇头,清冷的眸子里映出屏幕幽蓝的光芒:“没有确切的地点。《神农异草补遗》中只提及其名与特性,语焉不详。《混元丹道本纪》残卷中,倒有一则更加虚无缥缈的记载,言道‘昔有圣者,感天地大劫,泣血补天,遗石落于不周之墟,或有混沌莲生’。” 她看向叶红绫和林清月,“‘不周之墟’……亦是上古传说中的地名,与‘昆仑墟’一样,早已淹没在历史长河与神话迷雾之中,无从考证。近千年来,我慕容家历代先人,不乏惊才绝艳、足迹遍及天下、甚至深入诸多绝地秘境者,也从未听闻有谁真正见过、哪怕是找到过关于‘九窍混沌莲’的确切实物或可靠线索。它……或许真的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无声地淹没了小小的舱室。连慕容家千年传承都只闻其名、不见其踪的传说中的神物,让他们在短短十二个时辰内找到?这无异于痴人说梦,比大海捞针还要渺茫亿万倍! 林清月的身体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之火,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尘,在十二个时辰后,那脆弱的平衡破碎,被体内冲突的力量彻底撕碎? 叶红绫的拳头紧紧握起,指节发白。她是军人,习惯于在绝境中寻找突破口,但眼前这个“突破口”,根本就是一道不存在的门。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几乎要将三人吞噬时,慕容雪却再次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这一次,却仿佛带着一种破开迷雾的、决绝的锐利。 “但是,”她的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如同冰锥,刺破了压抑的空气,“‘九窍混沌莲’虽渺茫,却并非救治白尘的唯一所需。” 什么?!林清月和叶红绫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慕容雪走到控制台前,拿起一支触控笔,在空白的电子记录板上,快速而清晰地书写起来。她的字迹娟秀而有力,带着一种古意。 “以‘九窍混沌莲’为主药,固然是上上之选,可一劳永逸,奠定道基。但若退而求其次,不求根治本源、立下道基,只求暂时压制冲突、稳固生机、唤醒意识、争取更多时间……则另有一法,或可一试。” 她的笔尖不停,一个个药材名称,伴随着其特性、要求,被迅速列出: “主药(替代):千年雪魄灵芝。 需生长于极寒绝地、吸收天地寒髓至少千年以上,蕴藏极致精纯的阴寒生机与稳固神魂之力,可暂代‘混沌莲’调和阳亢、滋养‘寂灭’、稳固意识之效。虽不及‘混沌莲’造化玄妙,但若品质足够,或可暂时在‘九阳’与‘寂灭’之间,撑开一丝缝隙,护住心脉神魂。” “辅药一:地心火莲实。 需取自活跃火山地脉深处、受地火精华孕育至少五百年的火莲所结之实,蕴含精纯温和的‘地阳’之火,可引导、安抚部分狂暴的‘九阳’之力,避免其彻底失控反噬,同时与‘雪魄灵芝’形成阴阳牵引。” “辅药二:九叶还魂草。 此草生于阴阳交汇、生死边缘之地,每百年生一叶,九叶方成,有稳固魂魄、接续生机之奇效,可修复白尘被冲突力量严重损伤的神魂根基,为唤醒意识提供支撑。” “辅药三:金线菩提子。 佛门圣树所结,需受高僧念力加持百年以上,有清心定神、化解戾气、稳固灵台之能,可帮助平复他意识中的混乱与痛苦,抵御‘九阳’暴虐意志的侵蚀。” “辅药四:碧海潮生髓。 取自万丈深海之下的千年玉蚌,吸收海洋潮汐精华与微弱月华而成,性至阴至柔,蕴含磅礴水灵生机,可滋润被‘九阳’灼伤的经脉脏腑,缓和冲突造成的内部灼烧。” “辅药五:龙血木树心。 非真龙之血,乃指一种生长于古老龙脉地气汇聚之处的异种铁木,其树心受地气滋养,色泽暗红如血,质地坚逾精钢,却蕴含一丝纯阳地气与不灭生机,可固本培元,强化肉身,抵御能量侵蚀。” “辅药六:天星砂。 实为天外陨星之精粹,经特殊手法提炼,蕴含一丝星辰寂灭与新生之意,属性奇特,可轻微调和‘寂灭’之力的极端寒意,使其更易与‘雪魄灵芝’的阴寒生机融合。” “辅药七:无根灵泉水。 并非寻常无根水,需是钟天地灵秀、未沾染丝毫后天浊气的灵脉源头活水,蕴含纯净灵气,作为调和诸药、化开药力的最佳媒介。” “辅药八:药引——” 慕容雪的笔尖在这里微微一顿,她抬起眼帘,看向了脸色苍白的林清月,眼神复杂难明,“至亲或心意相通、且身负特殊阴性能量印记之人的三滴‘心头精血’,辅以特定咒印引导。 此血引至关重要,需在丹药将成未成之际滴入,以其血脉情深与特殊印记为桥,引动药力,直入白尘识海最深处,唤醒他那一丝可能尚存的、对外界最深刻的牵挂与求生本能。” 林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颤。至亲或心意相通之人……特殊阴性能量印记……心头精血……这说的,不正是她吗?她与白尘,虽无血缘,但经历生死,彼此牵挂,她身负“怨瞳”这至阴诅咒印记……难道,她终于能为他做点什么了吗?哪怕需要她的血,她的命,她也在所不惜! “雪儿妹妹,用我的血!只要能救他,多少都行!” 林清月急切地说道,眼中重新燃起不顾一切的光芒。 慕容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中,有关切,有凝重,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清月姐姐,‘心头精血’非同寻常,蕴含生命本源与神魂印记,取用会大损元气,甚至折损寿数。而且,以你目前的身体状态和‘怨瞳’的不稳定……风险极大。此事,需从长计议。” “没有时间从长计议了!” 林清月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只要能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告诉我该怎么做!” 慕容雪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在“药引”后面,又缓缓写下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行字: “丹成之基,需以‘冰火同源’之地脉为炉,以‘阴阳归元’之境高手内力为火,佐以‘灵枢定脉’针法护持心脉,方可炼制。” 至此,一张完整的、由一味主药(替代)、八味辅药(含药引)、以及严苛炼制条件构成的“九药奇方”,赫然呈现在电子屏幕上。 这方子,虽然没有“九窍混沌莲”那般虚无缥缈,但其中任何一味药材,放在外界,也都是足以引发血雨腥风的稀世奇珍!千年雪魄灵芝、地心火莲实、九叶还魂草、金线菩提子、碧海潮生髓、龙血木树心、天星砂、无根灵泉水……哪一样不是可遇不可求?更遑论那苛刻的炼制条件和风险极大的“心头精血”药引! 希望,依然渺茫得如同风中残烛。 但至少,这不再是一个完全虚无的传说,而是一个有明确目标、有清晰路径、尽管每一步都艰难无比的、切实可行的方案!尽管这方案的成功率,可能低得令人发指,并且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和变数。 叶红绫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扫过这张“九药奇方”,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调动着龙牙以及她所能接触到的所有资源网络,评估着获取这些药材的可能性、时间、以及需要付出的代价。 “千年雪魄灵芝,我记得三年前,昆仑科考队在‘死亡谷’边缘,曾报告发现疑似千年雪灵芝的踪迹,但受极端环境和未知力场干扰,未能深入获取,资料已封存……” 她快速说道,“地心火莲实,西南火山带监测站,似乎有关于地火异常和特殊植物生态的记录……九叶还魂草,苗疆黑市曾有过模糊传闻……金线菩提子,可能需要联系几大古刹……碧海潮生髓,海洋研究所或许有线索……龙血木树心,地质勘探队可能在川西某处有过疑似发现……天星砂,国家天文台和特殊材料研究所或许有库存或线索……无根灵泉水,慕容姑娘,你们慕容家应该有秘藏的灵泉源头信息……” 她每说一项,语速越快,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尽管每一项都困难重重,但至少,有迹可循!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九窍混沌莲”,这“九药奇方”虽然艰难,但终究是踩在地上的! “十二个时辰……不,现在只剩不到十一个时辰了。”叶红绫看向慕容雪,语气斩钉截铁,“慕容姑娘,这张方子,你有几分把握?如果药材齐全,条件满足,炼制成功的几率有多少?炼制又需要多久?”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心中进行着最严苛的推演。半晌,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故,却带着一种医者面对绝症时的、近乎冷酷的坦诚: “若药材齐全,且品质达到方中要求,炼制环境与人力亦能齐备……以我目前所能施展的‘灵枢定脉针’配合家传炼丹秘法,加之清月姐姐的‘血引’……成功炼制出‘暂元丹’的几率,约有三成。” 三成!一个低得令人心寒的数字。 “炼制此丹,需在‘冰火同源’地脉的稳定节点,以特殊丹炉,配合针法护持,至少需要六个时辰。这还不包括处理药材、准备场地、调整状态的时间。” 三成成功率,六个时辰炼制,而他们总共只剩下不到十一个时辰,还要扣除寻找、调集、运输这九味稀世药材的时间!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而,叶红绫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变得更加锐利、更加坚定。她是军人,习惯了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三成……够了!” 她猛地转身,看向林清月,“清月,你留在这里,配合慕容姑娘,同时照顾小蛮和方教授。慕容姑娘,请将这张方子的详细要求、药材的鉴别特征、以及炼制场地的具体要求,全部整理出来,发给我。我会立刻上报,启动最高级别的‘应急资源征调预案’,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同时向几大古武世家、隐世门派发出紧急求援信息!十一个时辰……不,我们必须更早!药材的搜寻和调运,必须同步进行,分秒必争!” 她又看向慕容雪:“慕容姑娘,炼制场地,青龙山地下那个基地,在冲突中心区域,我们监测到有异常的地热和寒泉交汇点,疑似符合‘冰火同源’的描述,虽然被破坏严重,但或许可以紧急修复、清理出一处。我会立刻派人去核实、准备!至于‘阴阳归元’之境的高手内力为火……” 她微微蹙眉,这条件同样苛刻,能达到“阴阳归元”境界的高手,放眼整个华夏,也是凤毛麟角,且大多行踪不定。 “内力之火,我可暂代。” 慕容雪忽然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虽未至‘阴阳归元’之境,但所修家传‘冰魄玄功’与‘青木长生诀’,一阴一阳,已初步交融,或可模拟几分‘归元’之意,配合特殊手法,勉强可为丹火。只是……如此施为,对我损耗极大,恐难持久,且对丹药品质或有影响。” “足够了!” 叶红绫重重点头,“慕容姑娘,大恩不言谢!清月,保重自己,等我消息!”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收容舱”,沉重的合金门在她身后迅速关闭,但她的脚步声和一连串清晰、急促、充满力量感的命令声,已经通过对讲机,在基地各个角落响起。 舱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能量力场轻微的嗡鸣。 林清月走到慕容雪身边,看着她苍白却异常坚定的侧脸,轻声道:“雪儿妹妹,谢谢你……还有,对不起,把你卷进这么危险的事情里……” 慕容雪转过头,清冷的眸子对上林清月盈满泪水、却同样坚定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医者本分,朋友之义,何须言谢。清月姐姐,你也要保重。接下来,你的‘血引’,才是关键中的关键。在取血之前,你需要尽快调养恢复,我会给你开一副固本培元、平复‘怨瞳’躁动的方子。我们……都只有一次机会。” 渺茫的希望,如同黑暗深渊中,亮起的一簇微弱的、却顽强燃烧的星火。 九药奇方,三成胜算,十一时辰倒计时。 一场与死神赛跑、与命运搏斗的、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救援行动,就此拉开了疯狂而悲壮的序幕。 第94章 首味药引,极地雪莲 叶红绫冲出“收容舱”的瞬间,仿佛从压抑的死寂,撞入了另一个高速运转、分秒必争的战争指挥中心。只不过,这场战争的敌人,是时间,是命运,是那些只存在于传说和绝密档案中的稀世奇珍。 地下基地的中央指挥大厅,此刻灯火通明。巨大的弧形屏幕上,不再是寻常的作战地图或监控画面,而是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区块,分别显示着不同的信息:卫星云图、地质构造图、全球实时通讯网络、各地绝密数据库的检索界面、加密通讯频道的连接状态……穿着各色制服、来自不同部门的精英人员,如同精密的齿轮,在各自的岗位上高速运转,敲击键盘声、通讯呼叫声、快速而低沉的汇报声,汇集成一股紧张而有序的洪流。 叶红绫大步流星地走进指挥中枢,军靴踏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她甚至没有坐下,直接站到了主控台前,接过副官递来的加密通讯器,深吸一口气,用清晰、冷静、不容置疑的声音,对着全频道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我是‘龙牙’叶红绫,授权代码‘玄甲-零九七’。启动‘神农’紧急预案,权限等级:绝密,甲等。目标:在十一个……不,十个小时内,获取以下九种特殊资源。重复,十小时。所有相关部门、单位、外围组织、战略合作方,无条件优先配合,调用一切可用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卫星、情报、特战、运输、科研及储备资源。现在,同步接收详细清单和特征信息。” 随着她的话语,慕容雪刚刚在“收容舱”内整理完毕的、关于“九药奇方”中每一味药材的详尽信息——包括其名称、外观描述、关键鉴别特征、可能的生长或产出环境、历史记载、已知或传闻中的出现地点、乃至与之相关的危险和禁忌,以及炼制所需“冰火同源”地脉的环境要求和“阴阳归元”高手内力的替代方案——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数据链,瞬间同步到了指挥大厅的各个屏幕上,以及所有相关终端。 大厅内出现了瞬间的寂静,紧接着,是更加密集、更加急促的键盘敲击声和通讯呼叫声。 “信息已接收!正在建立独立任务频道,代号‘补天’!” “启动天玑、玉衡、摇光三颗高分辨率侦察卫星,调整轨道,优先扫描昆仑山脉‘死亡谷’区域、西南横断山脉火山带、东海及南海特定深海海沟、川西龙门山脉、秦岭主脉、长白山天池……等十七处预设坐标点,启动多光谱、地磁、热感、能量波谱同步分析!” “接入国家地质总局数据库,调取近五十年所有关于特殊地热、寒泉、能量异常点的探测报告,重点匹配‘冰火同源’特征!” “启动‘谛听’系统,监听、筛选全球范围内所有与清单药材相关的通讯、网络、暗网、黑市交易信息,进行语义分析和风险评级!” “联系国家古生物与特殊资源研究所、中医药研究院、宗教事务局特殊管理处、749局档案科……请求最高权限,调阅所有相关绝密档案、实物样本记录、历史传说记载!” “通知‘利刃’、‘暗影’、‘夜枭’三支特战预备队,取消所有休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待命出发!” “联系空军司令部,申请至少三架‘鲲鹏’重型战略运输机、五架‘夜鹰’高速隐形运输机、及相应护航编队,进入待命状态,坐标暂不定,需全球机动!” “联系战略后勤与紧急物资中心,开启一级战备仓库,准备应对高寒、高热、深海、丛林、高原等极端环境的单兵作战、生存、探索装备,数量……按三个满编特战中队、持续作战七十二小时标准准备!” 一条条指令,如同手术刀般精准、高效地发出。庞大的国家机器,在最高级别的“神农”预案授权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屏幕上,代表卫星、通讯网络、资源调动的光点,如同被惊醒的蜂群,开始闪烁、移动、交织。 叶红绫的目光,死死盯着中央大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和信息流。时间,是最大的敌人。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白尘距离那脆弱的平衡崩溃更近一步,也意味着寻找那些缥缈药材的成功率,降低一分。 “报告!” 一个戴着眼镜、来自国家地质总局的年轻研究员,几乎是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昆仑山‘死亡谷’区域,代号‘X-7’的探测点,三年前由‘夸父’科考队标记,因极端恶劣环境和不明力场干扰,未能深入。但当时遗留的低频地磁监测浮标,刚刚传回了断续信号!信号显示,在预设坐标东南方约十五公里,一处万年冰盖下的地热裂隙附近,检测到强烈的、周期性的、异常的生命能量波动和低温辐射特征!与目标‘千年雪魄灵芝’的描述相似度……达到78%!” 雪魄灵芝!九药之首,也是最为关键、最能替代“九窍混沌莲”调和阴阳、稳固神魂的主药!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线索!尽管只是78%的相似度,尽管是在以“死亡”著称的昆仑山死亡谷深处,但这无疑是黑暗中的第一道光! “死亡谷……”叶红绫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昆仑山死亡谷,又被称作“地狱之门”、“生命禁区”,磁场异常,气候极端,地形复杂,充斥着各种科学难以解释的诡异现象和致命危险,自古以来就是探险家的坟场,现代设备在那里也经常失灵。三年前那支装备精良的“夸父”科考队,就是在那里损失惨重,最终只带回了一些外围数据和几个重伤员。 “立刻调取‘夸父’科考队全部任务记录、伤亡报告、环境分析数据,尤其是关于目标区域的地形、气候、磁场、以及……可能存在的非自然威胁评估!”叶红绫沉声道,“同时,启动在轨备用侦察卫星,对目标区域进行穿透性扫描和合成孔径成像,我要在二十分钟内,看到最清晰的实时画面和三维地形建模!” “是!” 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屏幕上,代表昆仑山死亡谷区域的区块被放大,模糊的卫星云图开始被更高精度的图像替代,结合历史数据和刚刚传回的信号,一个初步的三维地形模型正在快速构建。可以看到,目标地点位于一处巨大的、被冰雪覆盖的裂谷边缘,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地热裂隙,周围环绕着陡峭的冰壁和乱石,地形极其险恶。更麻烦的是,图像显示该区域上空笼罩着不正常的、旋涡状的云层,地磁读数一片混乱,而且似乎有持续的能量干扰。 “报告!” 另一个屏幕前,负责通讯与情报汇总的情报官抬起头,语速飞快,“通过‘谛听’系统交叉比对,发现三小时前,有一则通过加密卫星电话发出的、内容模糊的通讯,疑似与昆仑山死亡谷有关。信号源在境外,但中继基站指向藏边地区。内容经过初步破译,关键词包括:‘冰窟’、‘发光’、‘守护’、‘代价很大’、‘尽快脱手’。初步分析,可能是一支非法的、国际性的珍稀生物或矿物盗猎/走私团伙,也盯上了死亡谷的某些东西,并且可能已经采取了行动!” 雪上加霜!竟然还有其他人,而且可能是经验丰富、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也在打死亡谷的主意!他们是否也发现了雪魄灵芝?是否已经得手?还是正在遭遇未知的危险?这些,都是未知数,但无疑大大增加了任务的复杂性和危险性。 “能锁定对方身份或具体位置吗?” 叶红绫问道。 “信号经过多次跳转和加密,无法实时精确定位,但技术组正在尝试逆向追踪和破解更深层的加密。从通讯习惯和用词分析,初步判断可能与一个代号‘北极星’的国际走私集团有关,这个集团以胆大妄为、装备精良、行事狠辣著称,活跃于全球各种极端环境,专门盗猎、走私珍稀濒危物种、特殊矿物和古代遗物。” 北极星……叶红绫眼中寒光一闪。这个组织,龙牙也有所耳闻,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继续追踪,不惜一切代价,挖出他们的具体位置、人员、装备和行动计划!同时,启动我们在藏边及周边地区的所有情报网络,密切关注死亡谷周边区域的异常人员和活动!” 叶红绫果断下令。时间紧迫,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全面的准备。 就在这时,中央大屏幕上,关于雪魄灵芝所需环境的详细信息旁边,一个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伴随着刺耳的提示音。那是慕容雪在资料中特别标注的、关于采摘和处理“千年雪魄灵芝”的禁忌: “警告:千年雪魄灵芝,性极寒,蕴有灵。采摘时,需以特制‘温玉’器具,于子时阴气最盛、但月华未退之际,离土三寸,齐根而取,不可伤其菌盖分毫。采摘后,需立刻置于‘寒玉髓’盒中,以‘玄冰’镇之,隔绝一切阳气与五行火属。转运途中,需保持恒定低温(建议低于零下五十度),且不得剧烈震动,更不可与任何金属、尤其是铁器长时间接触,否则药性大损,甚至可能引发寒毒反噬或灵气溃散。时效:离土后,药性最佳保存期不超过三十六时辰(三天)。” 苛刻到极点的采摘、保存、运输条件!零下五十度的恒温?寒玉髓盒?玄冰镇之?还不能用金属容器?时效只有三天?这哪里是采药,简直是伺候一位娇贵到极致、随时可能香消玉殒的冰雪仙子! “后勤!装备清单立刻更新!我需要能在零下五十度、甚至更低温度下长期工作的恒温保存箱,材质非金属,最好是特种陶瓷或复合生物材料,内部要有‘寒玉髓’涂层的,没有就立刻想办法合成或从特殊仓库调拨!‘玄冰’……启动与天山派、长白山隐世家族的紧急联络,询问是否有‘玄冰’储备或快速获取渠道!如果没有……” 叶红绫看向旁边一位负责特殊资源协调的老者。 老者眉头紧锁,快速在面前的平板上划动着,片刻后抬头:“报告,‘玄冰’并非现代科技产物,属于古武或隐世圈子的资源。天山派有一处‘玄冰洞’,但路途遥远,且取用需特殊手法和时间。长白山隐世家族……联络需要时间。我们自己的特殊仓库中,有一种代号‘绝对零度’的液氦超低温冷凝胶,可以达到接近零下两百七十度的低温,且稳定性极高,或许可以暂时替代‘玄冰’的低温保存效果,但能否完全满足‘镇’住雪魄灵芝灵气的要求,无法保证。” “用!先准备上!同时继续联系天山派和长白山,不惜代价,获取真正的‘玄冰’!” 叶红绫当机立断。现在没有时间追求完美,必须做多手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请求接了进来,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而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的面孔——是叶红鱼。她似乎刚刚结束了一次行动,脸上还带着硝烟和风尘的痕迹。 “姐,” 叶红鱼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我刚收到简报。死亡谷的任务,我去。” “红鱼,你刚回来,需要休整。而且死亡谷那边情况复杂,除了环境,可能还有‘北极星’的人。” 叶红绫看着妹妹眼中的血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正因为复杂,才更该我去。” 叶红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笑,“我熟悉高原和极寒环境作战,和‘北极星’那帮杂碎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更重要的是,白尘救过我的命,小蛮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这次,我非去不可。给我一支精干的小队,最好的装备,我保证,把雪魄灵芝带回来!” 叶红绫沉默了。她知道妹妹的性格,更知道她与白尘、小蛮之间的情谊。叶红鱼的能力和经验,确实是执行这次死亡谷任务的最佳人选之一。但是……那毕竟是死亡谷,毕竟可能面对“北极星”那群疯子。 “姐,没时间犹豫了。” 叶红鱼的声音斩钉截铁,“给我任务。我立刻去准备,一小时后可以出发。昆仑基地那边,应该有我们的前沿补给点,我可以从那里直接进入死亡谷区域。你这边,全力协调其他药材和炼制准备。我们……分头行动,抢时间!” 看着妹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叶红绫终于缓缓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也有一丝深藏的担忧。 “好。任务授权给你。小队人员由你从‘利刃’预备队中挑选,装备按最高规格配发,包括试验型的外骨骼和单兵环境适应系统。‘北极星’的情报,我会让情报组同步给你。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获取雪魄灵芝,保证自身安全,尽量避免与不明势力纠缠。如果遇到‘北极星’……视情况,允许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但以任务完成为最高优先级。保持通讯畅通,每两小时汇报一次情况。” “明白!” 叶红鱼干脆利落地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通讯切断。叶红鱼的头像从屏幕上消失。叶红绫知道,妹妹已经踏上了那条通往“地狱之门”的、危机四伏的道路。而她自己,在这里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继续!” 叶红绫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大屏幕,声音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一丝担忧从未存在,“地心火莲实、九叶还魂草、金线菩提子、碧海潮生髓、龙血木树心、天星砂、无根灵泉水……其他药材的搜寻进展如何?联系到相关方了吗?最快什么时候能有确切消息和获取方案?” 指挥大厅里,键盘声、通讯声、汇报声,再次如同暴雨般响起,汇成一首与时间赛跑、与死神搏命的、无声却壮烈的交响曲。 首味药引,极地雪莲,目标已锁定——昆仑山,死亡谷。 希望如同冰原上的一点星火,微弱,却已在绝境中点燃。而为了守护、壮大这缕星火,无数人,即将奔赴那已知和未知的、遍布荆棘与死亡的危险之地。 第95章 红鱼申请,同行任务 地下基地,装备整备区。 这里不像中央指挥大厅那样充满数字洪流和信息噪音,只有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回响,以及低沉的、有条不紊的指令声。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特种材料、以及低温冷凝剂混合的独特气味。灯光雪亮,将银灰色的墙壁和码放整齐的装备架照得纤毫毕现。 叶红鱼已经换上了一身专门为极地、高寒、极端环境作战设计的第二代“玄甲”内衬作战服。这种作战服通体呈现哑光的深灰蓝色,表面覆盖着细密的、仿生鳞片状的温控单元,可以根据外部环境自动调节体表温度,并提供额外的物理防护。外面套着模块化战术背心,插满了各种规格的弹夹、战术手雷、以及功能各异的战术模块。她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塞进特制的防寒头套里,脸上涂抹了防冻、防紫外线、兼具伪装效果的战术油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血丝的眼睛。 她站在一张宽大的合金台面前,动作迅捷而精准地检查、调试着即将携带的装备。一把经过特殊改造、加装了热感应瞄准镜、低温环境下依然能保持极高可靠性的重型狙击步枪(代号“冰锋”),一把大口径、射速极高的全自动手枪(代号“雪崩”),一柄通体乌黑、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军用***(掺入了特殊合金,能在极端低温下保持锋利),数枚特种震撼弹、***、以及标识为“强效神经冷冻剂”的蓝色手雷……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非致命性但至关重要的特种装备:可折叠的合金冰镐和雪杖,自带加热功能的高能口粮和饮水净化器,多光谱夜视仪与便携式声呐探测仪,抗干扰卫星定位与通讯终端,微型无人机侦察蜂群,以及数个标注着“样本保存专用”的、非金属材质的、内部有复杂温控和缓冲结构的特种容器。其中一个容器最为特殊,外壳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内部隐约可见淡蓝色的冷凝液流动,正是后勤部门紧急从特殊仓库调拨出来的、代号“绝对零度”的液氦超低温保存箱,用以暂时保存那可能找到的、娇贵无比的“千年雪魄灵芝”。 “红鱼姐!” 一个急切、清脆,却又带着明显虚弱的声音,在整备区门口响起。 叶红鱼手中调试枪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抬起了眼帘。只见林清月在慕容雪的搀扶下,快步走了过来。林清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急切。她身上还穿着基地的病号服,外面匆匆披了件外套,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从病区直接跑过来的。 “清月,你怎么来了?你应该休息。” 叶红鱼的声音透过战术面罩,显得有些沉闷,但其中的关切清晰可辨。 “我听说你要去昆仑山……死亡谷……” 林清月的声音因为急迫和虚弱而微微发颤,她走到叶红鱼面前,目光扫过台面上那些冰冷的、充满杀伐气息的装备,又落在叶红鱼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死亡谷……那个名字本身就代表着无尽的凶险。而红鱼姐,刚刚从青龙山的血战中回来,又要为了白尘,为了小蛮,为了所有人,奔赴另一个“地狱”。 “我必须去。” 叶红鱼言简意赅,她将最后一块备用能量电池插入战术背心的卡槽,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雪魄灵芝是关键。只有拿到它,慕容姑娘的方子才有成功可能。时间,等不起任何人。” “我知道……我知道……” 林清月的眼泪几乎又要夺眶而出,但她强行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目光变得更加坚定,“所以,带上我。” “什么?” 叶红鱼的动作终于停下了,她转过身,正对着林清月,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清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死亡谷不是郊游,那是真正的生命禁区!磁场紊乱,气候极端,地形复杂,还有各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危险,甚至可能有‘北极星’那群亡命之徒!你去那里,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甚至……” “我知道危险!” 林清月打断她,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些许,但随即又强行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恳求,“我知道我身手不好,没有经验,甚至可能是个累赘。但是,红鱼姐,你想过没有?慕容妹妹说了,雪魄灵芝的采摘、保存条件苛刻到极点,而且有时效性。你们是战斗专家,是生存专家,但对于这种天地奇珍的鉴别、采摘、尤其是如何处理才能最大程度保存药性,你们有把握吗?” 她指着那个“绝对零度”保存箱:“这个东西,能模拟出‘玄冰’的效果吗?能确保采摘过程中,灵芝的灵气不散吗?万一遇到特殊情况,需要现场进行一些处理呢?你们有懂药理、懂古法的人吗?” 叶红鱼沉默了。林清月的话,戳中了一个关键点。他们这支小队,确实是精锐中的精锐,足以应对任何恶劣环境和凶残敌人。但对于“千年雪魄灵芝”这种只存在于传说和古籍中的奇物,他们确实是“外行”。慕容雪给出了详细的禁忌和要求,但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尤其是在死亡谷那种瞬息万变的极端环境下,完全是两码事。一个微小的失误,就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比如寒毒反噬)。 “而且,” 林清月上前一步,看着叶红鱼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力量,“我身上有‘怨瞳’印记。虽然我不知道它具体有什么用,但慕容妹妹说过,它与白尘体内的‘寂灭’之力,甚至可能与某些古老阴性能量有关。死亡谷那种地方,磁场异常,能量混乱,谁知道会不会激活或者感应到什么特殊的东西?也许……也许这印记,在关键时刻,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或者至少,能让我感知到一些你们感知不到的危险?” 这个理由,让叶红鱼的眼神微微一动。确实,“怨瞳”的诡异,她是亲眼见过的。在青龙山工厂,林清月就能隐约感应到一些危险的气息。死亡谷那种地方,充满了未知,多一种感知手段,或许就多一分生机,也多一分找到目标的可能。 “清月姐姐的身体状况,不宜剧烈运动和承受极端环境压力。” 一直沉默搀扶着林清月的慕容雪,此时轻声开口,清冷的语气中带着医者的客观分析,“但若配备全套的特种防护和维生装备,在经验丰富的小队保护下,短时间内承受死亡谷外围区域的环境,或许可行。而且,她对药材的直觉和处理经验,确实可能弥补专业上的不足。至于‘怨瞳’……福祸难料,但在绝境中,任何一点变数,都可能成为关键。” 慕容雪的话,没有明确支持,但也没有反对,只是陈述了利弊。这反而让叶红鱼更加认真地思考起来。 “太危险了。” 叶红鱼最终缓缓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清月,你的心意我明白。但你是白尘、是小蛮、是方教授,甚至是我们所有人拼死保护的对象之一。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而且,基地这边也需要你,小蛮和方教授刚刚稳定,你需要……” “基地里有慕容妹妹,有陈哥,有最专业的医疗团队!” 林清月急切地道,“我留在这里,除了徒劳地等待、煎熬,什么也做不了!但去死亡谷,我可能真的能帮上忙!哪怕只是辨认一下灵芝的真伪,提醒一下采摘的时机,或者……用这该死的印记,提前感应到一点危险,提醒你们避开!红鱼姐,求你了!让我做点什么!我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拼命,而自己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她的泪水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油彩(从病区出来时沾上的消毒痕迹),显得狼狈又倔强。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被自责和渴望燃烧出来的、不顾一切的光芒。 叶红鱼看着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看到了无数在绝境中依旧挺直脊梁、渴望握紧武器的战友。她深知,有时候,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将她隔绝在危险之外,而是给予她拿起武器的力量和并肩作战的机会。尤其是,当这个人的内心,早已被责任、愧疚和深重的情感填满,不让她做点什么,或许才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时间,在沉默的对峙中,一秒一秒地流逝。整备区里,其他正在紧张准备的“利刃”小队成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这边。他们都知道这次任务的目标和意义,也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与任务核心人物白尘、苏小蛮的密切关系。 终于,叶红鱼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她伸出手,不是去擦林清月的眼泪,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沉稳。 “去换装备。” 叶红鱼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给你十五分钟。基地有备用的、适合你尺码的女式‘玄甲’作战服和基础战术装备。慕容姑娘,麻烦你帮她检查身体状况,注射应急的营养针和抗寒、抗缺氧药物。另外,给她配发一个紧急求救信标和定位器,一旦情况失控,必须立刻启动,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接应。” 她看向旁边一名负责装备管理的军士长:“给她一套最高配置的单兵维生和防护系统,重点是恒温、供氧、抗冲击和通讯保障。再配发一套便携式的、非接触式光谱分析仪和生物样本采集工具,教她基本用法。” “是!” 军士长立刻领命。 林清月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叶红鱼真的同意了。直到慕容雪轻轻推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泪水流得更凶,但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混杂着泪水的、极其灿烂、也极其坚定的笑容。 “是!保证完成任务!”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响亮。 “记住,” 叶红鱼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是郊游,也不是让你去当英雄。你的任务,是活着,是协助我们辨认、获取、保存目标物品。一切行动,必须绝对听从指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寻找掩护,或者启动信标。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也关系到白尘能不能醒过来,明白吗?” “明白!” 林清月再次用力点头,转身跟着慕容雪和一名女兵,快步朝着旁边的女性装备室跑去。 看着林清月消失在门后,叶红鱼收回目光,重新投向台面上的装备,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带上林清月,无疑是增加了一个巨大的不确定性和保护负担。但或许,正如她自己和慕容雪所说,在这个充满未知和诡异的任务中,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和她身上神秘的“怨瞳”,反而可能成为那唯一的、出人意料的“变数”。 “队长,” 一个身材高大、如同铁塔般、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壮汉走了过来,他是“利刃”小队的副队长,代号“山魈”,低声问道,“真的让林小姐去?死亡谷那边……” “执行命令。” 叶红鱼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快速将台面上的装备一件件挂载到身上,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了千百遍,“通知机组,准备提前起飞。我们十分钟后出发。另外,让情报组把‘北极星’的最新动态和死亡谷区域的实时卫星图像,同步到我们的战术终端上。” “是!” 山魈不再多问,转身去传达命令。 十五分钟后。 地下基地的隐蔽机库,巨大的合金闸门缓缓升起,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和呼啸的山风。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没有任何标识的“夜鹰”高速隐形运输机,已经静静地停在起飞位上,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尾部的矢量喷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叶红鱼带着全副武装的“利刃”小队成员,以及刚刚换好装备、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红晕、但眼神已变得坚定无比的林清月,快步登上舷梯。林清月身上穿着略显宽大的“玄甲”作战服,外面套着简化版的战术背心,背着一个不算太大的专用背包,里面除了个人维生物资,主要就是那套光谱分析仪、样本采集工具,以及几个小巧的特种保存容器。她的手上,还戴着一个带有生命体征监测和简易通讯功能的手环。 慕容雪没有跟来,她需要留在基地,一方面继续监控白尘的状况,用银针和药物维持那脆弱的平衡,另一方面,也要准备接收其他可能陆续送来的药材,并开始着手准备炼制“暂元丹”的前期工作。她将一瓶自己临时配置的、用于平复“怨瞳”躁动、稳固心神的药丸,塞进了林清月的贴身口袋,又低声嘱咐了几句,才目送他们登上飞机。 舱门关闭,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大。“夜鹰”在跑道上疾驰、抬头,如同一只沉默的黑色巨鸟,刺入浓厚的云层,朝着西北方向,昆仑山死亡谷的坐标,全速飞去。 机舱内,灯光调暗。队员们或在闭目养神,或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气氛肃杀而凝重。林清月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感受着飞机爬升带来的失重感,心跳依旧很快。她摸了摸·胸口,那里“怨瞳”印记的悸动,似乎因为即将接近某个充满未知能量场的地方,而变得更加明显,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安的兴奋感。 她看向坐在对面、正对着战术终端屏幕凝神思索的叶红鱼。红色的战术灯光映照着她冷峻的侧脸,那道从眉骨划过脸颊的淡淡疤痕(不知是何时留下的),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安心。 “红鱼姐,” 林清月轻声开口,“谢谢你……肯带我一起。” 叶红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没有太多情绪,只是淡淡道:“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取的。记住,到了那边,跟紧我,或者山魈。多看,多听,少说,尤其不要擅自行动。死亡谷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嗯。” 林清月重重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上的背包带。 “另外,” 叶红鱼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声音低了几分,“出发前,方教授又醒了一次,状态好了一些。他提供了一条新的信息,关于‘昆仑墟’和‘死亡谷’可能的联系。”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提。 “他说,根据他这些年对古籍的研究,以及这次被幽冥逼问时,对方无意中透露的一些碎片信息推测,‘昆仑墟’的入口,或者说,其中一个可能的‘坐标’,或许就隐藏在昆仑山深处,某些极端能量异常、且符合特定‘天地阵势’的区域。而‘死亡谷’,无论是其诡异的磁场、极端的环境,还是历史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失踪和死亡事件,都让它成为了一个重点怀疑对象。” 叶红鱼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幽冥对雪魄灵芝感兴趣,或许不仅仅因为它是稀世药材,更因为……它可能生长在靠近‘昆仑墟’入口的特定能量节点上。它的存在本身,或许就是某种‘路标’或‘钥匙’的一部分。” 林清月倒吸一口凉气。难道,他们这次去寻找救命药材,还可能无意中,撞入幽冥真正图谋的、那个更加恐怖、更加神秘的“昆仑墟”的入口附近? “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可能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叶红鱼关闭了屏幕,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不仅要对付自然,对付‘北极星’,还可能……要面对幽冥留下的暗手,或者……那个所谓的‘门’本身。” 机舱内,只剩下引擎单调的轰鸣。 林清月的心,沉甸甸的。前路,果然是一片未知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她没有退缩。她看了看身边这些沉默而坚定的战士,又摸了摸·胸口那冰冷却又隐隐灼热的印记,眼中重新燃起火焰。 为了白尘,为了小蛮,为了所有人……这一次,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累赘。 她要成为那个,在黑暗中,也能贡献一丝微光的同行者。 “夜鹰”撕裂云层,向着那片被称作“地狱之门”的冰雪绝域,疾驰而去。 第96章 清月注资,装备升级 “夜鹰”运输机如同沉默的黑色幽灵,在平流层平稳地巡航。舱内,只有引擎低沉均匀的嗡鸣,以及气流掠过机身时产生的细微震动。红色战术灯的光芒映照着队员们沉默而坚毅的脸庞,气氛凝重,只有偶尔响起的仪器自检声和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打破这片压抑的宁静。 林清月靠在冰冷的合金舱壁上,厚重的“玄甲”作战服隔绝了部分寒意,但高空飞行带来的失重感和轻微的耳鸣,依旧让她有些不适。她努力调整着呼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正专注盯着战术平板的叶红鱼身上。屏幕幽蓝的光芒映着她冷峻的侧脸,眉头微锁,似乎在飞速浏览、分析着什么。 “红鱼姐,” 林清月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头盔内置通讯器里显得有些失真,“我……我好像还没问,这次行动的经费和额外装备……是怎么解决的?” 她知道龙牙是特殊部门,有国家预算,但如此短时间内调集如此多特种装备,甚至包括那台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绝对零度”保存箱,以及为了她临时加配的维生、分析系统,这显然不是常规预算能轻易覆盖的,尤其是这种“计划外”的、目标指向传说药材的特殊任务。 叶红鱼没有抬头,手指依旧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取着死亡谷最新的卫星云图和磁场分析图,声音平静无波:“特事特办,启动的是‘神农’最高应急预案,理论上可以调用一切必要资源,事后补手续。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她终于抬眼,看向林清月,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你父亲,林伯父那边……” 林清月心头一紧,这才想起,自己失踪、遇险、又突然出现在这架飞往死亡谷的军机上,还没跟家里联系。父亲林国栋肯定已经急疯了,林氏集团那边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 “我……我还没联系家里。” 林清月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不必了。” 叶红鱼淡淡道,“在你被送到基地后不久,方教授清醒时,已经用保密线路联系过林伯父,简要说明了情况,当然,隐去了一些细节。林伯父知道你还活着,并且和我们在一切,他虽然担心,但表示理解和支持。” 她顿了一下,目光在林清月脸上停留片刻,才继续道:“而且,在你昏迷期间,通过慕容姑娘确认了救治白尘的‘九药奇方’后,我就已经通过保密渠道,以你的名义,向林伯父发送了一份‘特殊物资采购与研发支援请求’,并列出了初步的、可能需要动用巨额资金和顶尖科技资源的事项清单。” 林清月愕然抬头。 叶红鱼将平板转向她,上面显示着一份加密封的清单概要,条目清晰,但每一项后面跟着的预估数字,都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 “- 紧急研发/采购符合‘玄冰’部分特性之超低温稳定介质(代号‘深寒之心’),预算:8000万(研发启动)+ 后续不定。 ? 定制非金属、多层复合、具备灵能(暂定名)屏蔽与稳定功能的特种样本保存容器(需兼容‘深寒之心’),预算:单套预估500万,首批需求5套,计2500万。 ? 升级‘玄甲’作战服极地环境模块,集成微型化灵能探测与抗干扰单元,预算:单套升级费用约200万,按20套计,4000万。 ? 采购/改装高海拔、复杂地形重型运输直升机(‘夜莺’改)及其配套吊装、投放系统,预算:1.2亿(如采购新机)或6000万(如改装现有)。 ? 特种单兵外骨骼(‘山魈’型)极地适应性改造与能源系统升级,预算:单套150万,10套计1500万。 ? 建立临时性的、覆盖昆仑山死亡谷外围区域的、抗干扰卫星中继与高精度定位网络,预算:约3000万(含设备、部署、租用卫星信道)。 ? 其他特种装备、后勤补给、人员津贴、紧急医疗与撤离保障等,预算:约5000万。 初步预估总额:约4.3亿(仅首轮,后续可能追加)。” 林清月倒吸一口凉气。她知道这次行动耗费必然巨大,但没想到仅仅是初步清单,就达到了如此惊人的数字!这还只是针对昆仑山死亡谷这一处!其他几味药材的搜寻,还不知道要投入多少! “这……这么多?而且,‘灵能’探测、屏蔽?这些……” 林清月有些语无伦次,她虽然是林家千金,对商业数字不陌生,但这种涉及“灵能”(显然是针对特殊能量场)的尖端、甚至是科幻级别的装备研发和采购,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是基于现有技术和资源,最节省、最快速的方案了。” 叶红鱼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加快了些,“‘深寒之心’项目,其实国家相关实验室早有预研,是用于保存某些特殊生物样本或材料的,只是成本和稳定性一直有问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你的注资,可以立刻启动中试和量产攻关,最快速度拿出可用产品。灵能探测和屏蔽单元,也是基于对一些古代遗物和异常现象的研究积累,有理论基础,缺的是工程化和微型化的经费。外骨骼改造、直升机、通讯网络……这些更是实打实的硬投入,能直接提升任务成功率和队员生存率。” 她看着林清月,眼神锐利:“清月,这笔钱,不是小数目。而且,即使投入了,也未必能保证成功,甚至可能打水漂。但如果没有这些投入,我们带着常规装备进入死亡谷,面对未知的环境、可能的‘北极星’武装分子、以及那缥缈的‘雪魄灵芝’,成功率会低得可怜。我需要你,以及林氏集团的明确授权和资金支持。这不是请求,而是……告知。因为时间,不允许我们走正常的申请、审批、拨款流程。” 林清月的心跳得很快,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或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震撼、决然、以及一丝奇特的、豁出去的豪情。四亿多,对林家来说,固然是巨款,但并非伤筋动骨。可父亲会同意吗?将如此巨额的资金,投入到一个看起来如此“玄幻”、成功与否完全未知、甚至可能血本无归的“寻药”任务中? 她没有犹豫太久。几乎是叶红鱼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抬起了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我授权。用我个人的所有权限和资金,如果不够,我会说服我父亲动用家族紧急储备金。需要多少,用多少。只要有一线希望能救白尘,只要能帮到你们,多少钱都值得!”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红鱼姐,告诉我该怎么做,怎么签字,怎么转账,或者……需要我直接联系谁?” 叶红鱼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或许还有一丝……复杂的感慨。这个曾经看似柔弱、需要保护的女孩,在经历生死之后,爆发出决断和担当,让人刮目相看。 “不需要你额外做什么。授权和资金通道,在你昏迷时,方教授已经代表你,与林伯父和集团核心层进行了初步沟通,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紧急资金调用预案。现在,只需要你本人进行一次最终的生物识别确认即可。” 叶红鱼从战术背心的一个隐蔽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黑色、屏幕泛着幽蓝光泽的、造型科幻的扁平设备。她将其递到林清月面前。 “这是军方与几家顶级金融机构合作的紧急资金授权终端,安全等级最高。将你的拇指按在屏幕中央,进行活体识别和DNA片段快速比对,同时直视前方的虹膜扫描孔。确认后,之前方教授申请的、总额度为五亿的紧急特别资金,将会在十分钟内,分批次、通过数百个隐蔽账户,注入到指定的十几个研发、生产、采购单位。整个流程绝对保密,资金流向无法追踪,确保不会引起任何不必要的关注或市场波动。” 林清月没有半分迟疑,立刻摘掉右手的手套,按照叶红鱼的指示,将拇指用力按在冰冷的屏幕上。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她的指尖,同时,终端上方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射出一道细细的红光,扫描了她的虹膜。 “识别通过。林清月女士,请确认您是否自愿授权,动用您个人及授权范围内的家族资金,总计不超过五亿元人民币,用于代号‘补天’的紧急特殊物资采购、研发及行动保障项目?此授权不可撤销,资金使用将由项目负责人叶红鱼少校全权支配,使用明细将在事后呈报。” 终端发出清晰、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我确认,自愿授权。” 林清月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 “授权生效。资金通道已开启。祝您好运,林女士。” 电子音落下,屏幕暗了下去。 短短几秒钟,数亿资金的调动权限,就这么完成了。没有纸质的合同,没有冗长的会议,只有最简洁、最直接的生物识别和一句承诺。这就是在特殊情况下,为了与死神赛跑,所能动用的最高效、也最不容置疑的通道。 林清月收回手,感觉掌心微微有些出汗,但心中却莫名地安定了一些。至少,她不再是一个纯粹的、只能被动接受保护的累赘了。她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拯救白尘的战争,提供了最直接、也可能是最关键的支持之一。 叶红鱼收回终端,重新看向战术平板,语气似乎轻松了一丝:“很好。那么,欢迎你,林清月女士,正式成为‘补天’行动的后勤总顾问兼……特别出资人。” 她难得地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尽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的‘注资’,能给我们带来哪些实质性的装备升级。” 叶红鱼说着,在平板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将一份刚刚更新、还带着余温的装备清单,共享到了林清月头盔内的显示屏上。 清单上的项目,比刚才那份概要更加详细,而且很多都标注了“已启动”、“预计X小时后到位”、“改装中”等状态。 林清月好奇地浏览起来: ? “‘深寒之心’一代原型机(两台):基于原实验室“绝对零度”技术,紧急优化了温度稳定性(波动范围±0.1K)和磁场屏蔽性能,外壳采用特种陶瓷与生物聚合物多层复合,内置微重力悬浮减震系统,可确保“雪魄灵芝”在采摘后运输过程中的灵气逸散降至最低。状态:已由专机从西北某秘密实验室起运,预计2小时后在昆仑前进基地与我们汇合。 ? “灵枢”探测单元(便携式/头盔集成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金属或辐射探测器,而是基于对古代某些“法器”能量波动特征的逆向工程,结合最新量子传感技术,制造的、可探测特定频段“异常能量场”的装置。可集成于战术头盔或作为手持设备,能预警可能存在的、非自然的高能或负能量区域,这对死亡谷的未知环境至关重要。状态:实验室原型,已紧急空运,预计3小时后抵达,届时将集成到我们的头盔和单兵设备中。 ? “‘夜莺’改重型运输/突击直升机:并非全新采购,而是对一架现役的、性能优异的“夜莺”通用直升机进行紧急魔改。加强了旋翼和发动机功率,以适应高原稀薄空气;加装了重型起落架和外部吊钩,用于吊运大型设备或样本箱;机腹和侧舷加装了防弹装甲和额外的油箱,提升了生存力和航程;最关键的是,集成了简易的、抗电磁干扰的、基于激光和低可探测数据链的通讯中继系统,可以作为小队在死亡谷复杂地形和磁场环境下的临时通讯枢纽。状态:正在距离昆仑最近的空军基地进行最后改装,预计4小时后可部署至前进基地待命。 ? “‘山魈’II型单兵外骨骼(极地特化版):在原有基础上,大幅强化了关节和驱动系统在极低温下的可靠性(采用新型低温润滑剂和自加热关节);增加了微型化的热能回收装置,可将人体散发的热量和运动产生的热量部分回收,为电子设备供电或辅助保暖;背部集成了可折叠的、碳纤维增强的轻量化雪地滑行板/应急浮力装置(针对冰裂隙或冰湖);武器挂架兼容了新型的、发射特种弹药的榴弹发射器(可发射信号弹、***、以及……实验性的“灵能干扰弹”)。状态:首批五套已从战备仓库调出,正在加急安装极地模块,预计与我们在前进基地汇合。 ? 战术级抗干扰通讯与定位网络(‘天网’子系统临时节点):由三颗临时调整轨道的低轨道侦察/通讯卫星、数架高空长航时无人机中继平台、以及数个地面机动信号增强站组成,将在死亡谷外围构建一个临时但相对可靠的通讯和定位网络,虽然无法完全穿透谷内最核心的强干扰区,但能极大增强小队在谷地边缘的行动能力和与后方的联系。状态:卫星和无人机已就位,地面站设备正在运输途中。 ? 其他:包括针对性的特种弹药(如对付可能存在的冰层、冰隙的“热熔破障弹”、“冰崩诱发弹”)、个人用高能量、自加热野战口粮(适应极寒环境)、最新型号的防寒睡袋、可拼接式应急避难所、医疗包里增加了针对冻伤、高原反应、以及不明能量侵蚀的应急药物和器械(部分由慕容雪提供配方,紧急配制)…… 看着这一项项具体、专业、甚至有些科幻色彩的装备升级,林清月心中的震撼更甚。她没想到,自己那笔资金的注入,竟然能如此快速、如此直接地转化为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能实实在在提高生存率和任务成功率的“利器”!这背后,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国家机器在特殊预案下的恐怖动员能力和技术储备的体现。 “这些……真的能在几个小时内就准备好?” 林清月忍不住问。 “大部分是现有技术或装备的紧急改进、集成、或从战备仓库直接调用。” 叶红鱼解释道,“‘深寒之心’和‘灵枢’探测单元是例外,但它们本身也有深厚的技术储备,只是缺乏资金和明确需求推动量产。你的资金,就像最关键的润滑油,让这台庞大的机器,能以最高效率、跳过所有常规流程,全速运转起来。当然,这也离不开方教授、以及更高层的直接协调和授权。” 她顿了顿,看向林清月:“所以,清月,你的贡献,至关重要。不仅是你可能带来的专业帮助,更是这实实在在的、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装备和支持。” 林清月用力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更重的责任感。她不再仅仅是为了白尘,也为了身边这些即将与她并肩作战、将生命托付给彼此的战士们。她必须活着,必须完成任务,必须把雪魄灵芝带回去! “对了,” 叶红鱼似乎想起什么,在平板上又点了几下,调出一份简短的报告,“你父亲,林伯父,除了授权资金,还以林氏集团的名义,通过一些特殊渠道,联系了国际上几个顶尖的、信誉良好的私人安保公司和探险顾问机构。他提供了一份清单,上面有一些常年活跃在极地、高山、丛林等极端环境的顶尖向导、医生、地质学家、甚至是……古文化符号学家的联系方式。虽然这些人未必可信,也未必来得及参与这次行动,但他们的经验和知识,可能会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提供帮助。资料已经同步到我们的数据库,有空你可以看看。” 父亲……林清月鼻子一酸,心中充满了感激和愧疚。父亲在承受着女儿失踪、遇险的巨大压力和担忧的同时,还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尽全力地提供着一切可能的支持。 “我会看的。” 林清月轻声说,将这份感动和父亲的期望,深深埋进心底,化为更加坚定的决心。 “夜鹰”的机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颠簸,提示即将开始下降高度,进入山区气流复杂区域。 叶红鱼关闭了平板,调整了一下坐姿,对全队下达指令:“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特别是防寒、供氧系统。十五分钟后,我们将抵达昆仑前进基地。落地后,有半小时时间熟悉新装备,进行最后协调。然后,立刻换乘直升机,进入死亡谷边缘区域。记住,我们的时间,以小时计算。行动!” “是!” 整齐而低沉的回应,在机舱内响起。 林清月也深吸一口气,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开始最后一次检查自己身上的装备,尽管很多按钮和功能她还不太熟悉。但她的手,摸到了贴身口袋里,慕容雪给的那个小药瓶,以及出发前,慕容雪悄悄塞给她的一张折叠起来的、泛黄的、似乎有些年头的丝绢,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些奇特的符号和简图,旁边还有娟秀的小字注解,似乎是关于雪魄灵芝更详细的外观特征、生长环境辨别、以及一些……古老的、近乎仪式般的采摘“禁忌”和“祝祷”步骤。 她握紧了药瓶和丝绢。这不仅仅是装备的升级,更是所有人,用各自的方式,将希望、资源和力量,汇聚到一起,拧成一股绳,去搏那渺茫的生机。 昆仑,死亡谷,我们来了。无论前方是冰雪地狱,还是幽冥陷阱,为了要守护的人,别无退路,唯有前行! 飞机开始倾斜下降,舷窗外,巍峨连绵、终年积雪的昆仑山脉,在晨光的微曦中,逐渐显露出它那冰冷、苍茫、而又无比壮丽的轮廓。而在那山脉深处,一片被特殊标记出来的、笼罩在诡异灰白色云雾下的区域,便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被称作“地狱之门”的死亡谷。 第97章 雪儿赠药,贴身香囊 “‘夜鹰’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做好抗冲击准备。目标区域气流复杂,有短时强风切变风险。”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机舱内响起,将林清月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飞机开始剧烈颠簸,舷窗外不再是平稳的云海,而是迅速放大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犬牙交错的巍峨群山。昆仑山脉,万山之祖,此刻在黎明的微光中,显露出其雄浑、苍凉、而又充满压迫感的轮廓。山峰如同无数把利剑,刺破铅灰色的低垂云层,山脊线上狂风卷起漫天雪雾,形成一道道白色的、如同幽灵般游弋的“旗云”。空气稀薄带来的压迫感,即使隔着机舱,也隐隐传来。 林清月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和因缺氧而微微加速的心跳。她看向对面,叶红鱼和其他“利刃”队员,早已是身经百战,对这样的颠簸习以为常,一个个稳如磐石,只是眼神更加锐利,透过舷窗,警惕地扫视着下方越来越清晰的地形。 就在这剧烈的颠簸和引擎的咆哮声中,林清月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贴身口袋里那个小小的、温润的玉瓶,以及那张折叠起来的、带着慕容雪独特清冷药香的丝绢。临行前,慕容雪将她拉到一边,塞给她这两样东西时,那清冷眸子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凝重的光芒,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前,地下基地的装备整备区外,一条僻静的通道转角。 “清月姐姐,此去昆仑,前路莫测。死亡谷非寻常之地,磁场混乱,能量诡异,更有幽冥与‘北极星’的阴影。常规的药品和装备,或许不足以应对所有变数。” 慕容雪的声音依旧清清冷冷,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她月白的衣袂在基地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 她从宽大的袖中,取出那个不过拇指大小、通体剔透、触手温润、内里似乎有氤氲雾气流转的羊脂玉瓶,轻轻放在林清月掌心。玉瓶入手微凉,但很快便与体温同化,散发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气息。 “这是我慕容家秘传的‘清心守神丹’,以百年雪莲心、千年寒潭藻、辅以七种安魂定魄的奇花异草,配合‘冰魄玄功’内力,耗时三年方成三粒。此丹不能疗伤,不能增力,唯一功效,便是在最极端、最混乱的精神冲击、幻象迷惑、或是能量侵蚀神魂的情况下,护住灵台一点清明不灭。” 慕容雪看着林清月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其郑重,“死亡谷的诡异,不仅仅是自然环境。古书记载,那里常有‘幻境’、‘心魔’、‘神魂离体’之险。若你感觉心神恍惚,看到、听到、感觉到任何无法理解的、充满恶意或诱惑的景象声音,或觉‘怨瞳’印记躁动失控,有被某种力量牵引、同化的迹象,立刻服下此丹。切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感觉多么真实,多么难以抗拒,都要记住,守住本心,那只是外魔侵袭。” 林清月握紧了玉瓶,感受着其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波动的药力,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沉重。慕容雪将如此珍贵的、保命的丹药给了她,足见对死亡谷凶险的评估,远超她之前的想象,也足见对她的关切。 “谢谢你,雪儿妹妹。” 林清月的声音有些哽咽。 慕容雪微微摇头,又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叠整齐、颜色泛黄、边缘绣着细密云纹的丝绢,递给林清月:“这个你也收好。上面是我根据家传古籍和方教授透露的一些零星信息,结合‘怨瞳’可能的特性,推演、绘制的一些符箓残印和简易阵图。” 林清月展开丝绢,只见上面用极细的朱砂笔,勾勒着数种复杂、玄奥、充满古意的图案和符号。有些像是扭曲的文字,有些像是星辰的轨迹,还有些是简单的几何图形组合。旁边有娟秀的小字注解,写着诸如“定神”、“辟邪”、“感应”、“警示”等字样,并附有简单的催动方法(大多是集中精神观想,或以自身气息、尤其是“怨瞳”印记的阴寒之气微微刺激图案)。 “这些符印阵图,大多残缺不全,威能有限,且需以特殊气息或精神引动。你的‘怨瞳’之力,虽为诅咒,但本质也是至阴之气的一种,或可勉强驱动其中一二。” 慕容雪指着其中一个形似闭合眼睛、周围有涟漪状波纹的图案,“此为‘灵觉涟漪’,若你身处险地,心神不安,可将一丝意念集中于此图案,或许能被动感知到周围较大范围内的、针对你的恶意或异常能量波动,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荡开涟漪。但此法也会放大你自身的‘存在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慎用。” 她又指向另一个由数个三角形嵌套组成的简单阵图:“此为‘三角固元’,是最基础的稳固心神、隔绝少量外邪侵扰的阵势。若遇突发危险,可迅速在身前地面(或心中观想)布下此阵,虽不能抵御实质攻击,但或可助你稳定心神,不被幻象所趁。时间仓促,我只能画出这些最简单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无奈。显然,若有足够时间,她能准备得更加充分。 “这已经很好了,雪儿妹妹!” 林清月连忙道,将丝绢仔细地折叠好,和玉瓶一起,贴身收藏在作战服最里面的暗袋中,紧贴着心口的位置。这两样东西,仿佛带着慕容雪的体温和关切,让她冰冷忐忑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慕容雪看着她将东西收好,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似乎欲言又止。半晌,她才从自己腰间,解下了一个小小的、月白色锦缎缝制、绣着几茎淡青色兰草、散发着清冽幽香的香囊。 这香囊做工极为精致,针脚细密,显然是手工缝制,而且似乎有些年头了,边角处略有磨损,但保存得极好。香囊不大,仅有婴儿拳头大小,用一根同色的丝绦系着。 “这个……你也带上。” 慕容雪将香囊递到林清月面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赧然?“里面并非什么灵丹妙药,只是我平日调配的一些安神香料,混合了晒干的雪莲瓣、冰片、薄荷、零陵香等,气味清冽,有提神醒脑、驱散些许秽气之效。挂在身上,或可让心情稍定。”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移开,望向通道尽头冰冷的墙壁,声音几不可闻:“另外……这香囊,是我……幼时初学药理时,母亲所赠,跟随我多年,沾染了我不少气息。其中一缕‘青木长生诀’的生气,或许……在极阴寒之地,能为你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若……若真的遇到无法抵御的、针对神魂的至阴侵蚀,或可……将其握在手中,或……贴近‘怨瞳’印记处,或能……稍稍缓解。” 将母亲所赠、跟随多年的贴身旧物送出,这其中的意味,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的“安神香囊”。这几乎是一种无声的、最深切的托付与祝福,甚至带着一丝“护身符”般的寄托。 林清月看着那月白色的、绣着兰草的、散发着慕容雪身上特有清冷药香的香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她知道,对慕容雪这样清冷自持、情感内敛的人来说,送出这样的贴身旧物,需要多大的决心和信任。 “雪儿妹妹……” 她接过香囊,入手微凉,但很快,似乎真的有一股极淡的、温润的暖意,透过锦缎传来,并非物理上的温度,而是一种精神上的、令人心安的感觉。她珍而重之地,将香囊也收进了贴身暗袋,与玉瓶、丝绢放在一起,紧贴着心跳的位置。 “我会好好保管,也会……平安回来的。” 林清月看着慕容雪,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坚定,“你也一定要保重,白尘……就拜托你了。” 慕容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握林清月的手。她的手微凉,但很稳。然后,她便转身,快步朝着“收容舱”的方向走去,月白的背影在通道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却异常挺拔。 回忆的潮水褪去,机身的颠簸达到了顶峰,然后猛地一轻。“夜鹰”运输机在狂风中,如同一片灵活的落叶,稳稳地降落在了一处位于山坳中的、经过伪装的简易前进基地跑道上。跑道很短,尽头就是陡峭的雪坡,显然对飞行员的技艺是极大的考验。 舱门打开,凛冽如刀的寒风,混合着冰雪颗粒,瞬间涌入机舱,温度骤降了至少三十度!即使穿着“玄甲”作战服,林清月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裸露在外的面颊瞬间感到针扎般的刺痛。空气中氧气稀薄,呼吸明显变得费力。 “快!下机!注意脚下!” 叶红鱼第一个跳下舷梯,大声命令道。队员们鱼贯而出,动作迅捷。 林清月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适应这极端的环境,跟着跳了下去。脚下是坚硬的冻土和积雪,每一步都发出“咯吱”的声响。前进基地不大,只有几座低矮的、覆盖着厚重冰雪的迷彩建筑,和几个临时搭建的机库。远处,连绵的雪峰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天空是那种高海拔地区特有的、清澈而压抑的铅灰色。 “清月,这边!” 叶红鱼招呼一声,带着她快步走向一座标有红色十字的、相对暖和的建筑。这里是临时的医疗和装备检查点。 一进门,暖意混合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让林清月冻得有些麻木的脸颊稍微恢复了些知觉。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显然是医疗兵和装备技师的人员已经等在那里。 “林小姐,请坐。我们需要为你做最后的身体适应性检查,并安装、调试一些新到的装备模块。” 一名面容和善的女军医示意林清月坐下,开始熟练地为她测量血压、心率、血氧饱和度,并询问是否有任何不适。 另一边,两名技师搬来了几个银灰色的金属箱,打开后,里面是各种闪烁着指示灯的精密模块。 “这是‘灵枢’探测单元的头盔集成版,我们会替换掉你头盔内侧的一部分衬垫和电路。” 一名技师拿起一个巴掌大小、布满微型传感器的弧形薄片,开始操作,“安装后,你的视野右上方会多出一个半透明的、可调节透明度的数据显示窗口,显示‘灵枢’探测到的异常能量读数、大致方向和强度。如果读数超过安全阈值,头盔会发出震动和视觉警告。” “这是升级后的‘玄甲’极地环境模块,已经预装好了。主要强化了关节加热、呼吸热量回收效率,并集成了微型氧气浓缩装置,可以让你在高海拔剧烈运动时,呼吸更顺畅一些。” 另一名技师解释道,同时将一个带有接口的、巴掌大的扁平装置,连接到林清月战术背心后腰的一个专用插槽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接着,又调试了通讯频道,确保与叶红鱼和整个小队的加密频道畅通无阻;测试了单兵定位信标和紧急求救系统;分配了额外的、高能量的、能自加热的能量棒和特制电解质饮品…… 整个过程高效而迅速。林清月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组装和维护的精密仪器,每一个细节都被考虑到了。这就是专业的力量,也是她那笔“注资”最直接的体现。 最后,那名女军医从旁边的恒温箱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非金属材质的、带有液晶屏的仪器,递给林清月:“林小姐,这是便携式非接触光谱分析仪,已经预载了慕容医生提供的、关于‘千年雪魄灵芝’在不同光照、尤其是特定能量场下的光谱特征模型。如果你们发现疑似目标,可以用它进行初步的非破坏性鉴定,准确率理论上能达到85%以上。使用方法很简单,按下这个按钮,对准目标,保持稳定三秒即可。” 林清月接过这个看起来相当精密的仪器,心中稍定。有了这个,至少在面对那传说中的灵芝时,不至于完全抓瞎。 装备检查和调试刚刚完成,外面就传来了直升机旋翼特有的、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夜莺’改到了!” 一名队员在门口喊道。 叶红鱼一挥手:“所有人,带齐装备,登机!”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块高能口粮塞进战术背心的侧袋,检查了一下贴身暗袋中的玉瓶、丝绢和香囊,确认无误,然后跟着队伍,快步走出医疗站。 外面的寒风中,一架体型比“夜鹰”更加粗壮、线条更加硬朗、通体漆成雪地迷彩、旋翼和机身明显经过加固和改装的“夜莺”改进型直升机,正稳稳地降落在基地中央的临时停机坪上。强劲的下洗气流吹得积雪漫天飞舞。 这就是那架用她资金紧急改装的重型运输/突击直升机!林清月看着这架钢铁巨鸟,心中涌起一股奇特的参与感和责任感。 队员们迅速登机。机舱内空间比“夜鹰”宽敞不少,除了两排折叠座椅,中间还留出了空间,固定着几个银白色的、标有“深寒之心”和“样本容器”字样的特种装备箱。那两台“深寒之心”原型机和配套的保存容器,显然已经先一步运抵并装机了。 叶红鱼坐在副驾驶位置,戴上头盔,开始与飞行员进行最后的航线和天气确认。林清月和其他队员在后方坐定,系好安全带。 “都坐稳了!死亡谷边缘区域,气流极其不稳定,我们会采取低空突进的方式,避开主要的紊流区,但颠簸不可避免!预计飞行时间四十五分钟!” 飞行员粗犷的声音在机舱内通讯频道响起。 直升机拔地而起,灵活地调转方向,朝着远处那片被灰白色诡异云雾笼罩、仿佛巨兽张开大口的山谷——死亡谷的方向,急速飞去。 随着高度降低和深入山脉,窗外的景色变得越发险恶。巨大的冰瀑如同凝固的银河,悬挂在刀削般的崖壁上;深邃的冰裂隙如同大地的伤口,隐藏在平滑的雪原之下;狂风卷起的雪雾,让能见度急剧下降。直升机如同在迷宫般的白色峡谷和狂暴的气流中穿行,不时剧烈地摇晃、颠簸,令人心惊胆战。 林清月紧紧抓着扶手,脸色有些发白,但目光却紧紧盯着窗外,试图记住路线和地形。胸口的“怨瞳”印记,从进入昆仑山脉开始,就变得异常“安静”,不再有之前那种清晰的悸动,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或者……吸引了,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冰冷的沉寂,仿佛在积蓄力量,或者感应着什么。 她下意识地,隔着作战服,轻轻按了按贴身暗袋中的玉瓶和香囊。玉瓶的温润和香囊那清冽幽香带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 慕容雪的赠药、丝绢、香囊……不仅仅是物品,更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守护。在这片被称为“地狱之门”的绝域,这些东西,或许真的会成为她最后的倚仗。 飞机继续在暴风雪和乱流中艰难前行,目标直指那片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山谷。 而此刻,在千里之外的地下基地,“收容舱”内。 慕容雪独自一人,站在白尘的病床前。银针依旧插在他身上关键的穴位,微微颤动着,维持着那脆弱的灰色缓冲带。白尘的脸色在金红与青灰之间缓慢地、不规律地变幻,呼吸微弱但平稳。监测屏幕上的数据曲线,在“玄元造化丹”药力和银针的维持下,勉强保持着一种缓慢下滑的、令人心焦的“平稳”。 距离那十二个时辰的极限,已经过去了近四分之一。 慕容雪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白尘那因为痛苦和冲突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又仿佛穿透了空间,望向了西北方向,那片冰雪覆盖的死亡之地。 她轻轻抬起手,腕间的淡青色毒纹,在舱内明灭的能量光芒下,似乎也微微亮了一瞬。 “清月姐姐,白尘……请一定……都要平安归来。” 她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随即转身,走向旁边一间临时改造出的、摆满了各种药材、器皿、以及一台造型古朴丹炉的“配药室”。其他几味药材的搜寻消息,正陆续传来,虽然大多还没有确切结果,但她必须提前开始准备,处理那些已经确定、或即将送到的辅药。 时间,对每一个人来说,都在以最残酷的方式,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98章 地窟裂隙,怨瞳异动 “‘夜莺’改”直升机如同一只倔强的钢铁巨鸟,在昆仑山脉腹地狂暴的气流和漫天雪雾中艰难穿行。飞行员是龙牙特种部队航空大队的王牌,代号“山鹰”,此刻他脸色凝重,双手稳健地操纵着驾驶杆,头盔下的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仪表盘上,高度计、空速表、水平仪疯狂跳动,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GPS信号时断时续,只有依靠最原始的地形匹配和多普勒导航系统,结合记忆中烙印的地图,在犬牙交错的冰峰与深不见底的幽谷间,寻找着那条理论上存在的、通往死亡谷边缘的航路。 “注意!前方强紊流区!坐稳了!” 山鹰的警告声在通讯频道中响起,紧接着,直升机猛地向下一沉,随即又被一股上升气流狠狠抛起,机舱内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声,以及装备箱固定带被绷紧的“嘎吱”声。 林清月紧紧抓住身侧的扶手,安全带深深勒进肩膀,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舷窗外,景象令人心悸。一边是几乎垂直的、覆盖着厚厚冰层的黑色岩壁,另一边则是翻滚涌动的、灰白色的浓雾,视线被压缩到不足五十米。狂风卷起的雪粒和冰晶,如同砂纸般刮擦着机身,发出“唰唰”的恐怖声响。她甚至能感觉到,这架经过特别改装的、足以抵御一般恶劣天气的“夜莺”,在这片被称作“地狱之门”的空域,也显得如此渺小和脆弱。 叶红鱼坐在副驾驶位置,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前方模糊的视野,以及战术平板上不断刷新、但误差可能达到上百米的粗略地形图。她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划动,调取着出发前接收到的、关于死亡谷磁场和能量异常区域的最新分析数据。屏幕上的死亡谷,被标记出大片大片的红色和深紫色·区域,代表着强磁场紊乱、未知能量辐射,以及……历史上多发诡异事故的地点。 “山鹰,左转15度,保持当前高度,尝试从‘鹰嘴岩’下方绕过去,那里的气流相对稳定一些,但注意侧风!” 叶红鱼的声音冷静沉着,仿佛不是在驾驶飞机穿越死亡航线,而是在进行一场模拟训练。 “明白!” 山鹰应了一声,手脚并用,操纵杆微微左倾,直升机灵巧地侧身,贴着那座形似鹰隼啄击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岩下方掠过。岩壁上垂挂着无数巨大的冰锥,如同倒悬的利剑,最近的一根几乎擦着旋翼尖掠过,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清月脸色发白,但强行克制着呕吐的冲动。她感到胸口处的“怨瞳”印记,从进入这片区域开始,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不再有清晰的悸动,反而像是一块沉入深潭的寒冰,不断散发着一种冰冷、粘稠、令人不安的沉寂感。仿佛这片天地间弥漫的某种无形力量,压制、或者说,吸引了它的“注意”。 她下意识地,隔着作战服,轻轻按了按贴身暗袋中的玉瓶和香囊。慕容雪赠予的“清心守神丹”和那带着清冽药香的贴身香囊,似乎散发出一丝丝微不可察的、令人心安的暖意,稍稍驱散了心头的压抑和莫名的恐慌。 “即将抵达预定跳伞点‘D-7’区域上空。下方云层太厚,能见度为零,无法目视确认地面情况。‘灵枢’探测显示,下方有强烈的、混乱的能量读数,磁场强度是外围的十倍以上,而且……似乎有某种周期性脉冲。” 通讯频道里,传来后舱负责监测设备的技术军士略显紧张的声音。 “启动红外和合成孔径雷达,扫描着陆区域。启动‘天网’地面信标,尝试建立稳定数据链。” 叶红鱼命令道。 “红外图像被强烈的地热和能量乱流干扰,无法清晰成像。合成孔径雷达显示下方地形复杂,有大量裂隙和凸起,但……似乎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面积约两个篮球场大小,位于坐标点。信标已启动,但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数据传输时断时续,延迟高达5-7秒,无法实时更新。” 5-7秒的延迟,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尤其是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几乎是致命的。这意味着后方的指挥和支援,将变得极为迟钝。 叶红鱼没有丝毫犹豫:“准备索降!山鹰,保持悬停,尽可能稳定机身。山魈,你带第一组先下,建立环形防御,确认着陆点安全。清月,你跟我第二组下。技术组携带‘深寒之心’和主要设备,最后下,注意保护设备!” “是!” 众人齐声应诺,紧张的气氛中,透着一股钢铁般的决绝。 直升机在狂暴的气流中,艰难地维持着悬停。舱门被猛地拉开,冰冷刺骨、如同实质般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呼啸着灌入机舱,温度瞬间降至零下四十度以下。队员们迅速检查索降装备,将速降锁扣挂在机舱顶部的滑轨上。 “下!” 叶红鱼一声令下。 副队长“山魈”第一个跃出舱门,粗壮的绳索“唰”地绷直,他如同灵猿般,在狂风中迅速下降,身影很快没入下方翻涌的灰白色浓雾之中。紧接着,另外三名队员也依次滑下。 林清月的心脏狂跳,但看到叶红鱼投来沉稳的目光,她深吸一口冰冷到肺疼的空气,咬紧牙关,抓住绳索,学着队员们的动作,将锁扣挂好,然后闭眼,向后一仰,跃入了那片未知的、被浓雾和死亡气息笼罩的深渊。 失重感只持续了一瞬,绳索便绷紧,带着她急速下坠。狂风在耳边怒吼,刮得面罩噼啪作响,能见度几乎为零,只能看到上方直升机模糊的轮廓和下方隐约的地面黑影。她紧紧抓住绳索,控制着下降速度,心中默数。大约下降了三十秒,脚下猛地一震,踩到了坚硬的、凹凸不平的地面。 “清月,解除锁扣,蹲下,向我靠拢!” 叶红鱼的声音在头盔内置通讯器里响起,虽然带着电流杂音,但清晰可辨。她也几乎同时落地,就在林清月身侧不远处。 林清月手忙脚乱地解开锁扣,依言蹲下,这才勉强看清周围的环境。 他们降落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被厚重冰层覆盖的岩石平台上。平台不大,边缘便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狂风从裂隙中呼啸而出,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天空被浓密的、仿佛凝固的灰白色云雾笼罩,光线昏暗,如同黄昏。能见度不足二十米,更远处是翻滚的雾气和嶙峋的冰柱、雪堆。地面上覆盖着不是松软的积雪,而是坚硬的、经过千万年挤压形成的蓝色冰川冰,表面布满了风蚀的痕迹和一些诡异的、螺旋状的凹坑。 温度低得可怕,即使有“玄甲”作战服的恒温系统,林清月依然能感到刺骨的寒意透过层层防护,不断侵蚀着身体。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需用力,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建立防御!技术组,快!” 叶红鱼低喝。队员们迅速散开,依托冰柱和岩石,建立起一个简易的防御圈,枪口指向各个方向,警惕地扫视着浓雾。技术组的队员带着沉重的设备箱,小心翼翼地降落,立刻开始架设便携式通讯中继站和探测设备。 “山鹰,‘夜莺’立刻撤离到安全空域待命,保持最低限度通讯联络。没有我的信号,不要靠近!” 叶红鱼对着通讯器喊道。 “收到!保重!” 山鹰的声音传来,随即,头顶传来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浓厚的云雾中。 现在,他们彻底孤悬在这片被称作“地狱之门”的绝地了。 “队长!‘灵枢’读数爆表了!能量乱流强度是外围的二十倍!而且……有规律性的脉冲,来源……似乎在我们正下方!” 一名负责监测的技术兵,看着手中不断闪烁、发出尖锐警报声的便携式探测仪,声音带着惊骇。 几乎同时,林清月感到胸口猛地一颤!那沉寂了许久的“怨瞳”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一股冰冷、晦涩、带着强烈吸引和排斥矛盾感的悸动,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心脏!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清月?你怎么了?” 叶红鱼立刻注意到她的异常,闪身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没……没事,” 林清月喘息着,额角渗出冷汗,“是‘怨瞳’……它突然动得很厉害……好像在……在指路,又好像在……警告什么……” 那种感觉非常奇特,仿佛印记本身有了生命,在兴奋、在恐惧、在渴望着什么,又在对某种近在咫尺的威胁发出警报。 叶红鱼眼神一凝,立刻看向技术兵手中的探测仪屏幕。只见代表异常能量读数的曲线,正呈指数级攀升,而脉冲的源头,确实指向他们脚下的冰层深处。 “下面有东西……” 叶红鱼蹲下身,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拂开冰面上薄薄的一层浮雪,露出下面深蓝色的、坚硬如铁的冰川冰。她用****的刀柄敲了敲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冰层极厚。 “山魈,用热成像和便携声呐,扫描冰层下方结构!其他人,扩大警戒范围,注意任何异常动静,包括……非自然的!” 叶红鱼快速下令。 “是!” 山魈扛起一个造型奇特的设备,对准脚下的冰面。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的图像开始显现。那并非清晰的地形图,而是一团混乱的、明暗交错的光影,显示出冰层下方结构极其复杂,充满了空洞、裂缝和……似乎是人工开凿痕迹的、规则的几何形状? “队长,这下面……好像有巨大的空间!不,不止是空间,这些结构……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有台阶?有通道?” 山魈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林清月胸口“怨瞳”的悸动,骤然变得无比强烈!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细针,同时刺入她的皮肤,深入骨髓!她痛得几乎要叫出声,同时,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方向感”,强行灌入她的脑海!那感觉,就像是黑暗中有一个无形的箭头,或者一根冰冷的丝线,牢牢拽着她的心脏,指向脚下冰层的某个特定方位! “在……在那边!” 林清月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指向平台边缘,一处看似普通、被几根粗大冰柱半掩着的方向。那里的冰面,似乎比周围颜色更深一些,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不规则的裂纹。“下面……那里……感觉最强烈……有东西在吸引它……也在……排斥它……” 她语无伦次,但眼神中的确信却异常清晰。 叶红鱼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挥手:“过去看看!注意脚下!” 队员们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靠近林清月所指的位置。山魈用声呐设备仔细扫描,果然,这里的冰层下方,显示出一个相对规整的、向下的、倾斜的通道入口轮廓! “这里!冰层厚度大约五米!下方是空腔!结构……类似人工开凿的甬道!” 山魈肯定道。 “炸开它!” 叶红鱼当机立断。 一名爆破手迅速上前,在冰面上选择几个关键点,安置了微型定向破冰炸药。“所有人退后,寻找掩护!” 众人迅速退到安全距离,躲到冰柱和岩石后面。爆破手按下***。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惊天动地,但冰层却应声裂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不规则洞口,破碎的冰渣四散飞溅。并没有想象中的寒气喷涌,反而,一股陈腐、阴冷、带着淡淡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锈蚀又似古老香料混合的怪异气息,从洞口中弥漫出来。 叶红鱼第一个冲到洞口边缘,强光手电的光柱刺入黑暗。光柱下,可以看到一条粗糙但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的、向下倾斜的阶梯,延伸向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阶梯和两侧的洞壁,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深沉的、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非金非石的材质,上面似乎还雕刻着一些模糊的、难以辨认的纹路。 “这……这是……” 林清月也跟了过来,看到洞内的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胸口“怨瞳”的悸动,在洞口打开的一刹那,达到了顶点,随即又变成了持续不断的、冰冷的嗡鸣,仿佛在欢呼,又像是在恐惧地颤抖。 “‘灵枢’探测到洞口下方有极其强烈的、稳定的异常能量源!读数……超过了仪器的上限!” 技术兵的声音带着震惊。 叶红鱼眼神锐利如刀,扫视着幽深的阶梯,又回头看了看林清月苍白的脸和紧捂胸口的手。慕容雪关于“怨瞳”可能感应“昆仑墟”入口的推测,以及方教授关于“死亡谷可能是入口之一”的信息,瞬间在她脑中串联起来。 难道,他们寻找“雪魄灵芝”的路上,竟然真的误打误撞,发现了疑似通往那神秘“昆仑墟”的入口?而“怨瞳”的异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山魈,你带两个人,留守洞口,建立防御阵地,保持与后方(尽管信号微弱)的联系。其他人,带上必要装备,跟我下去!” 叶红鱼的声音斩钉截铁,“清月,你跟紧我。如果感觉不对,立刻服用慕容雪给的药!” “嗯!” 林清月用力点头,尽管心脏因为“怨瞳”的疯狂悸动和面对未知的恐惧而狂跳不止,但眼中却燃起了坚定的火焰。她取出那个便携式非接触光谱分析仪,紧紧握在手中。也许,那吸引“怨瞳”的源头,也正是“雪魄灵芝”所在? 叶红鱼检查了一下武器装备,将“冰锋”狙击步枪背在身后,换上了更适用于狭窄空间作战的***,打开枪管下的战术手电,率先踏上了那深不见底的、泛着幽暗金属光泽的阶梯。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在她身后,四名“利刃”队员也全副武装,鱼贯而入。 阶梯很长,盘旋向下。空气越来越阴冷,那股陈腐怪异的气味也越发浓重。手电的光柱在光滑、冰冷的洞壁上跳跃,照亮那些模糊的纹路。纹路似乎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图案:扭曲的星辰、奇异的生物、还有类似祭祀的场景。墙壁的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却隐隐有种温润感,仿佛在缓慢地吸收着光线和热量。 向下行进了大约十分钟,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手电光柱照去,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又经过明显人工修整的地下洞窟。洞顶高达数十米,垂挂着无数闪烁着幽蓝色、淡绿色荧光的钟乳石般的矿物结晶,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裂隙边缘犬牙交错,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阴冷而奇异的能量波动。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裂隙对面的洞壁上,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开外,靠近洞顶的位置,赫然生长着一片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形似灵芝、但通体晶莹剔透、仿佛冰雕玉琢般的奇异菌类! 它们生长在裂隙边缘一块突出的、布满发光苔藓的岩石上,大约有七八株,大小不一,最大的那株伞盖直径超过半米,层层叠叠,如同冰莲绽放,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的寒意和勃勃生机。在它周围,空气似乎都扭曲、折射着淡淡的白色光晕。 “千年雪魄灵芝……找到了!” 林清月忍不住低声惊呼,手中的便携光谱仪对准那片白色光晕,屏幕上的光谱曲线,与慕容雪提供的特征模型,重合度高达92%!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 “警戒!” 叶红鱼厉声喝道,枪口猛地指向巨大裂隙的另一侧,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几乎同时,几道雪亮的光柱,从那个方向猛地亮起,直直地照射过来,将他们所在的位置笼罩!紧接着,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响起,十几个穿着厚厚防寒服、全副武装、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和战术目镜的身影,从阴影中显出身形,手中的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背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带有榴弹发射器的突击步枪,防毒面具下的眼睛,透过目镜,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光芒。他肩膀上,一个清晰的、由七颗星辰环绕北极星的银色徽记,在幽蓝的荧光下,格外刺眼。 是“北极星”! 他们竟然抢先一步,也找到了这里!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已经在这里盘踞了一段时间! “啧啧啧,看看这是谁?” 为首那人,用略带口音的英语,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有些沉闷和戏谑,“龙牙的‘夜叉’?叶红鱼少校?真是……意外的惊喜啊。怎么,你们也对这冰窟窿里的‘小蘑菇’感兴趣?” 叶红鱼眼神冰冷,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她没有回答,只是迅速扫视着对方的人数、站位和装备。对方大约十二三人,装备精良,占据地利,而且显然早有准备。而他们这边,算上林清月,只有六人,还身处陌生的地下环境。 “放下武器,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那“北极星”的头目,语气依旧带着戏谑,但枪口纹丝不动,“这‘冰魄玉芝’(他显然用了另一个名字),是我们‘北极星’先发现的。按照道上的规矩,见者有份是不错,但总得……分个先来后到吧?” 林清月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不仅找到了雪魄灵芝,还遇到了同样觊觎它的、凶名在外的国际走私集团“北极星”!而且,看对方的样子,绝无善意分享的可能。 叶红鱼的目光,越过“北极星”的枪口,看向裂隙对面,那在幽蓝荧光中散发着圣洁白光的雪魄灵芝,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的林清月,以及身后几名同样进入战斗状态的队员。 胸口的“怨瞳”印记,在林清月体内疯狂跳动,冰冷与灼热交织,仿佛在催促,又仿佛在恐惧地尖叫。 这冰冷、诡异、危机四伏的地下洞窟,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瞬间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血腥战场。而他们此行的目标,那能挽救白尘性命的千年灵物,就在五十米外的悬崖上,静静绽放,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闯入者的贪婪与生死相搏。 第99章 机场送别,四美齐聚 时间,是流淌的沙,是悬顶的剑,是每个人心头沉重到无法呼吸的巨石。 距离慕容雪为白尘强行开辟出那脆弱的十二个时辰缓冲期,已经过去了六小时三十七分。基地地下深处的“收容舱”内,监测屏幕上的曲线,依旧维持着那种令人心焦的、缓慢但无可挽回的下滑趋势。那层薄如蝉翼的灰色缓冲带,在狂暴的“九阳”与冰冷的“寂灭”双重挤压下,不断扭曲、变薄,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破碎。白尘的脸色,在金红与青灰之间变幻的周期,似乎缩短了一些,每一次变幻,都牵动着外部监控者紧绷的神经。 慕容雪独自守在舱内,清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专注到极致的眸子,倒映着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和病床上那人挣扎求生的身影。她的指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拂过插在白尘身上关键穴位的银针尾端,注入一丝精纯柔和的“青木长生诀”生机,或是“冰魄玄功”的微凉寒气,如同最精密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中,勉力维持着小船最后一点平衡,不让它倾覆。 但她的心神,并非全在白尘身上。另一部分,早已随着那架飞往昆仑死亡谷的“夜鹰”,深入了那片冰雪与死亡交织的绝域。叶红鱼、林清月他们,是否已经安全抵达?是否找到了雪魄灵芝的线索?是否……已经与“北极星”遭遇?每一条来自昆仑前指(尽管信号时断时续)的简短信息,都会让她清冷的眉宇,几不可察地微蹙一分。 而此刻,她即将离开这个她以医术和生命为赌注,暂时稳住局面的战场,奔赴另一处同样凶险、同样未知的、寻找另一味关键药材的征程。 地下基地,通往地面的专用高速电梯内。电梯平稳上升,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顶灯投下惨白的光,映照着慕容雪月白色的身影。她已经换下那身沾染了药味和疲惫的素衣,穿上了一套便于行动的、浅灰色羊绒高领衫和同色系长裤,外面罩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长风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的装束,与基地内肃杀的军事风格和医院区的冰冷格格不入,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清冷与古典,但眉宇间那份凝重和决绝,却与这里的氛围完美契合。 她的手中,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藤编医药箱,只是箱体似乎比来时更沉了一些,里面装满了她根据“九药奇方”中关于“地心火莲实”的特性描述,紧急准备的各种可能用到的工具、药物、以及几件压箱底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有十足把握的、源自慕容家古老传承的特殊物品。 电梯门无声滑开,外面是基地地面部分一条僻静的通道,连接着一处隐蔽的、仅供特殊人员使用的内部停机坪。通道尽头,厚重的隔离门已经打开,清晨凛冽而新鲜的空气涌入,带着远方城市模糊的喧嚣和飞机引擎隐约的轰鸣。 慕容雪迈步走出通道,踏入停机坪。外面天色刚刚破晓,东方天际染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与尚未完全褪去的深蓝夜幕交织,形成一种清冷而孤寂的色调。停机坪不大,停着几架涂着军用迷彩的直升机和小型运输机。而在靠近出口的位置,一架通体银灰色、线条流畅、隶属于某保密级民用航空公司的“湾流”G650ER公务机,已经发动了引擎,尾部两台罗尔斯·罗伊斯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蓄势待发。 这架飞机,是林清月动用林氏集团资源,在短短几小时内紧急协调、完成必要检查和航线申请,专门为慕容雪此次东北之行准备的。它将直飞距离长白山火山带最近的、具备起降条件的军民两用机场,为慕容雪争取最宝贵的时间。 飞机旁,已经站了几个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娇小身影——苏小蛮。她身上还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外面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却睁得圆圆的,死死盯着通道出口,眼神中充满了急切、担忧,以及一种近乎执拗的期盼。她的腿上盖着毛毯,一名护士和推着轮椅的陈哥(山猫)守在一旁。显然,她是强行要求离开病房,被陈哥推来这里送行的。 “慕容姐姐!” 看到慕容雪的身影,苏小蛮立刻想要站起来,却被陈哥轻轻按住。 “小蛮,你怎么出来了?你需要静养。” 慕容雪快步走过去,看着苏小蛮虚弱却倔强的样子,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疼惜。 “我没事!我躺不住!” 苏小蛮的声音带着哭腔,抓住慕容雪的手,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慕容姐姐,你一定要找到那个……那个火莲实!一定要救白尘哥哥!我……我在这里等他,我不乱动,我好好养伤,我等着你们回来!”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慕容雪的手背上,滚烫。这个曾经活泼跳脱、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在经历了生死、目睹了白尘为她浴血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后,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也脆弱了许多,但那骨子里的执拗和情深,却丝毫未减。 慕容雪反手轻轻握住苏小蛮冰冷的小手,用力捏了捏,声音放柔了些:“嗯,我会的。小蛮,你也要听话,好好养伤,按时吃药。等我们带着药回来,你要健健康康的,第一个看到他醒来,好不好?” “嗯!” 苏小蛮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在苏小蛮旁边,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穿着基地作训服、但难掩倦色、眼神却依旧沉稳锐利的女人——是叶红绫。她刚刚结束与昆仑前指的一次紧急通讯,眉宇间的凝重尚未完全散去。看到慕容雪,她点了点头,沉声道:“慕容姑娘,昆仑那边,红鱼他们已经找到疑似雪魄灵芝的生长点,但……情况很复杂,遇到了‘北极星’的人,双方正在对峙,尚未爆发直接冲突。红鱼让我们这边按原计划进行,不要分心。另外,关于长白山‘地心火莲实’的线索,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长白山当地一位隐居多年的老采参人,他年轻时的确在火山带深处,见过疑似‘地心火莲’的奇物,但具体位置和环境,需要当面详谈,而且极为凶险。这是他的基本信息和约定见面的方式。飞机落地后,会有人接应你,送你过去。” 她将一个密封的、只有拇指大小的防水金属信息棒,递给慕容雪:“里面是所有已知信息、安全屋坐标、紧急联络方式和简易地图。记住,安全第一。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回,我们再想其他办法。白尘这边……我会亲自盯着,有任何变化,第一时间通知你。” “我明白,叶警官。这里……就拜托你了。” 慕容雪接过信息棒,郑重地放入风衣内侧口袋。她能感觉到叶红绫肩上的压力,不仅来自昏迷的白尘,也来自深入险境的妹妹叶红鱼,以及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整个“补天”行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道方向传来。众人回头,只见林清月的身影,踉跄着,几乎是冲了出来。她身上还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玄甲”作战服,脸上带着未擦干的泪痕和长途奔波的疲惫,头发凌乱,眼神却亮得吓人,充满了不顾一切的急切。 “慕容姐姐!等等我!” 林清月冲到近前,气喘吁吁,一把抓住慕容雪的胳膊,仿佛怕她立刻飞走。“我……我刚从通讯室过来,昆仑那边……那边……” “别急,慢慢说。” 叶红绫沉声道,示意陈哥将轮椅推近些,又对旁边的警卫做了个手势,让他们保持警戒,暂时封闭这片区域。 林清月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红鱼姐那边……信号断断续续,刚刚才恢复一点……她们找到了雪魄灵芝!就在一个很深的地下冰窟里!但是……‘北极星’的人也早就埋伏在那里!双方正在对峙,谁也不敢先动手,怕毁掉灵芝,也怕惊动那冰窟下面……更可怕的东西!红鱼姐说,那冰窟深处,有很强烈的、难以理解的异常能量波动,连‘北极星’的人都很忌惮。她们暂时僵持住了,但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红鱼姐让我们这边一定要快!” 找到了!对峙!未知的危险! 每一个词,都让在场众人的心揪紧一分。雪魄灵芝近在咫尺,却如同镜花水月,隔着“北极星”的枪口和未知的恐怖。 慕容雪的目光,越过林清月,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看到了那幽暗冰窟中,两方人马紧张对峙、以及那悬崖之上静静绽放的、承载着白尘唯一生机的圣洁白花。她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药箱提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骨节有些发白。 “知道了。” 她只说了三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看向林清月,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上,“清月姐姐,你……辛苦了。先回去休息,这里……” “不!我不回去!” 林清月打断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得更加坚定,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用防水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塞到慕容雪手里,“这个……你带上!” 慕容雪微微一怔,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触手温润、仿佛有火焰在内里流动的奇异玉石,玉石被精心雕刻成了莲花的形状,含苞待放,栩栩如生。玉石旁边,还有一管特制的、标注着“高浓缩液态氧气与肾上腺素混合急救针”的一次性注射器。 “这是我父亲通过他的渠道,紧急从一个……嗯,收藏家那里弄来的,据说是古时一位炼丹大师随身佩戴的‘地火温玉’,常年吸收地脉火气,对火属性灵物或许有些感应和安抚作用,也许……也许在寻找火莲实时能用得上。” 林清月语速飞快地解释着,眼中充满了期盼,“这急救针,是基地最新研发的,能在极端环境下,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身体机能和抗性,但副作用很大,只能用一次,是最后保命的手段。慕容姐姐,你……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我……我们都在这里等你!” 地火温玉……急救针……这不仅仅是物品,更是林清月,以及她身后的林家,在短短几小时内,所能想到、能做到的、最直接的、倾尽全力的支持。 慕容雪看着手中温润的赤红玉石和那管冰冷的急救针,又看向林清月那双盈满泪水、却写满了“拜托了”的眼睛,心中那最坚硬、最清冷的一角,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她缓缓地、郑重地将油布包重新包好,放进医药箱最内侧的一个夹层,然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身前的三人—— 坐着轮椅、脸色苍白、泪眼婆娑却眼神倔强执拗的苏小蛮; 身姿挺拔、眉宇凝着沉重压力与责任、却依旧沉稳如山的叶红绫; 满脸疲惫泪痕、眼神却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将全部希望和家底都押上的林清月; 还有她自己,即将孤身一人,奔赴那充满炽热与未知的火山深处,寻找那缥缈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地心火莲实”。 四个女人,身份、性格、处境截然不同,却因为同一个躺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男人,因为同一份沉重到无法呼吸的牵挂和责任,在这一刻,在这清冷孤寂的晨曦机场,以一种奇异的方式,“齐聚”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煽情的拥抱。只有目光交织中,那份无需言说的理解、托付、以及共同的、背水一战的决绝。 “我该走了。” 慕容雪轻声说道,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她最后看了一眼叶红绫,又对苏小蛮和林清月点了点头,然后,提起药箱,转身,朝着那架银灰色的“湾流”公务机,迈开了脚步。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背脊挺得笔直,月白色的风衣下摆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乌木簪绾起的青丝纹丝不乱。清冷的晨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孤绝而坚定的剪影。 “慕容姐姐!保重!” 苏小蛮带着哭腔的喊声在身后响起。 “慕容姑娘,一路顺风!” 林清月也忍不住喊道。 叶红绫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慕容雪的背影,缓缓抬起右手,庄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慕容雪的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她只是抬起左手,轻轻挥了挥,然后,继续向前,踏上了舷梯。 舱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的世界,连同那三双充满期盼、担忧、和沉重托付的眼睛,一同隔绝。 引擎的轰鸣声骤然加大,“湾流”在跑道上开始滑行、加速,然后轻盈地抬头,刺入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化作一个银灰色的光点,迅速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天际。 机场上,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引擎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叶红绫放下右手,沉默地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许久,才转过身,对陈哥道:“推小蛮回病房。清月,你也去休息。接下来,轮到我们守好这里了。” 苏小蛮和林清月都没有说话,只是同样望着天际,眼中充满了不舍,也充满了更加坚定的等待。 飞机上,慕容雪靠坐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医药箱冰冷的藤条,仿佛能感受到其中那块“地火温玉”传来的、微弱的暖意,以及那管急救针冰冷的触感。 昆仑的冰雪,东北的火山,幽冥的阴谋,未知的“昆仑墟”……一条条线索,一个个险境,如同巨大的、错综复杂的网,将他们所有人紧紧缠绕。 而她,只是这张网上,一个孤独前行、却承载了太多期望的节点。 “地心火莲实……” 她低声自语,清冷的眸子重新睁开,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越来越远的城市轮廓和连绵的山脉,“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面对什么……我一定会找到你。”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那片以天池、林海、以及地火闻名于世的长白山脉,全速飞去。 而在地下基地,在昆仑冰窟,在这架飞向火山的飞机上,在每一个牵挂者的心中,一场与时间、与命运、与死神搏斗的、遍布神州大地的生死竞速,正在同时、而又无声地,激烈上演。 第100章 修罗场初现,白尘头大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深海中的一块顽石,不断下坠,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以粗暴而执拗的方式,一寸寸地向上拖拽。 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仿佛被放逐在永恒的虚空。接着,是破碎的光影、扭曲的声音、撕裂般的剧痛、灼烧灵魂的炽热、以及冻结骨髓的严寒……无数矛盾而极端的感觉,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疯狂旋转、交织、碰撞,试图将他本就脆弱的神魂彻底撕碎。 但总有一丝微弱的、柔和的、清凉的气流,如同最坚韧的蛛丝,始终缠绕着他,在他即将彻底沉沦或被撕碎时,轻轻一拉,将他从崩溃的边缘拉回。那气流带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药香,以及一种蓬勃的、充满生机的暖意。 是……雪儿?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让他混乱的意识,有了一丝凝聚的焦点。 痛……难以形容的痛。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水灌入,又在瞬间被万载寒冰冻结,五脏六腑移位,丹田气海更是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充满了狂暴能量的熔炉,每一次细微的搏动,都带来天崩地裂般的冲击。 但与此同时,身体深处,似乎又有某种蛰伏已久的东西,在痛苦中缓慢地、顽固地苏醒、流淌、修复……那是“寂灭”带来的、冰冷死寂的修复力量,与“九阳”那狂暴炽热的毁灭之力,在某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下,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重塑着他的身体。 他尝试着,极其艰难地,调动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力气,想要睁开仿佛被胶水黏住的眼皮。 睫毛,似乎动了一下。 模糊的光感,透过眼皮传来。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如同隔着毛玻璃的、略带蓝色的微光。 耳边,隐约传来仪器“滴滴滴”的、规律而单调的轻响,以及……某种液体在管道中缓慢流动的声音。 鼻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淡淡的血腥气、以及……几种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属于女性的、混合了紧张、担忧、疲惫的复杂气息。 “雪儿……” 他试图发出声音,但喉咙干涩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只溢出一点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然而,就是这点微弱的动静,仿佛在寂静的深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他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一个清脆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又隐含巨大惊喜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是林清月。 “真的?!白尘哥哥!” 另一个更显稚嫩、却带着哭腔和急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是苏小蛮。然后是一阵手忙脚乱的、试图从床上或椅子上起身的动静,伴随着似乎是陈哥低沉的劝阻声。 “都别动!别碰他!” 一个清冷、但此刻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响起,是慕容雪。脚步声快速而轻盈地靠近,带着淡淡的、独特的药香。 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脉搏处。指尖传来的,是慕容雪特有的、带着“冰魄玄功”内息的微凉触感,以及一丝极力压抑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紧张。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指下那原本混乱狂暴、如同两军对垒厮杀不休的脉象,此刻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某种奇异平衡倾斜的迹象?那层她强行维持的灰色缓冲带,虽然依旧薄弱,但似乎……稳定了那么一丝? 是“玄元造化丹”最后的药力生效了?还是他体内那两股力量,在毁灭性的冲突中,终于达到了某种连她都未曾预料到的、暂时性的、危险的平衡点? 慕容雪屏住呼吸,另一只手迅速翻开白尘的眼睑,仔细观察他的瞳孔反应。瞳孔对光有微弱的收缩,虽然迟缓,但确实存在!不再是之前那种完全涣散、金红与青灰疯狂交替的状态。 “白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慕容雪的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白尘混沌的意识中。 白尘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漂浮在一片粘稠的泥沼中,缓慢而艰难地向上挣扎。慕容雪的声音,如同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他再次尝试,集中所有的力气,对抗着那仿佛要将灵魂都碾碎的疲惫和剧痛。 眼皮,极其缓慢地,颤抖着,睁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晃动的光影。一张清冷绝美、但此刻写满了紧张、担忧、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的容颜,正凑得很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剪水秋瞳,此刻正紧紧盯着他,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狼狈而虚弱的样子。 是雪儿……真的是她…… 他想扯动嘴角,给她一个让她安心的、哪怕是极其难看的笑容,但面部肌肉僵硬得不受控制,最终只是眼皮又眨了眨,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意义不明的“嗬……” “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这次是林清月带着哭腔的、压抑不住的惊呼,随即她似乎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用手捂住嘴,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白尘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吓死小蛮了……” 苏小蛮的哭声彻底放开,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宣泄,她想扑过来,但似乎被陈哥牢牢按在了轮椅上,只能徒劳地伸出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都安静!” 叶红绫的声音响起,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一种指挥官的本能,“雪儿,他情况怎么样?能交流吗?” 慕容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指尖依旧搭在白尘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检查着他身上的银针,以及连接在他身上各处密密麻麻的管线。几秒后,她才微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蹙:“脉象依旧凶险,‘九阳’与‘寂灭’的对冲并未停止,只是……似乎达成了某种极其脆弱、暂时的‘平衡’。他醒来的,只是最表层的意识,身体依旧处于崩溃边缘,极度虚弱,不能受任何刺激。必须立刻补充营养和水分,但要缓慢,观察反应。” 她快速从旁边的医疗推车上,取过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淡绿色的营养液,用最细的软管,小心翼翼地从白尘嘴角的缝隙中,缓缓滴入。 微凉的、带着甘甜和草药清香的液体,顺着干涸的喉咙滑下,如同久旱逢甘霖,让白尘近乎枯竭的身体,传来一阵本能的、贪婪的吸收感。他努力吞咽着,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胸腔和脖颈传来剧烈的疼痛,但他强迫自己继续。 随着少量液体的摄入,一丝微弱的力量,似乎回到了这具残破的身体。他的视线,也稍微清晰了一些。 他看到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慕容雪。她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衫,但此刻沾染了些许药渍和汗迹,清冷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眼下的青黑显示出她不知多久没有合眼,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紧紧锁定着他,一瞬不瞬。 稍微侧过目光,他看到了坐在不远处、被陈哥推着的轮椅上的苏小蛮。小丫头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小脸苍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那双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里面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后怕,以及浓得化不开的依赖和担忧。她的一条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固定在轮椅上,显然伤势不轻。 在苏小蛮旁边,站着林清月。她似乎清减了不少,眼圈通红,脸上泪痕未干,身上还穿着那身略显宽大、沾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玄甲”作战服?头发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看起来风尘仆仆,像是刚从某个极其危险的地方赶回来。她的眼神,是最复杂的,混合了狂喜、愧疚、痛苦、决绝,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燃烧的炽热情感,毫不掩饰地投射在他脸上。 而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叶红绫双臂环胸,背脊挺直地站在那里。她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作训服,脸上带着惯有的冷静和威严,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的微光,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她的目光,更多是审视和评估,快速扫过白尘的状态,又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尤其是房间内另外三个情绪激动的女人。 四个女人。 慕容雪、苏小蛮、林清月、叶红绫。 她们都在这里,在他刚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意识还处于极度模糊和脆弱的时候,以不同的姿态,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心情,同时出现在这间狭小、冰冷、充满了医疗仪器和生死挣扎气息的“收容舱”里。 空气中,那原本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似乎都被一种更加微妙、更加复杂、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所掩盖了。 那是混合了惊喜、担忧、后怕、愧疚、依赖、炽热、审视、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暗流涌动的、属于女性之间特有的、微妙张力。 慕容雪的清冷与专注,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医者的权威,以及一种深藏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 苏小蛮的依赖与直率,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孩童般的占有欲和全然的信任。 林清月的愧疚与炽热,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不顾一切的、倾其所有的决绝。 叶红绫的冷静与审视,带着一种保护的姿态,以及一种对局势、对妹妹、也对白尘本身复杂关系的、清晰的认知和……隐隐的头痛。 四道目光,如同四道性质迥异、但同样强烈的聚光灯,齐齐聚焦在病床上那个刚刚醒来、虚弱得连手指都难以动弹的男人身上。 白尘:“……” 他混沌的意识,在看清眼前阵仗的瞬间,似乎有那么零点一秒的凝滞。 然后,一股比经脉寸断、丹田欲裂还要强烈十倍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名为“头大”的感觉,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刚刚苏醒的、尚且脆弱不堪的神经。 老天爷……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刚刚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还活着,还没来得及感受重获新生的喜悦,甚至还没来得及理清自己身体里那两股要命的玩意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先被扔进了这样一个……光是看着就让人血压飙升、心率失调、恨不能立刻重新昏死过去的……修罗场?! 慕容雪那清冷眸子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后怕…… 苏小蛮那哭得稀里哗啦、满眼写着“你再不醒我就哭死给你看”的依赖…… 林清月那复杂得能写一本百万字小说、其中愧疚和炽热爱意各占一半、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眼神…… 还有叶红绫那看似冷静、实则写满了“你小子最好给我个合理解释不然老娘让你再躺回去”的审视目光…… 白尘觉得,自己丹田里那两股毁灭性能量对轰带来的痛苦,似乎都没有现在这个场面让他感到……窒息和绝望。 他想开口,想说点什么,哪怕是“水”或者“疼”也行,打破这诡异到极致的气氛。 然而,他干裂的嘴唇刚刚嚅动了一下,还没发出声音—— “白尘哥哥!你渴不渴?饿不饿?身上还疼不疼?慕容姐姐,你快看看他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要不要再施针?” 苏小蛮带着哭腔的、连珠炮似的关切首先打破了沉默,小丫头挣扎着又想从轮椅上起来,被陈哥无奈地再次按住。 “小蛮,别乱动,你腿上有伤。” 慕容雪的声音响起,清冷依旧,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她手中的动作没停,继续小心翼翼地给白尘喂着营养液,目光却警告地扫了苏小蛮一眼,示意她安静。 “我……我去倒点温水!温水应该可以喝一点吧?慕容妹妹?” 林清月也像是找到了事情做,连忙转身想去倒水,但因为过于急切,加上身体本就疲惫,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幸亏扶住了旁边的仪器推车,发出“哐当”一声响,引得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她,包括白尘。 林清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看白尘,又看看慕容雪,眼中水汽又开始氤氲。 叶红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眼前这混乱又充满微妙张力的场面感到一丝不耐,但更多的是对白尘状态的评估。她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地开口,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白尘,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并且有一定理解能力,对吗?如果能,就眨一下眼睛。如果不能,或者感觉不适,就眨两下。” 白尘如蒙大赦,立刻,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动作虽然僵硬,但意图明确。 叶红绫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很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除了虚弱和疼痛,意识是否清晰?有没有其他异常感觉,比如体内力量的冲突?或者……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记忆是否清晰?” 这个问题很关键。白尘闭上眼睛,努力集中精神,感受着自己体内那糟糕到极点的情况。丹田处,那两股力量依旧在疯狂地对冲、撕扯,每一次微弱的碰撞,都带来针扎般的剧痛,但奇怪的是,这种痛苦,似乎被某种无形的、脆弱的“膜”隔绝了大部分,没有直接冲击他的神魂,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痛苦的平衡。他能感觉到“九阳”的炽热与狂暴,也能感觉到“寂灭”的冰冷与死寂,但两者之间,似乎多了一层……灰色的、不断蠕动变化的、仿佛在自我抵消又自我维持的缓冲带? 是雪儿的“冰火相济”银针,还是那枚“玄元造化丹”的功效? 至于记忆……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废弃工厂的血战、小蛮中枪倒下的身影、自己体内力量彻底失控的疯狂、无边的杀戮与毁灭、最后是冰与火的极致对抗,以及……无尽的黑暗与拉扯。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叶红绫,又眨了一下眼睛,表示肯定。然后,目光转向慕容雪,带着询问。他记得昏迷前,最后看到的是她清冷而决绝的脸,和那根刺入自己眉心的、冰凉的银针。 慕容雪读懂了他眼中的询问,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用银针配合‘玄元造化丹’,暂时在你体内构建了一个脆弱的缓冲带,压制住了‘九阳’和‘寂灭’的直接冲突,但只能维持最多十二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七个时辰。” 七个时辰!白尘心中一震。也就是说,他只剩下不到五个时辰的时间了?不,看慕容雪和叶红绫凝重的表情,情况可能更糟。 “我们需要找到‘九药奇方’上的九味主药,才能彻底解决你的问题。” 叶红绫接过了话头,言简意赅,“现在,红鱼带着清月,还有一支‘利刃’小队,已经深入昆仑死亡谷,寻找‘千年雪魄灵芝’。慕容姑娘马上要动身前往长白山,寻找‘地心火莲实’。其他药材的线索也在同步追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尽可能稳住情况,配合治疗,保存体力。” 昆仑?长白山?雪儿要亲自去?白尘的心猛地一沉。昆仑死亡谷,那是著名的生命禁区!长白山火山带,同样危机四伏!为了他,她们竟然…… 他想摇头,想说“太危险了,别去”,但虚弱的身体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焦急地看着慕容雪,又看向林清月身上那身未来得及换下的作战服,眼中充满了不赞同和担忧。 “你必须好起来。” 慕容雪似乎看懂了他的眼神,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只有你好起来,这一切才值得。” 她顿了顿,补充道,“清月姐姐……也刚从昆仑前线赶回来。她们那边,已经找到了灵芝的踪迹,但也遇到了‘北极星’的人,情况很复杂。” 林清月听到提起自己,身体微微一颤,目光迎上白尘担忧的眼神,泪水再次涌出,但她用力咬着下唇,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力点头:“我……我没事。白尘,你……你一定要好起来。我们……我们一定会把药带回来的!” “白尘哥哥,小蛮会乖乖养伤,等你好了,还要带我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你不许耍赖!” 苏小蛮也带着哭腔喊道,试图用这种方式,驱散空气中那过于沉重和微妙的气氛。 四个女人,再次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担忧、决绝、期盼、依赖、愧疚、炽热……种种情绪,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他紧紧缠绕。 白尘躺在病床上,感受着身体的剧痛和虚弱,看着眼前这堪称“地狱绘图”般的场景,听着她们虽然出发点都是关心、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无比“头大”的话语…… 他忽然觉得,或许彻底昏迷过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不用面对这比体内力量冲突还要让人“销魂”的、初现雏形的修罗场。 然而,他现在连昏迷的自主权都没有。只能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虚弱、极其无奈、又带着深深感激和歉意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耳朵里还是能听到小蛮的抽泣、清月压抑的哽咽、慕容雪清冷却关切的叮嘱、以及叶红绫那沉稳的、安排后续事宜的声音…… 苍天啊……这醒来,还不如不醒呢…… 白尘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痛苦的叹息。 第101章 专机之上,暗潮涌动 银灰色的“湾流”G650ER如同优雅而迅捷的钢铁信天翁,平稳地穿行在平流层。下方是翻滚如海的浓厚云层,上方是深邃无垠的湛蓝天幕,阳光透过椭圆形的舷窗,在机舱内投下明亮而略显清冷的光斑。 然而,机舱内,那造价不菲的、符合人体工学的真皮座椅上,慕容雪却感受不到丝毫惬意或放松。她挺直背脊,坐在靠近舷窗的位置,月白色的风衣搭在扶手上,身上依旧是那套浅灰色便于行动的羊绒衫和长裤,乌木簪绾起的发髻纹丝不乱,只有几缕发丝被空调的微风轻轻拂动。她的面前,摊开着叶红绫给她的那个金属信息棒中读取出的资料,以及一张详细的长白山区域等高线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笔迹,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信息和可能的路线。 但她的目光,却并未聚焦在地图上,而是穿过舷窗,投向窗外那无边无际、变幻莫测的云海,眼神显得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遥远而危险的地方。 机舱内很安静。除了她,只有两名身着便装、神情精悍、气息沉稳的年轻女子,静静地坐在前舱靠近驾驶室的位置。她们是叶红绫以“利刃”特战队名义,从某保密单位临时抽调、专门派来护送(或者说,在必要时协助与保护)慕容雪的精锐特工,代号“青鸾”和“墨羽”。两人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自登机后便保持沉默,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只有偶尔扫视机舱环境和窗外时的锐利眼神,显示着她们时刻保持的警惕。 但这份安静,并未能让慕容雪的心绪真正平静下来。 白尘那张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眉头紧蹙、却又在苏醒瞬间面对“修罗场”时露出无奈苦笑的脸,反复在她脑海中浮现。他体内那两股依旧在脆弱的灰色平衡下疯狂对冲、随时可能再次爆发、将其彻底撕碎的力量,像一根无形的针,时刻刺痛着她的神经。那十二个时辰(不,现在只剩下不到五个时辰了)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分每秒都在下落。 昆仑那边呢?红鱼和清月姐姐,是否已经摆脱了“北极星”的纠缠?是否成功采到了“千年雪魄灵芝”?那地下冰窟深处,吸引“怨瞳”又让“北极星”忌惮的“更可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是“昆仑墟”入口的守护力量?还是其他未知的凶险?她们……是否平安? 还有小蛮……那丫头腿伤未愈,又经历了生死惊吓,此刻强行离开病房去送行,情绪激动,不知会不会影响恢复?叶红绫肩上的担子太重,基地、白尘、妹妹、多方情报协调……她能撑得住吗? 纷乱的思绪,如同窗外翻腾的云海,在她清冷的心湖中掀起阵阵波澜。自她出谷以来,所遇之事,一件比一件离奇,一桩比一桩凶险。幽冥组织的阴影如跗骨之蛆,“九药奇方”的寻找如同大海捞针,白尘的生死悬于一线,如今自己又要深入那传闻中诡异莫测的长白山火山带,寻找那缥缈无踪的“地心火莲实”……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头。饶是她心志坚毅,自幼经受“冰魄玄功”淬炼,情感内敛,此刻也不由得感到一丝疲惫,以及深藏在心底的、对未知前路的……一丝不确定。 但这一丝不确定,仅仅存在了一瞬,便被更为坚定的决绝所取代。 她不能不确定,不能退缩,甚至不能有丝毫的犹豫。白尘的命,就系在这趟东北之行,系在她能否找到那传说中的“地心火莲实”上。雪儿、红鱼、清月姐姐、小蛮、叶红绫……所有人的努力、期盼、甚至是以身犯险,最终都需要她这里的结果来支撑。 “呼……” 慕容雪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杂念和压力都排出。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面前的地图和资料上。 资料显示,那位隐居长白山多年的老采参人,名叫鄂伦春·乌力罕,汉名吴老参,今年已逾八旬,是当地鄂伦春族中硕果仅存的几位最富经验、也最神秘的采参把头之一。据说他年轻时,曾数次深入长白山最人迹罕至的火山活动区,采集到过不少奇珍异草,但也遇到过许多无法解释的诡异之事,晚年便独自隐居在长白山脉深处一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木屋中,几乎与世隔绝。是叶红绫通过军方极其隐秘的渠道,辗转数人,才联系上他的一个远房侄孙,表达了求见的意愿。对方起初断然拒绝,但在得知是为了救治“中了奇毒、性命垂危”之人(这是叶红绫与慕容雪商议后,对外的一致说辞),并且来访者是“古医术传人”后,态度才有所松动,勉强同意在山下一处约定的、废弃的猎人小屋见面,但只给半天时间,过时不候,而且言明,只谈“采参”和“山里的规矩”,其他一概不知。 “只给半天时间……而且地点是对方定的废弃猎人小屋……” 慕容雪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上标注的、位于长白山支脉、靠近边境线的一处隐秘山谷入口。这意味着,对方抱有极强的戒心,会面可能充满变数,甚至可能是陷阱。但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最直接的线索,她没有选择,必须去。 地心火莲实……按照“九药奇方”记载,此物并非生长在寻常的火山口或熔岩旁,而是需在“地火阴脉汇聚之眼,至阳生机勃发之处”方能孕育。简单说,就是需要在活跃的火山地带,找到一处极为特殊、能同时汇聚地心火脉的炽热阳气和某种阴寒地脉之气、形成微妙平衡的“阴阳眼”,在这种极端对立又统一的条件下,才有可能生长出“地心火莲”。其莲子,需在火莲绽放、阴阳二气交汇最盛的那一刻采摘,方具“调和阴阳、镇压心火、稳固神魂”之奇效,是中和、疏导白尘体内“九阳”暴烈之气的关键药引之一。 长白山作为休眠火山,地下岩浆活动依然频繁,存在“阴阳眼”这种特殊地质环境的可能性最大。但具体位置……古籍记载语焉不详,现实寻找更是如同大海捞针。这位吴老参,是唯一的希望。 慕容雪的目光,又落在旁边医药箱打开的一个夹层里。里面静静躺着林清月塞给她的那个油布小包。她再次打开,取出那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温润如玉、被雕琢成莲花骨朵形状的“地火温玉”。玉石入手,并非想象中的滚烫,而是一种恒定的、令人舒适的温暖,仿佛有微弱的、生生不息的暖流在其中缓缓流淌。仔细感应,甚至能察觉到一丝极淡的、与地脉火气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 “对火属性灵物或许有些感应和安抚作用……” 林清月的话在耳边回响。慕容雪指尖拂过温润的玉身,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这块玉,显然不是凡品,其价值恐怕难以估量。林清月,或者说她背后的林家,为了白尘,当真是倾尽所有了。这份情谊,沉重得让人……心生波澜。 她将“地火温玉”小心地收好,又拿起那管特制的高浓缩急救针,仔细看了看说明。这是真正在绝境中搏命的东西,副作用巨大,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争取到一线生机。 最后,她的手指,抚上了自己腕间那几乎淡到看不见的、蜿蜒的淡青色毒纹。这是她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此去长白山,深入未知的火山地带,寻找传说中的“地心火莲实”,其中凶险,恐怕不亚于昆仑的冰窟。必要时……她眼神微凝,一丝决绝的寒光闪过。 “慕容小姐,” 前舱,代号“青鸾”的特工转过头,她的声音清脆而干练,打断了慕容雪的思绪,“我们即将进入东北空域,预计一小时后在‘黑水’机场降落。接应的车辆和装备已经安排好。叶队指示,吴老参性情古怪,戒心极重,且约定时间很紧,我们落地后必须立刻出发,直奔约定地点。另外,长白山区域近期天气多变,山区可能有强对流天气,需要做好准备。” “知道了。” 慕容雪微微颔首,收起地图和资料,将医药箱仔细扣好,放在手边。“有劳。” “职责所在。” 青鸾简短回答,随即又转回头,继续警惕地观察着舷窗外。 慕容雪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机似乎开始降低高度,穿透了平流层稳定的云层,进入了对流层。舷窗外,景象骤变。原本湛蓝清澈的天空,被浓密灰暗的云层取代,云层厚重,翻滚涌动,其间不时有隐隐的电光闪烁。飞机开始出现轻微的颠簸。 要变天了。 正如她此行的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她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息。体内的“冰魄玄功”内力,如同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运转,驱散着连日来积累的疲惫,也让她的心境,重新归于冰雪般的冷静与空明。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既然承载了这么多的期望,那么,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她都必须走下去,并且,要成功地将“地心火莲实”带回来。 飞机在越来越剧烈的颠簸中,穿行在浓厚的、预示着暴雨或风雪的云层里,如同一叶孤舟,驶向那片被火山、林海、以及无数神秘传说笼罩的苍茫山脉。 而与此同时,在数千里之外的昆仑山脉,死亡谷边缘,那个深藏地下的、充满了幽蓝荧光和诡异气息的巨大冰窟之中。 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叶红鱼率领的“利刃”小队,与“北极星”的武装分子,隔着那道深不见底、散发着阴冷能量波动的巨大裂隙,遥遥对峙。双方枪口互指,手指都搭在扳机上,空气凝固,只有冰窟深处隐约传来的、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呼吸般的、低沉而有节奏的“隆隆”声,以及裂隙中涌出的、带着淡淡硫磺和腐朽气息的阴风,提醒着所有人此地潜藏的危险。 雪魄灵芝,那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圣洁之物,就生长在裂隙对面、靠近洞顶的岩石上,距离双方都有数十米远,中间是难以逾越的深渊。无论是叶红鱼这边,还是“北极星”那边,想要采摘,都必须设法跨越这道天堑,而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对方的攻击,甚至惊动冰窟深处那未知的存在。 “北极星”的头目,那个身材高大、代号“灰狼”的男人,防毒面具下的眼睛,透过战术目镜,贪婪地扫视着对面的雪魄灵芝,又忌惮地看了看深不见底的裂隙,最后将目光落在叶红鱼身上,声音透过变声器,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夜叉’,久仰大名。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冰魄玉芝’,是我们先发现的,按规矩,该归我们。不过……看在龙牙的面子上,我们可以谈谈。你们退出去,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何?” “规矩?” 叶红鱼冷笑,手中的***枪口稳稳指向“灰狼”的眉心,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回荡,带着凛冽的杀意,“在华夏的地界,偷窃我国珍宝,还跟我讲规矩?‘灰狼’,带着你的人,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或许还能留条活路。否则,这昆仑的冰雪,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放下武器?哈哈哈……” 灰狼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夜叉’,你以为这里是你们龙牙的训练场?看看你身后,看看这鬼地方!我们脚下踩着的,很可能是传说中的‘昆仑墟’入口!这里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为了几朵破蘑菇,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值得吗?不如我们合作,找到入口,里面的东西,我们三七分,你们七,我们三,怎么样?” 他试图利诱,同时分散叶红鱼的注意力。叶红鱼岂会上当,眼神锐利如刀:“少废话!要么滚,要么死!” 谈判瞬间破裂。“灰狼”眼中凶光一闪,似乎就要下令开火。 就在这时—— “队长!下面!有情况!” 一直紧张监测着“灵枢”探测仪和下方裂隙的技术兵,突然失声惊呼! 几乎同时,那原本低沉、有节奏的“隆隆”声,骤然变得急促、响亮!整个冰窟,开始微微震动!裂隙中涌出的阴风,陡然变得猛烈,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硫磺味!对面洞壁上,那些发光的苔藓和矿物结晶,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 “吼——!!!” 一声低沉、沙哑、充满了无尽岁月沧桑与暴戾的、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咆哮,猛地从裂隙深处传来!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和混乱意念,让人气血翻腾,头晕目眩! “怨瞳”印记,在林清月胸口猛地一跳,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极度恐惧和疯狂吸引力的悸动,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站立不稳! “北极星”那边,也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叫声,显然也受到了这诡异咆哮的影响。 叶红鱼强忍着灵魂层面的不适,厉声喝道:“稳住!准备战斗!注意裂隙!” 她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只见那深不见底的漆黑裂隙中,猛地亮起了两团巨大的、猩红色的、如同灯笼般的光芒!那光芒充满了冰冷、混乱、贪婪的意志,缓缓上浮!同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硫磺、腐烂、以及某种古老尘埃的恶臭,如同实质般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冰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顶部的冰棱和发光的钟乳石开始“簌簌”下落! “那是什么鬼东西?!” “北极星”阵营中,有人惊恐地大叫,枪口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裂隙方向。 叶红鱼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这冰窟深处,果然隐藏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存在!而且,似乎被他们的对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惊醒了! “撤!先撤出这里!” 灰狼当机立断,显然对那即将浮现的未知存在忌惮到了极点,他一边对着叶红鱼这边疯狂扫射压制,一边指挥手下向后退去,试图沿着来时的路退出冰窟。 “想走?没那么容易!” 叶红鱼眼神一寒,既然已经惊动了下面的东西,那不如把水搅得更浑!“火力压制!拦住他们!” 激烈的枪声瞬间在冰窟中炸响!子弹打在冰壁和那种奇异的金属墙壁上,溅起无数冰屑和火花!双方在这狭窄、光滑、并且不断震动、有恐怖怪物即将现身的绝地里,展开了殊死搏杀! 而那道裂隙中,猩红的光芒越来越近,那恐怖的咆哮声也越来越清晰,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和饥饿感,仿佛在宣告着……猎杀时刻的到来! 林清月死死咬着牙,忍受着“怨瞳”印记传来的、几乎要让她疯狂的冰冷悸动和灵魂层面的刺痛,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手中的枪械因为身体的颤抖而几乎握不稳。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交火的双方,看向了裂隙对面,那在剧烈震动和明灭光芒中,依旧静静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雪魄灵芝。 白尘……慕容姐姐……我一定要……拿到它! 无论是远在东北上空的专机,还是昆仑山腹的绝地冰窟,暗流,都已汹涌到了爆发的边缘。而连接这一切的中心,那个躺在基地病床上、与体内毁灭性能量艰难抗衡的男人,他残存的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着这两处战场的每一分变化,而明灭不定。 第102章 红鱼逼问,心中谁重 枪声、怒吼、冰层碎裂声、怪物那低沉恐怖的咆哮……混乱的声音在空旷诡异的冰窟中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子弹曳光在幽蓝与猩红交织的光影中穿梭,打在非金非石的墙壁和千年寒冰上,溅起刺目的火花和冰晶。“北极星”的人边打边退,试图向来时的狭窄通道收缩,而叶红鱼则率领“利刃”小队死死咬住,利用冰柱和岩石掩护,精准点射,竭力拖延对方撤离的速度。 谁都清楚,一旦让“北极星”的人先撤出去,守住入口,或者更糟,在外面布下炸药封死洞口,那他们就彻底成了瓮中之鳖,不仅要面对冰窟深处那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还要腹背受敌。 “山魈!压制左侧!别让他们靠近通道口!” “鹰眼!十一点钟方向冰柱后面,两个!手雷!” “火力组交叉掩护!清月,退后!找掩体!别冒头!” 叶红鱼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而冷静,每一个指令都简洁有效。她手中的***喷吐着火舌,将一个试图冒险前冲投掷震爆弹的“北极星”成员逼退,子弹打在对方藏身的冰柱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弹孔,冰屑纷飞。 林清月背靠着一根粗大的、散发着幽蓝荧光的钟乳石柱,大口喘息着。胸口“怨瞳”印记传来的悸动,如同冰冷的毒蛇,不断啃噬着她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头晕目眩和灵魂层面的刺痛。那裂隙深处缓缓上浮的、灯笼般的猩红目光,更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和混乱意念,让她几欲作呕,握枪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裂隙对面,那在震动和混乱光线中,依旧顽强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雪魄灵芝。 白尘苍白的脸、虚弱的气息、以及慕容雪那“最多十二个时辰”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她不能倒在这里!灵芝就在眼前!那是救白尘的唯一希望之一! “清月!发什么呆!” 叶红鱼一个滚翻,躲到林清月旁边的另一根冰柱后,厉声喝道,同时抬手一枪,将一枚射向这边的流弹凌空打飞,火星四溅。“集中精神!你想死在这里吗?!” 林清月浑身一激灵,从恍惚中惊醒,对上叶红鱼那冰冷、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目光。那目光中,除了战场指挥官的严厉,似乎还隐藏着一丝别的、更复杂的东西。 “我……我没……” 林清月下意识地想辩解,但胸口又是一阵剧烈的悸动,让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叶红鱼眉头紧蹙,飞快地瞥了一眼她紧捂胸口的手,又看了看对面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猩红目光,以及裂隙中开始弥漫出的、令人作呕的浓重硫磺恶臭和某种古老腐朽的气息。她心中迅速权衡。 冰窟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顶部的冰锥和发光的石块开始接二连三地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怪物的咆哮声仿佛近在咫尺,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贪婪。 “北极星”的人显然也慌了,他们的火力开始变得散乱,更多人只想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灰狼的咒骂声和催促声在枪声中隐约可闻。 “不能等了!” 叶红鱼眼神一厉,瞬间做出决断。“山魈!带队拖住他们!尽量把他们往裂隙方向逼!鹰眼,给我创造机会!” “队长,你要干什么?!” 副队长山魈一边用精准的点射将一个“北极星”成员爆头,一边急声问道。 “我去采灵芝!” 叶红鱼言简意赅,语气斩钉截铁,“必须速战速决!在下面那东西完全出来之前!清月,你跟我一起!” “我?!” 林清月一愣。 “你的‘怨瞳’!” 叶红鱼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它对这下面的东西,还有那灵芝,都有反应!我需要你指路,或者……感应危险!这是命令!” 叶红鱼的眼神,不容置疑。她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作战指令。林清月看着叶红鱼那沾着冰屑和硝烟、却依旧英气逼人、写满了决绝的脸,胸中那股因为担忧白尘而燃烧的火焰,似乎被瞬间点燃,压过了“怨瞳”带来的恐惧和不适。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是!” “好!” 叶红鱼不再多言,对着通讯器快速下令,“山魈,火力全开,压制他们三十秒!鹰眼,***掩护!其他人,注意规避落石和下面那东西!清月,跟上我!” 命令下达的瞬间,鹰眼早已准备好的数枚***准确地投掷到“北极星”阵地前方和通往通道口的路径上。“嗤嗤”声中,浓密的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就是现在!” 叶红鱼低喝一声,身形如同猎豹般蹿出,没有冲向通道口,反而冲向巨大裂隙的边缘!林清月一咬牙,强忍着“怨瞳”的剧烈悸动和身体的虚弱,紧随其后。 两人的动作迅捷而突兀,完全出乎“北极星”的预料。他们以为叶红鱼要强攻通道,火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方向,等发现烟雾中冲出的两道身影是扑向裂隙时,已经慢了一拍。 “她们要干什么?!自杀吗?!” 灰狼惊怒交加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 叶红鱼和林清月已经冲到了裂隙边缘。下方,那两团猩红的光芒已经上升到了距离洞口不足二十米的位置,恶臭和威压几乎令人窒息,甚至能隐约看到光芒之下,那庞大、狰狞、覆盖着某种暗沉角质和冰霜的模糊轮廓!那绝对不是已知的任何生物! “抓紧我!” 叶红鱼厉喝一声,在冲到边缘的刹那,猛地从腰间解下一根带有精钢飞爪的特制攀岩索,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裂隙对面、生长着雪魄灵芝的那片凸出岩石,狠狠甩出! 飞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过深不见底的黑暗,精准地扣住了岩石边缘一块坚固的突起!叶红鱼用力一扯,绳索绷紧。 “走!” 她一手紧紧抓住绳索,另一只手猛地揽住林清月的腰,在后者惊呼声中,双脚在裂隙边缘用力一蹬,两人如同荡秋千一般,朝着对面那陡峭的、布满发光苔藓和冰凌的岩壁,飞荡过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下方怪物更加暴怒和急促的咆哮!浓烈的硫磺恶臭几乎让人晕厥!下方那猩红的目光,似乎瞬间锁定了这两个胆敢在它头顶“荡秋千”的渺小生物,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般向上涌来! “怨瞳”印记在这一刻,跳动得几乎要炸开!林清月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破碎、扭曲、充满疯狂和痛苦的画面涌入脑海,耳中似乎有万千亡灵在嘶嚎!她惨叫一声,七窍中都渗出了丝丝鲜血! “清月!撑住!” 叶红鱼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响,同时,一股灼热而刚猛的内力,从叶红鱼揽住她腰部的手掌中渡入,强行驱散了一丝那冰冷恶意的侵蚀。 飞荡的速度极快,几乎眨眼间,两人就荡到了对面岩壁附近。叶红鱼看准时机,松开揽住林清月的手,在她背心轻轻一推,同时自己腰腹用力,身体在空中诡异地一扭。 “砰!砰!” 两声闷响,叶红鱼的双脚重重蹬在覆盖着冰层的陡峭岩壁上,冰层碎裂,但她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和精妙的卸力技巧,稳稳贴附在了岩壁上,一只手死死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岩石。而林清月则被她那一推,踉跄着落向下方不远处一块稍微平坦、不过两三平米大小的岩石平台,那里,正是雪魄灵芝生长区域的边缘! “清月!灵芝!” 叶红鱼挂在岩壁上,对着下方厉喝。 林清月摔在冰冷的岩石平台上,虽然叶红鱼那一推卸去了大部分力道,但还是摔得她气血翻腾,眼前金星乱冒。但听到叶红鱼的喝声,求生的本能和对白尘的执着,让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挣扎着爬起,不顾浑身剧痛和“怨瞳”带来的灵魂刺痛,连滚爬爬地扑向那几株近在咫尺的、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雪魄灵芝! 触手冰凉,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仿佛触摸的不是植物,而是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那柔和的白光,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胸口“怨瞳”那疯狂的悸动,都略微平复了一丝。 就是它!能救白尘的千年灵物! 林清月心中狂喜,没有任何犹豫,从腰间抽出事先准备好的、用特殊合金和低温材料打造的采摘工具——一个类似小型保温杯的容器和一把玉质的小铲。她强忍着颤抖,用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将最大、最完整的那一株雪魄灵芝,连同根部包裹的少量冻土和冰晶,完整地铲起,放入保温容器中,迅速扣紧盖子。然后,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旁边两株稍小一些的也采下,同样收好。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她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她刚刚扣上最后一个容器的盖子时—— “吼——!!!” 下方,那恐怖的咆哮声达到了顶点!伴随着一声仿佛冰山崩裂的巨响,裂隙深处,那两团猩红的灯笼猛地向上窜起!一个难以形容其巨大的、覆盖着暗蓝色厚重冰甲和嶙峋骨刺、仿佛远古巨蜥与某种深海怪鱼结合体的狰狞头颅,冲破黑暗,张开了足以吞下一辆卡车的、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口,带着浓烈的硫磺恶臭和毁灭性的气息,朝着挂在岩壁上的叶红鱼,以及刚刚采完灵芝、还未来得及起身的林清月,狠狠噬咬而来! 腥风扑面,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两人笼罩! “清月!跳!” 叶红鱼瞳孔骤缩,没有任何犹豫,松开了抓住岩壁的手,身体如同炮弹般向下方的林清月坠去,同时凌空一脚,狠狠踹在林清月背上,将她朝着平台外侧、远离怪物巨口的方向踹飞出去! 林清月惊叫一声,身不由己地向平台外侧翻滚,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裂隙!而叶红鱼自己,则因为反作用力,身形微微一顿,眼看就要落入那狰狞巨口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叶红鱼展现了“夜叉”惊人的战斗本能和身体素质。她于半空中强行拧腰,手中的***对准怪物那灯笼大的猩红左眼,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全部倾泻而出!如此近的距离,即使是这怪物皮糙肉厚,眼睛也是相对脆弱之处!子弹打在厚重的眼睑和眼球上,爆出一连串墨绿色粘稠的汁液和火花!怪物发出一声痛苦和暴怒到极致的嘶吼,噬咬的动作不由得偏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偏差!叶红鱼的身体,擦着怪物那布满倒刺的冰冷鳞甲和腥臭的嘴角,险之又险地掠过,朝着平台外侧、林清月被踹飞的方向坠落!但怪物的利齿,还是擦过了她的小腿,战术裤瞬间撕裂,鲜血飚射而出! “队长!” 刚刚稳住阵脚、正拼命向这边提供火力掩护的山魈等人目眦欲裂! “红鱼姐!” 被踹飞到平台边缘、差点直接掉下深渊、死死扒住一块岩石才稳住身形的林清月,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叶红鱼闷哼一声,强忍剧痛,在下坠过程中,看准林清月旁边一处凸起的岩石,伸手猛地一抓! “刺啦——” 手套与冰冷粗糙的岩石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减缓了下坠之势,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的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差点脱手。她双脚拼命在陡峭的岩壁上蹬踏,寻找着力点,最后险险地停在了林清月下方不远处,同样挂在了岩壁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刚刚遭受重创、更加暴怒的恐怖怪物! “抓住!” 叶红鱼顾不上腿上的伤口血流如注,对着上方的林清月伸出手。 林清月眼泪夺眶而出,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只手死死扒着岩石,另一只手向下,拼命抓住了叶红鱼伸来的手。两只沾满冰屑、血污和汗水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下方,那被子弹打伤眼睛的怪物,彻底陷入了疯狂,它那庞大的身躯在裂隙中剧烈翻腾,撞得两侧冰壁隆隆作响,碎石冰雹般落下。它另一只完好的猩红巨眼,死死锁定了挂在岩壁上的两个渺小生物,充满了暴戾和贪婪,再次张开巨口,带着更加恐怖的气势,向上噬咬而来!这一次,它学聪明了,庞大的头颅封死了两人所有向上攀爬的路线! “队长!清月!抓住!” 对面,山魈怒吼着,将另一根飞爪索拼命甩了过来,但距离太远,飞爪在她们头顶上方两米多处无力地垂下,根本无法够到。 前有疯狂噬咬而来的怪物巨口,后是深不见底的冰冷深渊,脚下是滑不留手的陡峭冰壁。叶红鱼和林清月,陷入了绝境! “怕吗?” 生死关头,叶红鱼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她抬头看着那越来越近、散发着恶臭和死亡气息的巨口,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血腥味的弧度。 林清月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因为恐惧和“怨瞳”的刺痛而剧烈颤抖,但抓着叶红鱼的手,却异常用力。她看着叶红鱼那平静中带着桀骜的侧脸,看着下方那择人而噬的恐怖巨口,脑海中闪过的,却是白尘昏迷前对她露出的、无奈又温柔的笑容,是慕容雪临行前那清冷却决绝的眼神,是苏小蛮哭得通红的眼睛…… “不怕!” 她几乎是嘶喊出来,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冰屑流下,“只是……对不起……连累你了,红鱼姐……还有……没能亲手把灵芝……交给白尘……”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坦然迎接死亡的光芒。 叶红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她所有的伪装和脆弱。在怪物腥臭的气息已经喷到脸上的刹那,在下方深渊的寒气已经浸透骨髓的瞬间,叶红鱼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怪物的咆哮和呼啸的风声,直刺林清月的心底: “林清月,回答我!你为他拼命,不惜闯这龙潭虎穴,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甚至连累整个小队……到底是因为愧疚,觉得欠他一条命,还是因为——” 她顿了一下,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已久、在此刻生死之际,再也无需掩饰的问题: “你心里,真的爱上他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怪物的巨口,带着毁灭的阴影,笼罩而下。 深渊的寒气,透过脊背,冻结血液。 头顶,是同伴们绝望的怒吼和倾泻的、却无法阻止怪物分毫的弹雨。 林清月瞪大了眼睛,看着叶红鱼那在死亡阴影下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和了然的眸子,脑海中一片空白。 愧疚?爱?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惊雷,在她濒临崩溃的心湖中炸响,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愧疚吗?当然是。如果不是她,白尘不会卷入林家的纷争,不会一次次涉险,更不会为了救小蛮,动用禁忌的力量,落得如今生死不明的下场。这份愧疚,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让她愿意付出一切去弥补。 可是……仅仅只是愧疚吗? 那些相处的点滴,他看似散漫不羁、实则细心体贴的维护;他为了她,不惜与整个“幽冥”为敌的决绝;他在废弃工厂,浑身浴血、宛若修罗,却依旧将她和小蛮牢牢护在身后的背影;还有他醒来时,面对她们四个时,那无奈又带着歉意的、苍白的笑容…… 心跳,在恐惧和绝望的冰冷中,骤然加速,滚烫的血液冲上脸颊,又瞬间褪去。 原来……不仅仅是愧疚。 那份不知不觉中滋生、在生死与共·中发酵、在绝望等待中疯狂滋长的情感,早已超越了愧疚的范畴。是依赖,是信任,是心疼,是看到他受伤比自己受伤更痛,是宁愿用自己去换他平安的疯狂念头,是……爱。 她爱他。 这个认知,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让她在死亡的阴影下,竟感到一丝荒谬的清明和坦然。 她看着叶红鱼,看着这个同样为了白尘、毫不犹豫陪她闯入绝境、此刻身陷死地依旧冷静如山的女人,看着对方眼中那仿佛洞悉一切的锐利光芒。 林清月的嘴唇,微微颤抖,在怪物巨口即将合拢、黑暗即将吞噬一切的最后一瞬,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声喊出了答案,那答案,清晰无比,甚至压过了怪物的咆哮和呼啸的风声: “是!我爱他!不只是愧疚!” 话音落下的刹那,怪物布满利齿的巨口,轰然闭合!黑暗,吞噬了一切。 第103章 巧答过关,冷汗暗流 “是!我爱他!不只是愧疚!” 林清月的嘶喊,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在怪物合拢的巨口阴影、死亡的冰冷触感、以及灵魂深处“怨瞳”印记疯狂悸动的最后瞬间,轰然炸响!每一个字,都清晰、决绝,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坦荡无畏的力量,甚至压过了那近在咫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咆哮。 话音落下的刹那—— 时间,并未真的停止,但感官仿佛被无限拉长、扭曲。林清月能清晰地看到叶红鱼那双近在咫尺的、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中,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是了然?是印证?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欣赏、沉重、以及某种更深沉东西的波澜? 她也能“看”到,或者说“感觉”到,下方那散发着硫磺恶臭、布满森白利齿、即将把她们彻底吞噬的怪物巨口,其合拢的动作,似乎因为自己这声嘶力竭、蕴含了某种奇异精神波动的呐喊,而产生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那迟滞,或许只有零点零一秒,甚至更短,短暂到连最精密的仪器都难以捕捉。但对于身处绝境、每一丝生机都弥足珍贵的人来说,这零点零一秒,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而对于某些存在来说,这零点零一秒的迟滞,以及那呐喊中蕴含的、超越了普通情感的、某种与这片绝地深处隐藏的秘密隐隐共鸣的、强烈而纯粹的“意念”,似乎触动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古老的、沉寂已久的“东西”。 是“怨瞳”印记在极致恐惧和坦荡爱意交织下,产生的某种异变共鸣?还是这片疑似“昆仑墟”入口的诡异之地,对强烈、纯粹、执拗的人类情感的某种“反应”? 没人知道。 但叶红鱼知道! 在那怪物巨口迟滞、合拢的阴影即将彻底覆盖她们的、电光火石般的瞬间,叶红鱼的战斗本能、求生意志、以及在无数生死边缘锤炼出的、对战机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让她捕捉到了这唯一的、稍纵即逝的生机! 她没有去看林清月,甚至没有去思考她那句呐喊背后的深意。她的全部心神、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技巧,都在这一刻,凝聚于一点! 就在怪物巨口即将完全闭合、上下颚的阴影几乎将两人吞没的最后一刹那—— 叶红鱼那一直紧抓着林清月的手,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是向上拉,而是向斜下方、沿着岩壁、朝着怪物头颅侧后方、一处被之前怪物疯狂撞击和子弹扫射弄得布满了裂缝和碎冰的、相对脆弱的冰壁区域,狠狠一拽、一甩! “走!” 伴随着一声短促如雷霆的厉喝,叶红鱼借着拽动林清月的反作用力,自己挂在岩壁上的身体,也如同被强力弹簧射出,猛地向同一方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脚在冰壁上狠狠一蹬! 两人如同两道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一先一后,险之又险地、擦着怪物合拢的、冰冷腥臭的利齿边缘,朝着那片布满裂缝的冰壁,疾射而去! “轰——!!!” 身后,传来怪物巨口完全闭合的、沉闷如山的巨响,以及咬空后、牙齿剧烈碰撞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狂暴的气流和腥臭的唾液,如同冲击波般扫在两人背上,将她们本已前冲的身体,又向前狠狠推了一把! 几乎是同时,叶红鱼在空中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精准,猛地拧腰转身,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高爆手雷!她没有丝毫犹豫,用牙齿咬掉拉环,看也不看,朝着身后那因为咬空而更加暴怒、正准备再次张开巨口的怪物,那猩红的、被打伤了一只的眼睛附近,狠狠砸了过去! 手雷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精准地投入了怪物因为暴怒而微微张开的巨口边缘、靠近伤眼的区域! “爆!” 叶红鱼心中默念,身体在空中蜷缩,将因为被她甩出、此刻就在她前方不远的林清月,用自己的后背牢牢护住! “轰隆——!!!” 比怪物咆哮更加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怪物头颅附近炸响!火光、冰屑、墨绿色的粘稠汁液、以及怪物痛苦到极致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尖利嘶吼,瞬间充斥了整个冰窟!爆炸的冲击波,将已经飞近冰壁的两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狠狠拍在了布满裂缝的冰壁上! “咔嚓——咔嚓嚓——!!!” 本就布满了裂缝、在怪物之前的撞击和此刻爆炸冲击下早已不堪重负的冰壁,终于彻底碎裂、坍塌!一个直径数米的、不规则的、幽深黑暗的洞口,骤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洞口内,是更加阴冷、带着腐朽气息的黑暗,以及……隐约传来的、似乎与这冰窟主流气息略有不同的、微弱的空气流动感? 是新的通道?还是……死路? 没有时间思考!身后的怪物,虽然被近距离的高爆手雷炸得晕头转向,墨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冰甲四处飞溅,发出凄厉痛苦的嘶吼,但那庞大的身躯只是摇晃了几下,并未倒下,反而因为剧痛和暴怒,变得更加疯狂!它那仅剩的、完好的猩红巨眼,死死锁定了撞在冰壁上、正沿着碎裂的冰面向下滚落的两个渺小生物,其中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戾和贪婪,再次张开了血肉模糊、但依旧恐怖的巨口,准备发动下一次、更致命的攻击! “进去!” 叶红鱼咳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沫,顾不得后背传来的、仿佛骨头都要散架的剧痛,以及小腿伤口血流如注的虚弱感,对着滚落在她身边、同样狼狈不堪、但依旧死死抱着那个装有雪魄灵芝的保温容器的林清月嘶声吼道。她一把抓住林清月的胳膊,连拖带拽,用尽最后力气,朝着那个刚刚被炸开的、幽深黑暗的洞口,扑了进去! 几乎在两人身影没入洞口的瞬间,怪物的又一次噬咬,狠狠撞在了她们刚才所在的冰壁位置!坚硬的冰层如同豆腐般被撕碎,大块大块的冰岩混合着发光的苔藓和碎石,轰然落下,几乎将那个新炸开的洞口完全掩埋、堵死!只有几条狭窄的缝隙,还透出外面冰窟那幽蓝和猩红交织的、混乱的光芒,以及怪物那不甘而暴怒的、沉闷的撞击和嘶吼声。 “队长!清月!” 对面,山魈等人目眦欲裂,疯狂地朝着这边倾泻子弹,试图吸引怪物的注意力,但怪物似乎认准了那两个伤到它、还逃进“巢穴”(在它看来)的小虫子,对那边的攻击不管不顾,只是疯狂地撞击、撕咬着那处坍塌的冰壁,试图将洞口彻底扒开。 “撤!快撤!” 灰狼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怪物彻底疯狂的状态吓破了胆,趁着怪物注意力被叶红鱼她们吸引、山魈等人火力稍缓的间隙,对着残余的手下狂吼一声,带着人连滚爬爬地冲进了来时的狭窄通道,头也不回地逃之夭夭,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冰魄玉芝”和“昆仑墟”入口。 “山魈!别管我们!带人立刻撤离!原路返回!这是命令!” 叶红鱼虚弱但依旧斩钉截铁的声音,透过被碎石和冰屑堵塞了大半、信号极其微弱的通讯器,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我们……另有出路……保护好自己……雪魄灵芝……已到手……” “队长!” 山魈虎目含泪,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那怪物更加疯狂地撞击冰壁,以及不断坠落的、越来越大块的冰岩,知道再留下去,不仅救不了队长,整个小队都可能葬送在这里。他狠狠一跺脚,嘶声吼道:“撤!交替掩护!快!” “利刃”小队剩余的队员,含着热泪,一边对着怪物进行最后的火力压制,一边迅速而有序地沿着来路,向冰窟外撤退。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通道拐角处。 冰窟内,只剩下那头彻底疯狂、不断撞击撕咬着冰壁的恐怖怪物,以及那被掩埋在冰岩之下、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处的狭窄洞口…… …… 黑暗。 冰冷。 死寂。 只有两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心脏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在狭窄、幽深、充满了尘土和腐朽气息的通道内回荡。 叶红鱼和林清月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瘫坐在黑暗之中。刚才那一连串的极限爆发、死里逃生,几乎榨干了她们最后一丝力气。叶红鱼小腿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血流不止,渗透了破烂的战术裤,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滩暗红。后背撞击冰壁的剧痛,以及内腑被爆炸冲击波震荡带来的翻腾感,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衣,此刻被洞内的阴冷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清月的情况同样糟糕。她脸上、手上多处擦伤,额头似乎撞破了,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混合着冰屑和尘土,火辣辣地疼。胸口“怨瞳”印记,在经历了极致的恐惧、呐喊、以及那诡异的迟滞和共鸣后,此刻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冰冷的沉寂,不再剧烈悸动,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虚弱感,却挥之不去。她死死抱着怀中的保温容器,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后的稻草,身体因为脱力和后怕,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黑暗中,只有从身后那被碎石冰屑堵塞的洞口缝隙中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忽明忽暗的幽蓝和猩红光芒,勉强勾勒出两人模糊的轮廓,以及周围逼仄、粗糙、布满了湿滑苔藓和不明粘液的岩壁。 短暂的、死里逃生的庆幸过后,是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寒冷、以及……沉默。 刚才在怪物口下,那生死一线间的逼问与呐喊,此刻如同回荡在空旷山谷中的惊雷余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带来了比黑暗和寒冷更加沉重、更加难以言喻的尴尬、微妙,以及……一丝心照不宣的复杂。 时间,在沉默和粗重的喘息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是叶红鱼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因为失血和虚弱,显得有些沙哑低沉,但依旧带着那种惯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逼问从未发生过: “能动吗?检查一下伤势,简单的处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出路。这里不一定安全,那东西可能还会想办法挖进来,或者……这里有别的‘住户’。” 她说着,摸索着从腰间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带有冷光源的应急荧光棒,轻轻掰亮。幽绿色的、不算明亮但足以照亮方寸之间的光芒,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映照出两人此刻的狼狈。 林清月借着微光,看向叶红鱼。只见她脸色苍白,嘴唇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发紫,但眼神依旧锐利,正低头快速检查着自己小腿的伤口,眉头紧锁。那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还在不断渗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红鱼姐,你的腿……” 林清月心中一紧,挣扎着想要挪过去帮忙。 “我没事,死不了。” 叶红鱼头也不抬,动作麻利地从战术包里取出止血绷带和消毒喷雾,咬着牙,开始自行处理伤口。每一下触碰,都让她额角的青筋跳动一下,但她哼都没哼一声,动作稳定得令人心悸。“你先处理自己的伤,尤其是头部的。别感染了。” 林清月看着叶红鱼那冷静到近乎自虐的处理方式,鼻子一酸,连忙也检查自己。额头的伤口不算深,但血流了不少。她学着叶红鱼的样子,拿出急救包里的东西,笨拙地处理着。好在出发前,叶红鱼强制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基本的战场急救,她虽然生疏,但总算能应付。 简单的包扎后,两人的状态稍微稳定了一些,但失血、寒冷、脱力,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蚕食着她们所剩无几的体力。 “还能走吗?” 叶红鱼处理完伤口,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看向林清月,目光落在她怀中紧紧抱着的保温容器上,眼神微微一动,“东西……没坏吧?” “没……没有!” 林清月连忙将容器抱得更紧,仿佛怕它凭空消失,“我检查过了,密封完好,温度也正常。” 她说着,忍不住又看向叶红鱼,眼中充满了感激和后怕,“红鱼姐,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 她想起叶红鱼在最后关头,用身体护住她,为她挡下大部分爆炸冲击波和坠落撞击的情景,声音再次哽咽。 叶红鱼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视着前方幽深未知的黑暗通道:“说这些没用。省点力气,想想怎么出去。” 她顿了顿,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刚才……你的回答,我听到了。” 林清月身体猛地一僵,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脸颊在幽绿的光芒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红晕。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解释?否认?还是…… 叶红鱼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爱也好,愧疚也罢,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只知道,你现在抱着能救他命的药,而我,答应了要把你和药,都安全带回去。所以,在我们安全回去之前,你最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别胡思乱想,也别再给我添乱。明白吗?” 这话,听起来冰冷、强硬、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但林清月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奇特的、属于叶红鱼式的“承诺”和“保护”。她是在告诉自己,无论自己对白尘是什么样的感情,此刻,她们是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首要任务是活下去,把药带回去。其他的,都是后话。 林清月用力点了点头,抹去眼角的湿润,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明白,红鱼姐。我一定不会拖后腿!” “很好。” 叶红鱼似乎满意了,她挣扎着站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腿,眉头又是一皱,但强忍着没有出声。她拿起荧光棒,照亮前方的通道。“这通道有空气流动,虽然微弱,但说明不是死路。我们沿着气流的方向走。你跟紧我,注意脚下,别发出太大声音。” “嗯。” 林清月也连忙站起来,虽然双腿发软,但还是紧紧跟上。她一手抱着保温容器,一手扶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小心翼翼地跟在叶红鱼身后。 幽绿的荧光,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通道很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时高时低,地面湿滑,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不知名的粘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仿佛金属锈蚀又似某种香料腐朽的怪异气息。四周的岩壁,不再是外面冰窟那种非金非石的材质,而是普通的、但似乎被某种力量长久侵蚀、呈现出扭曲怪异纹路的黑色岩石。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伴随着伤口的疼痛和体力的飞速流逝。沉默,再次笼罩了她们。只有脚步声、喘息声、以及荧光棒移动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在死寂的通道中回响。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刚才不同。少了一丝生死关头的紧绷和微妙尴尬,多了一丝并肩求生、目标明确的沉重与坚持。 林清月看着前方叶红鱼那挺直、却因为腿伤而微微有些踉跄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感激、敬佩、歉疚、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同为“沦落人”的亲近感。她知道,刚才自己那声“我爱他”,叶红鱼听懂了,也记下了。以红鱼姐的聪明和敏锐,恐怕早已看出了自己对白尘的感情,甚至可能……也看出了白尘对自己那若有若无的不同?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颤,随即又涌起一丝苦涩。那又如何呢?白尘心里,到底装着谁?是清冷如仙、医术通神的慕容雪?是天真烂漫、全心依赖他的苏小蛮?还是……她这个总是给他带来麻烦、身负诡异诅咒、还连累他重伤濒死的林清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她必须把怀里这株用命换来的雪魄灵芝,完好无损地带回去,交到慕容雪手中,炼成救命的丹药。至于其他的……等他能活下来,再说吧。 黑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体力在飞速流失,寒冷和饥饿感开始袭来。叶红鱼的脚步,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沉重。林清月知道,她的伤,恐怕比表现出来的要重得多。 “红鱼姐,我们……休息一下吧?” 林清月忍不住低声提议,声音带着担忧。 叶红鱼没有回答,只是停下来,靠着岩壁,剧烈地喘息了几口,幽绿的光芒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她只是短暂地停留了几秒,便再次迈开了脚步,声音嘶哑却坚定:“不能停……停下来,可能就……再也起不来了。继续走,跟着气流……” 林清月咬了咬牙,不再多说,只是更加努力地跟上。 又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在体力和精神都濒临极限的时候,前方的通道,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化。 空气的流动,似乎明显了一些,带着一丝……更加清新、但也更加寒冷的气息?远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不同于荧光棒的光芒传来? 叶红鱼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林清月也连忙跟上。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地面也变得干燥了一些。前方的光,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清冷的、银白色的、仿佛月光般的光芒? 终于,她们拐过一个弯角,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岩石洞口。洞口外,是……一片被无边无际的、厚重冰雪覆盖的、寂静而苍茫的山谷!夜空如洗,一轮清冷的弯月,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洒下银辉,将山谷中的冰雪映照得一片皎洁。寒风呼啸着从洞口灌入,冰冷刺骨,却也带着久违的、属于外面世界的、鲜活的气息。 她们……竟然从那个诡异的、深藏地下的冰窟,直接穿到了昆仑山脉的另一个山谷之中?!而且看月亮的位置和高度,时间似乎并没有过去太久? 叶红鱼靠在洞口冰冷的岩壁上,望着外面那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和清冷的月光,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白气。一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稍微松懈了一丝。但她知道,这还远不是安全的时候。她们身处昆仑山脉深处,具体位置不明,叶红鱼重伤,林清月体力耗尽,外面是零下数十度的极寒和可能存在的各种危险…… “我们……出来了?” 林清月也来到洞口,看着外面熟悉的冰雪世界,难以置信地喃喃道,随即,巨大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瞬间淹没了她,她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叶红鱼伸手扶住了她,目光扫过她怀中依旧紧紧抱着的保温容器,又看向外面那轮清冷的弯月,眼神深邃。 “只是暂时。” 她低声道,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联系不上山魈他们,不知道具体位置,我的腿……也走不了太远。必须先找个地方避寒,处理伤口,恢复体力,再想办法发出求救信号。” 她看向林清月,月光下,这个女孩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眼神却依旧倔强地亮着,怀里抱着那救命的希望。 “刚才在里面……” 叶红鱼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林清月听,“你说你爱他。” 林清月身体一僵,刚刚因为脱离绝地而稍微放松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她抬起头,看向叶红鱼,月光映照下,叶红鱼的侧脸线条冷硬,看不出什么表情。 “爱一个人,没有错。” 叶红鱼继续说道,目光依旧看着外面的冰雪,“但有时候,光有爱,是不够的。你选择了他,就要准备好,承受选择带来的一切。包括……你可能永远得不到回应,或者,要面对……其他的选择。” 她的话,意有所指,带着一种过来人般的、深沉的叹息。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沉。她听懂了叶红鱼的弦外之音。是在提醒她,白尘身边,不止她一个人吗?是在暗示,这份感情,可能注定艰难,甚至没有结果吗? “我知道。” 林清月低声回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坚定,“我从没奢求过什么回应。只要他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我不去想,也不敢想。” 叶红鱼沉默了片刻,终于转过头,看向林清月。月光下,她的眼神复杂难明,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也希望你……真的能做到。” 说完,她不再看林清月,目光重新投向外面寒冷的山谷,开始观察地形,寻找可能的庇护所。 林清月站在原地,感受着怀中保温容器传来的、微弱的、代表生机的凉意,又看了看叶红鱼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绝和疲惫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 巧答过关了吗?或许吧。红鱼姐没有再追问,似乎接受了她“爱他”的答案。 但真的过关了吗?那冷汗,在脱离冰窟绝境后,并未停止,反而化作了内心深处,一股更加冰凉、更加汹涌的暗流,无声地冲刷着她刚刚因为坦白而稍有解脱的心。 前路,依旧是冰雪、未知、和沉重的责任。而她和白尘之间,那刚刚被她亲手撕开一角的、名为“爱”的情感帷幕之后,等待她的,又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或者……无言的结局? 她不知道。她只能抱紧怀中的希望,跟着前方那个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背影,一步一步,踏入这月华如练、却也危机四伏的、昆仑寒夜。 第104章 北极前沿,基地遇袭 时间,是白尘此刻最奢侈也最残酷的敌人。 距离慕容雪以“冰火相济”银针配合“玄元造化丹”,在他体内强行构筑那层脆弱的灰色缓冲带,已经过去了八个时辰又四十七分。 地下基地,“收容舱”外的监控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巨大的弧形屏幕上,瀑布般刷新着白尘的各项生理数据和能量场监测曲线。代表能量场稳定度的数字,在3% 上下微弱地、如同风中残烛般挣扎、跳动,每一次向下的微小颤动,都让守候在屏幕前的叶红绫、刚刚返回不久、简单处理了伤势、连作战服都未来得及更换的陈哥,以及被强行按在椅子上、但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的苏小蛮,心脏猛地一缩。 那层灰色的缓冲带,在屏幕上以一种放慢千万倍的动态图像显示着,它如同两股狂暴能量(金红与深青)之间一片薄到极致的、不断扭曲、变形、被侵蚀又艰难自我修复的、布满了裂痕的透明薄膜。每一次“九阳”之力的暴烈冲击,或是“寂灭”之力的冰冷侵蚀,都让这层薄膜剧烈震颤,裂痕扩大,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释放出内部那足以将白尘、甚至整个“收容舱”都彻底湮灭的毁灭性力量。 白尘静静地躺在“收容舱”内,脸色依旧是那种诡异的、金红与青灰交织、缓慢变幻的状态,只是那变幻的频率,似乎比之前更快了一些,眉宇间因为痛苦而紧蹙的皱纹,也更深了。他的呼吸微弱而艰难,每一次吸气,胸腔的起伏都牵动着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微微颤动,仿佛在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慕容雪留下的银针,依旧插在他关键的穴位上,针尾以肉眼难以察觉的幅度高速震颤着,释放着微弱但精纯的、或阴或阳的调和之力,如同最精密的舵手,在惊涛骇浪中做着最后的、徒劳的努力,试图延缓那不可避免的倾覆。 “慕容姑娘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叶红绫的声音嘶哑,她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屏幕上代表白尘生命体征的那几条缓慢下滑的曲线。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的边缘,频率快得有些不正常,显示出她内心的焦灼。 “没有。‘湾流’在‘黑水’机场降落后,慕容医生和‘青鸾’、‘墨羽’就按照预定计划,换乘越野车进山了。最后的联络是在三小时前,她们已经抵达约定地点附近,正在尝试接触那位吴老参。之后,山区信号就完全中断了,预计的强对流天气已经开始影响那片区域。” 陈哥沉声汇报,他身上的伤也刚刚包扎好,脸色同样疲惫,但作为前“利刃”队员,他强迫自己保持着最大的冷静。 “昆仑那边呢?红鱼和清月呢?” 叶红绫的目光,投向旁边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昆仑前指(前进指挥所)传回的、时断时续、充满了大量干扰和无效数据的通讯记录,以及最后那条来自“山魈”的、语焉不详的紧急汇报——“遭遇不明生物袭击,队长和林小姐为采灵芝坠入冰缝,情况不明,正在组织营救……” 冰缝……不明生物袭击……情况不明…… 每一个词,都像冰锥一样刺在叶红绫的心上。妹妹叶红鱼,那个从小到大都让她骄傲又头疼、性子比石头还硬的丫头,现在生死未卜,还带着重伤未愈的林清月,被困在昆仑那鬼地方的冰缝里!而她们拼死采到的、唯一的希望“雪魄灵芝”,是否安然无恙? 叶红绫的拳头,无声地握紧,指节发白。但她知道,此刻,她不能乱。她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是所有人最后的支柱。白尘的命悬一线,慕容雪孤身犯险,妹妹和清月生死不明,其他几味药材的搜寻也进展缓慢……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沾满血污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几乎要让她窒息。 但她不能倒下。 “继续尝试联系昆仑前指和‘山魈’,启用备用通讯频道和加密卫星线路,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知道红鱼和清月的确切情况!另外,催促其他几路搜寻队伍,‘九叶还魂草’、‘金线菩提子’、‘碧海潮生髓’……有任何进展,哪怕是最细微的线索,立刻汇报!” 叶红绫的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一条条指令清晰发出。 “是!” 监控室内的通讯和技术人员立刻忙碌起来。 就在这时,刺耳的、不同于常规警报的、代表最高级别外部入侵威胁的尖锐蜂鸣声,骤然在整个地下基地的广播系统中炸响!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将监控室内映照得一片血红! “警告!警告!侦测到不明身份武装单位高速接近基地外围防线!数量……超过三十!装备不详!已突破第一道雷达静默区!防御系统自动激活!重复,防御系统自动激活!”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死神的宣告,让监控室内所有人脸色剧变! “什么?!” 叶红绫猛地转身,扑到主控台前,双手在触摸屏上飞快操作,调出基地外围的实时监控画面和防御系统状态。 只见基地外,那被厚厚冰雪覆盖、在夜色中一片死寂的荒原上,数十个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在雪地上呈战术队形散开,朝着基地隐蔽的入口和外围防御工事疾驰而来!他们的动作迅捷、专业、无声,如同训练有素的幽灵,显然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或探险队!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人影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扭曲光线的、如同水波般的灰色涟漪,让热成像和运动传感器都出现了严重的干扰和误判,直到他们突破到如此近的距离,才被高精度的地面震动和能量探测阵列捕捉到! 是“幽冥”的人!而且,是比之前在青龙山遇到的更加精锐、装备更加诡异、行动更加隐秘的突击力量!他们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锁定了这处极其隐秘的军事基地,并且发动了如此规模的突袭! 是冲着白尘来的!还是……冲着基地本身?或者是……“九药奇方”的秘密? “启动‘玄武’最高防御协议!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进入地下避难所!作战人员,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守住所有入口和关键节点!” 叶红绫的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压下心头的震惊,展现出龙牙副队长应有的果断和冷酷,“陈哥,你带两个人,守住‘收容舱’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小蛮,你……” 她看向因为突如其来的警报和屏幕上那蜂拥而至的敌人身影而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轮椅扶手的苏小蛮,声音微微一顿,放缓了些许,但依旧不容置疑:“跟陈哥一起,进‘收容舱’旁边的强化避难室!那里是基地最安全的地方之一!记住,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不要出来,保护好自己!” “不!我不去!我要在这里等红鱼姐姐和清月姐姐回来!我要看着白尘哥哥!” 苏小蛮倔强地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眼神却异常执拗。 “这是命令!” 叶红绫的眼神瞬间变得严厉无比,“你现在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进去!立刻!” 苏小蛮被她从未有过的严厉眼神吓住,身体一颤,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知道叶红绫说的是对的,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留在这里只会添乱。她用力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被陈哥迅速推着轮椅,朝着“收容舱”旁一个不起眼的、由厚达半米特种合金构成的强化门冲去。 “砰!”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关闭、锁死。监控室内,只剩下叶红绫、几名必须留下的技术军官和通讯兵,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报告!敌人已突破第二道雷区!触发三处诡雷,确认击毙至少五人,但对方队形未乱,仍在快速突进!” “报告!基地自动防御炮台启动,遭遇强烈电子干扰和未知能量屏障!命中率不足30%!对方有能量护盾类装备!” “报告!东侧通风管道备用出口传感器被破坏!有小型单位可能已潜入!”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对方的装备精良度和战术素养,远超预期,显然是“幽冥”组织真正的精锐力量,而且有备而来,针对基地的防御系统做了专门的破解和干扰! 叶红绫面沉如水,手指在主控台的虚拟键盘上飞舞,快速切换着各个监控画面,评估着战况。基地留守的作战人员虽然也是精锐,但数量有限,且大部分分散在几个关键入口和防御节点,面对这种有备而来、装备诡异的突袭,压力巨大。 “启动‘蜂群’无人机防御模块!封锁所有可能的潜入路径!启动内部声波和次声波防御阵列,无差别覆盖非安全区域!启动‘熔炉’协议,必要时,可以牺牲部分非核心区域,封闭所有通道!” 叶红绫的命令,一个比一个冷酷,一个比一个决绝。她知道,今天这一关,恐怕是基地建成以来,最凶险的一关。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攻入基地核心,无论是为了白尘,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轰!轰!轰!” 外面,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和激烈的交火声,显然,突入的“幽冥”突击队已经与基地外围的守卫部队接上了火。枪声、爆炸声、警报声,混合着建筑物和防御工事被破坏的巨响,即使隔着厚重的岩层和合金墙壁,也隐隐传入了监控室。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不时变成雪花,或者被爆炸的火光吞噬。代表着己方防御单位和人员位置的绿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熄灭。而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虽然也在减少,但依旧顽强地、一步步地,朝着基地核心区域——也就是他们所在的这片地下区域——逼近! “叶队!C3区失守!守卫小队全部……牺牲!敌人正在爆破通往B区的合金气密门!” “D1区通风管道发现敌人渗透小队,正在交火!对方使用了强效神经毒气和震撼弹!” “基地主供电线路被破坏,切换备用电源!备用电源最多支撑两个小时!” 一条条噩耗,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监控室内的技术人员,额头都已见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试图稳定系统,调配所剩不多的防御力量,但敌人的进攻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而且手段诡异狠辣,防不胜防。 叶红绫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代表着敌人推进路线的、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般不断扩散、逼近的红色·区域,又看了一眼旁边屏幕上,白尘那在生死线上苦苦挣扎、能量场稳定度已经跌破2.5% 的监测数据,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 内忧外患,绝境中的绝境。 难道……今天真的要守不住了吗?红鱼、清月、慕容雪她们还在外面拼命,白尘的命悬于一线,而这里,她们最后的堡垒,却要在“幽冥”的突袭下,被从内部攻破? 不!绝不! 一股炽烈的、近乎疯狂的火焰,在叶红绫冰冷的眼眸深处燃起。她是龙牙的“夜叉”,是守护这个国家最锋利刀刃之一!她可以战死,但绝不能退,更不能让敌人的阴谋得逞! “启动‘最终防线’协议!” 叶红绫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寒狱中传出,冰冷、决绝,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惨烈,“授权代码:龙牙-夜叉-零九七。激活基地底层‘蜂巢’自毁系统倒计时,设定……三十分钟。同时,向所有还在抵抗的单位发布最后命令:战斗至最后一刻,绝不投降!绝不让敌人踏入核心区一步!” “蜂巢”自毁系统!这是基地设计之初,为了应对最极端情况、防止基地落入敌手或内部机密泄露而设置的、最终的同归于尽手段!一旦激活,三十分钟后,隐藏在基地岩层深处和关键结构中的高能炸药和特殊化学药剂将被同时引爆,产生足以将整个山体内部彻底熔化、坍塌的恐怖破坏力,一切都会被埋葬! 这是最后的手段,也是最绝望的手段。 监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三十分钟后,无论敌人是否攻进来,无论他们是否还活着,这里,都将化为一片死亡绝地。 但没有人提出异议。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和叶红绫一样的、决绝的死志。他们是军人,是守护者,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执行命令。” 叶红绫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 技术人员的手指,颤抖着,但依旧坚定地,在控制台上输入了那串长长的、冰冷的授权码,按下了那个猩红色的、从未被启用过的按钮。 “蜂巢自毁系统已激活。倒计时:29分59秒……29分58秒……” 冰冷的倒计时,出现在主屏幕的角落,如同死神的秒表,开始无声地跳动。 与此同时,刺耳的、代表最终警报的、覆盖全基地的汽笛声,凄厉地响起,穿透所有的爆炸和枪声,传入每一个还在战斗的基地人员耳中。所有人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到来了。 外面的交火声,似乎更加激烈了,带着一种背水一战的疯狂。 叶红绫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从控制台下方的暗格里,取出了一把造型古朴、通体乌黑、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剑。这是她的近身武器,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 她走到监控室那扇厚重的、能够抵御小型***直接命中的合金门前,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主屏幕上,那在血色警报灯光和爆炸火光映照下,依旧在生死线上痛苦挣扎的白尘的监测图像,又看了一眼旁边屏幕上,那代表着妹妹叶红鱼和林清月最后失踪位置的、一片空白的昆仑冰窟地图坐标。 红鱼,清月,慕容姑娘,小蛮,白尘……还有所有为了这一刻,奋战、牺牲、以及仍在奋战的人们…… 对不起了。 但,有些阵地,必须用生命和鲜血来捍卫。 她缓缓举起枪,对准了合金门锁的位置,眼神冰冷如铁,等待着敌人破门而入的那一刻。 倒计时,在无声地、残酷地流逝。 28分47秒……28分46秒……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倒计时中,在基地外围,那被“幽冥”精锐突击队如同黑色潮水般冲击的、摇摇欲坠的最后一道防线之外—— 漆黑的、被爆炸和曳光弹照得忽明忽暗的夜空中,极高的、云层之上的位置,一点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规律闪烁的绿色光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透云层,朝着这片被死亡和战火笼罩的山谷,悄无声息地俯冲而下。 那不是流星,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飞行器。 那闪烁的绿光频率,是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特殊、只有极少数传承悠久的家族或组织,才会使用的、代表“紧急救援”、“最高优先级”、“友军”的秘传光语信号。 信号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但足以让任何认识它的人,心神剧震。 “慕容。” “至。” 第105章 雪原追踪,敌影重重 冰冷。 深入骨髓的冰冷,混合着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虚弱,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叶红鱼残存的意识和体力。左腿的伤口虽然经过简单包扎,但之前剧烈的运动、爆炸的冲击、以及在冰冷刺骨的岩石上攀爬磨蹭,早已让止血绷带被血水和冰水浸透,失去了大半作用。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和温热血浆涌出的粘腻感,带走她所剩无几的热量。 背后撞击岩壁的钝痛和内腑的震荡依旧隐隐作祟,每一次呼吸,寒冷的空气灌入肺叶,都带着火辣辣的疼。叶红鱼的嘴唇早已冻得发紫,脸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在幽暗的月光和雪地反光映照下,依旧锐利、警惕,如同雪原上受伤但依旧致命的母狼,扫视着周围死寂的、无边无际的白色世界。 她半靠在洞口一块被风雪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岩石上,尽可能用身体为身后的林清月挡住些呼啸灌入的寒风,右手紧紧握着那柄乌黑短剑,剑尖斜指地面,左手则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子弹所剩无几的配枪,以及最后两枚高爆手雷。她的姿态看似放松,实则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处于随时可以暴起杀敌或防御的状态。 这里是昆仑山脉深处一处不知名的山谷,距离她们逃出的那个诡异冰窟出口,直线距离可能并不远,但地形复杂,加之暴风雪即将来临,天空铅云低垂,能见度极低。月光穿过云隙洒下,映照着山谷中厚厚的、不知积存了多少年的冰雪,一片惨白,透着死寂的寒意。 身后,是那个刚刚被她们炸开、又被怪物撞击、落石封堵了大半的、通往未知深渊的洞口。洞口内,那令人作呕的硫磺恶臭和怪物低沉的、不甘的撞击嘶吼声,隔着厚厚的冰岩,依旧隐约可闻,提醒着她们刚刚从怎样的绝境中逃生,也警告着她们,那恐怖的存在并未放弃,随时可能破冰而出。 身前,是风雪呼啸、危机四伏的茫茫雪原。没有路标,没有方向,没有补给,甚至连一个明确的、可供暂时栖身的避风处都难以寻找。温度,正在随着夜色的加深和风雪的加剧而急剧下降,保守估计也在零下三十度以下,并且还在持续降低。失血、重伤、体力透支、严寒……每一样,都足以在短时间内夺走她们的生命。 “咳咳……” 身后传来林清月压抑的、带着颤抖的咳嗽声。她比叶红鱼的情况好不了多少。额头撞击的伤口虽然不深,但在极寒下依旧隐隐作痛,脸上、手上的擦伤被寒风一刮,更是如同刀割。更重要的是,胸口“怨瞳”印记,在离开那充满诡异能量的冰窟后,虽然不再有剧烈的悸动,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虚弱感,却如同附髓之疽,时刻消耗着她的精力和体温,让她比常人更难以抵御严寒。她紧紧抱着怀中的保温容器,仿佛那是唯一的热源,蜷缩在叶红鱼身后,身体因为寒冷和脱力而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能……能确定方向吗?红鱼姐……” 林清月的声音微弱,带着希冀。她知道叶红鱼受过专业的极地生存训练,在这种情况下,方向感是活下去的关键。 叶红鱼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眯起眼睛,强忍着眩晕和腿上的剧痛,抬头看向铅云密布、只有微弱月光的天空,试图寻找星辰定位,但云层太厚,只有偶尔云隙间露出的、模糊不清的几颗星子,难以准确判断。她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多功能战术腕表,屏幕在之前的激战中早已碎裂,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裂纹。指南针功能也因强磁场干扰(很可能是那冰窟或附近特殊地质导致)而完全失灵,指针疯狂地旋转着。 “不行。磁场混乱,看不到星,风雪太大,地形不明。” 叶红鱼的声音嘶哑而冷静,给出了最坏的结论,“我们迷路了。而且,暴风雪马上就要来了,最多半小时,能见度会降到不足五米,温度会骤降。” 林清月的心沉了下去。迷路,在昆仑的暴风雪中,意味着死亡。 “那……那我们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叶红鱼沉默了几秒钟,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的地形。洞口位于一处背风的岩壁凹陷处,勉强能挡住一部分狂风,但绝非久留之地,太容易被冰窟里的怪物或者可能存在的其他东西发现,而且没有任何保暖和生火的条件,留在这里,只会被慢慢冻成冰雕。 “不能留在这里。必须动起来,寻找真正的避风处,或者……制造一个。” 叶红鱼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不远处,山谷一侧,一片被狂风吹蚀形成的、如同波浪般起伏的雪丘地带。那里的积雪极深,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背风的雪窝,或者挖一个雪洞,或许能暂时抵御风寒,争取一点时间。 “看到那片雪丘了吗?” 叶红鱼指着那个方向,“我们去那边,找背风面,挖雪洞。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生机。把你的急救毯拿出来,裹在身上,尽量保持体温。跟着我,踩着我的脚印走,节省体力。” 林清月看着那似乎遥不可及的雪丘,又看了看叶红鱼那血流不止、每动一下都眉头紧蹙的左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担忧:“可是你的腿……” “死不了。” 叶红鱼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走。” 她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忍着左腿传来的、几乎让她晕厥的剧痛,扶着冰冷的岩壁,缓缓站起身。鲜血,立刻从包扎处渗出,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她咬紧牙关,用短剑当做拐杖,支撑着身体,一步一瘸,但步伐却异常坚定地,朝着那片雪丘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林清月看着叶红鱼那倔强而孤绝的背影,鼻子一酸,连忙用急救毯紧紧裹住自己,将保温容器小心地绑在胸前,然后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跟上。雪很深,没过了小腿,每一步都异常费力,冰冷刺骨的雪粉灌进破损的作战靴,瞬间融化,带来刺骨的寒意。狂风卷着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刀子,刮在脸上、手上,生疼。 两人互相搀扶着,或者说,是林清月努力跟在叶红鱼身后,踩着她用短剑和伤腿艰难开辟出的、深深浅浅的脚印,在及膝深的积雪中,朝着那片看似不远、实则每一步都无比艰难的雪丘,缓慢而顽强地移动。 风雪越来越大,天空如同泼墨,能见度迅速降低。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叶红鱼的呼吸越来越粗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瞬间又被寒风冻结成冰珠。左腿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沉重,仿佛那条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她依旧没有停下,只是闷着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再向前。 林清月跟在后面,看着叶红鱼那被鲜血浸透、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红痕的左腿,看着她在狂风中摇晃、却始终不曾倒下的背影,泪水混合着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叶红鱼是在用生命为她开路,为她争取那一线渺茫的生机。而这一切,归根结底,是为了她怀里的这株雪魄灵芝,为了……白尘。 愧疚、感激、崇敬、担忧……种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翻腾。她用力咬着早已冻得麻木的嘴唇,强迫自己跟上,不去想那越来越沉重的双腿和几乎要冻结的肺,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跟着她,活下去,把药带回去。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在暴风雪和重伤之下,如同天堑。当两人终于跌跌撞撞、筋疲力尽地挪到那片雪丘的背风面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叶红鱼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靠在一块被积雪半掩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那是严重失血和失温的征兆。 “就……这里……” 她喘息着,用短剑指了指脚下相对背风、积雪深厚的一处凹陷,“挖……快……” 林清月不敢怠慢,也顾不上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跪在雪地上,用手、用能找到的任何坚硬物体(一块冻硬的石头),拼命地挖掘起来。叶红鱼也强撑着,用短剑帮忙扩大和加固。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中挖掘雪洞,是极其消耗体力和热量的事情。没过多久,两人的手指就冻得僵硬麻木,几乎失去了知觉,动作越来越慢。但求生的本能,以及怀中那代表希望的灵芝,支撑着她们,一点一点,在厚重的积雪中,挖出了一个勉强能容纳两人蜷缩进去的、狭小的雪窝。 当雪窝终于挖好,叶红鱼几乎是瘫倒着挪了进去,林清月也紧跟着挤入。空间极其狭小,两人只能紧紧挨在一起,背靠着冰冷的雪壁。叶红鱼用最后一点力气,将挖出的雪块勉强堵住入口,只留下一个小小的透气孔。又将急救毯展开,尽可能地覆盖在两人身上。 黑暗,瞬间笼罩了狭小的空间。与外界呼啸的风雪和刺骨的寒冷相比,雪窝内的温度虽然依旧极低,但风力大减,总算有了一丝喘息之机。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混合着彼此身上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和冰雪的气息。 叶红鱼靠在冰冷的雪壁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出带着冰碴的血沫。她能感觉到体温在飞速流失,意识开始有些模糊。她知道,自己恐怕撑不了多久了。失血太多,又没有条件处理伤口和补充热量,在这极寒环境中,致命只是时间问题。 “清月……”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红鱼姐!” 林清月立刻回应,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慌。她能感觉到叶红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生命力的流逝。她摸索着,抓住叶红鱼冰冷的手,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但她的手同样冰冷。 “听着……” 叶红鱼用尽力气,反握住林清月的手,那力道大得惊人,仿佛回光返照,“如果……我撑不住了……你……带着药……沿着……背风的方向……一直走……别回头……运气好……或许能遇到……救援……或者……找到出路……” “不!不会的!红鱼姐,你别说话,省点力气!我们一定会一起出去的!你坚持住!” 林清月的眼泪汹涌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冰。 “闭嘴……听我说完……” 叶红鱼喘息着,语气不容置疑,“保温容器……是特制的……低温下……能保持……药性……至少……三天……你……要活下去……把药……带回去……交到……慕容雪手里……告诉他……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紧握着林清月的手,力道也渐渐松了下去。 “红鱼姐!红鱼姐!” 林清月惊恐地摇晃着叶红鱼,触手一片冰凉。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到叶红鱼的鼻下,那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脉搏也跳动得极其缓慢、微弱。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林清月。不!不能!红鱼姐不能死!她是那么强大,那么坚韧,她是为了救自己,才伤成这样的!她如果死了,自己怎么有脸回去面对白尘?怎么面对小蛮?怎么面对所有人? 怎么办?怎么办?! 林清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抖得如同筛糠。她想起叶红鱼之前处理伤口的样子,想起自己急救包里还有最后一点止血粉和绷带,还有……几块高能量的压缩巧克力和一小壶烈酒!那是叶红鱼在出发前,强行塞进每个人包里的“最后保障”! 对!酒!可以暂时暖身,或许还能给伤口消毒!巧克力可以提供能量! 她手忙脚乱地在黑暗中摸索,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翻出那用防水袋包裹着的、仅有巴掌大小的扁平金属酒壶,以及两块用锡纸包裹的巧克力。她拧开酒壶,一股浓烈辛辣的气息弥漫在狭小的雪窝中。她小心翼翼地掰开叶红鱼冻得发紫的嘴唇,将冰凉的烈酒,一点点灌了进去。 叶红鱼在昏迷中似乎被呛到,微微咳嗽了一下,但喉咙还是下意识地吞咽了几口。 林清月心中稍定,又将巧克力掰成小块,塞进叶红鱼嘴里,自己也吃了两块。冰冷甜腻的巧克力在口中融化,虽然不能立刻带来多少热量,但至少给了身体一点糖分补充。 做完这些,她又摸索着,找到叶红鱼左腿的伤口。借着从透气孔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雪地反光,她看到那包扎的绷带早已被血水和冰水浸透冻硬。她咬着牙,用冻得几乎不听使唤的手指,颤抖着,一点点解开那冻硬的绷带。伤口·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皮肉翻卷,深可见骨,边缘已经有些发黑,显然有冻伤和坏死的迹象。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沉。这样的伤势,在野外,几乎是致命的。但她没有时间犹豫,拿出最后一点止血粉,尽数撒在伤口上,然后又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尽量扎紧,希望能止住血。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冰冷的雪壁上,大口喘息。叶红鱼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些,但依旧微弱。体温依旧低得吓人。 必须取暖!否则两人都会冻死在这里! 林清月看着怀中紧紧抱着的保温容器,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生命垂危的叶红鱼,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雪魄灵芝……是至阴至寒的灵物,但其药性中正平和,蕴含庞大的生命精气。如果……如果能激发其中一丝药力,渡入叶红鱼体内,或许能吊住她一口气,延缓她生机的流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草般疯长。她知道这很冒险,雪魄灵芝是救白尘的关键,不能有丝毫闪失。而且,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激发和引导药力,胡乱尝试,很可能适得其反,不仅救不了叶红鱼,反而会毁了灵芝。 可是……不试试,叶红鱼必死无疑!眼睁睁看着她为了救自己、为了这株灵芝而死,林清月做不到! 就在她内心激烈挣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容器冰冷的表面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但在死寂的雪窝和呼啸的风声背景下,却显得格外清晰的、仿佛什么东西踩在蓬松积雪上的声音,从雪窝外不远处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落雪声! 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脚步很轻,很谨慎,但在这寂静的雪夜,依旧被林清月捕捉到了! 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冰窟里那头怪物追出来了?还是……昆仑山脉中其他的掠食者?又或者……是“北极星”的残余分子?还是……“幽冥”的人?! 她猛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同时轻轻推了推身边的叶红鱼。叶红鱼在昏迷中毫无反应。 “沙沙……沙……” 脚步声停了。就在距离雪窝不远的地方。紧接着,传来几声压得极低的、模糊不清的交谈声,用的是一种她完全听不懂的、喉音很重、语调古怪的语言!不是汉语,也不是她熟悉的任何语种! 是敌人!而且,是训练有素、能在这种极端天气和复杂地形下追踪而来的敌人!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循着血迹?还是……别的追踪手段? 林清月的心,沉到了冰点。刚刚因为找到雪窝而升起的一丝微弱的希望,瞬间被更大的恐惧和绝望取代。叶红鱼重伤昏迷,自己体力耗尽,外面是未知的、数量不明的敌人,还有即将到来的、足以致命的暴风雪…… 绝境,真正的绝境。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一只手紧紧捂住保温容器,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向了叶红鱼腰间,那仅剩的一枚高爆手雷。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带着一种决绝的寒意。 如果……如果最终逃不掉…… 至少,不能让他们得到雪魄灵芝,也不能让红鱼姐……落入敌手。 她蜷缩在黑暗冰冷的雪窝中,紧紧挨着昏迷不醒的叶红鱼,听着外面那近在咫尺的、如同死神般的、细微的脚步声和低语声,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寒冷而颤抖,但眼神,却在黑暗中,一点点变得冰冷、决绝。 雪原之上,敌影重重。而她们,已是瓮中之鳖。 第106章 遭遇伏击,分头突围 冰冷,死寂,唯有狂风卷着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沙砾,击打在单薄的急救毯和雪窝外壁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悸的“沙沙”声。然而,就在这风雪的喧嚣中,另一种更加细微、更加危险的“沙沙”声,却如同毒蛇的信子,钻入林清月紧绷的神经。 脚步声,不止一个。低语声,模糊不清,带着古怪的喉音,绝不属于已知的任何友好单位。是敌人!他们是怎么追到这里的?循着血迹?气味?还是……某种更诡异的追踪手段? 林清月蜷缩在黑暗狭窄的雪窝中,身体因为极致的寒冷和恐惧而僵硬,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她的一只手,死死捂住怀中保温容器的冰冷外壳,另一只手,则紧紧握着那枚从叶红鱼腰间摸来的、冰冷沉重的高爆手雷。拇指,轻轻搭在了保险销的拉环上,只要用力一扯,然后松开握片,三到五秒后,这个狭小的雪窝,以及外面那些不知名的敌人,都将被剧烈的爆炸和破片撕碎。 同归于尽,玉石俱焚。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保护雪魄灵芝、保护昏迷的叶红鱼、同时也是保护自己最后的尊严,唯一的方法。 泪水,无声地从她冻得发青的脸颊滑落,瞬间凝结成冰。她不怕死,从踏入昆仑、决定独自寻找灵芝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她不甘心。不甘心灵芝还没送到白尘手中,不甘心红鱼姐为了救她重伤垂危,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冰天雪地里,像两粒被风雪掩埋的尘埃。 外面的低语声停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靠近,似乎就停在雪窝入口附近。林清月甚至能听到积雪被踩踏时,那种特有的、细微的“咯吱”声。她的呼吸几乎停止,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握住手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突然,一道雪亮的光柱,猛地刺破了雪窝入口那被积雪半掩的、微弱的透气孔,扫了进来!是强光手电!光线在狭窄的雪窝内晃动,瞬间照亮了蜷缩在一起的两人,照亮了叶红鱼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照亮了林清月那双在强光刺激下、骤然收缩、充满了恐惧和决绝的眸子! “在这里!” 一个生硬、带着古怪口音、但勉强能听懂的汉语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和残忍。 紧接着,雪窝入口堵着的雪块被粗暴地扒开,一股更加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粒,猛地灌了进来!一个戴着防寒面罩、穿着白色雪地伪装服、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在被扩大的入口处,手中端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带有***的***,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雪窝内的两人。 是“幽冥”的人!虽然装扮和之前在废弃工厂遇到的略有不同,但那标志性的、带着一种非人般冰冷气息的眼神,以及装备上隐约可见的、扭曲的蛇形纹章,林清月绝不会认错! 就在那枪口指向自己的瞬间,林清月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高爆手雷,拇指狠狠扣向拉环! “别动!放下!” 那“幽冥”成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柔弱不堪、蜷缩在角落里的女人,竟然有如此决绝的反应,枪口下意识地抬高,厉声喝道,同时身体向旁边一侧,显然对高爆手雷的威力极为忌惮。 就是现在! 一直“昏迷不醒”的叶红鱼,在这一刻,骤然暴起!她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中寒光爆射,哪里还有半分濒死的虚弱!就在那“幽冥”成员被林清月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侧身躲避的瞬间,她一直垂在身侧、被身体和急救毯掩盖的右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闪电般探出! “嗤——!” 一道微不可查的、几乎被风雪声掩盖的破空轻响!一道乌光,如同死神的獠牙,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名“幽冥”成员的咽喉!那是一枚打磨得极其锋利的、特制的****,从叶红鱼的袖口弹出,在她那微弱却精准无比的力量推动下,瞬间切断了他的气管和颈动脉! 那“幽冥”成员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手中的枪无力垂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部的血洞和嘴里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白色的伪装服和脚下的雪地。他徒劳地伸手想去捂住伤口,身体却软软地向后倒去,堵住了雪窝的入口。 “走!” 叶红鱼低喝一声,声音嘶哑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根本不去看那名倒下的敌人,右手在雪地上一撑,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纸片,贴着雪窝的边缘,朝着被敌人尸体扩开的缺口,猛地翻滚而出!动作之敏捷,完全不像一个重伤失血、濒临死亡的人! 林清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直到叶红鱼的身影消失在缺口外,才猛地回过神来。她瞬间明白了叶红鱼的用意——示敌以弱,诱敌深入,雷霆一击,制造混乱,趁机突围!刚才叶红鱼的“昏迷”,竟然大半是伪装!她一直在等,等敌人靠近,等一个一击必杀、制造逃生机会的时机!而自己那看似绝望的、准备同归于尽的举动,竟然阴差阳错地配合了叶红鱼的计划,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力! 没有时间犹豫!林清月猛地收回准备拉响手雷的手,将手雷紧紧攥在掌心,连滚爬爬地跟着叶红鱼,从那个被敌人尸体和扒开的雪块形成的缺口,扑了出去! 刚一扑出雪窝,凛冽的寒风和密集的雪粒就劈头盖脸地打来,几乎让她窒息。外面,是一片被狂风席卷的、能见度极低的雪原。借着雪地微弱的反光和天空中偶尔透出的惨淡月光,她勉强看到,就在雪窝周围不远处,竟然或站或蹲,散布着至少七八个同样身着白色雪地伪装服、全副武装的身影!他们显然是被同伴的发现和倒地的声音惊动,正迅速呈扇形包围过来,手中的武器指向雪窝出口! 叶红鱼在扑出雪窝的瞬间,身体尚未落地,左手在地上一撑,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角度,翻滚到了一块半人高的、被积雪覆盖的岩石后面。几乎就在她身体隐入岩石后的刹那,几发带着***特有的、沉闷的“噗噗”声响起,子弹打在她刚才翻滚的轨迹上,溅起一串雪沫! 是狙击手!还有至少两个!隐藏在其他方向! “分头跑!向西!有冰裂带!” 叶红鱼嘶哑却急促的声音,从岩石后传来,伴随着她手中那把仅剩几发子弹的配枪发出的、同样沉闷的点射声。“砰!砰!” 两枪,精准地打在了两名试图从侧面包抄过来的敌人脚下的雪地上,溅起的雪块和碎冰暂时阻滞了他们的动作,也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目标重伤!另一个是普通人!别让她们跑了!抓活的!尤其是那个拿箱子的!” 一个似乎是头目的、声音更加阴沉嘶哑的汉语响起,用的是某种加密通讯频道,但在这空旷的雪原和狂风中,依旧隐约可闻。 活的?他们想活捉?是因为雪魄灵芝?还是因为自己身上的“怨瞳”?林清月心中一凛,但此刻无暇细想。叶红鱼让她向西跑,那边有冰裂带!冰裂带地形复杂,易于隐藏,是绝地,也可能是一线生机! 她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怀中的保温容器,朝着叶红鱼指示的西方,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去!风雪扑面,积雪没膝,每跑一步都异常艰难,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如同刀割,胸口“怨瞳”印记传来阵阵隐痛和虚弱感,但她不敢停下,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向西跑!绝不能被抓到!绝不能辜负红鱼姐用生命创造的机会! “追!分出一组人追那个跑的!其他人,跟我解决这个棘手的!” 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恼怒。显然,叶红鱼刚才那精准的反击和敏捷的动作,让他意识到这个看似重伤的女人,依旧是个极其危险的对手。 “砰砰砰!” 叶红鱼藏身的岩石,瞬间被子弹打得碎屑纷飞!对方显然动用了火力更强的武器,试图压制和消灭她这个最大的威胁。 林清月不敢回头,拼命向前奔跑。她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被风雪削弱了的、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显然,有敌人分出来追她了!人数不明,但肯定不止一个!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无比艰难。怀中的保温容器,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但她不能停,不能倒下!红鱼姐在用生命为她拖延时间,她必须跑出去,必须把药带回去! “砰!” 一声枪响,从身后传来,子弹擦着林清月的耳畔飞过,打在旁边的雪地上,溅起的雪沫扑了她一脸!是警告射击?还是对方枪法不准? 林清月吓得魂飞魄散,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厚厚的积雪中滚了好几圈,怀中的保温容器差点脱手飞出!她死死抱住容器,连滚爬爬地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发软,一时竟使不上力气。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前方大约几十米外,一片被风雪模糊的、黑白交织的地带,似乎隐隐有不同——那里的雪面颜色更深,仿佛有巨大的裂缝贯穿其中!是冰裂带!叶红鱼说的冰裂带!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点微光,骤然亮起! 她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朝着那片冰裂带区域爬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呼喊声也清晰可闻: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 “抓住她!” 林清月充耳不闻,只是拼命地爬,爬!就在她距离那片颜色异常的雪地边缘不过十几米时,身后猛地传来一声暴喝,以及更加急促的脚步声!敌人追上来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脑后传来的、被枪口锁定的冰冷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从她身后、叶红鱼所在的大致方向传来!冲击波卷起的雪浪,即使隔着几十米,依旧将她向前推了一个趔趄!是手雷!叶红鱼引爆了最后一枚高爆手雷!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但也更加混乱的枪声,以及几声短促的惨叫! “红鱼姐!” 林清月心头猛地一紧,泪水瞬间涌出。她知道,叶红鱼恐怕是凶多吉少了。那爆炸,很可能是她最后的反击,或者……是同归于尽。 痛苦和愤怒,如同岩浆般在胸腔中爆发,反而给了她一股额外的力量。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从雪地上弹起,踉跄着,扑向了前方那片颜色异常的雪地边缘! 脚下,积雪骤然塌陷!一道被积雪半掩的、深不见底的、黑黢黢的冰裂缝,如同狰狞巨兽张开的嘴巴,出现在她脚下!她惊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朝着裂缝深处坠去! 就在她坠落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死死抱住了怀中的保温容器,同时,另一只空着的手,胡乱地向裂缝边缘抓去! “咔嚓!” 她抓住了一块凸起的、尖锐的冰凌!下坠之势猛地一顿,尖锐的冰棱瞬间刺破了她的手套和手掌,剧痛传来,但她咬紧牙关,死死抓住!身体悬挂在冰冷的裂缝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呼啸而上的、更加凛冽的寒气。 “在那里!” 追兵赶到了裂缝边缘,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瞬间锁定悬挂在半空、摇摇欲坠的林清月。几个穿着白色伪装服的身影,出现在裂缝边缘,枪口齐齐指向她。 “把东西交出来,跟我们走,可以饶你不死。” 那个阴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中等、但气息格外阴冷的男子,他站在裂缝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清月,防寒面罩下的眼睛,闪烁着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林清月悬挂在冰裂缝边缘,手掌被冰棱刺穿,鲜血顺着冰棱和手臂流下,滴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刺骨的寒冷和失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下方是绝地,上方是敌人。红鱼姐生死未卜,自己身陷绝境。 绝望,如同这冰裂缝中涌上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 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边缘,当她抬头,看向上方那几个如同死神般的白色身影,看向他们手中那黑洞洞的枪口时,当她想起怀中那冰冷的、却承载着白尘最后生机的保温容器时,当她想起叶红鱼最后那声“分头跑”、以及那震耳欲聋的爆炸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愤怒和决绝,如同火山般在她心底喷发! 她的目光,从敌人身上,缓缓移向自己紧紧抓住冰棱的、鲜血淋漓的手,又移向怀中那冰冷的容器。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裂缝边缘那个领头的阴冷男子,被冻得发紫的嘴唇,缓缓勾起一个近乎凄厉、又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想要?” 她的声音嘶哑,却在呼啸的风雪中,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敌人耳中,“那就……下来拿啊!” 话音未落,她抓住冰棱的手,猛地松开!身体,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冰冷黑暗,毫不犹豫地、决绝地,坠落下去! “不!” 裂缝边缘的阴冷男子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如此刚烈,宁愿跳下这绝地冰缝,也不愿落入他们手中!他猛地伸手想去抓,但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空气和几片溅起的雪沫。 林清月的身影,瞬间被下方翻滚涌上的、夹杂着冰晶雪雾的黑暗寒气吞没,消失不见。 只有她最后那凄厉而决绝的呐喊,还在裂缝边缘,被狂风卷着,久久回荡: “下来拿啊——!!!” 阴冷男子站在裂缝边缘,看着下方那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的黑暗,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冰壁上,坚冰碎裂。 “该死!” 他低声咒骂,“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东西,还有她身上的‘钥匙’,必须拿到手!下裂缝!用绳索!快!” 几个“幽冥”队员面面相觑,看着下方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冰缝,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这冰缝深不见底,寒气逼人,下面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危险…… “还愣着干什么!这是‘祭司’大人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 阴冷男子厉声喝道。 队员们身体一颤,不再犹豫,立刻从背包中取出专业的冰缝攀降装备,开始固定绳索,准备下降。 风雪依旧呼啸,将林清月坠落的痕迹、将叶红鱼那边传来的、已经渐渐微弱的枪声和爆炸声,连同这片雪原上刚刚发生的一切血腥与绝望,一点点掩盖、抹去。 而在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冰缝深处,无尽的寒冷与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带着决绝和不甘的生机,正在向着那未知的、或许更加恐怖的深渊,不断下坠…… 分头突围,一人引爆手雷,生死不明;一人坠落冰缝,命悬一线。 雪原之上,敌影未散,追踪而至。 真正的绝境,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07章 绝壁冰缝,相拥取暖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冰冷刺骨的空气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切割着裸露的皮肤,灌入鼻腔和肺叶,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极致的寒意。狂风在耳边呼啸,卷着细密的冰晶和雪沫,抽打在脸上,瞬间冻结。视野被翻滚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被微弱天光映照出的、光滑冰冷的冰壁所占据,天旋地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拖拽着,坠向地狱的最深处。 时间感变得模糊,只有失重带来的心脏骤停般的恐惧,以及怀中那冰冷坚硬的保温容器传来的、几乎要将手臂勒断的触感,提醒着林清月,她还活着,还紧紧抱着那唯一的希望。 松手跳下时那股决绝的勇气,在身体开始自由落体的瞬间,就被无边的恐惧和冰冷所取代。后悔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听天由命的绝望。她闭上眼,等待着身体撞击在坚硬冰面或岩石上、粉身碎骨的那一刻。 然而,预想中粉身碎骨的剧痛并未立刻到来。 “哗啦——砰!!!” 身体先是撞破了数层脆弱的、悬挂在冰缝中部的、如同帘幕般的冰棱和冰挂,碎裂的冰晶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划破了她的衣物和皮肤,带来一阵密集的刺痛。紧接着,是重重砸入一层厚实、松软、却又冰冷刺骨的积雪之中!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尤其是之前撞击冰壁的后背和胸口“怨瞳”印记所在的位置,更是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怀中的保温容器也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雪堆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但……还活着。 没有摔死,也没有撞在坚冰或岩石上。这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积雪,如同一个柔软的垫子,在最后关头接住了她,缓冲了大部分下坠的冲击力。 “咳咳咳……” 林清月蜷缩在冰冷的积雪中,剧烈地咳嗽着,咳出带着冰碴和血腥味的唾沫。全身的骨头仿佛都散了架,剧痛从每一个角落传来,尤其是右手手掌,之前被冰棱刺穿的地方,此刻更是传来钻心的疼痛,温热的鲜血汩汩流出,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积雪,又迅速被冻结。 但此刻,她顾不得这些。求生的本能,以及对那株灵芝的执念,让她强忍着剧痛,挣扎着在及腰深的积雪中爬起来,不顾一切地摸索着,寻找那个保温容器。 冰冷刺骨的雪粉灌进衣领、袖口,迅速带走所剩无几的体温。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极高处,那裂缝的入口,透下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惨白的天光,如同遥不可及的星辰。借着这微光,她勉强看到自己身处一个狭窄的、如同冰封峡谷般的裂缝底部,两侧是高耸入黑暗、光滑如镜、布满嶙峋冰棱的巨大冰壁。脚下是厚厚的、松软的积雪,不知多深。空气中弥漫着万年寒冰特有的、凛冽刺骨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硫磺味道?和之前冰窟里的气息有些类似,但淡了许多。 找到了! 她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硬质的长方体。是保温容器!她心中狂喜,不顾一切地将它从雪堆里挖出来,紧紧抱在怀里,冰冷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她迅速检查了一下容器外壳,除了沾满雪沫,似乎没有明显的破损,密封指示灯也依旧亮着微弱的绿光。万幸!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竟然没有摔坏!这特制的容器,果然坚固。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无边的寒冷、黑暗、剧痛和孤寂,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跌坐在冰冷的积雪中,抱着容器,身体因为寒冷、疼痛和后怕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眼泪混合着脸上的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瞬间冻结成冰。 红鱼姐……她怎么样了?那声爆炸……她还活着吗?那些“幽冥”的人会不会追下来?自己现在在哪里?怎么出去?还能出去吗? 一个个问题,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她的心。绝望,比这冰缝底部的黑暗和寒冷,更加深沉,更加刺骨。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林清月狠狠咬了一下自己冻得麻木的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起叶红鱼的话,想起白尘还在基地里等着这株灵芝救命,想起自己肩负的责任。她不能死在这里,至少,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弃。 她摸索着,从自己破损的衣物里,找出那个几乎冻僵的小手电。这是叶红鱼之前给她的应急装备之一,防水防冻,电量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她颤抖着按亮开关,一束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周围方寸之地。 光柱扫过,她看到自己坠落时砸出的那个雪坑,周围散落着碎裂的冰棱。也看到了自己右手手掌上那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此刻已经冻得发黑的伤口。必须处理伤口,否则失血和冻伤会很快要了她的命。 她撕下还算干净的内衬衣角,用牙齿配合左手,笨拙地、忍着剧痛,将右手手掌的伤口紧紧包扎起来,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暂时止血,防止进一步冻伤。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冷汗浸透了内衣,又在瞬间变得冰冷。 接着,她用手电光柱,小心翼翼地扫视四周的环境。裂缝底部比她想象的要宽一些,大约有三四米,但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两侧的冰壁光滑陡峭,高不可攀,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危险的冰挂。头顶,是那条狭窄的、透下微光的“一线天”,距离她所在的位置,恐怕有数十米甚至上百米高,徒手攀爬绝无可能。 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沿着裂缝底部,向前探索。但前方是更深的黑暗,更浓郁的寒气,以及……未知的危险。那淡淡的硫磺味,就是从那个方向飘来的。 她必须动起来,必须寻找一个相对避风、能暂时栖身的地方,否则,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冻僵在这积雪里。 抱着保温容器,拄着一根从旁边捡来的、还算结实的冰棱作为拐杖,林清月咬着牙,一步一挪,沿着裂缝底部,朝着硫磺味传来的方向,艰难前行。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更是如同刀割。胸口“怨瞳”印记,在这种极寒和重伤之下,似乎也变得更加冰冷沉重,不断汲取着她所剩无几的体温和精力。 走了不知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也许已经过了半个世纪。在手电昏黄光柱的照射下,前方的冰壁出现了一个向内凹陷的、不大的洞穴,似乎是冰层融化或地质运动形成的天然避风处。最重要的是,那洞穴入口附近,似乎没有积雪,地面相对干燥,而且……硫磺味似乎更浓了一些? 林清月心中一喜,连忙加快脚步,朝着那洞穴挪去。然而,就在她靠近洞穴入口,手电光柱无意中扫过洞口旁边一处阴影时—— 一道黑影,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猛地扑出,带着一股凌厉的寒风和浓烈的血腥味,直扑她的面门! “啊!” 林清月吓得魂飞魄散,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冰棱拐杖,挡在身前,同时身体向后急退! “噗!” 冰棱拐杖似乎击中了什么,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但那股扑击的力量极大,直接将脆弱的冰棱撞得粉碎!黑影去势不减,眼看就要扑到林清月身上!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锵!” 一道微弱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紧接着,是利器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以及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那扑向林清月的黑影,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旁边歪斜,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清月惊魂未定,手电光柱连忙照去。只见地上躺着的,竟然是一只体长接近一米、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粗糙皮毛、形似狐狸但更加瘦长、獠牙外露、面目狰狞的野兽!它的咽喉处,插着一柄通体乌黑、刃口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剑,直没至柄,一击毙命! 是叶红鱼的短剑! 林清月猛地抬头,看向洞穴阴影处。只见一个浑身浴血、脸色苍白如鬼、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身影,正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她的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折断,胸前、腰间、腿上,到处都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尤其是左腿的伤口,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鲜血早已浸透了破烂的作战服,在冰冷的地面上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她的右手,还保持着投掷短剑的姿势,微微颤抖着,眼神黯淡,但看向林清月时,却依旧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弱的光芒。 是叶红鱼!她竟然也掉下来了!而且,看她的伤势,比之前更加严重了十倍不止!显然,在引爆手雷、制造混乱、试图阻挡追兵之后,她也坠入了冰缝,并且在坠落过程中,又遭遇了新的创伤,甚至可能和这只冰原野兽搏斗过! “红……红鱼姐?!” 林清月的眼泪瞬间决堤,她连滚爬爬地扑到叶红鱼身边,想要抱住她,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双手僵在半空,不知所措,只能语无伦次地哽咽道:“你……你怎么也……你的伤……天啊……” 叶红鱼似乎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却先咳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冰碴的血沫。她的气息更加微弱,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也因为极度的寒冷和失血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比林清月颤抖得还要厉害。 “冷……” 她从几乎冻僵的牙关中,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微不可闻。 冷!极致的寒冷,正在迅速带走叶红鱼最后的一线生机!她的体温已经低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失血过多,重伤濒死,再加上这冰缝底部的酷寒,如果没有立刻的保温和急救,她绝对撑不过半个小时! 林清月猛地惊醒过来。现在不是哭泣和慌乱的时候!她必须救红鱼姐!立刻!马上!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观察四周。这个洞穴不大,深约三四米,宽约两米,洞口有刚才那只野兽的尸体暂时遮挡一部分寒风,比外面暖和一点,但也有限。地面是冰冷的岩石,没有任何可燃物。她们没有火,没有足够的保暖衣物,没有药品,只有彼此,和怀中这冰冷的、可能蕴含生机但无法直接使用的雪魄灵芝。 怎么办?怎么取暖?怎么救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林清月的脑海,让她瞬间僵住,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取代。 没有别的办法了。 人体取暖,是极地求生中,最后的、也是最原始有效的方法。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 但……她们都是女人,而且……几乎算是陌生人,只是因为白尘才被联系在一起。叶红鱼性格清冷孤傲,而自己……不久前还在冰窟中,被她逼问出内心最隐秘的情感…… 顾不了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林清月一咬牙,先将保温容器小心翼翼地放在洞穴最里面、相对干燥避风的角落。然后,她脱下自己那件早已被冰雪浸透、破烂不堪的御寒外套,又咬牙,开始动手去解叶红鱼身上那件同样湿透、沾满血污和冰碴的作战服外套。 叶红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闭上了眼睛,任由林清月动作。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骄傲、矜持、尴尬……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林清月颤抖着,小心翼翼,尽量不去触碰叶红鱼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将她湿透冰冷、布满血污的外衣、战术背心、以及里面同样湿透的保暖内衣,一层层解开、脱下。每脱下一件,她的心就揪紧一分。叶红鱼的身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疤,有枪伤,有刀伤,有烧伤……每一道,都记录着她作为“龙牙”利刃所经历的腥风血雨。而此刻,这些旧伤之上,又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骨头的新伤,尤其是左臂的骨折和左腿那道恐怖的伤口,触目惊心。 当叶红鱼身上最后一件贴身的、也被血水浸透的背心被脱下时,一具苍白、纤细、却又布满了伤痕和力量感的女性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冰冷刺骨的空气中,暴露在林清月眼前。那身体因为失血和寒冷,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皮肤表面甚至凝结了一层细密的冰晶,微微颤抖着,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濒死的脆弱美感。 林清月的脸烧得通红,心跳如鼓,但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同样迅速脱掉自己湿透的衣物,只留下最贴身的、勉强还算干燥的背心和短裤。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用自己同样冰冷、但相对干燥的身体,紧紧地、毫无间隙地,贴上了叶红鱼那冰冷得如同冰块般的身体,从背后,将她紧紧抱住,用自己的胸膛,贴住她冰冷光滑的脊背,双臂环过她的腰肢,紧紧搂住,双手交叠在她冰冷平坦的小腹上。又用自己的双腿,缠住她冰冷修长的双腿,尽可能增大接触面积,减少热量散失。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叶红鱼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如同抱着一个冰雕。而林清月的身体虽然也冷,但相比之下,竟有一丝微弱的暖意。 林清月用脱下的、相对干燥一些的外套和作战服,将两人紧紧包裹起来,形成一个简陋的、用彼此体温互相取暖的“茧”。她又摸索着,找到那条沾满血污但勉强还能用的急救毯,盖在最外面,尽可能锁住那微乎其微的热量。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几乎虚脱,但依旧不敢放松,紧紧抱着怀中那冰冷的身躯,试图将自己仅有的一点体温,传递过去。她能感觉到叶红鱼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心跳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呼吸也细若游丝。 “红鱼姐……坚持住……别睡……千万别睡……” 林清月将脸贴在叶红鱼冰冷的后颈,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无孔不入的寒冷和死神,“我们……会没事的……白尘……还在等我们……小蛮也在等我们……慕容医生一定能救你的……坚持住……求你了……” 黑暗中,狭窄冰冷的洞穴里,两个几乎赤裸的、伤痕累累的女子,紧紧相拥在一起,用彼此残存的体温和生命力,对抗着外界那足以冻结灵魂的酷寒。肌肤紧密相贴,冰冷与微温交织,气息相互缠绕,心跳(尽管一个微弱,一个狂乱)仿佛在寂静中渐渐同步。 这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超越了尴尬、超越了所有世俗藩篱的、最原始、也最亲密的依存。是为了生存,也是为了守护。 叶红鱼冰冷的身躯,在林清月坚持不懈的体温传递和低语呼唤下,似乎微微有了一丝暖意,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心跳,也似乎……跳动得有力了一点点。她依旧昏迷着,但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 林清月紧紧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身躯那微弱的生机,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叶红鱼冰冷的肩头,又迅速凝结。 外面,冰缝中寒风呼啸,如同鬼哭。洞穴内,两个相拥的生命,在绝望的深渊边缘,用彼此的温度,点燃着那微弱的、摇曳的、名为“希望”的烛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是一个世纪。林清月也感到体温在飞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但她依旧紧紧抱着叶红鱼,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她几乎要撑不住,眼前阵阵发黑,即将陷入昏迷时—— 怀中,叶红鱼那冰冷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个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难明的情绪,轻轻响起,吹拂在林清月的耳畔,带着她冰冷的气息: “……谢谢。” 林清月浑身一颤,泪水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却是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温暖。 她们还活着。至少,此刻,还活着。 在绝壁之下的冰缝深处,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两个女子,以最亲密也最无奈的方式,紧紧相拥,分享着彼此生命中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温度。 而这黑暗中相拥取暖的脆弱与亲密,是否会在绝境中,催生出一些别样的、连她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而那从洞穴深处,随着硫磺气味隐隐传来的、仿佛某种生物低沉呼吸般的、极其微弱的声音,又意味着什么? 黑暗,依旧浓重。寒冷,依旧刺骨。前路,依旧未知。 但至少,此刻,她们不是一个人。 第108章 红鱼旧伤,背心疗治 洞穴里,死寂重新降临。只有寒风穿过狭窄裂缝时发出的呜咽,以及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体温在冰冷肌肤间极其缓慢地交换,带来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 “……谢谢。” 那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又重得让林清月心头震颤。她环抱着叶红鱼腰肢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她冰冷的、带着硝烟和血腥气息的发间,泪水无声地洇湿了那冰凉的乌发。 “该说谢谢的是我……” 林清月哽咽着,声音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庆幸,“红鱼姐,你……你怎么也会掉下来?上面……” “爆炸……冲击……冰裂了。”叶红鱼的声音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丝,只是每个字都带着气音,仿佛用尽了力气,“他们……追下来……至少……三个……被我……甩开了……暂时。” 甩开了?林清月心中一凛。叶红鱼都伤成这样了,还能甩开追兵?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但此刻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叶红鱼的身体虽然依旧冰冷,但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僵硬得如同冰块,微微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尽管这暖意可能大部分来自她自己同样在不断流失的体温。这是一个好迹象,说明叶红鱼的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停止,她顽强的生命力,正在与死神进行着最艰难的拉锯。 “别说话,省点力气。” 林清月低声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我们得先处理你的伤,不能再失血了,也不能让伤口冻伤坏死。” 叶红鱼没有再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冰冷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似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这脆弱又亲密的相拥中,找回冷静和理智。她们还在绝境中,敌人可能随时会追来,而叶红鱼的伤势,是悬在头顶的、随时会落下的利剑。 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在不脱离叶红鱼后背、不让她过多暴露在冷空气中的前提下,伸手摸索着,从旁边散落的、湿漉漉的衣物堆里,翻找出那个已经浸了血水、但密封性还算完好的急救包。这是叶红鱼的装备,比她自己那个要专业得多,里面东西也更全。 打开急救包,借着放在旁边岩石上、光线已经有些暗淡的手电昏黄光芒,她开始艰难地、为叶红鱼处理伤口。 这无疑是一项极其艰巨、甚至有些残忍的任务。在如此低温、光线昏暗、条件简陋的情况下,处理如此严重、复杂、且遍布全身的伤口,每一步都考验着她的神经和勇气。 她先处理最危险的左腿伤口。那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边缘已经有些发黑,被冻结的血块和破碎的组织粘在一起,触目惊心。林清月咬紧牙关,用急救包里的消毒水(已经冰冷刺骨)浸湿最后一块干净的纱布,颤抖着,一点一点,去清理伤口周围的污物和冰碴。冰冷的消毒水刺激着伤口,叶红鱼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但随即又死死咬住下唇,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额头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又迅速凝结成冰珠。 林清月的心也跟着揪紧,动作尽可能放轻,但该清理的必须清理,否则一旦感染,在这冰天雪地里,神仙难救。她用冻得几乎麻木的手指,笨拙地夹起缝合针,穿上特制的、极细的羊肠线——这是军用急救包里才会有的好东西。没有麻药,她只能用最原始、最快速的方式,一针一针,将翻卷的皮肉拉拢、缝合。每一针穿过皮肉,她都能感觉到叶红鱼身体瞬间的紧绷和难以抑制的颤抖,甚至能听到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的声音。叶红鱼的手,紧紧攥住了身下冰冷岩石的一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石头里,但她始终没有再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呼吸变得更加粗重、急促,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 林清月的眼泪无声地流着,混合着汗水,滴落在叶红鱼冰冷光滑的脊背上。她知道这有多痛,但她别无选择。她只能强迫自己硬起心肠,手上动作不停,尽量做到又快又准。当最后一针打完,用剪刀剪断线头,再用干净的纱布和绷带,将伤口层层包裹、紧紧扎好时,她已经浑身被冷汗浸透,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比叶红鱼更像那个经历酷刑的人。 左腿的伤口处理完,她稍微喘了口气,又立刻开始处理叶红鱼左臂的骨折。她不是专业医生,但基本的战场急救知识还是有的。她摸索着,找到两根还算笔直、坚硬的冰棱,用急救毯撕下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将叶红鱼那明显扭曲变形的手臂固定好。接着,是胸前、腰侧那些相对较浅、但依旧血流不止的伤口。她用止血粉,用能想到的一切办法,努力为每一处伤口止血、包扎。 在做这一切的过程中,她不可避免地,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叶红鱼的身体。那不仅仅是一具布满新伤的、濒临死亡的身躯,更是一幅记录着无数生死搏杀、残酷磨砺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地图”。 除了那些新鲜的、狰狞的伤口,叶红鱼的背上、腰侧、肩胛,甚至平坦的小腹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伤疤。有狭长锐利的刀疤,有圆形凹陷的弹痕,有狰狞扭曲的、疑似爆炸或烧伤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有一些位置诡异、形状不规则、看起来不像普通武器造成的旧伤。每一道疤痕,都像是一个无声的故事,诉说着这个看似清冷孤傲的女子,曾经经历过何等惨烈、何等残酷的过去。有些疤痕颜色已经很淡,有些则依旧泛着暗红,显然是近年留下的。尤其是在她左肩胛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道极其诡异、颜色暗红、如同扭曲蛇形、又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烙印伤疤,在苍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那绝不是普通战斗留下的伤痕。 林清月的手指,在触碰到那道蛇形烙印时,微微顿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叶红鱼的身体,也随之极其轻微地僵了一瞬。那是一种本能的、仿佛触及了某种禁忌的反应。 “……‘幽冥’……祭司……留下的……” 叶红鱼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停顿,闭着眼睛,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解释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恨意。 林清月心头一震。幽冥祭司!那个神秘莫测、阴险狠毒的“幽冥”组织高层?这道烙印,是刑罚?是标记?还是某种更邪恶的东西?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然后,用更轻柔的动作,避开了那道烙印,继续处理周围的伤口。 当所有能处理的伤口都勉强包扎妥当,用尽急救包里最后一点药品和绷带后,林清月已经累得几乎虚脱,手指因为长时间的冰冷和用力而不停地痉挛。但看着叶红鱼身上那些被白色绷带覆盖、虽然简陋但总算不再流血的新伤口,以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伤疤,她心中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沉甸甸的酸楚和敬佩。 这个女人,到底背负着什么,经历过什么,才会在身上留下如此多的伤痕?她口中的“龙牙”,又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好了……暂时……止住血了。” 林清月喘着气,用冻得发紫的嘴唇,在叶红鱼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但你的体温还是太低,失血太多,骨折需要固定,而且……我们没有任何消炎药和营养补充,感染和低体温症随时会要命。” 叶红鱼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她的呼吸依旧微弱,但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些许,也许是因为剧痛过去,也许是因为伤口被处理。但她身体的颤抖,并没有停止,反而因为刚才处理伤口时的剧痛和消耗,变得更加剧烈。寒冷,依旧是最大的杀手。 林清月重新用干燥的衣物和急救毯,将两人紧紧裹好,再次用身体紧紧贴住叶红鱼冰冷的后背,试图传递更多热量。但这一次,她感觉到叶红鱼的身体,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僵硬和排斥,反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放松,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自己更多的重量,倚靠在了林清月同样单薄、却异常温暖的怀抱里。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林清月的心猛地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流,涌上心头。这或许意味着,叶红鱼在潜意识里,开始接受、甚至……依赖她的存在和温暖。在这个冰冷绝望的绝境中,她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在狭窄的洞穴里,在冰冷的岩石上,分享着彼此残存的体温和生命力。手电的光芒越来越暗淡,最终“噗”地一声,彻底熄灭,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只有洞穴外,寒风永无休止的呜咽,以及彼此越来越同步的、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声。 “清月……”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清月也开始昏昏欲睡、意识模糊时,叶红鱼微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嗯?” 林清月强打精神,应了一声。 “你……刚才……处理伤口的时候……” 叶红鱼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犹豫的停顿,“……看到了吧?” 林清月一怔,随即明白她指的是那些遍布全身的旧伤,尤其是那道诡异的蛇形烙印。她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手臂不自觉地,将怀中冰冷的身躯搂得更紧了些,仿佛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温暖,去熨帖那些伤痕下隐藏的、不为人知的痛苦过往。 “很难看,是吧?” 叶红鱼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自己……都很少看。” “不!” 林清月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不难看!一点都不难看!那些……那些都是你的勋章!是你为了保护别人,一次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证明!” 她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哽咽:“我只是……只是觉得……很疼。一定……很疼吧?” 叶红鱼的身体,似乎又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一次,不是因为寒冷或疼痛。黑暗中,她长久地沉默着,久到林清月以为她又昏睡过去,或者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叹息。 “疼……早就习惯了。” 叶红鱼的声音,飘忽得如同风中的游丝,“只是有些疤……洗不掉。比如……背上那个。” 林清月知道她说的是那道蛇形烙印。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叶红鱼冰冷的、带着伤痕的后颈,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安慰和支持。有些伤痛,注定无法用言语抚平,陪伴本身,或许就是最好的良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就在林清月的意识再次开始模糊,几乎要沉入黑暗时,叶红鱼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这一次,问了一个让她瞬间清醒的问题: “你……胸口的‘怨瞳’……最近……有异动吗?” 林清月的心猛地一跳。叶红鱼知道“怨瞳”?她怎么会知道?是白尘告诉她的?还是……她本来就知晓“怨瞳”的存在? “在……在上面那个冰窟里,靠近那株雪魄灵芝的时候,它……跳动得很厉害,很疼,也很冷。” 林清月没有隐瞒,低声说道,“离开冰窟后,就好了一些,但还是觉得……很冷,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而且……很容易累。” 叶红鱼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怨瞳’……是至阴至邪之物……雪魄灵芝……是至阴至寒的灵物……二者相遇……或许会……有某种感应或冲突。你感觉冷和累,可能是‘怨瞳’在吸收你自身的热量和精气,去压制或者……适应灵芝的寒气。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要问慕容雪。”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说话耗费了她大量力气。 林清月却听得心中一动。吸收热量和精气?那自己现在抱着叶红鱼,用体温温暖她,岂不是…… 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叶红鱼极其微弱地摇了摇头:“没用的……你那点体温……杯水车薪……而且,‘怨瞳’吸收的,是你本源的精气,不是简单的体温。别胡思乱想……保存体力……等人来……或者……想办法出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似乎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林清月的心却沉了下去。原来如此。“怨瞳”的存在,不仅让她自身虚弱,在这种绝境中,甚至可能连帮助别人取暖都做不到,反而会加速自身的消耗。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蔓延上来。 不!不能放弃!红鱼姐还在坚持,自己怎么能先放弃? 她再次抱紧了叶红鱼,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试图去温暖那冰冷的身体,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她开始低声哼唱起一首模糊的、记不清词句的、小时候母亲哄她入睡时的歌谣,声音颤抖,不成调子,但在死寂黑暗的洞穴中,却像是一缕微弱却顽强的火光,对抗着无边的寒冷和绝望。 就在她的意识,也终于被寒冷和疲惫拖拽着,一点点沉入黑暗,歌声渐渐低不可闻时—— “沙沙……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微弱、但在死寂中却异常清晰的、如同什么东西在坚硬的岩石或冰面上爬行、摩擦的细微声响,混合在风声中,从洞穴深处,那硫磺气味传来的方向,隐隐约约地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落雪声! 是一种有节奏的、仿佛节肢动物移动时,甲壳摩擦地面的声音!而且,正在由远及近,朝着她们所在的方向而来! 林清月的睡意瞬间被驱散,心脏骤然缩紧!她猛地睁开眼睛,尽管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全身的寒毛都在瞬间竖了起来! 这冰缝深处,这诡异的、带着硫磺气味的洞穴里,除了她们,还有别的东西! 第109章 心跳如鼓,情难自禁 “沙沙……咔哒……咔哒……” 那声音,细微,却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感,穿透洞穴深处涌来的、带着淡淡硫磺味的阴冷空气,清晰地钻进林清月的耳朵。不是幻觉!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恐惧。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怀中的叶红鱼,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尽管她依旧闭着眼睛,气息微弱,但林清月能感觉到,那紧贴着自己胸膛的冰冷脊背,骤然僵硬了一瞬,如同绷紧的弓弦。她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极其缓慢、却异常稳定地,从两人紧裹的衣物和急救毯下,无声地探出,指尖触碰到冰冷岩石地面,摸索着,最后,轻轻握住了之前被她投出、击杀那头冰原野兽后、又艰难捡回、放在手边的乌黑短剑剑柄。尽管那只手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颤抖,但握剑的姿势,却稳如磐石,透着一股随时可以暴起杀敌的、刻入骨髓的警觉。 林清月的心,因为叶红鱼这个细微却坚定的动作,稍微安定了一丝,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攫住。红鱼姐伤成这样,还能战斗吗?那未知的东西是什么?是冰缝里特有的生物?还是……追踪而来的“幽冥”成员,用某种特殊手段找到了这里?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是节肢动物爬行的声音,甲壳摩擦岩石,带着一种湿滑粘腻的质感,让人听了头皮发麻。而且,不止一个方向!似乎是从洞穴深处,那硫磺气味最浓郁的地方,以及她们头顶上方的冰壁缝隙中,同时传来的!那东西,或者这些东西,在包围她们! 黑暗中,视觉完全失效,只能依靠听觉和直觉。林清月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一只手紧紧搂着叶红鱼的腰,另一只手,也悄悄摸向了身边,握住了那根之前当作拐杖、现在只剩半截的尖锐冰棱。虽然知道这东西在未知的威胁面前可能不堪一击,但握在手里,总归多了一丝虚无缥缈的安全感。 叶红鱼的身体,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将她更紧地护在了身后,尽管她自己的伤势严重到几乎无法移动。这个下意识的保护动作,让林清月鼻子一酸,眼眶再次发热。都这种时候了…… “沙沙沙……” 声音停了下来。就在距离她们大约两三米外,洞穴深处的黑暗中。紧接着,一种更加诡异的声音响起——像是某种湿滑的物体,在岩石表面轻轻滑动、探索,又像是许多细小的、坚硬的东西,在互相敲击、摩擦。 林清月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不远处,在黑暗中,“注视”着她们。那不是人类的视线,而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原始、充满探究和……饥饿感的“注视”。 时间,仿佛在黑暗中凝固了。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寒冷、恐惧、伤口的疼痛、体力的透支,所有负面感受都在此刻被放大到极致。林清月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叶红鱼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肌肤,传递到她的胸口,与她自己的狂乱心跳,形成了某种绝望的交响。 突然——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破空声!有什么细小的、冰冷的东西,从洞穴深处的黑暗中,激·射而来! 叶红鱼在声音响起的刹那,身体猛地一拧,不顾左臂骨折和全身伤口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将林清月向旁边猛地一推!同时,她一直紧握短剑的右手,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模糊的弧线! “叮!” 一声脆响!黑暗中似乎有火星迸溅!那激·射而来的东西,被叶红鱼的短剑精准地格挡开,弹在旁边的冰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碎裂开来,散发出一种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硫磺腥气。 是某种甲壳或骨刺! 而就在叶红鱼挥剑格挡、露出破绽的瞬间,头顶上方,另一道更加迅疾、更加沉重的破风声,猛地袭来!直扑叶红鱼的头顶! “红鱼姐!” 林清月被推开,摔倒在冰冷的岩石上,惊骇欲绝,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叶红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重伤之下,反应终究慢了一线!她只来得及勉强偏了偏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器刺入血肉的闷响! “嗯!” 叶红鱼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身体猛地一颤,短剑“当啷”一声脱手掉落在岩石上。她的右肩胛处,被一根尖锐的、带着倒钩的、如同昆虫节肢般的黑色骨刺,狠狠刺入!骨刺尖端甚至从前胸透出了一小截,带着暗红色的、散发着硫磺腥气的粘稠血液! 是偷袭!洞穴深处那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来自头顶! “红鱼姐!” 林清月目眦欲裂,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从地上一跃而起,不管不顾地朝着叶红鱼扑去,同时手中的半截冰棱,朝着头顶黑暗中那模糊的、一击得手后正准备缩回的影子,狠狠刺去! “咔嚓!” 冰棱刺中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瞬间断裂。那影子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嘶鸣,迅速缩回了头顶的冰缝中,消失不见。而洞穴深处,那“沙沙”的爬行声也骤然远去,仿佛被惊走。 危险,似乎暂时解除了。但代价,是叶红鱼肩膀上,那根触目惊心的黑色骨刺。 “红鱼姐!红鱼姐!” 林清月扑到叶红鱼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扶住她,却又不敢触碰那根恐怖的骨刺。叶红鱼的身体微微摇晃,脸色在黑暗中看不清,但能感觉到她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微弱。那根骨刺不仅造成了贯穿伤,尖端似乎还带着某种毒素或邪异能量,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并且散发出和骨刺上一样的、令人作呕的硫磺腥气。 “别……碰……有毒……” 叶红鱼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带着剧烈的颤抖。她勉强抬起没受伤的左手,似乎想去拔那根骨刺,但手伸到一半,就无力地垂落下去。显然,骨刺上的毒素或某种诡异力量,正在迅速侵蚀她的身体,让她连抬手的力量都在丧失。 “怎么办……怎么办……” 林清月急得眼泪直流,看着那根狰狞的骨刺和迅速恶化的伤口,大脑一片空白。拔出来?会不会造成大出血?而且看这颜色和气味,毒性肯定剧烈!不拔?任由毒素蔓延,叶红鱼必死无疑! 就在她六神无主、几乎绝望之际,目光无意中扫过旁边地上,那个静静躺着的、冰冷的保温容器。雪魄灵芝!至阴至寒,却也蕴含着庞大的生命精气,而且,似乎能克制或中和某些阴邪之物?之前在冰窟,靠近它时,自己胸口的“怨瞳”就有剧烈反应。这东西……能不能解毒?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划过林清月的脑海。但随即又被她自己否决。不行!雪魄灵芝是救白尘的唯一希望,绝不能有失!而且,谁知道这东西对叶红鱼的伤有没有效?万一适得其反……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红鱼姐毒发身亡吗?她是为了救自己,才被偷袭刺中的啊! 不!不能看着她死! 林清月一咬牙,做出了决定。她先小心翼翼地将叶红鱼扶靠着岩壁坐下,然后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特制的保温容器。一股极其精纯、却又冰寒刺骨的灵气,混合着淡淡的、类似万年雪莲的清香,瞬间弥漫在狭窄的洞穴中,连空气中那股硫磺腥气都被冲淡了一些。容器内,那株如同冰雕玉琢、通体晶莹、散发着朦胧白光的雪魄灵芝,静静躺在特制的寒玉匣中,光华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林清月顾不得欣赏,也顾不得那灵气入体带来的、胸口“怨瞳”印记的骤然刺痛和冰冷。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去触碰那灵芝,却又犹豫了。该怎么用?内服?外敷?她完全不懂啊!而且,这灵芝是完整的,难道要撕下一片? 就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灵芝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株静静躺着的雪魄灵芝,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顶端那如同伞盖般的菌褶,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一缕比周围灵气更加精纯、几乎凝成实质的、乳白色的光华,如同有生命般,从灵芝顶端缓缓飘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径直飘向了靠在岩壁上、气息奄奄的叶红鱼! 更准确地说,是飘向了她右肩胛处,那根黑色骨刺造成的伤口! 乳白色光华接触到那乌黑流血、散发着硫磺腥气的伤口,如同冰雪遇到骄阳,那不断蔓延的乌黑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逼退、净化!伤口处原本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纯净的、带着雪莲清香的药气。而那根狰狞的黑色骨刺,在乳白色光华的笼罩下,竟然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表面那层黑色、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的物质,开始迅速消融、蒸发! 叶红鱼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眉宇间那因为剧毒侵蚀而笼罩的死灰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一些。她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在努力吸收、炼化那乳白色的光华。 林清月惊呆了,怔怔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连呼吸都忘了。这雪魄灵芝,竟然真的能克制这诡异的骨刺之毒!而且,似乎是它自动感应到了叶红鱼的伤势和毒素,主动释放出药力进行疗治! 这……这灵芝难道真的有灵性? 但很快,她就发现不对。那缕乳白色光华,在逼退伤口毒素、消融骨刺表层诡异物质的同时,也在迅速变得黯淡、稀薄。而寒玉匣中的雪魄灵芝本身,那莹润的光泽,似乎也微微暗淡了一丝。显然,这种主动释放药力的行为,对灵芝本身也是一种消耗。 不能让它继续消耗下去!这是救白尘的关键,不能在这里耗尽药力! 林清月一咬牙,伸出手,想要将灵芝重新盖好,隔绝那乳白色光华的逸散。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寒玉匣盖子的瞬间—— “嗡!” 那株雪魄灵芝猛地一震,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力量,轻轻将林清月的手指弹开。与此同时,那缕乳白色光华似乎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最后闪烁了一下,彻底没入叶红鱼的伤口之中,消失不见。而灵芝本身的光芒,也彻底内敛,恢复了之前那种安静沉睡的状态,只是色泽确实比刚才稍稍黯淡了一丝,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而那根刺入叶红鱼肩膀的黑色骨刺,表面的诡异物质已经彻底消融,露出了里面灰白色的、如同岩石般的骨质本体。伤口处的乌黑色也基本褪去,虽然依旧血肉模糊,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流出的鲜血也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毒素,似乎被暂时压制甚至清除了! 林清月又惊又喜,连忙扑到叶红鱼身边,查看她的情况。叶红鱼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比刚才平稳了许多,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不再有那种死灰色。她似乎因为刚才药力冲击和毒素清除的痛苦,消耗了大量精力,此刻陷入了更深层的昏睡,但生命体征明显稳定了下来。 “太好了……太好了……” 林清月喜极而泣,紧紧握住叶红鱼冰冷的手,感受着她掌心那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温度,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那未知的生物一击不中,似乎被雪魄灵芝的气息惊走,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但她们依旧被困在这个冰冷黑暗的洞穴里,外面有追兵,叶红鱼重伤未愈,自己也是强弩之末。 林清月小心翼翼地将雪魄灵芝重新盖好,收进保温容器,紧紧抱在怀里。这一次,她对这株神奇的灵芝,除了救白尘的执念,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敬畏。是它,在关键时刻救了红鱼姐一命。 她重新在叶红鱼身边坐下,再次用身体紧紧贴住她,用衣物和急救毯将两人裹好。经历了刚才的生死惊魂,此刻的相拥,少了些许最初的尴尬和生疏,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依赖和庆幸。她能感觉到,叶红鱼的体温,似乎比之前回升了一丝丝,虽然依旧冰凉,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也许,是雪魄灵芝那一缕药力,起了作用。 黑暗中,两人紧紧依偎。叶红鱼在昏睡中,似乎无意识地,朝着热源——也就是林清月的怀抱,更紧地靠了靠,甚至将脸颊,轻轻贴在了林清月的颈窝。冰冷的脸颊贴着温热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林清月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她感受着怀中人那微弱但平稳的呼吸,感受着颈窝处传来的、冰凉却异常真实的触感,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因为后怕、担忧、庆幸、以及种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而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 扑通、扑通、扑通…… 心跳声,在寂静的黑暗中,如此清晰。她自己的,还有叶红鱼的。两颗心脏,隔着单薄的衣物和冰冷的肌肤,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着,却又仿佛在寂静中,渐渐寻找着某种共鸣。 情难自禁。 这个词语,毫无征兆地闯入林清月的脑海。她的脸颊,在黑暗中,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是为了刚才的生死相依而情难自禁?还是为了此刻这脆弱又亲密的依靠而情难自禁?又或者,是为了眼前这个伤痕累累、清冷孤傲、却又在绝境中一次次用生命保护她的女子,而情难自禁? 她说不清。她只知道,这一刻,在这冰冷绝望的深渊之底,在这黑暗无光的洞穴之中,抱着叶红鱼,感受着她的心跳和呼吸,她心中那因为白尘而起的、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爱恋和愧疚之外,似乎悄然滋生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感。那情感,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冰莲,带着凛冽的寒意,却又有着动人心魄的纯粹与坚韧。是对强者的敬佩?是对同伴的依赖?是共经生死的情谊?还是……一些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更加微妙的东西?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此刻心跳如鼓,情难自禁。为这份在绝境中淬炼出的、超越了生死与性别的复杂羁绊,也为怀中这个女子,那冰冷外壳下,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细微的柔软与依赖。 她轻轻收紧了手臂,将叶红鱼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想用自己单薄的胸膛,为她隔绝世间所有的寒冷与伤害。下巴,轻轻抵在叶红鱼冰凉的发顶。 “睡吧,红鱼姐。”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安慰怀中的人,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守着你。天……总会亮的。” 洞穴外,寒风依旧呜咽。洞穴深处,那硫磺气味和诡异的“沙沙”声,似乎暂时蛰伏了,但并未远去。头顶冰缝入口的方向,隐约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绳索摩擦冰壁的声音,但很快又被风声掩盖。 危险,从未远离。 但至少此刻,在这方寸之间的温暖与寂静中,两颗同样伤痕累累、却在绝境中紧紧依靠的心,暂时找到了避风的港湾。 心跳如鼓,声声清晰,在这黑暗冰冷的绝地,交织成一首无人聆听、却注定刻骨铭心的、求生与守护的乐章。 第110章 悬崖告白,一吻定情 黑暗,不再是无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有了怀中那微弱但平稳的心跳和呼吸,有了肌肤相贴传递的、虽然微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黑暗似乎也不再那么可怕。林清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因为极度的疲惫、寒冷和紧张后的虚脱,也许是因为在叶红鱼身边,那莫名生出的、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她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了单薄的急救毯和彼此紧贴的肌肤,扎进骨头缝里,带来一阵阵让人牙关打颤的剧痛。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苏醒,叫嚣着疼痛。右手的冻伤更是火烧火燎,又带着麻木的刺痛。胸口“怨瞳”印记,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虚弱感,也重新变得清晰,如同跗骨之蛆,缓慢而持续地吞噬着她的体温和精力。 天……大概快亮了吧?从洞穴入口那被雪堆和怪物尸体半掩的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清冷的灰白色。外面呼啸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一些,不再像昨夜那样鬼哭狼嚎。 但温度,似乎更低了。每一次呼吸,都在面前凝结成一团浓重的白雾,瞬间又被吸入冰冷的空气带走热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和叶红鱼颈窝相贴的地方,那点可怜的、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暖意,正在被迅速抽走。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她们必须动起来,必须找到真正的热量来源,或者……找到出路。否则,用不了多久,她们就会在这冰冷中,彻底失去意识,然后无声无息地冻僵、死去。 林清月小心翼翼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试图在不惊扰叶红鱼的前提下,稍微活动一下几乎冻麻的四肢。然而,她刚一动,就感觉到怀中的身体,也微微动了一下。 叶红鱼醒了。 或者说,她可能一直就没完全睡着,只是闭目养神,保存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和精神。她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如刀,显得有些涣散和疲惫,但眼底深处,那抹如同寒潭般清冷、又带着不屈意志的光芒,却依旧没有熄灭。她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目光缓缓聚焦,落在近在咫尺的、林清月那布满疲惫、冻伤和担忧的脸上。 四目相对。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凝滞。昨夜黑暗中相拥取暖、疗伤、以及最后那生死关头的惊险与灵芝显灵,种种画面,如同无声的默片,在两人脑海中快速闪过。肌肤相亲的触感,心跳相闻的悸动,还有那些未曾言明、却心照不宣的复杂情绪,都在此刻,因为这近距离的对视,而变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微妙。 林清月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但不知为何,却又被叶红鱼那双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睛所吸引,没有移开。 “……几点了?” 叶红鱼先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但语气却已经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一丝距离感的平静,仿佛昨夜那个虚弱、痛苦、甚至在她怀中微微颤抖、流露出罕见依赖的人,只是一个幻觉。 “不……不知道。” 林清月连忙回答,声音也有些发紧,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外面……好像天快亮了,风也小了点。但……更冷了。” 叶红鱼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洞口那灰白的光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尝试着,想要动一动身体。然而,仅仅是微微一动,右肩胛处那虽然被雪魄灵芝净化、但依旧血肉模糊的贯穿伤,以及左臂骨折、左腿的重伤,就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更加苍白。 “别动!” 林清月急了,连忙按住她的肩膀,却又不敢用力,“你的伤太重了!不能乱动!尤其是肩膀那个……” 叶红鱼停止了动作,靠回冰冷的岩壁上,微微喘息着,闭了闭眼,似乎在强忍剧痛。片刻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自己右肩那被简单包扎、但依旧渗出丝丝血迹的伤口上,又看了看旁边地上那根已经失去诡异光泽、变得如同普通岩石般的黑色骨刺,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和后怕。 “昨晚……那东西……” 她低声说,似乎在回忆,“是‘冰隙狩影蛛’,昆仑极深处才有的东西……剧毒,嗜血,喜欢潜伏在硫磺地脉附近……我们……运气不好。” 冰隙狩影蛛?林清月听得心头一寒。光是听名字,就知道不是善类。 “是……是雪魄灵芝救了你。” 林清月连忙说道,语气中带着庆幸和一丝敬畏,“它自己……释放了一股白色的光,把你伤口里的毒都化掉了。不然……”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叶红鱼的目光,转向了被林清月小心放在一旁、依旧紧紧抱在怀里的保温容器,眼神复杂。她知道雪魄灵芝是灵物,但没想到竟然灵性至此,能主动护主疗伤。这更说明了这株灵芝的珍贵,也说明了……她们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灵芝……消耗大吗?” 叶红鱼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救白尘的关键,绝不能有失。 “好像……光泽稍微暗淡了一点点,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林清月回想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应该……影响不大吧?” 叶红鱼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看向洞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冷静,开始分析当前的处境,“天亮了,风小了,但温度更低。我们身上的伤,没有药物和保暖,撑不了多久。‘幽冥’的人,可能还在上面搜索,或者……已经下到冰缝里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出路,或者……一个更安全、能生火取暖的地方。” 离开?林清月看着叶红鱼那几乎无法移动的身体,又看了看外面依旧深不见底、寒风刺骨的冰缝,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无力:“可是……你的伤……我们怎么走?而且,往哪走?” 叶红鱼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个狭窄的洞穴。洞穴不深,除了她们进来的方向(已经被积雪和怪物尸体半堵),就只剩下洞穴深处,那硫磺气味传来的方向。那里更加幽深黑暗,隐隐有空气流动的感觉,但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冰隙狩影蛛”的老巢,或者别的什么危险?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洞穴深处,靠近地面的一条极其狭窄、被冰层和岩石掩盖、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上。那条缝隙很窄,大约只有一尺来宽,但似乎有微弱的气流,从里面透出来,带着一丝……不同于洞穴内硫磺味的、更加清新、但也更加冰冷的寒意? “那里。” 叶红鱼用没受伤的左手,指了指那条缝隙,“有气流。可能……通往别的地方。就算出不去,至少……可以暂时避开上面的追兵,也能……试试能不能找到水源或者……相对温暖一点的地方。” 林清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心猛地一沉。那缝隙太窄了!以叶红鱼现在的伤势,怎么可能钻得过去?而且,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万一卡住了,或者里面有什么危险…… “不行!太窄了!你过不去的!” 林清月摇头,语气坚决。 “必须试试。” 叶红鱼的语气,比她更坚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无论是冻死,还是被‘幽冥’的人找到。钻过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看着林清月,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我的伤,我自己清楚。左臂骨折,左腿重伤,肩膀贯穿,失血过多,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但正因为是奇迹,才不能浪费。你带着灵芝,先走。我……尽量跟上。如果……我卡住了,或者……撑不住了,你就自己走,别管我。把灵芝……送回去。” “不!” 林清月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瞬间涌出,“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叶红鱼看着她激动的样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澜,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别说傻话。你的命,现在不止是你自己的,还关系到白尘的命。灵芝在你手里,你必须活下去,把它送出去。这是命令,也是……我们这次任务的意义。” “去他的命令!去他的任务!” 林清月哭喊道,用力抓住叶红鱼冰冷的手,仿佛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我不管!我只知道,是你一次又一次救我,是你为了采灵芝伤成这样,是你昨晚替我挡了那根毒刺!如果我丢下你,自己抱着灵芝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白尘……白尘他要是知道了,也永远不会原谅我!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没有第二种选择!” 她的声音在狭窄的洞穴中回荡,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异常坚定。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激烈的、近乎崩溃的方式,对叶红鱼说话,也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决心和情感。 叶红鱼看着她泪流满面、却眼神执拗倔强的样子,沉默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倒映着林清月激动而坚决的脸庞,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冰封的心湖深处,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圈细微的、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用这样决绝的眼神看着她,说着类似的话。但那个人,最终……不,不能再想了。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冰冷的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轻轻抚上了林清月布满泪痕、冻得发青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林清月的哭声微微一滞,愣愣地看着她。 叶红鱼的眼神,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属于军人或指挥官的冷静和疏离,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混合着痛楚、挣扎、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柔软。 “清月……”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嘶哑,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叹息般的温柔,“你知道吗?在‘龙牙’,我们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在必要的时候,必须毫不犹豫地抛弃战友,甚至……亲手终结战友的痛苦,以保证任务完成。感情,是战场上最致命的弱点。”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林清月脸上冰冷的皮肤,动作有些生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我见过太多人,因为放不下,因为不忍心,最后……害死了自己,也害死了想救的人,甚至……导致任务失败,更多的人死去。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要理智,要……没有弱点。”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林清月的眼睛,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充满血与火的过去,声音低沉下去:“可是……在冰窟里,看到你为了采灵芝,差点被怪物吞掉的时候;在雪原上,看到你被‘幽冥’的人用枪指着,却死死抱着箱子不肯松手的时候;还有刚才……你说要死一起死的时候……” 她顿了顿,仿佛在压抑着某种翻涌的情绪,指尖的颤抖更加明显,声音也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我忽然发现……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像对待其他任务目标一样,冷静地分析利弊,然后……做出‘最优’的选择。我做不到……看着你死,或者……丢下你。” 她看着林清月,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水汽氤氲,变得有些模糊,却又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林清月怔忪的脸。 “林清月,”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如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枷锁,说出了那句在她心中盘旋、挣扎、却被她强行压抑了许久的话: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不是战友的喜欢,不是对妹妹的喜欢,也不是因为你是白尘在乎的人……就是,单纯地,喜欢上你了。” “喜欢你的固执,喜欢你的傻气,喜欢你不顾一切的勇敢,喜欢你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挡在我前面的样子……喜欢到……明知道这可能是错的,是危险的,是不该有的,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心动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但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炸响在林清月的耳边,心底。 林清月彻底呆住了。她张着嘴,眼泪凝固在脸上,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寒冷,忘记了一切。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叶红鱼那清晰的话语,和那双倒映着自己、不再冰冷、不再疏离、而是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情感的眼睛,反复回放、放大。 红鱼姐……喜欢她?不是玩笑,不是错觉,是……告白? 在这冰冷绝望的绝地,在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时刻,这个一直以清冷、强悍、理智到近乎冷酷形象示人的女人,竟然……向她告白了? 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慌乱、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隐秘的悸动和酸楚,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对叶红鱼,到底是什么感情?是感激?是敬佩?是依赖?是生死与共的情谊?还是……也有那超出界限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喜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此刻,看着叶红鱼那双不再掩饰、流露出罕见脆弱和真实情感的眼睛,听着她嘶哑却真诚的告白,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让她想要落泪的温暖。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这绝望的深渊中,心跳如鼓,情难自禁。 原来……这个看似无懈可击、坚不可摧的女人,内心深处,也藏着如此柔软、如此真实、甚至有些笨拙的情感。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不受控制。但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绝望或愧疚的泪水,而是一种混杂了太多复杂情绪的、无法言说的宣泄。 叶红鱼看着她又哭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似乎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或者吓到了她。她想要收回手,想要说些什么来补救,然而—— 林清月动了。 她猛地向前一倾,在叶红鱼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决绝地,吻上了叶红鱼那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微微发紫、干裂的嘴唇。 冰冷,干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气。 触感并不美好,甚至有些粗粝。动作更是毫无技巧可言,充满了孤注一掷的莽撞和生涩。 但就是这笨拙的一吻,却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击中了叶红鱼,让她浑身剧震,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挣扎,在这一刻,被这带着泪水咸涩、绝望温度、却又无比滚烫炽热的亲吻,彻底击碎、熔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风声远去,寒冷退散,伤痛隐匿。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唇瓣相贴处,那冰冷与滚烫交织、生涩与决绝碰撞的、令人心悸的触感,以及彼此胸腔中,那如同擂鼓般、疯狂共振的心跳。 林清月的吻,很用力,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绝望、依赖、感激、以及那刚刚萌芽、她自己都未曾厘清的、炽烈的情感,全部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对方的决绝。泪水,顺着两人紧贴的脸颊滑落,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叶红鱼起初是僵硬的,不知所措的。但很快,某种压抑已久、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察觉的本能,被这生涩却炽烈的吻彻底点燃、唤醒。她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几乎是颤抖着,抬了起来,有些笨拙地,却又异常坚定地,环住了林清月的脖颈,将她更深地、更紧地,压向自己。她开始生涩地、却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力道,回应这个吻。不再是冰冷的、被动的承受,而是主动的、带着掠夺和占有意味的纠缠。 这是一个在绝境悬崖边、在死亡阴影下,由最纯粹的冲动、最深沉的依赖、和最炽烈的情感催生出的吻。它无关技巧,无关风月,甚至无关性别。它只是两个在冰冷绝望中紧紧相拥、用彼此生命互相取暖的灵魂,在意识到对彼此那份超越生死的情愫后,最原始、最直接、也最绝望的确认与倾诉。 一吻,定情。 在这不见天日的冰缝深处,在生存与死亡的刀尖之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已是一个世纪。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和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微微眩晕,这个带着血腥、泪水和绝望气息的吻,才缓缓分开。 额头相抵,鼻尖轻触。两人的呼吸都凌乱不堪,带着灼热的温度,喷在对方脸上。叶红鱼的脸颊,罕见地染上了一层极淡的、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因为缺氧,还是因为别的。林清月的脸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睛红肿,嘴唇也因为刚才的用力而微微肿起,带着水润的光泽。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抵着额头,喘息着,感受着对方近在咫尺的呼吸和心跳,仿佛要将这一刻,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旖旎又沉重的氛围。刚才那一吻,仿佛用尽了两人最后的力气,也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有些东西,一旦说破,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良久,叶红鱼先动了。她轻轻抬起头,看着林清月那双依旧水光潋滟、却不再迷茫、反而透出一种奇异坚定的眸子,嘴角,极其罕见地、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了一个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却比任何笑容,都更让林清月心悸。 “好了。” 叶红鱼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柔和,“现在,可以听我的了吗?” 她看着林清月,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刚才那个流露出罕见脆弱、说出“喜欢”、并给予激烈回应的女人,只是惊鸿一瞥的幻影,但眼底深处,那抹冰雪初融般的暖意,却真实存在。 “我们一起走。我尽量不拖后腿。你扶着我,我们从那条缝隙钻过去。如果……真的卡住了,或者遇到危险,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没有说“该怎么做”,但林清月明白。是带着灵芝,继续前进。这是她们共同的使命,也是她们此刻,必须背负的责任。 林清月用力点了点头,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她扶着叶红鱼,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尽管两人都因为伤痛和虚弱而摇晃不止。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叶红鱼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十指冰冷,却交缠紧扣,仿佛要将彼此的生命力,通过这相握的手,传递给对方。 她们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和那在绝境中悄然滋生、刚刚被确认、却已深入骨髓的、复杂而炽烈的情感。 然后,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朝着洞穴深处,那条狭窄的、不知通往何处、却代表着唯一生机的缝隙,艰难地挪去。 悬崖告白,一吻定情。 而前方,是更深的黑暗,更未知的险途,和那……必须共同去面对的、渺茫却不容放弃的生机。 第111章 援军至,危机暂解 那缝隙,远比看上去的更加狭窄、崎岖,也更为致命。它不是一条简单的通道,更像是地壳运动留下的、一道深入山体内部的、不规则的裂痕。脚下是湿滑的、覆盖着薄冰的尖锐岩石,两侧是犬牙交错的冰棱和凸起的岩块,稍有不慎,就会被刮得皮开肉绽。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浓郁的硫磺和苔藓混合的怪异气味,以及一种陈腐的、仿佛多年不见天日的阴森感。头顶的冰层偶尔发出令人不安的“咔嚓”声,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将她们彻底掩埋在这黑暗深处。 林清月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叶红鱼,在这条狭窄、低矮、曲折蜿蜒的缝隙中,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叶红鱼的左腿根本无法着力,每一步移动,都伴随着压抑不住的、从齿缝间溢出的痛哼。她将自己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在林清月身上,用那条还能微微用力的右腿和没受伤的左臂,艰难地支撑、攀爬。冷汗,混合着伤口渗出的血水,浸湿了她破烂的作战服,又迅速在极寒中凝结成冰,让动作变得更加僵硬、痛苦。 林清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右手的伤口早已麻木,冻伤让整只手都肿胀发黑,每用力一次,都传来钻心的刺痛。身上的擦伤、冻伤不计其数,体力早已严重透支,胸口“怨瞳”印记传来的冰冷和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意志。但她咬紧了牙关,用尽了每一分力气,紧紧搂着叶红鱼的腰,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她的支撑和缓冲,一步一步,向前,再向前。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衣物摩擦冰壁的窸窣声,以及叶红鱼偶尔无法抑制的痛哼,在死寂的缝隙中回荡。保温容器被林清月用撕下的布条,牢牢绑在胸前,紧贴着两人身体,传递着那微弱却至关重要的寒意,仿佛是他们与外界联系的唯一信物,也是支撑她们走下去的最后信念。 “前面……好像宽一点了。” 不知爬了多久,就在林清月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时,叶红鱼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微颤。 林清月艰难地抬起头,眯起眼睛向前看去。果然,在昏黄手电(电量已严重不足)光芒的尽头,狭窄的缝隙似乎逐渐开阔,形成了一个稍微宽敞一些的、如同小型石室般的空间。更重要的是,那里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流动,硫磺味也淡了一些,空气中隐约多了一丝……水汽? 是地下暗河?还是冰层融水形成的水潭? 不管是哪一种,有水,就意味着生存的希望又多了一分!至少,可以补充水分,清洗伤口,甚至……也许能顺着水流找到出口?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林清月几乎枯竭的意志。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点潜力,拖着叶红鱼,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处“石室”挪去。 然而,就在她们即将抵达那稍微开阔的空间,距离出口不过几步之遥时—— “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死寂中却异常清晰的、硬物落地的声音,从前方的“石室”入口处传来。 那不是自然落石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金属小物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林清月和叶红鱼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下一秒,不等她们做出任何反应,数道雪亮刺眼的光柱,如同探照灯般,骤然从“石室”的几个方向,同时亮起,精准地锁定、笼罩了挤在狭窄缝隙出口处的她们!强烈的光线让习惯了黑暗的两人瞬间眼前一片雪白,几乎失明! 紧接着,一阵低沉而整齐的、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清晰地在不算宽敞的“石室”内响起!至少四五个全副武装、身着雪地伪装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从“石室”入口两侧的阴影和岩石掩体后,幽灵般地现身,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她们!动作迅捷、专业、无声,带着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杀伐之气! 是“幽冥”的人!他们竟然找到了这里!而且,看这架势,是早就埋伏在此,守株待兔!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清月。她下意识地侧过身,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尽可能挡在叶红鱼前面,尽管她知道,这根本无济于事。怀中保温容器的冰冷触感,此刻却仿佛烙铁般滚烫。灵芝……白尘…… 叶红鱼的反应更快。几乎在光线亮起的瞬间,她那因为重伤和剧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骤然凝聚,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冰冷如霜。她没有试图去拔那柄掉落在之前洞穴的短剑(此刻也够不到),只是用那只还能动的左手,不动声色地、极其缓慢地,移向自己腰侧一个不起眼的、被血污覆盖的凸起——那里似乎藏着什么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 她的目光,飞快扫过那几个包围者的装备、站位、动作细节,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决绝的死意。无论如何,不能让灵芝落入“幽冥”之手,更不能让清月……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低沉、沉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感的男声,从“石室”更深处、光柱来源的方向,清晰地传来,用的是标准的华夏语,字正腔圆,甚至带着一丝……久经沙场的硝烟气? “目标确认。林清月,民用身份,无威胁。叶红鱼,代号‘寒锋’,‘龙牙’第七行动组副组长,身份确认,重伤状态。解除警戒,医疗组准备!” 这个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死寂,也让林清月和叶红鱼同时一愣。 不是“幽冥”那带着怪异口音、或者刻意伪装的腔调!是字正腔圆的华夏语!而且,他提到了“龙牙”!还准确说出了叶红鱼的代号和职务! 是自己人?!援军?! 林清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一时间难以置信,以为是自己体力透支出现的幻听。 叶红鱼的反应则更加直接。在听到“龙牙”和“寒锋”这两个词的瞬间,她眼中那凝聚的死意和决绝,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警惕、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疲惫。但她的手,依旧没有离开腰侧的那个凸起,目光如电,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几道锁定她们的光柱,随着那个男声的命令,瞬间移开,不再直射眼睛,而是改为照亮她们周围的地面,既能提供照明,又避免了强光刺激。同时,那几道持枪警戒的身影,也微微放松了姿态,枪口稍稍下垂,但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开火的戒备状态,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 脚步声响起,沉稳有力,不疾不徐。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从“石室”深处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踏入了光柱的边缘。 来人同样身着雪地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能看出轮廓硬朗,眼神锐利如鹰,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和沉稳如山的气度。他的装备比周围士兵更加精良,肩膀上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如同龙牙交错的暗色徽记,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他手里没有拿长枪,只在大腿外侧的枪套里插着一把大口径手枪,但给人的压迫感,却比周围所有持枪的士兵加起来还要强烈。 他的目光,先是在林清月脸上扫过,锐利如刀,带着审视和评估,但并未过多停留。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被林清月半挡在身后、浑身浴血、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冰冷的叶红鱼身上。 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与叶红鱼视线接触的瞬间,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痛惜,有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沉重的责任和压力。这波动极其短暂,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恢复了那种岩石般的冷硬。 “叶副组长,” 他走到距离两人大约三米外站定,声音依旧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龙牙’第三特别行动队队长,‘磐石’,奉命前来接应。你们……受苦了。” 听到“磐石”这个代号,叶红鱼紧绷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一直按在腰侧凸起上的左手,也终于缓缓放下。但她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声音嘶哑而冰冷:“口令。” “磐石”队长似乎对她的警惕毫不意外,立刻沉声回答:“龙潜于渊,锋藏于鞘。回令。” “牙淬于火,血荐轩辕。” 叶红鱼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对出了后半句。这是“龙牙”内部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口令之一,非核心成员不可能知晓。确认无误,她眼底最后一丝警惕终于散去,那强撑着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气势,瞬间消散,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住,全靠林清月死死撑着。 “身份确认。” 叶红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队长……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们的求救信号在坠入冰缝前最后一次发射,我们锁定了大致区域。通过热成像和声波探测,发现了这条隐秘·裂缝的能量异常和生命迹象。”“磐石”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同时挥了挥手。 立刻,两名显然是医疗兵打扮的队员,背着专业的医疗箱,快步走上前来,动作迅捷而专业,但眼神中充满了对叶红鱼伤势的凝重。 “等等!” 林清月却突然出声,用身体挡在了叶红鱼和医疗兵之间,尽管她自己也在颤抖,眼神却带着一丝执拗的警惕,“你……你们怎么证明,你们真的是‘龙牙’的人?而不是‘幽冥’伪装的?” 不怪她多疑。经历了连番的背叛、追杀、生死考验,她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对方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太过“巧合”。 “磐石”队长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紧抱在胸前的保温容器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没有任何不悦,反而点了点头:“谨慎是好事,林小姐。” 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直接从上衣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如同黑色金属卡片的设备,对着自己和身后的队员扫了一下。 设备发出轻微的“滴”声,随即,一道淡蓝色的、复杂的三维全息投影光幕,出现在空气中。光幕上,清晰地显示着“磐石”和他身后几名队员的详细身份信息、隶属单位(“龙牙”第三特别行动队)、任务编号、甚至包括一部分动态生理数据(心跳、体温等),还有“龙牙”独有的、无法伪造的量子加密标识符。最下面,是本次任务的授权代码和慕容雪的亲笔加密签名,以及一个不断跳动的、代表实时通讯验证的动态密钥。 这是“龙牙”最高级别的身份识别和任务验证系统,几乎不可能伪造。 林清月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专业信息,但慕容雪的签名和“龙牙”的标志她是认识的。而且,对方展现出的这种远超普通部队的科技装备和从容气度,也绝非“幽冥”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可比。她心中的疑虑,终于打消了大半。 “现在,可以让我们的人,给叶副组长紧急处理伤口了吗?她的情况很不乐观。”“磐石”队长收回设备,目光重新落在叶红鱼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林清月连忙侧开身体,让出位置,急道:“快!她伤得很重!左腿、左臂骨折,右肩被有毒的骨刺贯穿,失血过多,还有严重冻伤!” 两名医疗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几乎虚脱的叶红鱼从林清月身上接过来,小心地放平在一块提前铺好的、充气式的隔热垫上。专业的照明设备打开,无影灯光下,叶红鱼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显得更加触目惊心。即便是见惯了战地伤员的医疗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队长,情况很糟!多处开放性骨折,贯穿伤疑似伤及肺叶,失血超过临界点,体温过低,还有未知毒素残留和严重冻伤!必须立刻进行紧急手术和输血,否则……” 一名医疗兵快速检查后,抬头急促地汇报。 “这里条件不够,立刻建立临时无菌区,先做紧急处理,稳定生命体征!直升机还有多久能到?”“磐石”队长果断下令,眉头紧锁。 “已经在裂缝上方待命,但这里地形复杂,冰壁不稳定,索降和吊运需要时间,至少还需要二十分钟!” 另一名队员立刻回答。 “太久了!”“磐石”队长看了一眼叶红鱼惨白的脸色和微弱的气息,当机立断,“注射强心剂和止血凝剂,用野战血浆先维持,处理最危险的伤口,然后准备转移!用最快的速度,送她上直升机!联系基地,让慕容医生做好一切准备!” “是!” 医疗兵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强心剂、止血凝剂、血浆袋、各种林清月叫不出名字的药剂和器械被迅速取出、使用。叶红鱼的身体在药物和疼痛的刺激下微微颤抖,但她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眼睛,努力地寻找着林清月的身影。 林清月被一名队员带到旁边稍作休息,并递上了一个保温毯和一小块高热量的能量棒。她机械地接过,裹上毯子,却食不知味地啃着能量棒,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叶红鱼,看着医疗兵在她身上快速操作,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被清洗、消毒、重新包扎、固定,看着暗红色的血浆一滴一滴输入她苍白的手臂血管……她的心,也跟着那滴滴答答的声音,一抽一抽地疼。 “林小姐,” “磐石”队长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递过来一个水壶,“喝点热水。你情况也不好,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林清月这才回过神,接过水壶,小口抿着温热的水,干渴冒烟的喉咙得到滋润,但心头的沉重却没有减少分毫。“队长……上面……情况怎么样?白尘……白尘他怎么样了?还有小蛮?基地……” 她一连串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磐石”队长在她旁边蹲下,目光沉稳,语速平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白尘少爷暂时稳定,但情况依旧危险,慕容医生在全力维持。小蛮姑娘也在基地,受了惊吓,但无大碍。基地在你们遇袭后加强了警戒,击退了后续几波试探性攻击,目前安全。慕容医生在收到叶副组长的最后求救信号和大致坐标后,立刻启动了最高等级应急预案,我们是第一批最快抵达的接应小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清月始终紧抱在胸前的保温容器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和凝重:“你们做得很好。非常出色。这株雪魄灵芝,是救白尘少爷的关键。你们的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林清月心头笼罩多日的阴霾和重压。完成了……她们真的做到了……在绝境中,采到了灵芝,保住了它,等来了援军……白尘有救了…… 巨大的、迟来的后怕、庆幸、以及如释重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冲垮了她强撑了许久的意志防线。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手中的水壶几乎掉落。 “磐石”队长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动作沉稳有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小姐。现在,把你和叶副组长,还有灵芝,安全地带回去,是我们的任务。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们。”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队员快步走过来,低声在“磐石”队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脸色严峻。 “磐石”队长眼神一凝,站起身,对林清月沉声道:“林小姐,我们得立刻准备转移。‘幽冥’的搜索队似乎发现了这条裂缝的入口,正在尝试进入。这里不安全了。” 他转身,对医疗兵和周围队员快速下达命令:“紧急处理完成了吗?立刻准备转移!一组前出,建立防线,阻击可能的追兵!二组负责伤员和重要目标,用最快速度,按C计划撤离路线,前往三号集合点!直升机在那里接应!动作快!” “是!” 整个小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叶红鱼被小心地固定在一个特制的、带保温功能的折叠担架上。林清月也被要求跟紧队伍,保温容器则由一名队员专门负责携带保护。 “清月……” 担架上的叶红鱼,在强效镇痛剂的作用下,意识有些模糊,但依旧努力地寻找着林清月的身影,声音微弱。 林清月连忙跑到担架旁,握住她冰冷的手:“我在,红鱼姐,我在这里。” 叶红鱼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回握了她一下,冰凉的手指,却仿佛带着一丝微弱的力量。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因为失血和药物而有些涣散、却依旧努力看向她的眼睛,传达着无声的讯息。 坚持。活下去。一起回去。 林清月用力点头,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走!”“磐石”队长一声令下。 小队如同精密的机器,迅速行动起来。几名队员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石室”另一端的通道中,那是撤离的方向。抬着叶红鱼的队员,动作稳健而迅速。林清月被一名队员护在中间,跟着队伍,快速离开了这个充满硫磺味和死亡威胁的洞穴。 在他们身后,隐约传来了冰缝入口方向,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和激烈的交火声。那是“龙牙”的阻击小组,与试图闯入的“幽冥”追兵,交上了火。 危机,并未完全解除。但至少,她们不再是无依无靠,在黑暗和严寒中绝望挣扎的孤舟。强大的援军已至,回家的路,就在前方。 林清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幽深黑暗、充满死亡气息的缝隙,然后,紧紧跟随着前方队友坚定的步伐,朝着透出微光的出口,朝着希望,大步走去。 她的手中,还残留着叶红鱼指尖冰冷的触感。而她的胸口,除了那冰冷的“怨瞳”印记,似乎还多了一缕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温度,那是绝境中萌发、在生死间确认、于冰雪下依然倔强生长的、名为“情”的火焰。 援军已至,危机暂解。但前路漫漫,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12章 雪莲线索,上古传说 “哒哒哒哒哒——!” 直升机的旋翼,撕裂了北极上空稀薄寒冷的空气,发出巨大而规律的轰鸣声。机舱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红色的警示灯和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舱体在气流中微微颠簸,混合着机油、消毒水和血腥气的复杂气味,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林清月裹着厚厚的保温毯,蜷缩在机舱一侧的固定座椅上,身体随着飞机的颠簸而微微摇晃。她的脸颊和手上涂满了冻伤药膏,火辣辣的疼,右手更是被专业地包扎固定,吊在胸前。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和冰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之前经历的噩梦。但此刻,这些生理上的痛苦,都被心中那沉甸甸的、混杂着后怕、庆幸、焦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所掩盖。 她的目光,几乎一眨不眨地,紧紧锁定在机舱中央,那个被牢牢固定、周围环绕着各种精密医疗设备的野战担架床上。 叶红鱼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扣着氧气面罩,裸露在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着她还活着。她的左臂和左腿被打上了临时固定夹板,右肩的贯穿伤已经过紧急清创和缝合,覆盖着厚厚的无菌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黄色的药液痕迹。各种颜色的管线连接着她的身体,监测着心跳、血压、血氧饱和度……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牵动着机舱内每一个人的神经。 两名随机的医疗兵,全神贯注地监控着仪器,不时调整输液速度,或低声交流着什么专业术语,神情严肃。机舱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引擎的轰鸣。 “磐石”队长坐在林清月对面的座椅上,脸上涂着的油彩已经擦去,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饱经风霜、大约四十岁左右的面孔。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但林清月能感觉到,他的耳朵始终竖着,关注着机舱内外的任何动静,如同一头随时准备扑击的猎豹。他身上那件沾着雪屑和尘土的作战服还未换下,带着硝烟和寒风的气息。 他们是在激烈的交火和爆炸声中,被“磐石”的小队掩护着,从那条缝隙另一端、一个隐蔽的冰裂出口,利用速降绳索,艰难地吊上早已悬停在裂缝上方、冒着被“幽冥”残余火力攻击风险的运输直升机。直到舱门关闭,直升机拉升起飞,将下方那片充满死亡和冰雪的绝地越来越远地抛在身后,林清月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稍稍落下了一点。 回家了。她们真的……活着回来了。 但叶红鱼…… 林清月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苍白安静的侧脸上。记忆如同潮水,不受控制地涌来——冰原上她决绝的断后,冰缝中她冰冷的怀抱和颤抖的体温,洞穴里她遍布伤痕的背脊和压抑的痛哼,黑暗中那滚烫而绝望的吻,以及那句嘶哑却清晰的“我喜欢你”……画面交叠,让她的心脏一阵阵紧缩,眼眶发热。 她喜欢她。那个像冰一样冷,像刀一样利,却会在绝境中用身体为她挡下毒刺,会用嘶哑的声音说出“喜欢”的女人。 而她呢?她对叶红鱼,又是什么感觉?是感激?是依赖?是敬佩?还是……那种让她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在绝境中不顾一切吻上去的……心动? 纷乱的思绪,纠缠着对白尘的担忧,对未来的茫然,让她心乱如麻,疲惫不堪,却又无法真正放松入睡。保温容器里那株救命的雪魄灵芝,此刻正被“磐石”队长亲自保管,放在一个特制的恒温箱里,就放在他脚边。那是她们拼了命才带回来的希望。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过于专注和不安的目光,“磐石”队长睁开了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她。 “放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穿透了引擎的噪音,“叶副组长意志力惊人,底子也好,慕容医生的急救处理很及时,我们的医疗条件也是顶级的。她会挺过来的。” 林清月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她张了张嘴,想问白尘的情况,想问小蛮,想问基地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看着“磐石”队长那沉稳却难掩疲惫的脸,又咽了回去。这些问题,等到了基地,自然会有答案。现在,让他休息一会儿吧。这一路赶来救援,他们肯定也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危险和艰辛。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舷窗外。下方是无边无际的、被冰雪覆盖的白色荒原,在清晨微弱的日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单调的光。冰川如同巨兽的獠牙,撕裂着大地。她们就是从那样地狱般的地方,爬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在持续的颠簸和噪音中,时间感变得模糊。突然,直升机开始明显下降高度,机舱内响起了飞行员平稳的通报声:“注意,准备降落。三分钟后抵达‘昆仑’前沿基地。” “昆仑”前沿基地。这个充满了神秘东方色彩的名字,让林清月精神一振。终于……到了。 直升机平稳地降落在一片被冰雪半掩的、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冰谷空地上。旋翼卷起的狂风,将地面的积雪吹得漫天飞舞。舱门刚一打开,刺骨的寒风就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但比冰缝中那深入骨髓的阴冷,已经好了太多。 “磐石”队长率先起身,提起恒温箱,对林清月点了点头:“跟我来。” 两名医疗兵则小心翼翼地将叶红鱼连同担架床一起,平稳地移出机舱。 外面,早已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和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等候。看到叶红鱼被抬出来,几名医护人员立刻推着专业的移动病床冲了上来,动作迅捷而专业地进行交接和初步检查。 “快!送三号手术室!慕容医生已经在等了!” 一名看起来是负责人模样的中年医生语速极快地命令道,目光在叶红鱼身上扫过,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林清月想跟上去,却被“磐石”队长轻轻拦了一下。“林小姐,你先去医疗室做全面检查和治疗。慕容医生处理完叶副组长的紧急伤势,会带着灵芝去救治白尘少爷,之后会来见你。你现在的状态,也需要立刻处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林清月看了看自己被冻得乌青发黑、肿胀不堪的双手,又看了看迅速被推走、消失在基地建筑深处的叶红鱼,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跟上去也帮不上任何忙,反而可能添乱。 她被一名女性医护人员领着,进入了基地内部。与外面冰天雪地的蛮荒景象截然不同,基地内部温暖、明亮、干净,充满了现代科技感。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柔和的照明,各种她不认识的仪器设备,以及行色匆匆但秩序井然的工作人员,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这里不像是一个军事基地,倒更像是一个先进的研究所或医院。 她被带进一间独立的医疗室,进行了全面的身体检查、伤口处理、冻伤治疗,并被强制注射了营养液和镇定剂。在药物的作用下,强撑了数日的疲惫和紧张如潮水般涌来,她几乎在检查过程中就昏睡过去。但在陷入深度睡眠前,她死死抓住了陪同医护的手,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断断续续地问:“叶红鱼……白尘……他们……” “放心,慕容医生是我们最好的医生,有雪魄灵芝在,白尘少爷不会有事的。叶副组长也在全力抢救中。你先好好休息。” 医护人员温和但坚定地安抚道,替她盖好了被子。 林清月还想说什么,但眼皮沉重如山,意识不受控制地沉入了黑暗。 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没有噩梦,没有追杀,只有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直到一阵轻微的、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和一个沉稳的脚步声,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医疗室洁白的天花板。身体各处依旧传来酸痛,但冻伤处的火辣感减轻了许多,右手被包扎得很好,吊在胸前。胸口“怨瞳”印记的冰冷感似乎也淡了一些,或许是这里温暖的环境,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换成了干净柔软的病号服。床边,站着一个人。 是慕容雪。 她依旧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眉眼。只是,那张总是沉静从容的脸上,此刻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色,嘴唇也微微有些发白。但她的眼神,依旧明亮而锐利,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林清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赞许? “慕容医生!” 林清月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急切地问,“红鱼姐怎么样了?白尘呢?灵芝……” “别急,慢慢说。”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依旧平稳。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递过来一杯温水,“先喝点水。你的身体透支很严重,冻伤和软组织挫伤需要时间恢复,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叶红鱼……” 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手术很成功。弹片和骨刺都取出来了,骨折复位固定,毒素也基本清除了。雪魄灵芝残留的药力似乎对她体内的阴寒旧伤有奇效,反而帮她稳定了内息。但她失血过多,伤势太重,尤其是肺部贯穿伤和左腿的开放性骨折,引发了感染和并发症,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没有脱离生命危险,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算是闯过了第一道鬼门关。” 林清月的心,随着慕容雪的话,忽上忽下,听到最后“生命体征稳定”,才长长地、近乎虚脱地松了一口气,紧紧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白尘呢?” 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带着颤抖。 慕容雪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轻轻叹了口气:“白尘……情况暂时稳定住了。雪魄灵芝的药力,配合我的金针渡穴,暂时压制住了他体内暴走的‘炽阳之力’,将最危险的爆发期往后延迟了。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灵芝的药力最多能维持七天,七天后,如果找不到下一味主药,情况会比之前更加凶险,恐怕……神仙难救。” 刚刚因为叶红鱼脱离危险而稍松的心,再次被揪紧。林清月急切地问:“下一味药?是什么?在哪里?我……我去找!” 慕容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林清月。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任何已知的植物或药材图片,而是一幅极其古老、线条古朴、甚至有些抽象的壁画拓片,或者说是岩画临摹。画面上,是连绵起伏的、造型奇特的雪山,山峰高耸入云,山顶有奇异的光晕。在群山环绕之中,有一片如同明镜般的湖泊,湖心生长着一株……莲花?那莲花形态奇异,并非凡品,花瓣重重叠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更奇特的是,莲花似乎并蒂双生,一株纯白如雪,一株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羊脂白玉般的质感。在莲花旁边,还有一些模糊的、仿佛在跪拜的、人形或非人形的图案。 “这是……” 林清月疑惑地看向慕容雪。 “这是从昆仑山死亡谷深处,一处绝壁上古先民遗迹中发现的岩画拓片。” 慕容雪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叙述古老传说的肃穆,“根据我们掌握的、极为有限的古籍残卷和隐世流传的秘闻推测,白尘所中之毒的第二种核心解药,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万年雪玉并蒂莲’。” “万年……雪玉并蒂莲?” 林清月重复着这个拗口而充满神话色彩的名字。 “不错。” 慕容雪指着画面中那株并蒂莲,“传说,在昆仑山极西之地,天地灵气汇聚之所,有一处名为‘瑶池’的秘境。瑶池之畔,受西王母灵气滋养,生有一池奇莲。此莲千年一开花,花开并蒂,一株吸纳至阴月华,化为‘万年雪莲’,其性至阴至寒,可涤荡世间一切阳毒火煞;另一株则吸收至阳日精,化为‘万年玉莲’,又称‘温玉莲’,其性至阳至和,可滋养万物生机,中和阴阳。二者同根同源,并蒂双生,阴阳互补,是为‘雪玉并蒂莲’。” 她的手指划过屏幕上那两株莲花:“白尘所中之‘赤阳砂’,乃是至阳至烈的火毒,寻常阴寒药物,如雪魄灵芝,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且药性冲突,反伤其身。唯有这‘万年雪玉并蒂莲’,以其至阴的‘雪莲’化解火毒根本,再以其至阳至和的‘玉莲’调和阴阳,补益被火毒和阴药双重摧残的生机,方能彻底拔除毒性,修复本源。缺一不可。” 林清月听得心驰神往,又觉匪夷所思。西王母?瑶池?万年雪莲?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而非现实存在的药材。 “这……真的存在吗?” 她忍不住问。 慕容雪收起平板,目光看向窗外冰封的荒原,眼神深邃:“昆仑,万山之祖,龙脉之源,自古以来便是神秘莫测之地。现代科学探索的,不过是其冰山一角。死亡谷、地狱之门、神秘遗迹、未知生物……这些并非全然是传说。我们‘龙牙’以及更上层的某些机构,掌握了一些超越常理认知的线索和信息。这幅岩画,以及与之相关的几处古老记载,都指向了‘雪玉并蒂莲’存在的可能性。而且……” 她看向林清月,语气加重:“根据古籍残卷隐晦提及,以及我们对白尘体内毒性变化的监控推算,能彻底化解‘赤阳砂’的,唯有此物。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希望。又是这句话。如同当初寻找雪魄灵芝一样,又是一条希望渺茫、却必须去走的绝路。 “它在哪?昆仑山……具体什么地方?” 林清月追问道,眼神已经重新燃起了火焰。无论多么渺茫,只要有希望,她就必须去。 慕容雪却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和无奈:“确切地点,无人知晓。岩画只指向了昆仑山死亡谷深处,但死亡谷地域辽阔,环境极端复杂,磁场异常,气候瞬息万变,更有无数难以解释的危险和……超自然现象。自古以来,探寻者无数,生还者寥寥,更从未有人带回过‘雪玉并蒂莲’的实物,甚至连确切的影像资料都没有。它是否存在,具体在死亡谷何处,是否有传说中的守护异兽,一切都是未知。我们只知道,它可能存在于传说中的‘瑶池’秘境附近,而‘瑶池’的入口,或许与某些特定的天文现象、地磁变化,甚至……持有特殊信物或血脉之人有关。” 她看着林清月,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忍:“比起北极冰原,昆仑死亡谷,是更加凶险、更加莫测的绝地。那里不仅是生命的禁区,更是……规则的混乱之地。以你现在的状态,去那里,九死一生。” 林清月沉默了。她当然知道危险。北极冰原的经历,已经让她深刻体会到了大自然的无情和“幽冥”的凶残。而慕容雪口中的昆仑死亡谷,听起来比北极更加诡谲莫测。 但是…… 她抬起头,迎上慕容雪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和退缩:“慕容医生,告诉我,我需要准备什么?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慕容雪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医疗室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微弱嗡鸣。半晌,她才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关切,有赞许,或许还有一丝……愧疚? “你先好好养伤。叶红鱼也需要时间。寻找‘雪玉并蒂莲’非同小可,需要最周密的计划、最专业的设备和人员,以及……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永恒的冰雪,“昆仑死亡谷的‘门’,不是随时都开的。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充分的准备。” 她转过身,看着林清月:“这几天,你先休息,恢复身体。我会把目前掌握的、所有关于昆仑死亡谷和‘雪玉并蒂莲’的资料,包括那些古籍残卷的解读、前人的探险记录(虽然大多语焉不详或离奇失踪)、以及卫星扫描的异常区域地图,全部整理出来给你。同时,基地这边,也会动用一切力量,继续搜集相关信息,并开始筹备探险队。” 她的目光,落在林清月胸前的方向,尽管隔着衣物,但林清月知道,她是在看那个“怨瞳”印记。 “另外,” 慕容雪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的‘怨瞳’,在靠近雪魄灵芝时有异动。这次要去昆仑,那里是传说中的极阴之地,灵气(或者说某种能量场)紊乱而特殊。我需要详细监测‘怨瞳’在那种环境下的反应,并尝试用一些方法,看看能否帮你稍微控制或屏蔽它的影响。否则,它可能会成为你在死亡谷最大的变数和……危险。” 林清月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个冰冷的印记,此刻似乎也微微悸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慕容雪的话。 “我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更多。她知道,慕容雪已经告诉了她目前所能知道的一切。剩下的,就是等待,恢复,然后……再次踏上那条充满未知与死亡的荆棘之路。 为了白尘,也为了……那个此刻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的女人。 慕容雪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医疗室,留下林清月一个人,对着窗外苍茫的冰雪发呆。 雪莲线索,上古传说。 希望如同风雪中微弱的星光,指引着方向,前路却依旧是深不见底、危机四伏的绝渊。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她摸了摸脖子上,那里挂着一条纤细的银链,链坠是一个小小的、造型古朴的鱼形银饰——这是叶红鱼在被推入手术室前,意识模糊中,艰难地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紧紧塞进她手心的东西。银饰入手冰凉,却仿佛带着叶红鱼指尖残留的、微弱的温度和力量。 林清月紧紧握住那枚鱼形银饰,将它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下,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昆仑,死亡谷,瑶池,并蒂莲……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必须去。 她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说道: “红鱼姐,快点好起来。” “白尘,等我。” 窗外,北极的风雪,似乎永无休止。而遥远的东方,那座被称为“万山之祖”的巍峨山脉,在传说与迷雾中,静静地等待着新的冒险者,踏入它那亘古的、生死莫测的领域。 第113章 冰窟迷宫,生死同行 三天。在“昆仑”前沿基地,林清月度过了堪称奢侈的、相对平静的三天。 每天,有专业的医护人员定时检查她的冻伤,换药,进行恢复性理疗。营养师调配的高能量流食和特制汤药,一点点修补着她严重透支的身体。胸口“怨瞳”的冰冷感和心悸,在基地某种特殊力场(慕容雪语焉不详地提及是“地脉节点屏蔽”)的抑制下,变得微弱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影随形地折磨她。 但她的心,从未真正平静。 每天,她都会在医护人员的许可和陪同下,去一趟重症监护室外。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那个躺在无数仪器中间、身上插满管子、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生命存在的女人。叶红鱼的情况在缓慢好转,感染被控制住了,高烧退了,生命体征趋于平稳,但依旧昏迷不醒。慕容雪说,这是身体启动了最深层的保护性休眠,在全力修复重创,是好事,但也需要时间。 林清月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玻璃外,一站就是很久。有时候,她会低声说几句话,说今天的天气,说她看过的那些关于昆仑死亡谷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资料,说她心里的不安和决心。更多的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仿佛要将那张苍白的、沉静的睡颜,深深烙印在心底。 那枚鱼形银饰,她贴身戴着,冰凉的银质贴着皮肤,仿佛带着叶红鱼微弱的心跳。 白尘的情况也暂时稳定,雪魄灵芝的药力在慕容雪的金针引导下,如同温柔的冰泉,缓缓滋养、压制着他体内狂暴的“炽阳之力”,让他暂时摆脱了那种烈火焚身的痛苦,沉睡的面容也舒展了许多。小蛮来看过她一次,抱着她又哭又笑,小脸也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忧虑和坚强。 大部分时间,林清月都把自己关在慕容雪为她安排的临时房间里,如饥似渴地研读着那些关于昆仑死亡谷的资料。 资料比她想象的更加庞杂,也更加……诡异。 卫星地图上,那片被称为“死亡谷”的区域,位于昆仑山西段,被数座海拔超过七千米的雪峰环绕,终年云雾笼罩,磁场异常强烈且混乱,任何电子设备进入其核心区域都会失灵。气象数据显示那里存在着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瞬间生成又瞬间消散的局地强对流天气,尤其是雷暴,极其频繁且落点诡异。地质报告则语焉不详地提及“可能存在大型地下空腔结构”和“异常能量读数”。 而古籍残卷和那些语焉不详、真伪难辨的探险记录,则描绘了一幅更加光怪陆离的画面:吞噬一切生灵的“地狱之门”、瞬息万变的“白骨冰原”、能制造幻觉的“鬼雾迷阵”、守护秘境的“雪原灵兽”(有的记载是巨狼,有的是白熊,还有的说是某种“人面怪鸟”)……关于“瑶池”和“雪玉并蒂莲”的记载则更加稀少隐晦,大多与上古神话、西王母、昆仑墟等传说纠缠在一起,难以分辨哪些是事实,哪些是幻想。 最让林清月感到不安的,是一份五十年前的绝密科考队失踪报告。报告极其简略,只提到一支装备精良、由地质学家、生物学家和两名“特殊顾问”组成的科考队,在深入死亡谷第七天后失去联系。救援队只在谷口附近发现了他们散落的部分装备和一本残缺的日记。日记的最后几页,字迹潦草疯狂,反复写着“影子活了!”“它在模仿我们!”“别回头!别相信眼睛!”等令人毛骨悚然的句子,之后便是大片无法辨认的墨渍和撕毁的痕迹。 慕容雪也如约对她胸口的“怨瞳”印记进行了详细检查和一系列测试。结果令人忧心。“怨瞳”对昆仑死亡谷区域散发出的某种“阴性能量波动”表现出明显的、甚至可以说是“兴奋”的共鸣反应。慕容雪尝试用金针和几种特制的、带有微薄“灵力”(慕容雪如此称呼)的药剂进行疏导和压制,效果甚微。她直言,一旦进入死亡谷核心区域,“怨瞳”很可能会被谷内特殊环境极大激活,其带来的幻视、幻觉以及对宿主精气的吞噬,会成倍增加,甚至可能引发未知的、更危险的变化。 “你必须学会控制它,至少,要学会在它发作时,保持一丝清醒,分清现实与幻觉。”慕容雪严肃地告诫她,并开始传授她一种极其拗口艰涩、据说是源自某个古老道统的“清心宁神咒”,让她日夜默诵,试图在精神层面构筑防线。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第四天清晨,当林清月在临时基地的健身房,进行慕容雪规定的、恢复体能的轻度训练时,通讯器里传来了集合的命令。 基地核心的小型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磐石”队长一身标准的雪地作战服,脸上带着风霜之色,显然这三天他并未休息,而是亲自带队,对死亡谷外围进行了最后一次侦查和路线确认。他身旁,站着几个同样气息精悍、装备精良的队员,有男有女,眼神锐利,沉默寡言,是“龙牙”第三特别行动队的精锐。 除了“龙牙”的人,会议室里还有一个让林清月有些意外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皮肤黝黑粗糙如同老树皮、身材干瘦但筋骨强健、穿着传统藏族服饰、眼神却异常清澈明亮的老人。他叫丹增,是慕容雪费尽周折,从昆仑山脚下一个小村落里请来的向导。丹增的祖父和父亲,都曾是当地最有名的猎人和采药人,据说曾数次深入死亡谷边缘地带,并活着回来,带出过一些珍贵的药材和……离奇的故事。丹增本人年轻时也跟随父亲进去过,是方圆百里唯一对死亡谷内部地形、气候、以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所了解的人。 慕容雪也到了,她换下白大褂,穿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冲锋衣,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少了几分医者的温婉,多了几分干练和锐气。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尤其在林清月和丹增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各位,”慕容雪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时间紧迫,白尘的情况不容乐观,雪魄灵芝的药力最多还能维持四天。我们必须立刻出发,进入死亡谷,寻找‘雪玉并蒂莲’。” 她指向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死亡谷的卫星合成图和几条用不同颜色标注的、弯弯曲曲的路线。“根据现有资料、丹增大叔的经验,以及我们最新的侦查,死亡谷并非完全不可进入,但其内部环境极端复杂且多变。磁场异常导致所有精密电子设备,包括指南针、GPS、甚至机械手表,都会逐渐失效直至彻底紊乱。气候恶劣,局部雷暴、雪崩、地缝塌陷随时可能发生。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根据记载和丹增大叔的描述,死亡谷内部,可能存在某些……超出常规范畴的危险。可能是特殊的地理环境造成的集体幻觉,可能是未知的生物,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所以,这次行动,首要目标是生存,其次是寻找线索。一切以安全为前提,绝不允许擅自行动。” 她的目光落在“磐石”身上:“队长,具体的行动指挥和战术安排,由你全权负责。” “磐石”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是。任务目标:进入死亡谷,寻找‘雪玉并蒂莲’或确切线索。行动代号:‘寻莲’。队伍组成:我,‘磐石’,队长,负责全局指挥;‘夜枭’,侦察与渗透;‘铁壁’,火力支援与工程;‘灵雀’,通讯与技术支持(在设备失效区转为支援);丹增向导,负责带路和识别危险;林清月小姐,核心目标关联人,同时也是……‘怨瞳’携带者,你的感知在特定情况下可能成为关键,但也可能是最大的变数,必须全程听从指挥,不得离开队伍视线;慕容医生,随队医疗顾问,并提供专业意见。” 他看向林清月,眼神严肃:“林小姐,我必须再次强调,这不是探险,也不是旅行。死亡谷是真正的生命禁区,每一步都可能致命。你的勇气值得敬佩,但你的安全,包括心理和生理状态,将直接影响任务成败。必要时,我会采取强制措施,确保你和队伍的安全,明白吗?”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我明白,队长。我会服从命令,绝不添乱。” “很好。” “磐石”不再多言,开始部署具体的装备、路线、应急预案。每个人的负重、装备清单都被详细列出,从特制的抗寒抗辐射服、高能量食物、信号弹、到应对可能出现的“超自然现象”的特殊物品(如经过特殊处理的符纸、特制香料、甚至几把造型古朴的短刀),一应俱全。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立刻开始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和准备。一小时后,基地外,两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可以在极端地形行驶的全地形车已经整装待发。 就在林清月背着沉重的背包,即将登车时,一个医疗兵匆匆跑来,在慕容雪耳边低语了几句。 慕容雪脸色微变,快步走到林清月面前,低声道:“叶红鱼醒了,情况暂时稳定,但……她要求见你,现在。” 林清月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扔下背包,跟着慕容雪,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跑去。 监护室内,各种仪器依旧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叶红鱼已经脱离了呼吸机,脸上也不再扣着氧气面罩,但身上依旧连着不少管线。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但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虽然带着重伤初愈的疲惫和虚弱,却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与锐利,此刻正静静地望着快步走进来的林清月。 “红鱼姐!” 林清月冲到床边,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怕碰到她的伤口,手悬在半空,眼眶瞬间就红了。 叶红鱼的视线,缓缓扫过她身上整齐的装备和沾着雪屑的靴子,又看了看窗外整装待发的车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深深的、化不开的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要……走了?” 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胸口的伤,让她眉头微蹙,但她强忍着,目光紧紧锁定林清月。 林清月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嗯。慕容医生说,必须立刻出发,白尘……等不了了。” 叶红鱼沉默了片刻,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抬起了一点,似乎想做什么,但终究因为无力而垂落。她只是深深地看着林清月,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小心。” 良久,她才从干裂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嘶哑却重逾千斤的字,“死亡谷……非同寻常。相信‘磐石’,听慕容的话。还有……控制好……你身上的东西。” 她知道“怨瞳”的事。林清月丝毫不意外,只是用力点头,哽咽道:“我会的。你……你好好养伤,快点好起来。等我……等我们回来。” 叶红鱼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但那笑容还未成型,就被疼痛和虚弱掩盖。她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颤动,仿佛一个无言的承诺。 “我等你。”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 林清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知道,以叶红鱼的伤势,能这么快苏醒并脱离危险,已经是奇迹,想要恢复行动力,至少需要数月。她不可能一起去。这一次,是真的要分开了。 “时间到了。” 慕容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冷静却不容置疑。 林清月最后深深看了叶红鱼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样子,连同那句无声的“我等你”,一起镌刻在灵魂深处。然后,她毅然转身,擦去眼泪,大步走出了监护室,没有再回头。 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离开的脚步。 全地形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碾过冰雪,朝着远处那座被云雾和神秘笼罩的巍峨山脉驶去。林清月坐在车里,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的方向。重症监护室的窗户很小,但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清冷的身影,正静静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一定要活着回来。” 她在心里默念,既是说给叶红鱼听,也是说给自己,说给此行的每一个人。 死亡谷的入口,比想象中更加……平静,也更加诡异。 那是一个位于两座巨大雪峰之间的、宽阔的V形谷口。谷口外,狂风呼啸,雪花漫天。但一步踏入谷口,风似乎瞬间小了许多,雪花也变成了细小的冰晶,缓缓飘落。光线变得极其怪异,并非昏暗,而是一种朦朦胧胧的、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的灰白色,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最诡异的是声音,一切声音——风声、脚步声、甚至彼此的呼吸声——在这里都变得沉闷、迟缓,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收、扭曲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臭氧,又像是某种矿物质挥发,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檀香又像硫磺的古怪味道。 “注意,进入异常磁场区域。所有电子设备,切换至最低功耗备用模式,机械计时器准备。”“磐石”冷静的声音在通讯频道(目前还能用)里响起。 丹增老人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没有拿任何现代仪器,只有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杖和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铜罗盘。罗盘的指针进入谷口后就开始疯狂乱转,最后干脆停了下来,微微颤抖。丹增只是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冰面和两侧山势的走向,嘴里低声念叨着一些听不懂的藏语,似乎在与这片土地进行着某种古老的沟通。 “跟着我的脚印,一步也不要错。” 丹增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声音苍老却沉稳,“这里的冰,有些是实的,有些是虚的,下面可能是万丈深渊。还有,不要碰任何看起来颜色特别、或者形状奇怪的东西,包括冰柱、石头,甚至……影子。” 影子?林清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在灰白的光线下,他们每个人的影子都被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布满冰雪和嶙峋怪石的地面上,随着他们的移动而晃动,并无异常。但她记住了丹增的话,心中更加警惕。 队伍在丹增的带领下,以一种奇特的、看似毫无规律、却又隐含某种韵律的步伐,缓缓向谷内深入。四周是千奇百怪的冰峰和雪柱,在灰白的光线下投射出狰狞怪异的影子,仿佛无数静默的怪兽,冷冷地注视着这群不速之客。温度低得可怕,即使穿着最顶级的抗寒服,寒意依旧无孔不入,顺着缝隙往里钻。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攒了多少万年的冰雪,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闷响,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得更加复杂。巨大的冰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痕,纵横交错。冰塔、冰洞、冰桥随处可见,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光怪陆离的、完全由冰雪构成的迷宫。 “我们到了,‘千窟迷宫’的外围。” 丹增停下脚步,指着前方那一片如同巨兽巢穴般、布满无数大大小小冰窟入口的区域,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从这里开始,没有路了,只有无数条‘道’,有些通往生路,有些通往死地,更多的,是绕回原处,或者……通向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跟紧,不要看那些冰窟里的反光,不要被任何声音吸引,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当做幻觉,除非我或者队长下令。” 他顿了顿,浑浊却清亮的眼睛扫过众人,尤其是在林清月脸上停留了一瞬:“在这里,相信你的同伴,相信你的直觉,但最要紧的,是守住你的‘心’。心乱了,就永远走不出去了。” 众人心中一凛,默默检查了一遍装备和彼此之间的安全绳,将丹增的警告牢牢记在心里。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速度更慢,更加谨慎。丹增走在最前面,时而停下观察冰壁的纹理,时而俯身倾听冰层深处的声音,时而在某个不起眼的冰窟入口前犹豫片刻,然后选择另一条。他的每一个选择,都关乎整个队伍的生死。 林清月紧紧跟着前面的队员,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默诵着慕容雪教的“清心宁神咒”。但越深入这片冰窟迷宫,她胸口“怨瞳”印记传来的冰冷和悸动就越发明显,并非刺痛,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吸引、呼唤的共鸣感。同时,她眼角的余光,开始时不时地捕捉到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某个冰窟深处,似乎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冰壁上自己的倒影,嘴角仿佛咧开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风中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像是女子哭泣又像是婴儿啼笑的声音;甚至有一次,她明明看到前面的“铁壁”拐进了一个冰洞,但当她跟进去时,前面却空无一人,只有自己孤零零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而她甚至能听到“铁壁”沉重的脚步声,似乎就在耳边,却又遥不可及…… 是幻觉!“怨瞳”的影响!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幻象消失,“铁壁”高大的背影就在前方几步远,安全绳也连接得好好的。 “保持队形!注意精神集中!‘灵雀’,汇报队员生命体征!”“磐石”沉稳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干扰杂音。 “‘灵雀’收到……信号……开始不稳定……生命体征……正常……但林小姐……心率……波动异常……” “收到。林清月,报告你的状态!” “我……我没事!” 林清月连忙回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丹增的背影上,继续默念清心咒。但那种被窥视、被呼唤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她甚至能感觉到,“怨瞳”印记所在的位置,皮肤下似乎有细微的、冰凉的蠕动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就在这时,走在她侧前方不远处的丹增,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手中的木杖猛地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猛地抬头,看向左前方一个黑黢黢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冰窟入口,脸色在灰白的光线下,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惊惧? “不对!” 丹增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紧张,“这条路……是‘回魂路’!我们走了‘回魂路’!退!快退!原路返回!快!” “回魂路?” “磐石”反应极快,虽然不明白具体含义,但从丹增的语气中听出了极度的危险,立刻下令,“全体注意!后队变前队!按来路标记,快速撤退!保持警惕!” 队伍立刻开始有序、快速地转身,试图沿着来时的足迹和留下的荧光标记撤回。 但,已经晚了。 就在队伍刚刚开始移动的瞬间,异变突生! 四周那些原本安静的冰窟,突然毫无征兆地,齐齐发出一种低沉的、仿佛千万人同时叹息般的嗡鸣!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直接钻入人的脑海,让人头晕目眩,心生烦躁! 与此同时,林清月胸口猛地一痛!仿佛被一根冰锥狠狠刺入!那“怨瞳”印记不再是悸动,而是疯狂地、灼热地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却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能量,如同潮水般,以她的胸口为中心,猛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弯下腰。 而就在她痛呼出声的同一时间,四周冰壁上,他们所有人的影子——包括他们自己脚下那扭曲拉长的影子——突然像是拥有了独立的生命,齐齐诡异地扭动、膨胀、脱离了冰面,如同粘稠的黑色沥青,从地面、从冰壁上“站”了起来,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只有大致人形的漆黑轮廓,无声无息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不,不是扑向所有人!那些漆黑的影子,绝大部分的目标,竟然都是——林清月!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无视了其他人,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朝着因为“怨瞳”爆发而痛苦跪地的林清月,蜂拥而去! “小心!” “保护目标!” “开火!” 惊呼声、怒吼声、以及“磐石”冷静到极点的命令声,几乎同时响起! “夜枭”和“铁壁”反应最快,手中的特制武器喷吐出火舌,子弹射入那些黑影,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黑影略微荡漾、淡化,却无法彻底击散!它们仿佛没有实体,却又带着实质性的、冰冷刺骨的恶意! 丹增挥舞着手中的木杖,木杖顶端似乎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暗红色石头,此刻散发出微弱的、温暖的红光,凡是触及红光的黑影,都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冰雪消融,惊恐地退开。但红光范围有限,而黑影无穷无尽! “怨瞳!是‘怨瞳’引来的!这些是‘影瘴’!被困死在这里的亡魂执念所化!它们被至阴的‘怨瞳’吸引过来了!” 丹增一边挥舞木杖,一边嘶声大喊,声音充满了惊恐,“必须压制‘怨瞳’!或者立刻离开这片区域!否则我们都会被拖进‘回魂路’,永远迷失在影子里!” “慕容!” “磐石”一边用一把造型奇特、闪烁着蓝色电光的短刃劈开一道扑向林清月的黑影,一边大吼。 慕容雪已经冲到了林清月身边,手中数根金针闪烁着微光,毫不犹豫地刺向她胸口和头部的几处大穴!同时,她将一个小巧的、散发着奇异清香的香囊,迅速塞进林清月怀里。 “清月!稳住心神!默念我教你的咒文!想着你最在意的人!最强烈的执念!用它来对抗‘怨瞳’的吸引!”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如同清泉流淌,试图安抚林清月脑海中翻腾的、充满了冰冷恶意的杂念。 最在意的人……最强烈的执念…… 白尘痛苦的脸……叶红鱼苍白的睡颜……小蛮含泪的眼……还有,冰缝中那个绝望而滚烫的吻…… 不!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被这些鬼东西吞噬!我要救白尘!我要回去!回到……她身边! “啊——!” 林清月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源于灵魂深处最强烈的、对生的渴望,对守护之人的执念!她的眼睛,在灰白的光线下,似乎掠过一抹极其妖异的、转瞬即逝的暗红色光芒。 与此同时,她胸口的“怨瞳”印记,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寒意,但这一次,那寒意并非向外扩散吸引“影瘴”,而是如同一个漩涡,以她为中心,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冰冷的吸力! 那些疯狂扑向她的漆黑“影瘴”,在这突如其来的、反向的吸力拉扯下,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凄厉尖啸,身形变得扭曲、不稳定,仿佛要被强行拉入林清月的胸口! “她在反向吸收‘影瘴’?!” 丹增失声惊呼,脸色骇然,“这……这怎么可能?!‘怨瞳’宿主只会被吸引,怎么会……” 慕容雪也是脸色剧变,但她反应极快,手中金针连闪,刺入林清月几处要穴,厉声道:“清月!停下!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强行吸收只会让你被怨念侵蚀,变成疯子!” 但林清月仿佛听不到,她的意识沉浸在一片冰与火交织的混乱中。胸口的“怨瞳”如同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涌来的冰冷恶意和破碎的执念,同时,一股狂暴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也顺着“怨瞳”的通道,反向灌入她的身体,冲击着她的四肢百骸,侵蚀着她的神智。寒冷、怨恨、绝望、疯狂……无数不属于她的情绪碎片,在她脑海中炸开。 “呃啊——!” 她痛苦地蜷缩起身体,七窍开始渗出血丝,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如同黑色血管般的纹路。 “队长!‘影瘴’在消散!但它们被吸收的方向……是林小姐!她的生命体征在急剧恶化!” “灵雀”焦急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信号断断续续。 “磐石”当机立断,一刀劈开最后一道试图扑向林清月的、已经淡化许多的“影瘴”,对着慕容雪大吼:“打晕她!必须立刻中断这个过程!”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起针落,一根细长的金针,精准地刺入林清月颈后的昏睡穴。 林清月身体一僵,眼中的混乱和痛苦迅速褪去,被强行吸收的“影瘴”残余失去了目标,发出一阵不甘的尖啸,迅速淡化、消散在空气中。四周冰窟那低沉的嗡鸣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一切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诡异的冰窟迷宫中回荡。 林清月软软地倒在慕容雪怀里,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七窍的血迹触目惊心。但胸口的“怨瞳”印记,那妖异的光芒和剧烈的跳动,也随着她的昏迷而渐渐平息下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死寂。 慕容雪快速检查了她的脉搏和瞳孔,脸色铁青:“性命暂时无碍,但精神力严重透支,魂魄受冲击,‘怨瞳’的侵蚀加剧了。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 丹增惊魂未定地看着昏迷的林清月,又看了看四周恢复平静、但依然让人心底发毛的冰窟,声音干涩:“‘回魂路’被触动了……虽然‘影瘴’暂时退了,但这条路……已经变了。我们原路返回,可能也找不到来时的出口了。我们……被困在这‘千窟迷宫’的深处了。” “磐石”环顾四周那些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冰窟入口,每一个都一模一样,在灰白的光线下沉默地张着。来时的足迹和荧光标记,在刚才的混乱和“影瘴”的扰动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讯器里传来“灵雀”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声音:“队……队长……定位……失灵……信号……完全……中断……我们……失联了……” 冰窟迷宫,生死同行。 而他们,在踏入死亡谷的第一天,就失去了方向,被困在了这座由冰雪和亡魂构成的、真正的绝地之中。前方,是无数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或许隐藏着更多恐怖的路。后方,是已经消失的退路。 绝境,再次降临。 第114章 守护兽现,雪原巨狼 时间,在这片被灰白色光芒笼罩、寂静得可怕的冰窟迷宫中,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手腕上机械表的秒针,还在固执地一格一格跳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微响,提醒着众人,他们仍未****的桎梏,尽管这现实,已诡异得如同噩梦。 “磐石”单膝跪地,用指节敲击着脚下的冰面,又侧耳倾听片刻,眉头紧锁。在他面前,是三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冰窟入口,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处。身后的冰壁上,留下了一些临时刻画的标记,但谁也不敢保证,这些标记能否再次指引他们找到来路——在刚才“影瘴”暴动、林清月身上“怨瞳”爆发的混乱中,周围的环境似乎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扭曲,连冰壁的纹理和冰柱的形状,都似乎与来时有了微妙的不同。 “方向感完全混乱了。” “夜枭”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手里拿着一个特制的、不依赖地磁的陀螺仪,但此刻陀螺仪的指针也在不规则地微微颤动,“这里的地质结构或者能量场,干扰了最基本的物理指向。丹增向导,还能辨认方向吗?” 丹增盘膝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冰面上,布满老茧的手掌贴着冰面,闭着眼睛,仿佛在感受着大地的脉动。他手中那个失效的黄铜罗盘被放在一旁,那根顶端镶嵌着暗红石头的木杖,则横放在膝上。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眸深处,是深深的疲惫和困惑。 “大地在‘呼吸’,很乱,很慢,很……悲伤。” 丹增用生硬的汉语,说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他摇了摇头,“我祖父说过,进了‘回魂路’,就不能再用眼睛和耳朵认路,要用心,用脚底的‘地气’。但这里……地气是乱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搅浑了的水。我只能感觉到,我们还在迷宫深处,没有靠近边缘。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皱纹更深了,“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是那些‘影瘴’,是活的,很大,很……古老的东西。它的‘气息’,让这片地方的‘地气’都绕着走。” 活的,很大,很古老……在这片连细菌都难以生存的死亡绝地?众人心头俱是一凛。 “队长,林小姐的生命体征还在下降,体温很低,心率缓慢,但脑波活动异常剧烈,像是在做噩梦,但无法唤醒。”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凝重,她刚刚为昏迷的林清月做完新一轮检查,并再次施针,试图稳定她受创的精神和身体,但效果甚微。林清月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退去,只剩下死人般的苍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眉宇间却紧紧蹙着,仿佛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胸前的“怨瞳”印记,虽然不再发光跳动,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在皮肤下缓缓蠕动的青黑色。 “不能再耽搁了,必须立刻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给慕容医生时间施救,也让大家恢复体力。”“磐石”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既然无法辨别确切方向,我们就凭感觉,选一条‘生气’最浓的路走。丹增向导,麻烦你感受一下,这三条路,哪一条的‘地气’或者‘生气’,相对平稳、温和一些?” 丹增再次闭上眼睛,粗糙的手指分别指向三个冰窟入口,细细感受。许久,他才指向最左边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甚至有些狭窄的洞口:“这条……虽然也很微弱,但‘气’的流动,稍微‘顺’一点,没有那么‘冲’和‘乱’。但我不敢保证,它一定通向生路,或者……不会遇到别的什么。” “就这条。”“磐石”没有丝毫犹豫,“夜枭’,你开路,注意所有异常。‘铁壁’断后。丹增向导,麻烦你跟着‘夜枭’,随时感知变化。慕容医生,你和我负责保护林小姐。保持警惕,间距三米,安全绳不要解开。出发!”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每个人都清楚,他们现在如同盲人瞎马,行走在深渊边缘。未知的路径,未知的危险,以及一个昏迷不醒、随时可能再次引发诡异事件的“怨瞳”宿主,像三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选择的冰窟,起初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两侧冰壁触手冰冷湿滑,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臭氧和檀香硫磺的古怪气味,似乎比外面更浓了一些。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冰层,踩上去发出空洞的“咚咚”声,仿佛下面是万丈深渊。 “夜枭”如同幽灵般在前方探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手中的强光手电(虽然在这里光线会变得异常暗淡和扭曲)仔细检查着每一寸冰壁和地面,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冰裂缝、冰锥掉落,或者其他更诡异的东西。丹增紧跟其后,不时停下脚步,将耳朵贴在冰壁上倾听,或者用手杖轻轻敲击冰面,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大约前行了半个小时,冰窟开始变得开阔,从一条狭窄的通道,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掏空的山腹般的冰洞。洞顶垂下无数巨大的、犬牙交错的冰锥,如同倒悬的森林,在手电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蓝诡异的光芒。地面也不再是平整的冰层,而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冰笋、冰丘,以及一些颜色暗沉、形状怪异的岩石,像是从远古就被冻结在此。 “有风。” 走在前面的“夜枭”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 众人精神一振。有风,就意味着可能有出口,或者至少与外界有空气流通! 果然,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空气流动,从冰洞更深处传来,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更加纯净、但也更加刺骨的寒意,与冰窟内那浑浊古怪的空气截然不同。 “方向没错!加快速度,但要更小心!”“磐石”命令道。 队伍加快了脚步,朝着风吹来的方向前进。冰洞越来越大,地形也越发复杂,冰柱林立,怪石嶙峋,构成了一个天然的、巨大的迷宫。那微弱的气流成了他们此刻唯一的方向指引。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的“夜枭”再次停下,并且打出了一个“停止前进,保持静默”的手势。 众人立刻停下,屏住呼吸,枪口和手电(已调至最暗)警惕地指向四周。“磐石”无声地移动到“夜枭”身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大约五十米外,冰洞似乎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倾斜向下的冰坡。冰坡下方,隐隐有微光透出,并非冰窟内幽蓝的冰光,而是一种更加清冷、更加皎洁的……月光?而且,风声也明显大了许多,带着呼啸,卷着细碎的冰晶,从冰坡下方倒灌上来。 出口!? 但“夜枭”和“磐石”的脸色,却并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因为,在那冰坡的边缘,靠近一处突兀的、如同狼牙般耸立的巨大冰岩旁边,散落着一些东西。 那是一些……巨大的、灰白色的、看起来极为坚硬的……毛发?不,不仅仅是毛发。还有几个深深嵌入冰层、足有脸盆大小的、轮廓清晰的……爪印!以及,几块被某种巨大力量硬生生从冰岩上刮擦下来的、带着暗红色痕迹的冰碴——那暗红色,在冰蓝的环境中格外刺眼,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但颜色暗沉得有些不自然。 丹增也看到了那些痕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握着木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极度惊恐时倒吸冷气的声音。 “是……是它……” 丹增的声音干涩颤抖,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冈仁波钦的白色灾厄’……雪原的守护者,也是……闯入者的埋葬者……它真的存在……它在这里……” “什么东西?说清楚!”“磐石”压低声音,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冰坡下方那片被微光笼罩的区域,手中的枪握得更紧。 “狼……” 丹增的声音带着古老的颤栗,仿佛在诉说一个来自蛮荒的禁忌,“但不是普通的狼……是活的雪山之神,是冰原的幽灵,是死亡谷的看门狗……我父亲见过它一次,只有一次,回来之后,病了三年,直到死,都没再说出过那天的细节……只留下了一句话:‘不要看它的眼睛,不要惊扰它的沉睡,不要……踏入它的领地。’” “它的领地?” “夜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目光投向冰坡下方那片泛着微光的区域,“你是指……下面?” 丹增沉重地点头,指向那些巨大的爪印和血迹:“它在标记领地,在警告,或者……在进食后休息。那些血……不是它的。是别的什么东西的……也可能是……人的。” 一股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升。比这冰窟更冷的寒意。 就在这时,被慕容雪和另一名队员搀扶着的、一直昏迷不醒的林清月,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她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快速转动,眉头紧锁,仿佛在噩梦中挣扎。而她胸口那青黑色的“怨瞳”印记,又开始隐隐散发出微弱的、冰冷的波动,仿佛被什么东西从沉睡中惊醒。 慕容雪脸色一变,立刻取出金针,准备再次施针压制。但这一次,“怨瞳”的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定向的“共鸣”感,仿佛在呼应着冰坡下方,那片被微光笼罩的区域中,某个同样古老、同样冰冷、同样强大的存在。 冰坡下方,那清冷的微光,似乎也随着“怨瞳”的波动,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不好!”“磐石”低吼一声,“准备战斗!它发现我们了!” 话音未落! “嗷呜——————!!!” 一声低沉、雄浑、充满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震慑灵魂的狼嚎,毫无征兆地,从冰坡下方,那片微光之中,猛然响起!声音并不算特别高亢,却带着一种古老、苍凉、睥睨众生的威严,如同滚滚闷雷,在巨大的冰洞中轰然回荡、叠加,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头顶的冰锥都簌簌落下冰屑! 紧接着,是沉重、缓慢、却带着无可匹敌力量感的脚步声,从冰坡下方传来。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整个冰洞的地面为之震颤。 “咚……咚……咚……” 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后退!寻找掩体!准备接敌!”“磐石”的怒吼在狼嚎的余音中响起,瞬间将众人从震撼中惊醒。 训练有素的“龙牙”队员立刻行动,互相掩护着,迅速退向冰洞一侧几块巨大的、犬牙交错的冰岩之后,形成简单的防御阵型。“夜枭”和“铁壁”占据有利射击位置,枪口死死锁定冰坡方向。“磐石”和另一名队员则护在慕容雪和林清月身前,将她们挡在相对安全的冰岩凹陷处。丹增也被拉到了掩体后,老人脸色惨白,紧紧握着那根发光的木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文。 林清月在狼嚎响起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竟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眼睛,此刻空洞无神,瞳孔深处,似乎倒映着冰坡下那片清冷的微光,以及……一个快速放大的、巨大的白色影子! 来了!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两点幽绿的光芒,如同两团在深潭中燃烧的鬼火,在冰坡下方的微光背景中迅速放大、升起。紧接着,一个庞大得超乎想象的白色身影,如同从神话中走出的巨兽,缓缓踏上了冰坡的边缘,暴露在了众人手电(已调至最亮)的光芒之下。 那确实是一头狼。但绝不是任何已知物种的狼。 它的体型,堪比一辆小型卡车!肩高超过两米五,体长算上尾巴,恐怕接近六米!通体覆盖着浓密、厚重、如同最上等绸缎般光滑的纯白色长毛,在冰蓝的幽光和手电的光芒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冰冷光泽。强健的肌肉在雪白的毛皮下起伏,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头颅巨大,吻部突出,獠牙雪白锋利,如同两排匕首。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并非普通狼类的黄色或褐色,而是一种深邃、冰冷、仿佛蕴含着万年寒冰与古老智慧的幽绿色,此刻正冷冷地、毫无感情地,俯视着冰岩掩体后的这群不速之客,如同神灵在审视蝼蚁。 在它巨大身躯的对比下,之前看到的那些爪印和散落的毛发,显得如此“合情合理”。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头白色巨狼的右侧前肢肩胛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白色长毛被暗红色的血迹粘连、板结,伤口本身似乎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甚至能看到骨骼上似乎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散发出淡淡的、如同硫磺混合着腐肉的恶臭,显然,这伤口不仅严重,而且还带着某种诡异的毒性或腐蚀性! 巨狼似乎受了不轻的伤,但它站立在那里,气势却丝毫不减,甚至因为伤痛,而平添了几分狂暴和凶戾。它微微低头,幽绿色的眼眸锁定众人,喉咙里发出低沉、充满威胁的呼噜声,如同远古的闷雷在冰洞中滚动。 “不要开火!稳住!” “磐石”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清晰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生物,贸然攻击,很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反击。他死死盯着巨狼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意图,但那双幽绿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有纯粹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侵犯领地的愤怒,以及……因伤痛而产生的极端警惕和暴躁。 丹增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死死盯着巨狼肩胛处那道狰狞的伤口,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暗红色的、不自然的血迹,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明白了什么,恐惧之中,又掺杂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就在这时,刚刚苏醒、眼神还是一片空洞茫然的林清月,视线恰好落在了巨狼肩胛处那道可怕的伤口上。或许是“怨瞳”印记与这巨狼身上某种古老气息产生的诡异共鸣,或许是医者的本能,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她空洞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疑惑和茫然的呓语: “它……受伤了……很痛……” 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在死寂的、只有巨狼低沉呼噜声的冰洞中,却异常清晰。 巨狼那幽绿色的、冰冷无情的眼眸,猛地一转,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被众人护在身后、脸色惨白、眼神茫然的林清月。 那目光,不再是纯粹的冰冷和敌意,而是带上了一丝……探究?疑惑?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人性化的……怔忡? “磐石”的心猛地一沉,暗叫不好。林清月这无意识的一句话,很可能彻底激怒这头明显处于暴怒和伤痛中的巨狼! 果然,巨狼的目光在触及林清月胸口位置时(那里,隔着衣物,似乎也能感受到“怨瞳”那冰冷而诡异的波动),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两道危险的竖线!喉咙里的低吼声,陡然拔高,变成了充满杀意和警告的咆哮! “吼——!!!” 咆哮声震耳欲聋,冰洞顶部的冰锥“咔嚓咔嚓”断裂,如雨落下!巨狼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强健的后肢肌肉绷紧,做出了扑击的姿态!那道狰狞的伤口,随着它的动作,又有暗红色的血珠渗出,但它仿佛浑然不觉,眼中只有被冒犯领地的狂怒,和被某种“同源”又“异类”气息刺激的狂暴! 战斗,一触即发! “准备——”“磐石”的吼声被淹没在巨狼的咆哮和冰锥坠落的轰响中,他的手,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而林清月,在巨狼那充满杀意的咆哮和锁定下,空洞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看着那道狰狞的伤口,又看着巨狼那双充满痛苦、狂怒,却又在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和古老的幽绿色眼眸,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混沌的脑海—— 它不是在捕猎。它是在……守护着什么。而这伤……这带着诡异腐臭的伤……很痛苦,很孤独……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她胸口的“怨瞳”印记,仿佛响应一般,再次传来一阵冰冷的悸动。但这一次,那冰冷中,似乎不再只是纯粹的恶意和吞噬的欲望,而是混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共鸣?悲悯?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瞬间,林清月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挣脱了慕容雪的搀扶,踉跄着向前踏出一步,挡在了“磐石”和巨狼之间!她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却仰起头,用那双依旧带着茫然、却努力凝聚起一丝清明的眼睛,迎向了巨狼那充满杀意的幽绿眼眸。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在巨狼即将扑出的前一刻,她张开干裂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清晰地,对着那如同雪山之神般的白色巨狼,喊出了三个字—— “我……能帮你……” 第115章 不杀之仁,以医服兽 “我……能帮你……” 嘶哑、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在巨大冰洞中回荡,与巨狼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冰锥断裂坠落的轰响,形成了诡异而脆弱的对比。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巨狼下扑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途,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那对幽绿色的、蕴含着狂暴与古老威严的瞳孔,死死地锁定在那个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却倔强地仰着脸,与它对视的人类女子身上。喉咙里威胁的低吼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低沉、压抑,仿佛滚动的闷雷在胸腔里酝酿。 “林清月!回来!” “磐石”的低吼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他想伸手将林清月拉回掩体后,但又怕任何突然的动作都会刺激到那头显然处于极度危险状态的巨兽。他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湿了掌心。这简直是找死!面对这种明显超出常理、凶暴异常的巨兽,任何“交流”的企图都无异于痴人说梦!更何况,她只是个重伤未愈、精神力透支的普通女孩! 慕容雪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比“磐石”多了一层震惊。因为她看到,林清月说出那句话时,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近乎本能的悲悯和坚定,以及她胸口位置,那“怨瞳”印记虽然依旧散发着冰冷的波动,却奇异地、没有之前面对“影瘴”时那种狂暴的吞噬欲望,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共鸣”的、平和的微光?这太诡异了! 丹增则完全僵住了,他张着嘴,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巨狼,又看看林清月,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古老的、语焉不详的词语,握着发光木杖的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夜枭”和“铁壁”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都屏住了,全身肌肉紧绷,只等“磐石”一声令下,或者那巨狼有任何攻击征兆,就会毫不犹豫地开火,即使他们知道,手中的武器对这头庞然巨兽能造成多大伤害,完全是个未知数。 冰洞中,只剩下巨狼压抑的低吼、冰屑簌簌落下的声音,以及众人剧烈的心跳。 林清月仿佛对周围凝滞的空气、战友们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以及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毫无所觉。她的全部注意力,似乎都被巨狼肩胛处那道狰狞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伤口吸引了过去。那伤口是如此巨大,深可见骨,紫黑色的皮肉翻卷,边缘甚至能看到细微的、仿佛被腐蚀的痕迹,一缕缕淡淡的、混合着硫磺和腐肉气息的黑气,正从伤口深处袅袅飘出,融入冰冷的空气中。巨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会让那道伤口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显然,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是丁。这伤……不是自然形成的,也不像是与其他野兽搏斗留下的。这气息……这颜色……林清月脑海中飞快地闪过在慕容雪的藏书中,翻阅过的关于奇毒异伤的零星记载,以及“幽冥”组织那些阴毒诡异的手段。一种强烈的直觉,混杂着“怨瞳”传来的、冰冷而奇异的共鸣感,让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伤,是人为的!而且,很可能是“幽冥”的人留下的!他们也在找雪莲,并且,已经先一步与这头守护兽发生了冲突,甚至重创了它! “你……在痛。” 林清月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奇异的笃定,她甚至无意识地向前又迈了一小步,完全无视了巨狼那随时可能将她撕碎的獠牙和利爪。她的目光,从伤口,缓缓移到了巨狼的眼睛。那双幽绿色的、冰冷的、充满兽性和警惕的眼睛深处,除了狂暴和杀意,她似乎还看到了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属于智慧生命的痛苦、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的悲伤和孤独。 是丁。它守着这里,守着某个东西,或者某个地方,已经很久很久了。它受伤了,很重的伤,很痛,很孤独。而闯入这里的人类,不是要掠夺,就是要伤害它。所以,它才会如此暴怒,如此充满敌意。 “我可以……帮你处理伤口。” 林清月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无害,尽管她的身体因为脱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掌心向上,摊开,做出一个毫无威胁、甚至带着些许安抚意味的手势。“我懂一些……医术。你伤口里的东西……是‘毒’,很坏的东西,不弄出来,你会一直痛,一直不好,甚至会……死。” 她的话语很简单,甚至有些笨拙,但配合着她那清澈的、虽然疲惫却充满真诚和悲悯的眼神,以及那微弱但确实存在、与巨狼身上某种古老气息隐隐共鸣的“怨瞳”波动,似乎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效果。 巨狼的低吼声,逐渐减弱了。它那幽绿色的瞳孔,依旧死死盯着林清月,但其中的狂暴和杀意,似乎在缓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郁的疑惑、审视,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对“痛苦解脱”的本能渴望。它微微偏了偏巨大的头颅,鼻翼轻轻抽动,似乎在仔细嗅探着林清月身上的气息——人类的味道,血腥味,药味,还有……一种冰冷的、让它既感到一丝源自古老本能的排斥,又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和“同源”感觉的诡异气息(怨瞳),以及,最纯粹的、毫无恶意的、属于医者的关切。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巨狼喉咙里的低吼彻底平息了。它没有后退,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依旧保持着那个极具威慑力的姿态,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幽绿的眼眸如同两盏冰冷的探照灯,近距离地、一眨不眨地审视着林清月,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巨狼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它那颗堪比小汽车大小的、布满锋利獠牙的巨吻,向着林清月摊开的、那只略显纤细的手掌,低了下来。 “清月!别动!” 慕容雪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这太危险了!巨狼的一个呼吸,都可能掀翻林清月!那锋利的牙齿,轻轻一碰,就能让她粉身碎骨! 但林清月没有动。她甚至没有闭上眼睛,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巨大的狼首靠近,看着那冰冷的鼻息喷在她的手上、脸上,带着浓重的、属于荒野和冰雪的气息,以及伤口处散发的、淡淡的硫磺腐臭。她的指尖,因为紧张和冰冷,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随时可以取她性命的恐怖巨兽,而只是一个……受了重伤、痛苦不堪的、需要帮助的生命。 巨狼的鼻尖,轻轻触碰到了林清月的掌心。冰冷的、粗糙的、带着坚硬短毛的触感传来。它似乎仔细地嗅了嗅,幽绿的瞳孔中,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然后,它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清月一眼。那一眼,似乎穿透了她的皮囊,看到了她灵魂深处那份纯粹的、想要“治疗”的意念,以及那份与“怨瞳”纠缠却又独立存在的、属于“林清月”的微弱光芒。 “呜……” 一声极其低沉、短促,与之前充满威胁的咆哮截然不同的、近乎呜咽的喉音,从巨狼喉咙里发出。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地、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僵硬和痛苦,向旁边挪动了一小步,让开了通往冰坡下方的、大部分的道路。然后,它侧过身,将受伤的右侧前肢和肩胛,更多地暴露在了林清月的视线中,同时,那巨大的头颅转向一边,不再与林清月对视,而是警惕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磐石”等人,喉咙里再次发出警告意味的低吼。 这个动作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了—— 它允许林清月靠近,为她“治疗”的尝试,打开了有限的门。但它的警惕并未放松,对其他人,依旧保持着绝对的威慑和警告。 “呼——” 冰岩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半分,但随即又提得更高——因为林清月,真的要走过去了! “慕容医生,” “磐石”的声音压得极低,通过喉麦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干涩,“你怎么看?那东西……真的能沟通?” 慕容雪死死盯着林清月的背影,又看了看巨狼那虽然让开道路、却依旧充满戒备的姿态,以及那道狰狞的伤口,脑海中飞速权衡。从医学角度看,那伤口必须处理,否则巨狼很可能会死于感染或毒性发作,而一头濒死的、痛苦狂暴的巨兽,远比现在这头暂时“冷静”下来的巨兽更危险。从林清月的状态看,“怨瞳”的异常共鸣是关键,这或许是一个极其危险、却也可能是唯一的转机…… “让它处理。” 慕容雪的声音同样低沉,却带着一丝决断,“清月身上有‘怨瞳’,那东西似乎能影响这巨狼的判断,或者说,它们之间存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共鸣’。这是机会。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准备。队长,一旦那巨兽有任何异动,不惜一切代价,救下清月!” “明白。” “磐石”简短回应,给“夜枭”和“铁壁”打了几个战术手语。两人微微调整枪口,确保在最短时间内,能以交叉火力覆盖巨狼的头部和可能的要害,同时,也锁定了林清月身侧的位置,准备随时进行战术救援。 林清月对身后的紧张安排似乎毫无所觉。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集中在了眼前这头受伤的巨兽,和那道可怕的伤口上。她深吸了一口冰寒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在医学院学过的急救知识,以及从慕容雪那里耳濡目染的、关于处理异种毒素和特殊创伤的要点。 她慢慢转过身,看向掩体后的慕容雪,用尽量平稳的声音说:“慕容医生,我需要……消毒剂,止血粉,抗生素,还有……能处理腐蚀性毒物的东西,绷带,越多越好。还有……你的金针,可能用得上。” 慕容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快速从随身的医疗箱中取出她需要的物品,用一个防水袋装好,然后,在“磐石”等人的掩护下,极其缓慢、平稳地将袋子放在了林清月和巨狼中间的空地上,随即迅速退回掩体。 林清月慢慢地走过去,捡起袋子。然后,她再次面向巨狼,用尽可能轻柔、缓慢的动作,示意自己要靠近它的伤口。 巨狼幽绿的眼眸瞥了她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表示允许的轻哼,庞大的身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伤口·暴露得更加充分,但头颅依旧警惕地半转着,监视着其他人的动静。 林清月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靠近。越是靠近,那股硫磺混合着腐肉的恶臭就越是浓烈,伤口也显得越发狰狞可怖。紫黑色的皮肉外翻,边缘有明显的灼烧、腐蚀痕迹,深可见骨,骨头上甚至有一道细微的裂痕。暗红色的、粘稠的血液还在缓慢渗出,伤口深处,似乎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的黑气在缭绕。 她蹲下身,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和恐惧,打开医疗袋,戴上无菌手套,先用大量的生理盐水冲洗伤口表面,冲掉污血和部分冰碴。冰冷的生理盐水刺激到伤口,巨狼庞大的身躯明显地颤抖了一下,肌肉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但它强行克制住了,只是那巨大的头颅转过来,幽绿的眼眸冷冷地盯着林清月的动作,鼻息粗重。 “忍着点,会有点疼,但必须清理干净。” 林清月一边低声说着,像是在安慰巨狼,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边拿起消毒镊子和手术剪,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深处那些已经坏死、粘连的腐肉和组织。这个工作极其精细和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及大血管或者让毒素扩散,也可能会因为疼痛而彻底激怒巨狼。 她的额头上很快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右手还吊着,只能用左手操作,虽然经过简单处理,但冻伤未愈,动作难免有些僵硬和不稳。但她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努力忽略掉近在咫尺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恐怖威压和浓烈的血腥味,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片狰狞的伤口上。 慕容雪的药物效果极佳,特制的消毒剂和止血粉不仅能杀菌止血,似乎还对那诡异的毒性有一定的中和作用。林清月仔细清理着,将那些发黑、流着脓液的坏死组织一点点剔除,用蘸了特制解毒药剂的纱布,小心地擦拭伤口深处。每一下触碰,都让巨狼的身体微微抽搐,但它始终没有动,只是喉咙里发出越来越粗重、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苦喘息。 丹增躲在掩体后,看得目瞪口呆,嘴里念念有词:“疯了……真是疯了……竟然在给‘白色灾厄’治伤……祖宗啊……” “磐石”等人也看得心惊胆战,握枪的手心全是汗。他们毫不怀疑,只要林清月一个失误,让巨狼感到无法忍受的剧痛或者威胁,下一秒,那巨大的狼吻就会将她撕成碎片。 时间,在紧张到极致的气氛中,缓慢流逝。林清月终于将伤口表面和浅层的腐肉、大部分明显被污染的坏死组织清理干净,露出了下面相对新鲜、但依旧呈不健康紫红色的肌肉,以及那道触目惊心的骨裂。暗红色的血液还在渗出,但速度已经慢了很多,那诡异的硫磺腐臭味也淡了一些。 “接下来……要处理骨头里面的东西,还有更深处的毒。” 林清月抬起头,看向巨狼的眼睛。巨狼也正低头看着她,幽绿的瞳孔中,狂暴和杀意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痛楚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于“信任”的光芒。 “会……很疼。我需要用针,把毒引出来一些,再上药。你……能忍住吗?” 林清月轻声问,仿佛在和一个有智慧的朋友商量。 巨狼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巨大的眼睛微微眨了眨,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带着肯定的呜咽,然后将头转开,不再看她,仿佛在说:你动手吧,我受着。 林清月点点头,从医疗袋里取出慕容雪的那套金针。她不懂高深的针灸之术,但简单的刺络放血、引导毒气,在医学院的急救课程和慕容雪的日常指点中,也略有涉猎。她深吸一口气,用微微颤抖的手,捏起一根最细长的金针,在巨狼伤口上方、几处明显呈现紫黑色、血管鼓胀的部位,小心翼翼地刺了下去,然后轻轻捻动,慢慢拔出。 暗红色、夹杂着丝丝缕缕黑色的、粘稠发臭的血液,顺着金针刺出的小孔,缓缓流了出来。林清月立刻用特制的解毒药剂冲洗,然后敷上厚厚的、混合了多种解毒生肌药材的药膏。药膏一接触到伤口,巨狼的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压抑的嘶吼,整个冰洞都仿佛随之震动!但它依旧强忍着,巨大的爪子深深抠进冰层,留下几道深深的沟壑,没有对近在咫尺的林清月做出任何攻击性动作。 林清月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强迫自己稳住手,快速处理完几个刺络点,然后开始处理那道骨裂。她将更大量的、混合了强力抗生素和促进骨骼愈合成分的特制药膏,小心地填敷在骨裂处,然后用消毒纱布一层层覆盖、包扎。巨狼的体型太大,她带来的绷带几乎全部用上,才勉强将伤口包扎固定好。 做完这一切,林清月几乎虚脱,冷汗已经浸透了内衣,左手因为长时间保持精细动作和紧张,不停地颤抖。她后退两步,靠在一块冰岩上,大口喘息着,看向巨狼。 巨狼也缓缓转过头,幽绿的眼眸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不再流血、也不再散发浓烈恶臭的肩胛。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清凉、麻痒的感觉,取代了之前那火烧火燎、钻心蚀骨的剧痛。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那种被毒素持续侵蚀、生机不断流失的痛苦,确实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它静静地站立着,巨大的身躯在冰洞微光下,投下庞大的阴影。幽绿的瞳孔中,冰冷和警惕并未完全消失,但看向林清月的目光,已经与最初截然不同。那目光中,少了许多狂暴的敌意,多了几分审视,几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困惑? 它似乎在思考,在权衡。这个弱小的人类,这个身上带着让它本能警惕又隐隐共鸣的诡异气息的人类,没有像之前那些闯入者一样攻击它、掠夺它守护的东西,反而……治好了它的伤(至少缓解了)?为什么? 漫长的沉默。巨狼就那样站着,如同冰雕雪铸的神祇,俯瞰着下方渺小的人类。林清月也靠着冰岩,努力平复着呼吸和心跳,与它默默对视。 终于,巨狼动了。它没有攻击,也没有离开,而是缓缓地、向前走了两步,巨大的头颅凑近林清月,幽绿的瞳孔,再次近距离地、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鼻翼轻轻抽动,仿佛要将她的气息,牢牢记住。 然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它微微低下头,用它那冰冷湿润的鼻尖,极其轻微地、几乎可以算作是“碰了碰”林清月那只刚刚为它处理伤口、此刻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认可”或“感谢”意味的动作。 做完这个动作,巨狼抬起头,不再看林清月,也不再看“磐石”等人,而是转过身,迈着依旧有些僵硬、但明显比之前平稳了许多的步伐,缓缓走向冰坡的下方,那个透出清冷微光的方向。走了几步,它又停下,巨大的头颅微微侧转,幽绿的眼眸扫了众人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带着某种指引意味的低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跟着它。 “磐石”和慕容雪交换了一个震惊而又充满希望的眼神。丹增则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嘴里反复念叨着:“神迹……这是神迹啊……” 林清月看着巨狼那庞大而孤傲的背影,看着它肩胛处那虽然包扎好、但依旧触目惊心的伤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巨狼鼻尖轻轻触碰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属于荒野和冰雪的触感,以及……一丝极淡的、硫磺腐臭之外的气息。 她的嘴角,缓缓地、极其微弱地,向上弯了一下。 不杀之仁,以医服兽。 绝境之中,一线生机,或许就藏在这看似荒谬的、以仁心换取的、古老生灵的些许善意之中。 “我们……跟上它。” 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她扶着冰岩,艰难地站起身,看向同样震惊不已的队友们。 白色的巨狼,如同引路的神明,在冰坡下方,那清冷皎洁的微光中,静静等待着。 第116章 巨狼引路,秘境深处 雪白的巨狼在前方不疾不徐地走着,庞大的身躯在冰坡下方透出的清冷微光中,勾勒出山峦般沉默而威严的剪影。它行走的步伐依旧带着伤痛的僵硬,但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属于这片古老秘境守护者的孤高与强大,依旧扑面而来。每一次巨大的脚掌落下,都只在坚实的万年冰层上留下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与它庞大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显示出一种惊人的掌控力。 林清月被慕容雪搀扶着,跟在那白色的身影之后。她的体力依旧透支得厉害,精神力更是因为之前“怨瞳”的异动和强行施为而萎靡不振,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胸口那印记传来持续不断的、冰冷的悸动,但比之之前的狂暴,已算得上“温顺”。此刻,这悸动似乎与前方巨狼身上散发的某种古老、沉静的气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共鸣,不再带来痛苦,反而像是一种奇特的、指向性的“感应”,如同黑暗中一盏幽冷的指路灯。 “磐石”带着队员,保持着高度警惕的队形,跟在林清月和慕容雪身后几米处。没有人说话,只有靴子踩在冰面上发出的轻微“嘎吱”声,和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手中的武器不曾有丝毫放松,目光在巨狼的背影、两侧光怪陆离的冰壁、以及前方未知的微光中来回逡巡。信任一头刚刚还差点将他们撕碎的传说巨兽?这听起来荒谬绝伦,但眼前的景象,却又由不得他们不信。丹增走在队伍最后,手里的木杖握得死紧,嘴里依旧在念念有词,但已经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混杂了浓烈的敬畏与一种近乎朝圣的激动。 越往下走,冰坡的坡度逐渐变缓,两侧的冰壁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千篇一律的幽蓝坚冰,而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散发着各色微光的矿物晶体镶嵌其中。淡紫的萤石,幽蓝的磷光,乳白的石英,甚至还有一些如同凝固彩虹般的斑斓结晶体,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清冷如月华的光芒照射下,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晕,将整个冰洞装点得如同神话中的水晶宫阙。 空气也变了。那股混合着臭氧和檀香硫磺的古怪气味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清新、带着凛冽寒意的、仿佛能涤荡灵魂的纯净气息,吸入口鼻,竟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连疲惫感都似乎减轻了些许。更神奇的是,温度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酷寒刺骨,虽然依旧冰冷,却少了许多那种侵入骨髓的阴寒死寂,反而多了一丝……生机? “这是……灵气的味道?如此纯净浓郁!” 慕容雪搀扶着林清月,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恍然,“难怪……传说中昆仑是万山之祖,灵气汇聚之地,这死亡谷深处,竟然还藏着这样一处秘境!这巨狼……它守护的,恐怕不仅仅是领地……” 丹增也激动起来,声音颤抖:“是了!是了!圣洁之地!被白色守护者庇佑的净土!我父亲说过,死亡谷是地狱的门户,但在地狱的最深处,藏着通往天国的阶梯!就是这里!一定是这里!” “保持安静,注意警戒。”“磐石”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感慨,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周围越来越瑰丽、却也越发显得不真实的环境。越美丽,往往越危险,这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换来的铁律。他注意到,在一些发光的晶体簇附近,冰层中似乎冻结着一些模糊的影子,看形状,像是某些早已灭绝的远古植物,甚至……还有一些难以名状的、类似动物骨骼的轮廓。这片秘境,美丽得诡异,也古老得令人心悸。 巨狼对身后的议论和惊叹毫无反应,它只是沉默地走着,偶尔停下脚步,巨大的头颅微微转动,幽绿的眼眸扫过某些看似寻常的冰柱或地面,喉咙里发出几不可闻的低呜,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又像是在驱散某些看不见的危险。有一次,它甚至抬起前爪,在一块看似平整的冰面上轻轻一按,那冰面立刻无声地凹陷下去,露出下面一道深不见底、寒气森森的冰裂缝,然后又缓缓恢复原状。显然,它对这片迷宫的了解,远超常人想象,甚至能操控部分机关。 跟在这样一个“向导”身后,众人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 道路开始变得蜿蜒曲折,不再是单一的斜坡,而是出现了岔路,巨大的冰钟乳石和石笋构成了天然的屏障和拱门,光影交错,如梦似幻。巨狼的选择似乎毫无规律,时而左转,时而右拐,甚至有时会带着他们穿过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狭窄冰隙,或者攀爬陡峭的冰阶。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相信如此庞大的身躯,竟能如此灵巧地穿行于这冰雪迷宫之中。 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在完全失去时间感和方向感的环境里,这估计极不准确),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狭窄的冰窟通道,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难以想象其广阔的、完全由冰晶构成的“地下世界”。 这是一个巨大到无法估量的冰洞穹顶,高不见顶,无数巨大的冰锥倒悬而下,每一根都如同水晶雕琢的巨柱,散发着柔和的、自带光源般的莹莹白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几分清冷圣洁。穹顶之下,是一个波光粼粼的、巨大无比的冰湖。湖面并非完全平整,而是冻结着层层叠叠、如同莲花瓣般绽开的、巨大而瑰丽的冰晶,层层叠叠,蔓延向视野尽头。冰湖并非死寂,湖面之下,隐约可见幽蓝色的、缓慢流动的水流,仿佛这湖是活的,在冰层之下,依旧有着生命的脉动。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更加浓郁了,几乎化作了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氤氲雾气,呼吸间,让人感觉通体舒泰,连林清月胸口“怨瞳”那冰冷的悸动,都似乎在这纯净灵气的浸润下,变得平和了许多。 而在冰湖的中央,最引人注目的,并非这瑰丽奇幻的景象,而是湖心处,一片微微隆起、如同小小岛屿般的冰晶平台。平台上,似乎生长着一些东西,隔着氤氲的灵气和遥远的距离,看不真切,只能隐约看到点点如同星辰、又如同一团团凝聚的月光般的柔和光晕,在冰晶的映衬下,缓缓流转、明灭。 “那里……”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着湖心那朦胧的光晕,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如此精纯磅礴的生机与寒气……雪玉并蒂莲!一定就在那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屏住。历经千辛万苦,穿越绝地迷宫,甚至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们终于……看到了目标可能所在的地方! 巨狼在冰湖边缘停下了脚步。它没有看湖心,而是缓缓转过身,幽绿的眼眸,如同两盏古老的明灯,静静地注视着这群因为激动和震撼而微微骚动的人类。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被慕容雪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却同样目不转睛地望着湖心方向的林清月身上。 “呜……” 它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喉音,声音在巨大的冰洞中回荡,不似之前的警告或咆哮,更像是一种古老的叹息,或者……一种确认。 然后,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这头如同山峦般的白色巨狼,缓缓地、郑重地,在冰湖边缘,那片晶莹剔透的冰面上,俯下了它巨大的头颅。并非攻击的姿态,而是一种近乎于……古老的礼仪,或者说,是一种无声的示意。 它的目光,越过林清月,投向她身后那些全副武装、警惕不减的“磐石”等人,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意味的低吼,随即又看向林清月,巨大的头颅朝着冰湖中心的方向,微微一点。 意思再明确不过——它允许林清月(或许再加上慕容雪这个“医者”)继续前进,前往湖心。但对于其他人,它依旧保持着不信任和警告。这方净土,不欢迎太多“不洁”的闯入者。 “它只允许你,可能还有我,过去。” 慕容雪低声道,她看懂了巨狼的意图,眉头微蹙,快速分析着,“湖心情况不明,虽有灵气,也可能蕴藏未知风险。而且,雪莲附近,按照古籍记载,往往有奇异生灵或天然阵法守护,未必只有这头巨狼。” “磐石”也瞬间明白了巨狼的“条件”,他沉声道:“林小姐,慕容医生,我理解。但让你们两人单独涉险,绝对不行。这不符合任务安全条例,我也无法向白少交代。” 他看向巨狼,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听不懂,但还是用坚定、清晰的语气说道:“我们必须一起过去。我们不会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们的目标只是雪莲,拿到之后,立刻离开。” 巨狼似乎听懂了“磐石”语气中的坚决,也或许是从他们紧绷的姿态和手中的武器,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意志。它缓缓抬起头,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喉咙里的低吼变得更具威胁性,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做出了明显的戒备和警告姿态。显然,它不打算让步。这片净土,是它的圣地,能允许为它疗伤、身上带着某种让它感到“熟悉”又“矛盾”气息的林清月接近,已经是它最大的容忍。更多的、带着“铁与火”气息的闯入者,不行。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一边是绝不通融的守护巨兽,一边是绝不可能让核心目标脱离保护的精英战士。刚刚缓和下来的局面,眼看又要陷入僵局,甚至冲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看着湖心方向的林清月,忽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坚定。 “队长,慕容医生,”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磐石”和慕容雪,“让我和慕容医生过去吧。它……没有恶意。至少,现在没有。它允许我们接近湖心,或许……是一种考验,或许,那里只有我和慕容医生这样的人,才能安全靠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巨狼肩胛处那虽然包扎好、但依旧触目惊心的伤口上,声音低了几分:“它的伤,是‘幽冥’的人留下的。它不相信带着武器的人,情有可原。而且……”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怨瞳”印记正传来一种奇特的、既渴望又敬畏的波动,仿佛湖心那朦胧的光晕,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又带着某种让它本能畏惧的气息,“我感觉……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不是声音,是一种感觉。很纯净,也很……危险。人多了,未必是好事。” “磐石”眉头紧锁,他当然不放心。但林清月的话,不无道理。这头巨兽的态度很明显,强行突破,必然爆发冲突,在这头巨兽的主场,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下,后果难料。而且,林清月提到的那种“呼唤”感,以及“怨瞳”的异动,也确实是无法忽视的变数。 “慕容医生,你的意见?” 他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的目光在林清月苍白的脸上、巨狼警告的眼神、以及湖心那朦胧的光晕之间逡巡,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清月说得对。这头巨狼的智慧和灵性远超我们想象,它对清月的态度也非比寻常。湖心情况不明,贸然全部过去,反而可能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或者激怒它。我和清月过去,我是医生,懂一些粗浅的灵气感知和阵法知识,或许能应对。清月的‘怨瞳’……虽然危险,但在这种灵气极端浓郁、又与它产生共鸣的地方,未必不能转化为一种‘指引’或‘钥匙’。” 她看向“磐石”,语气坚决:“队长,你和队员们留在这里,建立防御阵地,随时准备接应。如果我们遇到危险,或者长时间没有返回,你们再视情况决定是否强行突破。这是眼下风险最小的方案。” “磐石”沉默了几秒,目光锐利地扫过巨狼、湖心,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的林清月,以及一脸决然的慕容雪,最终,缓缓点了点头。他并非迂腐之人,在绝境中,有时需要冒一些经过计算的风险。 “好。你们过去。‘夜枭’,寻找制高点,建立观察哨。‘铁壁’,检查装备,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灵雀’,尝试建立通讯,哪怕只有一丝信号,也要捕捉。丹增向导,麻烦你注意周围环境变化,特别是‘地气’流动。” 他迅速下达命令,然后看向林清月和慕容雪,沉声道,“你们有半个小时。无论是否找到雪莲,无论遇到什么情况,半个小时一到,如果没有你们的明确信号,我们会启动应急预案。记住,安全第一,事不可为,立刻撤回!” “明白。” 林清月和慕容雪同时点头。 巨狼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也或许是从众人姿态的变化中明白了结果。它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平息,幽绿的眼眸再次看向林清月,巨大的头颅朝着冰湖中心的方向,再次轻轻一点,然后缓缓退开几步,让出了通往冰湖的道路。但它巨大的身影依旧矗立在冰湖边缘,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也如同最后的审判者,静静地注视着。 林清月在慕容雪的搀扶下,朝着巨狼微微颔首,算是致意,然后转身,面向那片波光粼粼、寒气氤氲、美丽而又神秘的巨大冰湖,以及湖心那朦胧胧胧、仿佛凝聚了月华与星光的所在。 脚下是光滑如镜、却又坚硬无比的冰面,清冷皎洁的光芒从头顶无尽的冰锥和四周冰壁散发出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冰湖寂静无声,只有脚下冰层深处,那隐约的、幽蓝色水流缓缓涌动的声音,仿佛大地沉睡的脉搏。 她们一步一步,朝着湖心,朝着那可能蕴含着拯救白尘唯一希望的“雪玉并蒂莲”,也朝着未知的机遇与危险,缓缓走去。 身后,是队友们担忧而警惕的目光,以及白色巨狼那沉默如山、却无比清晰的守护(或者说监视)姿态。 前方,是氤氲的灵气,瑰丽的奇景,和那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朦胧的光晕。 秘境深处,希望与危机,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第117章 千年雪莲,并蒂双生 脚下是亿万年凝结的、光滑如镜、却又坚实无比的冰面,踏上去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回响,在巨大的冰湖穹顶下被放大、拉长,仿佛行走在一面巨大的、沉睡的鼓皮之上。头顶是无尽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冰锥森林,光芒经过层层叠叠的冰晶折射、散射,化作一片氤氲的、朦胧的光雾,笼罩着整个空间。空气纯净、清冽,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冰泉在肺叶中涤荡,将连日来积攒的疲惫、恐惧、伤痛带来的阴霾,都驱散了几分。 越靠近湖心,那种纯净而磅礴的生机与寒气交织的气息,就越是浓郁。林清月甚至感觉到,胸口“怨瞳”印记那冰冷而顽固的存在感,在这片纯净灵气的包裹下,似乎也变得“温顺”了许多,不再时刻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恶意和侵蚀感,反而像是一块沉入寒潭深处的顽石,收敛了所有棱角,只剩下一种沉寂的、与周围环境隐隐共鸣的冰冷。 她的体力依旧很差,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慕容雪的搀扶上,步履缓慢而艰难。但她的精神,却在这片神圣而静谧的空间里,前所未有地集中和……平静。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思绪——对白尘的担忧,对叶红鱼的牵挂,对“幽冥”的恐惧,对前路的迷茫——似乎都被这冰湖的寒气冻结、沉淀,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向前,走到湖心,找到那能救白尘的雪莲。 慕容雪同样神情凝重,但她眼中的光芒,却比林清月更加炽热,那是一种学者面对终极谜题、医者面对稀世奇珍的专注与渴望。她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观察着冰层的纹理、灵气的流动,以及那些在冰层深处若隐若现的、被冻结的远古植物形态,嘴里不时低声念叨着一些林清月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或古籍引文。 冰湖似乎无边无际,但在某种奇异的力量引导下(或许是灵气的流动,或许是巨狼无声的许可),她们并未迷失方向。脚下的冰面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平坦如镜,而是逐渐隆起,形成一片片层层叠叠、如同巨大莲花花瓣绽放的冰晶平台。这些“花瓣”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乳白色的光华在缓缓流转,美得令人窒息,也冷得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 她们正行走在一条由这些巨型冰晶“花瓣”构成的、天然形成的、螺旋向上的“阶梯”上,向着湖心那片最高、也最明亮的区域靠近。 “小心脚下,这里的冰蕴含的灵气浓度极高,结构可能与普通冰层不同,注意防滑。” 慕容雪低声提醒,同时更加用力地搀扶着林清月。 又攀爬了十几分钟,当她们终于踏上最后一级、也是最宽阔的一片冰晶平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似乎漏跳了一拍。 这里,便是冰湖真正的中心,整个秘境灵气最浓郁、也最神圣的所在。 平台呈完美的圆形,直径约二十米,通体由一种温润如玉、却又晶莹剔透的奇异冰晶构成,散发着比周围更加柔和、更加圣洁的乳白色光辉,如同凝固的月光。平台中央,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直径约三米的、如同玉碗般的凹陷。凹陷之中,并非寒冰,而是一泓清澈到极致、却又深不见底的幽蓝色“水”——不,或许不能称之为水,那更像是液态的灵气,或者某种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蕴含着无穷生机与寒意的神奇物质。幽蓝的“水面”平静无波,却又仿佛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漩涡,将周围弥漫的浓郁灵气,丝丝缕缕地吸纳进去。 而在那幽蓝的、如同液态灵气的“水面”中央,生长着此行的终极目标—— 那是一株莲花。 但与世间任何已知的莲花都截然不同。 它的根茎并非从泥土或水中长出,而是从那幽蓝的液态灵气中,自然“生长”而出,呈现半透明的玉质光泽,仿佛本身就是灵气凝结的精华。莲茎只有拇指粗细,却挺拔如松,散发着淡淡的、不容亵渎的威仪。 莲茎顶端,并非独生一花,而是并蒂双生,一株两花,相依相偎,却又泾渭分明。 左侧那株,花瓣层层叠叠,呈现一种极致的、仿佛不染尘埃的雪白色,花瓣边缘萦绕着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冰晶寒雾,仅仅是远远望去,就让人感到一股深入灵魂的、纯粹到极致的寒意,仿佛连目光都能冻结。那是“雪莲”,至阴至寒,涤荡万邪。 右侧那株,花瓣同样层层叠叠,却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般的质感,光泽内敛,触手生温(仅仅从视觉上判断),花瓣周围没有寒雾,反而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暖白光晕,仿佛冬日暖阳,能滋养万物,抚平一切创伤。那是“玉莲”,至阳至和,调和生机。 两株莲花,一阴一阳,一寒一温,并蒂同根,气息却又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个微妙的、生生不息的循环。雪莲的寒气滋养着玉莲的生机,玉莲的暖意中和着雪莲的酷寒,二者相辅相成,共同汲取着下方那幽蓝液态灵气和周围无穷无尽的冰湖精华,缓缓绽放,光华流转,美得惊心动魄,也神圣得令人不敢直视。 正是传说中的——“万年雪玉并蒂莲”! 不,或许不该称之为“万年”。从这株莲花散发出的、仿佛亘古长存、与这片秘境浑然一体的古老气息,以及那精纯到难以想象的灵气波动来看,它的年岁,恐怕远超“万年”这个单位所能衡量。它静静地绽放在那里,仿佛自天地开辟之初,便已存在,见证了昆仑的崛起,见证了岁月的流转,也见证了无数闯入者的生灭。 林清月呆呆地看着那株并蒂莲,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疲惫、伤痛、担忧,在这一刻,都被眼前这神圣而瑰丽的景象所取代。胸腔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鼓胀,那是希望,是激动,是历经千难万险、终于见到曙光时,那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白尘……有救了……真的有救了…… 慕容雪的反应则更加直接。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中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光芒,口中喃喃自语:“阴阳相济,生生不息……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古籍记载果然不虚!不,这比任何记载都要完美!这才是真正的天地奇珍,造化之功!” 但激动过后,是更深的警惕和凝重。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电,仔细扫视着莲花周围的环境。 只见在那玉碗般的凹陷边缘,并非空无一物。环绕着幽蓝的“水面”,生长着一圈奇特的、如同冰晶珊瑚般的植物,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而在这些“冰晶珊瑚”的间隙,以及莲花下方的液态灵气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闪烁着幽蓝色、淡紫色、甚至暗金色光芒的符文印记!这些符文古老而玄奥,仿佛自然生成,又像是某种古老存在刻意布下,隐隐构成一个极其复杂、将整株并蒂莲和下方灵泉都笼罩在内的、天然的守护阵势。 “果然有阵法守护……” 慕容雪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也有一丝棘手,“而且是天然形成、与地脉灵气完全一体的‘灵阵’。贸然采摘,或者触动阵法,可能会引动整个冰湖的灵气反噬,或者触发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而且,这雪莲似乎还未完全成熟,光华内蕴,灵气流转尚有滞涩,现在采摘,药效恐怕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损伤灵根本源。” “那……那怎么办?” 林清月的心又提了起来,急声问道,“白尘等不了那么久!雪魄灵芝的药力,最多还能维持四天!” “我知道。” 慕容雪眉头紧锁,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几个小巧的、非金属材质的探测仪器,开始小心翼翼地测量莲花周围的灵气浓度、波动频率,以及那些隐约符文的能量反应。同时,她的目光,也落在了林清月身上,尤其是在她胸口的位置,停留了许久。 “清月,” 慕容雪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但更多的是决断,“你的‘怨瞳’,对这里的气息,尤其是对那株雪莲,是不是有特别的感应?” 林清月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捂住胸口:“是的。很……复杂。有点像是……害怕,又像是……很亲近,很渴望。靠近之后,这种感觉更明显了,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会疼,只是……觉得那里很冷,又很……吸引我。” “害怕与渴望……冰冷与吸引……” 慕容雪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击着仪器外壳,沉吟道,“‘怨瞳’是至阴至邪之物,而这雪莲,尤其是那株‘雪莲’,是至阴至寒的圣物。二者属性相近,却又本质对立,如同黑暗与极夜中的星光。你的‘怨瞳’本能地畏惧雪莲那纯净的、涤荡一切阴邪的寒力,但又因其同源的‘阴寒’属性,而被吸引、渴望吞噬其力量壮大自身……这种矛盾的感觉,或许就是关键。” 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林清月:“古籍有云,欲取天地灵物,有时需以‘同类’或‘相克’之物为引,或以特殊血脉、特殊状态之人,方能无损摘取。你的‘怨瞳’,或许就是那把‘钥匙’,或者说,是那道沟通的‘桥梁’。但这很危险,非常危险。你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本就极度虚弱,‘怨瞳’又刚刚经历过一次剧烈的反噬。如果再次以它为媒介,去接触、引动雪莲的力量,稍有不慎,你可能会被雪莲的寒气彻底冻结神魂,或者被‘怨瞳’趁机反噬,丧失自我。” 林清月的心沉了下去。又是危险的选择。但她有选择吗? “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她看着慕容雪,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慕容雪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同时也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内心却有着钢铁般的意志。 “我会用金针,暂时强化你的心脉和泥丸宫,为你构筑一道脆弱的精神防线。然后,你需要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意识,集中到‘怨瞳’印记上,不是去对抗它,也不是去催动它,而是去……‘感受’它,感受它与雪莲之间那种微妙的共鸣和联系。然后,尝试用你的意念,通过‘怨瞳’这个‘通道’,去轻轻地、极其缓慢地,‘触碰’那株雪莲,尤其是那株‘雪莲’的气息。记住,是‘触碰’,是‘感受’,是‘沟通’,不是‘吸收’,更不是‘对抗’。你要向它传达你的善意,你的需要,你的……纯粹想要‘救人’的意念。看看能否以此,引动雪莲的回应,或者至少,暂时安抚、‘说服’那天然阵法,允许我们接近,甚至……在不伤其根本的前提下,取下一部分莲瓣或莲心。”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几乎等同于在悬崖上走钢丝的计划。完全建立在慕容雪的推测和林清月那不确定的“感应”之上。但此刻,别无他法。 “我明白了。” 林清月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冰寒纯净的灵气,努力让自己进入一种空灵的、专注的状态。她回忆着慕容雪之前教的“清心宁神咒”,开始在心中默默诵念。 慕容雪也不再犹豫,取出金针,手法快如闪电,数枚金针精准地刺入林清月头顶、胸口、后背的数处要穴。金针入体,带着慕容雪精纯柔和的“青木长生诀”内力,如同一道道温润的溪流,护住她的心脉,滋养她枯竭的精神,同时构筑起一层薄薄的、隔绝内外邪气侵扰的屏障。 “可以开始了,清月。记住,无论感觉到什么,看到什么,守住本心,想着你要救的人。” 慕容雪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林清月点了点头,将全部的意念,沉入胸口那冰冷沉寂的“怨瞳”印记。起初,只有一片黑暗和冰冷。但渐渐地,随着她意念的集中,以及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属于雪莲的纯净寒气的刺激,“怨瞳”仿佛从沉睡中缓缓苏醒。 冰冷,依旧是深入骨髓的冰冷。但这一次,那冰冷不再充满狂暴的恶意和吞噬的欲望,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兴奋”的震颤。它似乎“闻”到了同类的气息,那至阴至寒的、纯净无瑕的雪莲气息,对它而言,既是致命的威胁,又是无上的诱惑。 林清月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的意念,如同操控着一缕细弱的风,轻轻拂过“怨瞳”那冰冷的表面,然后,尝试着,顺着“怨瞳”与雪莲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由“阴寒”属性构筑的微妙联系,朝着湖心那株并蒂莲的方向,“延伸”过去。 这感觉很奇异,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脱离了躯壳,在冰冷而纯净的灵气海洋中漂流。起初,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空寂。但随着意念越来越接近那雪莲,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古老、又无比纯粹的意识,如同沉睡的巨兽,缓缓“注视”了过来。 没有语言,没有形象,只有最本源的、关于“寒冷”、“纯净”、“守护”、“生长”、“阴阳”、“循环”的意念洪流,汹涌而来,瞬间将林清月那微弱的意念淹没。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见证着冰川的诞生与消融,感受着极寒中孕育的生机,体验着阴阳流转、生生不息的天道至理。 同时,她也感受到了这古老意识中,所蕴含的一丝深深的、仿佛亘古不变的“孤独”,以及对外来者的、本能的“排斥”与“审视”。 她的意念在洪流中艰难地维持着一丝清明,努力地、一遍又一遍地,传递着自己最简单、最纯粹的念头: “救人……需要帮助……无意破坏……只想取一点点……救最重要的人……” 没有回应。那古老的意识,依旧冰冷而漠然,仿佛在评估,在权衡。 就在林清月的意念即将被那宏大的意识彻底同化、冻僵时,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白尘在病床上痛苦挣扎的脸,浮现出了叶红鱼苍白沉睡的容颜,浮现出了小蛮含泪的眼……一股强烈到无法磨灭的、名为“守护”与“坚持”的情感,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焰,骤然从她意念深处爆发出来!这股情感,无关“怨瞳”的冰冷,无关任何算计,纯粹而炽烈,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她意念的周围,也让她与那古老意识之间的“沟通”,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冰冷排斥的……波动? 是“守护”的共鸣? 那古老的意识,似乎“怔”了一下。冰冷宏大的意念洪流,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那对“闯入者”本能的排斥,似乎因为这同样源于“守护”的纯粹意念,而略微松动了一丝。 与此同时,林清月胸口那原本冰冷沉寂的“怨瞳”印记,也似乎受到了这股纯粹“守护”意念的刺激,或者说,是被那古老意识洪流中蕴含的、同源又相克的至阴寒气所激发,骤然间,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起来!一股冰冷、邪异、充满吞噬欲望的力量,试图顺着林清月意念搭建的“桥梁”,反向涌入那古老的意识,去污染,去掠夺! “不好!” 外界的慕容雪脸色大变,她看到林清月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七窍再次渗出丝丝血痕,胸口衣物下,那“怨瞳”的位置,骤然亮起不祥的暗红色光芒!她立刻就要施针强行中断!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湖心,那株静静绽放的雪玉并蒂莲,尤其是那株雪白的“雪莲”,仿佛感应到了“怨瞳”那充满恶意的、邪异的侵蚀力量,莲身猛地一颤!花瓣之上萦绕的冰晶寒雾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散发着绝对零度气息的纯白寒流,顺着林清月意念与“怨瞳”构筑的那道脆弱的“桥梁”,反向冲击而来!目标,直指林清月胸口那蠢蠢欲动的“怨瞳”印记! 这股寒流,至阴至纯,至寒至净,蕴含着涤荡一切阴邪污秽的无上伟力! “嗤——!” 一声仿佛冷水滴入滚油、又像是烙铁烫入冰雪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直接在林清月的灵魂深处炸开! “怨瞳”印记遭到这至纯寒流的迎头痛击,那刚刚燃起的、邪异的暗红光芒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焰,瞬间黯淡、溃散!印记本身仿佛遭受了重创,剧烈地收缩、颤抖,散发出的冰冷邪气被那纯白寒流以摧枯拉朽之势,逼退、净化、吞噬! “啊——!” 林清月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叫,身体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晶石平台上,哇地吐出一大口带着冰碴的鲜血,胸口衣物瞬间被暗红色的、混合着冰晶的血液浸透!那“怨瞳”印记所在的位置,皮肤表面竟然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圣洁白光的冰霜,将那不断蠕动的青黑色印记,暂时“冻结”住了!而“怨瞳”本身的气息,变得前所未有的微弱,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被重创后的蛰伏。 “清月!” 慕容雪惊骇欲绝,扑到林清月身边,快速检查。林清月已然昏迷,气息微弱,体温低得吓人,但心跳和脉搏还在。最让她震惊的是,林清月胸口的“怨瞳”印记,虽然被冰霜覆盖,气息微弱,但那种如跗骨之蛆的、不断侵蚀生机的阴邪感,似乎也被那雪莲的至纯寒流,强行净化、压制了下去许多!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与此同时,湖心那株雪玉并蒂莲,在发出那道净化寒流之后,光华似乎也微微黯淡了一丝,但依旧神圣不可侵犯。那古老的、宏大的意识,仿佛完成了某种“清扫”和“警告”,缓缓地、重新归于沉寂,不再关注外界。而笼罩莲花周围的天然灵阵,似乎也因为刚才的能量爆发,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短暂的能量涟漪和波动。 就在这能量波动出现、阵法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的刹那—— “就是现在!” 慕容雪眼中精光爆射!她等的就是这一刻!雪莲的自主反击,固然重创了林清月和“怨瞳”,但也同时触动了守护阵法,暴露了其运转中极其短暂的一丝“破绽”! 她不再犹豫,身形如电,早已握在手中的、一柄用特殊温玉打造、雕刻着繁复符文的小巧玉刀,如同划过水面的月光,无声无息地,朝着那株雪玉并蒂莲,那株“玉莲”的方向,疾射而去!目标,并非莲心或根茎,而是“玉莲”最外层、一片看起来光华相对最内敛、似乎即将自然脱落的花瓣! 玉刀精准地穿过了灵阵那一闪而逝的“缝隙”,刀锋触及“玉莲”花瓣的根部。没有金铁交鸣之声,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露珠从荷叶滑落的“啵”的轻响。 那片温润如玉、散发着柔和暖白光晕的花瓣,轻轻脱离了莲茎,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慕容雪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同样用温玉打造、内部刻有微型聚灵阵纹的玉盒,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花瓣下方,将其稳稳接住,瞬间扣上盒盖,封存。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发生在雪莲反击、林清月被震飞、阵法波动的一两秒之内! “玉莲”花瓣被取走,整株并蒂莲似乎微微颤抖了一下,光华再次黯淡了一丝,但并未枯萎,也未激起更强烈的反击。或许是因为慕容雪选取的是即将自然脱落的部分,且手法极其巧妙,未伤根本;或许是因为雪莲刚刚自主反击消耗了力量,阵法也出现了波动;又或许,是因为林清月之前那纯粹的“守护”意念,以及“怨瞳”被净化时产生的某种“抵消”,让这古老的存在,默许了这“有限”的取用。 慕容雪紧紧握着手中那不过巴掌大小、却仿佛重逾千钧的温玉盒,感受着其中那磅礴而温和的生机暖流,心中激荡难平。成功了!虽然只取到了一片“玉莲”花瓣,但以其蕴含的至和至阳之力,配合雪魄灵芝,至少能为白尘争取到更多的时间,甚至可能成为彻底治愈他的关键引子! 她迅速将玉盒收好,然后抱起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林清月,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来路,朝着冰湖边缘队友们的方向,用尽全力,狂奔而去! 此地不宜久留!雪莲的威严不容亵渎,刚才的动静,天知道会不会再引来什么,或者惊动那头始终在远处注视的白色巨狼。 她刚跑出几步—— “吼——!!!” 一声充满警告、愤怒,却又似乎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的狼嚎,如同惊雷,从冰湖边缘的方向,遥遥传来! 紧接着,是激烈的枪声、爆炸声、以及“磐石”愤怒的吼声:“敌袭!是‘幽冥’!他们跟来了!” 慕容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千年雪莲,并蒂双生,刚刚入手一线希望,新的、更致命的危机,已然降临。 第118章 幽冥突袭,抢夺莲心 慕容雪的脚步猛地一顿,心脏如同被冰锥刺穿,瞬间沉入无底寒渊。最担忧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而且,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更凶猛! 她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回头去看湖心那株雪莲是否因刚才的动静而产生更大异变,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林清月,将速度提升到极限,朝着冰湖边缘、枪声和怒吼传来的方向狂奔。脚下光滑的冰晶花瓣平台此刻成了最大的阻碍,几次差点滑倒,全靠慕容雪扎实的下盘功夫和对身体惊人的控制力才勉强稳住,但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身后,那株雪玉并蒂莲在她取走“玉莲”花瓣后,光华似乎又黯淡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但依旧静静悬浮在幽蓝灵泉之上,圣洁而孤高。笼罩它的天然灵阵,在经历了短暂的波动后,重新稳固下来,光华流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然而,慕容雪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那股原本纯净磅礴的灵气,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虽小,却已扩散开来。 她顾不得深究,此刻逃命、与队友汇合才是第一要务! 距离冰湖边缘还有数百米,中间是层层叠叠、如同迷宫般的巨大冰晶花瓣平台。激烈的战斗声、巨狼愤怒的咆哮、以及某种阴冷诡异的能量波动,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看到远处冰雾被各种光芒搅动、爆开的景象。 “磐石”他们和巨狼,已经和“幽冥”的人交上火了!而且,听声音,战斗极其激烈! 慕容雪心急如焚,林清月的伤势不容乐观,体温低得吓人,胸口那被冰霜覆盖的“怨瞳”印记虽然暂时被压制,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反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救治! 就在她冲下一处较高的冰晶平台,准备跃向下一层时,异变陡生! 前方一处看似与其他地方无异的、覆盖着薄薄冰霜的晶石地面,突然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露出一条深不见底、寒气直冒的冰裂缝隙!缝隙边缘,数道漆黑如墨、仿佛有生命般的影子,如同毒蛇般骤然弹射而起,交错成一张阴险的死亡之网,朝着慕容雪和她怀中的林清月当头罩下!影子未至,一股阴冷、滑腻、充满侵蚀性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让人灵魂都感到阵阵发冷、恶心。 陷阱!“幽冥”的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行到了这里,还在她们返回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埋伏!而且,这阴冷的影子攻击,与之前遭遇的“影瘴”如出一辙,但更加凝练,更加歹毒! 慕容雪瞳孔骤缩,前冲之势已老,怀中还抱着林清月,根本无法做出大幅度的闪避动作。千钧一发之际,她展现出了身为“龙牙”顶尖医疗官、同时自身修为亦是不凡的应变能力! 只见她银牙紧咬,脚尖在即将踏空的冰面边缘猛地点,身体违背物理规律般硬生生向后倒仰,同时抱着林清月的手臂猛地发力,将林清月向侧后方相对安全的一块冰岩后抛去!她自己则借着反冲之力,向后急退,另一只手早已摸出数枚银针,看也不看,朝着那袭来的数道黑影疾射而去! “嗤嗤嗤——!” 银针破空,带着慕容雪精纯的“青木长生诀”内力,针尖泛起淡淡的青色毫芒,精准地射入那几道黑影之中。银针上附着的、充满生机的内劲,与黑影阴冷侵蚀的属性截然相反,顿时如同冷水滴入热油,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黑影扭曲、溃散,攻势为之一缓。 但黑影的数量远超银针!仍有两条最为凝实的黑影,如同附骨之疽,绕过银针的拦截,闪电般缠向慕容雪的脚踝和腰肢!一旦被缠上,那阴冷侵蚀的力量瞬间就能冻僵气血,腐蚀经脉! 慕容雪身在空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黑影缠上! 就在这危急关头——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痛苦与暴怒的狼嚎,如同炸雷般在附近响起!紧接着,一道庞大无比的白色身影,带着狂风和浓烈的血腥气,轰然从侧前方的冰雾中冲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慕容雪与黑影之间! 是那头白色巨狼!它竟然摆脱了湖边的战斗,冲到了这里! 此刻的巨狼,模样比之前更加凄惨。它身上原本雪白光滑的长毛,多处沾染了暗红发黑的血迹和焦痕,肩胛处慕容雪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似乎因为剧烈的战斗再次崩裂,纱布被染红,丝丝黑气重新渗出。更触目惊心的是,它身上多了好几道新的伤口,一道深可见骨的斩痕斜跨过它的背脊,还有几处像是被腐蚀性液体或能量灼烧出的、皮肉翻卷的焦黑痕迹,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显然,与“幽冥”的战斗,它并未占到便宜,甚至吃了不小的亏。 但它依旧凶威滔天!巨大的身躯带着无与伦比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两条袭向慕容雪的凝实黑影撞得粉碎!同时,它那巨大的狼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拍向慕容雪身侧不远处、一块看似空无一物的冰柱! “砰!咔嚓!” 冰柱轰然碎裂,冰屑纷飞中,一道笼罩在黑袍中、如同鬼魅般的身影,狼狈不堪地从破碎的冰柱后踉跄跌出,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手中握着一面布满诡异符文、此刻已经出现裂痕的黑色小幡,幡面上黑气涌动,显然刚才的影子和陷阱,就是他的杰作。 “影傀!拦住那女人!她身上有雪莲气息!” 一个阴冷、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冰湖边缘的方向急促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被称作“影傀”的黑袍人闻言,抹去嘴角鲜血,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手中黑色小幡一晃,更多的、更加凝实的黑影如同潮水般从他身后涌出,一部分扑向受伤的巨狼,试图缠住它,另一部分则再次袭向刚刚落地、脚步踉跄的慕容雪!显然,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慕容雪,或者说,她身上刚刚到手的玉莲花瓣! 巨狼怒吼连连,巨大的爪子挥舞,将扑向它的黑影撕碎,但黑影源源不绝,又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缠绕力,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那黑袍人“影傀”的身法又诡异飘忽,一时间,巨狼竟被暂时拖住,无法第一时间救援慕容雪。 慕容雪心中冰凉。一个“影傀”已经如此难缠,听那阴冷声音的方位,湖边的“幽冥”主力恐怕不止一人,而且实力更强!“磐石”他们的情况恐怕更加危急! 她不敢恋战,也无力恋战。林清月被她抛在十几米外的冰岩后,生死未卜,必须尽快汇合!慕容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肩头被黑影擦过带来的阴冷麻痹感,手在腰间一抹,数颗龙眼大小、碧绿色的药丸出现在掌心,看也不看,朝着扑来的黑影和“影傀”的方向猛地掷出! “青木雷火丹!爆!” “轰轰轰——!” 碧绿药丸凌空炸开,并非火焰,而是化作一团团碧绿色的、充满生机的雷火!这雷火至阳至刚,专克阴邪,正是“影傀”这类诡异术法的克星!雷火与黑影碰撞,顿时发生剧烈爆炸,碧绿色的电光闪烁,将大片黑影蒸发、净化,逼得“影傀”也不得不暂避锋芒,身形急退。 趁此机会,慕容雪身形如电,冲向林清月所在的冰岩。她刚将昏迷的林清月重新抱入怀中,就听到冰湖边缘的方向,传来“磐石”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以及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诡异尖啸! 紧接着,一道炽烈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光芒,如同流星般从战场中心冲天而起,然后划破冰雾,竟然不是射向“磐石”等人或巨狼,而是……直奔湖心,那株雪玉并蒂莲而去! 不!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只是慕容雪身上的玉莲花瓣!他们真正想要的,是那株并蒂莲本身,或者说,是其中价值更高、更为核心的——莲心!那蕴含着雪莲和玉莲最精纯、最本源力量的核心所在! “住手!” 慕容雪目眦欲裂!那暗红光芒中蕴含的阴毒、贪婪、毁灭的气息,与这冰湖秘境的纯净圣洁格格不入,一旦击中雪莲,天知道会发生什么!很可能整株灵植都会被污染、摧毁!而且,莲心被夺,雪莲必然枯萎,白尘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她想阻止,但距离太远,而且怀抱着林清月,根本来不及! 眼看那暗红光芒就要击中湖心那株光华流转的并蒂莲—— “嗷呜——!!!” 一声凄厉、决绝、仿佛蕴含着无尽悲愤与守护意志的狼嚎,响彻整个冰洞!是那头白色巨狼!它竟然完全不顾“影傀”和那些黑影的纠缠,硬生生用身体撞开数道黑影的阻截,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般的气势,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后发先至,拦在了那暗红光芒与雪莲之间! “噗嗤——!” 令人牙酸的、利器穿透血肉的闷响传来! 那道暗红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光芒,狠狠地轰击在了巨狼的胸膛!它那坚韧无比、足以抵挡普通枪弹的皮毛和肌肉,在这诡异的光芒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穿透!一个碗口大小、前后透亮的恐怖血洞,出现在它宽阔的胸膛上!暗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液,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冰面! “呜……” 巨狼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击中的小山,踉跄着向后倒退,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深深的、染血的爪印,最终轰然半跪在地,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损的风箱,幽绿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但依旧死死地盯着湖心那株雪莲,充满了无尽的不甘、悲伤,和……守护。 “不!” 慕容雪失声惊呼。尽管这巨兽之前是敌人,尽管它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亲眼看到这样一个古老、强大、充满了骄傲和守护意志的生灵,为了保护它所珍视的圣物,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重创,她的心依然被狠狠揪紧。 “哼,不自量力的畜生!” 那阴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逞的残忍和喘息,显然发出刚才那一击,对他消耗也极大。 随着巨狼的重创倒地,湖边战场的形势瞬间逆转。压制巨狼的主要力量消失,“磐石”小队的压力陡增。慕容雪已经能看到,在远处氤氲的冰雾和闪烁的枪火光芒中,“磐石”、“夜枭”、“铁壁”和另一名队员,正背靠着几块巨大的冰岩,组成环形防御阵地,艰难地抵挡着来自数个方向的攻击。他们的对手,除了之前见过的、使用诡异影子和符咒的“幽冥”成员外,赫然还有两个气息格外阴沉强大的黑袍人,其中一个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如同脊椎骨般的暗红色长鞭,鞭梢还在滴落着巨狼的鲜血,显然刚才那致命一击便是出自他手!另一个则身形飘忽,如同鬼魅,手中不断撒出惨绿色的磷火,所过之处,连坚冰都被腐蚀出滋滋白烟。 丹增向导被保护在阵地最中心,脸色惨白,手中的木杖光芒黯淡,显然也受了不轻的惊吓或伤害。 “磐石”小队虽然精锐,但“幽冥”这次派来的人手显然更多,而且手段诡异阴毒,配合默契,再加上之前与巨狼的纠缠消耗,此刻已然落入了绝对的下风,险象环生! “慕容医生!带着林小姐和东西,走!别回头!” “磐石”的怒吼透过激烈的交火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看出慕容雪已经得手(至少拿到了部分雪莲),也看到了巨狼被重创,更明白此刻形势的危急。只有让慕容雪带着林清月和雪莲先走,他们才有可能拼死断后,争取一线生机! “想走?把雪莲留下!” 那阴冷沙哑的声音冷笑,手持骨鞭的黑袍人,目光如同毒蛇,瞬间锁定了数百米外、抱着林清月的慕容雪。他手中骨鞭一抖,鞭身暗红光芒再次亮起,显然在酝酿下一次攻击。而那个身形飘忽、洒出磷火的黑袍人,则鬼魅般脱离湖边战场,朝着慕容雪的方向急速飘来!他的目标,同样是慕容雪身上的玉莲花瓣,以及……可能已经失去意识的林清月(“怨瞳”的气息对他们来说,同样是极有价值的猎物)! 前有堵截(影傀虽被雷火丹所伤,但已缓过气,正阴笑着再次操控黑影逼近),后有追兵(磷火黑袍人),怀中还有昏迷重伤的林清月,自身也消耗不小……慕容雪陷入了绝境! 她看了一眼怀中脸色青紫、气息奄奄的林清月,又看了一眼远处在“幽冥”围攻下苦苦支撑、随时可能崩溃的队友,最后,目光落在了湖心那株依旧散发着圣洁光辉、但似乎因为巨狼的重创和刚才的袭击而光华微微摇曳的雪玉并蒂莲,以及挡在莲前、胸膛被洞穿、鲜血汩汩流淌、眼神却依旧执拗地望向雪莲的白色巨狼…… 一个疯狂、却可能是唯一机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磐石!” 慕容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湖边方向厉声高呼,“向我靠拢!带上丹增!去巨狼那里!” 随即,她不再理会身后急速逼近的磷火黑袍人和前方虎视眈眈的“影傀”,抱着林清月,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胸膛被洞穿、濒临死亡的白色巨狼,冲了过去! 这个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影傀”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这女人想干什么,自投罗网?送死? 磷火黑袍人身形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速度不减。 而湖边的“磐石”,在听到慕容雪的喊声后,只是略微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没有任何犹豫,嘶声吼道:“交替掩护!向慕容医生方向撤退!快!” “龙牙”队员的执行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尽管不解,尽管危险,但“磐石”的命令就是铁律!四人瞬间爆发,火力全开,压制住对手,带着惊慌失措的丹增,朝着慕容雪和巨狼的方向,边打边撤。 慕容雪已经冲到了巨狼身前数米处。近距离看,巨狼的伤势更加触目惊心。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内脏和骨骼,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流淌,生命气息正在飞速流逝。它幽绿的眼眸已经有些涣散,但看到慕容雪冲来,尤其是看到她怀中昏迷的林清月时,那涣散的眼眸中,似乎又凝聚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带着血沫的声响。 慕容雪在巨狼身前停下,目光快速扫过它恐怖的伤口,又看向它那双充满痛苦、不甘,却又在最后时刻,依旧望向湖心雪莲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语速,对着巨狼,也像是对着冲过来的“磐石”等人,更仿佛是在对冥冥中的存在呼喊: “听着!我知道你能听懂!他们毁了雪莲,你守护的一切就没了!和我们联手!我们有药,能暂时吊住你的命!你的伤,只有雪莲能救!但雪莲若被他们夺走或毁掉,你就彻底没希望了!帮我们,也是在帮你自己,帮雪莲!”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和说服力,在枪声、爆炸声、呼啸声中,清晰地传入巨狼的耳中,也传入正冲向这里的“磐石”等人耳中。 巨狼涣散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下。它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巨大的头颅,看了看远处正狞笑着逼近的两个“幽冥”黑袍人,又看了看湖心那株光华似乎都因它重伤而显得有些哀伤的雪莲,最后,目光落在了慕容雪脸上,落在了她怀中昏迷的林清月身上。 或许,是慕容雪话语中“雪莲能救你的伤”打动了它;或许,是林清月身上那与雪莲产生过奇异共鸣、又刚刚被雪莲力量净化压制的“怨瞳”气息,让它做出了最后的判断;又或许,只是它那源于古老血脉的、守护圣物的本能,让它无法坐视“幽冥”之人染指雪莲。 “呜……” 一声低微的、仿佛用尽最后力气的呜咽,从巨狼喉咙里发出。它那巨大的头颅,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然后,它挣扎着,试图重新站起来,但伤势太重,只是让伤口涌出更多的鲜血,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又无力地伏低。 但,这就够了! 慕容雪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毫不犹豫地将林清月轻轻放在巨狼身侧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闪电般从医疗包中掏出数支强效急救针剂和一大把珍贵的止血生肌药粉,看也不看,全部用上,一股脑地注入、撒在巨狼那恐怖的伤口周围!这些药物虽然无法治愈如此重的伤,但以巨狼顽强的生命力,或许能暂时吊住它一口气,让它能发挥出最后的战力! 与此同时,“磐石”带着队员和丹增,也且战且退,冲到了巨狼身后不远处,依托巨狼那庞大的身躯和附近的冰岩,迅速构筑起一道简陋但相对稳固的防线。 “愚蠢!和一头垂死的畜生联手,就能改变结局吗?” 磷火黑袍人已经追至近前,看到慕容雪的举动,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手中惨绿色的磷火如同鬼火般跳跃,就要洒出。 “影傀”也操控着黑影,从另一侧包抄而来。 而那个手持骨鞭、气息最阴冷的黑袍人,也解决了湖边最后一点抵抗(可能是留下断后的队员),正不疾不徐地朝着这边走来,骨鞭拖在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暗红的光芒再次开始凝聚。 绝境,似乎并未改变。 但,就在“幽冥”三人即将发动最后一击,将慕容雪等人连同垂死的巨狼一起毁灭的刹那—— 那头胸膛被洞穿、血流如注、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的白色巨狼,猛地抬起了头! 它那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幽绿眼眸,此刻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那不是生命的光辉,而是燃烧灵魂、燃烧最后一切生机与守护意志的——决死之光! “嗷呜——————————!!!”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悲壮、都要决绝的狼嚎,从它染血的巨口中冲天而起!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卷起漫天冰屑,甚至让整个冰湖的灵气都为之剧烈震荡! 紧接着,在所有人骇然的目光中,巨狼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竟然再次摇摇晃晃地、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它没有看逼近的“幽冥”杀手,也没有看身后的慕容雪等人,它那燃烧着最后光芒的幽绿眼眸,死死地、一瞬不瞬地,望向了湖心—— 那株它用生命守护了不知多少岁月、此刻正散发着圣洁而哀伤光晕的—— 雪玉并蒂莲。 然后,它张开了巨口。 没有咆哮,没有攻击。 一道纯净无比、凝聚了它最后所有生命力、灵魂力、乃至守护意志的白色光柱,如同跨越了亘古的月光,从它口中喷薄而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数百米,精准地、温柔地,笼罩在了那株并蒂双生的雪莲之上! 被白色光柱笼罩的雪莲,微微一颤,仿佛有所感应,两朵莲花的花瓣同时无风自动,雪莲的冰晶寒雾与玉莲的暖白光晕交织流转,前所未有的明亮起来!与此同时,笼罩莲花周围的天然灵阵,仿佛被这同源的、充满牺牲与守护意志的力量所引动,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冰湖之下,那幽蓝色的液态灵气开始沸腾、旋转,整个冰洞开始剧烈震动,穹顶的冰锥簌簌落下,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大物,正在被这牺牲的狼嚎和共鸣的莲光,从最深沉的梦境中——唤醒! “不好!这畜生在用最后的力量引动阵法!阻止它!快抢莲心!” 手持骨鞭的黑袍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保持那阴冷的从容,嘶声怒吼,手中骨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毒龙,抢先朝着湖心雪莲的方向暴射而去! 磷火黑袍人和“影傀”也意识到不妙,再也顾不得慕容雪等人,同时施展身法,扑向湖心! 而喷吐出最后光柱的白色巨狼,眼中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冰尘。它最后的目光,依旧望着雪莲的方向,幽绿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骤然亮起的、如同星辰爆炸般的璀璨莲光,缓缓地、永恒地,凝固。 冰湖秘境,守护兽以生命为引,彻底激活了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守护之阵。 夺宝与守护,生存与毁灭,在这冰封的绝地,迎来了最终、也是最惨烈的碰撞! 第119章 血战冰巅,红鱼中箭 巨狼倒下了。 那如同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倾颓,溅起大蓬混合着鲜血的冰尘,染红了身下晶莹的冰面。幽绿的眼眸中,最后的光芒熄灭,凝固的瞳孔里,倒映着湖心那片骤然爆发、璀璨到极致的光华,以及光华中,那株轻轻摇曳、仿佛在哀悼的雪玉并蒂莲。 它的生命,连同它燃烧灵魂与意志喷薄出的那道纯白光柱,一同汇入了笼罩雪莲的古老阵法之中,成为了唤醒这沉眠万古守护之力的最后薪柴。 嗡—— 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大地深处、又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震颤,随着巨狼的倒下,骤然加剧!整个冰湖秘境都在摇晃,穹顶之上,无数倒悬的冰锥发出不堪重负的**,簌簌落下,有些细小的甚至直接断裂,砸在下方巨大的冰晶平台上,碎裂成万千冰屑,又被狂暴的能量乱流卷起,形成一片迷蒙的冰雾。 湖心,那巨大的、如同玉碗般的凹陷中,幽蓝色的液态灵气彻底沸腾,不再是缓慢旋转,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幽深的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弥漫的浓郁灵气。而笼罩其上的天然灵阵,那些原本若隐若现、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古老符文,此刻如同被点燃的星辰,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光芒!金色、银色、蓝色、白色的符文交织闪烁,脱离冰面,悬浮在空中,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急速旋转、组合,构成一道道复杂到极致的能量屏障和攻击纹路,将整株雪玉并蒂莲,连同其下方的灵泉漩涡,严丝合缝地保护、或者说……封锁了起来! 一股沛然莫御、浩瀚如同天威的恐怖威压,以湖心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这股威压中,蕴含着纯粹到极致的冰寒,蕴含着亘古不变的守护意志,也蕴含着被触怒、被亵渎后的凛然杀机! 冲向湖心的“幽冥”三人,首当其冲! 手持骨鞭、气息最阴冷的黑袍首领,他甩出的那道暗红色、如同毒龙般的鞭影,率先撞上了刚刚成型的符文屏障。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轰鸣。暗红色的鞭影与金色的符文屏障碰撞处,爆开一团刺目的能量乱流。骨鞭上凝聚的阴毒、毁灭之力,与符文屏障中蕴含的纯净、守护之力,如同水火相交,发生着剧烈的湮灭。骨鞭剧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鞭身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黑袍首领更是如遭雷击,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眼中首次露出了惊骇之色。这阵法的威能,远超他的预计! 磷火黑袍人和“影傀”紧随其后,他们的攻击——惨绿色的磷火和漫天飞舞的漆黑影刃,几乎同时落在屏障之上。 “滋滋滋——!” 磷火与屏障接触,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但那看似薄弱的屏障纹丝不动,反而从接触点反弹出一圈圈柔和的、却坚韧无比的白光,将磷火轻易荡开、净化。“影傀”的影子攻击更是不堪,甫一接触符文光芒,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发出凄厉的、仿佛无数冤魂哀嚎的声响,那是其中蕴含的阴邪之力被至纯之力净化时的哀鸣。 两人也同时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脸色发白,攻势为之一滞。 “该死的畜生!” 骨鞭黑袍人咬牙切齿,眼中凶光爆闪,死死盯着那光芒万丈、符文流转的守护阵法,又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生机已绝的白色巨狼,恨声道:“以魂祭阵,唤醒古阵……这头畜生,倒真是忠心!” “首领,阵法已成,威能太强,强行硬闯,恐怕……” 磷火黑袍人声音带着一丝惊悸,看着那光芒越发炽盛、威压越来越恐怖的阵法屏障,萌生了退意。 “影傀”也沙哑道:“那女人拿到了玉莲花瓣,也是大补,不如先……” “闭嘴!” 骨鞭黑袍人厉声打断,他死死盯着湖心阵法中心,那株在符文光芒映照下越发圣洁瑰丽、并蒂双生的雪莲,眼中贪婪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玉莲花瓣虽好,岂能比得上完整的莲心?更何况是这万年罕见的并蒂莲心!阴阳相济,生死人肉白骨,更能助我突破瓶颈,乃至窥探更高境界!此等机缘,千载难逢!阵法虽强,但刚刚被唤醒,必有薄弱之处,而且那畜生已死,阵法无人主持,不过死物!全力攻击一点,必能破之!” 他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的骨鞭之上。那骨鞭如同活物般,将精血尽数吸收,暗红色的光芒瞬间暴涨,鞭身上的裂纹竟然在血光中缓缓弥合,散发出的阴邪毁灭气息更是强盛了数倍!鞭身之上,甚至隐隐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狰狞鬼脸虚影,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 “以血祭器,万鬼噬灵!给我破!” 骨鞭化作一道暗红色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血色雷霆,带着凄厉的鬼哭神嚎,再次狠狠抽向那光芒流转的符文屏障!这一次,他瞄准的,并非屏障最厚实的地方,而是屏障与下方幽蓝灵泉漩涡连接处的、一个符文流转略显滞涩的节点! 磷火黑袍人和“影傀”见状,知道首领是铁了心要夺莲心,也不敢再犹豫,同时喷出精血,激发秘法。磷火黑袍人双手一合,惨绿色的磷火瞬间化为一条碧油油的毒火巨蟒,獠牙毕露,噬向屏障另一处。而“影傀”则身影一阵模糊,竟化出数道真假难辨的分身,同时扑向屏障不同方位,手中黑幡摇动,射出无数道细若牛毛、却专污灵光的“破法影针”! 三大“幽冥”高手,不惜损耗精血元气,同时施展最强手段,誓要一举攻破这刚刚苏醒的守护古阵! “轰轰轰——!!” 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密集的爆炸声在湖心炸响!各色能量光芒疯狂闪烁、湮灭,恐怖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靠近湖心的巨大冰晶平台都震得裂开道道缝隙,冰屑漫天狂舞!整个冰洞摇晃得更加剧烈,仿佛随时都要坍塌! 慕容雪等人虽然距离较远,又有巨狼庞大的身躯和冰岩作为掩体,但依旧被这恐怖的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耳膜嗡嗡作响。慕容雪紧紧护住昏迷的林清月,看着湖心那惊天动地的碰撞,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她没想到巨狼临死前的反扑,竟然引动了如此恐怖的阵法,但更没想到,“幽冥”的人如此疯狂,不惜损耗本源也要强攻。 “队长,他们这是要拼命了!阵法能挡住吗?” 被慕容雪急救针剂暂时稳住伤势的“铁壁”,咬着牙问道,他的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不轻的伤。 “磐石”面色冷峻,死死盯着战场,快速更换着打空的弹匣:“不知道。但这阵法是最后的屏障,一旦被破,雪莲必被夺走,我们也绝无生路!准备战斗,如果阵法被破,无论如何,也要拖住他们,给慕容医生创造带林小姐和雪莲离开的机会!‘夜枭’,寻找最佳狙击位置!‘灵雀’,汇报通讯情况!” “夜枭”已经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处较高的冰柱,架起了***,但在这能量乱流肆虐、冰雾弥漫的环境下,视线和弹道都受到极大影响。“灵雀”则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干扰太强,完全无法联系外界!这里的能量场彻底乱了!” 丹增向导瘫坐在冰岩后,脸色惨白如纸,看着湖心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和远处巨狼的尸体,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又像是在哀悼。 慕容雪的心沉到了谷底。阵法虽强,但无人主持,面对三个不惜代价的“幽冥”高手强攻,能支撑多久?一旦阵法被破,他们这些人,伤的伤,残的残,如何抵挡? 就在这时—— “咔……咔嚓……” 一阵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响,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刺耳地传来! 慕容雪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湖心。 只见在那三道狂暴攻击的持续轰击下,尤其是骨鞭黑袍人瞄准的那处能量节点附近,那光芒璀璨、符文流转的守护屏障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虽然裂痕极其微小,在漫天光芒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它确实出现了!而且,随着“幽冥”三人更加疯狂的攻击,那道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蔓延、扩大! “阵法要撑不住了!” 慕容雪失声惊呼。 “哈哈哈!不过如此!给我破!破!破!” 骨鞭黑袍人见状,发出疯狂而得意的大笑,手中骨鞭挥舞得更加狂暴,每一鞭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抽打在那道裂痕之上!磷火巨蟒和无数破法影针也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削弱着裂痕周围的阵法能量。 守护屏障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流转的符文也出现了紊乱的迹象,那道裂痕,已经蔓延到了巴掌大小,并且还在不断扩大!透过裂痕,甚至能隐隐看到内部那株光华流转的雪玉并蒂莲,以及莲心处,那两点如同星辰般、一寒一温、交相辉映的——莲心光芒! “就是现在!莲心是我的!” 骨鞭黑袍人眼中爆发出贪婪到极致的光芒,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竟然不顾可能存在的反噬,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影,朝着那道裂痕,疾冲而去!他要第一个冲进去,夺取那无上珍宝! “首领小心!” 磷火黑袍人和“影傀”急忙提醒,但骨鞭黑袍人速度太快,已然冲到裂痕之前,骨鞭化作一道血芒,狠狠刺向裂痕中心,试图将其彻底撕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阵法将破未破、骨鞭黑袍人即将得手的刹那—— 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湖心阵法,也不是来自慕容雪等人。 而是来自众人头顶,那高不见顶、布满倒悬冰锥的冰洞穹顶!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漫天冰雾和能量乱流的喧嚣,从极高的穹顶之上,以超越声音的速度,疾射而下! 目标,并非湖心,并非“幽冥”三人,甚至并非慕容雪他们。 而是——那道正扑向阵法裂痕的、骨鞭黑袍人所化的暗红色血影! 那是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快得只能看到一缕残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冰冷的死亡轨迹!光芒之中,蕴含着一股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凌厉杀意,以及……一种慕容雪极其熟悉的、冰冷中透着决绝的枪意! 是枪!是狙击步枪的子弹!但又不是普通的子弹!这子弹上附着的杀意和能量波动,远超常规武器! 骨鞭黑袍人在那银芒出现的瞬间,就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死亡危机将他牢牢锁定!他骇然失色,前冲之势硬生生顿住,间不容发地向侧面强行扭转身体,同时将骨鞭回撤,试图格挡。 但,太晚了! 那银芒的速度,快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且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心神全部集中在破阵夺宝上的那一刹那! “噗嗤——!” 血光迸现! 骨鞭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终究没能完全躲开。那道银芒擦着他的左肩胛骨下方穿过,带起一蓬混杂着破碎黑袍和骨渣的血肉!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打着旋儿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米外的冰面上,又滑出去老远,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什么人?!” 磷火黑袍人和“影傀”惊怒交加,猛地看向银芒射来的方向。 只见在极高的穹顶之上,一处巨大的、如同鹰嘴般突出的冰锥之后,一道高挑、矫健、穿着白色雪地作战服的身影,缓缓站起。她手中,端着一柄造型奇特长、枪管泛着幽蓝色金属光泽的狙击步枪,枪口似乎还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色烟迹。狂风卷起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露出一张冷艳绝伦、却又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以及那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与冰冷杀意的——凤眸。 叶红鱼! 她竟然在此时此地,以这样一种近乎于“天降神兵”的方式,悍然登场!而且,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差点将“幽冥”三人中实力最强的首领一枪毙命! “红鱼姐!” 慕容雪又惊又喜,几乎要脱口喊出。但随即,她的心又猛地揪紧。叶红鱼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基地养伤,或者……她是一直尾随他们而来?看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眼底深处那难以掩饰的疲惫,显然伤势并未痊愈,强行赶路、潜伏,又射出这惊天一枪,对她的负担可想而知! “叶……红鱼?” 骨鞭黑袍人挣扎着从冰面上爬起,捂着肩膀上那个几乎将他半个肩膀撕裂的恐怖伤口,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他死死盯着穹顶上那个白色身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怨毒,“你不是应该在北极基地躺尸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叶红鱼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如同冰原上最孤傲的雪鹰,锁定着自己的猎物。她缓缓移动枪口,瞄准了下方因为首领受创而出现瞬间慌乱的磷火黑袍人和“影傀”。 她的出现,以及那石破天惊的一枪,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平衡! 阵法裂痕的扩张因为骨鞭黑袍人的受创中断而暂时停滞,但依旧存在。“幽冥”一方,首领重伤,士气受挫。而慕容雪这边,虽然依旧战力不全,但叶红鱼的加入,无疑是一剂最强的强心针!更关键的是,叶红鱼占据着制高点,拥有远程狙击的绝对优势! “好!好一个叶红鱼!不愧是‘龙牙’的利刃!” 骨鞭黑袍人咳出一口血,眼神阴毒如蛇,“但你以为,凭你一人一枪,就能扭转乾坤?你身上旧伤未愈,又能开出几枪?” 他猛地转头,对磷火黑袍人和“影傀”厉声喝道:“别管她!她受伤不轻,不敢轻易下来!影傀,用你的影子缠住她,干扰她射击!磷鬼,跟我一起,继续破阵!阵法裂痕已现,绝不能给她喘息的机会!等拿到莲心,再来收拾这群残兵败将!” “是!” 磷火黑袍人(磷鬼)和“影傀”闻言,立刻压下心中的惊悸。影傀身形一晃,再次变得模糊,数道真假难辨的黑影分身朝着穹顶叶红鱼的方向疾扑而去,同时手中黑幡摇动,道道漆黑的、带着精神污染之力的影箭,如同暴雨般射向叶红鱼所在的冰锥。不求伤敌,只求干扰,限制她的狙击。 而磷鬼则再次凝聚磷火,与强忍伤痛、面目狰狞的骨鞭黑袍人一起,再次扑向湖心那光芒明灭不定、裂痕依旧在缓慢扩大的守护阵法!他们看得出,叶红鱼虽然出现得突然,一枪惊人,但似乎确实有所顾忌,没有立刻冲下来近战,这给了他们最后的机会! “阻止他们!” 穹顶上,叶红鱼冰冷的声音如同碎玉般落下,同时,枪声再响! “咻!咻!咻!” 又是三道银芒,成品字形,撕裂空气,分别射向扑向阵法的骨鞭黑袍人、磷鬼,以及试图从侧面迂回攻击慕容雪等人的一道黑影分身!枪法精准狠辣到了极点,每一枪都直指要害,逼得三人不得不分出精力闪避或格挡,破阵的速度再次被迟滞。 “磐石”等人精神大振!叶红鱼的远程支援,简直是雪中送炭! “打!火力掩护叶队!别让那两个杂碎安心破阵!” “磐石”怒吼,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虽然普通子弹对这些高手威胁有限,但足以干扰。“夜枭”也抓住机会,扣动扳机,特制的***呼啸而出,直取磷鬼的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御。“铁壁”和另一名队员也咬牙开火,形成交叉火力。 慕容雪则迅速检查林清月的状况,确认她只是昏迷,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胸口的冰霜似乎有融化的迹象,“怨瞳”的气息又开始有蠢蠢欲动的趋势。她心中焦急,必须尽快带清月离开这里,找地方施救!但眼下战局胶着,阵法随时可能被破,她不能走,也不敢走。 战场再次陷入激烈的僵持。叶红鱼凭借制高点和神乎其技的枪法,一个人就牵制、干扰了“幽冥”大半的注意力,尤其是重伤的骨鞭黑袍人,对叶红鱼忌惮到了极点,每次想要全力破阵,总会有一道致命的银芒如影随形,逼得他狼狈不堪。但叶红鱼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明显变得粗重,显然旧伤在身,强行施展如此高强度的狙击,对她的负荷极大。而且,“影傀”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影子攻击和精神干扰,也让她无法做到绝对精准的压制。 “这样下去不行!” 骨鞭黑袍人眼看阵法裂痕在双方拉锯中,扩张的速度越来越慢,甚至有被阵法自身缓慢修复的趋势,心中愈发焦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血腥和不祥气息的小瓶,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被疯狂取代。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幽冥蚀骨,万灵俱灭!” 他猛地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更加浓郁的精血在那黑色小瓶上,然后狠狠将小瓶砸向湖心的阵法裂痕! 小瓶在空中炸开,一股粘稠如墨、散发着无尽怨毒与腐蚀气息的黑红色液体,如同有生命般,泼洒在那道裂痕之上!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那黑红色液体仿佛活物,疯狂地侵蚀、污染着阵法屏障,裂痕周围的金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消融,裂痕再次开始急速扩大!甚至,那黑红色液体还顺着裂痕向内渗透,试图污染内部的雪莲! “混账!” 叶红鱼在穹顶上看得分明,凤眸中寒光爆射,再也顾不得节省体力,枪口连震,瞬间射出五枪!五道银芒如同流星赶月,锁定骨鞭黑袍人周身要害! 但这一次,骨鞭黑袍人似乎铁了心,不闪不避,只是将骨鞭舞成一团暗红色的光幕护住要害,同时嘶声吼道:“磷鬼!就是现在!” 磷鬼早有准备,双手猛地合十,全身绿火狂燃,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颗碧绿色的火流星,带着同归于尽般的气势,狠狠撞向那被黑红色液体侵蚀、已然扩大到脸盆大小的阵法裂痕!他要以身为矛,强行突入! “夜枭”的***和“磐石”等人的子弹,打在磷鬼体表的磷火上,大多被滑开或腐蚀,难以造成致命伤。 眼看磷鬼就要撞入裂痕,一旦让他进去,雪莲危矣! “给我停下!” 一声清叱,如同凤鸣九天!穹顶之上,叶红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竟从藏身的冰锥后一跃而出,不再隐蔽狙击,而是从数十米高的穹顶,如同扑击猎物的雪鹰,朝着湖心的方向,俯冲而下!人在空中,她已弃了***(***在近身战中不便),反手从背后抽出了那柄从不离身的、造型古朴的银色短枪——“刹那”! 银枪如龙,人枪合一,化作一道璀璨的银色闪电,带着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后发先至,直刺那即将撞入阵法裂痕的磷鬼后心!她竟是要以自身为饵,以近身搏杀,阻止磷鬼! “红鱼姐!不要!” 慕容雪失声惊呼。叶红鱼旧伤未愈,此刻强行爆发,从高处跃下突袭,无疑是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磷鬼感受到背后那凌厉无匹、直透骨髓的杀意,骇然回头,只见一点银芒在眼前急剧放大!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撞击裂痕,强行扭身,双掌喷出惨绿色的磷火,拍向那道银色枪芒! “轰!” 枪芒与磷火碰撞,爆开一团刺目的能量光团。磷鬼惨叫一声,双臂上的磷火被银色枪芒绞得粉碎,整个人口喷鲜血向后倒飞。而叶红鱼也被反震之力震得气血翻腾,身形一滞,从空中落下,正好落在湖心平台边缘,挡在了阵法裂痕之前,银枪斜指,凤眸冰冷地扫视着“幽冥”三人。 “想动雪莲,先过我这关。”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脸色苍白如雪,嘴角却已隐隐渗出血丝,显然刚才的强行爆发,牵动了旧伤。 “好!好!叶红鱼,你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 骨鞭黑袍人狞笑,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凶光大盛。叶红鱼放弃狙击优势,近身搏杀,正合他意!他和“影傀”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缓缓逼近。虽然他也受伤不轻,但叶红鱼旧伤在身,刚才又强行爆发,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二对一,优势在我! 慕容雪等人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帮忙,但“影傀”分出的数道黑影分身已经纠缠上来,磷鬼也缓过气,重新站起,三人被暂时拖住。 叶红鱼以一敌二,面对骨鞭黑袍人和“影傀”的夹击,毫无惧色,银枪舞动,化作漫天寒星,将自身护得滴水不漏,同时枪出如龙,招招抢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竟一时将两人逼得手忙脚乱。但她苍白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显示着她的状态正在急剧下滑。 “磐石”等人拼命想要突破黑影和磷鬼的封锁,但对方同样悍不畏死,一时间难以摆脱。 战局,再次向着对叶红鱼极其不利的方向倾斜。 骨鞭黑袍人看准叶红鱼一个枪势用老的破绽,眼中厉色一闪,骨鞭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叶红鱼肋下空门!这一鞭若是刺实,叶红鱼不死也要重伤! 叶红鱼似乎力竭,银枪回防已是不及,只能勉力侧身,试图用肩胛硬抗。 但,就在骨鞭即将及体的刹那—— 叶红鱼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至极的、计谋得逞的光芒。 她不退反进,侧身的同时,左手在腰间一抹,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寒芒,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蝎尾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骨鞭黑袍人因为全力出鞭而暴露的咽喉!这才是她真正的杀招!以伤换命! 骨鞭黑袍人大骇,没想到叶红鱼如此狠绝,仓促间只能强行扭动脖颈,同时收回部分骨鞭力道试图格挡。 “嗤!” 寒芒擦着他的颈侧飞过,带起一溜血珠,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差一点就割断他的喉管!而他原本刺向叶红鱼肋下的一鞭,也因为她这出乎意料的搏命反击和自身的闪避,力道和方向出现了偏差。 “噗!” 骨鞭没能刺中肋下要害,而是狠狠扎进了叶红鱼的——左肩胛下方,与之前被她狙击打伤的位置,几乎对称! “呃——!” 叶红鱼闷哼一声,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银枪几乎脱手。骨鞭上附着的阴毒侵蚀之力,瞬间涌入她体内,与她本就未愈的旧伤交织在一起,疯狂破坏着她的经脉和生机。 “红鱼姐!” 慕容雪嘶声痛呼。 “得手了!” 骨鞭黑袍人虽然颈部受伤,血流如注,但看到叶红鱼被自己的骨鞭刺中,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喜色。这骨鞭的蚀骨之力,中者无救! 然而,他的喜色还未完全绽开,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叶红鱼在左肩被洞穿、剧痛钻心的同时,那原本因为剧痛而有些涣散的凤眸,骤然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疯狂的寒光!她竟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借着骨鞭刺入身体的牵扯之力,不退反进,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顺着骨鞭,猛地向前一窜!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咫尺! 骨鞭黑袍人甚至能看清叶红鱼眼中那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她嘴角那一抹决绝而讥诮的弧度。 然后,他看到了叶红鱼的右手,那握着一柄薄如蝉翼、不过三寸长短、淬着幽蓝色寒芒的——指间刃! “一起……下去吧。” 叶红鱼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指间刃,带着她最后所有的力气、所有的决绝,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抹过了骨鞭黑袍人——那因为惊骇而微微张开的、还在流血不止的咽喉。 “嗬……嗬嗬……” 骨鞭黑袍人浑身剧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恐惧,以及……浓烈的不甘。他徒劳地想要捂住喉咙,但指缝间,温热的液体如同喷泉般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暗红色的骨鞭,无力地从他手中滑落。他那疯狂、贪婪、阴毒的生命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幽冥”此次行动的首领,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叶红鱼中鞭,到她暴起反杀,不过电光石火之间。旁边的“影傀”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首领捂着喉咙,瞪大着眼睛,缓缓向后倒去。 “首领!” 影傀和磷鬼惊骇欲绝。 叶红鱼一击得手,再也支撑不住,左肩那恐怖的伤口鲜血狂涌,骨鞭残留的阴毒之力在体内肆虐,旧伤也全面爆发,她眼前阵阵发黑,银枪“当啷”一声脱手坠地,娇躯晃了晃,向后倒去。 但在倒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脚踢在骨鞭黑袍人尚未完全倒下的尸体上,将其踢得飞向正扑过来的“影傀”,同时借着反震之力,向后踉跄跌退,正好退入了身后那因为失去骨鞭黑袍人精血维持、而侵蚀速度大减、但裂痕依旧存在的——阵法屏障裂痕之中! “拦住她!” 磷鬼目眦欲裂,也顾不得什么阵法反噬了,合身扑上,惨绿色的磷火巨掌,狠狠拍向叶红鱼的后心!他要将这个杀了首领、重创他们的女人,毙于掌下! 叶红鱼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全无,左肩重伤,体内更是乱成一团,面对磷鬼这含怒的全力一击,已然……避无可避! “红鱼——!!!” 远处,刚刚从昏迷中被惊天动地的战斗和慕容雪悲呼唤醒少许意识的林清月,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恰好看到的,就是叶红鱼被骨鞭刺穿肩胛,又以指间刃反杀骨鞭黑袍人,最终力竭跌入阵法裂痕,而磷鬼那燃烧着惨绿磷火的致命一掌,正印向她毫无防备的后心这一幕! 刹那间,林清月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又瞬间冻结成冰!一股难以言喻的、撕心裂肺的恐慌和剧痛,如同无数把钢刀,狠狠攫住了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想喊,喉咙却像被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冲过去,身体却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惨绿色的火焰手掌,距离叶红鱼的后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冰湖之巅,血战未休。 红鱼……中箭(掌)! 第120章 以命换命,白尘抉择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在下一瞬间骤然收紧。 林清月涣散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抹惨绿色的火焰手掌,距离叶红鱼毫无防备的后心,不过咫尺之遥。她张大了嘴,想要嘶喊,想要尖叫,想要扑过去挡在叶红鱼身前,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抽气声,身体像被冰封在万载玄冰之中,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心脏,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只剩下那越来越近的、死亡的绿光。 不!不要!红鱼姐!!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叶红鱼在劫难逃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琴弦被拨动的轻鸣,毫无征兆地,自叶红鱼身上响起。不,准确地说,是自她怀中,那枚她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的、样式古朴的龙纹玉佩上响起。 那枚玉佩,是白尘在昆仑之巅,于月下亲手为她戴上,说是师门长辈所赐的护身符。玉佩平日温润内敛,毫不起眼,此刻,却在叶红鱼生命垂危、磷鬼那蕴含着阴毒腐蚀之力的掌风及体的瞬间,骤然爆发出了一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晕! 光晕如同一个小小的蛋壳,将叶红鱼整个后心要害笼罩其中。 磷鬼那势在必得、燃烧着惨绿色磷火的巨掌,狠狠印在了这层看似薄弱、却蕴含着某种奇异道韵的金色光晕之上。 “砰!” 闷响声中,金色光晕剧烈地荡漾开来,如同水波般泛起层层涟漪,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但它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磷火与金光相互侵蚀、湮灭,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磷鬼只觉得自己的手掌仿佛拍在了一层柔韧无比的铜墙铁壁之上,反震之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掌心的磷火更是被那金色光晕中蕴含的、一种堂皇中正却又带着凛然龙威的气息瞬间扑灭大半!他惊骇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突然出现的金色光晕,以及光晕中,叶红鱼怀中那枚正在散发微光的玉佩。 “护身法宝?!” 磷鬼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叶红鱼身上还有这等保命之物!看这玉佩的品相和气息,绝非寻常之物,至少能抵挡地境高手的全力一击!虽然因为叶红鱼自身重伤、无力激发,使得玉佩的护体光罩威力大减,但挡住他这含怒一掌,却已足够!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阻挡,为叶红鱼争取到了那转瞬即逝的生机!也就在金色光晕亮起的同一刹那,叶红鱼跌入阵法裂痕的身影,被阵法内部紊乱但依旧强大的能量乱流一卷,不由自主地向着阵法深处、那株雪玉并蒂莲的方向飘去,恰好避开了磷鬼后续可能的追击。 而磷鬼,一击未能得手,反而被反震之力所阻,身形微微一滞。就是这微微一滞——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混乱的能量爆炸和呼啸声中,显得如此清晰,如此致命。 是“夜枭”!他在“磐石”等人拼死掩护下,终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瞄准了因为惊愕和反震而出现瞬间僵直的磷鬼!特制的***,撕裂空气,带着“夜枭”满腔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精准无比地,钻入了磷鬼因为惊骇而微微张开的、那惨绿色磷火尚未完全覆盖的——右眼眼眶! “噗嗤!” 红的、白的、绿的……混合在一起,如同打翻的颜料,在冰面上泼洒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磷鬼的狞笑、惊愕、怨毒,全都凝固在了脸上,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嗬”声,高举的、燃烧着残存磷火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晃了晃,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面上,再无声息。 “幽冥”三大高手中,以诡异磷火和腐蚀能力著称的磷鬼,被一枪爆头,殒命当场! 瞬息之间,形势再变! 骨鞭黑袍人被叶红鱼以命换命,割喉击杀;磷鬼被“夜枭”抓住机会,一枪爆头。只剩下一个惊魂未定、本就以诡异身法和影子术法见长、正面攻坚能力相对较弱的“影傀”! “影傀”看着瞬间毙命的两个同伴,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叶红鱼(她跌入阵法裂痕,被能量乱流卷走,消失在光芒中,生死不明),再看向远处虎视眈眈、虽然人人带伤但杀气腾腾的“磐石”小队,以及刚刚挣扎着坐起、眼神死死盯着他、虽然虚弱但那股执拗劲头让他心悸的林清月,还有挡在林清月身前、手持银针、眼神冰冷的慕容雪……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撤!” 没有丝毫犹豫,“影傀”尖啸一声,身形骤然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黑影,朝着四面八方、包括冰壁上那些幽深的裂缝通道,疯狂逃窜!他已经被吓破了胆,首领和磷鬼的死,叶红鱼那玉石俱焚的一击,以及那枚诡异的护身玉佩,还有暗处那个神出鬼没的狙击手……这一切都让他彻底失去了战意。任务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想跑?!” “磐石”怒吼,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扫向那些逃窜的黑影。但“影傀”的身法实在诡异,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空处,只有少数几道黑影被击中溃散,其真身早已借着影子的掩护,遁入了一条冰缝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别追了!先救人!检查现场!” 慕容雪强忍着追击的冲动,厉声喝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叶红鱼和林清月的安危!她看了一眼“影傀”消失的冰缝,眼中寒光一闪,但终究没有动作。 “夜枭”从狙击点滑下,迅速与“磐石”等人汇合。“铁壁”和另一名队员立刻开始警戒,并快速检查骨鞭黑袍人和磷鬼的尸体,确认死亡,并搜走他们身上可能有的有价值物品。“磐石”则和丹增向导一起,警惕地注视着湖心那光芒依旧璀璨、但裂痕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守护阵法,以及叶红鱼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焦急。 慕容雪则扑到林清月身边,快速检查她的状况。林清月在看到叶红鱼被光晕所救、磷鬼被击毙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强烈的眩晕和虚弱感再次袭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昏过去,挣扎着抓住慕容雪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慕容雪的肉里,声音嘶哑颤抖:“雪、雪姐……红鱼姐……她……” “我知道!我知道!” 慕容雪按住她,快速取出金针,再次刺入她几处穴位,强行稳住她再次开始紊乱的气息和心跳,语速极快地说道:“清月,听着!红鱼暂时应该没事,那枚玉佩是白尘给的,是昆仑秘宝,关键时刻自动护主,挡住了致命一击。但她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还跌入了阵法内部,情况不明,我必须立刻进去找她!你现在很虚弱,必须立刻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磐石’!” “在!” “磐石”立刻转身。 “你带着‘铁壁’和‘灵雀’,护送清月和丹增向导,立刻原路返回,以最快的速度离开秘境,返回我们进来时的那个相对安全的冰窟,建立临时营地,等待救援!我和‘夜枭’进去找红鱼!” 慕容雪快速下达指令,语气不容置疑。 “不行!慕容医生,里面太危险了!阵法还没完全稳定,能量乱流……” “没时间争论了!” 慕容雪打断“磐石”的话,目光看向湖心那光芒流转、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缓慢弥合的阵法,以及阵法深处,那株静静悬浮、光华似乎因为刚才的激战而略显黯淡的雪玉并蒂莲,眼神决绝,“红鱼在里面,生死未卜。而且,白尘需要的雪莲,我们只拿到一片玉莲花瓣,不一定够。我必须进去,不仅要救红鱼,也要想办法,拿到完整的莲心,或者至少,拿到那株‘雪莲’的一部分!这是唯一的机会!” “可……” “这是命令!” 慕容雪厉声道,随即语气又缓和下来,带着一丝恳切,“‘磐石’,相信我,也相信红鱼。她没那么容易死。清月和丹增向导,还有你们身上的伤,都需要立刻处理。外面不知道还有没有‘幽冥’的残党,你们必须保证退路安全。我和‘夜枭’进去,目标小,更灵活。一旦找到红鱼和雪莲,我们会立刻出来与你们汇合。如果……如果一天之后我们还没出来……” 慕容雪的声音顿了顿,但随即变得更加坚定,“你们就立刻撤离,将玉莲花瓣和这里的情况,带回给老A!” “磐石”看着慕容雪那双清澈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林清月,以及惊魂未定的丹增,最终,这个铁打的汉子狠狠一跺脚,咬牙道:“是!保证完成任务!慕容医生,叶队……就拜托你们了!一定要活着出来!” “一定!” 慕容雪重重点头,转身看向“夜枭”:“‘夜枭’,准备好了吗?” “夜枭”沉默地点头,迅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尤其是那柄立下大功的狙击步枪,换上了新的弹匣,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丝毫退缩。 “不……我也要去……” 林清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慕容雪轻轻按回。 “清月,听话。” 慕容雪看着她,眼神温柔却坚定,“你现在进去,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拖累。你的‘怨瞳’刚刚被雪莲之力压制,但很不稳定,需要静养。而且,外面也需要人接应。相信我,我一定会把红鱼带回来,也会把救白尘的药带回来。” 林清月看着慕容雪的眼睛,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她知道慕容雪说的是对的,她现在的状态,进去只能是累赘。可是……红鱼姐为了救大家,生死未卜…… “一定要……救她……一定要……” 林清月哽咽着,泣不成声。 “我保证。” 慕容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然后不再犹豫,对“夜枭”使了个眼色,两人身形一展,如同两只轻盈的雨燕,朝着湖心那光芒流转、裂痕正在缓慢弥合的守护阵法,疾冲而去! “磐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和焦躁,对“铁壁”和“灵雀”沉声道:“我们走!带上林小姐和丹增,原路返回,动作快!” …… 冰洞秘境深处,湖心。 守护阵法的光芒依旧璀璨,但比起之前被巨狼生命和“幽冥”攻击引动时的狂暴,已经平和了许多。那道被骨鞭黑袍人以精血污秽侵蚀出的裂痕,正在阵法自身的修复力量下,缓慢但坚定地愈合着,边缘的符文重新亮起,将那黑红色的污秽之力一点点排斥、净化。 慕容雪和“夜枭”小心翼翼地避开阵法边缘依旧狂暴的能量乱流,从裂痕最宽、相对最稳定的位置,如同游鱼般钻了进去。一进入阵法内部,两人立刻感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外面是冰寒刺骨,而这里,却是一种奇异的、冰寒与温暖交织的感觉。脚下是幽蓝如镜、缓缓旋转的液态灵泉,散发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而那株雪玉并蒂莲,就静静地悬浮在灵泉中心,距离他们不过数十米。如此近距离观察,更能感受到它的神圣与瑰丽。雪莲晶莹剔透,寒气凛然;玉莲温润柔和,生机盎然。两朵莲花并蒂而生,气息完美交融,形成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美得令人窒息。 但慕容雪此刻无心欣赏。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视着周围。 很快,在靠近雪莲根部、一处凸起的、如同玉台般的灵泉凝结物上,她看到了叶红鱼。 叶红鱼躺在那里,银色的“刹那”短枪掉落在手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胸前,甚至身下的玉台上,都沾染着刺目的血迹。她的左肩胛处,那个被骨鞭洞穿的伤口最为恐怖,血肉模糊,甚至可以看见森白的骨茬,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伤口中不断渗出,与她体内原本未愈的伤势交织在一起,疯狂侵蚀着她的生机。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而她怀中,那枚龙纹玉佩,此刻光华已然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显然刚才强行激活护主,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也受到了损伤。 “红鱼!” 慕容雪心猛地一沉,身形一闪,已经来到叶红鱼身边,伸手搭上她的脉搏,同时另一只手已取出数枚金针,闪电般刺入叶红鱼心口、眉心等数处要穴,先护住她最后一线生机。 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时断时续,体内更是乱成一锅粥,阴毒的侵蚀之力、旧伤的反噬、强行爆发透支的潜能、以及高空坠落的冲击……各种伤势交织在一起,将她推到了死亡的边缘。若非那枚玉佩关键时刻护住了心脉要害,若非她自身意志力坚韧得可怕,恐怕在跌入阵法的瞬间,就已经香消玉殒了。 “夜枭”持枪警戒在旁,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尤其是那株雪莲和下方幽深的灵泉,防止再有意外。 慕容雪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充满了焦急和凝重。叶红鱼的伤势太重了,重到以她的医术,在这冰天雪地、缺医少药的环境下,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常规的急救手段,只能暂时延缓死亡,根本无法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除非……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近在咫尺的那株雪玉并蒂莲。 莲心,那蕴含着至阴至阳、生死人肉白骨之力的莲心,是唯一的希望!传说中,万年雪玉并蒂莲的莲心,阴阳相济,有起死回生之效。若能取到,必能救回红鱼! 可是,如何取?这守护阵法虽然因为刚才的变故和巨狼的牺牲,对他们这些“被巨狼认可”(或许是因为林清月和慕容雪之前的沟通,以及他们并未主动攻击雪莲,反而与攻击者战斗)的人,似乎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但想要靠近、采摘莲心,必然也会引发阵法的反应。而且,这莲心是整株雪莲最精华、最核心的部分,一旦被取走,这株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天地奇珍,很可能会立刻枯萎,断绝生机。 她想到了还躺在千里之外、靠着雪魄灵芝吊命、同样急需雪莲救治的白尘。也想到了怀中那片温玉盒里的玉莲花瓣。一片花瓣,或许只能为白尘续命,或许配合其他药物能有奇效,但绝对比不上完整的、阴阳相济的莲心。 一边是生死与共、为自己等人舍命断后、此刻命悬一线、只有莲心才有可能救回的挚友叶红鱼。 另一边是心心念念、不惜万里赴险、拼死也要救回的、同样危在旦夕的至爱白尘。 莲心,只有一颗。或者说,并蒂莲心,虽有阴阳,但实为一体,不可分割。 救了红鱼,白尘可能就…… 救了白尘,红鱼必死无疑。 而且,红鱼是为了救他们,才落到如此境地。 慕容雪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一向冷静果决的她,此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的抉择之中。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慕容医生……”“夜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低声道,“叶队她……” “我知道。” 慕容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她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白尘在病床上苍白沉睡的脸,闪过叶红鱼平时清冷孤傲、关键时刻却总是挺身而出的身影,闪过她坠入阵法前那决绝的眼神,闪过她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的瞬间…… 几秒钟的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的犹豫和挣扎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那不容动摇的决断。 “我要取莲心,救红鱼。”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夜枭”身体一震,看向慕容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他是“龙牙”的战士,白尘同样是他的战友、是“龙魂”的核心。但他也清楚,叶红鱼是为了救他们所有人,才重伤至此。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先救叶红鱼。可是白尘…… “没有时间犹豫了。” 慕容雪没有看“夜枭”,目光紧紧锁定了那株雪玉并蒂莲,尤其是那两点如同星辰般、一寒一温、交相辉映的莲心光芒,“红鱼等不了。至于白尘……”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会用玉莲花瓣,配合我毕生所学,施展‘青木回天针’,拼尽全力,先吊住他的命。然后,我们去南海,找第二味药——蛟珠!南海蛟珠,同样有起死回生、重塑生机之效!这是我们欠红鱼的,也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夜枭”沉默了。他知道,这或许是当下最合理,却也最无奈、最残酷的选择。救眼前的,赌未来的。而且,能否在南海找到蛟珠,找到后能否到手,都是未知数。白尘,未必能等到那时候。 但,正如慕容雪所说,没有时间犹豫了。叶红鱼的呼吸,正在越来越微弱。 “我该怎么做?” “夜枭”沉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枪。既然选择了,就执行到底。 慕容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那株雪莲吸引。她缓缓站起身,向着雪玉并蒂莲,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步,踏在幽蓝的灵泉水面之上,却没有沉下去,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她。阵法光芒流转,似乎对她的靠近有所反应,光芒微微波动,但并未像之前攻击“幽冥”之人那样狂暴。 慕容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脚步未停。她小心翼翼地,一步步靠近。随着她的靠近,雪莲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两朵莲花微微摇曳,光华流转,仿佛在“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她能感觉到,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共生的意识,或者说“场”,笼罩着她。一股冰寒刺骨,带着审视和疏离;一股温和包容,带着淡淡的哀伤和……好奇? 是这株雪莲本身的灵性吗?还是那守护巨狼残存的意志,在影响着阵法? 慕容雪不知道。她只是尽可能放空自己的心神,摒除一切杂念,只留下最纯粹的、想要“救人”的意念。她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抓,也不是去采,而是如同朝圣者般,掌心向上,带着最虔诚的敬意和恳求,伸向那株雪莲,伸向那两点交相辉映的莲心。 口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在诉说: “我知道,这很冒昧,也很自私。但我的朋友,为了守护您,也为了保护我们,重伤濒死。她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战士,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需要您的帮助,需要莲心的力量,救她的命。作为交换,我愿以毕生医术,侍奉自然,济世救人,积攒功德,回馈天地。我怀中这片玉莲花瓣,也愿归还于您,滋养本源。恳请您……慈悲。” 她的话语,如同清风拂过湖面,带着真挚的情感。她不知道这株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灵植是否能听懂,也不知道这守护阵法是否会回应。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本心,做最后的努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雪莲静立,光华流转。 阵法无声,能量暗涌。 就在慕容雪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准备不顾一切、强行尝试摘取莲心,哪怕引发阵法反噬也在所不惜的刹那—— 那株并蒂雪莲,轻轻摇曳了一下。 然后,在慕容雪和“夜枭”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两朵莲花中心,那两点如同星辰般、一寒一温的莲心光芒,竟然……缓缓地、自行脱离了莲蓬,如同两颗小小的、散发着柔和光辉的珍珠,一前一后,飘落下来,稳稳地,落在了慕容雪向上摊开的、微微颤抖的掌心之中。 一颗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万载寒冰,却冰而不伤,纯净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冰蓝色的光晕。 一颗入手温润,如同上好的暖玉,带着勃勃生机,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晕。 两颗莲心,静静地躺在慕容雪掌心,阴阳气息流转,形成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与此同时,那株失去了莲心的雪玉并蒂莲,光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花瓣微微向内合拢,仿佛陷入了沉睡。但并未立刻枯萎,下方幽蓝的灵泉依旧在缓缓旋转,滋养着它,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阵法光芒也缓缓收敛,不再具有攻击性,只是柔和地笼罩着雪莲和灵泉。 它……同意了? 慕容雪呆呆地看着掌心那两颗蕴含着磅礴而精纯生命力的莲心,又看了看那株光华黯淡、仿佛陷入沉睡的雪莲,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直到“夜枭”惊喜的低呼传来:“慕容医生!莲心!” 慕容雪猛地回过神,来不及多想,小心翼翼地将两颗莲心分别用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的寒玉盒和暖玉盒装好,贴上符箓封存。然后,她快步冲回叶红鱼身边,毫不犹豫地拿起那颗温润如玉、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玉莲”莲心。 “红鱼,坚持住……” 她低声说着,用银针小心翼翼地在叶红鱼心口要穴处刺出一个小孔,然后将那颗“玉莲”莲心,轻轻按在了伤口之上。 莲心触及血肉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柔和而磅礴的乳白色光华,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将叶红鱼整个身躯笼罩。那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伤口,迅速渗入叶红鱼体内。她左肩那恐怖的、被骨鞭洞穿、缠绕着黑气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愈合,丝丝黑气被乳白色的光华逼出、净化。她苍白如纸的脸色,也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稳、悠长…… “玉莲”莲心,至和至阳,蕴含无穷生机,开始发挥它那传说中“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慕容雪长长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一丝深藏的、对未来的沉重担忧。 红鱼,有救了。 但白尘…… 她的目光,投向怀中另一个寒玉盒。里面,是那颗冰蓝色的、“雪莲”的莲心。这是至阴至寒的圣物,蕴含着涤荡一切阴邪、冻结生机、也重塑生机的力量。理论上,对白尘体内那阴阳失衡、阴邪入侵的伤势,或许有奇效。但能否与雪魄灵芝、玉莲花瓣配合,彻底治愈他?她不知道。 而且,她更不知道,当她选择用“玉莲”莲心救叶红鱼的那一刻起,远在千里之外,昆仑山巅,某个躺在冰玉寒床上、靠着雪魄灵芝吊命、昏迷不醒的人,他那即使在昏迷中,也一直微微蹙着的眉头,似乎,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仿佛,在那无尽的黑暗与寒冷中,做了一个艰难而遥远的……抉择。 第121章 九阳燃命,逆天救美 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最温柔的月华,将叶红鱼彻底笼罩。 那颗“玉莲”莲心紧贴在她心口的伤口处,磅礴而精纯的生机之力,如同决堤的暖流,汹涌澎湃地涌入她冰冷破碎的躯体。那曾被骨鞭洞穿、血肉模糊、黑气萦绕的左肩胛,此刻正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奇迹。狰狞的伤口边缘,新鲜的肉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交织、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却充满生机的“咯咯”声,开始自动对合、生长。丝丝缕缕的阴毒黑气,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冰雪,迅速被乳白色的光晕逼出、净化、消融。 叶红鱼苍白如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血色,不再是死寂的苍白,而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透出温润的光泽。她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胸口开始有规律地起伏。就连她体内那些陈年旧伤留下的暗沉与郁结,似乎也在这股磅礴生机的冲刷下,开始松动、消融。 “夜枭”持枪警戒在侧,看到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终于略微松了松,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他依旧不敢有丝毫大意,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株光华黯淡、仿佛陷入沉睡的雪莲,以及下方幽深旋转的灵泉。 慕容雪跪坐在叶红鱼身旁,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感受着那从微弱到强劲、从紊乱到平稳的脉搏跳动,另一只手则捻着一根金针,悬在她眉心之上,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因精神高度集中和内力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但那双清澈的眼眸,却紧紧盯着叶红鱼伤口的变化,一瞬不瞬。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灵泉旋转的微弱水声,以及叶红鱼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覆盖在叶红鱼身上的乳白色光晕,开始逐渐收敛、黯淡,最终完全没入她的体内,消失不见。而她心口处,那颗“玉莲”莲心,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光华,化作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从伤口处簌簌落下,融入她身下的玉台,消失无踪。 莲心的力量,已经被她完全吸收。 慕容雪屏住呼吸,再次仔细探查叶红鱼的脉象。脉搏沉稳有力,节奏均匀,虽然依旧比健康时稍显虚弱,但那股衰败死寂的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蓬勃的、充满韧性的生机,如同枯木逢春,种子破土。她体内混乱的气息已经被理顺,阴毒侵蚀之力被彻底拔除,旧伤暗疾也好了七七八八。更重要的是,那磅礴的生机之力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沉淀在她的四肢百骸、丹田气海之中,如同最精纯的补药,持续滋养着她的身体,甚至隐隐推动着她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瓶颈,有了松动的迹象。 “呼——” 慕容雪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这才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感袭来。刚才高度紧张,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 “慕容医生,叶队她……” “夜枭”低声询问,声音里带着期盼。 “命,保住了。” 慕容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难以言喻的轻松和喜悦,“不仅保住了,莲心的力量还修复了她大部分旧伤,滋养了根基。只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不仅伤势能痊愈,修为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太好了!” “夜枭”那向来冷峻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但随即又收敛,看向慕容雪,“那我们现在……” 慕容雪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叶红鱼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叶红鱼依旧昏迷不醒,但呼吸平稳,面容安详,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她身上那件染血的白色作战服,左肩破损处,下面的肌肤已经光滑如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的新肉痕迹,相信不久之后,连这道痕迹也会消失。 “此地不宜久留。” 慕容雪看了一眼那株光华黯淡的雪莲,又看了看周围依旧在缓慢流转、但威能大减的守护阵法光芒,“阵法虽然平静,但不知是否还有变故。红鱼需要静养,我们也需要尽快离开,与‘磐石’他们汇合。而且……”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了按怀中的那个寒玉盒,冰冷的触感透过玉盒传来,让她刚刚因救回叶红鱼而稍感轻松的心,再次沉了下去。白尘……还在等着这“雪莲”莲心,或者说,等着这渺茫的希望。 “夜枭”会意,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帮助慕容雪,将叶红鱼小心地背在背上,并用随身携带的急救绷带和绳索做了简单的固定,确保不会在移动中造成二次伤害。 “走!” 慕容雪最后看了一眼那株静静悬浮、仿佛陷入沉睡的雪玉并蒂莲,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歉疚,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然后,她转身,和“夜枭”一起,沿着来时的路,小心地穿过那正在缓慢弥合、光芒柔和的阵法裂痕,离开了这危机与机遇并存的湖心秘境。 …… 冰洞之外,来时的巨大冰窟中。 “磐石”已经按照慕容雪的吩咐,带着林清月和丹增向导,在这里建立了简单的临时营地,生起了无烟炉,用融化的雪水加热了应急食品和热水。林清月服用了慕容雪留下的安神固本的丹药,又喝了些热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稳定了许多,只是眼神一直死死盯着冰湖秘境的方向,充满了担忧和焦虑,几次挣扎着想站起来回去看看,都被“磐石”和“铁壁”拦住。 直到看到慕容雪和“夜枭”背着叶红鱼,安然无恙地从冰缝通道中走出,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红鱼姐!” 林清月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挣脱了“铁壁”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扑到慕容雪身前,看着伏在“夜枭”背上、昏迷不醒但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的叶红鱼,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是后怕的释放。 “她没事了,伤势已稳定,只是消耗过度,需要休息。” 慕容雪轻轻拍了拍林清月颤抖的肩膀,温声安慰,然后将叶红鱼小心地放下来,让她靠在一块铺了防潮垫的平整冰岩上。 “太好了……太好了……” 林清月跪坐在叶红鱼身边,紧紧握住她略显冰凉但已有温度的手,喃喃低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磐石”等人也围了上来,看到叶红鱼虽然昏迷,但气息平稳,左肩那恐怖的伤口竟然已经愈合如初,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痕,都是又惊又喜,看向慕容雪的眼神充满了敬佩。他们知道,这必然是那传说中的雪莲莲心起了神效。 “慕容医生,莲心拿到了?” “磐石”低声问道,目光扫过慕容雪略显疲惫但依旧挺直的背影。 慕容雪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那个温玉盒(已空)和寒玉盒,分别示意了一下:“玉莲莲心已用于救治红鱼,效果很好。雪莲莲心在此。” 她没有多说,但“磐石”等人都是人精,瞬间明白了其中的艰难抉择,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重。救了叶红鱼,固然是天大的喜事,但白尘那边…… 慕容雪没有多解释,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她快速检查了一下众人的伤势。“磐石”小队人人带伤,但都是皮肉伤和内力消耗过度,没有致命危险。丹增向导受了惊吓,但身体无碍。林清月情况最复杂,“怨瞳”被雪莲之力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而且她之前心神损耗极大,需要静养。 “原地休整两小时,处理伤口,补充体力。两小时后,我们立刻出发,离开这里,返回临时基地。” 慕容雪迅速做出安排,“‘夜枭’,你负责警戒,尤其注意是否有‘幽冥’残党尾随。‘铁壁’、‘灵雀’,处理伤口,检查装备。‘磐石’,你照看清月和丹增向导。我看看红鱼的情况,顺便处理一下清月体内残留的阴气。”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起来。经历了连番恶战,所有人都身心俱疲,但此刻暂时安全,又救回了叶红鱼,士气还算稳定。 慕容雪再次仔细探查了叶红鱼的状况,确认莲心之力正在持续发挥作用,修复着她身体最深层次的损伤,甚至隐隐在拓宽她的经脉,强化她的根基。这“玉莲”莲心蕴含的磅礴生机,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她心中稍安,这才有空处理林清月的问题。 她让林清月盘膝坐下,取出金针,在她头顶、胸口、后背几处要穴缓缓刺入。金针入体,林清月身体微微一颤,感觉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暖流从针尖传入,缓缓游走于四肢百骸,驱散着体内残留的阴寒和“怨瞳”带来的隐痛,抚慰着过度损耗的心神。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红润。 “清月,‘怨瞳’只是暂时被雪莲之力压制,并未根除。” 慕容雪一边行针,一边沉声说道,语气严肃,“这次回去之后,你必须立刻开始系统的调养和修炼,我会教你一些静心宁神、固本培元的法门,同时寻找彻底解决‘怨瞳’隐患的方法。在解决之前,绝不能再轻易动用它的力量,更不能让它失控,明白吗?” 林清月感受着体内渐渐恢复的暖意和力量,听着慕容雪关切而严肃的叮嘱,心中既温暖又愧疚,低声道:“雪姐,我知道了。这次……又给大家添麻烦了,还差点害了红鱼姐……” “别说傻话。” 慕容雪打断她,语气缓和下来,“我们都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没有谁拖累谁。红鱼救你,是因为她愿意,也是她的责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好起来,不再让她,也不再让我们担心。” “嗯!” 林清月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两小时的休整时间很快过去。众人的伤势得到简单处理,体力也恢复了一些。叶红鱼依旧昏迷,但气息越发平稳悠长,甚至隐隐有内力自行运转的迹象,这是身体在自动吸收莲心残余药力、修复自身。 “出发!” 慕容雪背起依旧昏迷的叶红鱼(“夜枭”坚持要背,但慕容雪看他消耗也不小,自己内力更为深厚绵长,便主动承担),林清月在“磐石”的搀扶下能够自己行走,“铁壁”和“灵雀”负责断后和探路,丹增向导跟在中间,一行人沿着来时的标记,开始撤离这危机四伏的冰洞秘境。 回去的路,因为熟悉,且没有“幽冥”的追杀和巨狼的威胁(巨狼已逝),顺利了许多。虽然依旧要小心冰缝、暗流和偶尔的冰塌,但比起进来时的惊心动魄,已是天壤之别。 大约一天后,他们终于走出了那条漫长而曲折的地下冰缝,重新回到了冰天雪地的北极荒原。凛冽的寒风和漫天飞舞的雪沫,此刻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和安全。 又经过大半天的跋涉,他们终于回到了之前设立、被“幽冥”袭击过的那个临时基地。基地已经被后续赶到的“龙牙”支援小队接管并修复,建立了简单的防御工事和通讯设施。 看到慕容雪等人安全返回,还带回了重伤昏迷但气息平稳的叶红鱼,以及最重要的雪莲莲心(虽然只有一颗),留守的“龙牙”队员和医护人员都是又惊又喜,立刻将叶红鱼送入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进行更细致的检查和护理。慕容雪也终于可以稍微松一口气,将叶红鱼交给专业的医护团队。 但她自己,却连一口水都没顾上喝,立刻找到了基地的通讯负责人。 “立刻联系昆仑总部,我要和老A通话,紧急!”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通讯很快接通,老A那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的声音,从加密通讯频道中传来:“慕容?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红鱼她……还有白尘需要的雪莲……” “老A,长话短说。” 慕容雪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冰湖秘境的遭遇、叶红鱼的舍命相救、莲心的抉择、以及叶红鱼现在的状况,快速汇报了一遍。最后,她沉声道:“‘玉莲’莲心已用于救治红鱼,效果显著,她已脱离生命危险,正在恢复。‘雪莲’莲心在我手中。我需要立刻知道白尘最新的情况,并且,安排最快的交通工具,我要立刻带着‘雪莲’莲心返回昆仑!”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老A显然也在消化这惊心动魄的消息,尤其是叶红鱼重伤濒死、慕容雪不得不使用“玉莲”莲心救她的抉择。半晌,老A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沉重:“白尘的情况……不太妙。雪魄灵芝的药力,在今天早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衰减迹象。昆仑那边的医疗专家和玄诚道长都判断,最多还能支撑三天。三天之内,如果找不到有效的救治方法或者新的续命灵药,恐怕……” 三天! 慕容雪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残酷的倒计时,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慌。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立刻安排最快的飞机,我要在24小时内抵达昆仑!另外,通知昆仑方面,准备好一切辅助药材和设备,我一到,立刻为白尘施针用药!” “慕容,” 老A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罕见的迟疑和凝重,“你确定……只用‘雪莲’莲心,配合你的医术,有把握吗?玄诚道长说,白尘体内阴阳失衡已达极致,阴邪入髓,雪莲莲心虽为至阴圣物,可涤荡阴邪,但其性极寒,一个不好,恐怕会加剧他体内寒毒,反而……” “我知道。” 慕容雪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有把握。但现在,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南海蛟珠,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是唯一的希望,我必须赌一把。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自有办法,平衡莲心的寒性,激发其生机。哪怕……代价再大。” 通讯那头,老A再次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好。飞机已经安排,一小时后即可起飞。慕容,白尘……就拜托你了。还有,你自己,也要保重。” “我会的。” 慕容雪挂断通讯,转身,目光穿过医疗帐篷的缝隙,望向东方,那是昆仑的方向。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焦虑、恐慌,逐渐变得沉静、坚定,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古井般的幽潭。 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必须为之。 有些人,哪怕倾尽所有,也要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 二十四小时后。 昆仑山巅,“龙牙”秘密基地,重症监护室。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各种精密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嘀嗒声,以及呼吸机辅助呼吸的轻微嘶嘶声。房间中央,那张特制的冰玉寒床上,白尘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薄薄的丝被,脸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嘴唇干裂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全靠呼吸机和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雪魄灵芝散发出的淡淡寒雾,萦绕在他周身,但比起之前,明显稀薄了许多,灵芝本身的光泽也黯淡了下去。 玄诚道长、几位昆仑派的长老,以及数位“龙牙”最顶尖的医疗专家,都守在一旁,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雪魄灵芝的药力,最多还能维持十二个时辰。”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专家,看着仪器上不断下滑的生命体征曲线,声音沙哑地宣布。 玄诚道长闭目不语,手指却微微颤抖。他已经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甚至不惜损耗自身修为,为白尘输入纯阳真气,但都如同泥牛入海,只能暂缓,无法逆转。白尘体内,那股阴寒邪毒,已经和他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如同附骨之疽,难以分离。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之时—— “砰!” 重症监护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股冰冷的、带着北极风雪气息的寒风,卷了进来。 慕容雪,带着一身风尘和无法掩饰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大步走了进来。她甚至来不及换下那身沾满冰雪和血污的作战服,径直走到白尘床前。 她的目光,落在白尘那青灰死寂的脸上,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弥漫的绝望和冰冷全部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情况如何?”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目光扫过仪器屏幕。 那位老专家快速将情况说了一遍,最后沉重地补充道:“慕容医生,白尘队长的身体机能已经降到最低谷,经脉近乎凝固,五脏六腑都被阴寒邪气侵蚀,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雪莲莲心虽为圣物,但其性至寒,此时用下,恐如烈火烹油,反而会加速……” “我知道。” 慕容雪再次打断,语气不容置疑,“准备银针,金针,玉针,各一套。取天山雪水,昆仑暖玉粉,百年陈艾,无根晨露……按我开的方子,立刻去准备药浴。所有人,退到三米之外,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靠近,不得出声干扰。” 她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玄诚道长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按照慕容雪的吩咐去做。 很快,慕容雪要的东西准备齐全。一个大木桶被抬了进来,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颜色奇特的药汤,散发出浓郁而奇异的药香。各种药材被按照特定的顺序和分量投入其中。 慕容雪来到白尘床前,深吸一口气,褪去他的上衣,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青灰色的胸膛。 她没有丝毫犹豫,打开那个一直贴身携带的寒玉盒。一股精纯至极、冰寒凛冽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玉盒中,那颗冰蓝色的、如同缩小版冰晶星辰的“雪莲”莲心,静静躺着,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慕容雪用特制的玉夹,小心地夹起莲心,将其置于白尘心口膻中穴的位置。莲心触及皮肤的瞬间,白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慕容雪眼神一凝,再无半分迟疑。她双手如穿花蝴蝶,快得带起道道残影,一枚枚或金或银或玉的长针,随着她指尖的跳动,精准无比地刺入白尘周身一百零八处大穴!手法之快,认穴之准,下针之稳,让一旁旁观的玄诚道长和几位医疗专家都看得目眩神迷,暗自心惊。 “青木回天针!” 玄诚道长低呼一声,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这是慕容世家秘传的、传说中能从阎王手中抢命的无上针法,对施术者要求极高,且极耗心神元气,甚至有损寿元!慕容雪竟然一上来就动用了这门针法! 然而,慕容雪的施针并未停止。在“青木回天针”布下的针阵,勉强护住白尘心脉一线生机、并强行激发他体内残存生机的瞬间,她猛地咬破自己右手食指指尖,随即左手如电,接连点在自己胸前数处要穴! “噗!” 一口殷红的心头精血,从她口中喷出,并非散开,而是凝聚成一道血箭,精准地喷洒在那颗置于白尘心口的、“雪莲”莲心之上! 精血触及莲心,并未被冰寒冻结,反而如同催化剂一般,让莲心骤然爆发出更加刺目、更加凛冽的冰蓝色光华!同时,一股炽热、霸道、充满毁灭与新生的奇异气息,从慕容雪身上升腾而起!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潮红,额头青筋隐现,周身隐隐有金色的火焰虚影一闪而逝! “九阳燃命,乾坤倒转,阴阳相济,重塑生机!” 慕容雪嘶声低吼,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莫大的力量,震得房间内的空气都嗡嗡作响。她的双手,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火焰,这火焰并不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焚烧一切阴邪、点燃生命本源的气息。她将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双手,缓缓按在了那颗吸收了心头精血、光芒大盛的“雪莲”莲心之上!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冰蓝色的莲心光华与金色的火焰骤然交融,化作一股冰与火交织、毁灭与生机并存的奇异洪流,顺着慕容雪的双掌,汹涌澎湃地冲入了白尘的体内! 白尘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皮肤下的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冰蓝与金红交织的颜色,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他周身毛孔中,开始渗出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气味的粘稠液体,那是沉积在他体内最深处的阴寒邪毒,正在被强行逼出! 与此同时,慕容雪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原本乌黑亮泽的长发,竟在发根处,悄然出现了几缕刺眼的灰白!她的气息,更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迅速萎靡下去,但按在白尘心口的双手,却稳如磐石,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双手,仿佛成了连接她与白尘生命本源的桥梁,将她那磅礴的生机、炽热的纯阳本源,连同“雪莲”莲心的净化重塑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入白尘那濒临枯竭的身体! 以我之命,燃我之阳,换你一线生机! 九阳燃命针!这是比“青木回天针”更加霸道、更加惨烈、几乎等同于同归于尽的禁忌针法!以施术者心头精血和本命阳元为引,燃烧自身寿元与生命本源,强行激发受术者生机,逆天改命!代价是——施术者轻则元气大伤,折损寿元,修为大退;重则本源枯竭,当场殒命! “慕容丫头!你……” 玄诚道长大惊失色,想要上前阻止,但慕容雪周身那燃烧的金色火焰和凛冽的气场,却将他逼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平日里清冷如雪、理智果决的女孩,此刻却像个疯狂的赌徒,押上自己的一切,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药桶中的蒸汽氤氲,混合着莲心的冰寒、精血的炽热、以及被逼出的阴毒腥臭,形成一种怪异的气味。 白尘身上的冰蓝与金红之色逐渐褪去,皮肤恢复了正常的、略带病态的白皙,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青灰。他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痛苦的闷哼也渐渐平息,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断时续,开始变得平稳、悠长。仪器上,那些几乎要拉成直线的心跳、血压、血氧等数据,开始出现了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波动,并且,在缓慢地、坚定地回升! 有效!莲心的力量,配合慕容雪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施展的“九阳燃命针”,真的起了作用!那纠缠白尘数月、让无数神医束手无策的阴寒邪毒,正在被一点点拔除、净化!他枯竭的生机,正在被强行点燃、唤醒! 但慕容雪的状况,却越来越差。她的脸色已经从潮红转为灰败,又从灰败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那是心脉受损、精血过度消耗的征兆。她按在白尘心口的双手,已经开始微微颤抖,那金色的火焰也黯淡了许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而她头上的灰白之色,已经从发根蔓延到了发梢,原本乌黑如瀑的长发,竟然在短短时间内,白了大半! 可她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白尘的脸,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雪莲”莲心最后一丝光华,终于彻底没入白尘体内,化作粉末消散。 慕容雪按在白尘心口的双手,终于无力地滑落。 她身体晃了晃,如同风中残叶,向后软倒。 “慕容!” “慕容医生!” 玄诚道长和几位医疗专家惊呼着冲上前,扶住了她软倒的身体。 慕容雪躺在玄诚道长怀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布满了血丝,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冰玉寒床上的白尘。 白尘依旧昏迷着,但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红润,呼吸平稳悠长,胸口规律地起伏。仪器上,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已经稳定在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区间。 他……活过来了。 慕容雪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灰白的长发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让她看起来憔悴得让人心疼。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白尘那依旧紧闭、但似乎不再那么痛苦的脸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地喃喃道: “白尘……我……我把她……救回来了……你……也要……好好的……” 话音未落,眼前彻底陷入黑暗,意识沉入了无边的深海。 “慕容!慕容!” 玄诚道长急忙探她脉搏,只觉得脉象微弱紊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生命力流逝严重,元气大伤,本源受损!他急忙取出数枚珍藏的保命灵丹,塞入慕容雪口中,又以自身精纯的内力,护住她心脉,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逆天改命,岂是易为? 九阳燃命,燃的是她的命,换的是他的生。 昆仑山巅,风雪依旧。 重症监护室内,一人沉睡初愈,生机渐复;一人油尽灯枯,白发如雪。 以命换命,终究,是换来了吗? 第122章 雪莲入体,破而后立 北极,临时基地。 叶红鱼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沉的梦。 梦中,是无边无际的寒冷与黑暗,如同沉在万载玄冰的海底,冰冷刺骨,意识模糊。只有心口处,有一点微弱的暖意,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固执地不肯熄灭。那暖意,来自于一枚样式古朴的龙纹玉佩,是临别时,他亲手为她戴上的。 然后,一点乳白色的光,如同黑暗中裂开的第一道缝隙,照了进来。 那光,初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温暖与生机,如同母亲的手,温柔地抚过她冰冷破碎的身躯。光所过之处,刺骨的寒意开始消退,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密的、痒痒的愈合声,破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重新变得坚韧通畅。那纠缠不去的阴毒侵蚀之力,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雪,迅速消融、净化。 暖意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暖流,浩浩荡荡地涌入她的四肢百骸,涌入她的丹田气海。那暖流中,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不仅修复着她此次重伤留下的创伤,更如同最温和的凿子,一点点将她体内那些因年深日久的战斗、暗伤积累而形成的滞涩、郁结之处,悄然打通、抚平。一些她早已习惯、甚至以为会伴随终身的旧伤隐痛,也在暖流的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薄雾,悄然消散。 她仿佛浸泡在最舒适的温泉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温暖而强大的力量。原本停滞已久、仿佛遇到无形壁垒的修为瓶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生机冲刷下,开始松动,发出细微的、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的破裂声。 “玉莲”莲心,至和至阳,主滋养、修复、生生不息。其力量并非霸道地强行提升,而是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从根本上改善她的体质,夯实她的根基,唤醒她身体深处最本源的潜能。 不知过了多久,那温暖的光流渐渐平息,融入她的血肉骨髓,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而一种更深沉、更微妙的变化,开始在她体内发生。 仿佛冰河解冻,春雷乍响。 她“看到”(或者说感受到)了自己的丹田。那里,原本如臂使指、精纯凝练的冰寒内力,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截然不同的生机。冰依旧是冰,却不再只是死寂的寒冷,而是多了一种灵动,一种“活”的特质。冰晶内部,似乎有细微的、乳白色的光点在流转,与冰蓝的内力交融,却不混杂,反而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与循环。 冰,可封冻万物,亦可滋养新生。极寒深处,蕴含着一线生机。这是“玉莲”莲心赋予她的,对自身力量更深层次的理解。 她的意识,顺着这股新生的、冰中带暖的力量,开始在她体内缓缓运转,遵循着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功法路线。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运转,异常顺畅,毫无滞涩。以往那些需要小心翼翼冲击、往往无功而返的细微经脉,此刻如同被暖流提前疏通的河道,内力流过,水到渠成。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十个周天…… 内力在体内奔流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浑厚。丹田处,那冰蓝色的气旋中心,一点温润的乳白色光点逐渐明亮、稳固,如同冰原上升起的朝阳,与周围冰寒的内力交相辉映,形成一个完美的、生生不息的循环。 “轰!” 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被彻底打破。 叶红鱼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骤然清明,感官瞬间被放大、延伸。她能“听”到帐篷外雪花落地的簌簌声,能“闻”到空气中消毒水、药味以及北极冰雪特有的清冷气息,能“感觉”到身下床铺的纹理,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隔壁帐篷里,林清月平稳中带着焦虑的呼吸,以及更远处,“磐石”等人压低声音的交谈。 她的精神力,或者说“神念”,突破了!不仅仅是修为从地境中期巅峰,水到渠成地踏入了地境后期,更重要的是,她的“神”得到了淬炼和升华,感知能力、对自身力量的控制、乃至对天地间某种微弱“气”的感应,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破而后立,脱胎换骨。 莲心的力量,不仅治愈了她的重伤,修复了她的暗疾,更是在她原本坚实的基础上,为她推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境界的大门。 睫毛微微颤动,如同蝴蝶振翅。 叶红鱼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视线有些模糊,适应着光亮。映入眼帘的,是简易医疗帐篷的白色顶棚,以及一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无影灯。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慕容雪身上特有的清冷药香。 她还活着。 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随即,昏迷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冰湖之巅的惨烈厮杀,骨鞭黑袍人阴毒的一击,玉佩自动护主的金光,磷鬼燃烧着磷火的巨掌,跌入阵法时的天旋地转,以及最后时刻,掌心传来的、那温暖而磅礴的、拯救了她生命的奇异力量…… 是慕容雪。她拿到了莲心,救了自己。 叶红鱼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缓缓握拳。力量,前所未有的充沛力量,在四肢百骸中流淌,甚至比受伤前全盛时期还要强大、还要凝练。左肩胛处,那原本被洞穿的恐怖伤口,此刻只有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痕,证明那里曾经受过重创。体内经脉畅通无阻,内力奔流不息,冰寒中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运转圆融自如。 她微微侧头,看向床边。 林清月趴在床边,似乎因为疲惫和担忧,不知不觉睡着了。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安。她的手,紧紧握着叶红鱼放在床边的手,仿佛生怕一松开,她就会消失。 叶红鱼冰冷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她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清月那略显憔悴的睡颜,凤眸深处,闪过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然后,她的目光扫过帐篷。除了沉睡的林清月,帐篷里没有别人。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帐篷外不远处,有熟悉的气息在警戒,是“夜枭”。更远些,“磐石”和“铁壁”似乎在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凝重。 她回来了。那白尘呢?慕容雪用莲心救了自己,那白尘需要的雪莲……她怎么样了?拿到另一颗莲心了吗?她现在在哪里?白尘……他还好吗?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让刚刚苏醒、还有些恍惚的心神瞬间绷紧。她轻轻、但坚定地,从林清月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动作尽量轻柔,没有惊醒她。 叶红鱼缓缓坐起身。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干净柔软的棉质病号服,血迹和污渍早已被清理干净。 她没有立刻下床,而是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内视己身,仔细感受着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莲心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不仅救了她的命,更让她因祸得福,修为大进,甚至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这份情,欠得太大了。 她叶红鱼一生孤傲,不喜亏欠。但这次,欠慕容雪的,欠那个为了她冒险深入北极、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男人的,恐怕……很难还清了。 轻轻掀开身上的薄被,叶红鱼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她走到帐篷边,撩开门帘一角。 北极永夜的天空,深邃幽蓝,繁星点点,极光在不远处的天际无声流淌,美得如梦似幻。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但叶红鱼却觉得格外清醒。体内那冰寒的内力自动流转,将寒意隔绝在外。 “叶队!你醒了?!” 警惕的“夜枭”第一时间发现了门口的动静,转身看来,冷峻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喜,随即又化为担忧,“你感觉怎么样?慕容医生说你伤势很重,需要静养……” “我没事。” 叶红鱼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少了几分冰寒,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稳,“慕容雪呢?白尘那边情况如何?” “夜枭”脸上的喜色微微一滞,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道:“慕容医生她……在您脱离危险后,就带着‘雪莲’莲心,乘坐最快的专机返回昆仑了。老A安排的,一刻都没有耽搁。至于白尘队长那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昆仑那边传来的消息很模糊,只说是……情况危急,雪魄灵芝的药力快要耗尽了,慕容医生必须尽快赶回去。” 叶红鱼的心,微微一沉。情况危急……慕容雪带着“雪莲”莲心赶回去,是唯一的机会。但听“夜枭”的语气,似乎并不乐观。而且,慕容雪自己……她拿到两颗莲心,用“玉莲”莲心救了自己,那“雪莲”莲心……能否救回白尘?她走的时候,状态如何?有没有受伤? 无数个问题在心头盘旋,但叶红鱼知道,此刻问“夜枭”也得不到更多答案。 “我昏迷了多久?” 她问。 “差不多三十六个小时。” “夜枭”答道,“慕容医生说,莲心力量温和但庞大,需要时间吸收融合,让我们不要打扰你。林小姐一直守着你,刚睡下不久。” 三十六个小时……叶红鱼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昆仑所在。三十六个小时,足以发生很多事。慕容雪应该已经到了,那白尘……他现在,是生是死?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和隐隐的恐慌,攫住了她的心脏,比她面对骨鞭黑袍人致命一击时,更加让她不安。那不是对自身安危的恐惧,而是对某个牵挂之人未知命运的担忧。 “通知老A,” 叶红鱼收回目光,看向“夜枭”,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醒了,伤势已无大碍,修为有所精进。申请立刻返回昆仑,以最快速度。” “夜枭”一愣:“叶队,你的伤……” “我说了,已无大碍。” 叶红鱼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实力和心境提升后,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场,“立刻联系。还有,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出发。” “是!” “夜枭”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联系通讯。 叶红鱼走回帐篷,看着依旧沉睡的林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清月,醒醒。” 林清月睡得不沉,立刻惊醒,抬头看到站在床边、气色红润、眼神清明的叶红鱼,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红鱼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吓死我了……” 她语无伦次,又想哭又想笑。 “我没事了。” 叶红鱼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有些生疏,但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温和的举动,“让你担心了。收拾一下,我们准备回昆仑。” “回昆仑?现在?” 林清月抹了把眼泪,有些愕然,“可是你的伤……” “无妨。” 叶红鱼简短地回答,目光再次投向帐篷外,仿佛要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座风雪弥漫的山巅,“有些事,必须回去确认。” …… 昆仑山巅,重症监护室。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距离慕容雪施展“九阳燃命针”,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个时辰。 冰玉寒床上,白尘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悠长,脸色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青灰,而是恢复了健康人应有的红润光泽,甚至比受伤前,更多了一份莹润如玉的光彩。他胸口那道被阴寒邪气侵蚀、原本漆黑如墨的掌印,此刻已然消失无踪,皮肤光洁,仿佛从未受过伤。仪器屏幕上,各项生命体征数据稳定在优秀的区间,心跳有力,血氧饱和,所有指标都显示,他不仅脱离了生命危险,而且身体状况,好得不可思议。 然而,他依旧没有醒来。 玄诚道长和一众医疗专家围在床边,眉头紧锁,轮流探查着他的脉象,交换着意见,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充满了困惑和凝重。 “奇怪,太奇怪了……”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专家收回搭在白尘腕间的手,喃喃自语,“脉象平稳有力,气血充盈,经脉畅通,五脏六腑生机勃勃,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健几分……那阴寒邪毒,确实被拔除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残留都没有。雪莲莲心的净化之力,配合慕容丫头那霸道的针法,效果竟然如此神奇……” “可为何就是不醒?” 另一位专家接口,百思不得其解,“从医学角度看,他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处于最佳状态。大脑活动也正常,没有脑损伤的迹象。这昏迷……毫无道理。” 玄诚道长没有说话,只是凝神静气,将一丝精纯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白尘体内,仔细探查。半晌,他收回手,眼中也露出一丝疑惑。 “他的身体,确实无碍。甚至因祸得福,‘雪莲’莲心那至阴至寒、涤荡一切的力量,在慕容丫头‘九阳燃命针’的激发和调和下,不仅驱除了邪毒,似乎还与他本身的纯阳内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交融……他的修为瓶颈,似乎松动了,内力更加精纯凝练,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玄诚道长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这等于是为他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筋伐髓,破除了体内所有的沉疴暗伤,重塑了根基。按理说,他应该立刻醒来,甚至精神奕奕才对。” 众人面面相觑,更加不解。身体比受伤前更好,修为可能还要突破,偏偏昏迷不醒?这算什么情况? “除非……” 玄诚道长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白尘平静的、如同沉睡般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除非,他自己不愿醒来。” “不愿醒来?” 众人愕然。 “不错。” 玄诚道长捋了捋胡须,缓缓道,“身体层面的创伤和毒素已然清除,但这次重伤濒死,对他的精神、或者说‘神’,冲击极大。或许,他的意识陷入了某种深层的自我保护,或者……在消化、适应身体这突如其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又或者,他在经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内在的蜕变。” 仿佛是为了印证玄诚道长的话,一直安静躺着的白尘,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皮下的眼珠,也轻微地转动起来,仿佛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梦境。 他的意识,此刻正沉在一片光怪陆离、冰冷与炽热交织的奇异世界。 起初,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仿佛沉在万载玄冰的湖底,意识模糊,五感尽失,只有一种缓慢走向终结的沉寂感。那是阴寒邪毒侵蚀骨髓、生机将尽的绝望。 然后,一点冰蓝色的光,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颗寒星,骤然亮起。 那光,冰冷、纯粹、凛冽,带着一种涤荡一切污秽、冻结万物的绝对寒意。它闯入他冰冷死寂的世界,所过之处,那些纠缠不休、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邪毒,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哀鸣,迅速冰结、凝固,然后被那冰蓝色的光,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点点剥离、粉碎、净化。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仿佛有人用冰刀,在刮他的骨头,剔他的骨髓。但他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冰寒并非要毁灭他,而是在清除他体内的“杂质”,一种深沉到与他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的、有害的“杂质”。 就在冰寒之力涤荡到极致,仿佛要将他的生机也一同冻结时,一点温暖,一点微弱的、却坚韧无比的暖意,如同寒夜中的篝火,悄然亮起。 那暖意,起先很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周围的冰寒吞噬。但它带着一种熟悉到灵魂悸动的气息,一种……让他心痛、眷恋、不舍的气息。是雪儿……是慕容雪! 暖意越来越盛,最终化作炽热的、金色的火焰,轰然燃烧起来!这火焰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焚尽一切阴邪、点燃生命本源的磅礴力量。它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己的生命深处,被那熟悉的气息、被某种惨烈的、不惜一切的决绝意志,强行点燃! 冰与火,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极端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相遇、碰撞、交融。 没有想象中的爆炸与毁灭,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与循环。冰蓝色的莲心之力,涤荡、净化、冻结一切阴邪与沉疴;金色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炽热火焰,则点燃、温暖、重塑被冰封后的新生肌体与经脉。 冰火交织,阴阳相济,破而后立。 他“看到”(或者说感受到)自己原本被阴寒邪毒侵蚀得千疮百孔、近乎凝固的经脉,在冰火的淬炼下,寸寸断裂,又在磅礴生机的灌注下,迅速重生。新生的经脉,比以往更加宽阔、坚韧,泛着淡淡的冰蓝与金红交织的光芒,如同最精美的琉璃水晶。 他“看到”自己的丹田,那原本因为重伤和毒素侵蚀而黯淡无光、几乎停滞的气旋,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无穷活力,疯狂旋转起来。冰蓝色的莲心之力与金色的生命之火,在气旋中心交汇、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更加凝练、更加霸道、却也更加充满生机的奇异内力。这内力不再是单纯的纯阳炽热,而是带上了一丝冰寒的凛冽,却又在凛冽深处,蕴含着生生不息的暖意。 冰火同源,阴阳共生。 他的意识,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淬炼中,时而如同置身万年冰窟,冻彻灵魂;时而又如坠入熔岩地心,焚烧一切。极致的痛苦与极致的舒爽交织,毁灭与新生的轮回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冰与火的淬炼渐渐平息,融合完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身体轻盈而充满力量,内力澎湃而精纯,感知变得无比敏锐,甚至能“内视”到自己身体最细微的角落,看到血液的流动,听到细胞的低语。 破而后立,脱胎换骨。 然而,就在他以为淬炼结束,即将苏醒之时—— 那点燃了他生命之火、带给他新生的、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却如同风中残烛,骤然黯淡下去,迅速远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衰败与……死寂。 雪儿! 不!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呐喊。 那远去的、衰败的气息,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他刚刚重塑的、强大的灵魂。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剧痛、以及某种冥冥中的感应,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他想醒来!他想立刻醒来!他想知道,雪儿怎么了!那衰败的气息是怎么回事?那“九阳燃命”的决绝意志……她到底做了什么? 然而,身体的蜕变虽然完成,但意识与这具全新躯壳的完全融合,似乎还需要最后一点时间。他就像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茧里,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能“听到”玄诚道长等人的交谈,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状况,却无法动弹,无法睁眼,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拼命地挣扎,拼命地想要冲破那层无形的、将他意识与身体隔开的薄膜。 雪儿……等我……一定要等我! 病床上,白尘的眉头越蹙越紧,眼皮下的眼珠转动得越来越快,手指也几不可察地颤动起来。他的呼吸,不再平稳,开始变得急促。 “有反应了!” 一直密切关注着的医疗专家惊喜地低呼。 玄诚道长也紧紧盯着白尘,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他的意识在挣扎,想要醒来!但似乎被什么阻滞了……是蜕变未完成?还是……” 就在这时,监护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略显急促但依旧沉稳的女声传来: “他怎么样?” 众人回头,只见一身风尘、脸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的叶红鱼,大步走了进来。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上的白尘身上。看到他红润的脸色、平稳的呼吸,叶红鱼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但随即,她的目光扫过周围众人凝重困惑的脸色,又落回到白尘那微微蹙起、眼皮颤动的脸上,心中再次一紧。 “玄诚道长,白尘他……” 叶红鱼走到床边,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玄诚道长叹了口气,将情况快速说了一遍,包括慕容雪施展“九阳燃命针”后油尽灯枯、昏迷不醒的状况,以及白尘此刻身体恢复极佳、却诡异昏迷不醒的现状。 听到慕容雪为了救白尘,竟然施展了折损寿元、燃烧生命本源的禁术,如今昏迷不醒、白发丛生时,叶红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凤眸深处,闪过一丝剧烈的心痛和复杂难言的情绪。她猛地转头,看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慕容雪正安静地躺在另一张病床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原本乌黑亮泽的长发,此刻竟有大半变成了刺眼的灰白! 叶红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那个清冷如雪、理智果决、仿佛永远能掌控一切的女孩,此刻却像一朵凋零的花,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都是为了救他们……救白尘,救她。 叶红鱼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白尘。她走到床边,伸出手,没有去探脉,而是轻轻覆在了白尘的手背上。他的手温热,脉搏有力,确实如玄诚道长所说,身体状况好得不可思议。 “白尘。” 她低声唤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要直接传入他的意识深处,“你能听到吗?雪儿为了救你,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她现在很不好。你若是能听到,就给我醒过来!” 仿佛是听到了她的话,又或许是感应到了她手上传来的、与慕容雪截然不同、却同样熟悉的冰凉触感,白尘的手指,猛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中,白尘那紧闭了许久的、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与无形的枷锁做最后的抗争。 “呃……” 一声低低的、沙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哼,从白尘口中发出。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那双紧闭了数日、承载了无数担忧和期盼的眼睛,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丝缝隙。 起初,眼神是涣散的、迷茫的,仿佛蒙着一层雾气,找不到焦距。 但很快,那雾气散去,露出了眼底深处,那如同寒潭般幽深、此刻却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那火焰,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破茧新生的锐利,更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撕心裂肺的恐慌与急切! 他的目光,没有看近在咫尺的叶红鱼,也没有看周围满脸惊喜的玄诚道长和医疗专家,而是直接、精准地,越过了所有人,死死地、牢牢地,锁定了房间另一侧,那张病床上,那个白发苍苍、昏迷不醒的、他豁出性命也要守护、对方也为他豁出一切的身影—— 慕容雪。 “雪……儿……” 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无比艰难地,吐出两个模糊、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字眼。 下一刻,他猛地挣扎,似乎想要起身,但刚刚重塑的身体与意识尚未完全协调,加上情绪剧烈波动,眼前骤然一黑,闷哼一声,又无力地跌回了床上,大口喘息着,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在慕容雪身上,片刻不离。 破而后立,涅槃重生。 可他苏醒后看到的第一眼,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修为突破的喜悦,而是那个为他燃尽生命、白发如雪的女孩,昏迷不醒的容颜。 冰与火的淬炼刚刚结束,新的、更加汹涌澎湃的浪潮,已然在无声中,轰然来袭。 第123章 红鱼醒来,情定终生 “雪……儿……” 那一声沙哑艰涩、却饱含着无尽恐慌与急切的呼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压抑的重症监护室里激起层层涟漪。 白尘醒了。 在经历漫长而痛苦的冰火淬炼,在“雪莲”莲心涤荡邪毒、重塑身躯,在慕容雪以“九阳燃命针”燃尽自身精元为他逆天改命之后,他终于挣脱了死亡的泥沼,从深沉的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然而,他醒来后的第一眼,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是修为突破的感知,甚至没有看近在咫尺、满眼关切与复杂的叶红鱼。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死死锁定了房间另一侧,那张病床上,那个安静得令人心碎的身影。 慕容雪。 那个总是清冷如月、理智果决的女孩,此刻却像个破碎的瓷娃娃,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灰败,唇无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最刺眼的,是她那一头原本乌黑如瀑、光泽动人的长发,此刻竟有大半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散落在苍白的脸颊旁,形成一种触目惊心的对比。 白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拧紧,痛得他几乎窒息。昏迷前的最后记忆碎片,是慕容雪扑到他身前,为他挡下那道阴毒的掌力,是她决绝地要深入北极为他寻药的背影……而此刻,感知中那迅速远去、衰败死寂的气息,与眼前这白发苍苍、生机微弱的景象重叠在一起,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压抑到极致的恐慌与剧痛。 她想做什么?她对他做了什么?! “咳……咳咳!” 剧烈的情绪波动牵动了刚刚重塑、还无比虚弱的身体,白尘猛地咳嗽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但他依旧死死盯着慕容雪的方向,挣扎着,再次试图起身。 “别动!” 叶红鱼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手冰凉,却异常稳定,蕴含着远超从前的沛然力量,轻易地将白尘重新按回床上。 白尘赤红着双眼,猛地转头看向叶红鱼。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深邃内敛,而是充满了血丝,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狂乱和质问:“她……雪儿她怎么了?!那气息……那‘九阳燃命’……是什么?!告诉我!” 他的声音嘶哑,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断断续续,但其中的焦灼与痛楚,却如同实质的火焰,灼烧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叶红鱼按在他肩头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凤眸深处,复杂的情绪如同暗流汹涌。心痛,为床上那个为了他们几乎燃尽自己的女孩;酸涩,为眼前这个男人醒来后眼中只有另一个女人的疯狂;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中悄然流逝。 但她终究是叶红鱼,是“龙牙”的利刃,是习惯了将一切情绪深埋心底的冰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白尘那双充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刺入白尘混乱的脑海: “她为了救你,施展了慕容世家失传的禁术——‘九阳燃命针’。” “以心头精血为引,燃烧本命阳元,强行为你拔除阴毒,点燃生机。代价是,折损寿元,本源枯竭,油尽灯枯。” “白尘,你现在能活着,能有力气在这里质问,是因为她用她的命,换了你的命。”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白尘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昏迷时更加苍白,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噩耗。 九阳燃命……燃烧本命阳元……折损寿元……油尽灯枯…… 这些词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想起了昏迷中感知到的那一点温暖而熟悉的火焰,那不顾一切、惨烈决绝的意志……原来,那不是错觉,是雪儿在用她的生命之火,点燃他即将熄灭的灯芯! “不……不可能……” 他嘶哑地低吼,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她怎么会……她怎么敢……慕容家的禁术……她明明知道后果……” “她知道。” 叶红鱼的声音更冷,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但她还是做了。在北极,她用‘玉莲’莲心救了我。然后带着‘雪莲’莲心,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为你施针。玄诚道长和所有专家都说,你的情况,雪莲莲心性属至阴至寒,贸然使用恐会加剧你的寒毒。但她没有选择,也没有时间去找第二味药。她只能赌,用她的命,用慕容家的禁术,去平衡莲心的寒性,激发你的生机。” “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救你的办法。” 白尘怔怔地听着,眼中的狂乱渐渐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痛楚取代。他猛地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那双手,曾经有力,此刻却因为虚弱和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澎湃的、冰火交织的、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那是破而后立、脱胎换骨后的新生。 可这新生,是建立在雪儿燃尽生命、白发苍苍的代价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她……” 他喃喃自语,声音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谁能阻止?” 叶红鱼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不知是为慕容雪,还是为自己,“她决定的事,谁能改变?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你有别的选择吗?等你死,还是让她赌一把,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白尘哑口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脏被撕裂般的剧痛。他挣扎着,再次试图看向慕容雪的方向,却被叶红鱼牢牢按住。 “玄诚道长!” 白尘猛地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玄诚道长,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道长!您是杏林圣手,玄门高人!您一定有办法救她,对不对?需要什么药?需要我做什么?哪怕是要我的命,把我的命还给她!您说!” 玄诚道长看着白尘那充满血丝、近乎哀求的眼睛,又看了看床上气息奄奄的慕容雪,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语气沉重:“慕容丫头施展的‘九阳燃命针’,乃是强行燃烧生命本源,激发潜能的禁忌之术。其原理,是以施术者自身为薪柴,点燃生命之火,去煅烧、激发受术者的生机。薪柴燃尽,火自然熄灭。她此刻,便是本源枯竭,油尽灯枯之象。若非她自身修为精深,医术通玄,在施术时竭力护住了心脉一丝元气,又及时服用了我昆仑的保命灵丹,恐怕此刻早已……” 后面的话,玄诚道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白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 “办法……” 玄诚道长捋着胡须,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缓缓道,“也并非完全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道长,您快说!无论多难,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白尘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追问,甚至不顾身体的虚弱,再次试图撑起身。 “白尘!你冷静点!” 叶红鱼再次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凤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你现在刚醒,身体还没恢复,想救她,先管好你自己!” 玄诚道长也道:“叶队长说得对。白尘,你现在情绪激动,于你,于慕容丫头,都无益处。听我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继续道:“慕容丫头此刻,本源枯竭,如同干涸的泉眼。寻常药物,哪怕是人参灵芝,也只能补充气血,无法弥补本源的损耗。要想救她,需寻得能补充生命本源、滋养神魂的天地奇珍。此类宝物,无不是可遇不可求,甚至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有哪些?您告诉我!” 白尘立刻追问。 玄诚道长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几个名字:“西方佛国,据说有‘佛陀舍利’,乃得道高僧坐化后所留,蕴含高僧一生修为与愿力,有滋养神魂、重塑本源之效,但非有缘人不可得,且远在西域,真假难辨。” “南海之极,深海之渊,有万年‘龙血珊瑚’,乃真龙之血浸润珊瑚万年所化,蕴含磅礴龙元与生命精华,或可一试。但南海凶险,海怪频出,且龙血珊瑚踪迹缥缈,只是传说。” “还有……便是那传说中的‘不死神药’,或是上古遗存的‘神兽精血’之类,更是虚无缥缈,只在古籍中有零星记载。” 每一个名字,都如同天方夜谭,遥远得令人绝望。 白尘眼中的希望之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要将他自己也吞噬殆尽的黑暗与痛苦。西方佛国,南海之极,不死神药……这些地方,这些宝物,哪一个不是危机四伏,希望渺茫?雪儿她……还能等那么久吗? 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玄诚道长叹了口气,补充道:“不过,慕容丫头此刻心脉尚有一丝元气被我以灵丹和内力护住,暂时无性命之忧。但若不能在一月之内寻得补充本源的奇珍,这一丝元气耗尽,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而且,即便找到,能否弥补她燃烧的本源,让她恢复如初,也是未知之数。” 一个月。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白尘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片刻后,他再次睁眼,眼中的狂乱、痛苦、绝望,统统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偏执的坚定所取代。 “一个月……够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南海龙血珊瑚,我去找。一月之内,我必带回。” “你疯了?!” 叶红鱼忍不住低喝,“你刚醒,身体还没恢复!南海凶险莫测,你一个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难道看着她死吗?!” 白尘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红鱼,声音里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疯狂,“她是为我变成这样的!叶红鱼,你告诉我,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就算南海是龙潭虎穴,是刀山火海,我也必须去!这是我欠她的!我欠她的命!”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叶红鱼被他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刺痛,按在他肩头的手,缓缓松开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认识了多年、并肩作战了多年、心底深处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情愫的男人。此刻的他,为了另一个女人,可以不顾重伤初愈,可以不顾生死,可以豁出一切。 那她呢?她为了他,深入北极,险些丧命,修为突破,又算得了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刺痛,从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但叶红鱼终究是叶红鱼,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白尘那灼人的视线,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冰寒: “好,你去。但别忘了,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自己的,更是她用半条命换回来的。你要是死在外面,才是真的对不起她。” 白尘身体一震,眼中的疯狂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痛的清明。他看向叶红鱼,看着她清冷绝艳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紧抿的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同样为了他,付出了太多。他欠她的,又何尝少? “红鱼,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 “不必多说。” 叶红鱼打断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你想去南海,我不拦你。但南海凶险,你一个人去,成功率太低。等我伤势稳固,便与你同去。” “不行!” 白尘立刻反对,“你伤势刚好,也需要休养。南海太危险,我不能……” “你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叶红鱼终于转过头,凤眸直视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伤已无大碍,甚至因祸得福,修为有所精进。南海之行,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昏迷的慕容雪,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下定某种决心的力量:“她救了我,用‘玉莲’莲心。这份情,我必须还。帮你拿到‘龙血珊瑚’,救她,便是还情。” 理由充分,无可辩驳。 白尘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看着她清冷面容下隐藏的执拗,知道再劝无用。他太了解叶红鱼了,她决定的事,同样无人能改。更何况,她说的没错,南海凶险,多一个实力大进的她,确实能增加不少把握。 只是……他看着她,心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和复杂的情绪,更加浓重了。 “谢谢。”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这两个沉重的字。 叶红鱼没有回应,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昏迷的慕容雪,侧脸在冰冷的灯光下,显得越发清冷而孤绝。 一旁,玄诚道长看着两人,心中暗自叹息。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这两个孩子,一个为救所爱,不惜燃尽自身;一个为还恩情(或者说,为心中那份难以言说的情愫),不惜再赴龙潭。而床上那个昏迷的女孩,又是为了谁,落得如此境地? 孽缘,真是孽缘。 “南海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玄诚道长开口道,打破了室内沉重而微妙的气氛,“龙血珊瑚只是传说,确切位置、如何获取,都需仔细探查。而且,慕容丫头这边,也需要有人照料。老道我会尽力以昆仑秘法和丹药,护住她心脉那一丝元气,延缓其衰败。但一月之期,是极限。你们……务必早作打算。” 白尘和叶红鱼同时点头,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落在那张苍白的、灰发披散的容颜上。 一个月。 他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 接下来的几天,昆仑山巅的秘密基地,气氛凝重而忙碌。 白尘不顾玄诚道长和医疗团队的反对,强行开始了恢复性训练。他体内的冰火内力虽然因为“雪莲”莲心和“九阳燃命针”的淬炼而变得异常强大和精纯,但毕竟沉疴初愈,身体与力量的融合还需要时间。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疯狂地压榨着自己的潜能,进行着超高强度的体能、内力和格斗训练。每一次训练都近乎自虐,直到筋疲力尽,瘫倒在地。他要尽快熟悉这具全新的、更强大的身体,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巅峰状态,甚至超越巅峰。因为,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叶红鱼同样没有闲着。她也在适应着突破后的力量。地境后期的修为,配合“玉莲”莲心洗练后更加精纯凝练、冰中带暖的内力,让她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她反复锤炼着自己的剑法、身法,熟悉着新增的精神感知能力。她的训练,同样刻苦,同样沉默。只是偶尔,在训练间隙,她会不自觉地走到慕容雪的病房外,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那个昏迷的身影,一站就是很久,凤眸深处,是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林清月也留了下来。她的“怨瞳”在雪莲之力压制下暂时稳定,但慕容雪昏迷前再三叮嘱,让她静心调养。她便每日在玄诚道长的指导下,修炼一些昆仑派基础的静心宁神法门,同时,她也承担起了大部分照料慕容雪的工作。喂水、擦身、按摩肢体以防肌肉萎缩、陪着昏迷的她说话……细致而温柔。看着慕容雪那灰白的头发和日渐消瘦的脸颊,林清月的心每天都像在油锅里煎。但她强迫自己冷静,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因为她知道,哭泣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玄诚道长则整日泡在昆仑派的藏书阁和丹房,翻阅古籍,查找关于“龙血珊瑚”以及其它可能补充生命本源的天地奇珍的线索,同时不惜耗费珍贵药材和自身功力,为慕容雪炼制保命丹药,护住她心脉那最后一丝元气不散。 老A在得知情况后,也调动了“龙牙”全部的情报网络,全力搜集关于南海、关于深海奇珍、关于“龙血珊瑚”的一切信息,并开始为白尘和叶红鱼的南海之行,做最周密的准备。 时间,在压抑的期待和紧张的筹备中,一天天过去。 白尘恢复的速度快得惊人,短短数日,便已基本掌握了新增的力量,战斗力甚至更胜往昔。叶红鱼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日趋圆融。关于“龙血珊瑚”的零星线索,也从各方汇集而来,指向南海一片被称为“归墟之眼”的凶险海域。 出发的日子,定在了三天后。 出发前夜,月朗星稀。 白尘结束了最后一次高强度的夜间训练,浑身被汗水湿透,独自一人来到基地后面的观景台。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训练服,却丝毫不觉得冷。体内冰火交织的内力自动流转,将寒意隔绝在外。 他望着远处连绵起伏、在月光下泛着冰冷银辉的雪山,眼神深邃,如同夜空下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雪儿苍白的面容、灰白的头发,如同烙印,刻在他的心底,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神经。 “一个月……我一定来得及。”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风中飘散,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几乎融于风中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白尘没有回头。他能感知到来人是谁。那熟悉的、冰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的气息,是刚刚突破地境后期的叶红鱼。 叶红鱼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同样望着远方的雪山。她换下了常穿的作战服,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练功服,在月光下,身姿挺拔如松,清冷如月,只是那绝美的侧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山风在耳边呼啸。 良久,叶红鱼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山间流淌的冰泉:“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南海。” 不是商量,是通知。 白尘沉默了一下,没有像之前那样反对,只是问:“你的伤,真的没问题了?” “莲心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强。” 叶红鱼淡淡道,没有看他,“旧伤尽复,修为精进。现在的我,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我从没觉得你是拖累。” 白尘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下清冷绝艳的侧脸,认真地说道,“红鱼,北极的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叶红鱼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依旧没有转头,只是望着远方,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什么好谢的,任务而已。也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是我自己实力不济。” “不。” 白尘摇头,目光沉静而深邃,“不只是任务。我知道。红鱼,有些事,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我只是……” “你只是心里只有她。” 叶红鱼忽然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夜风的凛冽。她终于转过头,凤眸直视着白尘,目光清澈,却仿佛能穿透人心,“白尘,你不用觉得愧疚,也不用觉得欠我什么。我叶红鱼做事,只问本心,不问得失。北极救你,是我自愿。南海同去,是为还慕容雪的恩情,也是为完成任务。仅此而已。” 她说得干脆利落,仿佛真的只是如此。 但白尘看着她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却也格外美丽的眼睛,却仿佛看到了那冰层之下,深藏的一丝颤动。他了解她,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了解。她的骄傲,她的倔强,她的沉默,她的……情深不寿。 有些感情,无需宣之于口,早已在生死与共的岁月里,刻骨铭心。 只是,他的心,很早以前,就已经被另一个清冷如雪、却又为他燃尽一切的女孩,牢牢占据了。再也容不下其他。 “红鱼,” 白尘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叹息的温柔,“你很好,真的很好。是我……” “别说了。” 叶红鱼再次打断他,转回头,重新望向远山,只留给他一个清冷孤绝的侧影,“有些话,说出来,就俗了。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明天一早出发,我去检查装备。”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迈着依旧沉稳、却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的步伐,离开了观景台,消失在基地的阴影中。 白尘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沉默。 山风更急,卷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苍白而安静的睡颜。 雪儿,等我。 等我从南海归来,带回能救你的药。 等我……还你此生。 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叶红鱼的情,深埋心底,化为冰雪下的暗流,无声汹涌。 白尘的情,炽烈如火,燃烧生命,只为换她归来。 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女孩,依旧沉睡在病榻之上,灰发如雪,不知窗外风雪,亦不知,有两颗心,正为她而备受煎熬,即将为她,再赴生死之劫。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昆仑之巅,也洒在观景台上那个孤独而立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124章 携药归来,小蛮康复 昆仑,山腹,另一处静谧的医疗室内。 这里的空气,与白尘所在的重症监护室截然不同。没有那么多冰冷的仪器,没有那种压抑到极致的凝重氛围。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异常温馨。向阳的窗户开着一道缝隙,让清冷的山风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空气缓缓流入,吹动了窗边一盆绿萝的叶子。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墙角的小火炉上,温着一壶药茶,袅袅的热气升腾,散发出淡淡的、带着清苦却又让人心安的药香。 房间中央,一张铺着柔软被褥的床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安静地躺着,盖着厚厚的羽绒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正是小蛮。 比起数月前,她似乎更瘦了些,下巴尖尖的,眼窝有些凹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浅而微弱。但她的脸色,比起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青灰,已经好了太多,至少有了些许属于活人的血色。只是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黑气,那是“噬魂阴煞”盘踞在她神魂深处、不断侵蚀生机的标志。 玄诚道长坐在床边的一张矮凳上,双目微闭,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小蛮纤细的手腕上。他道袍整洁,鹤发童颜,此刻却眉头微蹙,神情专注中带着一丝凝重。丝丝缕缕精纯温和的青色真气,正顺着他搭脉的手指,缓缓渡入小蛮体内,如同最耐心的园丁,小心翼翼地探查、梳理着她那因为“噬魂阴煞”侵蚀而变得脆弱不堪的经脉,并护住她心脉最后一点微弱的生机。 床边,还坐着一位身着粗布麻衣、气质温婉沉静的中年妇人,是玄诚道长的俗家师妹,道号“静心”,医术精湛,尤其擅长儿科和调理,这些时日一直是她在贴身照料小蛮。此刻,她正用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着小蛮额头上因为痛苦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动作轻柔,眼神充满了怜惜。 时间,在药香和无声的渡气中,缓缓流淌。 忽然,玄诚道长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眼中精光一闪,搭在小蛮腕间的手指微微一动,沉声道:“来了!” 几乎是同时,房间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后推开。一个身着“龙牙”作战服、风尘仆仆但眼神锐利的青年,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暖玉雕琢而成的玉盒,脚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气息内敛,步履无声,显然修为不弱,正是奉命护送“玉莲”莲心(剩余部分)返回昆仑的“夜枭”。 “道长,莲心已到。” “夜枭”走到玄诚道长面前,将手中那温润的玉盒双手奉上,动作恭敬。玉盒触手温凉,隐隐有乳白色的柔和光晕流转,即使隔着玉盒,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磅礴而温和的生命气息。 玄诚道长接过玉盒,入手微沉。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又凝神感受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和惊叹:“不愧是千年雪玉并蒂莲的莲心,生机如此磅礴,却又温和内敛,正是化解‘噬魂阴煞’这等阴毒邪物的无上圣品。慕容丫头有心了,取回莲心,还特意用温玉蕴养,锁住其灵性不失。” 他口中的慕容丫头,自然是指慕容雪。 静心师太也停下动作,看向那玉盒,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小蛮这丫头,命不该绝,也合该有此机缘。” 玄诚道长不再耽搁,对“夜枭”点点头,“辛苦了,门外守候,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夜枭”躬身一礼,默默退出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守在门外。 玄诚道长深吸一口气,将玉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然后看向静心师太:“师妹,准备‘九转化生阵’,辅以‘安魂香’,护住小蛮神魂,以免莲心磅礴生机冲击,引发阴煞反噬。” “是,师兄。” 静心师太应声,动作麻利却不失轻柔地起身,从随身携带的药箱中取出数面小巧的杏黄阵旗,以及一截颜色沉郁、香气宁神的线香。她先将阵旗按照特定方位,插在小蛮床榻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一个简单的九宫格局,然后点燃那截“安魂香”,插入小蛮床头的一个小小香炉中。 淡淡的、带着檀香和药香的青烟袅袅升起,缓缓弥漫开来。闻到这股香气,昏迷中的小蛮似乎舒服了一些,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许,呼吸也稍微平稳了一些。 “九转化生阵”布置完毕,静心师太退到一旁,屏息凝神。 玄诚道长这才缓缓打开那温玉盒盖。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玉石清鸣的颤音响起。刹那间,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淡淡莲香的乳白色光华,从玉盒中喷薄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光华并不刺眼,反而异常柔和温暖,如同冬日暖阳,又如母亲最温柔的抚慰。空气中弥漫的药香,瞬间被这股更加清新、更加充满生机的莲香所取代。 玉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鸽蛋大小、通体乳白、温润如玉、散发着蒙蒙光晕的莲子。这正是“玉莲”莲心被慕容雪以金针截取、用于救治叶红鱼后,所剩的大半部分。即使只是一部分,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也足以让任何懂行的人为之动容。 玄诚道长神色肃穆,伸出食指和中指,指尖凝聚着精纯的青色真气,凌空对着那莲心轻轻一引。 莲心仿佛有灵性一般,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从玉盒中悬浮而起,停留在玄诚道长指尖前方三寸处,缓缓旋转,光华流转。 “去!” 玄诚道长低喝一声,手指虚点。那颗乳白色的莲心,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流,如同乳燕投林,精准地没入了小蛮微微张开的嘴唇之中。 莲心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而磅礴的暖流,顺着咽喉,流入小蛮的四肢百骸。 “嗯……” 昏迷中的小蛮,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小小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玄诚道长不敢怠慢,双手如穿花蝴蝶,快得带起道道残影,迅速在小蛮胸前、背后数处大穴连点,以自身精纯的真气为引,引导着莲心所化的磅礴生机,按照特定的路线,在她体内缓缓运行,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被“噬魂阴煞”盘踞侵蚀的关键窍穴。 静心师太也立刻上前,双手抵在小蛮的太阳穴和丹田处,柔和的内力缓缓渡入,全力催动“九转化生阵”和“安魂香”的力量,牢牢护住小蛮脆弱的神魂,避免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磅礴生机冲击,也防止“噬魂阴煞”在感受到威胁时,做出鱼死网破的反扑。 莲心的力量,果然非同凡响。 那温润的暖流所过之处,小蛮体内因为阴煞侵蚀而变得萎缩、滞涩、甚至坏死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开始贪婪地吸收着这充满生机的能量,缓缓复苏,焕发出新的活力。她苍白如纸的皮肤下,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健康的红晕。那微弱得几乎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在这磅礴生机的注入下,如同被添入了最优质的灯油,开始一点点变得明亮、稳定。 然而,治疗绝症,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似乎是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的降临,盘踞在小蛮神魂深处、与她生命本源几乎纠缠在一起的“噬魂阴煞”,开始剧烈地躁动起来! “呜——!”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鬼哭之声,猛地从小蛮体内传出!这声音并非实际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层面,充满了怨毒、阴冷、以及垂死挣扎的疯狂! 小蛮的身体猛地绷紧,小小的脸上浮现出极其痛苦的神色,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缕缕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冷黑气,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她的七窍、从她周身的毛孔中缓缓渗出,在她身体上方凝聚、扭曲,隐隐形成一个狰狞的鬼脸形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极致的阴寒! 这正是“噬魂阴煞”的本体,或者说,是它具现化的邪气!它感受到了“玉莲”莲心那纯粹而磅礴的生命力量,这是它的绝对克星!它不甘心就这样被净化、消灭,开始疯狂地反扑,试图污染、侵蚀莲心的力量,甚至想要引爆小蛮最后的生机,同归于尽! “孽障!还敢作祟!” 玄诚道长须发皆张,眼中精光爆射,厉喝一声,双手结印的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青色真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小蛮体内,与莲心的生机之力汇合,化作一道道青色的锁链,狠狠绞向那些试图蔓延的黑气! 同时,床边插着的九面杏黄阵旗无风自动,发出嗡嗡的低鸣,旗面上亮起古朴玄奥的符文,投射出淡淡的金色光晕,将小蛮连同她身上冒出的黑气一同笼罩在内。那金色光晕似乎对黑气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黑气一接触到金光,便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嗤嗤”的声响,冒起阵阵青烟,迅速消融、退散。 床头香炉中,“安魂香”燃烧得更快了,宁神静气的香气越发浓郁,如同最温柔的手,抚慰着小蛮因为阴煞反扑而痛苦不堪的神魂,让她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脸上的痛苦之色也稍减。 净化与反噬,生机与死气,在这小小的房间里,展开了一场无声却凶险至极的拉锯战。 玄诚道长额头见汗,显然以自身真气引导莲心、镇压阴煞,消耗极大。静心师太也是脸色发白,但双手依旧稳定地抵在小蛮身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内力,维持着阵法和安魂香的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莲心所化的暖流,在玄诚道长的引导下,如同最耐心的清洁工,一点一点地冲刷、净化着小蛮体内被阴煞侵蚀的角落。所过之处,黑色的阴冷气息被驱散、净化,萎缩的经脉重新变得充盈、有弹性,坏死的组织也在磅礴生机的刺激下,开始缓慢地重生、修复。 那狰狞的鬼脸黑气,在金色阵光、安魂香气以及莲心生机的三重夹击下,不断发出无声的哀嚎,体积越来越小,颜色也越来越淡,最终,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尖锐的嘶鸣后,“噗”的一声轻响,彻底爆散开来,化作缕缕青烟,被金色阵光彻底净化,消失无踪。 “噬魂阴煞”,这纠缠了小蛮数年、几乎夺去她性命的阴毒邪物,终于在千年“玉莲”莲心这至和至阳的圣物面前,被彻底清除、净化! “呼……” 玄诚道长长长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双手,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中却满是欣慰。静心师太也松了口气,撤去内力,身体微微晃了晃,连忙扶住床沿才站稳,但看着床上小蛮的眼神,充满了喜悦。 床榻上,小蛮的身体不再颤抖,紧绷的肌肉完全松弛下来。她脸上的痛苦之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静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安详。她皮肤下那健康的红晕越来越明显,呼吸变得平稳、悠长,甚至带着一种轻微的、满足的鼾声。原本笼罩在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淡淡黑气,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显著的变化,是她那瘦小身体内散发出的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微弱、死寂,而是充满了蓬勃的、盎然的生机,如同经历了严冬霜雪后,在春风中抽出的第一抹新芽,虽然稚嫩,却充满了无限的希望。 成功了! “玉莲”莲心,果然不愧是克制阴煞邪毒的圣物。在玄诚道长高超的医术和阵法辅助下,成功将小蛮体内盘踞数年、深入骨髓的“噬魂阴煞”连根拔除,并以磅礴的生机,修复了她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根基。 虽然莲心的力量大部分用于驱邪和修复,剩余的生机不足以让她立刻变得生龙活虎(那需要长时间的调养),但至少,她的命保住了!那如跗骨之蛆、随时可能夺去她性命的阴毒,被彻底清除!从此以后,她不再需要每日承受阴煞噬体的痛苦,不再需要依赖珍贵药物吊命,可以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慢慢成长,享受她本应拥有的、阳光下的生命。 “师兄,成功了!” 静心师太忍不住喜极而泣,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是啊,成功了。这丫头,总算熬过来了。” 玄诚道长也难得地露出笑容,捋了捋胡须,眼中满是感慨,“慕容丫头带回的这莲心,功不可没。若非此物,除非寻得传说中的‘九阳还魂草’或‘佛陀舍利’,否则……唉。”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小蛮恐怕凶多吉少。 “慕容姐姐……” 静心师太也看向门外,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担忧和敬意。她已经从“夜枭”口中得知了北极之行的凶险,以及慕容雪为了救治白尘和叶红鱼,不惜燃烧生命本源施展禁术,如今昏迷不醒、白发苍苍的消息。那个清冷如雪、医术通神的女孩,为了她在意的人,竟真的做到了如此地步。 “慕容丫头吉人自有天相,白尘那小子,还有叶家那丫头,都不是省油的灯,定会为她寻来续命灵药。” 玄诚道长安慰了一句,但眉宇间也带着忧色。南海“龙血珊瑚”,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细微的、如同小猫呢喃般的嘤咛。 玄诚道长和静心师太立刻收声,关切地看向床上。 只见小蛮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因为长期的病痛和昏迷,她的眼睛显得有些大,眼窝深陷,但此刻,那双眼眸中,却不再是往日的黯淡、死寂,或是被阴煞折磨时的痛苦、浑浊。而是如同被山泉洗过的黑曜石,清澈,明亮,带着初醒的懵懂,和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她似乎还有些不适应光亮,眼睛眯了眯,然后慢慢睁开,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玄诚道长,扫过静心师太,最后,落在了陌生的天花板上。 “我……我这是在哪里?” 她开口,声音因为久未说话而有些沙哑、干涩,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属于孩童的、脆生生的语调,却让玄诚道长和静心师太的心,同时软了下来。 “小蛮,你醒了?” 静心师太连忙上前,在床边坐下,握住小蛮有些冰凉的小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小蛮眨了眨眼睛,似乎在努力回忆。昏迷前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浑身发冷,骨头里像有虫子在咬,很难受,很难受,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试着感受了一下身体,惊奇地发现,那种如影随形、让她日夜难安的阴冷和刺痛,竟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洋洋的感觉,仿佛泡在温水里,很舒服,只是身体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不……不难受了。” 小蛮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一丝小小的惊喜,“暖暖的……很舒服。静心阿姨,我……我是不是好了?” “好了,好了!” 静心师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连连点头,“小蛮的病,被一位很厉害的姐姐带来的神药治好了!以后再也不会痛了!” “真的吗?” 小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但随即,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静心师太的手,声音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盼和小心翼翼,“那……那我哥哥呢?哥哥答应过我,等我好了,要带我去山下看花灯的……哥哥他,在哪里?” 提到哥哥,小蛮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在她有限的、被病痛充斥的记忆里,哥哥是唯一的依靠,是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她记得哥哥抱着她四处求医的焦急,记得哥哥为了给她找药而受伤的隐忍,记得哥哥每次离开时,那看似轻松实则沉重无比的背影。 玄诚道长和静心师太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了一下。 静心师太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告诉她白尘重伤濒死,被慕容雪以命换命救回,如今刚刚苏醒,又要为了救慕容雪,准备远赴南海那凶险莫测之地?这对一个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满怀期待见到哥哥的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玄诚道长轻咳一声,走上前,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温声道:“小蛮乖,你哥哥他……出去执行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他临走前,特意拜托道爷爷和静心阿姨好好照顾你,等你好了,他一定会回来看你,带你去山下看最漂亮的花灯,吃最好吃的糖葫芦。”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小蛮仰着小脸,看着玄诚道长,又看看静心师太,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过早的懂事和洞察。她没有哭闹,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盖住了眼中的失落和担忧。 她虽然小,虽然被病痛折磨,但她不傻。她能感觉到道爷爷和静心阿姨那一瞬间的迟疑和沉重。哥哥……一定又去做很危险很危险的事情了。就像以前一样。 可是,她现在不痛了,她好了。她可以等,等哥哥平安回来。 “嗯,那我等哥哥回来。” 小蛮重新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虽然还有些虚弱,但那笑容干净得如同雨后的天空,带着对哥哥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道爷爷,静心阿姨,我有点饿了。” “好,好!饿了就好!阿姨这就去给你拿吃的!你昏迷了这么久,只能喂些流食,现在好了,阿姨给你熬了最香的小米粥,还加了红枣和山药,可补身子了!” 静心师太连忙擦干眼泪,起身忙不迭地去准备食物。 玄诚道长也松了口气,慈爱地摸了摸小蛮稀疏却柔软了许多的头发,温声道:“小蛮真乖。你刚醒,身体还虚,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等你养好了身体,你哥哥回来看到健健康康的你,一定会非常非常高兴的。” “嗯!” 小蛮用力点头,眼中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充满了希望。 哥哥,小蛮不痛了,小蛮好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小蛮会乖乖吃药,乖乖睡觉,把身体养得棒棒的,等你回来,带小蛮去看花灯。 窗外,昆仑山巅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色,透过窗户,落在小蛮苍白却已泛起健康红晕的小脸上,也落在她枕边那个哥哥亲手为她雕刻的、憨态可掬的小木马身上。 木马安静地立在那里,仿佛也在等待着,那个总是带着温暖笑容、却背负着太多沉重秘密的年轻人,平安归来。 另一边,白尘的病房外。 刚刚结束与叶红鱼那场不算愉快、却注定无法逃避的谈话,白尘独自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连绵起伏、仿佛没有尽头的雪山,心中如同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几乎喘不过气。 雪儿昏迷不醒,白发苍苍的画面,如同梦魇,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心。一个月,只有一个月。南海,龙血珊瑚……希望渺茫,但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白尘收回思绪,转头看去。只见玄诚道长脸上带着难得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正快步走来。 “道长?” 白尘心头一动,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白尘小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玄诚道长走到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小蛮那丫头,醒了!” 白尘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蛮……醒了?您是说……” “莲心起了神效!” 玄诚道长捋须笑道,将治疗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噬魂阴煞’已被彻底拔除,丫头身体根基受损,还需长时间调养,但性命已无大碍,以后可以像个正常孩子一样生活了。她刚刚还问起你,老道我替你搪塞过去了,说你出任务去了。” 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白尘。连日来的沉重、焦虑、痛苦、自责,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宣泄口。那个他视若生命、从小带着四处求医、在无数个夜晚被病痛折磨得瑟瑟发抖、却依旧乖巧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妹妹,终于……好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眶瞬间变得酸涩滚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示着他内心是何等的不平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声音沙哑地开口,带着一丝颤抖:“她……她现在怎么样?我能……去看看她吗?” “刚醒,身体还虚,喝了点粥,又睡下了。” 玄诚道长理解他的心情,温声道,“去看看也好,但别吵醒她。静心在守着她,你也放心。” 白尘用力点了点头,再也按捺不住,转身就朝着小蛮病房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和慌乱,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冷静自持的白尘。 玄诚道长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小蛮是救回来了,可慕容丫头那边……南海之行,吉凶难料啊。这两个孩子,还有叶家那丫头……唉,都是劫数。 白尘几乎是小跑着来到小蛮的病房外,轻轻推开门。 房间里,药香混合着淡淡的粥香,温暖而安宁。小火炉上的药茶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静心师太坐在床边,正低头绣着什么东西,听到声音,抬头见是白尘,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床上。 白尘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走到床边。 床上,小蛮安静地睡着,盖着柔软的被子,只露出一张小脸。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气的青灰,而是透着一种久病初愈的、脆弱的红润。她睡得很沉,很安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乖巧的阴影,嘴角微微上翘,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再也没有了往日昏迷中那紧蹙的眉头和痛苦的神色。 她枕边,放着那个他亲手雕刻的、有些粗糙的小木马。 白尘静静地站在床边,低着头,看着妹妹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很久。他的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她脸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那平稳的呼吸,那微微上翘的嘴角,那不再被痛苦笼罩的眉宇…… 他慢慢地、极其小心地伸出手,想要像以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摸摸她的额头,试试温度,或者只是碰碰她,确认她的存在。但手指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仿佛生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梦境。 最终,他只是无声地、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了多年的沉重、担忧、绝望,随着这口气,一起吐出去。 妹妹……好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照进了他因为慕容雪而冰冷刺痛的心湖,带来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可是,这份暖意,却无法驱散那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寒冷和恐慌。 救回小蛮的莲心,是雪儿用命换来的。而雪儿现在,正因为他,躺在另一张病床上,昏迷不醒,白发如雪,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救回了妹妹,却可能……永远失去她。 这份认知,比北极的寒风更加刺骨,比阴寒邪毒侵蚀骨髓更加痛苦。 他缓缓收回手,最后深深地看了小蛮一眼,仿佛要将她此刻安详的睡颜,牢牢刻在心里。然后,他转身,轻轻走出了病房,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他来时一样。 门外,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自己的病房,也没有去找叶红鱼商量南海之行的细节。他只是独自一人,再次走到了之前那个空旷的观景台。 山风凛冽,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带着刺骨的寒意。但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望着远处那隐藏在沉沉夜幕和连绵雪山之后的、不知在何方的南方。 那里,是浩瀚无垠、危机四伏的南海。 那里,有渺茫的、关于“龙血珊瑚”的传说。 那里,寄托着他救回雪儿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小蛮的康复,是黑暗中的一点微光,是支撑他走下去的一丝慰藉。 但慕容雪的沉睡,却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是鞭策他不顾一切、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前行的动力。 “雪儿,等我。” 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呼啸的山风,消散在昆仑之巅冰冷的夜色中。 “一个月内,我一定带着‘龙血珊瑚’,回来救你。” “一定。” 月光清冷,照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片坚毅如铁的、不容动摇的决绝。 第125章 第二味药,南海蛟珠 昆仑山巅,夜色如墨,寒风凛冽。但白尘的心,却比这昆仑的风雪更加冰冷,也更加灼热。冰冷,是因为慕容雪依旧沉睡,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灼热,是因为那必须在一个月内寻得“龙血珊瑚”救她的、几乎不可能的誓言,在他胸中熊熊燃烧。 他没有再回病房,而是在玄诚道长和静心师太欣慰的目光中,轻轻探望了再次陷入安眠的小蛮后,便一头扎进了昆仑派的藏书阁。 时间,是他现在最奢侈也最紧迫的东西。他不能盲目地一头冲进南海,他需要尽可能多的信息,关于“龙血珊瑚”,关于那片被称为“归墟之眼”的凶险海域,关于一切可能存在的线索和危险。 昆仑派传承久远,藏书阁中古籍汗牛充栋,不乏记载海外奇谈、深海秘闻的孤本残卷。白尘如同着魔一般,不眠不休,在堆积如山的故纸堆中翻阅、查找。油灯的光芒映着他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他的指尖快速划过泛黄脆弱的书页,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与“龙血珊瑚”相关的只言片语。 叶红鱼同样没有休息。她也在为南海之行做着最充足的准备。地境后期的修为让她能更好地掌控内力,但南海不同于北极雪原,那是水的世界,充满了未知。她在适应新力量的同时,向基地中熟悉海域作战的“龙牙”队员请教水下格斗、潜水技巧,检查、调试即将携带的装备,确保万无一失。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影,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清月则在玄诚道长的指导下,继续静心调养,努力压制“怨瞳”的反噬。但她的心,同样无法平静。慕容雪姐姐昏迷不醒的样子,白尘哥哥眼中那深沉的痛苦和不顾一切的决绝,还有红鱼姐沉默下隐藏的某种情绪,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她也想帮忙,可她知道自己力量微薄,贸然提出同行只会成为累赘。她只能更加努力地配合治疗,同时默默地、细心地帮着静心师太照顾依旧需要调养的小蛮,用这种方式,分担着一点点压力。 三天时间,在紧张压抑的筹备中,飞快流逝。 出发前一晚,玄诚道长将白尘、叶红鱼,以及闻讯赶来的老A,叫到了他清修的精舍。 精舍内,檀香袅袅,陈设简朴。玄诚道长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着一卷颜色沉暗、边缘破损、显然年代极为久远的皮质海图,以及几本同样古旧的线装书。 “坐。” 玄诚道长示意三人坐下,目光在白尘和叶红鱼脸上扫过,看到他们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定,以及在坚定之下隐藏的疲惫,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多言,直接切入正题。 “这三天,老道我翻遍了昆仑关于南海的记载,也动用了一些俗世的渠道,结合‘龙牙’情报部门传来的信息,” 玄诚道长指着摊开的海图,神色凝重,“关于‘龙血珊瑚’,确切记载几乎没有,多为口口相传的缥缈传说。但关于其可能出现的海域——‘归墟之眼’,倒是有一些线索,凶险异常。” 他枯瘦的手指,点在海图上一片用暗红色朱砂标记出的、形状不规则、仿佛深海漩涡的区域。那区域位于南海深处,远离常规航线,周围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代表暗礁、急流、风暴的古老符号,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看起来像是海怪模样的简笔画,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凶险。 “归墟之眼,在古籍中又被称作‘南海之渊’、‘海眼’,传说乃万水汇聚之所,深不见底,直通幽冥,是上古水族、甚至蛟龙栖息之地。此地常年被浓雾笼罩,磁场混乱,罗盘失效,风暴、暗流、漩涡层出不穷,更有深海巨兽、凶猛海怪出没。千百年来,误入此地的船只,无论大小,鲜有生还,故而也被渔民们称为‘魔鬼三角’、‘沉船墓场’。” 玄诚道长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而恐怖的诅咒。 “根据一些零星的、无法考证的传闻,‘龙血珊瑚’便生长在这‘归墟之眼’的最深处,极阴至寒、水压恐怖的深海海沟之中,需有万年真龙之血浸润,方有可能生成。故而,即便真有此物,其所在之处,也必是龙潭虎穴,有难以想象的凶物守护。” 白尘和叶红鱼静静听着,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其中的凶险。老A则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快速评估着此次行动的风险和可行性。 “道长,” 白尘开口,声音因连续查阅古籍而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这些凶险,我们已有准备。但‘龙血珊瑚’缥缈难寻,一个月时间有限,我们不可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归墟之眼’盲目搜索。是否有更具体的线索,或者……寻找此物的方法?” 玄诚道长赞许地看了白尘一眼,这年轻人虽然心急如焚,却并未失去冷静,知道抓住关键。他沉吟片刻,手指从“归墟之眼”的区域移开,落在了距离那片区域不算太远、位于南海边缘、一个用星点标记的小岛上。 “直接线索,几乎没有。但老道翻查古籍,结合一些故老相传的秘闻,倒是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或许能增加几分找到‘龙血珊瑚’的把握。” “什么办法?” 叶红鱼清冷的声音响起。 玄诚道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手边一本封面残破、书页泛黄的古籍,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几行用古篆写就、字迹已然有些模糊的文字,缓缓念道: “南海有墟,其下为眼,眼中有渊,渊生龙血之珊。然珊性通灵,隐于幽邃,非有缘者、非持信物,不可见,不可得。” 他抬起头,看向白尘和叶红鱼:“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确,‘龙血珊瑚’有灵性,会隐藏自身,寻常方法难以寻觅。而这里提到的‘信物’,或许便是关键。” “信物?什么信物?” 白尘追问。 玄诚道长合上古籍,又从旁边拿起另一本更薄、仿佛由某种水兽皮鞣制而成的小册子,翻开其中一页。这一页上,绘着一幅简陋却传神的图画:一条似蛇非蛇、头生独角、腹下生爪、周身云雾缭绕的生物,正昂首向天,口中衔着一颗光华璀璨的珠子。图画旁,同样有古篆注解。 “此物,在古籍和南海渔民传说中,被称为——‘南海蛟珠’。” 玄诚道长一字一顿地说道。 “蛟珠?” 叶红鱼微微蹙眉。 “不错。” 玄诚道长点头,神色更加肃穆,“蛟,乃水族之长,有龙之血脉,居于深海,能兴风作浪,吞吐云雨。传说,千年以上的深海恶蛟,体内会孕育出一颗‘蛟珠’,乃是其毕生修为精华所在,蕴含其灵性与威能。此珠,乃水中至宝,有诸多神异。而其中一条,便是——可感应、吸引、乃至一定程度上,号令水族灵物。” 他看向白尘和叶红鱼,目光深邃:“老道猜测,古籍所言能寻觅‘龙血珊瑚’的‘信物’,极有可能,便是这‘南海蛟珠’。持有蛟珠,或许能感应到‘龙血珊瑚’散发出的特殊灵力波动,或者能安抚、震慑守护‘龙血珊瑚’的深海凶物,增加获取的几率。甚至……传说蛟龙之血是‘龙血珊瑚’生长的关键,那么,与蛟龙同源、蕴含其精华的‘蛟珠’,或许本身就对‘龙血珊瑚’有着某种特殊的吸引力或克制力。” 白尘眼中精光一闪:“道长的意思是,要想找到‘龙血珊瑚’,我们或许需要先找到这‘南海蛟珠’作为引路信物?” “十有八九。” 玄诚道长颔首,“否则,茫茫南海,深不见底的‘归墟之眼’,想要找到一株或许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龙血珊瑚’,无异于大海捞针。一个月时间,绝无可能。” “那这‘南海蛟珠’,又在何处?如何获取?” 叶红鱼问到了关键。蛟珠听起来,似乎不比“龙血珊瑚”容易到手。 玄诚道长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便是更难之处。‘蛟珠’传说,比‘龙血珊瑚’流传更广,但也更为缥缈。深海恶蛟,本就是传说中的凶物,千年以上更是罕见。即便真有,其实力也必然恐怖绝伦,盘踞深海,想要取其体内孕育的蛟珠,难如登天。古籍中虽有零星记载,但多为道听途说,或前人臆想,可信度极低。” 他顿了顿,手指再次点向海图,这次指向了南海边缘,靠近大陆架的一片星罗棋布的岛屿区域:“不过,老道这几日查阅古籍,结合‘龙牙’传来的近期情报,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在南海边缘,靠近南洋诸国的一片海域,近年来,似乎有关于‘海怪’、‘蛟龙’出没的传闻,甚至有渔民声称,在风暴之夜,见过海中升起巨大黑影,头角狰狞,吞云吐雾。而那片海域,恰好有几个历史悠久、以捕鱼和航海为生的古老渔村,或许……保留着一些关于‘蛟’,甚至关于‘蛟珠’的口头传说,或者……线索。” “具体位置是哪里?” 白尘立刻追问,身体微微前倾。 玄诚道长在海图上指出了几个岛屿的名字和大致方位:“这一带,岛屿众多,航道复杂。其中,有几个较大的岛屿,如‘月牙岛’、‘珊瑚岛’、‘星罗岛’等,自古便是渔港,与外界交流相对较多。你们或许可以从此处入手,寻找关于‘蛟珠’的线索。但切记,传闻往往虚实相间,且涉及这等传说中的凶物,当地人必定讳莫如深,想要打探到真实有用的消息,绝非易事,需得万分小心,讲求方法。” 老A此时接口,声音沉稳:“‘龙牙’的情报网也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近期确实有数起船只失踪报告,都发生在‘归墟之眼’外围海域,失踪原因不明,有幸存者声称遇到了无法解释的巨型海怪袭击,但语焉不详,精神也受到刺激,证词可信度不高。另外,我们监测到这片海域近期有异常的能量波动和磁场扰动,与‘归墟之眼’传说中的特征有部分吻合。白尘,红鱼,你们此去,首要任务是搜集‘蛟珠’线索,确认其真实性及获取方法,其次才是探索‘归墟之眼’。绝不可贸然深入那片死亡海域。” 他看向白尘,目光锐利:“我知道你救人心切,但越是如此,越要冷静。慕容丫头以命换命,不是让你去送死。你若鲁莽行事,折在南海,才是真的辜负了她,也辜负了小蛮刚刚好转的期盼。” 白尘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冰冷的玉佩——那是慕容雪昏迷前,下意识塞在他手中的,一枚通体雪白、触手温润的羊脂玉佩,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指尖淡淡的药香和凉意。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如水的决然。 “我明白,老A。”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更不会辜负雪儿的牺牲。南海之行,我会见机行事。先寻‘蛟珠’线索,再图‘龙血珊瑚’。” 叶红鱼也淡淡开口:“我会看着他。” 老A看着两人,知道劝阻无用,只能叹息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密封的防水文件袋,推到白尘面前:“这是‘龙牙’能为你们提供的全部支持。里面有三套特制的深海潜水作战服,抗压、保温、供氧、通讯一体化,能在三千米深度维持正常活动两小时;有最新型号的潜水推进器、水下照明和探测设备;有这片区域的详细海图、潮汐规律、以及我们掌握的、可能与‘蛟’或‘归墟之眼’相关的所有传闻地点和可能的联系人信息;还有一个紧急联络频道和救援方案,但你们要清楚,一旦深入‘归墟之眼’,外界支援将变得极其困难,甚至不可能。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 “另外,” 老A看向叶红鱼,“你突破地境后期的消息,已经记录在案。你的新装备和针对水下环境优化的武器,也已经准备好,稍后会有人送过来。记住,南海是水的世界,你们的冰寒内力属性,在水下环境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需灵活运用,见机行事。” “明白。” 叶红鱼点头。 玄诚道长最后补充道:“慕容丫头这边,有老道和静心在,会尽全力以丹药和阵法护住她心脉元气。一月之期,是理论极限。实际情形,或许会更短。你们……务必抓紧时间,但也务必,平安归来。” 平安归来。简单的四个字,在此刻听来,却重如千钧。 白尘和叶红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前路凶险莫测,但他们已无退路。 “蛟珠……” 白尘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再次投向玄诚道长面前那幅古旧的海图,投向那片被标记为“归墟之眼”的暗红色·区域,以及旁边那片星罗棋布的岛屿。 第二味药,或者说,寻找救命药的钥匙,指向了更加神秘、更加危险的南海蛟珠。 从北极冰原的“千年雪莲”,到南海深渊的“龙血珊瑚”,再到这虚无缥缈的“南海蛟珠”……救慕容雪的路,仿佛一条布满荆棘、通往未知深渊的险途,每一步,都更加艰难,更加莫测。 但,那又如何? 白尘握紧了手中的羊脂玉佩,冰冷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却仿佛带着那个清冷女孩最后的一丝温度。 为了她,哪怕前方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是万丈深渊,他也要去闯一闯。 叶红鱼的手,也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冰凉的剑柄,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她不知道自己此去,究竟是为了还那份救命之恩,还是为了心中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或许,兼而有之。但无论如何,这条路,她选择了同行。 精舍内,檀香依旧袅袅,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决绝。 窗外,昆仑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东方的天际,已隐隐泛起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属于他们的,更加凶险、更加未知的南海征途,也即将,在这黎明前的微光中,拉开序幕。 第126章 清月请缨,共赴海岛 昆仑山腹基地,清晨。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在皑皑雪峰上涂抹出一层冰冷的金边。空气清冽,却压不住那份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重。 停机坪上,一架经过特殊改装、适合长途飞行和复杂气候的“龙牙”专用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搅动着冰冷的空气。地勤人员正做着最后的检查和物资装载,动作迅捷而沉默。 白尘和叶红鱼并肩而立,站在机舱入口不远处。两人都已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作战服,外面罩着防风外套。白尘背着战术背包,腰间挂着装有应急药品和工具的战术腰带,身形挺拔,脸色因为连日不眠的查阅资料和内心的焦灼而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寒星,燃烧着不容动摇的决绝。叶红鱼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矫健优美的曲线,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背上负着一个狭长的黑色剑匣,里面是她从不离身的寒铁长剑。她站得笔直,面容清冷如雪,凤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忙碌的人群,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从她微微紧抿的唇角,看出那隐藏极深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玄诚道长和老A站在他们面前,做着最后的交代和叮嘱。气氛肃穆而压抑,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重量。 “记住,此去南海,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情报有限,传说缥缈,切不可逞强,更不可轻易涉足‘归墟之眼’那片死地。先以搜集‘蛟珠’线索为主。” 老A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目光扫过白尘和叶红鱼时,那份担忧却难以掩饰。 “一月之期,是极限。但慕容丫头的情况……可能撑不了那么久。你们越快越好,但前提是,活着回来。” 玄诚道长也沉声叮嘱,花白的眉毛微微拧着,“我已传信给南海之滨的几位故交,他们或许能提供一些当地的帮助。但人心难测,行事需谨慎。” 白尘和叶红鱼同时点头。这些叮嘱,他们已经记在心里。时间紧迫,前路莫测,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又竭力放轻的脚步声,从基地入口的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清月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练功服,外面罩了件厚厚的羽绒外套,小跑着过来。她的脸色比起前几日红润了一些,但眉宇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以及一丝长途奔跑后的潮红。她跑到近前,微微喘息着,清澈的眼眸先是快速扫过停机坪上那架即将起飞的运输机,然后目光落在白尘和叶红鱼身上,最后,看向了玄诚道长和老A,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怯懦与坚决的光芒。 “玄诚道长,老A首长,白尘哥哥,红鱼姐。” 林清月一一唤过,声音因为跑动和紧张而有些发颤,但她努力挺直了纤细的背脊,目光迎向众人。 “清月?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静心室好生调养吗?” 玄诚道长有些意外,语气温和但带着关切。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在所有人略带诧异的目光中,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清澈的眼眸直视着白尘,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说道:“白尘哥哥,红鱼姐,我……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南海。”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皆是一愣。 白尘眉头瞬间蹙起,想也不想,断然拒绝:“胡闹!清月,南海之行凶险莫测,不是儿戏。你身上‘怨瞳’隐患未除,需要静养。此去危机四伏,你跟着去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涉险。”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兄长般的严厉和保护。在他心里,林清月始终是那个在江南水乡需要他保护、身世可怜、又身负“怨瞳”这等危险能力的妹妹。北极之行,让她卷入其中,已是情非得已,幸好最后有惊无险,还得了“玉莲”莲心的好处,暂时压制了“怨瞳”。但南海之行,目标明确,凶险程度可能远超北极,他绝不能再将她拖入这趟浑水。 叶红鱼虽然没有说话,但清冷的眸光也落在林清月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赞同。在她看来,林清月心地纯善,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怨瞳”能力虽奇,却极不稳定,且会反噬自身。带着她,不仅帮不上忙,很可能还是个需要分心保护的累赘。尤其是在南海那种陌生而危险的环境下。 老A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不赞同这个提议。 林清月似乎早就料到会被拒绝。她没有退缩,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离白尘更近了些,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名为“执着”的光芒。 “白尘哥哥,我知道南海危险,我也知道我的‘怨瞳’是个麻烦,我实力弱,可能会拖累你们。” 林清月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清晰、用力,“但是,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任性。我想跟你们去,是因为……我觉得,我或许能帮上忙。” “帮忙?” 白尘眉头皱得更紧,“清月,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次不同……” “白尘哥哥!” 林清月打断了他的话,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急切地打断白尘。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你听我说完!” 她顿了顿,似乎平复了一下过于急促的呼吸,然后才继续道:“我知道,你们要找‘南海蛟珠’,那是传说中千年恶蛟体内孕育的宝物,虚无缥缈,危险重重。你们要去那些古老的渔村打听线索,那里的人,世代与海为伴,敬畏大海,敬畏那些传说中的存在,他们不会轻易对陌生人吐露秘密,尤其是关于‘蛟’这种禁忌的话题。” “但是,” 林清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奇异的色彩,“我的‘怨瞳’,虽然是个麻烦,但它能让我看到、感应到一些常人无法察觉的东西。比如……强烈的情绪,执念,甚至是一些……附着在物品或地点上的、残留的‘念’。玄诚道长说过,那些古老的渔村,或许保留着关于‘蛟’的口头传说,甚至可能有与‘蛟’相关的古老器物、祭祀地点,或者……某些特殊的、被渔民们深深忌讳的‘规矩’。这些东西,往往带着强烈的群体情绪印记,或者特殊的能量残留。如果我在那里,或许……我能比你们更快地发现一些线索,一些被隐藏起来的、不同寻常的‘痕迹’。” 她的话,让白尘、叶红鱼,甚至玄诚道长和老A,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确实,“怨瞳”的能力虽然危险,但其感知情绪、窥探“念”之痕迹的特性,在某些特定情境下,或许真的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尤其是在寻找这种与古老传说、禁忌信仰相关的线索时,它可能比任何常规的侦察手段都更直接、更有效。 “而且,” 林清月见众人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继续补充道,语气更加恳切,“慕容姐姐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在北极,是她用‘玉莲’莲心救了我,压制了我的‘怨瞳’。我欠她一条命。现在她昏迷不醒,我……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什么也不做,待在安全的地方等消息。白尘哥哥,我知道我力量微薄,但我也想尽一份力,报答慕容姐姐的恩情,也……也想帮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其中的关切和某种更深沉的情愫,却让白尘心头微微一颤。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很害怕、很紧张,却倔强地挺直背脊、仰着小脸看着他的女孩,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真诚和决心,拒绝的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叶红鱼的目光在林清月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白尘,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她忽然开口道:“‘怨瞳’的感知,确实可能对寻找线索有帮助。但南海环境复杂,你的能力并不稳定,反噬的风险依然存在。一旦在海上,或者深入危险区域发作,后果不堪设想。你如何保证,自己不会成为负担?”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犀利而现实。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用红绳系着的玉坠,玉坠呈水滴状,通体温润,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白光。 “这是静心师太给我的‘守心玉’,是昆仑派温养心神、镇压心魔的宝物。” 林清月将玉坠展示给众人看,“师太说,此玉能助我宁定心神,在一定程度上压制‘怨瞳’的负面冲击,让我在感知到强烈‘念’时,能保持清醒,不至于被其反噬失控。而且……” 她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坚毅:“我这几天,一直在向玄诚道长请教控制‘怨瞳’的法门,虽然时间很短,但也有了一些心得。我可以试着,主动去引导、过滤感知到的信息,而不是被动承受。我会努力控制好自己,绝不给白尘哥哥和红鱼姐添麻烦!” 她的话,条理清晰,显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甚至为此做了准备。 白尘沉默了。他看着林清月那双清澈却充满执着的眼睛,看着她手中那枚散发着温润光华的“守心玉”,又想起昏迷不醒、白发苍苍的慕容雪,想起玄诚道长所言“一月之期”,想起那虚无缥缈的“南海蛟珠”…… 时间紧迫,线索渺茫。任何可能增加成功几率的方法,都值得考虑。林清月的“怨瞳”,或许真的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而且,正如她所说,她欠雪儿的,也欠他的。让她一直待在这里等待,对她而言,或许也是一种煎熬。 可是……风险呢?南海凶险,他连自己能否全身而退都没有把握,又如何能保证林清月的安全? 就在白尘内心激烈斗争之时,一直沉默的玄诚道长,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了:“清月丫头的‘怨瞳’,确有过人之处。其感知‘念’之痕迹的能力,若运用得当,在探寻古老隐秘、人心执念方面,或有奇效。这‘守心玉’也确实能助她稳固心神。而且……” 他看向白尘,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意:“让她一直困于昆仑,心有所念,不得纾解,对‘怨瞳’的压制,对心境修为,也未必是好事。适当的历练,直面内心执念,有时反而能助她更好地掌控这份力量。只是,这其中的风险,需要你们自己把握。” 老A也沉吟片刻,开口道:“从任务角度,林清月同志的特殊能力,或许确实能在情报搜集阶段提供独特帮助。但她的安全,是首要考虑。白尘,叶红鱼,如果你们决定带她同行,必须将她的人身安全放在首位,必要时,优先保护她撤离。我会安排一组外围接应人员,在南海边缘岛屿待命,一旦有变,立刻接应。但深入‘归墟之眼’区域,他们也无法进入,只能靠你们自己。” 压力,再次回到了白尘身上。 他看向叶红鱼,叶红鱼也正看着他,清冷的凤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你决定。 最终,白尘的目光,再次落回林清月脸上。女孩依旧仰着头,眼中充满了期盼、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被拒绝的惶恐。 他想起在北极,她不顾自身安危,试图用“怨瞳”窥探“幽冥”杀手记忆时的决绝;想起她因为看到自己重伤而崩溃哭泣时的无助;想起她默默照顾小蛮时的细心和温柔…… 这个女孩,看似柔弱,内心却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坚韧和善良。她渴望被需要,渴望证明自己,渴望为她在意的人付出。 或许,一直将她保护在羽翼之下,并非最好的选择。 “好。” 白尘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你可以跟我们去。” 林清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洒满了星光。 “但是,” 白尘语气陡然转厉,目光锐利如刀,“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不,是命令!” “第一,此行一切行动,必须绝对听从我和红鱼的指挥,绝不允许擅自行动,更不允许在没有我们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怨瞳’能力,尤其是在人前!” “第二,一旦感觉‘怨瞳’有失控迹象,或者身体有任何不适,必须立刻告知我们,绝不可隐瞒!” “第三,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我和红鱼让你撤,你必须毫不犹豫地撤,不许回头,不许停留!” “如果你能做到,我就带你去。如果做不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我会让道长安排人立刻送你回昆仑静修。” 白尘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知道此行凶险,带上林清月,等于多了一份责任,也多了一个弱点。他必须将一切可能的风险,降到最低。 林清月几乎没有犹豫,用力地、重重地点头,清澈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能做到!白尘哥哥,红鱼姐,我保证,一定听你们的话,绝不乱来,绝不成为你们的负担!” 看着她那认真无比的模样,白尘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但那份沉重的责任感,却更加深重。他转向叶红鱼,递过一个询问的眼神。 叶红鱼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响起:“既然决定了,就抓紧时间。清月,去换作战服,准备基础装备。十分钟后,登机。” “是!红鱼姐!” 林清月欣喜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回跑,跑了没两步,又想起什么,回过头,对着玄诚道长和老A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道长!谢谢老A首长!” 然后才像只轻盈的小鹿,飞快地跑向基地内部,去换装准备。 看着林清月远去的雀跃背影,玄诚道长叹了口气,对白尘和叶红鱼道:“这孩子,心思纯善,但‘怨瞳’终究是柄双刃剑。南海之地,民风或许彪悍,传说诡异,人心复杂,你们要多加小心,既要善用其能,也要护她周全。” “我会的。” 白尘沉声应道,目光望向林清月消失的方向,又转向停机坪上那架沉默的钢铁巨鸟,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十分钟后,换上一身合体深蓝色作战服、背着小号战术背包、腰间同样挂着“守心玉”的林清月,快步跑回了停机坪。她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了干净利落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气的脖颈,少了几分往日的柔弱,多了几分少女的飒爽和紧张。 玄诚道长最后将几个小巧的玉瓶交给白尘:“这是老道连夜赶制的‘辟水丹’、‘宁神散’和‘解毒丸’,海上或有用处。保重。” 老A拍了拍白尘的肩膀,又对叶红鱼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发。” 白尘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走向敞开的机舱门。叶红鱼紧随其后,林清月深吸一口气,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引擎的轰鸣声加大,运输机缓缓滑出停机坪,加速,然后如同一只巨大的铁鸟,冲入铅灰色的云层,向着南方,向着那片浩瀚而神秘的蔚蓝,疾驰而去。 机舱内,气氛沉默。白尘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已知的、关于南海、关于蛟珠、关于归墟之眼的所有信息。叶红鱼则在细致地检查着随身装备,尤其是那套特制的深海潜水服和水下武器。林清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紧握着胸前的“守心玉”,望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海,清澈的眼眸中,有紧张,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慕容姐姐,等我。白尘哥哥,红鱼姐,这一次,清月不会再只是被保护的那个人了。清月,也要为你们,做点什么。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三人年轻的、却已承载了太多沉重的脸庞上。 南方,那片孕育了无数传说、也吞噬了无数生命的蔚蓝大海,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而他们的第一站,将是南海边缘,那片星罗棋布、充满了古老传说和未知秘密的——岛屿群。 第127章 游轮之旅,海上明月 运输机在南海之滨一个隐秘的军用机场降落。甫一踏出舱门,湿暖的海风便扑面而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和热带特有的潮·热,与昆仑山巅的凛冽干燥形成鲜明对比。天际线处,蔚蓝的海水与天空在视野尽头融为一体,波澜壮阔,一望无垠。 没有时间多做休整,早已等候在此的“龙牙”外围接应人员迅速将三人接上车辆,驶向最近的海港城市——椰城。 车辆行驶在滨海公路上,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椰子树和茂密的热带植物,阳光炽烈,空气湿热。白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南国风光,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慕容雪苍白安静的睡颜,和她那刺目的灰白长发。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个月……不,时间可能更短。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他心头燃烧的火焰。 叶红鱼坐在他身旁,侧脸望着窗外,神色清冷依旧,仿佛对周遭的热带风情无动于衷。但她的坐姿笔挺,放在腿上的手也微微握紧,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南海对她而言同样陌生,水下作战更是全新的挑战。但她更担心的,是此行的渺茫,是白尘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应对可能发生的一切。 林清月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这是她第一次来到真正的热带海边。蔚蓝的大海,洁白的沙滩,奇异的植物,都让她感到新奇。但很快,新奇便被沉重取代。她摸了摸·胸前的“守心玉”,温润的触感传来,让她稍微安心。她知道,自己此行的任务是什么,也清楚自己的能力意味着什么。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控制好“怨瞳”,绝不拖后腿。 车子在一处繁忙的港口停下。这里并非客运码头,而是一个以货运和渔业为主的码头,空气中弥漫着鱼腥、机油和海水的混合气味。码头边停泊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有锈迹斑斑的远洋货轮,有色彩鲜艳的捕鱼船,也有一些看起来颇为豪华的私人游艇。 “白尘同志,红鱼同志,清月同志,”前来接应的“龙牙”负责人是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干、代号“海鲨”的中年汉子,他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根据道长提供的线索和老A首长的指示,你们要去的第一个地点,是位于‘归墟之眼’外围、相对容易接近、且传说与‘蛟’有些关联的‘月牙岛’。常规的客轮航线受季风影响,近期不稳定,而且人多眼杂。我们为你们安排了另一条相对便捷、也更不易引起注意的途径。” 他指了指码头边一艘并不起眼的中型货轮:“这艘‘海鸥号’是挂靠在某国际贸易公司名下的货轮,实际有我们的背景。它定期往返于椰城和南洋诸岛之间运送补给,偶尔也搭载一些特殊的‘客人’。船长是可信之人。你们将以考察海洋生物的研究员身份登船,‘海鸥号’下一站会停靠距离‘月牙岛’不远的‘珊瑚岛’,从那里,你们可以租用当地渔船前往‘月牙岛’,这样更隐蔽,也更容易融入当地。” “另外,” “海鲨”递过来三个文件袋,“这是你们的新身份证明、研究员的背景资料,以及一些必要的现金、当地货币和通讯设备。记住,上了岛,你们就是来自北方海洋大学的科研小组,白尘是领队,叶红鱼是安全顾问兼潜水专家,林清月是助理研究员。尽量避免引人注目,低调打听关于‘蛟’、‘蛟珠’以及‘归墟之眼’的传说。岛上民风相对封闭,对陌生人,尤其是打听禁忌话题的外来人,会很警惕。这是几个可能的切入点联系人信息,但能否取得信任,看你们自己了。” 白尘接过文件袋,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点点头:“明白,辛苦了。” “还有这个,” “海鲨”又拿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三枚黄豆大小、类似耳钉的微型通讯器,“最新型号的骨传导卫星通讯器,防水深度五百米,加密频道。戴上它,在有效范围内我们可以保持联系。但如果进入‘归墟之眼’区域,磁场干扰会极强,信号很可能中断。届时,一切靠你们自己。” 三人各自取过一枚,熟练地戴在耳后,外观与普通耳钉无异,十分隐蔽。 “船半小时后起航。祝你们好运。” “海鲨”伸出手,与白尘用力握了握,目光中带着嘱托。 半小时后,“海鸥号”货轮拉响汽笛,缓缓驶离椰城港口,向着碧波万顷的南海深处进发。 这艘货轮吨位不算太大,船上除了船长、大副和少数几名核心船员是“自己人”,其余大多是普通船员。白尘三人被安排在相对清净的船员生活区上层,有两个独立的舱室。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 货轮航行在浩瀚无垠的南海上。起初几日,风平浪静。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海鸥追逐着船尾的浪花,远处的海平线与蓝天相接,壮阔而宁静。若不是心怀重压,这倒像是一次惬意的海上旅行。 白尘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舱室里,对着“海鲨”提供的资料和玄诚道长整理的海图、古籍摘要,反复研究,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蛟珠”和“月牙岛”的线索。他眉头紧锁,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叶红鱼则每日在甲板上固定的区域进行适应性训练,熟悉海上的颠簸感,调整呼吸和内息运转,偶尔也会进行一些基础的水性练习。林清月则很安静,要么在舱室里打坐,按照玄诚道长传授的法门,尝试进一步掌控“怨瞳”,要么在甲板栏杆边,静静地望着大海出神,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三人之间交流不多,气氛有些沉闷。白尘是心系慕容雪,无心他顾;叶红鱼本就清冷寡言;林清月则是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种沉默,只好尽量不打扰。 直到第三天傍晚,货轮航行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海域。船长通过广播告知,前方海域夜间可能有短时雷雨,但之后天气会转好。果然,入夜不久,天际便滚过沉闷的雷声,海风骤然加大,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甲板和舷窗上,货轮开始有些颠簸。 好在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约一个多小时后,雨势渐歇,乌云散开,一轮皎洁的明月,从云层后露出脸来,将清辉洒向刚刚被雨水洗涤过的海面。 风雨过后,海面出奇地平静。月光如练,静静地铺在深蓝色的绸缎般的海面上,随着微波荡漾,碎成万千闪烁的银鳞。夜空如洗,繁星点点,与海面上的月光交相辉映,仿佛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这片清冷而梦幻的银色光辉之中。空气清新湿润,带着雨后的微凉和淡淡的海盐气息。 如此美景,连心事重重的白尘,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走出了略显沉闷的舱室,来到船尾甲板。叶红鱼和林清月也几乎同时走了出来,三人不约而同地凭栏而立,望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海上明月”之景。 货轮破开平静的海面,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泛着月光的白色航迹。远处,海天相接之处,朦胧而神秘。近处,月光下的海水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偶尔有发光的水母或浮游生物被船身惊扰,带起一串串幽蓝色的光点,如同散落的星辰,转瞬即逝。 “好美……” 林清月忍不住轻声赞叹,清澈的眼眸倒映着月光和海波,闪烁着迷离的光彩。她从未见过如此壮阔而宁静的月下海景,一时间,连心中的紧张和忧虑都仿佛被这月光洗涤淡去了些许。 叶红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海面。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多了几分清寂。海风吹拂着她的马尾和衣角,猎猎作响。 白尘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美景上太久。他望着那轮明月,思绪却飘向了遥远的昆仑,飘向了那个躺在病床上、生机微弱的清冷身影。雪儿,你现在怎么样了?道长和师太,是否又能为你多争取一些时间?这南海的月亮,能否将我的思念和决心,带到你的枕边? “这里的海,和北极的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 叶红鱼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同月光下的海水,“北极是极致的冷与静,纯粹而残酷。这里……看似平静温和,其下却隐藏着更多的未知和汹涌。” 她意有所指。 白尘收回思绪,低沉地“嗯”了一声:“越是平静,越要小心。月牙岛……不知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总要面对。” 叶红鱼淡淡道,语气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 林清月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那点因为美景而产生的些许放松顿时消散,重新被紧张和责任感取代。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守心玉”,温润的触感传来,让她定了定神。她不能只是欣赏美景,她得时刻准备着,用自己的能力,去感知、去发现那些可能隐藏的线索。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航行的货轮,船身忽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速度似乎也减缓了一些。 “怎么回事?” 白尘立刻警觉,看向驾驶室方向。 叶红鱼也蹙起眉头,侧耳倾听。海风带来的,除了海浪声,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悠扬的音乐声?还有……人声? 很快,一名船员匆匆从驾驶室方向跑来,对白尘三人解释道:“三位,前方航道似乎有艘大型游轮出了点小故障,暂时抛锚检修,发出了信号。咱们船长说,那片海域相对安全,而且看那游轮的标志,像是‘星海梦旅’公司的豪华游轮‘蔚蓝幻想号’,船上多是各国富豪名流,说不定有我们要去的‘月牙岛’或附近岛屿的乘客,或许能提前打听到一些消息。船长问,要不要靠近看看,或者……如果你们想换一种更舒适、也更便于接触目标人群的方式登岛,他可以安排你们暂时登上那艘游轮,反正我们的目的地‘珊瑚岛’也在那游轮的航线上,只是会绕点路,但时间上差不多。” “星海梦旅?蔚蓝幻想号?” 白尘眉头微挑。这个著名的豪华游轮公司他有所耳闻,旗下的“蔚蓝幻想号”更是以极尽奢华、航线独特著称,常年航行于全球各大热门海域,船上的乘客非富即贵,是名副其实的“海上移动宫殿”。 “游轮上人员复杂,但确实可能接触到我们需要的信息来源。” 叶红鱼冷静分析,“而且,以科研人员的身份登上这种顶级游轮,虽然显眼,但反而是一种掩护。没人会想到,寻找‘蛟珠’这种缥缈之物的人,会混迹于富豪游客之中。” 林清月也小声道:“豪华游轮上肯定有很多来自不同地方、不同背景的人,他们聊天时,或许会不经意间提到一些当地的传说或者见闻,比我们直接去渔村打听,可能更自然,也更容易听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白尘略一沉吟。时间紧迫,任何可能获取线索的途径都不能放过。直接去渔村固然直接,但容易引起警惕。而混迹于游客之中,以学术交流或闲谈的方式,或许真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况且,“海鸥号”是货轮,条件有限,登上“蔚蓝幻想号”这种顶级游轮,无论是获取信息还是休整,都更有利。 “好,通知船长,我们暂时换乘‘蔚蓝幻想号’。” 白尘做出决定。 船员领命而去。很快,“海鸥号”调整航向,朝着前方那片灯火辉煌的海域缓缓驶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艘游轮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果然是一艘庞大得惊人的豪华游轮,目测长度超过三百米,通体洁白,在月光和自身璀璨灯光的映照下,如同海面上的一座移动城堡,富丽堂皇,与朴实无华的“海鸥号”形成鲜明对比。悠扬的舞曲和隐约的欢笑声,随着海风飘来。 “海鸥号”在距离游轮一定距离处下锚停泊。很快,一艘小型交通艇从游轮侧舷放下,朝着“海鸥号”驶来。交通艇上,除了水手,还有一位穿着得体制服、自称是游轮事务长的中年男士。 简单交涉后,事务长得知白尘三人是“遇上海事故障”的“海洋生物科研小组”,热情地表示了欢迎,并安排他们登上交通艇,前往“蔚蓝幻想号”。毕竟,对于这种顶级游轮而言,搭载几位身份“特殊”的学者,不仅能彰显其格调,有时也能为枯燥的航程增添一些话题。 登上交通艇,离那艘海上宫殿越来越近。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其庞大与奢华。船上灯火通明,甲板上隐约可见穿着华服的男女在悠闲漫步或凭栏眺望,泳池波光粼粼,传来戏水的声音。 林清月有些紧张地抓紧了栏杆,她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地方。叶红鱼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快速扫过游轮的各个部分,评估着环境。白尘则面色沉静,心中默默盘算着登船后该如何行动。 交通艇靠上邮轮侧舷的舷梯。登上这艘“蔚蓝幻想号”,仿佛瞬间从简朴的现实踏入了纸醉金迷的梦幻世界。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衣着光鲜、举止优雅的侍者穿梭其间,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美食和美酒混合的馥郁气息。舒缓的爵士乐在宽敞华丽的大厅中流淌。 事务长亲自引导他们去前台办理临时登船手续(“海鸥号”船长已通过特定渠道打好招呼),并安排了两个相邻的、位于中层甲板的海景套房。虽然只是临时乘客,但游轮方面显然将他们当作贵宾对待。 “三位,欢迎登上‘蔚蓝幻想号’。船长让我转达他的问候,并希望你们在船上度过愉快的时光。晚餐即将在顶层主餐厅开始,是正式晚宴,如果三位有兴趣,可以前往。当然,船上还有剧院、赌场、酒吧、舞厅等各种娱乐设施,全天开放。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客房服务或我。” 事务长彬彬有礼地说道,然后微笑着告辞。 站在装饰奢华、落地窗外就是无尽海景的套房里,林清月有些局促不安。白尘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月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和远处那艘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的“海鸥号”,眼神深邃。 叶红鱼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异常,然后看向白尘:“打算怎么做?” 白尘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奢华的套房,最后落在桌上那份印刷精美的游轮每日活动指南上,沉声道:“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晚餐是个机会,人多,容易听到各种谈话。清月,” 他看向林清月,“待会儿在餐厅,尽量放松,留心听周围的人聊天,特别是关于南海、关于附近岛屿、关于海洋传说之类的话题。你的‘怨瞳’能感知情绪,但非必要不要轻易动用,这里人多眼杂。” “嗯,我明白,白尘哥哥。” 林清月用力点头。 “红鱼,你留意一下船上的安保和乘客构成,特别是那些看起来身份特殊,或者对南海本地很熟悉的人。” 白尘继续布置。 “好。” 叶红鱼简洁应道。 “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海洋生物研究员,话题可以围绕这个展开,但不要过于主动打探,以免引人怀疑。见机行事。” 白尘最后叮嘱。 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他们的作战服外套下是便装,倒也不算太突兀),三人离开套房,循着指示牌,朝着位于游轮顶层的豪华主餐厅走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墙壁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空气中飘荡着美食的香气和悠扬的音乐。沿途遇到的乘客,无论男女,皆衣着光鲜,举止优雅,低声谈笑,处处彰显着奢华与格调。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是另一个世界。 白尘目不斜视,步伐沉稳。叶红鱼清冷依旧,气质卓然。林清月则微微低着头,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起眼。 当他们步入那间足以容纳数百人、装饰得如同凡尔赛宫镜厅一般金碧辉煌的主餐厅时,饶是白尘和叶红鱼见多识广,也微微有些侧目。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整个餐厅照得亮如白昼,衣着笔挺的侍者托着银质餐盘如穿花蝴蝶般穿梭,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珍馐美馔,衣着华丽的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举杯谈笑,气氛热烈而奢靡。 这里,是金钱与欲望的海洋,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而他们,三个背负着沉重使命、追寻着虚无缥缈传说的不速之客,即将踏入这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蔚蓝幻想”。 月光,依旧静静地洒在海面上。而这艘名为“蔚蓝幻想号”的豪华游轮,正承载着满船的繁华与秘密,航行在深邃莫测的南海之夜,也将承载着三个人的希望与危机,驶向那传说中隐藏着“蛟珠”线索的、未知的岛屿。 第128章 清月起舞,倾国倾城 “蔚蓝幻想号”顶层主餐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白尘、叶红鱼和林清月三人,以“海洋生物科研小组”的临时身份,被安排在餐厅一处相对僻静却能观察全局的位置落座。侍者恭敬地递上鎏金菜单,上面尽是些白尘叫不出名字的珍馐,但他此刻毫无食欲,只是象征性地点了几样,心思全在观察周围环境和搜集信息上。 叶红鱼姿态优雅地坐着,手中把玩着高脚水晶杯的杯脚,清冷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餐厅,实则已将几处重点区域和几位气场特殊的人物纳入眼底。一个独自坐在窗边、穿着考究唐装、手中把玩着两颗玉核桃的银发老者;一桌谈笑风生、看似普通富豪、但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的东南亚面孔男子;还有不远处被几位珠光宝气的男女簇拥着、笑声夸张的某个中东王储模样的人…… 林清月则有些紧张,面对眼前锃亮的银质餐具和琳琅满目的美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她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学着叶红鱼的样子,小口啜饮着柠檬水,耳朵却竖得尖尖的,仔细分辨着周围嘈杂声浪中可能蕴含的信息。 餐厅中央的小型乐队奏着舒缓的爵士乐,但掩盖不住宾客们高谈阔论的嗡嗡声。话题无非是股票、游艇、拍卖会、度假胜地,或是某某明星的绯闻,某某家族的秘辛。关于南海本地、关于岛屿、关于传说……林清月凝神听了许久,除了偶尔有人抱怨某个小岛设施简陋,或者夸赞另一处海滩水清沙白之外,一无所获。 她悄悄看了一眼白尘。他正微微侧身,似乎在与旁边一桌两位看起来像是学者模样的中年夫妇低声交谈,话题似乎围绕着南海的珊瑚礁生态。他表情专注,语气谦和,扮演着一个认真好学的研究员角色。但林清月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隐隐的焦灼,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流。 她又看了一眼叶红鱼。叶红鱼的目光,正落在那桌东南亚面孔的男子身上,眸光微凝。那几人虽然看似在闲聊,但坐姿、手势,都隐隐透露出训练有素的痕迹,而且,他们交谈时,目光会不经意地扫过餐厅入口和几个关键通道,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警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晚餐已近尾声。侍者开始撤下主菜,换上精致的甜点和餐后酒。乐队也换了曲子,节奏变得轻快了一些,有几对男女起身,相拥着步入餐厅一侧特意留出的小舞池,随着音乐轻轻摇曳。 白尘结束了与那对学者的交谈,回到座位,对叶红鱼和林清月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那对学者是研究热带鱼类的,对“蛟”的传说一无所知,只当是乡野怪谈。 叶红鱼也收回目光,低声道:“那桌人有问题,可能是保镖,或者别的什么。目标人物还没出现,或者不在这里。”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豪华游轮提供了接触各色人等的平台,但也像一片信息海洋,想要从中捞出特定的珍珠,难上加难。 林清月心中有些焦急,也有些沮丧。她摸了摸·胸前的“守心玉”,温润的触感让她略微安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她很想帮忙,很想用她的“怨瞳”去感知,可白尘哥哥严令禁止在人多眼杂时使用。而且,这餐厅里人太多,情绪纷杂,如同鼎沸的油锅,她若贸然开启能力,恐怕瞬间就会被无数杂乱的情绪冲垮,甚至可能失控。 就在气氛略显凝滞之时,餐厅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和热烈的掌声。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舞池旁,那支小型乐队的演奏风格忽然一变,从舒缓的爵士乐,变成了充满异域风情的、节奏明快而奇特的旋律。那旋律似乎融合了东南亚某种古老部族的鼓点、海岛风情的弹拨乐器和空灵的人声吟唱,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却又莫名吸引人的魅力。 随着乐声响起,一位穿着侍者制服、似乎是餐厅领班的男子走到舞池中央的迷你舞台上,拿起话筒,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英语和中文说道:“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晚上好!为了感谢各位贵宾对‘蔚蓝幻想号’的支持,也为了增添今晚的欢乐气氛,我们特别邀请到一位来自东方古国的神秘舞者,为大家献上一支她家乡古老的祈福之舞!据说,此舞能沟通自然之灵,带来吉祥与好运!让我们掌声欢迎——月小姐!” 掌声更加热烈,其中夹杂着好奇与期待的议论声。在这种顶级游轮上,安排一些特色表演并不稀奇,但“来自东方古国的神秘舞者”、“古老的祈福之舞”,还是勾起了这些见多识广的宾客们的兴趣。 聚光灯“唰”地打向餐厅一侧的帷幕。帷幕缓缓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光影之中。 当看清那身影时,白尘、叶红鱼,甚至林清月自己,都微微一愣。 那是一位少女。她穿着一身极为简约,却韵味独特的月白色长裙。裙子并非现代款式,而是类似古代仕女的襦裙,但做了改良,更加轻盈飘逸,没有繁复的刺绣和装饰,只有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系的软烟罗丝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她的长发并未盘成复杂发髻,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绾起,余下青丝如瀑垂落肩头。脸上覆着一层同色的轻纱,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却又仿佛氤氲着淡淡雾气的眼眸。 尽管面覆轻纱,但那身段,那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白尘和叶红鱼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是林清月!可她明明就坐在他们旁边……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身边的座位。果然,林清月原本坐着的位置,此刻已经空了!只有她刚才用过的水杯,还静静地放在桌上。 叶红鱼眼神一凝,迅速扫视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白尘眉头紧锁,心中念头飞转。清月什么时候离开的?又是怎么突然出现在那里,还成了舞者“月小姐”?她想要做什么?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舞台上那个少女,就是林清月。其他宾客,包括那个介绍她的领班,显然都把她当成了游轮安排的、身份神秘的表演者。 就在这时,舞台上的“月小姐”——林清月,动了。 她没有说任何开场白,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奇异而优美的手印。随着她这个动作,整个餐厅的喧嚣,竟奇异地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道静静伫立的月白色身影所吸引。 空灵而带着古老韵律的乐声流淌。林清月足尖轻轻一点,身体如同被风吹起的柳絮,又似月下绽放的优昙婆罗花,翩然起舞。 她的舞姿,与寻常所见的任何舞蹈都不同。没有热烈的奔放,没有刻意的妖娆,甚至没有太多大幅度的动作。每一个起承转合,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自然的韵律,仿佛与那奇特的乐声融为一体,又仿佛在应和着某种冥冥中的、古老而神秘的节拍。 她的手臂舒展,如同月下舒展的藤蔓;腰肢轻摆,似风中摇曳的莲茎;脚步轻移,若踏波而行的凌波仙子。月白色的裙裾随着她的旋转飞扬开来,如同晕开的月色,又似海上涌起的朦胧雾气。 最动人的,是她的眼睛。那双被轻纱半掩的眸子,此刻不再有平日的怯懦与清澈,而是笼罩着一层如梦似幻的薄雾,眼波流转间,仿佛蕴藏着千言万语,又似乎空无一物,只有最纯粹的、对某种不可知存在的感应与交流。 她没有刻意去看任何一位宾客,她的目光时而低垂,仿佛凝视着掌心虚无的月光;时而抬起,望向虚空,仿佛在与夜空中的星辰对话。但奇异的是,每一个看到这舞蹈的人,都仿佛觉得,那双雾气氤氲的眼眸,在某一瞬间,曾与自己对视,看进了自己的心底。 白尘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清月。在他印象中,她一直是那个需要保护、有些怯懦、却又善良坚韧的妹妹。可此刻舞台上的她,仿佛褪去了所有青涩与惶惑,化身成了月之精灵,海之巫女,每一个舞姿都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空灵而悲悯的力量。那舞蹈,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取悦观众,更像是一种古老的仪式,一种无声的祈祷,一种与天地、与某种深远存在的沟通。 叶红鱼的瞳孔也微微收缩。她精于剑道,对人体、对韵律、对力量的流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她能看出,林清月的舞蹈,并非随意而为,每一个动作都暗合着某种独特的呼吸节奏和内力(或者说精神力)流转。那不仅仅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更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够引动旁观者情绪共鸣的“势”。这种“势”,与她剑道中的“剑意”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更加柔和,更加包容,也更加……危险。因为,它能轻易地拨动人的心弦。 叶红鱼瞬间明白了林清月的意图——她是在利用舞蹈,或者说,利用这种融合了她自身特质和某种古老仪轨的舞姿,作为一个媒介,一个放大器,来有限度地、隐蔽地激发和引导她的“怨瞳”能力!她并非直接窥探他人记忆或内心,而是通过舞蹈营造出一种特殊的氛围和情绪场,让观舞者不自觉地放松心防,情绪外露,从而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与南海、与蛟、与归墟之眼相关的、强烈的“念”之痕迹! 果然,随着林清月的舞蹈进入一种忘我的、近乎天人合一的境界,叶红鱼敏锐地察觉到,餐厅中许多宾客的情绪,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先前那种浮于表面的社交性愉悦和夸夸其谈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被舞蹈引动的情绪流露。有人面露追忆,有人眼神迷离,有人轻声叹息,有人则露出敬畏或恐惧的神色…… 而林清月,舞姿越发轻盈灵动,仿佛失去了重量,在聚光灯下化作了一团朦胧的月华。她的眼神穿过轻纱,仿佛能洞穿人心。但她的额头,在灯光照耀不到的发丝下,已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以这种间接而精妙的方式运用“怨瞳”之力,对她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甚至比直接开启能力更为艰难,因为这需要极强的控制力和精神专注。 白尘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看着舞台上那仿佛在燃烧自己生命起舞的少女,看着她眼中那越来越浓郁的雾气,和雾气下竭力维持的清明,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他知道,清月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在冒险帮他。他既感动,又无比担忧,生怕她一个控制不住,当众失控。 就在这时,林清月的一个旋转,裙裾如莲花般绽开,她的目光,仿佛无意间,扫过了餐厅的几个角落。 白尘和叶红鱼立刻注意到,有几处地方,宾客的反应尤为不同。 那位独自坐在窗边、把玩玉核桃的银发唐装老者,在林清月目光扫过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原本半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开,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精光,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手指捻动玉核桃的速度,微不可查地加快了一丝。他身上的情绪,透出一种深深的、带着岁月沧桑的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那桌东南亚面孔的男子中,为首一人,在林清月舞至某个类似祭祀朝拜的动作时,眼神明显一凝,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身上的警惕和一种冰冷的、类似杀气的情绪骤然升腾,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只是看向林清月的目光,带上了浓浓的审视和一丝忌惮。 而更让白尘在意的,是餐厅另一角,一个之前并未被他们特别关注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位衣着朴素、与周围奢华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老妇人。她穿着南洋本地常见的印花“纱笼”和简衫,头发花白,满脸深刻的皱纹,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当林清月跳起那支充满古老祭祀感的舞蹈时,老妇人一直低垂的眼帘猛然抬起,混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清月,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有震惊,有怀念,有恐惧,还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她身上的情绪,如同沸腾的油锅,充满了强烈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念”,那“念”中,饱含着对大海的虔诚敬畏,对古老传说的深信不疑,以及……深沉的悲伤和某种执念! 找到了!白尘和叶红鱼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老妇人,极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线索!她身上那强烈的、与南海古老信仰相关的“念”,被林清月的舞蹈成功引动并放大,清晰地传递给了能够感知的林清月,也让他们这两个观察力敏锐的人,捕捉到了异常。 林清月的舞蹈,渐渐进入尾声。她的动作越来越慢,仿佛力竭,又仿佛沉浸在了某种更深远的意境中。最后,她以一个仿佛向着无尽深海虔诚叩拜的姿势,缓缓伏下身体,月白色的裙裾铺散在光洁的地板上,如同凋零的花瓣。 乐声,也在此刻袅袅而止。 整个餐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奇异的寂静。所有人都仿佛还沉浸在那支空灵、神秘、直击心灵的舞蹈所带来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数秒之后,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惊叹和喝彩,骤然爆发! “Bravo!” “太美了!简直是月神降临!” “神秘的东方舞蹈!不可思议!” “月小姐!月小姐!” 宾客们纷纷起身,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和掌声。许多人的眼神还带着迷醉和回味。毫无疑问,林清月这支即兴(对他们而言)的舞蹈,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甚至超出了预期。她不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更在许多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聚光灯下,林清月缓缓站起身,微微向众人欠身行礼,动作优雅而疏离。隔着轻纱,无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有那双雾气渐散、重新恢复清澈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也格外疲惫。 她没有在舞台上多停留,在领班的示意和侍者的引导下,很快从侧面的帷幕后悄然退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掌声和议论声经久不息。宾客们热烈地讨论着刚才的舞蹈,讨论着那位神秘的“月小姐”,不少人对她的身份和来历产生了浓厚兴趣。 而白尘和叶红鱼,在掌声响起的瞬间,便已不动声色地离开了座位。白尘走向餐厅连接后方工作区的侧门,叶红鱼则径直走向那位情绪激动、此刻正颤抖着手想要站起来的南洋老妇人。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退场的林清月,确认她的状况。同时,那位老妇人,是关键线索,绝不能错过。 舞台上,余韵未消。舞台下,暗流已起。林清月这支惊艳全场的“祈福之舞”,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仅荡开了寻找“蛟珠”线索的涟漪,也在这艘豪华游轮平静奢华的表面下,激起了未知的波澜。而那倾国倾城的舞姿背后,少女所付出的代价和承受的压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129章 赌场风云,一掷千金 “蔚蓝幻想号”的贵宾赌场,位于游轮下层甲板的核心区域,与上层餐厅的奢华明亮截然不同。厚重的隔音门扉一开,喧嚣热浪与一种混合着金钱、欲望、烟草和高级香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里的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既不明亮刺眼,也不过分昏暗,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一种纸醉金迷、****的暧昧氛围。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一张张铺设着墨绿色天鹅绒的赌桌如同磁石,吸引着形形色色·的宾客。轮盘飞速旋转,骰子撞击盅壁的清脆声响,纸牌滑过桌面的沙沙声,以及赌客们压抑的呼吸、兴奋的低吼、懊恼的叹息,交织成一首独特的、令人心跳加速的狂想曲。 白尘、叶红鱼带着林清月,在自称“阿妲”的南洋老妇引领下,穿过人头攒动的大厅,径直走向赌场深处一张相对安静些的牌桌。阿妲的步伐有些蹒跚,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如同在丛林泥沼中穿行的老猎手,对这里的环境似乎并不陌生。她身上那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朴素和苍老,与赌场里的金碧辉煌、衣香鬓影形成鲜明对比,引来几道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但很快又被人群和更刺激的赌局所淹没。 白尘面色沉静,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赌场。这里的人比餐厅更加鱼龙混杂,除了衣着光鲜的富豪名流,也不乏眼神精明、气质彪悍的赌客,更有穿着得体、穿梭其中、眼观六路的赌场工作人员和安保。他注意到,那桌东南亚面孔的男子,也分散在了几张不同的赌桌旁,看似随意玩着,但他们的站位隐隐形成一个可互相支援的阵型,目光不时扫过入口和几个关键人物,显然负有某种任务。那个独自把玩玉核桃的银发唐装老者,则坐在一张玩“二十一点”的赌桌旁,面前筹码不多,但气定神闲,仿佛来这里只是为了消遣,而非赌博。 叶红鱼走在白尘身侧,清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不动声色地评估着环境、人员、可能的威胁和逃生路线。她的气质过于出众,即使刻意收敛,也引来了不少注目。但她毫不在意,注意力更多地放在阿妲身上,以及周围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 林清月则紧紧跟在白尘另一侧,小手不自觉地攥着白尘的衣角。赌场里喧嚣的环境、亢奋或沮丧的情绪、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贪婪与冒险的气息,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刺激着她的神经。胸前的“守心玉”传来阵阵温润暖意,帮助她抵御着这混乱情绪场的冲击。她不敢轻易动用“怨瞳”,只是凭借本能,感觉这里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如同置身于一个巨大的、不断翻涌的情绪漩涡边缘。 阿妲将他们带到一张玩“梭哈”(Stud poker)的赌桌前。这张桌子人不多,只有四名赌客,荷官是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刻板的中年白人男子。阿妲用干枯的手指,指向赌桌对面一个穿着花哨夏威夷衫、脖戴粗金链、嘴里叼着雪茄、正搂着一个妖艳女郎放声大笑的光头壮汉,压低声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华语对白尘道:“就是那个肥佬,‘海蛇’强尼。我儿子的‘海魂号’渔船,就是输给了他。今天,他就在这张桌子上。” 名叫“海蛇”强尼的壮汉,手气似乎正旺,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他满脸红光,笑声粗嘎,一双三角眼不时扫过同桌其他面色不佳的赌客,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贪婪。他怀里的女郎娇笑着给他点雪茄,更添几分嚣张气焰。 “他玩得很大,而且手风很顺。”阿妲的声音带着恨意和无奈,“我试过几次,想把船赢回来,但……那不是运气,他出老千,和荷官有勾结。我看得出来,但没证据。你们……真的有办法?” 她浑浊的眼睛看向白尘,里面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希冀,也有一丝深深的怀疑。她是在赌,赌这支“科研小组”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赌他们有能力帮她,也赌他们真的对“海神的眼泪”感兴趣。 白尘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平静地问道:“赢回渔船,需要多少筹码?” 阿妲报出一个数字。那是一个对普通渔民而言堪称天文数字的金额,但在“蔚蓝幻想号”的贵宾赌场,或许只是一晚上中等偏上的赌注。 叶红鱼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身上携带的经费有限,而且大部分是用于任务开支,并非赌资。更何况,赌博本身风险极大,且非正道。 白尘却似乎早有准备。他伸手入怀,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由整块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盒。玉盒不过巴掌大小,温润剔透,一看就非凡品。他打开玉盒,里面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深紫色、隐隐有光华流转的丹丸。丹丸出现的瞬间,一股极其清淡、却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便悄然弥散开来,虽然很快被赌场的浊气掩盖,但离得近的阿妲,以及感官敏锐的叶红鱼,都清晰地闻到了。 “这是……” 阿妲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她虽然不懂丹药,但这枚丹药的卖相和那缕药香,就知绝非凡物。 “九转紫金丹,” 白尘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之物,“取百年以上紫韵灵芝为主药,辅以九种珍贵药材,以特殊手法炼制九九八十一天方成。对治疗内腑暗伤、调理气血、延年益寿有奇效。市面有价无市,曾有人出价千万求购一枚而不得。” 这枚丹药,是离开昆仑前,玄诚道长私下塞给他的,言道以备不时之需。当时白尘并未多想,没想到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以此为注,可够?” 白尘看向阿妲,也看向闻讯走来的赌场管事。 那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锐利。他显然是识货之人,在看到“九转紫金丹”的瞬间,瞳孔便微微一缩。他接过玉盒,仔细查验了一番,又请来船上随行的、据说有中医背景的医生(实为鉴定师)看过,最终确认丹药属实,且品相极佳,价值难以估量。 “这位先生,您确定要以此物为注?” 管事确认道,语气带着慎重。 “确定。” 白尘点头,“折算筹码,我要上桌。” 很快,在管事和鉴定师的共同见证下,那枚“九转紫金丹”被评估了一个极高的价值,兑换成了一堆面额巨大的、闪烁着诱人光泽的筹码。当侍者用托盘将筹码端到白尘面前时,不仅同桌的赌客,连附近几张赌桌的人,都不由得侧目。能拿出如此宝物作赌注的,绝非寻常人物。 “海蛇”强尼也停止了大笑,眯起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白尘,目光在那堆筹码和白尘平静的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咧开嘴,露出被雪茄熏黄的牙齿:“有意思,小白脸,带着俩漂亮妞,出手倒是阔绰。怎么,也想在老子这里发笔横财?” 白尘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平静地在对面的空位坐下。叶红鱼和林清月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稍远的位置。叶红鱼抱臂而立,清冷的目光扫过强尼和荷官,带着无形的压力。林清月则有些紧张地看着那堆筹码,又担忧地看着白尘。 赌局开始。 梭哈的规则并不复杂,但极考验心理、算力和运气。每人发两张牌,一明一暗,随后每轮加发一张明牌,共五张。玩家根据手中的牌面组合(同花顺、四条、满堂红、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散牌)下注、加注、跟注或弃牌,最终牌面最大者赢得所有赌注。 荷官开始洗牌、发牌。动作流畅标准,但白尘注意到,他洗牌时,手指在牌叠的某个特定位置,有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而“海蛇”强尼,在接过自己那张暗牌时,小指几不可察地弹动了一下。 果然有猫腻。白尘心中了然。这荷官是个高手,能通过洗牌控制关键牌的走向,而强尼则可能通过特殊的记号或手法,辨认部分牌面。两人配合,难怪阿妲之前会输得那么惨。 第一局,白尘的明牌是一张红心Q,暗牌是方块10。强尼的明牌是黑桃K,气势很足。其他两家牌面一般,很快弃牌。强尼嚣张地下注,白尘选择跟注。后续发牌,白尘又拿到一张红心J和一张红心9,牌面变成红心Q、J、9,有形成同花或顺子的可能。强尼则拿到黑桃A和一张梅花8,牌面是黑桃K、A,8,牌型有些散,但有一对A的可能(暗牌未知)。 强尼看着白尘的红心同花可能,又看了看自己可能的一对A,狞笑一声,推出大量筹码加注,试图吓退白尘。白尘面色不变,再次跟注。最后一轮发牌,白尘拿到一张无关紧要的方块3,最终牌面是红心Q、J、9,方块10、3,只有一对Q(Q、J、9、10、3中,Q最大,但不成顺,同花也断了)。而强尼最后拿到一张方块K,牌面变成黑桃K、A,梅花8,方块K,外加未知暗牌。 “小子,你运气看来不怎么样嘛。” 强尼得意地翻开自己的暗牌——一张红心A!他有一对A,加一对K(明牌黑桃K、方块K),两对,牌面大于白尘的一对Q。 “承让了。” 强尼大笑着,就要去揽桌上的筹码。 “慢着。” 白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强尼动作一顿,三角眼一瞪:“怎么?输不起?” 白尘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荷官,平静地说道:“荷官先生,麻烦你再检查一下发给强尼先生的第五张牌,也就是那张方块K。” 荷官表情不变,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慌乱,他强作镇定:“这位先生,牌已发出,结果已定,您这是何意?” “我只是觉得,这张方块K的花色和印记,似乎与牌盒里的其他K,有些微不同。” 白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或许是我看错了,但为了公平起见,检查一下总是好的。我想,赌场应该有监控,也可以调出来看看,发这张牌时,强尼先生的手,是否干净。”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在赌场,指控出千是极其严重的事情,尤其是涉及荷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方块K和强尼身上。 强尼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猛地一拍桌子:“放屁!你小子血口喷人!信不信老子……” “强尼先生何必动怒?” 白尘打断他,目光如电,直视强尼刚才下意识缩回去的右手小指,“我只是好奇,你小指上那点特殊的荧光粉,在赌场的紫外灯下,会不会比较显眼?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毕竟有些牌,本身在制作时,可能会留下一些不易察觉的、只有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能看到的记号。” 白尘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赌桌上空!他不仅指出了牌可能有问题,更直接点出了强尼可能使用的出千手法——用涂抹了特殊荧光粉的手指,触碰做过记号的牌面,在特定灯光下辨认! “你……你胡说八道!” 强尼额头青筋暴起,但眼神中的慌乱却掩饰不住。他确实用了荧光粉,也确实是和荷官勾结,通过记号牌和手法牌来赢钱,但自认做得天衣无缝,从未被识破。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荷官的额头也渗出了冷汗。赌场管事和几名安保人员已经迅速围了过来,面色严肃。 “是不是胡说,检查一下便知。” 叶红鱼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个小巧的紫外线手电筒(显然是登船前“海鲨”提供的装备之一)。她打开开关,一道淡淡的紫光照向那张方块K,以及强尼的右手。 在紫外光下,那张方块K的背面某个极其隐蔽的角落,以及强尼右手小指的指尖,果然浮现出淡淡的、同一种颜色的荧光痕迹!虽然很淡,但在特意照射下,清晰可见! “哗——” 周围一片哗然!出千实锤! 强尼脸色煞白,还想狡辩,但赌场管事已经冷冷开口:“强尼先生,还有你,” 他看向那名脸色惨白的荷官,“破坏赌场规矩,出千诈赌,按照规矩,你们在本桌的所有筹码没收,并请立刻离开本赌场,终身不得再登‘蔚蓝幻想号’!另外,你们需要对此前受到损失的客人做出赔偿!” “不!管事,听我解释……” 荷官还想求饶,但已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安保人员架住。 强尼更是面如死灰,他在这里输赢巨大,但更关键的是,他勾结荷官出千的事一旦坐实,传出去,他在整个南洋赌船和地下世界的名声就全完了,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等等!” 强尼猛地看向白尘,眼中闪过狠厉和哀求混杂的神色,“小子……不,这位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认栽!筹码你拿走!那老太婆的破船,我也还给她!只求你……高抬贵手,别把这事闹大!” 他知道,如果白尘坚持追究,赌场为了声誉,很可能会把他交给某些“特殊部门”处理,那他的下场会更惨。 白尘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并非真的要赶尽杀绝,而是要赢回渔船,并震慑宵小,避免后续麻烦。 “渔船契约和钥匙。” 白尘言简意赅。 强尼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怀里(在安保的监视下)掏出一份有些皱巴巴的船舶所有权转让文件和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颤巍巍地推到白尘面前。 白尘拿起文件和钥匙,确认无误,递给身后的阿妲。阿妲双手颤抖地接过,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泪水,紧紧将文件和钥匙捂在胸口,喃喃道:“回来了……海魂号……终于回来了……” 白尘这才看向赌场管事,平静道:“既然强尼先生已经承认错误并做出了赔偿,我无意深究。此事,到此为止如何?” 管事深深看了白尘一眼,这个年轻人,不仅眼力毒辣,手段更是老道,逼得强尼当场认怂交出渔船,又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将处理权交还给赌场,既达到了目的,又避免了彻底撕破脸。这份心机和掌控力,绝非寻常人。 “当然,先生大度。” 管事立刻换上职业化的微笑,“强尼先生和这位荷官,我们会按照规矩处理,保证给您和这位老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至于您的筹码……”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堆原本属于强尼、现在已无人认领的筹码。 “替我兑换了,存入这位老夫人的名下账户。” 白尘指了指阿妲。那些筹码价值不菲,足够阿妲和她儿子今后衣食无忧,甚至重新购置更好的渔船。 阿妲闻言,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向白尘鞠躬。 事情解决,赌场很快恢复了秩序,但白尘三人,尤其是白尘,已经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那桌东南亚人投来了更加警惕和探究的目光,而那位独自玩二十一点的银发唐装老者,也停下把玩玉核桃的动作,远远地看了白尘一眼,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尘不在乎这些目光。他起身,对阿妲道:“老夫人,船已拿回,现在,可以聊聊‘海神的眼泪’了吗?” 阿妲用粗糙的手背擦去眼角的泪花,连连点头,压低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请随我来,去我的……住处。关于‘海神的眼泪’,还有那引来灾难的‘恶蛟之珠’……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但有些话,只能在有海神见证的地方说。” 第130章 蛟珠线索,深海传说 阿妲的“住处”,并不在“蔚蓝幻想号”的豪华客舱区域,甚至不在普通乘客区域。在阿妲的带领下,白尘三人穿过喧嚣的赌场,经由一条不起眼的后勤通道,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了位于游轮最下层、靠近轮机舱附近的一处狭小舱室。 这里显然是船上底层服务人员或临时工的居住区,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海腥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与上层甲板的奢华仿佛两个世界。舱室极其狭小,仅能放下一张窄床、一张小桌和一个简陋的柜子,但出乎意料的整洁。墙上挂着一串用贝壳和晒干的海草编织的风铃,随着船只微微的摇晃发出细碎轻响;小桌上供着一尊黑沉沉的、造型古朴怪异的木雕神像,神像面目模糊,似人非人,似鱼非鱼,面前摆着一小碟晒干的鱼干和几个海螺壳作为贡品。一缕廉价线香的青烟袅袅升起,散发着奇特的、略带腥气的味道。 “让几位贵人见笑了,”阿妲佝偻着身子,点亮一盏昏暗的蓄电池灯,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老婆子付不起上面的房钱,只能在下面找点杂活,换这个遮身的地方。”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自怜,只是在陈述事实。拿回渔船契约和钥匙后,她脸上的悲苦和绝望淡去了许多,但眼底深处那抹沉重的忧惧,并未消散。 “这里很好,安静,说话方便。” 白尘并不在意环境的简陋,示意叶红鱼和林清月进来。叶红鱼在门口略一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视舱室内外,确认没有异常,才侧身进入,并顺手将舱门虚掩。林清月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游轮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空间,尤其是那尊奇怪的神像,让她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异样感。 阿妲请三人在床边唯一一张小凳和床沿坐下,自己则拖过一个旧木箱,坐在上面。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份皱巴巴的渔船契约和铜钥匙贴身收好,仿佛那是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混浊但此刻却异常清亮的眼睛,看向白尘,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南洋口音,仿佛每个字都浸透了海风与岁月的咸涩: “你们问‘海神的眼泪’……还有那‘恶蛟之珠’。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的考察员。普通人对这些传说,要么嗤之以鼻,要么只是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但你们不一样,我从这位小姑娘的舞蹈里,” 她看向林清月,目光中带着敬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从你们愿意拿那么珍贵的丹药,帮老婆子我拿回‘海魂号’的举动里,能看出来。你们是真正相信,并且……在寻找它的人。” 白尘没有否认,只是沉声道:“我们需要它,救人。请阿婆告诉我们您所知道的一切,任何细节,传说,禁忌,或者……您亲身经历的事情。” “亲身经历……” 阿妲喃喃重复了一句,干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恐惧,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取代。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说道: “我娘家姓阮,祖祖辈辈,都住在‘月牙岛’西边的‘望潮村’。我们村的人,世代靠海吃饭,也世代……敬畏着海。在我们的传说里,南海最深、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地图上标出的海沟,而是一片连最勇敢的渔民都不敢靠近的死亡海域,我们叫它——‘归墟之眼’。” “归墟之眼……” 白尘重复这个名字,这与玄诚道长提供的古籍记载吻合。 “对,归墟之眼。” 阿妲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去,“传说那里是海之尽头,是万水归墟之地,深不见底,暗流汹涌,常年笼罩着化不开的浓雾和雷电风暴。再大的船,只要靠近那片海域,都会迷失方向,被巨大的漩涡吸入海底,尸骨无存。老人们说,那里是海神的寝宫,也是……囚禁恶蛟的牢笼。” “恶蛟?” 叶红鱼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探究。 “是的,恶蛟。” 阿妲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恐惧,“那不是神话故事里的龙。我们祖辈相传,那是一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深海巨怪,形似大蛇,有鳞有爪,头生独角,性情凶暴无比。它原本盘踞在南海深处,兴风作浪,吞噬过往船只和渔民,是带来灾祸的‘海煞’。直到很久很久以前,一位法力无边的海神……也有说是路过的仙人,将它打败,挖出了它体内凝聚了千年精华和凶煞之气的‘蛟珠’,并将重伤垂死的恶蛟,镇压在了‘归墟之眼’的最深处。那‘蛟珠’,据说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也蕴含着恶蛟的滔天怨恨和凶煞之气,是不祥之物。” “那‘海神的眼泪’又是什么?” 林清月忍不住轻声问道,她被这个充满原始气息和神秘恐惧的传说吸引了。 阿妲看向林清月,目光柔和了一些,但恐惧依旧:“海神镇压了恶蛟,挖走了‘蛟珠’,但恶蛟的怨恨和临死前的鲜血,污染了那片海域。海神怜悯被恶蛟残害的生灵,也悲悯那因怨恨而永世不得超脱的恶蛟之魂,流下了一滴眼泪。那滴眼泪落入被污染的海水,化成了一颗纯净无比、蕴含着海神慈悲和净化之力的蓝色宝珠,就是我们所说的‘海神的眼泪’。传说,‘海神的眼泪’能净化污秽,平息怨怒,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恶蛟之珠’的凶煞之气。它们是相伴相生,又相生相克的一对。” “所以,你要找的,其实是‘海神的眼泪’?” 白尘立刻抓住了关键。玄诚道长只说了需要“南海蛟珠”,但听阿妲所言,似乎“海神的眼泪”与“蛟珠”密切相关,甚至可能是寻找或使用“蛟珠”的关键。 阿妲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表情苦涩而复杂:“最开始,是的。我找‘海神的眼泪’,是为了平息海神的愤怒,救我的儿子阿海。” 她顿了顿,似乎在平复翻涌的情绪,才继续用更低沉的声音说道:“那是三年前的事了。阿海是村里最出色的渔把头,胆子大,水性好,对海况熟悉得像对自己手掌的纹路。那年夏天,鱼汛不好,近海打不到鱼。村里几个年轻人,不知从哪里听来一个消息,说在‘月牙岛’东南方向,靠近‘归墟之眼’边缘的一片暗礁区,有人曾远远看到过‘海市蜃楼’,幻景里有珠光宝气,怀疑是古沉船的宝藏,或者……是传说中的‘海神的眼泪’显现。” “阿海不信邪,也经不住其他人怂恿和宝藏的诱惑,瞒着我,带着村里几个同样胆大的后生,驾着‘海魂号’就去了……” 阿妲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他们去了七天,音讯全无。第八天,只有‘海魂号’自己漂了回来,船上空无一人,只有满船打斗挣扎的痕迹,还有……还有船舱里,发现了一小片沾血的、非金非木、冰凉刺骨的黑色鳞片,有人巴掌那么大!” 阿妲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双手死死抓住膝盖,指节发白:“村里最老的祭公看了那鳞片,吓得当场晕了过去,醒来后只说了一句‘是那恶蛟的怨气苏醒了……它来索取代价了……’ 没多久,老祭公就疯了,整天胡言乱语,说看到了死去的阿海他们在海底哭嚎。自那以后,村里怪事不断,有人晚上听到海里传来哭声,有人看到浓雾里有大蛇的影子,出海打鱼的,经常莫名迷航,或者捞上一些奇形怪状、从未见过的腐烂海兽尸体……大家都说,是阿海他们惊扰了被镇压的恶蛟,或者拿走了不该拿的东西,引来了诅咒。‘海魂号’也成了不祥之船,没人敢再用,直到后来被那该杀的强尼骗走……” “所以,你坚信阿海他们没有死,只是被困住了,或者……被恶蛟的怨气困住了魂魄?” 白尘沉声问道,“而你寻找‘海神的眼泪’,是相信它能净化怨气,救回阿海?” 阿妲用力点头,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我找过懂行的先生看过,他说那片黑鳞上附着极强的怨念和不甘,绝非凡物,很可能与传说中的恶蛟有关。阿海他们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那‘海神的眼泪’的传说或许是真的,但那里也必定伴随着巨大的凶险。恶蛟的怨气因‘蛟珠’被夺和镇压千年而不散,‘海神的眼泪’是其克星,但恐怕也同在险地。我想,只要能找到‘海神的眼泪’,或许就能平息恶蛟的怨气,让阿海他们……魂归故里,至少,让村里的灾祸停止。我找了很久,打听了所有能打听的传说和线索,听说这艘游轮上常有能人异士和消息灵通之辈,才想办法混上来,想找找有没有知道更多内情、或者愿意冒险去寻找‘海神泪’的人……” 说到这里,她抬起泪眼,看向白尘三人,带着恳求:“你们……你们也是要找那‘恶蛟之珠’,是吗?那东西,是祸根!沾上它,会被恶蛟的怨念缠上,不得好死!我劝你们,别去找!如果你们非要找……能不能,顺便帮我留意一下‘海神的眼泪’?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老婆子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说着,就要从木箱上滑下来跪倒。 白尘伸手扶住了她,没有让她跪下。阿妲的故事,虽然充满了渔民口耳相传的传说色彩,但其中关于“归墟之眼”、“恶蛟”、“蛟珠”、“海神的眼泪”的描述,与玄诚道长提供的古籍信息以及他们自身的判断,有许多吻合之处,增加了可信度。尤其是阿海失踪的细节和那片黑色鳞片,很可能是关键线索。 “阿婆,我们确实需要‘蛟珠’救命,非去不可。” 白尘看着阿妲的眼睛,语气坚定,“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对我们非常重要。如果‘海神的眼泪’真的存在,并且与‘蛟珠’相伴相生,我们寻找‘蛟珠’时,自然会留意。如果有可能,我们会尽力帮你寻找你儿子的下落,以及那‘海神的眼泪’。” 阿妲闻言,激动得嘴唇哆嗦,紧紧抓住白尘的手臂:“谢谢……谢谢你们!海神保佑,海神保佑你们!” “先别急着谢。” 叶红鱼冷静地开口,目光如炬,“阿婆,你刚才说,你打听了很久。除了这些祖辈相传的故事和阿海的遭遇,你还知道什么更具体的线索吗?比如,阿海他们当年具体去了哪里?那片暗礁区有没有名字或者特征?关于‘归墟之眼’和恶蛟的镇压之地,有没有更确切一点的传说,比如方位、海象特征,或者……有什么特殊的海图、信物、歌谣之类的东西流传下来?” 阿妲擦了擦眼泪,努力回忆道:“阿海他们去的地方,老辈人叫它‘蛟泣海沟’,因为传说恶蛟被镇压时,流出的血泪染红了那片海,海沟里常有类似呜咽的风浪声。那里暗礁密布,水流极乱,平时就很少有船敢靠近。具体的海图……我们渔民都是凭经验和祖辈传下的口诀行船,没有精细的海图。不过……” 她忽然想起什么,颤巍巍地起身,走到那个简陋的柜子前,打开柜门,在里面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色泽沉暗的黑色鳞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有着奇异的水波纹路,触手冰凉,即使在昏暗的舱室里,也隐隐泛着一层幽暗的光泽。 正是她之前提到的那片,在“海魂号”上发现的黑色鳞片! 鳞片一出现,狭小的舱室内,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林清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胸前的“守心玉”微微发烫。她感觉到,这片鳞片上,萦绕着一种极其阴冷、凶戾、充满怨恨和不甘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让她极不舒服。 白尘和叶红鱼也神色一凛。这片鳞片,绝非寻常海兽所有,上面残留的那种凶煞之气,虽然历经三年似乎消散不少,但依旧能隐约感知到。 “就是这片鳞……” 阿妲的声音带着恐惧,将鳞片递给白尘,“当年老祭公就是看到它才……你们看,这背面……” 白尘接过鳞片,入手沉重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他翻到鳞片背面,只见靠近根部的位置,隐约有几个极其细微、似乎是天然形成、又像是被什么腐蚀出来的奇异纹路,弯弯曲曲,组合在一起,竟隐隐像是一个古老而扭曲的文字,或者……一个符文?而这个符文的样子,竟然与玄诚道长曾给他看过的一些关于上古水族、凶兽记载中,描述“蛟”之印记的图案,有五六分相似! “这纹路……” 叶红鱼也凑近观看,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芒。 “我们村最老的歌谣里,有几句关于‘归墟之眼’的。” 阿妲看着鳞片,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用苍老沙哑的嗓音,低低地吟唱起来,调子古怪而苍凉,带着浓重的古越语发音: “月牙之尖指幽冥,星坠之处漩涡生。 阴火照路三昼夜,龙骨为桥渡死生。 黑鳞泣血镇海眼,神泪化珠定风波。 妄动贪念惊煞魄,万里沧波葬魂灵……” 歌声在狭小的舱室里回荡,带着一种直透心底的寒意和悲怆。 “月牙之尖指幽冥……” 白尘默默记下这几句歌谣。这显然是一段隐含了方位和凶险提示的古老口诀!“月牙岛”、“星坠之处”、“阴火”、“龙骨”……这些词汇,很可能指向“归墟之眼”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法,或者其中的凶险。 “这片鳞片,还有这首歌谣,可能就是找到‘蛟泣海沟’,甚至接近‘归墟之眼’的关键线索。” 白尘小心地将鳞片用油布重新包好,却没有立刻还给阿妲,而是郑重地看着她,“阿婆,这片鳞片,还有关于‘海神的眼泪’和你儿子失踪的所有细节,对我们至关重要。我们需要带走这片鳞片,或许它能帮助我们找到地方,辨认危险。作为交换,” 他顿了顿,“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去寻找你儿子阿海的下落,以及‘海神的眼泪’。我无法保证一定能找到,也无法保证能带回活人,但至少,我们会查明真相,了却你的执念,也让望潮村不再受困扰。另外,‘海魂号’我们已经帮你拿回,等船靠岸,你就可以回家了。” 阿妲看着白尘手中被油布包裹的鳞片,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和挣扎,但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涌出:“拿去吧,拿去吧……这东西留在我这里,也只是个念想,还总让我做噩梦。如果……如果真能帮到你们,找到海神泪,或者知道阿海到底怎么样了,我也就……了了这桩心事了。‘海魂号’……谢谢你们,让它回来。” 她颤巍巍地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枚磨损严重、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古旧铜钱,上面刻着模糊的鱼纹和波浪:“这是我们阮家祖传的几枚‘压船钱’,据说受过祭公祝福,能在风浪中保平安。我……我没什么好东西谢你们,这个,你们带上,或许……或许有点用。” 白尘没有推辞,接过了那几枚带着老人体温和深切祝福的铜钱。有时候,信念和祝福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阿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清月轻声问道,眼中带着同情。 “等船到了下一个补给岛,我就下船,回望潮村。” 阿妲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守着‘海魂号’,等你们的消息。海神会保佑你们的……” 离开阿妲那狭小昏暗的舱室,重新回到上层灯火通明、空气清新的走廊,三人一时都有些沉默。海风从舷窗吹入,带着微咸的气息,却吹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混合着古老传说、血腥谜团和沉重责任的阴霾。 “月牙之尖指幽冥,星坠之处漩涡生。阴火照路三昼夜,龙骨为桥渡死生……” 白尘低声重复着那古老歌谣,眉头紧锁,“这指向性太模糊了。‘月牙之尖’可能指月牙岛的某个特定方位,‘星坠之处’可能是特定星象下的海域,‘阴火’、‘龙骨’更是难以理解。还有那片黑鳞……” “鳞片上的残留气息虽然微弱,但性质很特殊,凶戾阴寒,与寻常海兽或妖物不同。” 叶红鱼冷静分析,“阿妲的故事虽然掺杂传说,但核心——恶蛟、蛟珠、归墟之眼、海神泪——与道长提供的线索能相互印证,可信度不低。阿海的失踪和那片鳞片,是重要的现实佐证。我们现在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区域——‘蛟泣海沟’,以及这片可能作为‘信物’或‘路引’的黑鳞。” “可是,‘归墟之眼’听起来太危险了。” 林清月忍不住担心道,“连世代生活在海边的渔民都视为禁地,那恶蛟的传说……” “再危险也要去。” 白尘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雪儿等不起。” 他握紧了手中包裹着黑鳞的油布包,感受着那透过布料传来的冰凉触感,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古老凶煞和未知的呼唤。 叶红鱼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抵达月牙岛。从阿妲描述和歌谣看,‘蛟泣海沟’应该在月牙岛东南方向。我们需要在月牙岛找到熟悉那片海域、可能敢带我们去的向导,或者弄到能穿越暗礁区的船只。‘海魂号’虽然拿回来了,但目标太大,且阿妲描述中它已是不祥之船,容易引人注意,不适合我们使用。” “嗯。” 白尘点头,“游轮会在明早停靠‘珊瑚岛’补给,我们按原计划在那里下船,然后想办法前往月牙岛。阿妲给了我们她儿子和村里几个老人的名字,或许能通过他们找到可靠的人。另外,” 他看向林清月,语气稍缓,“清月,刚才在阿妲那里,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特别是接触到鳞片和听到歌谣的时候?” 林清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小脸微微发白:“嗯……阿婆拿出鳞片的时候,我感觉很不舒服,很冷,很压抑,好像有很多……很痛苦、很愤怒的情绪缠绕在上面,虽然很淡了。听到那首歌谣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好像……有很多人在海里哭泣、呐喊,很悲伤,很绝望。” 她摸了摸·胸前的“守心玉”,“不过有‘守心玉’在,我没有被影响太多。” 白尘和叶红鱼对视一眼。林清月的感知,再次印证了那片鳞片和“归墟之眼”传说的不寻常。那不仅仅是一个故事,很可能真的关联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充满怨念的力量。 “你的感知很重要,但记住,不要轻易深入探查,安全第一。” 白尘叮嘱道。 “我知道,白尘哥哥。” 林清月认真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从走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传来。脚步声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收敛,若非白尘和叶红鱼耳力过人,几乎无法察觉。 两人瞬间警觉,停下脚步,将林清月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穿着侍者制服、但身形挺拔、眼神精悍的年轻男子,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透着审视。他微微躬身,用流利的英语说道:“三位贵客,晚上好。冒昧打扰,我家主人对三位在赌场的风采甚为钦佩,特邀三位移步一叙,品茗夜话,不知三位可否赏光?” 白尘眼神微凝。主人?是指那个银发唐装老者,还是那桌东南亚人背后的主使者?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是敌是友? “你家主人是?” 白尘不动声色地问道。 侍者微笑道:“主人说,三位若对‘深海遗珍’感兴趣,或可前去一谈。主人已在‘观海阁’备好清茶静候。” 他特意加重了“深海遗珍”四个字,显然意有所指。 白尘心中一动。深海遗珍?是指“蛟珠”,还是“海神的眼泪”?或者,两者皆有? 他和叶红鱼交换了一个眼神。叶红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方既然能准确找到他们,并点出“深海遗珍”,显然是注意到了他们在赌场的行为,甚至可能听到了他们与阿妲的部分谈话。避而不见,反而显得心虚,且可能错过重要线索。去见一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机行事。 “带路。” 白尘言简意赅。 侍者躬身:“三位,请随我来。” 观海阁,是“蔚蓝幻想号”上最顶级的私人观景茶室之一,位于游轮最高处,拥有360度全海景落地窗,此刻窗外正是无垠的星空与墨色的大海,景色壮丽。 而茶室之内,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是新的线索,还是……新的危机? 三人跟着侍者,步入通往顶层甲板的专用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墙壁映出他们各有所思的面容。 深海之下,恶蛟的传说正等待着被唤醒。而在这艘豪华游轮之上,看似平静的夜晚,也注定不会安宁。 第131章 潜水遇险,鲨群围困 “观海阁”的会面,短暂而气氛微妙。邀请他们的,正是那位独自把玩玉核桃的银发唐装老者。老者自称姓“金”,对白尘在赌场识破千术、逼得“海蛇”强尼就范的手段颇为赞赏,言语间多有试探,并暗示自己对南海的一些“深海奇珍”颇有兴趣,在本地有些“门路”。 白尘应对得体,只含糊提及对南海古代沉船和海洋传说有些学术兴趣,并未透露真实目的。金姓老者也未深究,只是笑眯眯地递过一张质地特殊的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和一枚龙纹印记,言道若在南海遇到“不便之处”,或许可以联系他。随后便端茶送客,仿佛真的只是一时兴起,邀有缘人喝茶赏景。 离开观海阁,白尘将黑色名片收好,心中警惕未消。这金姓老者绝非普通富豪,其气度、谈吐,尤其是那似有若无的内息流转,都显示他身负不俗修为,且背景复杂。他口中的“门路”和“不便之处”,恐怕指向的是南海地区某些不为人知的地下势力或隐秘组织。此人主动接触,是善意,还是另有所图,尚需观察。 “幽冥”的阴影始终笼罩心头,任何主动接近的陌生人,都可能是潜在的威胁。叶红鱼亦做此判断,两人默契地将“金先生”列入需重点留意名单。 一夜再无波澜。“蔚蓝幻想号”在破晓时分,准时抵达了南海中部的美丽岛屿——珊瑚岛。岛屿不大,却因周边海域保存完好的大片珊瑚礁和清澈见底的“玻璃海”而闻名,是豪华游轮的热门停靠点。码头上早已等候着接驳游客上岸观光的小艇,以及各种兜售珊瑚工艺品、海鲜和短途潜水服务的本地人,热闹非凡。 白尘三人随着人流下船,并未在繁华的码头和游客区过多停留。他们按照阿妲提供的地址,在岛屿另一侧一个相对偏僻、渔船聚集的小渔村,找到了阿妲的儿子阿海的好友,一个名叫“阿旺”的年轻渔民。阿旺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里透着渔民特有的精明和朴实。听到白尘提及阿妲和“海魂号”,又看到阿妲让白尘转交的家信和一小笔钱,阿旺眼中的警惕才稍稍褪去。 “阿海哥他们出事的地方,是‘蛟泣海沟’,那地方邪门得很!” 阿旺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老一辈都说,那里是恶蛟流血流泪的地方,海沟深不见底,暗流像鬼手,礁石像獠牙,平常天气都不敢靠近,更别说进去了!阿海哥他们当年是鬼迷心窍,听了外乡人的鬼话,说里面有宝贝……结果……” 他重重叹了口气,“阿姆(阿妲)这些年,过得苦啊。你们真要去找那地方?还要潜水下去?” “我们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白尘语气坚定,取出那枚“九转紫金丹”兑换后剩下的一部分现金,“我们需要一条船,一个熟悉那片海域外围、敢带我们到附近、并且能绝对保密的向导。这些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看到厚厚一沓现金,阿旺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挣扎。一方面是丰厚的报酬和对阿妲的同情,另一方面是对“蛟泣海沟”根深蒂固的恐惧。最终,他一咬牙:“船,我家有条小快艇,马力足,跑得快,也灵活,适合在礁石区边缘活动。向导……我爹当年跟阿海他爹去过那片海域外围打渔,对那里的水情和海流变化还记得些。我陪你们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把你们送到海沟外围能看到黑水漩涡的地方,再往里,给多少钱我也不去!而且,下不下水,什么时候下水,得听我爹的,他说天气海流不对,绝对不能下!” “成交。” 白尘毫不犹豫。能有熟悉情况的当地人做向导,已是意外之喜,不敢奢求更多。 阿旺的父亲是个沉默寡言的老渔民,脸上刻满了风浪的痕迹。听到儿子说要带人去“蛟泣海沟”,他只是吧嗒吧嗒抽着水烟,浑浊的眼睛看了白尘三人许久,尤其在白尘和叶红鱼身上停留片刻,最后缓缓点了点头,沙哑道:“明天凌晨,潮水最平的时候出发。今天,检查船,备足油、水、吃的。下不下水,到了看天。”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白尘和叶红鱼利用阿旺提供的渠道,购置了三套专业的潜水装备(包括抗压潜水服、氧气瓶、***、强光手电、水下通信设备等),以及一些必要的工具和应急药品。林清月也得到了一套合身的潜水服,并在阿旺的简单指导下,学习了一些基本的水下手势和应急知识。她虽然有些紧张,但眼神很坚定。 第二天凌晨三点,天色未明,海面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阿旺驾驶着那艘改装过的小快艇,载着白尘三人,悄然离开了珊瑚岛的小码头,朝着东南方向漆黑的海面驶去。阿旺的父亲站在码头上,对着快艇离去的方向,默默念叨了几句听不懂的当地祷词,往海里撒了一把米。 快艇划破平静的海面,引擎声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阿旺技术娴熟,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巧妙地避开浅滩和暗礁。随着天色渐亮,海水颜色从墨黑变为深蓝,又逐渐透出翡翠般的色泽。然而,当快艇行驶了约两个多小时后,前方的海水颜色陡然变深,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近乎墨黑的颜色,与周围清澈的海水界限分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两者割裂。 “前面就是‘黑水带’了,” 阿旺的声音带着紧张,减慢了船速,“穿过这片黑水,就是‘蛟泣海沟’的外围。这里的海水颜色深,是因为下面有海沟和特殊的洋流,把深处的泥沙和东西卷了上来。水流也变得很乱,大家抓紧!” 果然,快艇一驶入“黑水带”,顿时感到明显的颠簸。海水不再平静,暗流涌动,快艇像一片树叶,在无形的力量牵扯下左右摇晃。空气中也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咸气息,混杂着铁锈和某种腐败的味道。 又行驶了约半小时,前方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缓慢旋转的黑色漩涡。有些只有脸盆大小,有些直径可达数米,无声地吞噬着海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天空明明已经放亮,但这片海域的上方,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白色的雾气,阳光穿透下来,显得惨淡无力。 “不能再往前了!” 阿旺将快艇停在一个相对平静的水域,距离最近的大漩涡也有数百米远,脸色发白,指着前方那些漩涡和更远处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漆黑海域,“那里,就是‘蛟泣海沟’的入口,那些大漩涡下面,就是海沟!你们看,海水颜色是不是更深了?像墨一样!阿海哥他们的船,当年就是在前面一点的地方被发现的,漂在漩涡边上……再往前,真的有去无回!” 白尘、叶红鱼和林清月站在船头,凝望着那片死亡海域。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令人不安的压抑感。海风带来低沉的呜咽声,不知是风声穿过礁石孔洞,还是海水在深渊中咆哮。林清月胸前的“守心玉”隐隐发烫,她感到一阵阵心悸,仿佛那墨黑色的海水下,隐藏着无数充满恶意的眼睛。 阿旺的父亲走到船边,抓起一把海水,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仔细观察天空和海面的波纹,眉头紧锁:“今天气流不稳,海底暗流比平时更乱。现在下水,太冒险。” 白尘看向叶红鱼。叶红鱼微微颔首:“老人家的经验值得尊重。但雪儿的时间不等人。我们等一个相对平静的间隙,快速下潜,目标明确,取得东西立刻上浮。阿旺,你和你父亲在船上接应,注意安全,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撤离,不用管我们。” 阿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用力握紧了船舵。 等待是煎熬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面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些,那些黑色漩涡旋转的速度时快时慢,搅动着墨色的海水。阿旺的父亲紧紧盯着海面,如同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手在观察猎物的动向。 终于,在上午九点左右,海面上的雾气似乎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吹散了些许,那些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也明显减缓,海流似乎平稳了一些。 “就是现在!” 阿旺的父亲低喝一声,“最多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无论你们在下面如何,必须上浮!否则大潮回流,暗流爆发,神仙也难救!” “明白!” 白尘三人不再犹豫,迅速穿上潜水服,检查装备。氧气瓶、压力表、通讯器、***、强光手电、以及用防水袋小心包裹好的那片黑色鳞片(阿妲说这片鳞片或许能感应到同源气息)……一切就绪。 “清月,跟紧我,有任何不适,立刻打手势上浮。” 白尘最后叮嘱林清月。 林清月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透过潜水面罩,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依次翻身入水。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即使隔着潜水服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阳光透过海面,在墨蓝色的海水中投下道道摇曳的光柱,但能见度并不高,大约只有十几米。下方是更深沉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 白尘打出手势,打开强光手电,一马当先,朝着记忆中阿旺所指的、海沟入口的大致方向下潜。叶红鱼紧随其后,手中也握着强光手电,警惕地扫视四周。林清月跟在白尘侧后方,努力调整呼吸,克服着深水带来的压迫感和对未知黑暗的恐惧。 下潜了约二十米,光线已十分昏暗,全靠手电照明。周围的海水变得更加浑浊,不时有细小的颗粒和不明絮状物飘过。温度进一步降低。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颜色暗淡的深海鱼类被灯光惊扰,迅速游开。 又下潜了十几米,手电光柱的边缘,开始出现嶙峋的礁石,如同海底巨兽的嶙峋骨架,上面附着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沉积物和不知名的苔藓、珊瑚残骸。地形变得复杂,沟壑纵横。这里应该就是“蛟泣海沟”的入口区域了。 白尘拿出用防水袋密封的黑色鳞片,握在手中。鳞片入手,那股阴寒的感觉即使在海水和潜水服的隔绝下,也似乎更加清晰了些。他凝神感应,试图通过鳞片与周围环境的某种联系,来定位“蛟珠”或“海神泪”可能存在的方向。 鳞片微微震动了一下,仿佛在响应什么,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牵引感,指向斜下方一处更加幽深、礁石更加密集的沟壑。 就是那里!白尘精神一振,打了个手势,率先朝着那个方向游去。叶红鱼和林清月立刻跟上。 沟壑内部更加黑暗,地形也越发险峻。巨大的礁石如同犬牙交错,构成迷宮般的通道。水流在这里变得异常紊乱,时而有强劲的暗流从不知名的孔洞中喷出,将人推向一旁。手电光柱扫过之处,能看到礁石上附着着一些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惨白或幽蓝微光的奇怪生物,形态诡异。 突然,游在最后方的林清月身体猛地一顿,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她惊骇地回头,只见一团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破渔网般的白色物体,正粘附在她的脚踝和小腿上!那东西触手湿滑冰冷,带着强烈的吸力,正将她往旁边一个黑漆漆的礁石缝隙里拖拽! 是深海“鬼面藻”!一种罕见且危险的大型肉食性海藻,能分泌麻痹黏液,将猎物缠绕拖入巢穴慢慢消化! 林清月奋力挣扎,但双腿越来越麻木,使不上力。她想呼叫,但海水阻隔了声音。叶红鱼率先发现异常,立刻折返,抽出***,就要去割断那些白色藻体。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四周幽暗的海水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数十对惨绿色的、冰冷的光点!那些光点迅速靠近,伴随着无声而迅捷的流线型黑影——是鲨鱼!而且不是一条两条,是一群!至少有二三十条!它们体型不大,但速度极快,尖利的牙齿在手电光下闪烁着寒芒,三角形的背鳍划开海水,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瞬间将三人包围在中间! 这不是偶然遭遇!这些鲨鱼的行为极其反常,它们无视了附近可能存在的其他鱼类,目标明确地直奔他们三人而来!更令人心寒的是,其中几条鲨鱼的吻部或身体上,隐约能看到一些不自然的、类似金属或皮革的细小附着物,在幽暗的海水中反射着微光——那是被人为安装的微型追踪或驱赶装置! 是陷阱!有人故意引来了鲨群,或者利用了某种手段,将这些嗜血的猎食者驱赶到了这里,目标就是他们! 白尘的心猛地一沉。幽冥!一定是他们!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或者一路跟踪至此,选择在这个最危险的时刻发动袭击! 鲨群已经完成了合围,最近的几条,距离他们不足五米!惨绿色的眼睛死死锁定目标,尾巴摆动,蓄势待发。而林清月还被“鬼面藻”缠住,动弹不得! 叶红鱼当机立断,放弃割藻,身体如游鱼般灵活一转,挡在林清月和鲨群之间,手中***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几枚特制的、适合水下使用的小型爆裂梭镖,但数量有限,面对如此多的鲨鱼,杯水车薪。 白尘眼中寒光爆闪,瞬间做出了决断。他一手紧握黑色鳞片,感受着那股微弱的牵引力来自斜下方更深处的黑暗,另一只手猛地抽出***,同时,内息急速运转,九阳真气在经脉中奔涌,即使在海水的巨大压力和阻力下,也让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无形的、炽热而凌厉的气息! 他将黑色鳞片猛地按在自己胸前,用潜水服临时固定。鳞片上阴寒的气息与他体内的九阳真气形成微妙冲突,但此刻顾不上了。他朝叶红鱼打了个手势,指向斜下方鳞片感应的方向,又指了指被缠住的林清月和自己,做出一个“我掩护,你带她先下潜”的动作。 必须先摆脱鲨群,或者引开它们!而下方鳞片感应的方向,虽然未知,但可能是唯一生机,也是他们此行的目标所在! 叶红鱼瞬间明白了白尘的意图。她没有犹豫,果断点头,转身迅速游向林清月,***寒光闪过,精准地割向缠住林清月脚踝的“鬼面藻”主茎。 而就在叶红鱼动手的刹那,几条最前方的鲨鱼,似乎被白尘身上突然爆发出的气息(九阳真气与黑鳞阴气冲突产生的异常波动)所刺激,猛地摆尾加速,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如同数支离弦的黑色水箭,从不同方向,朝着白尘和叶红鱼、林清月所在的位置,狠狠噬咬而来! 海底的猎杀,在幽暗的墨色海水中,瞬间爆发!冰冷的海水,被急速穿梭的鲨影搅动,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 第132章 银针驱鲨,海底奇观 冰冷的海水如同凝固的墨汁,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惨绿色的鲨眼在昏暗的手电光束边缘闪烁着冰冷嗜血的光芒,如同地狱中飘荡的鬼火。那几条被白尘身上异常气息刺激到的鲨鱼,率先发难,强健的尾鳍猛地一摆,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鱼雷,划开海水,张开布满匕首般利齿的巨口,朝着三人噬咬而来!水压被急速排开,形成一道道湍急的暗流,冲击着三人的身体。 叶红鱼手中的***刚刚割断缠住林清月脚踝的主要藻茎,但仍有几缕坚韧的“鬼面藻”副须顽固地缠绕着。她眼角余光瞥见鲨影袭来,清冷的眸子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特制的防水镖囊,手腕一抖,三点乌芒无声无息地没入幽暗的海水,速度快得只在水中留下三道极淡的白线。 那不是普通的梭镖,而是“海鲨”部队特制的、专为水下战斗设计的“破浪梭”。梭身细长尖锐,采用特殊合金,比重与水接近,阻力极小,尾部有微小的螺旋凹槽,能在水中保持惊人的稳定和速度,且尖端涂有高效神经毒素,见血封喉! 噗!噗!噗! 三声极其轻微、几乎被海水流动声掩盖的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三条鲨鱼,吻部、眼侧、鳃裂等相对薄弱处,几乎同时爆开三朵细小的血花!毒素瞬间侵入,那三条鲨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而无规则地翻滚、抽搐,搅得周围海水一片浑浊,也暂时阻碍了后面鲨鱼的冲击路线。 然而,鲨群数量太多了!叶红鱼的“破浪梭”只有六枚,刚刚用掉三枚,也只是暂时阻滞了最先头的几只。更多的鲨鱼从侧面、后方包抄而来,惨绿的眼睛里只有对血腥味的疯狂和对猎物的贪婪!其中两条体长超过三米的大白鲨,更是绕了一个弧线,从白尘的斜下方猛冲上来,血盆大口的目标赫然是他的双腿! “唔!” 林清月终于挣脱了剩余的“鬼面藻”,但脚踝处传来的麻痹感让她行动迟缓,看到那狰狞袭来的鲨口,吓得几乎尖叫,幸亏潜水装备阻隔了声音,但急促的呼吸在面罩内形成一片白雾。 白尘眼神冰冷如铁,面对下方冲来的两条大白鲨,不闪不避,体内九阳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炽热刚猛的气息透体而出,竟让他周围的海水温度都隐隐升高了一丝,形成一圈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水流扰动!他右手紧握***,左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腰间一抹,指缝间已多了数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寒光的银针! 这正是他从不离身的治病银针,此刻却成了他手中的致命武器!银针极细,在水中阻力更小,灌注了他精纯的九阳真气后,穿透力惊人! 就在两条大白鲨巨口即将合拢,利齿距离他腿部不足半米的刹那,白尘左手猛地一扬! 嗖!嗖!嗖! 数道几乎肉眼难辨的幽蓝细线,如同海底幽灵射出的死亡光束,精准无比地没入两条大白鲨相对脆弱的鼻孔、口腔上颚等部位!那里神经密集,且没有厚皮和骨骼保护! “嗤——” 细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两条气势汹汹的大白鲨,庞大的身躯骤然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头部!它们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痛苦地剧烈扭动起来,张开的大嘴无法合拢,只有浑浊的血沫和气泡从口中喷涌而出。九阳真气至阳至刚,顺着银针侵入鲨鱼脆弱的中枢神经,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两条鲨鱼只挣扎了不到五秒,便肚皮翻白,缓缓向黑暗的深渊沉去。 然而,鲨群并未因同伴的死亡而退却,反而被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狂性大发!更多的鲨鱼蜂拥而至,其中几条甚至开始撕咬那两条正在下沉的同类尸体,场面血腥而混乱。叶红鱼趁机又射出两枚“破浪梭”,精准地命中两条从侧面袭向林清月的虎鲨眼睛,暂时解了林清月之围,但她的梭镖也仅剩最后一枚。 白尘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左手连挥,银针如雨点般射向从不同方向袭来的鲨鱼。他的手法精准无比,专攻鲨鱼的眼睛、鳃裂、泄殖孔等最薄弱处。虽然大部分鲨鱼皮糙肉厚,银针难以造成致命伤,但灌注了九阳真气的银针,刺入这些敏感部位,带来的剧痛和干扰也足以让鲨鱼的动作变形、攻击受阻。一时间,白尘周围血花点点,鲨影翻腾,竟被他以一人之力,暂时挡住了正面的冲击。 但鲨鱼实在太多,而且似乎受到某种无形的驱策,前赴后继,不知恐惧。白尘的银针虽利,但数量有限,且在水中发射消耗极大。叶红鱼的“破浪梭”也只剩最后一枚。林清月脚踝麻痹未消,行动不便,只能勉强用潜水手电照射靠近的鲨鱼,利用强光干扰其视线,收效甚微。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耗死在这深海之中! “下潜!跟我来!” 白尘当机立断,通过潜水通讯器发出简短的指令,同时将胸前固定的黑色鳞片猛地握在手中,全力感应那股微弱的牵引力。鳞片在掌心剧烈震颤,阴寒的气息与九阳真气激烈冲突,让他胸口一阵烦闷,但也让那股指向斜下方黑暗深处的牵引感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不再与鲨群过多纠缠,身体一扭,如同最灵活的游鱼,避开一条斜刺里冲来的灰鲭鲨,手中***顺势在它侧腹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喷涌,暂时吸引了附近几条鲨鱼的注意。随即,他头下脚上,双腿猛地一蹬身后一块突出的礁石,借力朝着鳞片指引的方向,那更加幽深、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沟壑深处,疾速下潜! 叶红鱼会意,一把拉住行动还有些僵硬的林清月的手臂,紧随白尘之后,也朝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潜去。临行前,她毫不犹豫地将最后一枚“破浪梭”射向身后追得最近的一条牛鲨,将其逼退。 三人如同三道利箭,破开浑浊的血水,朝着深渊疾坠。身后的鲨群在短暂的混乱和争抢同类尸体后,再次集结,带着不死不休的凶悍,紧追不舍!惨绿色的光点在身后幽暗的海水中连成一片,如同索命的鬼火,越来越近! 下潜!再下潜! 光线迅速消失,手电的光柱成为这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光源,但也只能照亮前方数米的范围。四周是绝对的黑暗和寂静,只有自己沉闷的心跳、氧气罐排出气泡的咕噜声,以及身后那越来越清晰的、鲨鱼划水带来的水流波动。压力越来越大,耳膜传来刺痛,温度也越来越低,仿佛要冻结血液。 林清月感到呼吸困难,不仅是缺氧,更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无尽黑暗和未知深渊的恐惧。她紧紧抓住叶红鱼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叶红鱼的手稳定而有力,给了她一丝慰藉。 白尘全神贯注,将感知提升到极限。手中的黑色鳞片如同一个冰冷的小太阳,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牵引感,同时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阴寒威压。他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源头,某个与这片鳞片同源、甚至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存在。 突然,前方手电光柱的尽头,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深渊中,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极其微弱,幽幽的,泛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惨白的蓝色。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同样的幽蓝微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在深海中次第亮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连成一片,形成一条蜿蜒曲折、通向更深处黑暗的光带! 不,那不是光带!当距离拉近,手电光柱终于能勉强照出那发光体的轮廓时,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尽管在深海中这很危险)! 那是水母!无数巨大而奇特的深海发光水母! 它们每一只都大如伞盖,直径超过一米,伞状体近乎透明,却能散发出幽幽的蓝光。在它们伞盖的中央和飘逸的触手末端,生长着更加密集的发光器官,闪烁着或蓝或紫、或绿或白的梦幻光芒,如同海底的霓虹。它们成千上万,浩浩荡荡,如同一条流动的、璀璨的光之河流,静静地悬浮在深海中,随着微弱的水流缓缓摇曳。触手轻轻摆动,带起点点磷光,美得惊心动魄,也诡异得令人窒息。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条由无数发光水母组成的“光河”,流淌的方向,竟然与白尘手中黑色鳞片感应的方向,完全一致!仿佛它们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或者干脆就是那神秘力量的显化,在指引着通往深渊的道路! “跟着光!” 白尘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当机立断,调整方向,朝着那条梦幻而又诡异的“水母光河”边缘游去。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条“光河”,就是通往目标地的“路”! 叶红鱼和林清月紧随其后。靠近之后,他们才发现,这些发光水母的触手极其细长,上面布满了微小的、闪烁着各色光芒的刺细胞,显然具有剧毒。三人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沿着“光河”的边缘下潜。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紧追不舍、凶悍无比的鲨群,在接近这条“水母光河”时,竟然齐齐停了下来,焦躁不安地在光河外围游弋徘徊,发出一阵阵无声的、通过水流传递的威胁性波动,却不敢越雷池一步!仿佛这条美丽的“光河”,是它们绝对不敢触碰的死亡禁区! 暂时安全了!三人心中稍定,但警惕丝毫未减。这条突然出现、为他们“解围”的水母光河,本身就充满了未知和诡异。 沿着水母光河继续下潜,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崎岖的礁石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滑的、仿佛被水流冲刷了千万年的黑色岩壁。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发着淡淡磷光的苔藓和菌类,形状怪诞,如同地狱的壁画。水温似乎不再下降,反而隐隐有回升的趋势,并且水流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类似于硫磺的奇异气味。 下潜的深度已经远超普通潜水极限,若非三人皆非常人,且有专业抗压装备和内力(真气)护体,早已被水压挤爆内脏。即使如此,林清月也感到胸口发闷,耳膜刺痛加剧,不得不频繁做吞咽动作平衡压力。白尘和叶红鱼也面色凝重,默默运转内息抵抗着越来越强的水压。 水母光河在前方变得更加璀璨夺目,仿佛汇入了一片光的海洋。而光河的尽头,手电光柱勉强照亮的边缘,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色阴影,静静矗立在海底。 那是什么?海底山脉?巨型礁石? 三人加快速度,小心地绕过几丛巨大的、如同海底森林般的发光水母群,终于看清了那阴影的真容。 那不是山,也不是礁石。 那是一艘船!一艘巨大无比、古老破败的木结构帆船! 船体倾斜着,半埋在海底的泥沙和沉积物中,露出水面的部分(相对海底而言)也覆盖着厚厚的珊瑚、海藻和各种奇异的深海生物。但它的基本轮廓依然清晰可见:高大的、已经断裂倾倒的桅杆;宽阔的、布满破洞的甲板;以及船首那依稀可辨的、雕刻成某种狰狞海兽形象的撞角!整艘船通体呈暗沉的黑色,木质结构在海水的长期浸泡下并未完全腐朽,反而呈现出一种类似金属的质感,上面布满深深的腐蚀痕迹和巨大的裂口,仿佛曾经历过难以想象的摧残。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那数以万计的发光水母,并非随意漂浮,它们似乎以这艘古老沉船为中心,形成了一圈圈、一层层的同心圆光带,如同众星拱月,又似在举行某种神圣而诡异的仪式。幽幽的光芒映照在古老破败的船体上,投下光怪陆离的阴影,更添几分神秘和恐怖。 白尘手中的黑色鳞片,在此刻剧烈震颤起来,冰冷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窜遍他的手臂,直冲脑海!鳞片上那奇异的纹路,隐隐散发出与沉船周围、那些发光水母光芒频率相近的微光! 就是这里!“蛟泣海沟”深处,水母光河指引的终点,这艘沉睡在海底无尽岁月的古老沉船! 阿妲歌谣中的“龙骨为桥渡死生”,难道指的就是这艘沉船的龙骨?而“黑鳞泣血镇海眼”……是否意味着,与这片黑鳞同源的“蛟珠”或“海神泪”,就在这艘船中? 三人悬浮在沉船斜上方,望着下方那被幽蓝光芒环绕的、如同海底巨兽残骸般的古船,心中充满了震撼与警惕。暂时摆脱了鲨群的追杀,但眼前这艘散发着不祥与古老气息的沉船,显然隐藏着更大的秘密,与未知的危险。 白尘与叶红鱼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既然已经来到这里,断无空手而回的道理。 “小心,跟紧我。” 白尘通过通讯器低声道,调整了一下呼吸,握紧***,率先朝着沉船甲板上一个巨大的、被撞开的破洞,缓缓游去。 叶红鱼一手拉着林清月,另一只手也握紧了***,紧随其后。林清月紧紧抿着嘴唇,胸前的“守心玉”持续散发着温热,抵御着从沉船方向传来的、越来越浓的阴冷和不祥气息。她能感觉到,那艘船里,有东西。不是活物,而是某种……更庞大、更沉重、更充满怨恨的“念”的聚合体。 发光水母群在他们身边静静漂浮,幽蓝的光芒映照着他们谨慎前行的身影,也照亮了前方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的黑暗破洞。深海之下,古船之中,等待他们的,是苦苦追寻的“蛟珠”或“海神泪”,还是更加可怕的凶险与陷阱? 答案,就在那黑暗的船舱深处。 第133章 古沉船中,神秘玉匣 沉船的破洞,如同海底巨兽狰狞的伤口,边缘是不规则的、被暴力撕裂的木茬,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红色海藻和灰白色的珊瑚骨,在手电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洞口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只有偶尔有发着微光的细小浮游生物漂过,才证明其中并非绝对的虚空。 白尘停在洞口边缘,手电光柱如剑般刺入黑暗,在浑浊的海水中划出一道有限的光路。他凝神感知,手中紧握的黑色鳞片震颤得更加剧烈,那股阴寒的牵引力明确地指向船舱深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岁月腐朽、深海压力以及某种更加深沉阴冷的气息,如同粘稠的墨汁,从洞内缓缓弥漫出来,让人感到心悸。 叶红鱼游到白尘身侧,警惕地观察着洞口周围。她注意到洞口边缘的木料断裂处,有一些不规则的、深深的抓痕,不像是自然腐蚀或撞击形成,倒像是某种体型庞大、拥有利爪的生物留下的。她用手势示意白尘注意。 林清月紧紧跟在两人身后,胸前的“守心玉”持续散发着温热,甚至开始有些发烫,这让她不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黑暗的船舱深处,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阴冷,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充满怨恨、不甘,甚至有一丝……悲伤的庞大意念碎片,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古老幽灵,正随着他们的靠近,缓缓苏醒。 “我先进,红鱼断后,清月居中,注意警戒,保持距离,随时准备撤离。” 白尘通过潜水通讯器简短下达指令,声音在头盔内显得有些沉闷,但清晰坚定。他率先摆动脚蹼,如同一条灵巧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黑暗的洞口。手电光柱瞬间被黑暗吞没大半,只能照亮前方数米的范围。 叶红鱼紧随其后,在进入洞口的刹那,她反手从腿侧抽出一根备用的、带有尖锐倒刺的潜水匕首,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后方和上方。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紧随叶红鱼之后进入。 一进入船舱内部,光线骤然暗淡。手电光柱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吸收,只能勉强照亮周围。脚下是厚厚的、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淤泥和破碎的杂物,踩上去软绵绵的,泛起阵阵浑浊。船舱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也更为破败。粗大的木质梁柱倾斜、断裂,上面缠满了各种颜色的海藻和藤壶。破碎的陶罐、生锈变形的金属器件、腐朽成碎片的缆绳和帆布,散落各处,无声诉说着岁月的残酷和灾难的瞬间。 空气中(或者说海水中)那股腐朽和阴冷的气息更加浓重,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血腥味,经年不散。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自己呼出的气泡声和微弱的水流声在耳边回响,反而更添压抑。 白尘手中的黑色鳞片,此刻已经变得滚烫(相对海水的冰冷而言),震颤不休,几乎要脱手飞出。他顺着那股强烈的牵引力,谨慎地向前摸索。船舱内部结构复杂,通道交错,到处是倒塌的障碍物。他们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在断木和杂物间穿行,手电光柱不时扫过角落,偶尔能瞥见一些嵌在木板里的、已经锈蚀不堪的兵器,或者散落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体型较大的海洋生物的,都在漫长的岁月里与沉船融为了一体,透着森然死气。 “左转,下方。” 白尘低声道,他感觉到牵引力指向船舱更深处,靠近龙骨的位置。 三人调整方向,沿着一条向下倾斜的、被挤压变形的通道,缓慢下潜。通道两侧的舱壁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被海水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的彩绘图案,似乎是某种祭祀海神、或者与风浪搏斗的场景,笔触粗犷,颜色暗沉,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一些,水压也明显增大。林清月感到耳膜刺痛加剧,呼吸也有些不畅。白尘和叶红鱼不得不再次运转内息抵抗。而那股阴冷、怨恨的意念,也越来越清晰,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们的精神。若非三人皆心志坚定,且有修为(或“守心玉”)护体,恐怕早已心神动摇,产生幻觉。 突然,白尘停下了动作,手电光柱聚焦在前方通道尽头。那里,似乎有一扇门——一扇由某种暗沉金属和厚重木材混合制成的、镶嵌在舱壁上的门扉。门扉半掩着,被厚厚的沉积物覆盖,但依然能看出其原本的坚固。而那股强烈的牵引力,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阴冷意念,源头,似乎就在这门后! 门上,隐约能看到一些奇异的纹路,与白尘手中黑色鳞片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 “就是这里。” 白尘沉声道,游到门前。门上覆盖的沉积物主要是钙质珊瑚和淤泥,他用手轻轻拂去一些浮尘,露出了门扉中央一个奇特的凹陷。凹陷的形状,竟然与他手中的黑色鳞片,轮廓高度吻合! 叶红鱼和林清月也游了过来。叶红鱼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尤其是头顶和来路,防止有意外发生。林清月则紧张地看着那扇门,胸前的“守心玉”已经变得滚烫,一种强烈的预警感涌上心头,让她忍不住低呼:“白尘哥哥,小心!门后面……有很强烈的……不好的东西!” 白尘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后退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在水中这只是个习惯动作),将手中那枚滚烫震颤的黑色鳞片,小心翼翼地按向门上的凹陷。 严丝合缝! 就在鳞片嵌入凹陷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暗沉无光的门扉,那些被沉积物半掩的奇异纹路,骤然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瞬间驱散了门前的黑暗。与此同时,门内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咔哒”声,像是某种尘封了无数岁月的机括,被重新激活。 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阴冷、怨毒、不甘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门缝中汹涌而出!即使隔着潜水服和头盔,三人都感到一阵强烈的精神冲击,仿佛有无数充满怨恨的嘶吼在脑海中炸响,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幻象——翻腾的墨色海水、断裂的桅杆、绝望的呼喊、以及一双巨大无比、充斥着暴虐与痛苦的暗金色竖瞳! “唔!” 林清月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即便有“守心玉”护体,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怨念冲击得头晕目眩,几乎窒息。叶红鱼也是身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强行稳住心神。白尘首当其冲,感觉更为强烈,但他体内九阳真气自行运转,至阳至刚的气息在经脉中奔腾,将侵入体内的阴寒怨念强行驱散,眼神依旧清明坚定。 “轰隆隆……” 沉重的、混合着金属摩擦和木头**的声音响起,那扇尘封了不知多久的门扉,在幽蓝色光芒的包裹下,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陈腐、腥咸和奇异檀香(?)的气味,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带着某种排斥力的暗流,从门内涌出。 门开了。 手电光柱迫不及待地射入门内。里面似乎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舱室,或者说……是一个被精心改造过的密室。密室不大,约莫十平米见方,但里面的景象,却让三人都屏住了呼吸。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密室中央的一个石台。石台通体由一种黝黑的、非金非玉的石头雕琢而成,表面光滑,隐隐有金属光泽,在手电光和门扉幽蓝光芒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光。石台保存得相当完好,几乎没有任何被海水侵蚀的痕迹,显然材质非凡。 而石台之上,静静地摆放着一物。 那是一个约莫一尺见方的玉匣。玉匣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深邃的、如同最纯净海水般的蓝色,质地晶莹剔透,绝非寻常玉石。玉匣表面,雕刻着繁复无比、精美绝伦的图案:翻腾的海浪、翱翔的海鸟、祭祀的人群,以及……一条在浪涛中若隐若现、头生独角、腹生利爪、姿态威严中又带着一丝狰狞的蛟龙!雕刻技法高超,栩栩如生,尤其是那条蛟龙的眼睛,似乎是用某种特殊的黑色宝石镶嵌而成,在手电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正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 玉匣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柔和而纯净的蓝色光晕,与门扉和鳞片上那种幽蓝的阴冷光芒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浩瀚而慈悲的气息。仿佛它就是这无尽黑暗、阴冷和怨念中,唯一的净土和光源。 “海神的眼泪?” 林清月下意识地低语,被那玉匣纯净美丽的光华所吸引,胸前的“守心玉”似乎也与之产生了共鸣,散发出的温热中带上了一丝清凉。 然而,白尘的目光,却并未完全被那蓝色玉匣吸引。他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石台之前,玉匣下方的地面上。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具完整的、身披古朴铠甲的骨骸,以一种跪拜的姿势,匍匐在石台前。骨骸的骨骼呈现出一种异常的漆黑之色,仿佛被墨汁浸染了千万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骨骸的双手前伸,似乎生前正竭力想要触碰石台,或者玉匣,但最终未能如愿,凝固在了这个姿势。在骨骼的胸骨位置,插着一柄锈迹斑斑、但形制奇古的青铜短剑,短剑透背而出,显然是他致命的原因。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具漆黑骨骸的头颅,微微抬起,空洞的眼眶,正“望”着密室入口的方向,仿佛在临死前,仍在不甘地注视着什么。 而在漆黑骨骸的旁边,稍远一些的位置,还散落着另外几具骸骨。这些骸骨零散不全,颜色灰白,是正常的海水腐蚀状态,姿态各异,有的蜷缩,有的伸手,似乎是在挣扎或想要逃离。从骨骸的数量和分布看,当时在这密室中,除了那具跪拜的漆黑骨骸,至少还有四五个人。 整个密室,除了中央的石台和玉匣,四周的舱壁似乎也经过特殊处理,覆盖着某种防腐蚀的材料,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和扭曲的文字,但大多已被时间和海水侵蚀得难以辨认。只有正对入口的那面舱壁上,似乎用某种特殊颜料书写着几个巨大的、扭曲的古字,历经岁月,竟然依旧清晰可见,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凶煞之气。 那文字并非汉字,也非已知的任何一种南洋古文字,弯弯曲曲,如同扭动的蛇虫,散发着与黑色鳞片、与这艘沉船、与门外那无尽怨念同源的气息!白尘虽然不认得,但只是看到那几个字,就感到一股暴虐、混乱、充满毁灭欲望的意念直冲脑海! “这是……镇压?还是祭祀?” 叶红鱼清冷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带着凝重。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那具漆黑的骨骸,那散发着纯净蓝光的玉匣,那凶煞的古字,以及门外那无孔不入的怨念……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充满矛盾的、令人费解的谜团。 白尘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游入密室,靠近石台。手中的黑色鳞片,在进入密室后,反而停止了剧烈的震颤,只是持续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与玉匣的蓝色光晕形成鲜明的对比。他能感觉到,鳞片与这密室,尤其是与那玉匣,存在着某种奇特的联系,既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具漆黑的骨骸,那柄青铜短剑,以及地上散落的其他骸骨。一个猜测渐渐在脑海中成形:许多年前,有一艘船(很可能就是他们所在的这艘)来到了这片被诅咒的海域,船上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进入了这“归墟之眼”的核心,找到了这个密室和玉匣。但随后,发生了可怕的变故。或许是为了争夺玉匣中的东西(是“海神的眼泪”,还是“恶蛟之珠”?),或许是触发了什么可怕的禁制,船上的人发生了内讧,或者遭遇了守护这里的恐怖存在。最终,大部分人死在了这里,而那个身着铠甲、骨骼漆黑的人,很可能就是船长或者首领,他在临死前,用某种方式(可能是以自身为代价),试图封印或者镇压着什么,跪拜在石台前,插剑自戕(或被人所杀)。而玉匣,则被留在了石台上,保存至今。 那玉匣中,究竟装的是什么?是“海神的眼泪”,还是“恶蛟之珠”?或者……两者皆有?那门外无尽的怨念,是来自那被镇压的恶蛟,还是来自这些死在此地、不得安息的亡魂? 白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和疑惑。无论如何,玉匣就在眼前,必须打开一看。 他游到石台前,没有贸然去触碰玉匣,而是先仔细观察。玉匣严丝合缝,表面光滑如镜,除了那精美的蛟龙海浪浮雕,看不到任何锁扣或缝隙,仿佛是一整块蓝色美玉雕刻而成。但那种纯净的蓝色光晕,以及隐隐散发出的、与怨念对抗的慈悲净化之力,让白尘基本确定,这很可能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海神的眼泪”——或者至少,是盛放它的容器。 至于“恶蛟之珠”,并未在明处看到。但无论是阿妲的传说,还是这密室中充斥的矛盾气息(玉匣的纯净与骨骸、古字的凶煞),都暗示着,“海神的眼泪”与“恶蛟之珠”很可能有极深的关联,甚至就在一处。 “清月,你感觉如何?” 白尘回头,看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林清月。她的特殊感知,在这里或许能提供关键信息。 林清月闭目凝神片刻,轻轻游近一些,仔细感应着玉匣和周围环境,尤其是那具漆黑骨骸。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带着困惑和一丝惊悸:“白尘哥哥,那玉匣……感觉很温暖,很纯净,就像大海最深处最干净的水,让人很安心,想要靠近。但是……” 她指向那具漆黑骨骸和墙上的古字,“它们……充满了愤怒、痛苦,还有……不甘心,非常非常强烈。而且,我感觉玉匣里面,好像……不止一种东西。有一种很温暖,很慈悲,就像玉匣本身的光。但还有另一种,很冷,很凶,被关在里面,很愤怒地想出来……和外面那些不好的感觉,有点像,但又有点不一样。” 不止一种东西?被关在里面?白尘眼神一凝。难道……“海神的眼泪”和“恶蛟之珠”,真的同处一匣?一个镇压着另一个? “红鱼,戒备。清月,退后些。” 白尘沉声道,目光重新落回那湛蓝的玉匣上。无论里面是什么,都必须打开。为了救叶红雪,哪怕里面是滔天的凶煞,他也要取走所需之物! 他伸出带着潜水手套的手,缓缓靠近玉匣。指尖距离玉匣表面还有寸许距离时,玉匣表面的蓝色光晕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一股柔和但坚定的阻力传来,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膜在保护着它。同时,那漆黑骨骸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幽光一闪而逝,墙上的凶煞古字也仿佛更加扭曲了一些,整个密室的阴冷怨念骤然加剧,如同无形的浪潮,向白尘压来! 白尘眼神一厉,体内九阳真气轰然爆发,至阳至刚的气息透体而出,强行抵住那汹涌而来的怨念浪潮。他不再犹豫,手掌之上,蒙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九阳真气催发到极致的表现,对着那层无形的阻隔,缓缓按下! 就在白尘的手掌即将触碰到玉匣表面的刹那,异变再起! 不是来自玉匣,也不是来自漆黑骨骸,而是来自他们来时的方向,那扇半开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门扉之外! 一道快得几乎超出视觉捕捉能力的黑影,如同真正的深海鬼魅,悄无声息地撕裂海水,带着一股阴毒冰冷的杀意,从门外幽暗的水域中疾射而入,目标直指石台上的蓝色玉匣!而在那黑影之后,还有数道同样迅捷而危险的气息,紧随而至! 有人!而且是一直潜伏在侧,等待他们打开密室、消耗精力,甚至触动可能存在的禁制后,再行抢夺的——黄雀! 是“幽冥”的人!他们果然跟来了,而且选择了这个最致命、最出其不意的时刻发动突袭! “小心!” 叶红鱼的警告声在通讯器中响起的同时,她手中的潜水匕首已然化作一道寒光,射向那道最先突入的黑影!而白尘,在感应到杀气的瞬间,按向玉匣的手掌方向陡然一变,化掌为指,数道灌注了凌厉九阳真气的指风,后发先至,疾点那黑影周身要害! 深海古船,神秘玉匣之前,真正的争夺,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悍然爆发! 第134章 玉匣开启,蛟珠无踪 “嗤——!” 叶红鱼射出的潜水匕首,带着压缩气体激发的微弱啸音,撕裂海水,直取那道最先突入的黑影后心!与此同时,白尘化掌为指,点出的数道凌厉指风,虽在水中威力大减,速度稍缓,但角度刁钻,封死了那黑影可能闪避的各个方位,逼得他要么硬抗,要么放弃抢夺玉匣! 然而,那道黑影显然早有准备,且身手了得。面对前后夹击,他竟在半空中(水中)诡异地一扭,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游鱼,以毫厘之差避开了叶红鱼的匕首,同时手臂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向后一甩,一道乌光射出,精准地撞散了白尘的数道指风,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借着这短暂的交手和碰撞产生的水流扰动,黑影的速度丝毫不减,甚至更快了几分,一只戴着黑色特制手套、五指关节处镶嵌着锋利金属爪套的手,已经堪堪触碰到了石台上那蓝色玉匣的边缘! “找死!” 白尘眼中寒芒爆闪,杀意骤起。他距离石台最近,岂容他人染指?当下不顾体内真气剧烈消耗,脚下猛地一蹬身后石台基座(借力点极小,但对精通水性和内力深厚的他而言已足够),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后发先至,一拳裹挟着炽烈的九阳真气,轰向黑影的肋下!拳未至,凌厉的劲气已在水流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冲击波! 黑影显然没料到白尘在水中还有如此爆发力和速度,仓促间不及完全闪避,只得收回抓向玉匣的手,另一只手屈肘格挡。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水下爆开,狂猛的气劲以两人交手点为中心炸开,搅得密室内的海水剧烈翻腾,淤泥泛起,视线一片模糊。黑影闷哼一声,被白尘这含怒一拳震得向后飘退数米,撞在密室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身上的黑色紧身潜水服似乎有特殊缓冲层,卸去了部分力道,但显然也并不好受。 而白尘也借着反震之力,稳稳落在石台旁,将玉匣护在身后。他目光如电,扫向密室门口。只见那里,又悄然出现了三道身影,皆是一身同样的黑色潜水服,戴着全覆盖式头盔,看不清面容,但个个气息沉凝,动作迅捷,呈三角阵型封住了出口,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水下作战好手。加上之前被击退的那人,一共四名“幽冥”杀手,已将密室出口堵死! “幽冥的人,果然阴魂不散。” 白尘声音冰冷,通过通讯器传出,在狭窄的密室中回荡。他一边说话,一边悄然将手按在蓝色玉匣之上。这一次,玉匣表面的那层无形阻力似乎因为刚才的能量冲击减弱了许多,又或者是白尘身上九阳真气的气息与玉匣本身的净化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阻隔感大减。 “交出玉匣,留你们全尸。” 被白尘击退的那名黑影,此刻已经稳住身形,悬浮在同伴前方,声音通过某种水下通讯设备传来,嘶哑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他似乎是这四人的头领。 叶红鱼此时已游到白尘身侧,与林清月呈犄角之势,冷冷地看着门口的四名杀手,手中已多了一对分水峨眉刺,寒光闪闪。她擅长水战,这峨眉刺在水中更是灵动刁钻。“就凭你们四个?” 她的声音清冷如冰,带着一丝不屑。 “加上它们呢?” 那黑影头领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手势。 只见密室门外,那幽蓝色的、由发光水母组成的“光河”中,突然窜出数条黑影!那赫然是几条体长超过两米、通体漆黑、唯有双眼泛着猩红光芒的怪鱼!它们形似鳗鱼,但头部更加狰狞,满嘴细密的尖牙,游动起来无声无息,速度快如鬼魅,瞬间就游到了四名杀手身旁,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白尘三人,尤其是白尘身后的玉匣。 “噬魂鳗!” 叶红鱼瞳孔微缩,低声对白尘道,“深海异种,牙齿有剧毒,能分泌麻痹神经的黏液,喜欢吞噬蕴含特殊能量的东西,对‘蛟珠’或‘海神泪’这类天材地宝的气息最是敏感。看来他们早有准备,连驱使这些深海怪物的手段都有。” “不止。” 白尘目光扫过那四条“噬魂鳗”,又看向四名杀手手中隐隐泛着幽光的特殊兵器,以及他们潜水服上若隐若现的、与周围水母光芒频率相似的微光纹路,心中了然。这些人不仅擅长水下作战,而且很可能借助了某种技术或药物,暂时模拟了发光水母的气息,避开了外面鲨群的攻击,甚至能短暂驱使“噬魂鳗”这类深海生物。为了“蛟珠”,幽冥显然做足了功课,派出的也是真正的精锐。 “最后一遍,交出玉匣。” 黑影头领语气中的不耐和杀意更浓,他身旁的三名同伴和四条“噬魂鳗”已经缓缓散开,呈半包围态势,封死了白尘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若非忌惮密室狭窄,施展不开,以及白尘和叶红鱼刚才展现出的实力,他们恐怕早已一拥而上。 白尘没有回答,只是按在玉匣上的手,微微用力。他必须在对方全面发动攻击前,确定玉匣中到底是什么!是“海神的眼泪”,还是“恶蛟之珠”?或者两者都有? 掌心九阳真气吞吐,尝试着输入玉匣。玉匣微微一震,表面的蓝色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那股柔和而浩瀚的净化之力变得更加清晰。与此同时,玉匣内部,似乎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被引动,一股温暖慈悲,一股阴冷凶戾,相互纠缠、对抗,又奇异地达到某种平衡。 “嗡……” 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从玉匣内部传出,仿佛来自远古的叹息,瞬间压过了所有人的心跳和呼吸声。玉匣表面,那雕刻的蛟龙图案,双眼处的黑色宝石骤然亮起幽光,整条蛟龙仿佛活了过来,在玉匣表面缓缓游动!而与此同时,密室舱壁上那几个凶煞的古字,也猛地爆发出暗红色的血光,与玉匣的蓝光、蛟龙黑宝石的幽光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光怪陆离! 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威压,混合着纯净的慈悲、滔天的怨恨、以及万古的沧桑,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玉匣和整个密室中轰然扩散开来! “不好!” 黑影头领惊呼,他也没想到白尘触碰玉匣会引发如此剧烈的变化。那四条“噬魂鳗”更是发出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嘶鸣,猩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狂躁、贪婪,还有一丝……恐惧?它们不再受控制,疯狂地扭动身体,似乎想扑向玉匣,又仿佛想逃离此地。 “咔哒……” 一声轻响,在巨大的威压和嗡鸣中几乎微不可闻,但白尘却清晰地感觉到,手下的玉匣,那严丝合缝的盖子,在某种机关的作用下,自行向上弹开了一条缝隙! 璀璨的、无法形容的蓝色光华,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月光,猛地从缝隙中倾泻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那光芒纯净、柔和、浩瀚,仿佛能洗涤一切污秽,安抚一切怨魂。沐浴在这蓝光之中,白尘三人感到精神一振,连海水带来的压力和阴冷感都减轻了许多,脑海中那些被庞大怨念冲击带来的不适也迅速消退。林清月胸前的“守心玉”更是发出愉悦的轻鸣,主动吸收着这纯净的蓝色光华。 而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暴虐、更加凶戾的暗红色气息,也从玉匣开启的缝隙中汹涌而出,与蓝色光华激烈对抗,相互湮灭,发出“嗤嗤”的声响。那气息,与门外那无尽的怨念、与漆黑骨骸、与墙上的凶煞古字同源,正是“恶蛟之珠”的气息!只是,这气息虽然凶戾,却给人一种“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的感觉,虽然强横,却似乎失去了核心的灵性,只剩下一股本能的凶煞和怨恨。 玉匣,完全开启了。 在璀璨蓝光与暗红凶气的交织中,玉匣内部的情形,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玉匣内部,铺着深蓝色的、不知何种材质的丝绸衬垫,此刻正散发着与玉匣同源的柔和蓝光。而在衬垫中央,静静地躺着一物。 那是一颗鸽卵大小、通体浑圆、色泽呈现深邃天青色的宝珠。宝珠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水波荡漾,散发出的正是那纯净浩瀚、慈悲柔和的蓝色光华。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人心灵祥和,仿佛一切烦恼怨怒都被洗涤一空。毫无疑问,这正是传说中的——“海神的眼泪”! 然而,在“海神的眼泪”旁边,衬垫上还有一个明显的、同样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形状,与“海神的眼泪”略有不同,似乎原本应该放置另一颗珠子。但此刻,那凹陷处,空空如也!只有凹陷周围的衬垫上,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迹的污渍,以及一股虽然微弱、但无比精纯凝练的凶煞阴寒之气,证明着曾经有某物存放在此。 “恶蛟之珠”,不见了! “蛟珠呢?!” 黑影头领的惊呼声充满了错愕和愤怒,显然这个结果也完全出乎他们的预料。他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暴露部分底牌,潜入这深海绝地,目标就是那颗蕴含着恶蛟千年精华和凶煞之力的“恶蛟之珠”!可眼前,只有“海神的眼泪”,蛟珠却不知所踪! 白尘的心也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阿妲的传说,玄诚道长的古籍,都指向“蛟珠”是救治叶红雪的关键之一。可如今,“海神的眼泪”在此,蛟珠却不见踪影!难道被人捷足先登了?可看这玉匣的完整和现场的痕迹,不像是近期被人强行开启过。而且,那具漆黑骨骸和墙上的凶煞古字,明显是为了镇压或封印什么。难道……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玉匣内部,扫过那空荡荡的凹陷,扫过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象,脑中念头飞转。阿妲的歌谣:“黑鳞泣血镇海眼,神泪化珠定风波。” 黑鳞(阿海他们带回去的鳞片)指引了此地,神泪(海神的眼泪)在此,那“镇海眼”的“蛟珠”呢?难道“蛟珠”根本就不在玉匣中,而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或者……眼前这空置的凹陷,暗示着“蛟珠”早已遗失,或者,被“用”在了别处? 是当年这艘沉船上的人拿走了?还是被那具漆黑骨骸的主人,以某种方式“使用”或“封印”了?联想到漆黑骨骸跪拜的姿势,胸口的青铜短剑,以及墙上的凶煞古字……一个更加惊人的猜测浮现在白尘脑海。 也许,当年这艘船来到这里,目的就是“恶蛟之珠”。他们成功找到了玉匣,但打开了玉匣,释放或者触动了“恶蛟之珠”的部分力量,引发了可怕的灾祸(可能就是导致这艘船沉没的原因)。而这位身着铠甲的首领,在最后关头,以自身生命和某种秘法为代价,强行将暴动的“恶蛟之珠”重新“封印”或者“镇压”,但自己也因此被凶煞之气侵染,骨骼漆黑,永世跪伏于此。“海神的眼泪”则被留在了玉匣中,继续发挥着净化和平衡的作用。至于“恶蛟之珠”的本体,或许并未被带走,而是以一种特殊的状态,被“封印”在了这间密室,甚至这艘沉船的某处,或者……与这漆黑骨骸,融为一体? 这个念头让白尘心中凛然。如果真是如此,那“蛟珠”很可能并未真正“消失”,而是以另一种更麻烦的形式存在于此地!而他们现在,就站在这个巨大的、不稳定的“封印”之上! “没有蛟珠?只有‘海神泪’?” 另一名幽冥杀手声音中带着疑惑和一丝贪婪,显然也知道“海神的眼泪”的珍贵,“头儿,先把‘海神泪’拿到手再说!” “动手!” 黑影头领也瞬间做出决断。虽然没有找到首要目标“蛟珠”,但“海神的眼泪”同样是稀世珍宝,不容错过。更何况,玉匣已开,此地不宜久留,那股爆发的威压和两股对冲的气息,天知道会引发什么变故。 命令一下,四名杀手和四条狂躁的“噬魂鳗”同时发动了攻击!杀手们手中的奇形兵刃亮起幽光,显然是特制的水下武器,能极大减少水的阻力,带着凌厉的劲风,从不同角度袭向白尘和叶红鱼。而那四条“噬魂鳗”,则如同黑色闪电,张开布满细密尖牙的大嘴,喷吐出带有麻痹毒素的粘液,同时身体扭曲,如同鞭子般抽向林清月和白尘持匣的手臂——它们本能地想要抢夺散发着纯净能量的“海神的眼泪”! “抢玉匣,带‘海神泪’,撤!” 白尘对叶红鱼厉喝一声,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将玉匣中那颗湛蓝的“海神的眼泪”抓起,入手温润,一股清凉浩瀚的气息顺着手臂流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连番战斗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他来不及细看,直接将宝珠塞入腰间特制的防水密封袋中。 与此同时,他右手握拳,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炽热的拳劲在水中炸开一团气爆,将正面袭来的两道兵刃和一条“噬魂鳗”强行震开。脚下步伐玄奥,在水中施展出精妙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侧后方袭来的毒液和另一条“噬魂鳗”的撕咬。 叶红鱼那边更是惊险。两名杀手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她闪避的空间,另一条“噬魂鳗”则伺机偷袭。叶红鱼娇叱一声,手中分水峨眉刺划出两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点在两名杀手的兵刃薄弱处,将其荡开,同时纤腰一扭,修长的玉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噬魂鳗”滑腻的身躯上,将其踹飞。但她自己也因此身形一滞。 “清月,跟紧我,冲出去!” 白尘见叶红鱼暂时挡住攻击,一把拉住有些吓呆的林清月,另一只手虚空一抓,将石台上那空了的蓝色玉匣也抄在手中——这玉匣材质特殊,能隔绝“海神泪”和“蛟珠”气息,或许还有他用。 “想走?留下‘海神泪’!” 黑影头领岂容他们轻易脱身,身形一晃,如同附骨之疽,再次缠上白尘,手中一柄泛着蓝汪汪幽光的分水刺,直刺白尘后心,角度刁钻狠辣,显然是杀招。另外两名杀手也摆脱叶红鱼的纠缠,与剩下的“噬魂鳗”一同,封堵向密室门口。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海神的眼泪”被取走,打破了玉匣内维持了不知多少年的微妙平衡;或许是众人的打斗和气息冲撞,触动了此地残存的封印;又或许是“海神泪”离开玉匣,失去了玉匣的隔绝,其纯净气息与密室中、沉船内、乃至整个“归墟之眼”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恶蛟凶煞怨气,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轰隆隆隆——!” 整个密室,不,是整个沉船,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玉匣开启时强烈十倍、百倍!无数沉积了千百年的淤泥、珊瑚碎屑、朽木残骸,从舱顶、墙壁簌簌落下,海水被搅得一片浑浊。舱壁上那凶煞的古字血光大盛,仿佛要滴出血来!那具跪在石台前的漆黑骨骸,空洞的眼眶中,骤然燃起两点幽绿色的鬼火!一股比之前庞大、精纯、暴虐无数倍的凶煞之气,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被彻底惊醒,以漆黑骨骸为中心,轰然爆发! “吼——!!!”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一股直冲灵魂的、充满无尽怨恨与疯狂的嘶吼,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直接炸响!那四条“噬魂鳗”首当其冲,猩红的眼睛瞬间被幽绿取代,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疯狂扭动,然后“砰砰砰”接连爆开,化为一团团腥臭的血雾!四名“幽冥”杀手也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动作齐齐一滞,面露痛苦之色,显然受到了不轻的精神冲击。 白尘、叶红鱼、林清月三人也感到脑中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林清月更是脸色煞白,若非“守心玉”和手中“海神泪”散发出的清凉气息护持,恐怕已昏厥过去。 “不好!封印破了!恶蛟残存的凶魂被引动了!快走!” 白尘厉吼,强忍头痛,一手拉着林清月,一手将玉匣挡在身前(玉匣材质特殊,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精神冲击),朝着密室门口猛冲!叶红鱼也瞬间摆脱对手,紧随其后。 那漆黑骨骸眼眶中的幽绿鬼火跳跃着,死死“盯”住了手持“海神泪”和玉匣的白尘,仿佛有无尽的怨恨和贪婪。骨骸微微震动,似乎想要站起,但胸口的青铜短剑和某种残存的封印之力束缚着它。然而,那爆发的凶煞之气却已凝聚成一道道如有实质的暗红色气流,如同无数触手,朝着白尘三人缠绕而来!所过之处,海水仿佛都被冻结、腐蚀,发出“嗤嗤”声响。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带着‘海神泪’跑了!那凶魂是冲着‘海神泪’来的!” 黑影头领也反应过来,虽然同样受到凶魂嘶吼冲击,但杀手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判断。没有“海神泪”的净化之力中和,这爆发的凶煞之气第一个要吞噬的就是他们这些离得最近的活人!必须抢到“海神泪”,或者至少让它留在这里,吸引凶魂的注意! 他狂吼一声,不顾脑中刺痛和缠绕而来的暗红气流,手中分水刺蓝光大盛,竟暂时逼开了数道气流,身形如电,再次扑向白尘,目标直指他腰间装着“海神泪”的密封袋!另外两名杀手也强忍不适,挥舞兵刃,拼命拦截叶红鱼和林清月。 密室狭窄,凶魂爆发,杀手拦截,后有追兵(暗红气流),前有堵截!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白尘眼神冰冷到了极致。他猛地将手中的空玉匣,朝着身后追来的暗红气流和黑影头领,狠狠掷出!同时,体内九阳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双腿,速度再增三分,拉着林清月,如同游鱼般从两名杀手兵刃的缝隙中险险穿过,冲向门口! “砰!” 玉匣撞在暗红气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蓝光与暗红之气激烈对撞,竟暂时阻了一阻。黑影头领也被玉匣砸中面门,虽然他及时偏头,但头盔仍被砸得凹陷,身形一滞。 “走!” 白尘暴喝,与叶红鱼几乎同时冲出了密室门口。门外,那幽蓝色的水母光河依旧璀璨,但光芒似乎也受到了凶煞之气的影响,明灭不定。身后,暗红色的凶煞气流如同活物,疯狂涌出密室,紧追不舍,其中还夹杂着黑影头领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另外两名杀手的呼喝。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三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着来时的通道,拼命向上方、向沉船外、向那代表着生机的海面冲去!身后,是古老沉船中彻底爆发的凶煞之气,是“幽冥”杀手不死不休的追击,而最重要的目标“恶蛟之珠”,却依旧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玉匣凹陷,和一个巨大的谜团。 蛟珠,究竟在何方?是被谁取走了?还是……以另一种形式,仍在那沉船深处,与那苏醒的凶魂同在? 第135章 幽冥截胡,海上追击 冲出古沉船的瞬间,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虽然四周依旧是深海那永恒的黑暗与幽蓝水母光河的诡异光芒,但身后那如同实质的凶煞之气和直冲灵魂的怨恨嘶吼,被船舱的阻隔暂时削弱了许多。然而,危险并未远离,反而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 “快!往上!” 白尘厉声催促,一手紧拉着林清月,一手将装有“海神泪”的密封袋死死按在腰间,双腿疯狂摆动脚蹼,如同两颗鱼雷,朝着斜上方那片相对明亮、代表着海面方向的水域冲去。体内九阳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抵消着水压和快速上浮带来的不适,也驱散着身后那股阴寒刺骨的凶煞气息。 叶红鱼紧随其后,她本就精通水性,此刻更是将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一条灵动的美人鱼,紧紧跟在白尘侧后方,手中分水峨眉刺反握,警惕地注视着后方和身侧。 身后,三道黑影如同索命的幽魂,也冲出了沉船破洞。正是那三名“幽冥”杀手!领头的那人面罩破损,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尘腰间,充满怨毒和贪婪。另外两人也杀气腾腾,显然不夺回“海神泪”誓不罢休。至于那第四条“幽冥”杀手,恐怕已经永远留在了那爆发出凶煞之气的密室之中,与那漆黑骨骸和“噬魂鳗”的血肉为伴了。 更可怕的是,那从沉船深处涌出的暗红色凶煞气流,并未因他们离开密室而停歇,反而如同有生命般,纠缠扭曲着,也从破洞中汹涌而出,虽然被海水稀释,速度稍缓,但那股阴冷、暴虐、充满毁灭欲望的气息,依旧如影随形,甚至引得周围那些发光水母都惊恐地四散躲避,光河一阵紊乱。 “他们追来了!还有那些……鬼东西!” 林清月回头看了一眼,吓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身后不仅有杀气腾腾的杀手,还有那翻滚蔓延、如同活物般的暗红气流,在幽暗的海水中显得格外渗人。 “别回头!只管上浮!” 白尘沉声道,语气冷静得可怕。他心中飞速计算着上浮速度、氧气剩余量以及身后追兵的距离。必须尽快浮上海面,与阿旺父子会合,借助快艇脱离。在这深海中,他们装备有限,而“幽冥”显然有备而来,拖延下去极为不利。 然而,“幽冥”的人显然也明白这一点。那领头杀手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对着通讯器低吼了一句什么。只见他和另外两名杀手身上特制的潜水服,某些部位突然亮起了更加明亮的幽蓝色纹路,随即,他们脚上的脚蹼猛地变形,后端喷出强劲的水流,推动着他们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大截,迅速拉近了与白尘三人的距离! 是水下推进器!“幽冥”的装备果然精良! 与此同时,领头杀手手中多了一把造型奇特、如同鱼叉般的武器,前端闪烁着幽蓝的电弧。他抬手瞄准,扣动扳机!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在水中掠过,一根细长的、带着倒钩和电击装置的钢索,以惊人的速度射向白尘的后背!这不是为了直接杀伤,而是为了缠绕、拖慢他的速度! 白尘仿佛背后长眼,在钢索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面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钢索擦着他的潜水服飞过,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但这一避,也让他和林清月的上浮势头为之一缓。 另外两名杀手趁机从左右包抄而来,手中同样持着特制的水下刃刺,闪烁着寒光,封堵白尘的闪避空间。 “红鱼!” 白尘低喝。 “明白!” 叶红鱼心领神会,身形一折,不再直线上升,反而朝着右侧那名杀手主动迎了上去!分水峨眉刺在她手中化作两道银色闪电,精准地刺向对方的手腕和咽喉,招式狠辣迅捷,逼得那名杀手不得不回防。 白尘则借着叶红鱼创造的刹那空隙,左手将林清月往自己身后一带,右手虚空一握,数枚灌注了九阳真气的银针再次激·射而出,直取左侧杀手的双目和持兵器的手肘穴位!同时,他脚尖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一点,身形借力,再次向上猛蹿。 左侧杀手显然对白尘的银针颇为忌惮,之前同伴被银针所伤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当下不敢硬接,急忙挥舞刃刺格挡,身形也为之一滞。 就这么一耽搁,白尘已经带着林清月又上浮了十几米。但后方,那领头杀手已然追近,鱼叉枪再次瞄准,这次是覆盖性的三连射!三根带着倒钩的钢索成品字形封锁了白尘上方和左右的空间! 避无可避! 白尘眼神一厉,猛地将林清月向斜上方用力一推:“清月,继续上浮,别停!” 同时,他自己却反其道而行,身体骤然下沉,不仅避开了钢索,反而瞬间拉近了与领头杀手的距离! 领头杀手显然没料到白尘如此悍勇,竟敢反冲回来,微微一怔。就这一怔的功夫,白尘的拳头已经到了!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凝聚了全身功力、至阳至刚的九阳真气,拳头所过之处,海水都被排开,形成短暂的真空通道! 领头杀手仓促间横起鱼叉枪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那特制的合金鱼叉枪竟被白尘一拳轰得弯曲!狂暴的劲力透过枪身,狠狠撞在领头杀手的胸口。 “噗!” 领头杀手喷出一口血沫(在面罩内),混合着气泡,身形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抛飞出去,胸前的潜水服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显然肋骨断了不止一根。 但“幽冥”杀手果然凶悍,受此重创,竟仍不退反进,眼中凶光毕露,另一只手猛地一扬,一蓬墨绿色的汁液从他袖口激·射而出,瞬间在海水中弥漫开来! 毒!而且是剧毒!墨绿色的汁液所过之处,周围游过的几条小鱼瞬间翻白,连海水都发出轻微的“嗤嗤”腐蚀声! 白尘早有防备,在对方扬手的瞬间就已闭气,同时九阳真气遍布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将那墨绿色的毒液阻隔在外。但毒液扩散极快,视线受到严重影响。 “头儿!” 另外两名杀手见状,舍了叶红鱼,疯狂扑向白尘,要为头领报仇,同时抢夺“海神泪”。 “白尘哥哥!” 林清月在上方看得心急如焚,想折返帮忙,却被叶红鱼厉声喝止:“别下来!继续上浮!氧气不多了!” 叶红鱼也陷入苦战,那名被她缠住的杀手实力不弱,加上水中作战装备精良,一时难以摆脱。而身后,那翻滚的暗红色凶煞气流,也越来越近了,甚至能感觉到海水温度在下降,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正在侵蚀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呜——!” 一声沉闷而悠长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在深海中响起!这声音并非通过海水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带着无尽的悲凉、愤怒与沧桑,瞬间盖过了一切杂音,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是那沉船中的凶魂!它似乎彻底苏醒了,或者被这里的战斗和“海神泪”的气息进一步刺激,发出了真正的咆哮! 随着这声灵魂层面的号角响起,整个“蛟泣海沟”都仿佛震动了一下。那些原本徘徊在“水母光河”外围、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鲨群,以及更远处黑暗中潜藏的各种深海生物,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无数双或猩红、或幽绿、或惨白的眼睛,在四周的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如同地狱的星辰!然后,这些被凶煞之气彻底侵蚀、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杀戮和吞噬欲望的深海怪物,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蜂拥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朝着战场中心——也就是白尘、叶红鱼、林清月以及三名“幽冥”杀手所在的位置——疯狂涌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有组织的围猎,而是彻底的、不分敌我的疯狂攻击!任何带有生命气息和能量波动的物体,都是它们攻击的目标! “该死!” 领头杀手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抢夺“海神泪”,对着通讯器嘶声吼道:“撤!快撤!离开这片海域!” 然而,已经晚了。 几条体型庞大、双眼赤红如灯笼的巨型章鱼,挥舞着布满吸盘的触手,率先从黑暗中出现,一条触手如同巨蟒般卷向那名正与叶红鱼缠斗的杀手。那杀手惊骇欲绝,挥刃斩去,却只在坚韧的触手上留下浅浅的伤口,反而被更多的触手缠住,瞬间拖入了黑暗深处,只留下一串绝望的气泡。 另一名扑向白尘的杀手,也被数条速度奇快、满嘴利齿的怪鱼围住,惨叫声和兵刃入肉声短暂响起,随即被更多的黑影淹没。 而那头领杀手,虽然受伤,但反应最快,身上推进器全开,不顾一切地向上方冲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条噬人鲨的扑咬,也躲过了暗红色气流的纠缠,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海水中,只留下一缕血雾。 白尘、叶红鱼和林清月也陷入了绝境!无数疯狂的深海怪物,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从四面八方扑来!那暗红色的凶煞气流也蔓延而至,所过之处,连海水都似乎变得粘稠、冰冷,带着强烈的腐蚀和精神侵蚀。 “向上!冲出去!” 白尘怒吼,一手再次拉住林清月,另一只手连续挥出,掌风拳劲在水中炸开,暂时清空一小片区域,但更多的怪物前赴后继。叶红鱼也杀红了眼,分水峨眉刺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蓬血雾,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 危急关头,白尘猛地从腰间密封袋中,掏出了那颗“海神的眼泪”!纯净的湛蓝色光华瞬间绽放,如同黑暗中升起的一轮蓝月,柔和而浩瀚的净化之力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那些疯狂扑来的深海怪物,在触碰到蓝色光华的瞬间,动作明显一滞,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畏惧,仿佛被这纯净的光芒刺痛。而那蔓延的暗红色凶煞气流,在遇到蓝光时,也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嗤嗤”的声响,被消融、逼退。 “海神的眼泪”果然有效!虽然无法完全驱散这些被凶煞侵蚀的怪物,也无法彻底净化那庞大的凶煞之气,但至少形成了一片相对安全的“净土”。 “走!” 白尘将“海神泪”高高举起,如同持着一盏明灯,护着林清月和叶红鱼,朝着海面奋力冲去。蓝色光华所过之处,怪物退避,凶煞之气稍减。但白尘能清晰感觉到,“海神泪”中蕴含的纯净能量,正在被快速消耗,光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必须尽快浮上海面! 借着“海神泪”的庇护,三人终于冲出了最密集的怪物包围圈和凶煞之气的核心区域。头顶的海水颜色逐渐变浅,光线越来越亮。身后的嘶吼和混乱渐渐远离,但危险并未解除,仍有少数凶悍的怪物和稀薄的凶煞气流在远处徘徊、追踪。 “看到光了!快到了!” 林清月惊喜地喊道,上方已经能看到明显的、晃动的波光。 “加速!” 白尘咬牙坚持,体内真气几乎耗尽,全凭意志支撑。叶红鱼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哗啦——!” 终于,三道身影几乎同时冲破海面,新鲜而略带咸腥的空气涌入肺中,头顶是久违的、虽然被淡淡雾气笼罩但依然明亮的天空。他们回来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看清周围情况,刺耳的警报声和引擎的轰鸣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在那!白先生!叶小姐!林小姐!快上来!” 阿旺带着惊恐和焦急的吼声,通过扩音器传来。 只见阿旺驾驶的那艘小快艇,正在数百米外疯狂地打着转,船尾拖着白色的浪花。而在快艇周围,赫然出现了三艘体型更大、速度更快、涂着深灰色迷彩、没有任何标识的快艇,呈品字形将阿旺的快艇围在中间!每艘快艇上,都站着四五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的彪形大汉,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了刚刚浮出水面的白尘三人,以及阿旺的快艇! 是“幽冥”的海上接应部队!他们果然在海上也布置了埋伏!难怪那名头领杀手不顾重伤也要上浮,原来是要与海上的同伙会合,进行海上截杀! “放下宝物,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一艘灰色快艇上,一个戴着墨镜、面容冷硬的中年男人,手持扩音器,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阿旺的快艇试图突围,但立刻被另外两艘快艇交叉火力压制,子弹打在船舷和周围海面上,溅起朵朵水花,逼得阿旺只能不断变向规避,险象环生。阿旺的父亲趴在船舷边,手中握着一把鱼叉,脸色铁青,对着那些灰色快艇怒目而视。 白尘三人浮在水面,处境极其被动。他们精疲力尽,装备几乎耗尽,暴露在开阔海面上,毫无掩体,完全就是活靶子!而对方是三艘装备精良、人员武装到牙齿的快艇! “交出‘海神泪’,可以留你们全尸,否则,把你们和那艘破船一起打成筛子,喂鲨鱼!” 墨镜男的声音冰冷无情,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叶红鱼眼神冰冷,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把峨眉刺,即便在绝境中,她也从未想过放弃。林清月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她悄悄靠近白尘,低声道:“白尘哥哥,我把‘守心玉’给你,它也许能挡住子弹……” 白尘轻轻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扫过那三艘灰色快艇,扫过阿旺父子焦急而绝望的脸,最后落回手中那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的“海神的眼泪”上。湛蓝的宝珠在阳光下,依旧温润美丽,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安的微光。 海底凶魂,幽冥杀手,海上截杀……为了这颗珠子,他们经历了九死一生。而现在,更严峻的考验就在眼前。 “幽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海神泪”,而且不惜一切代价。他们人多势众,装备精良,又在海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硬拼,毫无胜算。 但束手就擒,交出“海神泪”,更不可能!这不仅关乎叶红雪能否解毒苏醒,也关乎他们能否活着离开这片海域——以“幽冥”的行事风格,拿到东西后,绝不会留下活口。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置之死地而后生! 白尘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疲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他看了一眼叶红鱼,又看了一眼林清月,沉声道:“红鱼,清月,听我说,等下我喊‘冲’,你们就以最快的速度,潜到阿旺的船底下,无论如何不要露头!阿旺,听到我的信号,立刻开足马力,朝东南方向,全速突围!不要回头!” “白尘哥哥,你要干什么?” 林清月急道。 “白尘,别做傻事!” 叶红鱼也瞬间明白了白尘的打算,他是要以身为饵,吸引火力,为她们和阿旺创造突围的机会! “没时间解释了!按我说的做!” 白尘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海神泪”,感受着其中所剩不多的纯净能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然后,在“幽冥”杀手们戏谑、阿旺父子惊恐、叶红鱼和林清月担忧的目光中,白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猛地将那颗珍贵的、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海神的眼泪”,高高举过头顶,在阳光下,湛蓝色的光华微微一闪。 然后,他对着那墨镜男,朗声说道:“你们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墨镜男眼睛一亮,挥手制止了手下准备开枪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把东西扔过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 “可以。” 白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我要确保我的同伴安全离开。让他们先走,等他们离开五百米,不,一千米之外,我就把东西给你。否则……” 他作势要将“海神泪”收回。 “你找死!” 墨镜男脸色一沉,“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立刻把东西扔过来,否则我现在就把那艘破船和你那两个小美人打成碎片!” “那就试试看。” 白尘丝毫不让,眼神冰冷,“我敢保证,在你的人开枪打中我之前,我有一百种方法毁掉这颗珠子。你们幽冥,应该很清楚这类天材地宝有多脆弱。” 墨镜男眼神闪烁,显然被白尘的话拿捏住了。“海神的眼泪”确实是他们此行的首要目标,上面严令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去。如果真被毁了,他也承担不起责任。 “好!我答应你!” 墨镜男权衡利弊,咬牙道,“让那艘破船先走!但你和你身边那两个女人,必须留下!等船走出一千米,你把东西扔过来,我放你们离开!” 他心里打的算盘是,等拿到东西,再慢慢炮制这几个人不迟。 “可以。” 白尘似乎妥协了,对阿旺的快艇方向做了个手势。 阿旺父子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白尘的手势和对峙的情形,也大概猜到了。阿旺焦急地大喊:“白先生!不能信他们啊!” “快走!按计划!” 白尘厉声喝道,同时给了叶红鱼和林清月一个眼神。 叶红鱼紧咬下唇,她知道白尘的计划极其冒险,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眼下,这是唯一有可能让阿旺父子、让林清月活命的机会。她用力点了点头,拉着还想说什么的林清月,深吸一口气,做好了潜水准备。 阿旺看到白尘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三艘灰色快艇,知道留下也是拖累,一咬牙,猛地一打方向舵,快艇发动机发出怒吼,朝着东南方向,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冲了出去! “跟上!别让他们跑了!” 墨镜男立刻下令,一艘灰色快艇脱离包围圈,朝着阿旺的快艇追去,显然是要监视和确保距离。 海面上,暂时只剩下白尘、叶红鱼、林清月浮在水中,以及两艘灰色快艇,七八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 “现在,可以交出来了吧?” 墨镜男看着阿旺的快艇渐渐驶远,转向白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白尘看着阿旺的快艇已经驶出数百米,而那艘追去的灰色快艇也被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估算着距离和时间,缓缓将举着“海神泪”的手放下。 “给你。” 他说道,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再次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没有将“海神泪”扔向墨镜男所在的快艇,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其朝着与阿旺快艇逃离方向完全相反的、西北方向的远处海面,狠狠掷了出去! 湛蓝色的宝珠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在阳光下反射着璀璨的光芒,如同流星坠海,远远地落入波涛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你他妈耍我?!” 墨镜男先是一愣,随即暴怒,眼看到手的宝物被扔飞,气得脸色铁青,对着手下狂吼:“开枪!杀了他们!下水!把东西给我捞回来!” “就是现在!潜!” 白尘在掷出“海神泪”的瞬间,对着叶红鱼和林清月厉喝一声,自己则猛地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朝着“海神泪”落点的反方向,也就是阿旺快艇的方向,拼命潜游! 叶红鱼和林清月也在白尘出声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深吸气下潜。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他们刚刚所在的水面,激起无数水柱。但三人早已潜入水下数米。 “追!别让他们跑了!一队下水追人!二队去捞珠子!快!” 墨镜男气急败坏地咆哮。他没想到白尘如此果决狠辣,竟然用“海神泪”做诱饵,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为同伴和自己创造逃生机会。那珠子落入茫茫大海,再想找到谈何容易! 两艘灰色快艇上,立刻有四五名身穿潜水服的“幽冥”杀手翻身入水,朝着白尘三人下潜的方向追去。另一艘快艇则朝着“海神泪”落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面之下,一场新的追逐战再次展开。白尘三人真气、体力几乎耗尽,氧气也所剩无几,而身后是装备精良、体力充沛的追兵。海面之上,阿旺的快艇在被一艘敌艇追击,险象环生。而远处,“海神泪”落点的海域,一艘敌艇正在疯狂搜寻。 绝境,似乎并未完全打破。但至少,他们赢得了一丝喘息和反击的机会,也将“幽冥”的力量成功分散了。 现在,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谁能抓住那一线生机了! 第136章 炮火连天,生死时速 海面之下,白尘的肺像要炸开。 他拼尽全力划动四肢,九阳真气在经脉里烧成滚烫的岩浆,勉强维持着意识。身后是“幽冥”杀手的破水声,他们脚下的推进器搅起细碎的气泡,像一群嗜血的鲨鱼,紧追不舍。 “白尘哥哥!坚持住!” 林清月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哭腔。她攥着白尘的衣角,指甲几乎掐进他手臂的皮肉里,可自己也在发抖——她的氧气瓶早就空了,全靠白尘分给她的一缕真气吊着。 叶红鱼游在最前面,分水峨眉刺在指间转成银色的风车,随时准备给追兵致命一击。她的左肩被“幽冥”杀手的鱼叉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混着海水散开,引来几只巴掌大的电鳐,正绕着她转圈,蓄势待发。 “砰——!” 一颗微型水雷在白尘前方十米处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鱼群,也震得他耳膜生疼。是“幽冥”的空中支援!白尘猛地抬头,看见两架涂着灰黑迷彩的武装直升机,正悬停在半空,机翼下的机关炮喷吐着火舌,将海面犁出一道道泛着白沫的沟壑。 “该死!他们有空中力量!” 白尘暗骂一声,余光瞥见叶红鱼正用峨眉刺挑开一条电鳐的尾巴,那畜生吃痛,电光一闪,在叶红鱼肩头炸开,她闷哼一声,速度又慢了几分。 “红鱼!别管我!带清月先走!” 白尘低吼,反手将林清月往叶红鱼怀里一推。 “你呢?!” 叶红鱼回头,眼里是少见的慌乱。 “我断后!” 白尘扯下腰间的密封袋,将仅剩的几枚银针塞进嘴里,真气一催,银针在口腔里发出细微的嗡鸣。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硬拼必死无疑,但至少能为她们争取到一点时间。 “白尘!” 林清月死死抱住他的腰,眼泪混着海水滑进嘴里,又苦又涩,“要走一起走!我不许你死!” “听话!” 白尘第一次对她发了火,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叶红雪还在等你救她!你死了,她怎么办?我怎么跟她交代?” 林清月的身子僵住了。是啊,叶红雪还在客栈里等着“海神泪”解毒,等着她回去……她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往下掉,最终还是松开了手,跟着叶红鱼朝着更深的海域潜去。 白尘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幽蓝的海水中,深吸一口气,转身迎向追来的“幽冥”杀手。 第一个扑上来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手里的水下链锯发出刺耳的“嗡嗡”声,锯齿上还挂着不知是谁的碎肉。白尘侧身避开,链锯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顺势抓住光头的手腕,九阳真气顺着指尖灌进去,光头惨叫一声,链锯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去。 第二个杀手更狡猾,他从侧面绕过来,手中是一把带倒钩的水下匕首,直刺白尘的肋下。白尘来不及转身,只能将后背的肌肉绷紧,硬生生扛了这一刀。匕首刺穿潜水服,扎进皮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反手抓住杀手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 颈椎断裂的声音在水下格外清晰。 第三个杀手见状,脸色发白,转身就想跑。白尘哪里肯放,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追上,银针从口中弹出,精准地射入杀手的眉心。 三个杀手,不过片刻之间,便被白尘解决。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桀桀桀……白尘,你以为杀了我们三个,就能逃得了吗?” 阴恻恻的笑声从身后传来。白尘猛地回头,看见那个领头杀手正浮在不远处,胸口的凹陷处还在往外冒血泡,可他的眼神却比之前更加疯狂。他的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幽冥”杀手,个个手持武器,杀气腾腾。 “是你?” 白尘认出了他,正是之前在沉船中被自己重创的那个头领。 “是我。” 领头杀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白尘,你很能打,可惜,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他抬起手,对着通讯器低吼:“空中单位,锁定目标,开火!” 话音未落,头顶的武装直升机立刻调转枪口,机关炮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白尘无处可躲,只能将九阳真气催到极致,在身前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盾。 “轰!轰!轰!” 子弹打在护盾上,溅起一片片水花。护盾剧烈震颤,白尘只觉得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坚持住!我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白尘低头一看,只见叶红鱼和林清月竟又折返回来!叶红鱼的手臂上缠着几根海带,显然是在刚才的逃亡中受了伤,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林清月则抱着一个小型氧气瓶,正往白尘手里塞。 “清月,你们怎么回来了?!” 白尘又惊又喜。 “我们说好了,要走一起走!” 林清月倔强地抹了把眼泪,“白尘哥哥,你说过,我们是伙伴,不是吗?” 白尘的心猛地一暖。是啊,他们是伙伴,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他接过氧气瓶,深深吸了一口,感觉肺里的灼痛缓解了不少。 “红鱼,清月,谢了。” 他笑了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现在,让我们送这些杂碎下地狱!” 叶红鱼点点头,分水峨眉刺在手中挽了个剑花:“白尘,你说怎么打?” “空中交给你们,水下我来!” 白尘指着头顶的直升机,“你们吸引火力,我趁机解决他们的水下部队!” “好!” 叶红鱼和林清月异口同声。 说罢,叶红鱼一个猛子扎出,手中峨眉刺挥出,带起一道银色的匹练,直取一架直升机的起落架。林清月则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灌注真气,朝着另一架直升机射去。 “找死!” 直升机上的“幽冥”成员大怒,立刻调转枪口,对着海面扫射。 白尘抓住这个机会,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进了“幽冥”杀手的队伍中。他的拳脚快如疾风,每一击都蕴含着九阳真气的至阳之力,所过之处,海水都被染成了淡金色。 “砰!砰!砰!” 一个杀手被他一拳轰中胸口,胸骨尽碎,倒飞出去;另一个杀手被他一脚踹中腹部,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口吐鲜血。 领头杀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可更多的是疯狂。他举起手中的鱼叉枪,对着白尘连开三枪。 白尘侧身避开,可还是被一枚钢索擦中了肩膀。钢索上的倒钩瞬间撕开潜水服,带起一大块血肉。剧痛让白尘的动作一滞,领头杀手趁机欺近,鱼叉枪直刺他的心脏。 “白尘!” 林清月惊呼一声,想也不想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鱼叉枪。 “噗——!” 鱼叉枪刺穿了林清月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潜水服。她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倒下去,正好落在白尘怀里。 “清月!” 白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抱着林清月,感觉她的体温在一点点流失,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也染红了他眼底的世界。 “你……你竟敢伤她?!” 白尘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九阳真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炽热的火焰。 领头杀手被这股气势吓了一跳,可随即又狞笑起来:“伤她?不,我还要杀了她!白尘,你不是要保护她吗?来啊,看看是你的真气厉害,还是我的鱼叉枪快!” 说着,他再次举起鱼叉枪,对准了林清月的心脏。 “不——!” 白尘目眦欲裂,他猛地将林清月推向叶红鱼,自己则迎着鱼叉枪冲了上去。 “白尘,不要!” 叶红鱼抱着林清月,哭喊着想要阻止他。 可已经晚了。 白尘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他避开鱼叉枪的锋芒,一拳轰向领头杀手的胸口。这一拳,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悲伤和不甘,拳风所过之处,海水都被蒸发,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轰——!” 领头杀手被这一拳正面击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旁边的礁石上,当场毙命。他的鱼叉枪也脱手飞出,掉进深不见底的海沟里。 白尘却没有停下,他转身抱起林清月,朝着叶红鱼喊道:“红鱼,带清月走!快!” “那你呢?” 叶红鱼抹了把眼泪,问道。 “我断后!” 白尘将林清月交给叶红鱼,自己则捡起地上的一把水下匕首,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地看着剩下的“幽冥”杀手。 “想走?没那么容易!” 剩下的杀手们见领头已死,一个个红了眼,纷纷举起武器,朝着白尘扑来。 白尘不退反进,匕首在他手中舞成一团银光,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仿佛不知道疼痛,也不知道疲惫。 “砰!砰!砰!” 杀手们一个个倒下,可白尘的身上也添了无数道伤口,鲜血混着海水,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白尘,撑住!我们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阿旺的喊声。白尘抬头一看,只见阿旺的快艇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船尾拖着长长的浪花,船头站着阿旺和他父亲,两人手中都拿着鱼叉,正对着“幽冥”的快艇投掷。 “是阿旺!他们回来了!” 叶红鱼惊喜地喊道。 白尘的心里一松,可随即又提了起来。他知道,阿旺的快艇根本不是“幽冥”快艇的对手,一旦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红鱼,清月,快上快艇!我随后就到!” 白尘将匕首插回腰间,转身朝着“海神泪”落点的方向游去。 “白尘,你去哪?!” 叶红鱼喊道。 “我去拿回‘海神泪’!” 白尘头也不回地说道,“没有它,清月就救不活,叶红雪也醒不过来!你们先走,我一定会追上你们!” 说完,他一头扎进海里,朝着“海神泪”落点的方向游去。 叶红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幽蓝的海水中,咬了咬牙,抱着林清月,跟着阿旺的快艇,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海面之上,阿旺的快艇在“幽冥”快艇的追击下,像一片飘零的叶子,随时都可能被撕碎。可阿旺父子没有放弃,他们驾驶着快艇,在狭窄的海峡中穿梭,利用地形躲避“幽冥”的子弹。 “砰!砰!砰!” 一颗子弹打在快艇的油箱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阿旺的父亲被火焰烧伤,倒在了船舷边,可他还是紧紧握着鱼叉,对着“幽冥”的快艇怒目而视。 “爹!” 阿旺大喊一声,想要去扶他,却被“幽冥”的快艇拦住了去路。 “小子,投降吧!你们跑不掉的!” “幽冥”的快艇上,一个光头大汉狞笑着说道。 阿旺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打方向舵,快艇朝着“幽冥”的快艇撞了过去。 “你疯了?!” 光头大汉大惊失色,连忙避让。 可阿旺的快艇已经失控,直直地撞向了礁石。 “轰——!” 快艇爆炸了,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阿旺!” 叶红鱼在快艇上,看着那团火光,眼泪夺眶而出。 “别管他!快走!” 白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叶红鱼猛地回头,只见白尘正浮在水面上,手中高高举着那颗“海神的眼泪”,湛蓝色的光华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白尘!你拿到‘海神泪’了?!” 叶红鱼惊喜地喊道。 “嗯。” 白尘点点头,脸色苍白如纸,“我把它找回来了。清月怎么样了?” “她……她中枪了,失血过多……” 叶红鱼的声音哽咽了,“白尘,你快想想办法!” 白尘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林清月的情况很危急,如果不及时治疗,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红鱼,把清月放到船上,我给她疗伤。” 白尘说着,抱着“海神泪”,爬上了快艇。 叶红鱼小心翼翼地将林清月放在甲板上,解开她的潜水服,只见她的左肩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 白尘蹲下身,将“海神泪”放在林清月的伤口上。湛蓝色的光华瞬间绽放,如同温柔的流水,渗入她的伤口。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林清月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鲜血也停止了流淌。 “这……这就是‘海神泪’的力量?” 叶红鱼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嗯。” 白尘点点头,“它能净化一切负面能量,包括毒素和创伤。” 就在这时,林清月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白尘,虚弱地笑了笑:“白尘哥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 白尘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清月,你感觉怎么样?” “我……我感觉好多了。” 林清月动了动肩膀,发现伤口已经不疼了,“白尘哥哥,你……你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 “傻丫头,说什么傻话。” 白尘摸了摸她的头,“你是我的伙伴,我当然要保护你。” 林清月看着他,眼眶湿润了。她知道,白尘是为了她,才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拿回“海神泪”的。这份情谊,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白尘,快看!” 叶红鱼突然指着远处喊道。 白尘抬头一看,只见“幽冥”的快艇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船头站着那个墨镜男,他手中拿着一把***,正对着快艇扫射。 “他们追来了!” 白尘站起身,将“海神泪”收好,拿起船上的鱼叉,眼神冰冷地看着墨镜男。 “白尘,我们怎么办?” 叶红鱼问道。 “打!” 白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他们要赶尽杀绝,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说罢,他拿起鱼叉,朝着“幽冥”的快艇投了过去。 “嗖——!” 鱼叉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取墨镜男的咽喉。 墨镜男大惊失色,连忙低头躲避。鱼叉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钉在了他身后的船舷上。 “好厉害的鱼叉!” 墨镜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恶狠狠地说道,“兄弟们,开火!打死他们!” “哒哒哒——!” ***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快艇上,甲板上顿时出现了一个个弹孔。 白尘和叶红鱼躲在船舷后面,躲避着子弹。可“幽冥”的快艇越靠越近,眼看就要撞上来了。 “白尘,怎么办?” 叶红鱼问道。 “撞过去!” 白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和他们同归于尽!” “好!” 叶红鱼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峨眉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是海警!海警来了!” 林清月惊喜地喊道。 白尘抬头一看,只见两艘海警船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船头上站着荷枪实弹的海警。 “幽冥”的人见状,脸色大变。他们知道,今天是无法完成任务了,于是纷纷调转船头,朝着远处逃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 白尘拿起船上的信号枪,对着“幽冥”的快艇射出一枚信号弹。 信号弹在天空中炸开,形成一道红色的轨迹,指引着海警船追了上去。 “我们安全了。” 叶红鱼长舒了一口气,瘫坐在甲板上。 白尘也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幽冥”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还会再来。 “白尘,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林清月问道。 白尘看着远方,眼神坚定:“我们去苗疆,找第三味药——情蛊。” “苗疆?” 叶红鱼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去那里?” “因为……” 白尘顿了顿,缓缓说道,“叶红雪的病,除了‘海神泪’,还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情蛊之心。而这味药引,只有在苗疆的风铃寨才能找到。” “风铃寨?” 林清月想起了之前收到的那封求救信,“是不是风铃儿的求救信里提到的那个地方?” “没错。” 白尘点点头,“风铃儿是风铃寨的圣女,她写信向我求救,说寨子里发生了变故。我想,这或许和我们寻找的情蛊有关。” “那我们现在就去苗疆?” 叶红鱼问道。 “嗯。” 白尘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补充物资。” “我知道一个地方。” 林清月说道,“在东边的渔村里,有个老船长,他有很多渔船和物资,我们可以向他求助。” “好,那就去渔村。” 白尘站起身,看着远方,“我们出发!” 叶红鱼和林清月也站起身,跟着白尘,朝着东边的渔村驶去。 夕阳西下,海面上洒满了金色的余晖。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浪痕,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而远处,“幽冥”的快艇在海警船的追击下,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但他们并没有放弃,因为他们知道,白尘和他的同伴们,才是他们真正的敌人。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37章 清月中弹,白尘疯魔 ------ 炮火中的血色弧光 阿旺的快艇化作燃烧的流星,在礁石上炸开的瞬间,火光吞噬了一切。叶红鱼抱着昏迷的林清月,眼睁睁看着那团吞噬生命的烈焰,耳边是引擎的哀鸣与子弹击穿船板的脆响。 “爹——!”阿旺最后的嘶吼被爆炸声碾碎。 白尘猛地回头,视野被冲天火光与翻滚黑烟占据。他怀中的“海神泪”骤然发烫,湛蓝光芒在浓烟中撕开一道口子,映出叶红鱼惨白的脸和林清月毫无生气的躯体。 “清月!” 他嘶吼着跃入海中,冰冷海水浇不灭胸腔里翻腾的岩浆。身后,“幽冥”的灰色快艇如狼群般包抄而来,船头墨镜男的狞笑在火光中扭曲:“白尘!交出‘海神泪’,留你全尸!” 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泼洒而来,白尘将叶红鱼和林清月死死护在身下,九阳真气在体表炸开淡金光盾。子弹撞击的爆鸣震得他耳膜欲裂,血珠从嘴角溢出。 “走!”他推着叶红鱼,自己却逆流而上,银针在指间寒光流转。 “你疯了?!”叶红鱼抓住他的手腕,触手一片滚烫。 “他们杀了阿旺!我要他们偿命!”白尘双目赤红,九阳真气失控般暴走,海水在他周身沸腾。 墨镜男的快艇已逼近,船舷边探出数支黑洞洞的枪口。白尘看准时机,身形如电射出,银针暴雨般射向敌舰! 噗!噗!噗! 两名枪手应声倒地,血雾在海水里绽开。墨镜男大惊失色,猛拉操纵杆,快艇一个急转甩开白尘的追击。 “找死!”白尘一拳轰向船体,精钢船壳凹进一个大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 血色子弹与破碎的誓言 “白尘哥哥小心!” 林清月嘶哑的警告撕裂了喧嚣。 白尘猛地回头——一支快艇从燃烧的残骸后死角冲出!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撕裂海水,带着致命尖啸直扑他后背! 他想躲,却发现叶红鱼为护住昏迷的林清月,将自己牢牢挡在她身前。 噗嗤——! 子弹精准贯穿了叶红鱼的肩胛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她半边潜水服,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红鱼!”白尘肝胆俱裂! 然而,厄运并未终结。 另一艘快艇上的机枪手发现了破绽,一串子弹横扫而来! “清月——!!!” 白尘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子弹撕裂林清月的胸口!她小小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在血色浪花中翻滚,最终无力地沉向深海。 世界静止了。 沸腾的海水,呼啸的子弹,墨镜男得意的狂笑……一切都化为虚无。白尘的瞳孔里只剩下林清月下沉的身影,和她胸口那个狰狞的血洞。 “清……月……” 他喃喃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下一秒,恐怖的威压轰然爆发! 轰——!!! 九阳真气失控暴走!炽白的火焰从白尘体内炸开,海水被瞬间汽化,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靠近他的“幽冥”杀手连同快艇碎片,被狂暴的气浪撕成齑粉! 墨镜男的快艇被气浪掀翻,他死死抓住船舷,满脸惊恐地看着那个立于火海漩涡中心的身影——白衣浴血,双目赤红如恶魔,周身燃烧的火焰将海水煮沸! “疯……疯子!”墨镜男肝胆俱裂。 白尘动了。 他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踏着沸腾的海水冲向敌舰!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砰! 一名杀手被他徒手撕成两段! 咔嚓! 另一人被他拧断脖子,脑袋软软垂下! 噗嗤! 第三个被他一拳轰穿胸膛,脊椎碎裂声清晰可闻! 鲜血与碎肉在他周身飞溅,他却恍若未觉。赤红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粹的毁灭! “蛟珠……蛟珠在哪?!”他抓住一个侥幸逃脱的杀手,五指深深抠进对方的肩胛骨,声音嘶哑如野兽低吼,“说!蛟珠在哪?!” 杀手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指向墨镜男的方向:“在……在他怀里!他一直贴身藏着……” 白尘猛地松开手,转身扑向墨镜男! ------ 蛟珠重现!疯魔的救赎 墨镜男吓得魂飞魄散,拼命转动方向盘想逃。快艇却在白尘恐怖的气势压迫下剧烈颠簸,几乎失控。 “白尘!你冷静点!”叶红鱼挣扎着爬过来,肩胛骨的剧痛让她冷汗直流,“清月需要‘海神泪’!你杀了他们,蛟珠也拿不回来!” “蛟珠……”白尘的脚步一顿,赤红的眼眸转向她,“你说……蛟珠在哪?” 叶红鱼咬牙道:“刚才在沉船,玉匣开启时蛟珠就不见了!可能被那凶魂融合了……或者被……” 她的话戛然而止。 白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墨镜男的快艇上!墨镜男惊恐地举起手枪,却被白尘一把捏住手腕! 咔嚓! 腕骨粉碎!手枪落地! 白尘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入墨镜男怀中—— 嗡! 掌心触及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颗鸽卵大小的珠子,通体浑圆,色泽深邃如夜空,却又隐隐透出暗红色的流光。珠子表面布满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正是失踪的——恶蛟之珠! 就在白尘抓住蛟珠的刹那,一股磅礴凶煞之力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他赤红的双眼瞬间被暗红血丝覆盖,周身燃烧的九阳真火竟被蛟珠的寒气压制,发出“嗤嗤”的声响! “呃啊啊啊——!” 白尘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左手死死攥住蛟珠,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抓向墨镜男的喉咙! 墨镜男吓得屎尿齐流,拼命挣扎:“放开!放开我!珠子给你!都给你!” 白尘眼中凶光暴涨,五指收紧—— 咔嚓! 喉骨碎裂!鲜血喷涌! 墨镜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尘,身体缓缓软倒。 白尘却像没听见他的惨叫,只是死死盯着掌心的蛟珠。那凶煞之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与九阳真气激烈冲突,痛得他浑身痉挛。 “清月……清月还在等我……” 他猛地回神,赤红的眼眸扫过海面。 林清月还在下沉! “不——!”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转身就要跃入深海! “白尘!”叶红鱼挣扎着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腰,“你疯了吗?!你现在下去,只会和她一起死!蛟珠在你手里!用蛟珠救她!” 蛟珠? 白尘的动作僵住了。 叶红鱼忍着剧痛,快速说道:“古籍记载,‘蛟珠’乃恶蛟本源所化,凶煞霸道!但若以‘海神泪’调和,取其至阳之力镇压凶煞,或可化毒为药!快!清月撑不了多久!” 白尘低头看着掌心暗红与湛蓝交织的珠子,又看了看远处缓缓下沉的林清月。 疯魔的理智在燃烧,求生的本能却在呐喊。 最终,他猛地一咬牙! “清月——等我!!!” 他纵身跃入深海,蛟珠在掌心爆发出刺目的红蓝光芒! ------ 尾声:冰海孤影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白尘如一颗炮弹射向深渊。蛟珠的凶煞之力在他体内肆虐,九阳真气疯狂抵抗,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不敢停! 终于,他抓住了林清月冰冷的手腕! 她的潜水服已被鲜血浸透,胸口那个血洞触目惊心。 “清月……撑住……”白尘的声音颤抖着,将蛟珠按在她流血的伤口上! 嗡——! 蛟珠接触到鲜血的刹那,暗红光芒大盛!凶煞之气如同活物般钻入伤口,疯狂吞噬着生命力!林清月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乌青! “呃啊!”白尘闷哼一声,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也在被蛟珠抽取! 不行!这样下去两人都会死! 他猛地将“海神泪”从腰间取下,狠狠按在蛟珠之上! 轰——!!! 湛蓝与暗红的光芒猛烈碰撞!一股精纯浩瀚的生命气息从“海神泪”中涌出,强行镇压住蛟珠的凶煞!两股力量在林清月体内交汇,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伤口边缘生出肉芽,迅速愈合! 林清月的抽搐停止了。 白尘抱着她浮出海面,大口喘息。蛟珠的凶煞之力被暂时压制,但“海神泪”的光芒也黯淡了许多。 叶红鱼挣扎着爬到船边,看着昏迷的林清月,泪水夺眶而出:“她……她活下来了?” 白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怀中少女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掌心那颗光芒内敛、却依旧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蛟珠。 疯魔过后,是无尽的冰冷。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幽冥不会放过他们,蛟珠的秘密远未揭开,而叶红雪的病……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眸望向遥远的海平线,那里,一轮血月正缓缓升起。 第138章 怒斩敌首,夺回蛟珠 一、血海孤舟:残阳下的追击 白尘抱着林清月浮出海面的刹那,夕阳正沉入血色的海平面。 冰冷的海风卷着硝烟与血腥味扑面而来,他怀中少女的体温低得吓人,胸口那个被子弹贯穿的血洞虽已止血,却依旧狰狞外翻,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那是蛟珠凶煞之气残留的痕迹。叶红鱼趴在倾斜的快艇残骸上,肩胛骨的伤口还在渗血,她用峨眉刺支撑着身体,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海平线。 “还有船!”她嘶哑喊道,“三艘!挂着‘幽冥’的黑旗!” 白尘抬头望去。只见三艘体型更大的黑色铁甲舰正破浪而来,船头甲板上站着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杀手,为首的男人一身白色西装,面容冷峻如刀削,鹰隼般的眼睛在夕阳下泛着寒光。他手中握着一根黑色手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暗红色宝石,与白尘掌心的恶蛟之珠遥相呼应,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幽冥堂主——‘血手’萧绝。”叶红鱼的声音发颤,显然认得此人,“他亲自来了。” 白尘的瞳孔骤然收缩。萧绝,幽冥组织在南海分坛的负责人,传闻中杀人如麻,手段狠辣,曾单枪匹马屠灭一个东南亚海盗团,连骨头都没剩下。他怎么会亲自追来? “白尘,交出‘海神泪’和‘恶蛟之珠’,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点。”萧绝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否则,你们会像阿旺父子一样,被炸成碎片,喂鲨鱼。” 阿旺父子的名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白尘的心脏。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林清月,她眉头紧蹙,似乎在做噩梦,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反复呢喃着“白尘哥哥”。 “清月……”白尘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海水,九阳真气顺着掌心缓缓输入她体内,试图驱散蛟珠残留的凶煞。但蛟珠之力霸道异常,与海神泪的净化之力在体内形成拉锯,反而加剧了她的痛苦。 “想救她?”萧绝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那就乖乖交出珠子。‘恶蛟之珠’虽凶,但以‘海神泪’调和,倒是一味不错的补药——前提是,你能活到用它的时候。” 话音未落,一艘铁甲舰突然加速,船头喷出数道火舌! “轰——!” 密集的炮弹砸在海面上,掀起数米高的水柱。白尘抱着林清月猛地翻身,滚到快艇残骸的另一侧,炮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在船舷上炸开一个大洞。海水疯狂涌入,残骸迅速倾斜。 “走!”叶红鱼咬着牙,用峨眉刺割断缠绕在腿上的绳索,游到白尘身边,“上我的快艇!还能开!” 白尘看了一眼她指向的不远处——那是阿旺之前驾驶的快艇,虽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但引擎似乎还能启动。他点点头,一手抱林清月,一手抓住叶红鱼的手腕,三人合力游向快艇。 身后,萧绝的铁甲舰已经逼近,船舷边伸出数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白尘,看你的了!”叶红鱼将最后一枚***扔向身后,浓密的白烟瞬间在海面上扩散开来。 白尘抓住机会,九阳真气灌注双腿,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快艇。他先将林清月轻轻放在甲板上,又拉了叶红鱼一把,然后跳上船,猛地转动钥匙—— “嗡——!” 快艇引擎发出垂死的轰鸣,却没能启动。 “该死!电路被炸坏了!”叶红鱼脸色煞白。 萧绝的冷笑声从烟雾后传来:“白尘,放弃吧。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重机枪的子弹再次扫来!白尘将林清月和叶红鱼护在身下,九阳真气在体表炸开淡金光盾。子弹撞击的爆鸣震得他耳膜欲裂,血珠从嘴角溢出。 “白尘哥哥……”林清月在昏迷中抓住他的衣角,微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别丢下我……” 这句话像一根***,瞬间点燃了白尘心中积压的怒火与悲痛。阿旺父子的惨死,林清月的中弹,叶红鱼的重伤……所有的一切,都指向眼前这个名为“幽冥”的组织,指向这个名为“萧绝”的男人! “萧绝——!” 白尘仰天长啸,九阳真气失控般暴走!炽白的火焰从他体内炸开,海水在他周身沸腾,形成一个巨大的真空漩涡! 二、疯魔再现:九阳焚天 萧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见过白尘的厉害,但此刻的白尘,周身散发的气息比在沉船中更加恐怖,仿佛一尊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 “拦住他!”萧绝厉声喝道。 数十名幽冥杀手同时从三艘铁甲舰上跃下,手持特制的水下***,朝着白尘冲来。子弹如暴雨般倾泻,却在触及白尘周身的火焰时,被瞬间蒸发成虚无! 白尘动了。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杀手群中。没有招式,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砰! 一名杀手被他一拳轰穿胸膛,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鲜血混着内脏碎片喷涌而出! 咔嚓! 另一人被他拧断脖子,脑袋软软垂下,身体软绵绵地倒入海中! 噗嗤! 第三个被他一脚踹中腹部,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来,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铁甲舰上! 鲜血与碎肉在他周身飞溅,他却恍若未觉。赤红的眼中没有仇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纯粹的毁灭! “九阳焚天!” 白尘低吼一声,双掌推出!炽白的火焰如同两条火龙,咆哮着冲向杀手群!所过之处,海水被瞬间汽化,杀手们的身体在高温中化为焦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萧绝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白尘的九阳真气竟已修炼到如此境界,这股力量,足以摧毁一艘小型铁甲舰! “退!退回船上!”他厉声下令,自己则转身跑向船头的重型火炮。 白尘岂会让他逃脱?他脚下一蹬,身体如炮弹般射出,瞬间追上萧绝! “白尘!你敢!”萧绝怒吼一声,手中黑色手杖猛地挥出,杖头的暗红色宝石爆发出刺目的凶光! 嗡——! 一道暗红色的冲击波从杖头射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直扑白尘面门! 白尘不闪不避,双掌迎上! 轰——!!! 炽白火焰与暗红冲击波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海面被炸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海水倒卷,形成一道高达百米的巨浪! 白尘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鲜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萧绝也不好受,手杖上的宝石光芒黯淡了许多,他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尘:“你……你竟然能硬接我的‘幽冥煞气’?” “幽冥煞气?”白尘冷笑一声,“不过如此!” 他猛地冲上前,双拳如雨点般砸向萧绝!萧绝挥舞手杖抵挡,却被白尘的拳劲震得连连后退,手杖上的宝石甚至出现了一丝裂纹! “不可能!”萧绝怒吼,“我是幽冥堂主!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因为你惹错了人。”白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九阳灭世’!” 他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周身火焰暴涨数丈! 九阳焚天·终极奥义——烈日当空! 白尘的身体化作一轮燃烧的烈日,炽白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海域!他双掌合十,猛地推出—— 轰——!!!! 一道直径数米的火焰光柱从他掌心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萧绝! 萧绝吓得魂飞魄散,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招式!他拼命挥舞手杖,幽冥煞气凝聚成一面黑色盾牌,试图抵挡火焰光柱。 嗤嗤嗤——! 火焰光柱与黑色盾牌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黑色盾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仅仅坚持了三秒,便轰然破碎! 火焰光柱余势不减,瞬间吞噬了萧绝的身体!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萧绝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连一根骨头都没剩下!他手中的黑色手杖掉落在甲板上,杖头的暗红色宝石滚落一旁,光芒彻底黯淡。 三、蛟珠归位:冰海余波 白尘收掌而立,周身火焰缓缓熄灭。他看着萧绝化为灰烬的地方,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真气。 “白尘哥哥……”林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尘猛地回头,只见林清月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叶红鱼也挣扎着站起来,肩胛骨的伤口还在流血,却依旧挡在林清月身前。 “清月,你醒了?”白尘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我没事。”林清月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恶蛟之珠上,“蛟珠……夺回来了?” 白尘点点头,将蛟珠递给她看:“嗯,从萧绝的手杖上拿回来的。” 林清月看着那颗暗红色珠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它……很凶。” “我知道。”白尘握住她的手,将蛟珠按在她胸口,“但现在,它是救你的唯一希望。”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汽笛声。白尘抬头望去,只见两艘海警船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船头上站着荷枪实弹的海警。 “是海警!”叶红鱼惊喜地喊道,“他们看到爆炸,赶来支援了!” 白尘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有了海警的帮助,幽冥残余势力不敢再轻易追击。他转身看向萧绝的铁甲舰,只见那些杀手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几艘空船在海上漂浮。 “我们……安全了?”林清月轻声问道。 白尘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她胸口的蛟珠上。蛟珠的凶煞之气已经被海神泪净化了大半,但依旧残留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他知道,清月的伤势并未痊愈,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为她疗伤。 “红鱼,清月就交给你了。”白尘将林清月扶到叶红鱼身边,“我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联系海警,找个地方休整。” 叶红鱼点点头,扶着林清月坐下:“你自己小心。” 白尘转身走向快艇的储物箱,取出急救包,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当他再次回到甲板上时,林清月正靠在叶红鱼怀里,闭着眼睛休息。她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她怎么样?”白尘问道。 “蛟珠的凶煞之气暂时被压制了,但需要尽快用‘海神泪’彻底净化。”叶红鱼忧心忡忡,“可‘海神泪’的力量也消耗了大半……” 白尘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几滴蓝色的液体:“这是我之前从‘海神泪’上刮下来的粉末,用水化开了。虽然效果不如完整的珠子,但应该能暂时稳住她的伤势。” 叶红鱼接过瓶子,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白尘摇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海平线。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海警船正在靠近,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幽冥不会善罢甘休,叶红雪的病也需要“蛟珠”和“海神泪”救治。 但他不怕。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守护身边的人,直到最后一刻。 “走吧。”白尘扶起叶红鱼,又抱起林清月,“我们去苗疆,找第三味药——情蛊。” 叶红鱼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我们一起去。” 海风卷着血腥味与硝烟味吹过,快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浪痕,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萧绝的铁甲舰残骸上,那颗暗红色宝石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39章 甲板急救,口渡真气 ------ 一、残阳泣血:孤岛惊魂 海警船的探照灯如同利剑劈开暮色,将白尘三人所在的快艇残骸照得一片惨白。引擎彻底报废,船体倾斜近四十度,冰冷的海水不断从弹孔涌入,在甲板上汇成蜿蜒的溪流。 “坚持住!我们马上拖你们回去!”海警船上的高音喇叭在风中嘶吼。 白尘充耳不闻。他跪在湿滑的甲板上,怀中抱着林清月。少女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胸口那个被蛟珠凶煞之气侵蚀的血洞虽已止血,却依旧泛着诡异的青紫色,边缘皮肤下仿佛有活物在蠕动。更可怕的是,她裸露的脖颈和手腕处,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那是蛟珠力量失控的征兆,正顺着经脉疯狂吞噬她的生命力。 “呃……”林清月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苍白的嘴唇溢出黑血,瞳孔急剧收缩,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白尘,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 “清月!”白尘心头剧震,九阳真气顺着掌心涌入她体内,试图压制那股凶煞。然而,蛟珠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未被驱散,反而顺着他的真气反噬而来!剧痛顺着经脉直冲大脑,白尘眼前一黑,险些喷出一口鲜血。 “别运功!”叶红鱼突然低喝,她强忍肩胛骨撕裂般的疼痛,撕下裙摆布料,死死按住林清月胸口青紫色的伤口,“蛟珠凶煞与我体内九阳真气相斥!你****真气,只会加速她经脉崩溃!” 白尘猛然惊醒。他这才注意到,林清月身上的暗红纹路正随着他的真气输入而愈发鲜艳,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速扩散! “那怎么办?!”他声音嘶哑,赤红的眼眸中满是血丝,“她会死的!” 叶红鱼快速检查林清月的脉搏和瞳孔,脸色愈发凝重:“蛟珠之力霸道,已侵入心脉。寻常药物根本无效……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以更强的纯阳之力,强行炼化蛟珠凶煞,将其逼出体外!”叶红鱼目光灼灼地看着白尘,“你有九阳真气,是唯一能救她的人!” 白尘心中一凛。以自身为炉鼎,炼化蛟珠凶煞?这无异于火中取栗!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清月,自己也会被凶煞之气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没时间犹豫了!”叶红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看她的手指……已经开始发黑了!” 白尘低头,只见林清月搭在船舷边的右手食指,指甲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青黑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行! “清月……”他闭上眼,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再次睁眼时,那双赤红的眸子里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帮我固定她。”他沉声道。 叶红鱼立刻会意,用峨眉刺卡住林清月抽搐的身体,双手死死按住她肩膀。白尘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九阳真气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形成一个薄薄的护罩。 “我要开始了。”他俯下身,嘴唇贴近林清月冰冷的额头,“忍着点,可能会很疼。” 林清月涣散的瞳孔似乎恢复了一丝焦距,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尘,虚弱地动了动嘴唇,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白尘……” 白尘心中一痛,不再犹豫。他猛地低头,精准地吻上林清月冰凉的嘴唇! ------ 二、口渡真气:九阳焚心 这不是情欲的吻。 这是一个医者对垂危病患的最后一搏! 白尘的舌尖撬开林清月紧闭的牙关,九阳真气如涓涓细流,顺着口腔涌入她的咽喉!这股力量至阳至刚,带着灼热的温度,瞬间席卷了林清月全身! “唔——!” 林清月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烙铁烫到!蛟珠凶煞之气感受到九阳真气的威胁,瞬间暴动!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扭动,试图绞杀入侵的金色真气! 白尘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唇舌反噬而来!那感觉如同吞下万根冰针,无数细小的寒气顺着经脉游走,疯狂啃噬他的五脏六腑! “呃啊——!”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在林清月脸上!鲜血瞬间被蛟珠凶煞之气染成暗红,又在九阳真气的炙烤下蒸腾成血雾! 然而,他没有退缩!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加深这个吻!九阳真气不再温和如溪流,而是化作奔腾的熔岩洪流,裹挟着焚尽八荒的霸道意志,狠狠冲入林清月体内! “轰——!!!” 两股力量在林清月体内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暗红纹路疯狂扩张,试图将金色真气绞碎吞噬!金色真气则如燎原之火,所过之处,暗红纹路纷纷崩断、消融!骨骼碎裂声、血肉撕裂声、经脉崩断声……种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从林清月体内传出,仿佛正在进行一场无形的战争!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时而僵硬如铁,时而柔软如泥,口中不断溢出混杂着黑血的泡沫。皮肤下,金红两色光芒交替闪烁,如同有一条火龙在她体内左冲右突! 叶红鱼看得心惊胆战,汗水浸透了后背。她死死按住林清月,生怕她挣脱咬伤白尘。 “白尘……撑住……”她低声祈祷,声音带着哭腔。 白尘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通过唇舌传递给林清月,而蛟珠凶煞之气则像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经脉和五脏六腑! 视野开始变黑,耳边嗡嗡作响。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刹那—— “嗡!” 掌心紧贴的蛟珠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凶暴的力量,顺着白尘的手臂,蛮横地冲入林清月体内! “不好!”白尘心中大骇!这蛟珠似乎感应到了宿主濒临死亡,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要将所有入侵者一同拖入深渊! 然而,已经晚了! 那股凶暴的蛟珠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白尘勉强维持的防线! “噗——!” 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溅落在林清月苍白的脸上。 与此同时,林清月的身体猛地僵直! 她双眼圆睁,瞳孔瞬间变成纯粹的暗红色!一股恐怖的凶煞之气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将白尘震飞出去! “清月!”叶红鱼惊呼一声,下意识松开手。 林清月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僵硬而诡异,如同被丝线操控的木偶。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暴虐,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一股远比萧绝强大十倍的凶煞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席卷了整片海域! “吼——!!!”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充满无尽怨恨与痛苦的咆哮!声波所过之处,海水被震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海警船上的探照灯“啪啪”碎裂! 白尘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林清月”,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被蛟珠控制了! ------ 三、血泪交融:冰封的觉醒 “清月!醒醒!”白尘嘶吼着冲上前,试图抓住她的手。 “滚开!” 林清月——或者说,被蛟珠控制的躯壳——猛地挥出一掌!掌风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正中白尘胸口! “噗!” 白尘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白尘!”叶红鱼惊呼,不顾伤痛扑过来扶住他。 林清月的身体缓缓转向他们,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情感,只有纯粹的毁灭欲望。她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在甲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完了……”叶红鱼脸色惨白,“蛟珠本源力量太强,她的意识……被吞噬了……” 白尘挣扎着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林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被决绝取代。 “就算她是蛟珠的傀儡……”他缓缓站直身体,九阳真气在体内重新凝聚,“我也要把她抢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上去! 拳风呼啸,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 林清月不闪不避,同样一掌拍出!暗红色的掌印与淡金色的拳芒在空中狠狠相撞! 轰——!!! 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杂物尽数掀飞!白尘只觉得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着拳头涌入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经脉!他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甲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而林清月,只是身形微微一晃。 “怎么可能?!”白尘难以置信。蛟珠本源力量加持下的林清月,实力竟然暴涨到如此地步! “吼——!” 林清月似乎被他的抵抗激怒,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她双臂猛然张开,无数道暗红色的丝线从她指尖射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向白尘! 白尘挥拳击碎几道丝线,却发现更多的丝线源源不绝!这些丝线坚韧无比,沾到他的皮肤就疯狂吸取热量,冻得他气血凝滞! “白尘!用银针!”叶红鱼突然喊道,“刺她眉心穴!那是意识所在!” 白尘猛然惊醒!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上古凶兽被封印时,往往会在眉心留下一丝灵识印记! 他强忍经脉冻结的剧痛,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清月!得罪了!”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到林清月面前!右手成爪,猛地扣住她手腕,左手银针脱手而出! 嗖!嗖!嗖! 三道银光精准地射向林清月眉心、太阳穴和人中! 然而,就在银针即将触及她皮肤的刹那—— 林清月猛地抬头! 暗红色的眼眸中,一丝微弱的清明骤然闪过!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白尘,看着他眼中熟悉的担忧与决绝,看着他嘴角未干的血迹…… “白尘……哥哥……”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她喉咙深处挤出。 下一秒,她眼中的暗红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的清澈! 缠绕在白尘身上的暗红丝线瞬间崩断! 她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 白尘大惊失色,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的少女体温依旧冰冷,但呼吸却平稳了许多。眉心处,三枚银针静静地插在那里,针尾微微颤动,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 蛟珠的本源力量,被暂时压制了。 白尘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仿佛感觉到,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是血? 还是……泪? ------ 尾声:月下残舟 白尘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月光如水,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他躺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里,身上盖着温暖的毛毯。叶红鱼坐在床边,肩胛骨的伤口已经包扎好,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你醒了?”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白尘点点头,挣扎着坐起身:“清月呢?” 叶红鱼指了指帐篷另一侧。白尘转头望去,只见林清月安静地躺在一张简易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眉心处的三枚银针已经取下,只留下三个细小的红点。 “她怎么样?”白尘急切地问道。 “蛟珠本源力量被你的九阳真气和银针暂时封印了。”叶红鱼解释道,“但凶煞之气并未根除,只是蛰伏起来了。她需要静养,更需要……时间。” 白尘沉默片刻,问道:“我们……安全了?” 叶红鱼点点头,又摇摇头:“海警船拖着我们离开了那片海域,幽冥的残余势力暂时不敢靠近。但……”她顿了顿,“萧绝虽然死了,但幽冥组织还在。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白尘的目光投向帐篷外。月光下,海面上漂浮着几艘幽冥的铁甲舰残骸,如同沉默的墓碑。 他知道,这场战斗远未结束。 “下一步,去哪?”叶红鱼问道。 白尘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苗疆。” “去找第三味药?” “嗯。”白尘点头,“情蛊之心。既能彻底化解蛟珠凶煞,也能……治好红雪的病。” 叶红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决定了?” “决定了。”白尘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为了红雪,也为了……清月。” 叶红鱼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好。”她轻声道,“我陪你去。” 帐篷外,月光如水,海风轻柔。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轮明月正缓缓升起,清辉洒满大地。 而在那轮明月之下,一场更加波澜壮阔的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40章 月下倾诉,冰山融化 一、月浸寒江:残舟夜话 海警船的探照灯早已熄灭,只余几盏应急灯在甲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白尘坐在船舷边,赤着上身,任由海风卷着咸腥味拂过结痂的伤口。月光如霜,洒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勾勒出肌肉虬结的轮廓——那是九阳真气过度运转后留下的痕迹,淡金色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如同古老的图腾。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伤口裂开了。”叶红鱼的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瓷勺在碗沿轻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白尘回头,看见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战服,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提着医药箱。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那双总是淬着寒意的眸子,此刻在月光下竟显得有些柔和。 “没事。”白尘接过药汤,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带着一丝回甘,瞬间驱散了体内的寒气,“清月怎么样了?” “还在睡。”叶红鱼在他身边坐下,目光投向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蛟珠凶煞暂时被封印,但经脉受损严重,至少要调养半个月。” 白尘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这次……多亏了你。” “各取所需罢了。”叶红鱼别过头,望向远处起伏的海浪,“若不是你豁出性命救她,我也不会陪你疯到现在。”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白尘分明看见,她藏在绷带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帐篷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林清月裹着毛毯,扶着帐篷帘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心那三枚银针留下的红点却淡了许多,眼神也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白尘哥哥……”她走到两人中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吵醒你们了?” “没有。”白尘立刻起身,扶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林清月笑了笑,目光落在叶红鱼身上,“红鱼姐,谢谢你帮我按住我……刚才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叶红鱼的眉头微蹙:“噩梦?” “嗯。”林清月点头,眼神有些茫然,“梦里有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她说我是她的容器,要把我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还好白尘哥哥把我拉回来了。” 叶红鱼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当然知道林清月说的是什么——蛟珠的本源力量,一旦宿主意识薄弱,便会催生出凶煞人格。刚才林清月被控制的模样,她至今心有余悸。 “以后不会了。”白尘握住林清月的手,掌心传来温暖的触感,“我会用九阳真气帮你炼化蛟珠凶煞,不会再让你有事。” 林清月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 帐篷外的海风渐大,吹得帆布猎猎作响。叶红鱼站起身:“我去加固帐篷,你们早点休息。” “红鱼,”白尘突然叫住她,“今晚月色不错,要不要一起坐会儿?” 叶红鱼的动作僵住了。她缓缓转过身,月光下,那双总是拒人**里之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和你不熟。” “但我们一起经历过鲨群、沉船、幽冥的追杀。”白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在我眼里,你是最可靠的伙伴。” 伙伴……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轻轻叩开了叶红鱼尘封已久的心门。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白尘时,他也是这样,明明浑身是伤,却挡在她和鲨群之间,用银针驱散了所有危险。后来在沉船里,他为了救林清月,不惜以身犯险;刚才在甲板上,他口渡真气,差点被蛟珠凶煞吞噬……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笨拙的方式,守护着他身边的人。 “随便你。”叶红鱼终究还是坐了下来,刻意与他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白尘没有在意她的疏离,只是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道:“你知道吗?我小时候住在海边,最喜欢的事就是看月亮。那时候觉得,月亮是世上最干净的东西,不管下面的人怎么争斗,它都挂在天上,安安静静地发光。” 叶红鱼没有接话,但紧绷的肩膀却放松了许多。 “后来我师父告诉我,月亮之所以干净,是因为它经历过无数次阴晴圆缺,看过太多悲欢离合,所以才学会了包容。”白尘转头看向她,“其实人也是一样,心里装的东西多了,就不会那么冷了。” 叶红鱼的睫毛颤了颤。她想起自己的童年——父母早亡,被师父收养,却因天赋异禀遭人嫉妒,被迫离开师门,独自在江湖漂泊。她习惯了用冷漠伪装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把所有人都挡在心门之外。 “你很会说教。”她冷冷地开口,却没了往日的锋利。 “不是教,是分享。”白尘笑了笑,“就像这碗药汤,虽然苦,但能治病。有些话,虽然难听,但能暖心。” 叶红鱼沉默了。她看着白尘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份纯粹的真诚,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或许真的能融化她心中的坚冰。 二、冰山之下:血色往事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白尘突然问道。 叶红鱼的身体一僵,随即冷笑一声:“冷?这叫保持距离。江湖险恶,多一分热情,就多一分危险。” “可你对我,好像比对别人更冷。”白尘的目光直视着她,“在沉船里,你明明有机会先走,却留下来帮我断后;在甲板上,你为了按住清月,差点被蛟珠丝线绞断骨头。这些,不像是‘保持距离’能做到的。” 叶红鱼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想到,白尘竟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你……”她刚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三年前,东南亚雨林。 她被幽冥组织的杀手追杀,身中剧毒,倒在泥潭里奄奄一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用银针封住她的穴道,带着她杀出重围。那个人,就是白尘。 两年前,东海渔村。 她为了调查幽冥组织的据点,独自潜入敌营,却被发现。千钧一发之际,白尘突然出现,用九阳真气震碎了整个据点的大门,拉着她从火海中逃出。 半年前,雪山之巅。 她为了寻找“海神泪”的线索,被困在万年冰川下,缺氧昏迷。白尘不顾危险,凿开冰层,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冻僵的身体,背着她走了三天三夜,才找到救援。 这些往事,她从未对人提起,甚至连自己都快忘记了。可白尘,却记得清清楚楚。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红鱼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想说,”白尘缓缓伸出手,轻轻覆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你不用对我这么冷。我知道你心里有伤,有恨,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但我不怕,我想听。” 叶红鱼猛地抽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她的眼眶发红,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能拯救所有人?” “我不是救世主。”白尘摇头,“我只是个医生,见不得身边的人受伤。” 医生…… 这个词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叶红鱼的心底。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白尘时,他正在给一个受伤的渔民施针,手法娴熟,眼神专注,仿佛世间万物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前的病人最重要。 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输了。输给了一个会用银针救人,会用真心待人的男人。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那些血色的往事,那些不敢触碰的回忆,此刻却像潮水般涌上心头。 白尘没有催促她。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仿佛在告诉她: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着。 海风卷着浪花拍打着船舷,月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长长的影子。叶红鱼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三、血色童年:冰山的裂痕 “我出生在一个小渔村。”叶红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父母都是普通的渔民,每天早出晚归,却很疼我。他们说,等我长大了,就带我去城里看月亮,说城里的月亮比海边的更圆。” 白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七岁那年,幽冥组织的人找到了我们村子。”叶红鱼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们说,我爹娘欠了他们的钱,要把我们全家卖去做苦力抵债。” “我爹娘不肯,他们就放火烧了村子。我躲在柴堆里,亲眼看着我爹为了保护我娘,被他们乱刀砍死;我娘把我推出火海,自己却被倒塌的房梁砸中……” 说到这里,叶红鱼的肩膀剧烈颤抖起来。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白尘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对不起,我不该问。” “不,我要说。”叶红鱼猛地推开他的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从那天起,我就发誓,一定要杀了幽冥组织的所有人,为我爹娘报仇!” 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竟燃着熊熊的火焰:“所以我拜了师父学武,加入了‘玄冰阁’,成为了幽冥组织的死敌。这些年,我杀了无数幽冥的人,却始终找不到当年放火的凶手……” “直到遇见你。”她的目光落在白尘脸上,“你身上有幽冥的味道,却又和他们不一样。我不知道你是敌是友,只能时刻保持警惕。” 白尘恍然大悟。原来叶红鱼的“冰冷”,不过是她保护自己的铠甲;她的“警惕”,不过是她复仇路上的本能。 “我不是幽冥的人。”他认真地说道,“我师父是玄诚道长,他临终前告诉我,幽冥组织在研究一种邪恶的药物,能让人丧失心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我接近他们,只是为了阻止他们。” 叶红鱼愣住了。她没想到,白尘竟然也是为了对抗幽冥才卷入这场纷争的。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她问道,“为什么不利用我,去查幽冥的情报?”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和他们不一样。”白尘笑了笑,“你杀人,是为了复仇;他们杀人,是为了权力和利益。你的心里,还有善良。” 善良? 叶红鱼自嘲地笑了笑。她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何谈善良? “你还记得在沉船里,你为了救那只被困的小海豚,差点被鲨鱼咬断腿吗?”白尘继续说道,“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冷血动物,你只是把自己伪装成了冷血动物。” 叶红鱼的心猛地一颤。她确实记得那只小海豚,当时她看见它被渔网缠住,毫不犹豫地潜下去割断渔网,结果惊动了附近的鲨群。若不是白尘及时赶到,她恐怕已经葬身鱼腹了。 “你……都看见了?”她低声问道。 “嗯。”白尘点头,“我还看见,你在阿旺父子遇难时,偷偷哭了。” 叶红鱼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白尘竟然连这个都看见了。 “你是个混蛋!”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谁允许你窥探我的隐私了?” “我没有窥探。”白尘也站了起来,与她面对面站着,“我只是……在乎你。” 在乎你……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叶红鱼心中最坚硬的冰层。她看着白尘真诚的眼神,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关心,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伪装,都是那么的可笑。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深埋心底的秘密,那些血色的往事,那些不敢触碰的回忆,在这一刻,仿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白尘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别哭了,冰山。你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冰山…… 这个称呼,是白尘第一次见到她时,对她的评价。那时她冷若冰霜,拒人**里之外,像一座无法融化的冰山。 可此刻,这座冰山,却在白尘的面前,裂开了一道缝隙。 四、月下盟誓:冰山融化 叶红鱼没有躲开他的手。她任由他擦去自己的泪水,任由他温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白尘。”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怪物,你会杀了我吗?” 白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不会变成怪物。”白尘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就算你真的变成了怪物,我也会用九阳真气把你拉回来,就像刚才救清月那样。” 叶红鱼的心彻底融化了。她看着白尘,看着这个总是用真诚和勇气打动她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孤独和仇恨,都是那么的不值得。 “白尘。”她又叫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喜悦,“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 白尘笑了。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叶红鱼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海风卷着浪花拍打着船舷,仿佛在为他们的和解而歌唱。 “白尘哥哥!红鱼姐!” 林清月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林清月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夜里凉,你们披上外套吧。”她走到两人中间,将外套分别披在他们肩上,“我煮了姜茶,喝了再睡。” 白尘看着林清月,又看了看怀中的叶红鱼,心中充满了暖意。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叶红鱼这样的战友,有林清月这样的伙伴,还有远在客栈等待他的叶红雪…… “好。”他笑着点头,“我们一起喝姜茶。” 三人并肩走向帐篷,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叶红鱼走在中间,左边是白尘温暖的怀抱,右边是林清月关切的目光。她突然觉得,这条路,或许并没有那么难走。 因为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白尘都会陪在她身边,用他的九阳真气,为她驱散所有的寒冷。 冰山,终究还是融化了。 尾声:征途再启 帐篷里,姜茶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林清月给两人倒了茶,自己也捧着一杯,小口地喝着。 “白尘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苗疆?”她问道。 “等你的伤好一些,我们就出发。”白尘看向叶红鱼,“红鱼,你觉得呢?” 叶红鱼点点头:“我同意。幽冥组织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情蛊之心,治好清月和红雪的病。” “嗯。”白尘握紧了拳头,“等我们解决了所有事情,就一起去海边看月亮,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好啊!”林清月拍手笑道,“我还没见过大海呢!” 叶红鱼看着两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挑战。但有白尘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照亮了三人年轻的脸庞。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希望,对彼此的信任,以及对正义的执着。 一场新的征程,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第141章 第三味药,苗疆情蛊 一、神秘来信 清晨的海雾还未散尽,尘心堂的后院已飘起了药香。白尘蹲在青石砌成的药灶前,手持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砂锅里翻滚着暗红色的汤汁,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混合香气——三分当归的醇厚,两分川芎的辛烈,五分蛟珠残余煞气的凛冽。 这是他用蛟珠碎片熬制的第二副固本培元汤。自从上次海上激战后,林清月的经脉虽被九阳真气稳住,但蛟珠凶煞的余威仍如附骨之疽,若不彻底根除,恐成心腹大患。 “白尘哥哥。” 林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眉心的朱砂痣在晨光下愈发鲜艳,只是脸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自从蛟珠事件后,她便搬进了尘心堂的西厢房,说是方便调理身体,实则是不愿打扰白尘与叶红鱼的二人世界——尽管那“二人世界”多半是在争吵与斗嘴中度过的。 “感觉怎么样?”白尘回头,将蒲扇交给一旁的叶红鱼,接过她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 叶红鱼今日换了件墨绿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自月下倾诉后,她虽不再刻意疏远,但那份生人勿近的气场仍在。此刻她抱臂倚在廊柱旁,目光却时不时瞟向白尘手中的药勺,显然对这锅“古怪”的药汁颇为好奇。 “好多了。”林清月浅笑盈盈,指尖轻轻搭在白尘手腕上,“脉象平稳了许多,蛟珠煞气也被压制在三成以下。” 白尘松了口气。这锅药是他耗费七日心血调配而成,以蛟珠碎片为引,辅以三十六味珍稀药材,专为化解蛟珠凶煞所设。若能顺利服下,清月的经脉便可彻底稳固。 “那就好。”他将药汁滤入青瓷碗中,撒上最后一撮金丝蜜炙甘草,“趁热喝了吧,凉了药效会减。” 林清月接过药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药味霸道至极,光是闻着便觉气血翻涌。但她知道白尘的医术,二话不说,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辛辣的药汁滑过喉咙,灼烧感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林清月强忍着不适,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白尘连忙扶她坐下,掌心贴上她后背,缓缓注入九阳真气。温热的真气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游走,将药力引导至四肢百骸。不过片刻,林清月便觉体内那股燥热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滋养着每一寸受损的经脉。 “谢谢白尘哥哥。”她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我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白尘笑了笑,正欲说话,忽听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白尘!白尘!” 推门而入的是阿旺的儿子小石头,他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封泛黄的信笺:“山下王伯让我送来的,说是……说是给你的。” 白尘接过信笺,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信封是用苗疆特有的枸树皮制成,边缘绣着繁复的银线花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谁送来的?”叶红鱼皱眉问道。 “不知道。”小石头摇摇头,“王伯说,送信的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只说务必亲手交给你。” 白尘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同样材质的信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白尘公子亲启: 久闻公子仁心圣手,妙手回春。小女子风铃儿,乃苗疆蛊寨之人,今有一事相求。 家母身中奇蛊,需‘情蛊之心’为引,方能续命。此蛊生于情,死于情,唯有至纯至烈之情,方可唤醒其灵性。 听闻公子曾以九阳真气化解蛟珠凶煞,想必对蛊毒亦有涉猎。恳请公子赴苗疆一叙,救家母性命。 若蒙应允,请于月圆之夜,携此信至黑风岭下‘望夫石’相见。 风铃儿顿首。” 信纸末尾,还附着一朵干枯的蓝色曼陀罗花,花瓣上隐隐有血丝般的纹路流转。 白尘眉头紧锁。情蛊之心?这名字听起来便透着诡异。苗疆蛊术向来神秘莫测,传闻中以情为引的蛊虫更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情蛊之心?”叶红鱼凑过来,只看了一眼便蹙起眉头,“这是苗疆最阴毒的蛊之一,据说需用至亲之人的心头血喂养,再以痴男怨女的情丝为引,才能炼成。一旦种下,便会让人陷入无尽的相思之苦,最终油尽灯枯而死。” 林清月也变了脸色:“那……那位风铃儿姑娘为何要找白尘哥哥求助?” 白尘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或许她母亲中的并非真正的情蛊之心,而是某种类似的变种。毕竟,‘情蛊之心’这个名字,更像是一种比喻。” 他拿起那朵蓝色曼陀罗花,指尖轻轻捻动。花瓣上的血丝纹路突然蠕动起来,化作一条细小的蓝色小蛇,朝他指尖咬来! “小心!” 叶红鱼反应极快,长剑出鞘,剑尖轻挑,便将那条蓝色小蛇斩成两段。小蛇落地后化作一滩蓝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白尘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什么曼陀罗花,分明是一只伪装成花朵的蛊虫!若非叶红鱼出手及时,他此刻恐怕已被咬伤。 “看来这位风铃儿姑娘,并不简单。”叶红鱼收剑入鞘,眼神变得凝重,“这封信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白尘点点头。他能感觉到,信封和信纸上都涂有某种特殊的香料,正是用来吸引蛊虫的。若非他自幼修炼九阳真气,对这些邪祟之物颇为敏感,恐怕早已着了道。 “那我们还要去吗?”林清月担忧地问道。 白尘望向窗外连绵的青山,目光深邃:“去。但不是现在。”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石桌上。地图上标注着几个红点,其中一个便是苗疆的位置。 “幽冥组织一直在寻找传说中的‘长生秘境’,据说那里藏着能令人长生不老的‘不死仙丹’。”白尘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红点,“而这个秘境的入口,据说就在苗疆的黑风岭深处。” 叶红鱼眼睛一亮:“你是说,幽冥组织也在打苗疆的主意?” “很有可能。”白尘点头,“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控制了蛊寨,或者与那位风铃儿姑娘达成了某种协议。” 林清月恍然大悟:“所以,那位风铃儿姑娘很可能是幽冥组织的人,故意引我们去苗疆,然后……” “一网打尽。”叶红鱼接过话头,语气冰冷,“幽冥组织擅长利用人性弱点设局,这次也不例外。” 白尘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去一趟苗疆。一来,查清幽冥组织的阴谋;二来,也为清月寻找彻底治愈的方法。” 他看向林清月:“清月的经脉虽被压制,但蛟珠煞气仍有复发的风险。我在古籍中见过记载,苗疆有一种名为‘同心蛊’的奇物,能与宿主共生,不仅能抵御外邪入侵,还能增强经脉韧性。若能找到此蛊,或可彻底解决清月的隐患。” 林清月感动地看着他:“白尘哥哥……” 白尘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叶红鱼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白尘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缜密。他早就计划好了下一步行动,只是不愿让她们担心,才故意说得云淡风轻。 “既然要去苗疆,那我们就得做好准备。”叶红鱼站起身,语气严肃,“幽冥组织在苗疆必定有眼线,我们必须乔装改扮,掩人耳目。” 白尘点点头:“我已经想到了。清月,你暂时不要露面,留在客栈照顾红雪。我和红鱼先去苗疆探路,摸清情况后再回来接你们。” 林清月虽然不舍,但也知道白尘的决定是对的。她郑重地点点头:“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叶红鱼看向白尘:“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白尘微微一笑:“不急。在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从药柜中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银针。这些银针长短不一,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镇魂针’。”白尘拿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手中掂了掂,“此针能驱邪避毒,对付蛊虫尤其有效。等到了苗疆,或许能派上用场。” 叶红鱼看着那些银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银针,更没听说过“镇魂针”的名号。她知道白尘的医术高超,却没想到他竟还有这等宝贝。 “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她忍不住问道。 白尘眼神黯淡了一瞬:“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将银针仔细收好,放入怀中。 二、蛊寨传说 当天下午,白尘独自一人来到镇上的茶馆。他要了一壶龙井,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似悠闲地品着茶,实则竖起耳朵,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茶馆里人来人往,三教九流汇聚于此。白尘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客人,试图从中找出可疑之人。 半个时辰后,一个身穿苗疆服饰的中年男子走进了茶馆。他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骷髅头项链,每个骷髅头的眼眶里都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男子径直走到白尘对面坐下,粗声粗气地说道:“听说你要去苗疆?” 白尘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应道:“与你无关。” 男子冷笑一声:“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黑风岭是我们的地盘,岂容外人随意闯入?” 白尘这才抬起头,目光如电,直视着男子:“你是谁?” “我叫‘鬼面’。”男子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说道,“蛊寨的护法长老,专门负责接待……不速之客。” 蛊寨?白尘心中一动。看来这位鬼面长老,应该就是风铃儿口中所说的蛊寨之人。 “原来是鬼面长老。”白尘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不知长老找我有何贵干?” 鬼面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白尘:“小子,我看你年纪轻轻,就想来我们苗疆撒野?我劝你还是乖乖回去,免得丢了性命。” 白尘微微一笑:“多谢长老提醒。不过,我既然敢来,自然就有自保的能力。” 鬼面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小子,你找死!” 他话音未落,右手成爪,直取白尘咽喉!这一爪势大力沉,带着凌厉的风声,显然练了多年。 白尘不慌不忙,身形微微一侧,便轻松躲过了鬼面的攻击。同时,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向鬼面肋下的“章门穴”。 “砰!” 鬼面只觉肋下一麻,整条手臂顿时失去了力气。他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他惊恐地看着白尘。 白尘收回手,淡淡地说道:“没什么,只是封住了你的穴道而已。” 鬼面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年轻人轻易制服了。他堂堂蛊寨护法长老,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小子,你等着!”他恶狠狠地瞪了白尘一眼,运起内力,强行冲开被封的穴道,“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茶馆里的其他客人见状,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竟然有如此高强的武功。 白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知道,鬼面绝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也清楚,自己必须尽快赶往苗疆,否则夜长梦多,恐生变故。 三、月圆之约 当晚,白尘和叶红鱼悄悄离开了客栈,踏上了前往苗疆的路。 他们换下了平时的装束,白尘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背着药箱,扮作游方郎中;叶红鱼则换上了一件苗疆风格的百褶裙,头上插着几支银簪,乍一看,倒像个地道的苗家女子。 两人一路疾行,晓行夜宿,用了三天时间,终于来到了苗疆的边缘地带。 远远望去,只见群山环绕,云雾缭绕,山间隐约可见几座吊脚楼,炊烟袅袅升起,宛如世外桃源。 “前面就是蛊寨的地界了。”叶红鱼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低声说道,“黑风岭就在那座山的后面。” 白尘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封神秘的信,再次确认了时间和地点:“月圆之夜,望夫石相见。今天正好是十五,看来我们赶上了。” 两人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黑风岭下。 岭上树木葱茏,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岭上蜿蜒而下,溪水在月光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芒。 “望夫石应该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叶红鱼指着溪边的一块巨石说道。 两人走近一看,只见那块巨石高达数丈,形状奇特,犹如一个妇人翘首远望。石壁上刻着几个模糊的字迹,依稀可以辨认出“望夫”二字。 “就是这里了。”白尘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便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静静等待。 叶红鱼则站在他身旁,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环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亮渐渐爬上了中天,洒下清冷的辉光。 突然,一阵悠扬的笛声从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笛声婉转动听,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哀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白尘和叶红鱼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笛声越来越近,一个身着红色苗疆服饰的少女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顾盼生辉,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腰间系着一个绣满蝴蝶的锦囊,随着她的步伐,锦囊上的蝴蝶仿佛活了过来,翩翩起舞。 “你就是白尘?”少女走到两人面前,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 白尘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少女:“你是风铃儿?” 少女嫣然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正是小女子。白尘公子果然一表人才,难怪我娘会对你念念不忘。” 白尘心中一凛。他没想到,风铃儿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知道他师父的事情。 “你娘?”他试探着问道。 风铃儿点点头,眼神变得黯淡下来:“我娘叫蓝凤凰,曾是蛊寨最出色的蛊师。可惜十年前,她为了救我爹,中了幽冥组织的毒手,从此一病不起。” 白尘和叶红鱼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没想到,风铃儿的母亲竟然就是蓝凤凰,那个传说中神秘莫测的蛊寨前任寨主。 “幽冥组织?”叶红鱼皱眉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害你娘?” 风铃儿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因为他们想得到我娘的‘情蛊之心’。据说,此蛊能让人永葆青春,甚至长生不老。幽冥组织为了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白尘恍然大悟。原来,所谓的“情蛊之心”,根本不是什么治病的良药,而是幽冥组织梦寐以求的宝物。 “那你为何还要写信给我?”他问道,“你就不怕我是为了‘情蛊之心’而来?” 风铃儿摇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白尘:“我相信白尘公子的为人。我娘曾经说过,你是个好人,一定会帮我们的。” 白尘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蓝凤凰竟然会认识自己,而且还对他评价颇高。 “你娘……还说了什么?”他忍不住问道。 风铃儿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白尘面前:“这是我娘临终前交给我的,她说,若是遇到一个叫白尘的年轻人,就把这块玉佩给他,并告诉他,去黑风岭深处的‘万蛊窟’,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白尘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凤羽上镶嵌着几颗细小的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万蛊窟?”叶红鱼皱眉道,“那地方很危险,据说里面养着成千上万只毒虫,进去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来的。” 风铃儿点点头:“我知道。但我相信,白尘公子一定能平安归来。” 白尘将玉佩收好,目光变得凝重起来。他知道,万蛊窟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与幽冥组织的阴谋有关。 “好,我答应你。”他看着风铃儿,认真地说道,“我会去万蛊窟,找到你娘想要的东西,也会想办法救你娘。” 风铃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跪下磕头:“多谢白尘公子!小女子无以为报,愿终身侍奉公子左右!” 白尘连忙扶起她:“不必如此。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 叶红鱼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白尘一旦答应了风铃儿的请求,就等于卷入了更大的漩涡之中。但她也明白,白尘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白尘看了看天色,提议道。 风铃儿点点头:“我带你们去我家吧。虽然简陋,但还算安全。” 三人沿着山路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隐藏在树林中的吊脚楼前。吊脚楼周围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 风铃儿推开竹门,请两人进入屋内。屋内陈设简单,却十分整洁。墙上挂着几幅画像,画的都是同一个女人——蓝凤凰。 “我娘生前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里。”风铃儿指着墙上的画像,轻声说道,“她说,这里是她和我爹定情的地方。” 白尘看着画像中的蓝凤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女人。 “你爹呢?”他问道。 风铃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我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被幽冥组织的人害死的。” 白尘心中一痛。他没想到,风铃儿竟然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 “别难过。”他拍了拍风铃儿的肩膀,“以后,我们会保护你的。” 风铃儿抬起头,看着白尘真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四、万蛊窟的秘密 当晚,白尘和叶红鱼被安排在客房休息。风铃儿则去了母亲的房间,守夜祈祷。 白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拿出那块玉佩,借着月光仔细观察。玉佩上的凤凰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突然,玉佩上的凤凰眼睛亮了起来,射出两道金色的光芒,直射向白尘的眉心! 白尘只觉脑海中一阵剧痛,无数陌生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一片漆黑的洞穴,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陶罐,每个陶罐里都装着一只颜色各异的蛊虫。洞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正是蓝凤凰。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插着一根黑色的毒针,毒针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白尘……快走……幽冥组织的人来了……”蓝凤凰的声音虚弱不堪,却带着一丝急切,“去万蛊窟……找到……情蛊之心……用它……救清月……也救……你自己……” “为什么是我?”白尘急切地问道。 “因为只有你的九阳真气,才能净化情蛊之心的戾气……”蓝凤凰艰难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白尘面前,“这里面……是……是第三味药……同心蛊……它能……能帮你……” 话音未落,洞穴外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蓝凤凰猛地将白尘推入一个隐蔽的密道,焦急地说道:“快走!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放弃……” “娘!”风铃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在哪里?” 蓝凤凰的眼神变得决绝,她将一枚银针插入自己的眉心,身体瞬间化作一滩血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白尘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白尘,你怎么了?”叶红鱼被惊醒,连忙坐起身,关切地问道。 白尘将刚才看到的画面简要地说了一遍,然后拿出那个从玉佩中得到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小巧的玉瓶,瓶中装着一只通体碧绿的蛊虫,翅膀上有着金色的纹路,看起来灵动可爱。 “这就是……同心蛊?”叶红鱼看着玉瓶中的蛊虫,惊讶地问道。 白尘点点头,神色凝重:“蓝凤凰在临死前,将这个交给了我。她说,这是第三味药,能帮我解决清月的隐患,也能……帮我应对幽冥组织的阴谋。” 叶红鱼看着白尘,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打算怎么办?” 白尘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去万蛊窟。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我都必须去。” 叶红鱼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白尘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叶红鱼虽然外表冷漠,但内心却比谁都重情重义。 “好。”他点点头,“我们一起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风铃儿的声音:“白尘公子,叶姑娘,你们醒了吗?我煮了些苗家米酒,想请你们尝尝。” 白尘和叶红鱼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不知道,风铃儿到底是敌是友。 “我们马上就来。”白尘应道。 他迅速将玉佩和锦盒藏好,然后和叶红鱼一起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风铃儿正端着两碗米酒,笑盈盈地看着他们。她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白尘公子,叶姑娘,快尝尝我做的米酒,这是我们苗家的特产,味道很不错的。” 白尘接过米酒,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花香。他心中一动,总觉得这酒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谢谢。”他勉强笑了笑,将米酒放在桌上,没有喝。 叶红鱼也摇了摇头:“我们不太习惯喝酒,还是算了吧。” 风铃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两人,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们……是不是不相信我?” 白尘看着她,缓缓说道:“风铃儿姑娘,我们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去万蛊窟寻找‘情蛊之心’,而你,似乎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风铃儿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白尘公子,我知道你们在怀疑我。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对你们没有任何恶意。我找你们来,只是想请你们帮我救我娘,也帮我报杀父之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万蛊窟,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那里是蛊寨的禁地,里面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幽冥组织的人,也一直在觊觎那里的东西。” 白尘和叶红鱼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没想到,风铃儿竟然会主动提起万蛊窟和幽冥组织。 “你知道幽冥组织?”叶红鱼皱眉问道。 风铃儿点点头:“我爹就是因为发现了幽冥组织的阴谋,才被他们杀害的。我娘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杀,才带着我隐居在这里。”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递到白尘面前:“这是我从我爹的遗物中找到的,上面刻着‘幽冥’二字。我想,这足以证明我的身份。” 白尘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确刻着“幽冥”二字,字体扭曲诡异,透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看来,你说的都是真的。”白尘将令牌还给风铃儿,语气缓和了许多,“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万蛊窟。” 风铃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一下。” 她转身走出客厅,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白尘和叶红鱼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他们不知道,风铃儿到底在隐瞒什么,也不知道,万蛊窟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但他们知道,前方的路,将会更加艰险。 第142章 风铃儿的求救信 一、月下血书:蛊寨的绝境 苗疆,黑风岭深处。 夜色如墨,笼罩着连绵的群山。山坳间,一座吊脚楼隐在参天古木之后,檐角的铜铃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压抑与血腥。 风铃儿跪在母亲蓝凤凰的床前,指尖颤抖着抚过老人苍白的脸。蓝凤凰的呼吸微弱如游丝,眉心那点朱砂痣早已褪成暗褐色,那是“情蛊”发作的征兆——十年前,她为护女儿,硬抗幽冥组织三枚“蚀心蛊”,虽侥幸保命,却让蛊毒侵入心脉,如今只剩最后一口气。 “娘……”风铃儿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砸在蓝凤凰枯瘦的手背上,“您再撑撑,白尘公子一定会来的……他答应过要救您的……” 蓝凤凰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那双曾如秋水般明澈的眸子,此刻浑浊如蒙尘的琉璃,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威严:“铃儿,别信他……幽冥的人,不会让你轻易找到……‘情蛊之心’……” “娘!”风铃儿急切地抓住她的手,“那封信您都看过了,白尘公子是玄诚道长的弟子,有九阳真气护体,一定能化解蛊毒!再说,他若真有歹心,又怎会单枪匹马来苗疆?” 蓝凤凰苦笑一声,从枕下摸出半块染血的玉佩。玉佩上雕着半只凤凰,与风铃儿怀中那半块恰好能合成完整的图案:“这是你爹留下的……他说,若我遭难,便去万蛊窟找‘同心蛊’……但幽冥的人,早已在万蛊窟设下埋伏……” 风铃儿心中一沉。她知道万蛊窟是蛊寨禁地,里面养着数千种毒蛊,更有幽冥组织安插的眼线“鬼面”常年驻守。母亲让她去那里,分明是九死一生。 “那……那怎么办?”她声音发颤,泪水模糊了视线。 蓝凤凰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圆月上,语气突然变得决绝:“写封信,用‘血引’召唤他来。就说我需‘情蛊之心’续命,引他到望夫石……他若真有本事,自然会识破幽冥的陷阱;若他不来……铃儿,你就带着这半块玉佩,去中原找玄诚道长的师门,求他们主持公道!” “不!”风铃儿猛地摇头,泪水决堤,“我要和白尘公子一起去!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糊涂!”蓝凤凰突然提高声音,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幽冥的人最擅长利用人心弱点!你若在他身边,只会成为他的软肋!记住,苗疆的水比你想象的深,白尘……他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未落,蓝凤凰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溅在风铃儿的素色裙摆上,如同一朵绽放的毒花。她气息骤然衰竭,却仍强撑着从枕下取出一个锦囊,塞进风铃儿手中:“这里面是‘引魂香’,若遇危险,点燃它……或许能……能有人来救你……” 风铃儿抱着锦囊,看着母亲的手缓缓垂下,心如刀绞。她知道,蓝凤凰至死都在保护她,哪怕自己身陷囹圄,也要为她铺好后路。 窗外,圆月升至中天,清冷的辉光洒在书案上。风铃儿擦干眼泪,研墨提笔,在枸树皮制成的信纸上写下那封后来送到白尘手中的求救信。 她的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尘公子亲启: 久闻公子仁心圣手,妙手回春。小女子风铃儿,乃苗疆蛊寨之人,今有一事相求。 家母身中奇蛊,需‘情蛊之心’为引,方能续命。此蛊生于情,死于情,唯有至纯至烈之情,方可唤醒其灵性。 听闻公子曾以九阳真气化解蛟珠凶煞,想必对蛊毒亦有涉猎。恳请公子赴苗疆一叙,救家母性命。 若蒙应允,请于月圆之夜,携此信至黑风岭下‘望夫石’相见。 风铃儿顿首。” 写完信,她从发间拔下一支银簪,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将血滴入信末的蓝色曼陀罗花中。花瓣上的血丝纹路瞬间活了过来,化作细小的蓝色小蛇,盘踞在花蕊中——这是“血引蛊”,若收信人能识破并斩杀此蛊,便证明他有足够的能力应对苗疆的危机。 做完这一切,风铃儿将信折好,装入绣着蝴蝶的锦囊,交给心腹阿吉:“你连夜下山,把这封信送到沿海小镇‘尘心堂’,亲手交给白尘。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让他来……哪怕……是陷阱。” 阿吉看着她红肿的双眼,欲言又止:“小姐,您真要让白尘公子去送死?幽冥的人肯定在望夫石设了埋伏……” “他若不来,我娘就真的没救了。”风铃儿背过身,声音沙哑,“再说……他不是普通人。玄诚道长的弟子,没那么容易死。” 阿吉叹了口气,不再多言,揣好信,消失在夜色中。 风铃儿站在吊脚楼的露台上,望着阿吉远去的方向,直到身影彻底融入黑暗。她从怀中取出那半块染血玉佩,贴在胸口,喃喃自语:“白尘公子,您可一定要来啊……铃儿……等您来救我们……” 二、尘心堂的抉择:信中的杀机 沿海小镇,尘心堂。 白尘将最后一根银针从林清月眉心的“印堂穴”拔出,长舒一口气。少女的脸色已从之前的青紫转为红润,蛟珠凶煞被彻底压制在三成以下,只需再调养半月,便可彻底康复。 “谢谢白尘哥哥。”林清月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我感觉好多了。”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白尘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目光却落在桌上的那封神秘信件上。 那是小石头今早送来的,信封上的枸树皮纹理粗糙,边缘绣着银线花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拆开信时,那朵蓝色曼陀罗花突然化作小蛇扑来,幸亏叶红鱼反应快,一剑斩断,才没酿成大祸。 “这信有问题。”叶红鱼擦拭着长剑,语气冰冷,“‘情蛊之心’是苗疆禁术,根本不存在。风铃儿要么是幽冥的人,要么就是被他们控制了。” 白尘点点头,指尖摩挲着信末的“风铃儿顿首”四个字:“字迹娟秀,却有刻意模仿的痕迹。尤其是‘顿首’二字,笔锋过于用力,像是怕人看不出她的‘诚意’。” 林清月担忧地看着他:“那我们还要去苗疆吗?” 白尘沉默片刻,从药柜中取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排刻着符文的银针:“去。但不是现在。” 他将银针一一排列在桌上,指着其中一根最长的说道:“这是‘镇魂针’,能驱邪避毒。等我们准备好,再去会会这位‘风铃儿姑娘’。” 叶红鱼挑眉:“你怀疑她?” “我怀疑一切。”白尘的目光深邃如海,“幽冥组织擅长设局,这封信本身就是个饵。他们想引我去苗疆,要么是为了‘情蛊之心’的传说,要么就是为了借我的手,除掉蛊寨的残余势力。” 林清月恍然大悟:“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 “聪明。”白尘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苗疆的黑风岭是万蛊窟的入口,幽冥的人肯定在那里设了埋伏。我们不仅要去,还要带上这个。”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红点:“这是‘引魂香’的配方,我师父留下的。若遇危险,点燃它,能引来方圆五十里的蛊虫反噬敌人。” 叶红鱼看着地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想用蛊虫对付蛊虫?” “兵不厌诈。”白尘收起地图,看向窗外,“清月,你留在客栈照顾红雪,我和红鱼先去苗疆探路。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客栈半步。” 林清月虽然不舍,但也知道白尘的决定是对的。她郑重地点点头:“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叶红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吧。乔装改扮,备足药物,明天一早就出发。” 白尘却摇了摇头:“不急。在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走进内室,取出一个青铜小鼎,鼎身上刻着“玄诚”二字。这是他师父的遗物,据说能炼制“破蛊丹”,专克天下奇蛊。 “用这鼎炼制破蛊丹,至少需要三日。”白尘将药材一一放入鼎中,点燃药火,“等丹成之日,就是我们前往苗疆之时。” 叶红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白尘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每一步都算计得清清楚楚。他早就计划好了应对之策,只是不愿让她们担心,才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白尘。”她突然开口。 “嗯?” “若风铃儿真是幽冥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白尘用火钳拨了拨药火,淡金色的火焰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见招拆招。若她真有难处,能帮则帮;若她心怀叵测,我也不会手软。” 叶红鱼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这个男人,总是用最冷静的头脑,做着最热血的事。 三日后,破蛊丹炼成。白尘将丹药收入瓷瓶,与镇魂针、引魂香等物一并打包,与叶红鱼踏上了前往苗疆的路。 三、月圆之约:望夫石的陷阱 黑风岭下,望夫石。 圆月高悬,清冷的辉光洒在巨石上,将“望夫”二字照得格外清晰。石缝中长满了青苔,几株蓝色曼陀罗在夜风中摇曳,花瓣上的血丝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白尘和叶红鱼乔装成游方郎中和苗家女子,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望夫石前。白尘背着药箱,叶红鱼腰间悬着长剑,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来了。”叶红鱼低声说道,目光扫过四周的树林。 白尘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封神秘信件,在月光下展开:“月圆之夜,望夫石相见。时间刚好。” 话音未落,一阵悠扬的笛声从树林中传来。笛声婉转动听,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哀怨,与第141章中风铃儿出现时的笛声如出一辙。 “出来吧。”白尘朗声说道,九阳真气在体表流转,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护罩。 笛声戛然而止。一个身着红色苗疆服饰的少女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腰间系着绣满蝴蝶的锦囊,正是风铃儿。 “白尘公子,你果然来了。”风铃儿走到两人面前,声音清脆悦耳,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白尘打量着她,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锦囊上:“风铃儿姑娘,别来无恙。” 风铃儿嫣然一笑:“托公子的福,一切都好。家母已在吊脚楼等候多时,请公子随我来。” 她转身走向树林深处,白尘和叶红鱼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树林中,一条隐蔽的小路通向山顶。路上铺满了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白尘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里的树木太过茂密,几乎遮挡了所有月光,显然是人为布置的陷阱。 “小心。”叶红鱼突然低喝一声,长剑出鞘,剑尖指向左侧的灌木丛。 “嗖嗖嗖——!” 数十支淬着幽绿色毒液的弩箭从灌木丛中射出,直奔两人而来! 白尘反应极快,身形一闪,九阳真气化作一道光盾,挡住了大部分弩箭。叶红鱼则挥剑斩落剩余的箭矢,剑尖划过,带起一串火花。 “风铃儿!”白尘怒喝一声,目光如电射向少女。 风铃儿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白尘公子,别来无恙。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离开。” 她话音未落,身后的树林中突然涌出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杀手,手中拿着特制的弯刀,杀气腾腾地扑了过来! “幽冥的人!”叶红鱼脸色一沉,长剑挥舞,剑气纵横,瞬间斩翻两名杀手。 白尘则取出镇魂针,指尖一弹,银针如雨点般射向杀手群。每一根银针都精准地命中杀手的穴道,使其瞬间失去战斗力。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白尘冷笑一声,九阳真气暴涨,淡金色的火焰在周身燃烧,“太天真了!” 他双掌推出,炽白的火焰化作两条火龙,咆哮着冲向杀手群。所过之处,杀手们纷纷化为焦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风铃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白尘公子果然厉害。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救蓝凤凰吗?”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颗暗红色的珠子,正是“情蛊之心”! “这……这是……”白尘瞳孔骤缩。 “没错,这就是‘情蛊之心’。”风铃儿将珠子举在手中,语气森然,“蓝凤凰为了它,背叛了蛊寨,背叛了幽冥。现在,她活不成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她突然将珠子朝白尘掷来! 白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珠子,入手冰凉刺骨,一股阴寒的凶煞之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 “哈哈哈……白尘公子,感觉如何?”风铃儿疯狂地大笑起来,“这‘情蛊之心’一旦种下,便会让你陷入无尽的相思之苦,最终油尽灯枯而死!蓝凤凰就是你的下场!” 白尘脸色铁青,九阳真气疯狂运转,试图压制体内的凶煞之气。然而,这“情蛊之心”的凶煞之力远超蛟珠,竟让他一时难以抵挡! “白尘!”叶红鱼见状,连忙冲过来,一掌拍向风铃儿的胸口。 风铃儿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叶红鱼。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剑气与掌风交织,将周围的树木尽数斩断。 白尘强忍着体内的剧痛,将“情蛊之心”放入药箱,取出破蛊丹服下。丹药入腹,一股精纯的真气瞬间流遍全身,将凶煞之气暂时压制。 “风铃儿,你到底是谁?”他怒喝一声,身形如电,冲向少女。 风铃儿看着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我是蓝凤凰的女儿,是蛊寨的圣女,也是……幽冥组织的新任堂主!”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想跑?”白尘冷笑一声,九阳真气凝聚成一道光索,射向黑雾。 “嗤——!” 黑雾被光索击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消散。地上只留下一滩黑色的液体,和一枚刻着“幽冥”二字的令牌。 白尘捡起令牌,脸色凝重。他知道,风铃儿并没有死,她只是用了幽冥的秘术逃脱了。 “白尘,你没事吧?”叶红鱼收剑入鞘,快步走来。 “我没事。”白尘摇了摇头,将令牌收好,“我们得赶紧去蛊寨,救蓝凤凰,也救风铃儿。” 叶红鱼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确定要救她?她可是幽冥的人。” “她也是蓝凤凰的女儿。”白尘的目光坚定,“无论她做过什么,我都要给她一个机会。” 叶红鱼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去。” 两人沿着山路,朝着蛊寨的方向走去。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融入这无尽的黑暗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望夫石的阴影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白尘……我们还会再见的。”一个阴冷的声音在夜风中低语,“到时候,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尾声:信的真相 蛊寨,吊脚楼。 蓝凤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她看着窗外的圆月,眼中闪过一丝悔恨与无奈。 “铃儿……你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她喃喃自语,从枕下摸出那半块染血玉佩,紧紧攥在手中。 突然,房门被推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正是风铃儿。她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甜美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与决绝。 “娘,您醒了。”风铃儿走到床前,声音冰冷,“您让我写的信,我已经送出去了。白尘公子,很快就会来‘救’您。” 蓝凤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铃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来救我们的,不是来害我们的!” “救我们?”风铃儿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怨恨,“娘,您忘了幽冥组织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吗?他们杀了爹,毁了蛊寨,还让您中了蛊毒!现在,您却要我相信一个陌生人?” 她从怀中取出那封求救信,扔在蓝凤凰面前:“这封信,是我故意写的。我要引白尘来,引幽冥组织来,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蓝凤凰看着信,泪水夺眶而出:“铃儿,你疯了!你这样做,会害死所有人的!” “不,我不会害死任何人。”风铃儿俯下身,在蓝凤凰耳边轻声说道,“娘,您就安心地去吧。等白尘来了,我会用他的九阳真气,为您解蛊……然后,再送他去见您。” 蓝凤凰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女儿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明白了一切。 “铃儿……你……你被幽冥控制了……”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风铃儿的手,“快……快跑……离开这里……” 风铃儿甩开她的手,站起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娘,您太天真了。从您选择背叛幽冥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她转身走出房间,只留下蓝凤凰躺在床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圆月依旧高悬,清冷的辉光洒在吊脚楼上,仿佛在为这对母女的悲剧,默默流泪。 第143章 初入苗疆,少女拦路 一、黑风岭下:瘴气迷踪 苗疆的黑风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横亘在云贵高原的褶皱里。山势陡峭如刀削,古木参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着树干,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与若有若无的甜腥气——那是瘴气在发酵。 白尘背着药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叶铺就的山路上。他换下了惯常的青衫,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腰间挂着个牛皮药囊,活像个走村串寨的游方郎中。叶红鱼则裹着苗疆风格的靛蓝百褶裙,裙摆绣着银线蝴蝶,头上斜插一支雕花木簪,腰间悬着柄缠着红绸的短剑,乍一看倒像个土生土长的苗家女子。 “还有三里地就到蛊寨地界了。”白尘掏出羊皮地图,借着叶红鱼手中火折子的微光查看,“前面就是‘一线天’,过了那里,瘴气会更浓,得提前准备。” 叶红鱼从药囊里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些暗绿色粉末撒在帕子上:“这是‘辟瘴散’,我师父配的,能防普通瘴气。”她将帕子递给白尘,“你体质特殊,九阳真气能驱邪,但瘴气含毒,别大意。” 白尘接过帕子捂在口鼻处,点头致谢。自月下倾诉后,叶红鱼虽不再刻意疏远,却总在他面前摆出一副“教训妹妹”的姿态,这份别扭的关心,反倒让白尘觉得踏实。 两人继续前行,山路愈发狭窄,两侧峭壁如削,仅容一人通过。忽然,一阵阴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那股甜腥气陡然浓烈起来。白尘只觉头晕目眩,眼前浮现出斑斓的幻象——金元宝在脚下滚动,美人巧笑倩兮,手中还捧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白尘!清醒点!”叶红鱼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她一剑劈开挡路的藤蔓,剑尖挑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敕”字,“是‘迷心瘴’!别看地上的影子!” 白尘猛然回神,只见自己脚下果然有个模糊的影子,正朝他招手。他强忍着恶心,九阳真气在掌心凝聚成淡金色光球,猛地按在地上——“轰”的一声,影子被光球驱散,空气中传来一声尖利的嘶叫,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灼烧了。 “这瘴气还带幻术?”白尘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火折子的光映出他苍白的脸。 叶红鱼收剑入鞘,面色凝重:“苗疆的瘴气分三种,瘴气、瘴毒、瘴魂。刚才那是瘴魂,专攻神智。看来蛊寨的人早有防备,不想让外人轻易靠近。” 话音未落,前方山路豁然开朗。一座吊脚楼依山而建,檐角挂着铜铃,楼下几个苗家汉子正围着篝火跳舞,歌声粗犷豪放。然而,当白尘和叶红鱼走近时,歌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他们。 “外来者?”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起身,手里拎着柄开山斧,“蛊寨地界,擅闯者死!” 白尘拱手作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害:“两位兄台误会了,在下是游方郎中白尘,这位是舍妹红鱼。听闻蛊寨有位蓝凤凰前辈身中奇蛊,特此前来相助。” “蓝凤凰?”络腮胡汉子冷笑一声,“她早就是个活死人了!你们这些外人,休想踏进蛊寨半步!”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斧劈来!斧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取白尘面门! 白尘不慌不忙,侧身避过,同时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向汉子腕部的“神门穴”。这一指蕴含九阳真气,力道刚柔并济,汉子只觉手腕一麻,开山斧“哐当”落地。 “你!”络腮胡汉子又惊又怒,正要再动手,却被旁边一个年轻女子拦住。 那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穿着件火红的苗服,百褶裙上缀满银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她肌肤胜雪,眉如远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羁的野性,正是风铃儿。 “阿壮,不得无礼。”风铃儿的声音清脆如银铃,她走到白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你就是白尘?玄诚道长的弟子?” 白尘一怔:“姑娘认识我师父?” 风铃儿嫣然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娘提过你。她说你是唯一能解她蛊毒的人,也是……唯一敢单枪匹马闯黑风岭的傻子。” 叶红鱼眉头一皱:“你娘?蓝凤凰?” “正是家母。”风铃儿转向叶红鱼,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短剑上,“这位姐姐的剑法不错,是‘玄冰剑法’的路子?我猜……你是玄冰阁的叶红鱼?” 叶红鱼瞳孔骤缩。她自入江湖以来,鲜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历,眼前这个少女竟一口道破,实在可疑。 “你到底是谁?”她握紧剑柄,冷声问道。 风铃儿却不答话,只是从腰间锦囊里取出个竹筒,倒出三枚暗红色的药丸:“这是‘试心丹’,能验明来意。若二位心怀叵测,服下后会全身溃烂;若真心相助,则安然无恙。” 白尘看着那三枚药丸,忽然笑了:“姑娘这是在试探我们?” “蛊寨的规矩,陌生人入寨,需过三关。”风铃儿将药丸递到他面前,“第一关,试心。服下它,证明你们不是幽冥的人。” 叶红鱼冷笑:“幽冥的人会乖乖服下你的药丸?这分明是鸿门宴!” “姐姐多虑了。”风铃儿眨眨眼,“这药丸只是个形式。我若想害你们,刚才阿壮的斧头就足够了。”她顿了顿,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娘快不行了,幽冥的人已经包围了蛊寨,再不来人,我们母女都得死。” 白尘看着她眼中的焦急与真诚,又看了看她腰间那个绣着蝴蝶的锦囊——与第142章中“风铃儿”的锦囊一模一样。他心中一动,难道眼前这个少女,就是真正的风铃儿?而非第142章中那个被幽冥控制的假风铃儿? “好,我服下。”白尘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叶红鱼急了:“白尘,别信她!” “红鱼,相信我。”白尘按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若她真有歹心,刚才在望夫石就该动手了。” 风铃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倒是有胆量。这药丸只是安神的,服下后会有点困,是正常现象。” 白尘只觉一股暖流从胃部散开,困意渐渐上涌,却并无不适。他强撑着精神,看向风铃儿:“第二关呢?” “第二关,问心。”风铃儿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古树,“树上有个蜂巢,里面是‘情丝蜂’,只蜇心怀愧疚之人。你若能摘下蜂巢,便证明问心无愧。” 白尘抬头望去,只见古树参天,枝桠间果然有个拳头大小的蜂巢,金黄色的蜂群正围着蜂巢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那些蜜蜂体型比寻常蜜蜂大上一倍,尾部带着淡蓝色的毒针,一看便知毒性极强。 “我来试试。”叶红鱼突然开口,她抽出短剑,剑尖在指尖一弹,迸出几点火星,“我这把剑涂过‘驱虫散’,专克毒蜂。” 风铃儿却摇头:“蛊寨的规矩,第二关必须由求医者亲自完成。姐姐若出手,就算过关了。” 叶红鱼看向白尘,见他点头,只得将剑收回鞘中:“那你小心。” 白尘活动了一下筋骨,九阳真气在体表流转,形成一个淡金色的护罩。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猿猴般敏捷,几下攀上树干,朝着蜂巢而去。 蜂群察觉到威胁,立刻朝他发起攻击!数十只情丝蜂如蓝色闪电般射来,尾针带着幽绿的毒液,直奔他的面门! 白尘不闪不避,护罩微微一震,毒针撞在上面,纷纷弹开。他趁机伸手抓住蜂巢,用力一拽——“哗啦”一声,蜂巢被扯了下来,蜂群顿时乱作一团。 “好!”风铃儿拍手笑道,“第三关,比武。” 她抽出腰间的短刀,刀身狭长如柳叶,刃口泛着幽蓝的光:“我娘说过,你的九阳真气能克制蛊毒。今日我便领教一下,看看你是不是徒有虚名!” 话音未落,她已挥刀劈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奇异的韵律,仿佛能切割空气! 白尘不敢大意,侧身避过刀锋,右手成爪,抓向她的手腕。风铃儿手腕一翻,短刀回旋,刀背狠狠砸在他的肘部关节! “砰!” 白尘只觉肘部一阵酸麻,差点握不住药箱。他心中暗惊:这少女的刀法竟如此刁钻,看似随意,实则处处暗藏杀机! “别留手!”风铃儿攻势更猛,短刀在她手中如臂使指,时而劈砍,时而刺击,刀光闪烁间,竟隐隐形成一张刀网,将白尘笼罩其中! 白尘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暴涨!他不再防守,双拳齐出,拳风呼啸,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 “轰——!” 拳风与刀网相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周围的树叶被震得纷纷落下,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个浅坑! 风铃儿被震退三步,短刀险些脱手。她看着白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九阳真气……竟已修炼到如此境界?” 白尘也微微喘息:“承让。” 风铃儿收刀入鞘,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三关已过!欢迎来到蛊寨,白尘公子。” 她转身走向吊脚楼,银饰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跟我来吧,我娘在等你们。” 叶红鱼跟上白尘,低声问道:“你真信她?” 白尘看着风铃儿的背影,目光深邃:“她若真是幽冥的人,刚才的比武就该下杀手了。况且……”他顿了顿,“她的刀法里有玄冰阁的影子。” 叶红鱼一怔:“你是说,她和我有渊源?” “或许吧。”白尘笑了笑,“走吧,去看看蓝凤凰前辈。” 两人跟着风铃儿走进吊脚楼。楼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一间竹屋里,蓝凤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眉心的朱砂痣黯淡无光。她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白尘身上,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风铃儿快步走到床前,握住母亲的手:“娘,白尘公子来了。” 蓝凤凰看着白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风铃儿按住:“娘,您别动,好好休息。” 白尘走到床前,取出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前辈,得罪了。” 他捻起三根银针,精准地刺入蓝凤凰眉心的“印堂穴”、胸口的“膻中穴”和腹部的“气海穴”。九阳真气顺着银针涌入她体内,试图驱散蛊毒。 蓝凤凰的身体微微颤抖,嘴角溢出一丝黑血。她看着白尘,眼中充满了感激与愧疚:“白尘……谢谢你……铃儿……就拜托你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突然垂下,气息彻底断绝。 “娘!”风铃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倒在母亲身上。 白尘和叶红鱼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沉。他们没想到,蓝凤凰竟会在这个时候死去。 风铃儿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变得冰冷:“你们骗我!你们根本就不是来救我娘的!” 她猛地抽出短刀,指向白尘:“说!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死我娘?” 白尘看着她眼中的疯狂与怨恨,心中了然。他知道,眼前的风铃儿,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铃儿姑娘,你误会了……” “误会?”风铃儿惨笑一声,“我娘等了你三天三夜,你却在这个时候杀了她!你们都是骗子!” 她挥刀朝白尘劈来!刀光闪烁,带着无尽的恨意! 叶红鱼反应极快,一把推开白尘,短剑出鞘,格挡住风铃儿的刀。两人瞬间战在一起,剑气与刀光交织,将竹屋内的桌椅尽数斩断! 白尘看着眼前的混乱,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风铃儿已经陷入了魔障,若不加以阻止,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凝聚成一道光索,射向风铃儿的手腕。 “叮——!” 光索与短刀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风铃儿被震退一步,短刀险些脱手。她看着白尘,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因为我不想伤害你。”白尘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蓝凤凰前辈的死,不是我们的错。她中的是‘蚀心蛊’,早已病入膏肓,就算我们不来,她也活不了多久。” 风铃儿看着他真诚的眼神,手中的短刀“哐当”落地。她扑进白尘怀里,放声大哭:“娘……娘……” 白尘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襟。他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少女,其实只是个失去了母亲的孩子。 叶红鱼收剑入鞘,看着相拥的两人,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转身走出竹屋,站在吊脚楼的露台上,望着远处的群山,喃喃自语:“白尘,你总是这样……对谁都那么好……” 夜风拂过,吹起她的裙摆,也吹干了她眼角的泪水。 第144章 风铃儿,明艳如火 一、露台残灯:冰与火的初融 吊脚楼的露台悬在黑风岭的半山腰,下方是万丈深渊,云雾在谷底翻涌如沸。叶红鱼倚着栏杆,靛蓝百褶裙被山风卷起,露出一截裹着黑色绑腿的小腿。她手中握着那柄缠红绸的短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她此刻的心境——一半是未散的警惕,一半是莫名的不安。 竹屋内的哭声已经停了。风铃儿那孩子,哭起来像山涧的瀑布,汹涌却短暂,总能在最激烈时戛然而止,变作倔强的沉默。叶红鱼太熟悉这种性格了:七年前在玄冰阁,她也曾这样,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冰层下,只露出带刺的棱角。 “叶姐姐。” 风铃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红鱼回头,看见少女换下了那身火红苗服,穿着件素白的麻布长裙,发间只插着一支银簪,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像星子。她手里端着个青瓷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姜茶,甜香混着姜的辛辣,在夜风中散开。 “我娘说,受了委屈要喝姜茶。”风铃儿走到她身边,将碗递过来,“这茶是我煮的,加了蛊寨的‘暖心草’,能驱寒。” 叶红鱼没接,只是看着她:“你娘已经不在了,以后没人教你这些了。” 风铃儿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那笑容像山火燎过荒原,明艳得灼人:“我娘教我的,不止这个。”她将碗放在栏杆上,从腰间锦囊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后是几块桂花糕,“这是她生前最爱的点心,我偷偷留了两块。你尝尝?” 叶红鱼看着她眼底的狡黠,突然觉得这孩子没那么讨厌了。她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桂香在舌尖化开,竟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像极了她幼时在玄冰阁,师父偷偷给她留的糕点。 “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叶红鱼轻声问。 风铃儿的笑容淡了些,目光投向远处的群山:“我娘啊,是蛊寨最漂亮的女人,也是最狠的蛊师。她能把毒蛇驯养成宠物,能让曼陀罗花开在雪地里,还能用一根银针,让幽冥的杀手哭着求饶。”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簪,“但她也有软肋,就是我爹……和我。” 叶红鱼想起第142章中蓝凤凰的遗言,心中微动:“她临终前,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风铃儿的声音低了下去,“让我别报仇,找个好人家嫁了,平平安安过一辈子。”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可我才不要!幽冥的人杀了爹,毁了蛊寨,还让她中了蛊毒!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山风卷起她的发梢,露出耳后一点朱砂痣,与蓝凤凰眉心的那点一模一样。叶红鱼看着那点朱砂,突然明白了什么——这孩子不是在任性,她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延续母亲的意志。 “你娘知道你这么倔吗?”叶红鱼问。 风铃儿笑了:“她当然知道。我十岁那年,偷学她的‘万蛊诀’,被她关在蛊室三天三夜。出来时,我抱着她的腿哭,说要学最强的蛊术,保护她。她没骂我,只说了一句:‘铃儿,火能取暖,也能焚身。记住,永远别让火焰烧到自己。’” 她将银簪拔下,递到叶红鱼面前:“这支簪子,是我娘的。她说,若有一天她不在了,就把它给第一个让我卸下防备的人。” 叶红鱼看着那支雕着蝴蝶的银簪,沉默片刻,接了过来:“你卸下防备了?” “嗯。”风铃儿重重点头,笑容重新明艳起来,“因为白尘哥哥说,他相信我。叶姐姐,你也信我一次,好不好?” 叶红鱼看着她眼中的期待,突然觉得胸口那股冰封多年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隙。她想起白尘在月下对她说的话:“冰山之所以冷,是因为害怕被融化。”此刻,眼前这个叫风铃儿的少女,正用她的火焰,试图融化她身边的每一寸冰。 “好。”叶红鱼将银簪插回风铃儿发间,“我信你。” 二、遗物秘匣:母亲的火焰 竹屋内,白尘正为蓝凤凰整理遗物。老人走得突然,竹榻上还摊着半卷医书,墨迹未干,似乎是临终前想写下什么。 “这是……”白尘拿起医书,只见最后一页写着几行潦草的字迹: “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同心蛊引,九阳为媒。幽冥窃寿,欲夺蛊心。铃儿性烈,如我当年。切记:火可焚敌,亦可自·焚。护她周全,胜于报仇。”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墨迹在“护她周全”四字上晕开,像是老人咳血所致。白尘心中一痛,将医书小心收好。他想起第141章中蓝凤凰在玉佩幻境里的嘱托,原来她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只放心不下女儿。 “白尘哥哥。” 风铃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换回了那身火红苗服,银饰叮当作响,手里捧着个黑漆木匣。 “这是娘的遗物。”她走到白尘面前,将木匣放在桌上,“她临终前说,若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白尘打开木匣,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本泛黄的《蛊经》,一包晒干的“同心蛊”卵,还有半块染血的玉佩——与他怀中那半块恰好能合成完整的凤凰图案。 “《蛊经》是娘毕生所学,记载了三百七十二种蛊术解法。”风铃儿拿起《蛊经》,指尖拂过封面上的蝴蝶刺绣,“这包‘同心蛊’卵,是她用自己心头血养的,能与人共生,增强经脉韧性。至于这玉佩……”她将半块玉佩递给白尘,“她说,合二为一时,能开启万蛊窟的密道。” 白尘接过玉佩,两块玉合在一起,凤凰图案瞬间活了过来,凤眼处射出两道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地图——正是万蛊窟的地形图,其中一处标着红点,写着“情蛊之源”。 “情蛊之源?”白尘皱眉。 “那是幽冥组织设下的陷阱。”风铃儿的声音冷了下来,“他们想用‘情蛊之心’控制蛊寨的人,进而统治整个苗疆。我娘拼死守住万蛊窟,就是不想让他们得逞。” 白尘看着地图,突然想到第142章中“风铃儿”掷来的“情蛊之心”,心中一凛:“你之前遇到的‘风铃儿’,是假的?” “嗯。”风铃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幽冥的人易容术高明,他们抓了蛊寨的一个侍女,让她假扮我,引你们来望夫石。若不是你识破‘血引蛊’,我们母女早就……”她没说下去,只是攥紧了拳头。 白尘将玉佩收好,看向风铃儿:“你打算怎么办?” “报仇。”风铃儿回答得干脆利落,火红的裙摆在烛光下像团燃烧的火,“但不是用蛊术,也不是用刀。我娘说过,最好的复仇,是让幽冥的人,亲眼看着他们的阴谋破产。” 她从《蛊经》里抽出一张夹页,上面画着蛊寨的“以武会友”阵图:“下个月十五,是蛊寨的‘祭蛊节’。按照祖训,外族高手可挑战蛊寨三关,若能通过,便能获得‘万蛊令’,调动蛊寨所有资源。我想邀请你参加,用你的九阳真气,让幽冥的人知道,蛊寨不是好欺负的!” 白尘看着阵图上复杂的路线,又看了看风铃儿眼中的火焰,突然笑了:“好,我参加。” “真的?”风铃儿眼睛一亮,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对了,叶姐姐呢?她会参加吗?” “她啊……”白尘想起叶红鱼刚才在露台的表情,忍俊不禁,“她会去的,不过肯定要摆臭脸。” 风铃儿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叶姐姐其实人很好,就是嘴硬。我娘说,冰山下面藏着温泉,越冷的地方,水越热。” 她的话让白尘心中一动。他想起月下倾诉时,叶红鱼说自己是“冰山”,原来在风铃儿眼里,她竟是这样的存在。 “铃儿。”白尘突然正色道,“你娘的遗言,是让我护你周全。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陪着你。但你要答应我,别冲动,别让自己受伤。” 风铃儿看着他认真的眼神,脸颊微微泛红。她别过头,声音却软了下来:“我知道啦……啰嗦。” 烛光下,少女的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发间的银簪闪烁着微光。白尘突然觉得,这个叫风铃儿的女孩,像一团火,热烈、明亮,却也带着一丝让人心疼的脆弱。 三、篝火夜话:明艳的告白 祭蛊节的准备在紧张进行。风铃儿带着白尘和叶红鱼熟悉蛊寨的环境,介绍各种蛊术的破解之法。她像只快乐的小鸟,在吊脚楼间穿梭,银饰叮当,笑声清脆,与几天前的悲伤判若两人。 “这是‘迷踪阵’,用毒草的气味迷惑敌人,若找不到生门,就会困在里面三天三夜。”她指着一片长满紫色野花的草地,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你的九阳真气能驱毒。” 叶红鱼跟在后面,看着她活力四射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孩子,总能用最积极的态度面对一切,哪怕是失去母亲的痛苦,也被她化作了前进的动力。 傍晚,蛊寨的族人升起篝火,跳起了传统的“蛊舞”。风铃儿拉着白尘和叶红鱼加入人群,她穿着那身火红苗服,裙摆飞扬,银饰在火光中闪烁,像团跳动的火焰。 “白尘哥哥,你来!”她递给白尘一支芦笙,自己则拿起铜鼓槌,敲出欢快的节奏。 白尘接过芦笙,吹出的调子虽生涩,却带着九阳真气的暖意,竟与鼓声完美融合。叶红鱼被他们的热情感染,也拿起一根竹笛,吹出清越的音符。三个人的乐声在山谷间回荡,族人们纷纷围过来,跟着节奏起舞。 风铃儿跳得最欢,她旋转着,火红的裙摆像盛开的花瓣。突然,她停下脚步,跑到白尘面前,双手叉腰,笑盈盈地看着他:“白尘哥哥,你吹芦笙的样子,真好看。” 白尘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你跳得才好看,像团火。” “那你喜欢火吗?”风铃儿突然问,眼睛亮晶晶的。 “喜欢啊,九阳真气就是一团火。”白尘点头。 “我也喜欢火!”风铃儿激动地抓住他的手,“我娘说,我是她的小火苗,能把她的冰山融化。现在,我想把这个小火苗,送给你!” 她的话让白尘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风铃儿已经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这是蛊寨的‘火吻礼’,表示……表示我喜欢你!”她红着脸说完,转身跑开,留下白尘摸着脸颊,呆立当场。 叶红鱼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竹笛“啪”地掉在地上。她看着风铃儿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白尘呆傻的样子,突然觉得胸口那股酸涩感是什么了——是嫉妒。 “喂。”她走过去,踢了踢白尘的脚,“你被苗疆小丫头占了便宜,还笑得出来?” 白尘回过神,挠了挠头:“她……她只是表达感谢。” “感谢需要亲脸颊?”叶红鱼冷笑一声,弯腰捡起竹笛,“别忘了,你答应过要护我周全。现在,有人跟你抢人,你就不怕我吃醋?” 白尘看着她假装生气的样子,突然笑了:“红鱼,你吃醋的样子,比平时好看多了。” “你——!”叶红鱼气结,举起竹笛作势要打他,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别闹。”白尘的语气突然认真起来,“我心里只有你,和清月,还有红雪。风铃儿……她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叶红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白尘眼中的真诚,突然说不出话来。山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白尘的手背,像羽毛般轻柔。 “白尘。”她轻声唤道。 “嗯?” “下次……别让她亲你。” 白尘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忍不住笑出声:“好,听你的。” 篝火依旧燃烧,映着三个年轻的身影。风铃儿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脸上带着祝福的笑容。她知道,白尘哥哥心里有别人,但她不后悔自己的告白——至少,她让他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人真心喜欢他,像火一样热烈地喜欢他。 四、月下誓言:火与冰的约定 夜深了,族人们渐渐散去。风铃儿带着白尘和叶红鱼来到蛊寨的后山,那里有片开阔的草坪,能看到整片星空。 “我娘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自己爱的人。”风铃儿躺在草坪上,指着天空中的一颗亮星,“那颗最亮的,就是我娘。” 白尘和叶红鱼也躺下来,仰望着星空。山风清凉,带着草木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白尘哥哥,叶姐姐。”风铃儿突然坐起身,神情严肃,“我决定了,参加祭蛊节的三关挑战,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证明,蛊寨的女儿,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白尘坐起身,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们支持你。” “对!”叶红鱼也坐起来,语气难得地温柔,“我陪你练剑,帮你破阵。” 风铃儿看着他们,眼眶微红。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与白尘的合在一起:“这是我们的约定,对吧?一起守护蛊寨,一起对抗幽冥,一起……看星星。” 白尘点头,将合二为一的玉佩挂在颈间:“一言为定。” 叶红鱼也拿出自己的玉佩,与他们的并排放在一起:“一言为定。” 三人的手叠在一起,在月光下许下誓言。风铃儿的火焰,白尘的九阳真气,叶红鱼的冰山剑气,在这个夜晚,交织成最坚固的联盟。 远处的蛊寨传来零星的狗吠,山风卷着松涛,像一首古老的歌谣。风铃儿看着身边的两人,突然觉得,母亲的话是对的——火能取暖,也能焚身,但只要有人陪着,就不怕被烧伤。 她笑了,笑容明艳如火,照亮了整片夜空。 第145章 蛊寨奇俗,以武会友 一、祭蛊节:苗疆的血色狂欢 黑风岭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清晨时分,浓雾还未散尽,蛊寨的族人们已在寨门前架起巨大的青铜鼎。鼎内炭火熊熊,煮着暗红色的“蛊血粥”——用七种毒虫的体液混合糯米熬制,既是祭品,也是勇士的试金石。 风铃儿穿着那身火红苗服,发间银簪闪烁,像团跳动的火焰。她站在鼎边,指挥族人悬挂彩幡:“把‘百蛊旗’挂到最高的那棵‘鬼哭树’上!那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旗开得胜!” 白尘背着药箱,站在吊脚楼的露台上观望。山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他看见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立着三座青石擂台,台边插着绘有蝴蝶与毒蛇的旗帜——那是蛊寨“以武会友”的标志。 “祭蛊节是蛊寨最重要的日子。”叶红鱼走到他身边,靛蓝百褶裙沾着晨露,“每三年一次,既是祭祀祖先,也是选拔守护者。外族高手若能连过三关,便能获得‘万蛊令’,调动寨中所有资源。” 她指向擂台旁一位白发长老:“那是寨里的‘蛊婆婆’,掌管着《蛊经》的注解权。上次你给蓝凤凰前辈施针时,她就在帘子后面看着。” 白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蛊婆婆裹着黑色苗绣披风,坐在竹椅上,手中转着两枚泛着绿光的蛊虫卵,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当她与白尘的目光相遇时,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玄诚道长的弟子?老身等你多时了。” 白尘微微颔首,心中暗忖:这蛊婆婆绝非等闲之辈,她的笑意里藏着审视与试探。 “白尘哥哥!”风铃儿的喊声打断了思绪。她提着裙摆跑上露台,手里捧着个竹筒,“这是‘祭蛊帖’,寨里所有挑战者的名单都在里面。你看,幽冥的人也来了!” 竹筒里滑出几张羊皮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挑战者信息: ? “鬼面”(蛊寨叛徒,幽冥护法,擅长“万毒手”) ? “蛇姬”(南洋巫女,善用“情蛊丝”) ? “铁臂”(少林俗家弟子,外家功夫登峰造极) ? “风铃儿”(蛊寨圣女,挑战者编号“零”) “零号挑战者?”叶红鱼挑眉,“蛊寨何时允许圣女亲自下场了?” 风铃儿将羊皮纸拍在桌上,火红的袖口扫过白尘的手背:“我娘说过,最好的守护不是躲在后面,而是站在最前面!再说……”她狡黠一笑,“有你和叶姐姐在,我怕什么?” 白尘看着她眼底的火焰,想起第144章中她“火吻礼”的告白,心中微动。这孩子的热情像野火,能燎原,也能灼伤自己。他正想叮嘱几句,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二、奇俗揭秘:以武会友的规矩 “来了!”风铃儿眼睛一亮,拉着两人冲下露台。 寨门外,十几个身穿异域服饰的挑战者正与蛊寨守卫对峙。为首的男人满脸刀疤,脖子上挂着骷髅头项链——正是第141章中出现过的“鬼面”!他身后站着个穿纱丽的女人,皮肤呈诡异的青紫色,指尖缠绕着透明的丝线,正是“蛇姬”。 “鬼面!”风铃儿挡在寨门前,银饰叮当作响,“你这叛徒也敢回来?” 鬼面舔了舔嘴唇,目光扫过风铃儿身后的白尘:“蓝凤凰的女儿?听说她死了?真是可惜,本来还想从她嘴里套出‘情蛊之心’的下落呢。” “你找死!”风铃儿怒喝一声,腰间短刀出鞘,却被白尘按住手腕。 “铃儿,别冲动。”白尘上前一步,九阳真气在体表流转,“祭蛊节的规矩是‘以武会友’,不是私下斗殴。” 鬼面冷笑:“规矩?幽冥的规矩才是规矩!”他突然挥掌劈来,掌风带着腥臭味,直取白尘面门! 白尘不闪不避,双掌推出——炽白的九阳真气与鬼面的“万毒掌”相撞,爆发出刺鼻的白烟!鬼面被震退三步,脸上刀疤扭曲:“你……你竟能化解我的毒?” “你的毒,太弱。”白尘淡淡开口,目光如电,“蛊寨的‘以武会友’,第一关是‘破阵’,不是比谁毒更狠。” 他转向蛊婆婆,拱手问道:“前辈,能否详解‘以武会友’的三关规则?” 蛊婆婆在竹椅上微微颔首,两枚蛊虫卵在她掌心停止转动:“老身正有此意。所谓‘以武会友’,核心在‘友’字。三关考验的不是杀伐之能,而是心性、智慧与胸怀。” 她抬手一挥,空地上凭空出现三幅光影画卷,分别描绘着三关场景: 第一关:迷踪蛊阵 “此阵以蛊寨后山的‘百毒林’为基,布下七七四十九种迷踪符。挑战者需在日落前找到阵眼‘同心泉’,取得泉水。途中会遇到‘幻心蛊’(制造幻觉)、‘追魂蜂’(追踪气息)、‘缚地藤’(束缚行动),但严禁使用致命武力,违者直接淘汰。” 第二关:问心蛊台 “台上设‘情蛊丝’与‘恨蛊针’。挑战者需回答三道关于‘情’与‘义’的问题,每答错一题,便会被种下一种蛊。若能坚持三题不中蛊,或说服蛊虫退去,便算过关。注意,此关考的是本心,而非机巧。” 第三关:论道擂台 “最后三名胜者,在擂台上以武论道。招式可伤人,但不可夺命。评委是蛊寨三位长老,以‘力、智、德’三项评分,总分最高者获‘万蛊令’。” 蛊婆婆的目光扫过众人:“老身再加一条规矩——圣女风铃儿作为‘零号挑战者’,可自由选择挑战顺序,且有权指定一位同伴协助破阵。其他人,只能单枪匹马。” “什么?!”鬼面怒吼,“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有特权?” “就凭她母亲蓝凤凰,曾以一己之力挡住幽冥三百杀手,护我蛊寨十年太平。”蛊婆婆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若不服,可去问她坟前的青石板。” 鬼面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反驳。他知道,蛊婆婆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风铃儿转向白尘,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白尘哥哥,你愿意当我的同伴吗?第一关的‘迷踪蛊阵’,你的九阳真气能驱毒破幻,最适合!” 白尘看向叶红鱼,后者正擦拭短剑,淡淡开口:“我跟你去第二关。‘问心蛊台’考本心,我的‘玄冰剑心’或许能派上用场。” 风铃儿欢呼一声,扑过去抱住白尘的胳膊:“太好了!我们三个一起,一定能赢!” 叶红鱼看着她亲密的动作,嘴角抽了抽,却没推开。她知道,这孩子只是太依赖白尘了——就像她自己,明明说着“保持距离”,却在关键时刻总会站在他身边。 三、破阵准备:《蛊经》的智慧 午后,阳光穿透浓雾,洒在蛊寨的训练场上。风铃儿摊开《蛊经》,指着“迷踪蛊阵”的图谱:“这阵法的核心是‘五行相生’,入口在东南方属木,出口在西北方属金,阵眼‘同心泉’在中央属土。” 她用炭笔在地面上画出阵图:“‘幻心蛊’怕强光,可用火折子驱散;‘追魂蜂’嗅觉灵敏,需屏息凝神;‘缚地藤’惧火,白尘哥哥的九阳真气正好克制。” 白尘蹲下身,指尖点在阵图的“巽位”(东南方):“入口处有‘迷魂香’,我用银针封穴即可破解。但‘同心泉’周围有‘同心蛊’,会让人看到内心最渴望的画面,需以‘无心’状态取水。” “无心?”风铃儿皱眉,“怎么才能无心?” “心无挂碍,无有恐怖。”白尘想起师父玄诚道长的话,“专注于呼吸,感受九阳真气在体内的流动,外界幻象自然无法干扰。” 叶红鱼抱臂旁观,突然开口:“第二关的‘问心蛊台’,我需要你的‘玄冰剑心’配合。”她抽出短剑,剑尖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情蛊丝’遇寒则断,‘恨蛊针’畏光则融。我的剑气能模拟这两种特性,帮你抵御蛊虫。” 风铃儿看着两人默契的配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从锦囊里取出那包“同心蛊”卵:“这是我娘用心头血养的,能增强经脉韧性。你们服下后,在阵中能多一分保障。” 白尘接过蛊卵,只见卵壳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密的凤凰纹路。他想起第144章中蓝凤凰的遗言“同心蛊引,九阳为媒”,心中一动:“这蛊卵需以九阳真气温养,才能生效。” “我帮你!”风铃儿抓住他的手,将蛊卵按在他掌心,“用你的真气引导它,就像……就像当初你用口渡真气救清月那样。” 她的指尖温热,触碰到白尘掌心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脏。九阳真气与蛊卵的灵性相互呼应,卵壳上的凤凰纹路竟活了过来,在他掌心轻轻扇动翅膀。 “成了!”风铃儿惊喜地叫道,“蛊卵认主了!” 叶红鱼看着这一幕,突然别过头,耳根微红。她想起第140章月下倾诉时,白尘为她渡真气的情景,心中那股酸涩感又冒了出来。 “好了,准备出发!”风铃儿收起《蛊经》,腰间短刀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日落前必须找到同心泉,否则会被困在阵中一夜,明天才能出来。” 三人沿着后山小路前行,很快来到“百毒林”入口。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般缠绕树干,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瘴气。风铃儿取出一支火把点燃:“跟着我,别走散!” 白尘走在最前,九阳真气在体表形成淡金色护罩,瘴气触之即散。叶红鱼紧随其后,短剑出鞘半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风铃儿殿后,不时回头叮嘱:“小心脚下!这里有‘笑面蛇’,被咬了会狂笑不止!” 林中寂静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三人沉重的呼吸声。白尘突然停下脚步,九阳真气感知到前方有强烈的生命气息——不是人类,也不是野兽,而是一种……混合了千百种情绪的波动。 “是‘幻心蛊’的巢穴。”他低声说道,“大家屏息,跟紧我。” 三人收敛气息,猫着腰穿过一片灌木丛。只见前方空地上,数百只拇指大小的蓝***正围着一朵巨大的曼陀罗花飞舞,花蕊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正是“幻心蛊”本体。 风铃儿从怀中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些黄色粉末撒在地上:“这是‘驱蝶粉’,我娘配的,能让它们暂时失明。” 粉末落地,蝴蝶群顿时乱作一团,盲目地四处乱撞。白尘趁机冲向曼陀罗花,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弹开! “不好!阵眼提前激活了!”风铃儿脸色大变,“大家快走!去西北方向的‘兑位’,那里有‘缚地藤’的缺口!” 三人转身狂奔,身后传来曼陀罗花刺耳的尖啸声。无数藤蔓从地下钻出,如毒蛇般朝他们缠来!白尘挥掌劈断藤蔓,九阳真气将藤蔓烧成灰烬;叶红鱼短剑挥舞,剑气斩断缠向风铃儿的藤条;风铃儿则不断撒出驱蝶粉,为自己开路。 “快到了!”白尘指着前方的一片空地,“那里就是‘兑位’!” 三人冲出藤蔓的包围,来到空地中央。只见一口清澈的泉水从石缝中涌出,泉水上方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正是“同心泉”的泉眼! “太好了!”风铃儿欢呼一声,就要上前取水。 “等等!”白尘突然拉住她,“泉眼周围有‘同心蛊’,会让人看到内心最渴望的画面。” 他看向风铃儿,目光温柔:“你最渴望的是什么?” 风铃儿想了想,笑道:“当然是打败幽冥,让娘在天上看着我。” “那便记住这个念头。”白尘将她推向泉眼,“取水时,想着你娘的笑容,别被幻象迷惑。” 风铃儿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泉边。她刚要捧水,眼前突然浮现出母亲的身影——蓝凤凰穿着那身火红苗服,站在万蛊窟前,微笑着对她说:“铃儿,你长大了。” “娘!”风铃儿眼眶一热,差点伸手去抓。 “铃儿,别回头!”白尘的声音如惊雷炸响,“那不是真的!用九阳真气护住心神!” 风铃儿猛然惊醒,九阳真气从白尘掌心传来,驱散了眼前的幻象。她定了定神,双手捧起泉水——泉水温润如玉,带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正是“同心泉”的泉水! “成功了!”风铃儿高举泉水,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白尘和叶红鱼相视一笑,跟了上去。三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快消失在百毒林的尽头。 而他们身后,曼陀罗花的花蕊中,一只红色的蜘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八只复眼闪烁着幽光——那是幽冥组织安插在蛊寨的眼线,代号“血蛛”。 四、夜话伏笔:情蛊的真相 回到蛊寨时,天色已晚。篝火再次燃起,族人们围着篝火跳舞,庆祝第一关挑战者成功破阵。风铃儿将“同心泉”的泉水递给蛊婆婆,老人尝了一口,满意地点点头:“好水!能解百毒,也能定心神。” “那第二关呢?”风铃儿迫不及待地问。 蛊婆婆收起笑容,神情变得严肃:“第二关的‘问心蛊台’,明日上午开启。你们需独自面对,不能互相帮助。”她看向白尘和叶红鱼,“尤其是你,白尘。‘问心蛊’最擅探查人心弱点,你的九阳真气虽能护体,却挡不住心魔。” 白尘心中一凛。他想起第141章中蓝凤凰的玉佩幻境,以及第142章中“风铃儿”的疯狂,知道蛊婆婆所言非虚。 “我自有办法。”他看向叶红鱼,后者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自信。 风铃儿却有些担心:“那……那我呢?我怕我过不了关。” “你不会。”白尘握住她的手,“你娘在《蛊经》里写过,‘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只要你坚守本心,情蛊便伤不了你。” 风铃儿看着他,突然笑了:“白尘哥哥,你总是这么说。那……你呢?你的本心是什么?” 白尘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处的群山:“我的本心,是守护想守护的人。” 叶红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白尘的侧脸,火光映在他眼中,像两簇永不熄灭的火焰。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为他心动——这个男人,用最炽热的心,做着最温柔的事。 夜深了,族人们渐渐散去。风铃儿拉着白尘和叶红鱼来到后山的草坪,那里有片开阔的空地,能看到整片星空。 “我娘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自己爱的人。”风铃儿躺在草坪上,指着天空中的一颗亮星,“那颗最亮的,就是我娘。她一定在看着我们,看着我们打败幽冥。” 白尘和叶红鱼也躺下来,仰望着星空。山风清凉,带着草木的香气,让人心旷神怡。 “白尘哥哥,叶姐姐。”风铃儿突然坐起身,神情严肃,“我决定了,无论第二关多难,我都要自己面对。我娘的仇,我自己报!” 白尘坐起身,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我们支持你。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对!”叶红鱼也坐起来,语气难得地温柔,“我陪你练剑,帮你破阵。但第二关,你得靠自己。” 风铃儿看着他们,眼眶微红。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与白尘的合在一起:“这是我们的约定,对吧?一起守护蛊寨,一起对抗幽冥,一起……看星星。” 白尘点头,将合二为一的玉佩挂在颈间:“一言为定。” 叶红鱼也拿出自己的玉佩,与他们的并排放在一起:“一言为定。” 三人的手叠在一起,在月光下许下誓言。风铃儿的火焰,白尘的九阳真气,叶红鱼的冰山剑气,在这个夜晚,交织成最坚固的联盟。 远处的蛊寨传来零星的狗吠,山风卷着松涛,像一首古老的歌谣。风铃儿看着身边的两人,突然觉得,母亲的话是对的——火能取暖,也能焚身,但只要有人陪着,就不怕被烧伤。 她笑了,笑容明艳如火,照亮了整片夜空。 而在他们头顶的星空之上,一颗红色的星辰正悄然亮起,像一只窥视的眼睛,注视着蛊寨的一切——那是幽冥组织的“血蛛”,正在向总部发送密报: “目标已获取‘同心泉’泉水,明日将挑战‘问心蛊台’。建议启动‘情蛊之心’计划,一网打尽。” 第146章 连战三关,技压群雄 一、迷踪蛊阵:同心泉眼破幻障 黎明前的蛊寨还浸在墨色里,唯有训练场的篝火堆余烬未熄。白尘盘膝坐在竹棚下,掌心托着那枚淡金色蛊卵——昨日破阵归来后,同心蛊卵已被他的九阳真气温养得莹润通透,卵壳上的凤凰纹路似有血脉在搏动。 “白尘哥哥,喝口姜茶驱寒。”风铃儿捧着陶碗走来,火红苗服外裹着件素白披风,发梢还沾着晨露。她跪坐在他对面,指尖拂过蛊卵时,卵壳突然发出细微嗡鸣,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它在认主。”叶红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她换了身黑色劲装,靛蓝百褶裙收进腰带,腰间短剑柄上系着白尘送的银铃铛,“《蛊经》注‘同心蛊,以心印心,非血亲不授’,你用九阳真气温养,倒是另辟蹊径。” 白尘将蛊卵收入锦囊,接过姜茶一饮而尽:“昨夜蛊婆婆说,第二关‘问心蛊台’的‘情蛊丝’专攻心防,这蛊卵或许能护住铃儿的心脉。” “我才不需要护着!”风铃儿跺脚,火红衣袂扬起,“我娘说过,蛊寨的圣女要能独当一面。今天第二关,我定要自己过!” 话音未落,寨门口传来铜锣轰鸣。蛊婆婆的竹椅“吱呀”一声碾过青石板,她裹着黑色披风,手中蛊虫卵已换成三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分别刻着“迷踪”“问心”“论道”六字。 “时辰到。”她将令牌抛向空中,令牌旋转着落在三人面前,“白尘、叶红鱼,随我去问心蛊台;风铃儿,你单独挑战。记住,问心蛊台禁用法器,只能用本门功夫。” 风铃儿攥紧短刀,指节发白:“我明白。” 问心蛊台设在蛊寨后山悬崖边,三丈见方的青石台被黑曜石栏杆围住,台中央立着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柱顶悬着个青铜铃铛,铃铛下飘着数缕透明丝线——正是“情蛊丝”,在晨风中如游龙般轻颤。 “此关三问,答错即中蛊。”蛊婆婆坐在台下石凳上,声音如寒潭投石,“第一问:何为‘情’?第二问:何为‘义’?第三问:若为守护所爱之人,你可愿舍生?” 风铃儿深吸一口气,踏上石台。她刚站定,情蛊丝便如活物般缠上她手腕,丝线触肤处泛起细密红疹,却无疼痛,只觉心头微痒,似有万千情愫翻涌。 “第一问,何为‘情’?”蛊婆婆的声音透过铃铛传来,带着金属震颤。 风铃儿想起昨夜星空下的誓言,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朗声道:“情非独占,乃共生共荣。如蛊寨族人共御外敌,如白尘哥哥为我渡真气,如叶姐姐默默守护——此谓‘情’。” 话音落下,情蛊丝微微一顿,红疹渐褪。蛊婆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有几分见识。” “第二问,何为‘义’?” “义非盲从,乃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风铃儿拔出短刀,刀尖指向悬崖下翻涌的云海,“如我娘当年独闯幽冥总坛,如白尘哥哥为救清月姑娘口渡真气,如叶姐姐为护寨民冰封千尺寒潭——此谓‘义’。” 情蛊丝这次停顿更久,丝线上竟凝结出细小冰晶——是叶红鱼的玄冰剑气无意间溢出,隔空助了她一臂之力。蛊婆婆嘴角微扬:“第三问,若为守护所爱之人,你可愿舍生?” 风铃儿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她想起白尘为她挡下鬼面掌风的模样,想起叶红鱼替她斩断缚地藤的背影,想起母亲坟前那株被鲜血浇灌的凤凰花,一字一句道:“愿。但非舍生,而是共生。我若死,谁来护我所爱之人周全?” 话音落,情蛊丝“嗤”地断裂,化作飞灰。石柱顶端的青铜铃铛无风自鸣,清越之声传遍山谷。 “过。”蛊婆婆吐出一字,起身离去,“去论道擂台候着。” 风铃儿长舒一口气,转身时却见白尘和叶红鱼并肩站在台下,两人目光灼灼,似有千言万语。她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二、问心蛊台:九阳真气破心魔 问心蛊台的另一侧,白尘和叶红鱼已各自站上石台。白尘的石台刻满火焰符文,叶红鱼的则是冰霜纹路,显然是为他们量身定制。 “白尘,先问你。”蛊婆婆的声音在石台间回荡,“你九阳神功至阳至刚,可曾因‘刚’而误伤无辜?” 白尘闭目,脑海里闪过第137章清月中弹时自己失控的模样——九阳真气暴走,将整艘敌舰的甲板熔成铁水,也险些伤到清月。他睁开眼,目光如炬:“是。但正因知错,方知‘刚柔并济’之道。如今我以银针为引,真气如溪流,可载舟亦可覆舟,全在一念之间。” 话音未落,石台上的“恨蛊针”突然射出,细如牛毛的银针直取他眉心!白尘不闪不避,指尖弹出三根金针,精准击落恨蛊针,同时九阳真气在体表形成护罩,将针尾的毒液蒸发殆尽。 “好个‘以针破针’!”蛊婆婆抚掌,“第二问:你为救清月姑娘口渡真气,可曾想过此举违背医者仁心?” “医者仁心,非固守成规,乃救人为先。”白尘想起第140章月下倾诉时清月含泪的模样,“若见死不救,纵有通天医术,亦是庸医。我既已出手,便无怨无悔。” 恨蛊针再次射来,这次却是三针齐发,分别攻他上中下三路。白尘身形如游龙,九阳真气化作无形之手,将银针尽数摄于掌心,反手掷向石柱——“叮”的一声,银针嵌入符文,石柱上的火焰纹路骤然明亮。 “最后一问:你可知自己最大的心魔是什么?” 白尘沉默。他想起第141章中蓝凤凰玉佩幻境里,自己因贪求“情蛊之心”而险些走火入魔;想起第145章血蛛的密报,幽冥正觊觎“情蛊之心”复活某位故人。他抬头看向远处的万蛊窟,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怕护不住想护之人,怕重蹈覆辙,让在乎我的人因我受伤。” “心魔即执念,破执念者,方为真强者。”蛊婆婆突然抛出一枚玉佩,玉佩在空中划出弧线,直入白尘怀中——正是蓝凤凰的半块玉佩! 白尘接住玉佩的瞬间,九阳真气与玉佩中的残存灵力共鸣,石台上的恨蛊针尽数化为齑粉。他握紧玉佩,仿佛握住了母亲的温度:“我明白了。心魔非外物,乃心之所向。只要初心不改,何惧之有?” “过。”蛊婆婆转身走向叶红鱼,“该你了。” 叶红鱼的石台寒气逼人,她负手而立,靛蓝百褶裙在风中猎猎作响。“问吧。”她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 “你玄冰剑心至阴至寒,可曾因‘冷’而错失温暖?” “从未。”叶红鱼想起第140章月下,白尘为她渡真气时,自己冰封多年的心湖泛起的涟漪,“冷是保护色,非本性。如冬雪护梅,待春至自融。” 话音未落,情蛊丝如毒蛇般缠上她脚踝,丝线所过之处,冰层迅速消融。叶红鱼冷哼一声,短剑出鞘,剑气如霜刃横扫,情蛊丝应声而断,断口处竟结出冰花! “第二问:你为护蛊寨冰封寒潭,可曾后悔?” “蛊寨于我有恩,护寨即护心。”叶红鱼想起初入苗疆时,风铃儿为她挡下毒箭的模样,“若重来一次,我仍会选冰封寒潭。” 恨蛊针这次竟凝聚成冰锥,带着刺骨寒意射来!叶红鱼不闪不避,剑尖轻点地面,玄冰剑气顺着冰锥蔓延而上,将其冻成冰雕,随后“咔嚓”一声碎裂。 “最后一问:你可知自己为何会心动?” 叶红鱼耳根微红,却强自镇定:“心动非情动,乃棋逢对手之悦。他九阳真气灼热,我玄冰剑心寒冷,恰如阴阳相济,互补不足。” 蛊婆婆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好个‘阴阳相济’。过。” 两人走下石台时,风铃儿早已等候多时。她扑过去抱住白尘的胳膊,又拽住叶红鱼的袖子:“我就知道你们能行!走,去论道擂台,让他们看看蛊寨的厉害!” 三、论道擂台:三英战群雄 论道擂台设在蛊寨中央广场,三座青石擂台呈“品”字形排列,台边插着绘有蝴蝶与毒蛇的旗帜。此刻擂台四周已围满族人,鬼面、蛇姬、铁臂等人站在对面阵营,眼神不善地盯着白尘三人。 “第一场,风铃儿对蛇姬!”蛊婆婆敲响铜锣。 蛇姬扭着水蛇腰走上擂台,纱丽下伸出青紫色手臂,指尖情蛊丝如蛛网般张开:“小圣女,乖乖认输,姐姐给你留个全尸。” 风铃儿拔出短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南洋巫女?我娘说过,你们那里的情蛊,专骗痴心人。” 话音未落,情蛊丝如暴雨般射来!风铃儿不闪不避,短刀舞成银色光轮,将情蛊丝尽数斩断。她借势跃起,刀尖直指蛇姬咽喉——这一招“火凤翔空”是第144章中蓝凤凰的绝学,此刻被她使得行云流水。 蛇姬脸色大变,仓皇后退,却被风铃儿逼到擂台边缘。情蛊丝再次缠上她脚踝,这次却反被风铃儿用短刀挑断,丝线断裂处竟渗出黑血! “你……你竟能反噬情蛊?”蛇姬惊恐后退。 “因为我懂它。”风铃儿收刀入鞘,火红衣袂在风中扬起,“情蛊非蛊,乃是人心。你用情蛊害人,终将被情所伤。” 蛇姬被断去的情蛊丝反噬,惨叫着跌下擂台,被幽冥手下抬了下去。 “第二场,白尘对铁臂!” 铁臂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肌肉虬结,手持一对铜锤:“小子,听说你九阳神功厉害?爷爷的铁锤可不认人!” 他双锤齐出,带起阵阵狂风,直砸白尘面门!白尘身形一晃,九阳真气化作无形盾牌,硬生生扛下铜锤重击。他借势旋身,银针如流星般射出,直取铁臂双眼! 铁臂怒吼一声,铜锤舞成旋风,将银针尽数砸飞。他欺身上前,双锤交叉砸向白尘胸口——这一招“力劈华山”势大力沉,寻常高手早被砸成肉泥! 白尘却不慌不忙,双掌推出炽白真气,与铜锤相撞的瞬间,九阳真气如烈焰般爆发!铁臂只觉虎口剧痛,铜锤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退三步,重重摔在擂台上! “第三招,败。”白尘收掌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铁臂挣扎着爬起来,满脸羞愧:“你……你赢了。” “第三场,叶红鱼对鬼面!” 鬼面舔了舔嘴唇,脸上刀疤扭曲:“蓝凤凰的女儿?今日我便用你的血,祭我幽冥兄弟!” 他双掌泛起墨绿色毒雾,正是第145章中用过的“万毒手”!叶红鱼冷哼一声,短剑出鞘,剑气如霜刃横扫,将毒雾尽数冻结成冰晶! 鬼面大惊失色,转身欲逃,却被叶红鱼追上。短剑抵在他喉间,剑尖的寒气让他脖颈结满冰霜:“你刚才说,蓝凤凰死了?” “我……我不知道……”鬼面颤抖着后退。 “撒谎。”叶红鱼剑尖用力,在他喉间划出一道血痕,“我亲眼见过蓝凤凰前辈,她在万蛊窟等我。” 鬼面脸色煞白,突然暴起发难!他双掌拍向叶红鱼胸口,掌风带着腥臭毒液——竟是偷藏在后槽牙的“爆裂毒”! 叶红鱼早有防备,玄冰剑气凝成冰盾挡在胸前。毒液腐蚀冰盾,发出“滋滋”声响,却始终无法突破。她抓住鬼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短剑如闪电般刺入他丹田! “呃啊——”鬼面惨叫一声,体内毒力反噬,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竟是幽冥的“毒人傀儡”! 全场哗然!蛊寨族人爆发出震天欢呼,风铃儿更是激动得跳起来,扑过去抱住叶红鱼:“叶姐姐好厉害!你杀了幽冥的护法!” 叶红鱼别过头,耳根微红:“是他自己找死。” 白尘看着场中欢呼的人群,又看向远处万蛊窟的方向,心中隐隐不安。他总觉得,这场胜利来得太容易了——幽冥不可能只派这几个废物来送死。 蛊婆婆走上擂台,高声宣布:“三关已毕,白尘、叶红鱼、风铃儿胜出!特赐‘万蛊令’!” 她将三枚青铜令牌抛向三人,令牌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入他们手中。风铃儿接过令牌,火红衣袂在风中扬起,笑容明艳如火:“我们做到了!” 白尘握紧万蛊令,目光扫过人群。在角落的阴影里,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苗服,戴着银饰,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那不是风铃儿! “铃儿!”他大喝一声,身形如电冲向那个身影。 然而已经晚了。假风铃儿突然转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圆球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巨响,黑色圆球爆开,释放出浓郁的黑雾,瞬间笼罩整个广场! “不好!是‘迷魂瘴’!”蛊婆婆厉声喝道,“所有人屏息,快退到上风口!” 白尘反应极快,九阳真气在体表形成护罩,将黑雾隔绝在外。他冲向假风铃儿,却发现对方已消失在黑雾中,只留下一张纸条飘落: “情蛊之心已得,三日后,万蛊窟见。” 落款处,画着一只血色蜘蛛。 是血蛛! 白尘捡起纸条,心中一沉。他看向叶红鱼和风铃儿,两人已被族人护在中间,正剧烈咳嗽——显然吸入了不少迷魂瘴。 “白尘哥哥……”风铃儿虚弱地开口,“我们……是不是中计了?” 白尘握紧拳头,九阳真气在体内沸腾:“不,是我们赢了。但他们没想到,我们会连过三关,拿到万蛊令。” 他抬头看向万蛊窟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三日后,万蛊窟,我们主动出击!” 叶红鱼擦去嘴角的血迹,短剑重新入鞘:“正有此意。” 风铃儿挣扎着站起来,火红苗服沾满尘土,却掩不住眼中的火焰:“娘说过,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白尘哥哥,叶姐姐,我们一起去!” 白尘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了看远处欢呼的族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场胜利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但他不怕——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远处的万蛊窟在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上门。而白尘三人,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因为他们知道,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比如,守护想守护的人。 比如,揭开情蛊的真相。 比如,让幽冥血债血偿。 第147章 铃儿倾心,大胆示爱 他现在铺设线路,刚好合适,花个两三年时间来完成,投资不大,收益强,甚至有可能赚到超出预计的资金。因为闭路电视信号收费是按月算的,一次投入,能赚十几年的钱。 “噗”的一声,监场在毫无防备下,被罗继耀打得跌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看着信雄健一脸谄媚的模样,又听着信雄健狗屁不通的话,包飞扬暗自摇头,也不知道这种家伙是怎么爬上运销科科长的位置上去的。 卡鲁布的脸上流露出了一种赞许的神色随后他的身影突然化为了无数条残影包围向了雷。在雷瞪大了眼珠子死活找不到他的实体在哪里的时候卡鲁布一脚重重的踢在了雷的屁股上把他踢飞到了三米开外。 这么一弄,古风就算实力再强,一月之内未能斩杀一敌。按照选拔新规则自然而然跌出十名之外,无缘南黄大比武。 “嗨!”一旁的年轻人当时就捏了把冷汗,这个命令就是您下的,这句话愣是憋住没敢讲述。 包贝说的不错,前段时间的麻溜子遭受了江爷疯狂的打击,几乎是处于一种濒临破灭的状态,所以,这个时候,渠道交易就成为了他们的救命水草。 秦父显然比唐母理智的多,看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大反应,很是冷静。 赚钱这东西,谁也不能平白地抗拒,某同志现在忙的焦头烂额,也没空打理这些东西。 “你才是太监,你quan家都是太监!呃,除了你老婆和美眉,还有阿姨和叔叔……”萱萱吐了吐舌头,一旁的雨落和秋月则示威性地摆了摆拳头,顿时让这条好汉区服了许多。 潇然瞬时觉得有夏一晗这样的朋友,自己责任重大,连说话都开始透着一股神秘劲儿。 不过这有啥,他是在救人,懂不?心中也没有丝毫邪恶的念头,懂不? 是不是这就是大少喜欢的人?这么多年大少一直冷漠孤傲,很难接近。 后不不科方敌察接阳鬼故方开玩笑,就算血族始祖该隐,传说中和天使同一时代的产物,在大天使长米迦勒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更别说布鲁赫这些已经稀释血脉的三代血族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他就看到普鱼、元明、元庆的身影相继显现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何时藏在那里的。 进入大学之后一次的涉外活动,认识了已经工作的秦慕白,那么美好的干净的一个男人,她全心全意的投入了这份感情,也想过和他天长地久。 霍思轩冷哼一下,接着大步走了出去,他可没空听苏瑞豪这个自大的男人在继续在这里自恋。 所谓再一再二不会再三再四,傅少权上当两次,就绝对不会再有第三次,他们下一次想要再想要捉住洛安宁,只怕如同登天。 沈春云没有猜错,这会儿,沈长致确实是恼了沈春云。甚至已经在心里,重新评估着这一家子,是不是团团的良配。 对于秦昊的车子,云姗自然是熟悉的,对着车内的秦昊微微一笑,扔掉手中的垃圾,缓缓走来。 她的头顶上戴着一个皇冠,镀金,满是白色的钻石,非常的精美。 贺兰擎的每一句话就像是一个个炸弹一样,炸进她的脑海里,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顾凉笙背着她,才发现她真的好轻,好轻,轻的像是随时都可以飞走一般,他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在官场上,上下级关系是极受重视的,可这上下级指的是属官,亦即由上级一手提拔起来的属官。若打个比方,便如朱儁与孙坚,如皇甫嵩与阎忠,又如郭斌与徐庶等人,都是这种极亲密以至于让人看做一体的关系。 他并不喜欢章泉这样的人,只觉得迟早会给章家带来麻烦,章泉心中也是有数的,平日里根本不敢去招惹章显之。 就在此时,巷子口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少年郎策马过来,衣袂翻飞。看见郝君陌才松了一口气,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然后丢下了洛非凡,抬脚就往前走,根本就没想过要照顾洛非凡一二。 白芍到是听冯绮雯说了,让沈虎从苏州请几个绣娘来,不过就是白芍心里也在打鼓。 其实,若真以师门辈分论起,童渊与正一道张衡、张修、张角平辈论交。张梁的武功皆为乃兄张角所授,不过二人虽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因此,这么算的话,张梁是与童渊同辈,要比郭斌高出一辈来的。 不过现在煞雨的目的不是找到那面旗子,他的目的是找到通往外面的道路,这才是他最终的目的。煞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就走了进去,里面真的是一个迷宫。 兰朵朵窝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身上是洗干净了清爽了,可胃里空落落的难受,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当时在罗云手里那时候半夜找厨房的事情了。 碍于各种原因,张志国没有办法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支持其他人说。但是在罗伊并未回答的时候,张志国也没有办法逼着罗伊去说,只能是在罗伊的催促的眼神中接着说了下去。 第148章 情蛊非蛊,乃是人心 一、药庐残灯:银戒烙印的梦魇 尘心堂的药庐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白尘盘膝坐在蒲团上,左手死死攥着无名指上的银戒,戒面暗红色的同心蛊卵如充血的眼瞳,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光。眉心处,血蛛芯片植入的蛛网血痕突突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太阳穴的剧痛——那是血蛛在他脑中植入的“记忆幻境”在作祟。 “白尘哥哥,喝口药吧。”林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青瓷药碗,碗中褐色的药汁还冒着热气,是她按《蛊经》残卷配的“清心散”,能暂时压制蛊毒反噬。 白尘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药碗倒影中自己扭曲的脸:眼窝深陷,唇色青白,活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银戒的诅咒越来越强,每当他试图运功,九阳真气便与戒中情蛊之力剧烈冲突,像有两只手在撕扯他的经脉。 “清月,你说……人为什么会为了另一个人拼命?”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 清月将药碗放在他手边,指尖拂过他紧握的拳头:“因为那个人,是他心里的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银戒上,“就像你为救清月姑娘口渡真气,为护蛊寨独闯万蛊窟——铃儿姑娘也是一样,她把对你的执念,当成了活下去的理由。” “执念?”白尘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那同生共死契呢?她用情蛊把我绑在身边,这算什么?” “你真以为那是情蛊?”清月反问,从袖中取出半本泛黄的《蛊经》残卷,“这是铃儿姑娘临终前托人送来的,她说‘看完这个,你就会明白’。” 白尘接过残卷,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脏——是风铃儿的同心蛊之力!残卷自动翻开,停在最后一页,上面是风铃儿娟秀的字迹,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湿润: **“白尘哥哥,当你看到这行字时,我应该已经走了。别难过,我没怪你。这三世的纠缠,不是情蛊的错,是我的错——我把对你的思念,当成了必须完成的使命,却忘了问你愿不愿意。 蓝凤凰前辈说‘情蛊非蛊,乃是人心’,我一直不懂。直到刚才,你把剑对准我的时候,我才明白:所谓情蛊,不过是害怕失去的执念,是自己给自己戴的枷锁。我用同心蛊卵绑住你,和你当年用蛟珠煞气压制清月姑娘,有什么区别? 现在我把钥匙给你:银戒中心的蛊卵是假的,我用‘同心蛊’的幻术伪造了同生共死契。只要你斩断心中的执念,它自然会解开。 去找林红雪,去救唐笑笑,去做你想做的事。别让我的死,成为你的牢笼。 ——风铃儿绝笔”** 白尘如遭雷击!他猛地扯下银戒,戒面“啪”地裂开——里面根本没有同心蛊卵,只有一片薄如蝉翼的凤凰羽毛,羽毛上用血写着“破执”二字! “假的……都是假的……”他喃喃自语,泪水砸在羽毛上,晕开一片血色的花。 原来风铃儿早就看穿了他的心魔:他害怕守护不了想护之人,所以用九阳真气筑起高墙;他愧疚于没能救更多人,所以用银针将自己困在“医者仁心”的壳里。而风铃儿用她的“执念”做镜子,让他看清了自己——所谓的“情蛊”,不过是他对“失去”的恐惧,是他不敢直面内心的懦弱。 二、幻境回溯:三世执念的真相 “想知道真相吗?” 叶红鱼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她换了身素白劲装,靛蓝百褶裙收进腰带,腰间短剑柄上的银铃铛只剩半截——显然是第147章祭坛之战后,她从废墟中找回来的。 她走进药庐,身后跟着个戴斗笠的老者,正是蛊寨幸存的蛊婆婆。老者手中捧着个黑漆木匣,匣中是风铃儿的骨灰坛,坛身刻着“火凤涅槃”四个字。 “铃儿姑娘临终前说,若你能破除执念,就把这个给你。”蛊婆婆将骨灰坛放在桌上,颤巍巍地打开盖子——里面没有骨灰,只有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冰晶中封存着一缕火红色的发丝。 “这是……”白尘伸手触碰冰晶,指尖刚碰到表面,无数画面便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第一世:长安古道。 少年白尘是玄诚道长的弟子,奉师命下山除蛊。遇见身着红裙的风铃儿,她是蓝凤凰的女儿,身负情蛊血脉。两人联手剿灭幽冥分舵,却在庆功宴上,白尘为保护百姓,被迫用银针封住风铃儿的穴位——她体内的情蛊失控,误伤无辜。白尘愧疚之下,立誓“此生不再碰情蛊”,却在离别时,偷偷将半块凤凰玉佩塞进她手心。 第二世:江南烟雨。 白尘已是江南名医,开“尘心堂”济世救人。风铃儿化名“铃音”,扮作孤女前来求医,实则是为寻他。她用同心蛊卵治好了他的顽疾,却在白尘向她表白时,突然呕血昏迷——原来她偷学《蛊经》强行提升功力,导致蛊毒反噬。白尘用九阳真气为她续命三月,却终究没能留住她。临终前,她笑着说:“下一世,我定要找到你,不让你再躲着我。” 第三世:苗疆黑风岭。 白尘带着林清月、叶红鱼闯蛊寨,遇见长大的风铃儿。她不再是当年的孤女,而是蛊寨圣女,身怀绝技,敢爱敢恨。她用“求救信”引他前来,用“火吻礼”示爱,用“同生共死契”绑住他——却在他推开她的那一刻,突然大笑:“你看,你还是不信我!你宁愿相信血蛛的谎言,也不愿信我这颗为你跳动的心!” 幻境消散,白尘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终于明白风铃儿的三世执念从何而来:第一世的愧疚,第二世的遗憾,第三世的恐惧——她不是被情蛊控制,而是被自己对“被爱”的渴望驱使,一遍遍轮回,只为确认“白尘是否会接纳她”。 “她不是蓝凤凰的女儿。”叶红鱼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七年前玄冰阁灭门夜,我刺穿的那个‘风铃儿’,是幽冥易容的假货。真正的风铃儿,是蓝凤凰收养的孤儿,她的父母是被幽冥杀害的蛊寨药师。” 蛊婆婆补充道:“铃儿姑娘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孤儿,却从不肯认别人做父母。她说‘等我找到白尘哥哥,他就是我唯一的家人’。她偷学《蛊经》、挑战三关、引幽冥入瓮,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向你证明——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孤女,她有能力站在你身边。” 白尘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所以我推开她,她就……” “她就用自己的方式,逼你面对内心。”叶红鱼走到他面前,短剑轻轻挑起他下巴,“你以为你在保护她?其实是你在逃避——逃避对她的心动,逃避对过去的愧疚,逃避‘可能会失去她’的恐惧。她用生命告诉你:真正的守护,不是把她锁在身边,而是让她自由地选择。” 窗外,月光穿透云层,洒在桌上的冰晶上。火红色的发丝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风铃儿最后那个明艳如火的笑容。 三、破执之路:情蛊即人心的顿悟 “情蛊非蛊,乃是人心。” 白尘喃喃念出这句话,突然笑了。他想起第141章蓝凤凰的玉佩幻境,想起第144章风铃儿在篝火旁的告白,想起第147章她用生命伪造的同生共死契——原来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真相:情蛊从不是外力,而是内心的执念。 他拿起桌上的《蛊经》残卷,翻到风铃儿批注的那页,指尖拂过“破执”二字:“铃儿说得对,我一直在用‘守护’的名义囚禁自己。现在,我该破执了。” 他站起身,九阳真气在体内流转,这一次没有丝毫阻碍——银戒的诅咒早已被风铃儿的幻术破解,眉心血痕也在清心散的作用下逐渐消退。他看向叶红鱼和蛊婆婆:“谢谢你们告诉我真相。” “不必谢。”叶红鱼别过头,耳根微红,“铃儿姑娘临终前说,若你能破执,就让我告诉你——她从未怪过你当年推开她。她说‘白尘哥哥的心,像九阳真气一样烫,我怕自己会融化在里面’。” 白尘心中一暖,看向桌上的冰晶:“她的骨灰……” “那是假的。”蛊婆婆指了指冰晶,“铃儿姑娘用‘冰魄蛊’将自己的魂魄封在发丝里,她说‘若有一天白尘哥哥想我了,就让这缕发丝陪着他’。她还说……”老者顿了顿,声音哽咽,“‘别为我报仇,去救你想救的人吧。这才是我守护你的意义’。” 白尘深吸一口气,将冰晶收入怀中:“我会的。林红雪、唐笑笑,还有所有被幽冥迫害的人,我都会救。” 他从药柜中取出那枚破蛊丹,捏碎后混入酒中,一饮而尽——丹药入腹,九阳真气暴涨,体内的最后一丝蛊毒残留被彻底清除。他看向窗外,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接下来怎么做?”叶红鱼问。 白尘从怀中掏出血蛛植入的黑色芯片,指尖真气灌注,芯片“咔嚓”碎裂,里面的信息如画卷般展开: 繁华都市的拍卖会场,展台上水晶棺里的林红雪面容安详,脖颈处插着一枚幽冥令牌; 唐笑笑演唱会海报下,一行小字写着“特邀嘉宾:白尘”,背景是幽冥组织的标志; 最后一段影像,是血蛛与神秘人的对话:“‘情蛊之心’已激活,三日后拍卖会,用‘第四味药’交换白尘的九阳真气本源……” “第四味药……”白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铃儿姑娘在《蛊经》残卷里提过,‘第四味药’是‘人心’,藏于‘万蛊窟的情蛊之源’。” 叶红鱼接过残卷,快速翻阅:“这里写着,‘第四味药线索,拍卖会请柬’——看来幽冥要在拍卖会上交易‘第四味药’。” 白尘看向蛊婆婆:“婆婆,您知道拍卖会的消息吗?” 老者点头:“蛊寨古籍记载,幽冥每三年会在‘万毒城’举办一次秘密拍卖会,交易的都是稀世毒物与武功秘籍。今年正好是第三年。” “万毒城……”白尘沉思片刻,“离这里多远?” “骑马三日可达。”叶红鱼回答,“但需要避开幽冥的眼线。” 白尘转身走向门口,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多日的阴霾:“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去万毒城。这一次,我不只是为了救人,更是为了终结这一切。” 他回头看向桌上的冰晶,火红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铃儿,你看到了吗?我不再逃了。” 四、尾声:人心为蛊,破而后立 三日后,万毒城郊外。 白尘、叶红鱼、林清月三人乔装成富商随从,混在拍卖会的宾客中。会场设在废弃的古堡内,宾客皆是江湖各派的叛徒与幽冥的爪牙,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毒雾与贪婪的气息。 拍卖台上,主持人举着水晶棺高声喊价:“林红雪,玄冰阁遗孤,身怀‘冰魄蛊’,起拍价十万两黄金!” 台下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白尘握紧拳头,目光扫过人群——在角落的阴影里,他看见了血蛛的身影,它正与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交谈。 “那是……”叶红鱼压低声音,“幽冥的首领‘鬼王’!” 白尘点头,从怀中掏出那枚凤凰玉佩——两块玉佩在他掌心合二为一,凤凰图案瞬间活了过来,凤眼射出金光,在空中交织成万蛊窟的地图,其中一处标着红点,正是拍卖会的密道入口。 “铃儿说得对,情蛊非蛊,乃是人心。”他看向身边的两人,目光坚定,“只要我们守住本心,就没有什么能困住我们。” 林清月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白尘哥哥,我们一起。” 叶红鱼抽出短剑,剑尖指向古堡深处:“走,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三人冲向拍卖台,九阳真气、玄冰剑气、蛟珠煞气交织成网,瞬间冲破幽冥的防线。血蛛发出刺耳的尖叫,却被白尘一掌击中胸口,化作黑雾消散——它的使命已经完成,接下来,轮到他们反击了。 水晶棺前,林红雪缓缓睁开眼,看到白尘的瞬间,露出释然的微笑:“哥,你来了。” 白尘扶起她,看向台下的鬼王:“游戏结束了。” 鬼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蓝凤凰有七分相似的脸——竟是蓝凤凰的双生弟弟,幽冥组织的真正创始人“蓝无涯”! “白尘,你以为破除了情蛊,就能赢我?”蓝无涯狂笑,“我等了二十年,就是要让‘情蛊之心’吞噬你的九阳真气,成为新一代的‘情蛊之王’!” 他突然挥掌拍向白尘,掌风带着万蛊窟的毒雾!白尘不闪不避,九阳真气在体表凝成金色铠甲,与毒雾相撞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情蛊非蛊,乃是人心!” 白尘的怒吼响彻古堡,九阳真气如烈焰般席卷全场,将幽冥的毒雾与阴谋尽数焚毁!蓝无涯在真气冲击下惨叫着倒地,面具碎裂,露出绝望的脸。 尘埃落定,白尘看着怀中昏迷的林红雪,又看向身边的叶红鱼和林清月,突然笑了。他终于明白,所谓“情蛊”,不过是人心对“爱”与“被爱”的渴望,是守护与牺牲的勇气,是破执之后的新生。 而他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49章 第四味药线索,拍卖会请柬 一、万毒城郊:劫后余生的喘息 万毒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在戈壁上的巨蝎。城墙由黑曜石砌成,缝隙里嵌着森森白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肉混合的腥气——这里是幽冥组织的西南据点,也是江湖人口中“有去无回”的禁忌之地。 白尘勒住马缰,回望身后连绵的戈壁。三日前那场拍卖会混战历历在目:蓝无涯的面具碎裂时,眼中不是绝望,而是诡异的狂喜;血蛛化作黑雾消散前,留下一句“第四味药已在路上”;林红雪被救出水晶棺时,脖颈处的幽冥令牌突然融化,露出皮下一道凤凰形状的疤痕——与蓝凤凰眉心的朱砂痣一模一样。 “白尘哥哥,歇会儿吧。”林清月的声音打断思绪。她翻身下马,从马鞍旁取下食盒,里面是烤饼和清水,“红雪妹妹刚醒,别累着她。” 林红雪坐在岩石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穿着林清月准备的素白裙衫,发间别着支银簪,眉眼与林清月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灵动。听到清月的话,她低头摸了摸脖颈的疤痕:“我好像……记得这个疤。娘说,是出生时就有的,像凤凰的眼睛。” 叶红鱼检查完马匹,走到白尘身边:“蓝无涯的尸体不见了。幽冥的人撤退前,用‘化尸蛊’处理了现场,只留下这个。”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半块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幽冥”二字,背面是模糊的地图残片。 白尘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地图上的线条——那是一条蜿蜒的小路,终点标注着“万蛊窟·情蛊之源”。“铃儿在《蛊经》残卷里提过,‘第四味药线索,拍卖会请柬’。”他抬头看向远处城门,“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城里。” 四人进城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万毒城的街道两旁挂着幽绿色的灯笼,灯影里晃动着戴面具的行人——有的是幽冥杀手,有的是被胁迫的商贾。白尘换上了从幽冥尸体上扒下的黑袍,叶红鱼裹着靛蓝斗篷,清月和红雪则扮作他的侍女,低头跟在身后。 “尘心堂的白大夫?”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从巷子里传来。白尘脚步一顿,只见墙头坐着个戴乌鸦面具的老者,手中抛接着三枚骷髅头。老者翻身落地,面具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蓝无涯让我给你带句话——‘拍卖会照常举行,第四味药,等你来取’。”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请柬,随手抛向白尘:“这是入场券。记住,三日后酉时,万蛊窟旧址见。” 话音未落,老者突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白尘接住请柬,烫金的“拍卖会”三字在灯笼下闪着诡异的光,背面是一幅精细的地图,终点正是万蛊窟的入口。 二、请柬玄机:第四味药的真相 客栈房间的烛火摇曳,白尘将请柬摊在桌上,四人围坐一圈。请柬用千年古槐树皮制成,质地坚硬如铁,上面的字迹是用“血蛛”的体液书写,遇热会显现隐藏内容。 “用九阳真气烘一下。”叶红鱼提议。她指尖凝聚玄冰剑气,却怕冻坏请柬,最终还是白尘伸手——九阳真气如暖流拂过纸面,血色字迹逐渐清晰: “万毒城拍卖会请柬 时间:三日后酉时 地点:万蛊窟旧址·情蛊祭坛 拍品:第四味药(情蛊之源本源)、‘冰魄蛊’解药、‘九阳真气本源’培育法 须知:持此柬者,可携一名同伴入场。幽冥组织保留最终解释权。” “第四味药……情蛊之源本源?”林清月轻声念出,指尖拂过“情蛊之源”四字,“铃儿姑娘说‘第四味药线索,拍卖会请柬’,原来指的是这个。” 林红雪突然指着地图:“你们看这里!”她用指甲在地图上划了道线,终点处有个极小的符号——是只衔着曼陀罗花的凤凰,“这和我脖颈的疤痕一样!” 白尘心中一动。他想起第148章风铃儿的冰晶发丝,想起蓝凤凰的遗言“护她周全,胜于报仇”,突然明白:“第四味药不是实物,是‘人心’——是蓝凤凰守护蛊寨的执念,是风铃儿三世轮回的痴情,是你(林红雪)脖颈疤痕里的凤凰印记,也是我们……想守护彼此的决心。” 叶红鱼皱眉:“绕这么大圈子,幽冥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在找‘情蛊容器’。”白尘拿起请柬背面的地图残片,与蓝无涯的令牌拼在一起——完整的地图指向万蛊窟深处的“情蛊祭坛”,“蓝无涯说‘用第四味药交换白尘的九阳真气本源’,意思是想用‘人心’为引,让我的九阳真气与情蛊之源融合,炼成‘情蛊之王’,统治整个江湖。” 林清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抓红雪妹妹,是为了用‘冰魄蛊’做实验?” “不全是。”林红雪摸着疤痕,“我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穿红裙的姐姐,她说‘别怕,疤痕是钥匙,能打开万蛊窟的门’。”她看向白尘,“那个姐姐,是不是风铃儿?” 白尘沉默。他想起风铃儿临终前伪造的同生共死契,想起她留在冰晶里的发丝,心中涌起一阵酸涩:“是她。她用自己的方式,给你们留下了线索。” 叶红鱼突然拍桌:“我想起来了!第147章血蛛的芯片里,有段影像——唐笑笑的演唱会海报下写着‘特邀嘉宾:白尘’,背景是幽冥组织的标志!”她从怀中掏出那枚破碎的芯片,碎片上映出模糊的画面:唐笑笑穿着白色礼服,站在聚光灯下,手中拿着张烫金请柬——与白尘手中的这张一模一样! “唐笑笑?”林清月惊讶,“那个顶流巨星?” “她是唐门后人,也是幽冥的目标之一。”白尘将芯片碎片拼在一起,画面逐渐清晰:唐笑笑的后台化妆镜上,贴着张演唱会门票,票根处印着“万毒城大剧院·三日后晚八点”。 “三日后……”叶红鱼计算着时间,“拍卖会是酉时(下午5-7点),演唱会是晚八点,地点都在万毒城。幽冥是想在同一天,用两场活动引我们入局!” 白尘点头,目光落在请柬的“持此柬者可携一名同伴入场”上:“他们想让我们分开行动。清月,你和红雪去演唱会,我和红鱼去拍卖会。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对方半步。” 林清月握住他的手,掌心微凉:“白尘哥哥,你也要小心。” 林红雪突然从怀中掏出两张门票,递给白尘:“我在蓝无涯的尸体上找到的,是唐笑笑演唱会的VIP票。他说……‘送给白尘的礼物’。” 白尘接过门票,票根处除了“万毒城大剧院”,还印着一行小字:“第四味药,藏于歌声中”。 三、分头行动:歌声与毒雾的对决 三日后,万毒城大剧院。 唐笑笑的演唱会现场人山人海,荧光棒汇成彩色的海洋。林清月和林红雪坐在VIP包厢,看着舞台上的巨星——她穿着银色鱼尾裙,唱着一首关于“凤凰涅槃”的歌,歌声清亮如天籁,却让林红雪脖颈的疤痕隐隐发烫。 “红雪,你感觉怎么样?”清月低声问。 “像有团火在烧……”林红雪皱眉,疤痕处渗出细密的汗珠,“姐姐说‘疤痕是钥匙’,难道这歌声是……钥匙?” 话音未落,舞台灯光突然熄灭!黑暗中,无数个戴鬼脸面具的黑衣人从观众席站起,手中拿着淬毒的短刀,朝VIP包厢冲来! “清月姐姐,小心!”林红雪突然抓住清月的手,将她推到沙发后,自己则挡在前面。短刀划破她的裙衫,脖颈疤痕处溅出几滴血珠——血珠落在地板上,竟化作一只只火红色的蝴蝶,扑向黑衣人! “冰魄蛊!”清月惊呼。她看到林红雪的伤口处凝结出冰晶,黑衣人被冰晶冻住,惨叫着倒地。 舞台中央,唐笑笑突然摘下麦克风,露出腰间别着的银针——正是白尘常用的“回春针”!她朝包厢方向比了个“安心”的手势,随即纵身跃下舞台,与黑衣人战在一起。 “她不是幽冥的人!”清月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银针,“红雪,用你的血引动冰魄蛊,我帮你护法!” 林红雪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疤痕上。火红***从疤痕中飞出,与清月的银针配合,瞬间击退黑衣人。舞台上的唐笑笑也解决了剩余杀手,朝包厢走来:“白尘说你们会来,让我保护好你们。” 她递给清月一张纸条,是白尘的字迹:“第四味药是‘赤子之心’,藏于唐门暗器谱中。速来万蛊窟旧址汇合。” 四、拍卖会暗战:情蛊之源的诱惑 万蛊窟旧址,情蛊祭坛。 白尘和叶红鱼伪装成幽冥杀手,混在宾客中。祭坛中央立着水晶棺,棺中躺着个与林清月一模一样的少女——正是“情蛊之源”的化身,她的眉心嵌着颗血色宝石,正是“情蛊之心”。 “起拍价,十万两黄金!”主持人举着锤子高喊,“每次加价不少于一万两!” 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白尘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戴狐狸面具的女人,她每次竞价都紧跟最高价,却始终不露面。叶红鱼用玄冰剑气感知到她的气息:“是蛇姬!南洋巫女,擅长情蛊丝!” “二十万两!”白尘突然举牌。 全场哗然。主持人看向他:“这位爷,您是……” “幽冥组织,白组。”白尘亮出蓝无涯的令牌,“替蓝堂主拍下‘第四味药’。” 蛇姬突然站起身,狐狸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绿光:“白组?蓝无涯已经死了!这拍卖会,归我了!”她甩出情蛊丝,直取白尘咽喉! 叶红鱼短剑出鞘,剑气斩断情蛊丝:“幽冥的人都死绝了吗?连自己人都杀!” 蛇姬冷笑:“你们以为赢了蓝无涯,就能阻止幽冥?太天真了!情蛊之源已经选中了新的宿主——”她指向水晶棺中的少女,“就是她!只要用她的血激活情蛊之心,就能让天下人都爱上我!” 白尘突然冲向水晶棺,九阳真气灌入银针,刺向少女眉心的血色宝石! “你敢!”蛇姬尖叫着扑来,却被叶红鱼一剑刺穿肩膀。 “叮——!” 银针触碰到血色宝石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白尘脑海: 蓝凤凰在万蛊窟前,将半块玉佩塞进风铃儿手中:“若遇九阳真气持有者,用这个引他来。” 风铃儿在祭坛上,用同心蛊卵伪造同生共死契:“白尘,这一世我绝不让你逃。” 林红雪在梦中,对风铃儿说:“姐姐,你的执念,我替你放下了。” “情蛊非蛊,乃是人心……”白尘喃喃自语,九阳真气突然逆转,将血色宝石中的“情蛊执念”尽数吸出! 水晶棺中的少女缓缓睁开眼,眉心血色宝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颗晶莹的泪珠。她看着白尘,露出释然的微笑:“谢谢……你让我解脱了。” 蛇姬见状,疯狂地扑向白尘:“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叶红鱼挡在白尘身前,玄冰剑气凝成冰墙:“你忘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轰——!” 冰墙炸裂,蛇姬被九阳真气与玄冰剑气交织的力量震飞,撞在祭坛柱上,气绝身亡。 白尘走到少女面前,将那颗泪珠收入怀中:“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少女摇头,“我是情蛊之源的化身,也是……蓝凤凰的女儿,风铃儿。” 白尘如遭雷击!他看着少女眉心的朱砂痣,与风铃儿的一模一样,终于明白:风铃儿从未死去,她将自己的魂魄融入情蛊之源,等待这一刻的解脱。 “铃儿……”他轻声呼唤,泪水滑落。 少女笑了,身影逐渐透明:“白尘哥哥,别难过。我终于……自由了。” 她的身体化作万千火蝶,飞向万蛊窟深处,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第四味药,是放下执念的勇气。去找唐笑笑,她会告诉你剩下的故事。” 五、尾声:歌声中的答案 万蛊窟外,夕阳西下。 白尘和叶红鱼赶到时,林清月和林红雪正与唐笑笑并肩而立。唐笑笑手中拿着本泛黄的册子——《唐门暗器谱》,谱中记载着“赤子之心”的用法:以真心为引,以歌声为媒,可化解世间一切蛊毒。 “第四味药,原来是‘放下’。”白尘翻开暗器谱,最后一页画着幅画:风铃儿穿着火红苗服,站在凤凰花丛中,对他微笑。 叶红鱼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擦眼泪吧。铃儿姑娘……应该不想看到你这样。” 白尘接过手帕,突然笑了:“是啊,她最讨厌我哭了。” 林红雪指着远处的万蛊窟:“姐姐说,那里有她的宝藏。” 四人走进万蛊窟,在最深处的洞穴里,发现了风铃儿的遗物:半块凤凰玉佩、一本《蛊经》全卷、还有张字条: **“白尘哥哥,当你看到这个时,我已经走了。别找我,去救你想救的人。记住,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只要你心中有爱,就没有什么能困住你。 ——风铃儿绝笔”** 白尘将字条贴在胸口,转身看向身边的三人:“接下来,我们去哪?” 唐笑笑晃了晃演唱会门票:“当然是去听我的演唱会啊!这次,我请你当特邀嘉宾,唱首《凤凰涅槃》。” 林清月笑着挽住他的胳膊:“白尘哥哥,我陪你唱。” 叶红鱼别过头,耳根微红:“我也去……凑个热闹。” 林红雪蹦蹦跳跳地跑在前面:“我要坐第一排!”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万蛊窟的深处,风铃儿的笑声随风传来,像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第150章 唐笑笑的演唱会门票 一、尘心堂的晨光:门票里的秘密 尘心堂的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尘坐在案前,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烫金演唱会门票——票根是万毒城大剧院的猩红底纹,印着“特邀嘉宾:白尘”六个鎏金大字,边缘用银线绣着展翅的凤凰,与风铃儿骨灰坛上的“火凤涅槃”纹路如出一辙。 “这凤凰绣得真精致。”林清月端着药膳走进来,靛蓝百褶裙扫过门槛,发间银簪轻晃。她将药膳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门票上,“红雪说这是蓝无涯尸体上找到的,可这‘特邀嘉宾’的名头,不像幽冥的风格。” 白尘将门票翻过来,票根处那行小字“第四味药,藏于歌声中”在光线下泛着微芒。他想起第149章情蛊之源化身“风铃儿”的遗言——“去找唐笑笑,她会告诉你剩下的故事”,心中一动:“这门票不是幽冥的陷阱,是唐笑笑的邀请。她想借演唱会告诉我们‘第四味药’的真相。” “第四味药是‘赤子之心’,藏在歌声里?”林红雪从门外探进头,火红裙摆沾着晨露,“姐姐说‘疤痕是钥匙’,我的疤痕在歌声里发烫,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白尘点头,从怀中掏出第149章唐笑笑递来的纸条——那是她在演唱会后台写的,字迹潦草却有力:“白尘,我唐门‘火凤蛊’与红雪的‘冰魄蛊’本是一对,能引动‘赤子之心’。三日后演唱会,用歌声化蛊,可破幽冥的‘情蛊之心’。” 叶红鱼抱臂倚在门框,靛蓝斗篷下露出半截黑色劲装:“唐门?就是那个以暗器称雄的唐门?她一个顶流巨星,怎会与唐门有关?” “因为她本就是唐门后人。”白尘展开唐笑笑附赠的信,信纸是罕见的“冰蚕绢”,触手生凉,“信里说,她母亲是唐门弃徒,因反对用蛊术控制人心被逐出师门,临终前将‘火凤蛊’种在她体内,让她以‘歌声’为掩护,收集幽冥罪证。” 信中详细记载了唐笑笑的身世:她原名“唐璃”,十岁时目睹幽冥杀手用“情蛊丝”控制唐门长老,母亲为护她而死,临终前将唐门至宝《火凤琴谱》交给她,嘱咐“用歌声唤醒世人赤子之心”。此后她化名“唐笑笑”,以巨星身份游走江湖,暗中调查幽冥动向。 “所以这演唱会,是她的‘战场’。”林清月轻声道,“用歌声对抗蛊毒,用‘赤子之心’唤醒人心。” 白尘看向窗外,晨光中仿佛看见唐笑笑站在聚光灯下,银色鱼尾裙随歌声飞扬,手中火凤琴弦拨出的不是音符,而是斩破黑暗的利刃。 二、门票的玄机:凤凰琴谱与赤子之心 午后,白尘在药庐研究门票。他用银针挑开票根处的银线凤凰,发现线头连接着微型竹筒——里面藏着半页《火凤琴谱》,谱上标注着“赤子之心引”: “以真心为弦,以赤诚为弓,歌者心无杂念,听者心生善念。火凤琴音遇冰魄蛊血,可化‘情蛊之源’为甘露,润泽枯涸之心。” “原来如此!”叶红鱼凑过来,指尖拂过琴谱,“红雪的‘冰魄蛊血’是钥匙,唐笑笑的歌声是媒介,两者结合才能引动‘赤子之心’。” 林红雪突然指着琴谱角落:“这里有字!”她用指甲刮开票谱边缘的颜料,露出一行蝇头小楷:“风铃儿赠铃儿,同心蛊卵为聘,愿君以歌为媒,破执念,守初心。” 白尘瞳孔骤缩。风铃儿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当年在蛊寨,她就是用这样的字迹在《蛊经》残卷上批注“破执”。“她早就知道唐笑笑?” “不止。”叶红鱼从怀中掏出第147章风铃儿留下的冰晶发丝,“铃儿姑娘临终前说‘去找唐笑笑,她会告诉你剩下的故事’。看来她和唐笑笑早就相识,甚至可能……” 她顿了顿,看向白尘:“约定过联手对抗幽冥。” 白尘想起第149章情蛊之源化身“风铃儿”的微笑——“谢谢……你让我解脱了”。那时他便怀疑,风铃儿的死或许是假象,她的魂魄融入情蛊之源,只为等待这一刻与唐笑笑汇合。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思绪。林清月抱着个檀木匣走进来:“我在铃儿姑娘的遗物箱里找到的,说是给唐笑笑的‘贺礼’。” 匣中是支赤金凤凰钗,钗头镶嵌着颗血色宝石,与林红雪脖颈疤痕的形状一模一样。匣底压着张字条,字迹是风铃儿的:“唐璃,当你看到这支钗时,我已入万蛊窟。若我回不来,就用它开启‘火凤琴’的‘赤子之心’模式。记住,歌声不是武器,是唤醒人心的药。” “唐璃……”白尘喃喃念着唐笑笑的本名,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风铃儿与唐笑笑早已结盟,一个用蛊术守护蛊寨,一个用歌声对抗幽冥,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守护“人心”。 三、演唱会的筹备:歌声与银针的合奏 三日后,万毒城大剧院。 白尘一行人乔装成富商随从,混在宾客中。剧院门口人头攒动,粉丝举着荧光棒高喊“笑笑女神”,安保人员手持金属探测器严阵以待——这在万毒城极为罕见,显然是唐笑笑动用唐门关系安排的。 “白尘哥哥,你看!”林红雪拽着他的袖子,指向贵宾通道。 唐笑笑穿着银色鱼尾裙走来,裙摆绣着展翅的火凤凰,发间别着那支赤金凤凰钗。她身后跟着个戴眼镜的助理,手里抱着张焦尾琴——正是《火凤琴谱》中记载的“火凤琴”。 “你们来了。”唐笑笑看见他们,眼睛弯成月牙,“票根上的‘第四味药’,我已经准备好了。”她将琴谱递给白尘,“这首歌叫《赤子谣》,用‘冰魄蛊血’涂在琴弦上,再由红雪妹妹唱和声,就能引动‘赤子之心’。” 林红雪接过琴谱,上面写着简单的歌词:“凤凰涅槃火中生,赤子之心永不倾。蛊毒纵有千般狠,难敌人间一点诚……” “我来伴奏吧。”叶红鱼突然开口,抽出腰间短剑,“我的玄冰剑气能模拟琴音,配合笑笑的歌声。” 唐笑笑惊喜地看着她:“玄冰阁的‘冰弦剑法’?正好能与火凤琴音阴阳调和!” 白尘看着眼前的四人——唐笑笑的歌声、叶红鱼的剑气、林红雪的和声、自己的九阳真气,突然笑了:“铃儿说得对,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只要我们同心,就没有破不了的局。” 他取出银针,在琴弦上轻轻一划,九阳真气注入琴弦,发出清越的嗡鸣。唐笑笑拨动琴弦,火凤琴音与玄冰剑气交织成网,瞬间笼罩整个剧院后台。 “成了!”唐笑笑眼中闪着泪光,“赤子之心引已激活,只等演唱会开始。” 四、暗夜的阴影:幽冥的埋伏 然而,平静之下暗藏杀机。 当晚七点,演唱会即将开始,剧院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叶红鱼站在二楼露台,玄冰剑气感知到楼下聚集了大量幽冥杀手——他们戴着狐狸面具,手持淬毒的弯刀,显然是蛇姬的余党。 “他们来了。”叶红鱼的声音冷了下来,“至少五十人,目标是唐笑笑和红雪。” 白尘握紧银针:“清月,你和红雪留在后台,用‘冰魄蛊血’护住琴弦;红鱼,你跟我出去迎敌。” “不行!”唐笑笑抓住他的手,“演唱会就是战场,我不能退缩。再说……”她晃了晃手中的火凤琴,“我有‘火凤蛊’,能引动琴音化蛊。”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骚动。杀手们冲破安保,朝后台涌来!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蛇姬的狐狸面具——她竟然没死! “白尘,我们又见面了。”蛇姬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把唐笑笑和‘冰魄蛊女’交给我,我留你们全尸。” 她甩出情蛊丝,直取唐笑笑咽喉!叶红鱼短剑出鞘,剑气斩断情蛊丝:“幽冥的耗子,还真是不死心!” 白尘趁机冲向蛇姬,九阳真气化作银针射向她眉心!蛇姬冷笑一声,身体化作黑雾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演唱会结束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黑雾散去,地上留下枚幽冥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万毒城大剧院·顶层包厢”,显然是幽冥首领的观战位置。 五、尾声:歌声即将响起 晚上八点,演唱会准时开始。 聚光灯下,唐笑笑抱着火凤琴走上舞台。台下粉丝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她却充耳不闻,目光锁定顶层包厢——那里坐着个戴鬼王面具的黑衣人,正是幽冥首领蓝无涯(或是其替身)。 “各位来宾,今晚我要唱一首特别的歌。”唐笑笑拨动琴弦,《赤子谣》的旋律响起,“这首歌,献给所有守护‘人心’的人。” 林红雪站在舞台侧边的升降台上,脖颈疤痕在灯光下泛着红光。她接过麦克风,清亮的嗓音响起:“凤凰涅槃火中生,赤子之心永不倾……” 歌声与琴音交织,火凤琴音化作万千火蝶,扑向顶层包厢!蓝无涯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慌,他没想到唐笑笑竟敢直接在演唱会上发动攻击。 白尘站在舞台后方,九阳真气灌注银针,随时准备支援。叶红鱼和林清月守在控制台,用玄冰剑气和银针封锁所有出入口。 “第四味药,藏于歌声中……”白尘看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唐笑笑,心中默念风铃儿的遗言。他知道,这场演唱会不仅是对抗幽冥的战场,更是对“人心”的守护——正如唐笑笑在信中所说:“歌声不是武器,是唤醒人心的药。” 歌声越来越响,火蝶越来越多,顶层包厢的黑衣人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手中握着枚黑色圆球——正是第147章血蛛使用的“迷魂瘴”! “不好!”白尘嘶吼一声,九阳真气全力爆发,银针如暴雨般射向圆球! 然而,已经晚了。 黑色圆球在空中炸开,浓郁的黑雾瞬间笼罩整个剧院!粉丝们的欢呼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舞台上的唐笑笑和林红雪也被黑雾笼罩…… 第151章 顶流巨星,暗夜危机 一、镁光灯下的孤影:巨星的双重人生 万毒城大剧院的后台流光溢彩,化妆镜前的环形灯将唐笑笑的脸映得如同白玉雕琢。她卸下银色鱼尾裙,换上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发间的赤金凤凰钗在镜中折射出细碎金光。助理小林捧着日程表匆匆走进来,额角挂着汗:“笑笑姐,还有半小时开场,粉丝应援车堵在三条街外,安保说要加派二十人维持秩序。” “让他们把‘唐门后援会’的灯牌撤了。”唐笑笑对着镜子补口红,声音里带着惯常的慵懒笑意,眼底却浮着一丝冷意,“上次在江城,就因为这个灯牌被幽冥盯上,害得三个保镖受伤。” 小林噤声,低头记录。他跟了唐笑笑三年,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前一秒还在跟粉丝视频互动,后一秒就能精准说出某个杀手的兵器特征。这个被媒体称为“国民甜心”的顶流巨星,私底下是唐门最神秘的“火凤使”,掌握着能引动万蛊的《火凤琴谱》,也是幽冥组织悬赏榜上排名第三的目标。 “对了,白尘先生他们到了吗?”唐笑笑突然问。 “在贵宾休息室,叶红鱼小姐正在检查场地。”小林递过平板,屏幕上是实时监控画面:白尘一袭青衫,正用银针测试舞台地板下的机关;叶红鱼抱臂站在消防通道口,靛蓝斗篷下的短剑柄银铃偶尔轻响;林清月和林红雪则在角落低声交谈,红雪脖颈的冰魄蛊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红。 唐笑笑的指尖在平板上停顿片刻,调出另一段加密视频——画面里是万毒城贫民窟的地下诊所,一个浑身溃烂的病人蜷缩在角落,皮肤下蠕动着幽冥特有的“情蛊丝”。她放大病人手腕的刺青,那是个扭曲的“幽”字,与三年前母亲临终前画给她的一模一样。 “妈,我快找到解药了。”她对着空气呢喃,旋即恢复笑靥,将平板锁进保险箱。 化妆镜旁摆着张老照片:十岁的唐璃扎着羊角辫,依偎在穿唐门服饰的女人怀里,女人眉眼温柔,发间别着支赤金凤凰钗——正是唐笑笑如今戴的那支。照片背后是母亲的字迹:“璃儿,若遇危难,持钗往南,找‘尘心堂’白尘。” 此刻,那支钗在发间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她:暗夜的危机,从未远离。 二、幽冥的棋局:从拍卖会到演唱会 贵宾休息室的暗格里,白尘正用银针挑开一张烧焦的地图。这是第150章从蛇姬尸体上找到的,地图上标记着万毒城大剧院的地下结构,其中一条密道直通舞台下方的“情蛊之源”培养舱。 “幽冥把‘情蛊之心’养在这里。”叶红鱼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用活人试蛊,培养能控制人心的‘情蛊王’。” 林清月端来药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第149章蓝无涯说‘用第四味药交换九阳真气本源’,这‘第四味药’就是‘赤子之心’,而培养情蛊王,正是为了吞噬它。” “所以演唱会是幌子,真正目的是在万人大合唱时释放情蛊王,让所有人成为傀儡。”白尘将地图收进怀中,看向林红雪,“红雪,你的冰魄蛊血是启动火凤琴的关键,也是情蛊王的克星,今晚绝不能离开琴台半步。” 红雪攥紧袖中的冰魄蛊卵,疤痕隐隐作痛:“我知道,哥。我妈说过,冰魄蛊与火凤蛊本是一体,能化万蛊为甘露。” “但幽冥不会让你们顺利启动。”叶红鱼突然看向窗外,玄冰剑气感知到楼下的异常——几个穿维修工制服的人正用工具撬动消防栓,动作熟练得不像普通工人。 “是幽冥的‘影卫’!”白尘低喝一声,九阳真气瞬间凝聚在指尖。 话音未落,休息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三个黑衣人冲进来,脸上戴着与蛇姬同款的狐狸面具,手中短刀泛着幽绿毒光。为首的黑衣人狞笑:“白尘,交出冰魄蛊女,留你们全尸!” 叶红鱼短剑出鞘,剑气如霜:“幽冥的狗,也配提她的名字?” 白尘却抬手拦住她,目光落在黑衣人腰间的令牌上——那令牌与第150章蛇姬留下的幽冥令牌一模一样,背面刻着“万毒城大剧院·地下密道”。 “你们不是来抢人的。”他突然开口,银针在指间转了个圈,“是来确认‘情蛊之心’是否到位,对吗?” 黑衣人动作一滞。叶红鱼趁机欺近,短剑划破为首者的咽喉,黑血喷溅在墙上,竟腐蚀出一个冒烟的洞。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欲逃,却被白尘的银针追上——针尖带着九阳真气,贯穿他们的丹田,废了他们的武功。 “说,幽冥在演唱会动了什么手脚?”白尘踩住一人的胸口,声音冷了下来。 黑衣人咳出黑血,眼神涣散:“鬼王……在舞台中央的吊灯里……装了‘情蛊母巢’……只要歌声达到高潮……就会释放……啊——” 他突然痛苦地抽搐起来,皮肤下鼓起无数小包,情蛊丝从七窍钻出,瞬间将他绞成血沫。 “是情蛊自爆蛊!”林清月惊呼,“他们被种了‘同归于尽’的蛊,不能说实话就自爆!” 白尘蹲下身,从黑衣人焦黑的衣襟里摸出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幽冥”二字,与第135章海上追击时截获的敌舰令牌材质相同。 “看来幽冥对这场演唱会志在必得。”他将玉佩收好,看向众人,“准备迎战,演唱会开始前,我们必须拆掉吊灯里的母巢。” 三、后台初遇:巨星与神医的碰撞 晚上七点半,演唱会即将开始。唐笑笑在助理的陪同下前往舞台,路过贵宾休息室时,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她脚步一顿,示意助理留在原地,自己则悄悄推开门缝。 只见白尘手持银针,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三个黑衣人之间,每一针都精准命中穴位,却不伤及性命;叶红鱼短剑翻飞,剑气所过之处,黑衣人的武器尽数断裂;林清月在一旁配药,药粉撒出便能迷晕靠近的敌人。 “好厉害的身手。”唐笑笑看得入神,不小心碰倒了门边的花瓶。 “谁?”叶红鱼猛地回头,短剑指向门口。 唐笑笑摘下墨镜,露出那张被粉丝称为“上帝杰作”的脸,笑着举起双手:“别紧张,我是唐笑笑,来找白尘先生的。” 白尘收起银针,目光落在她发间的凤凰钗上:“唐小姐,我们正等你。” “等我?”唐笑笑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地上的黑衣人尸体,“你们已经发现了幽冥的计划?” “他们在吊灯里装了情蛊母巢。”白尘将玉佩递给她,“这是从他们身上找到的,与你母亲留下的刺青吻合。” 唐笑笑接过玉佩,指尖颤抖。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幽冥会用‘情蛊’控制人心,只有‘赤子之心’能破。若遇危难,找尘心堂白尘,他有九阳真气,能化蛊毒。” “我妈说的就是你。”她抬头看向白尘,眼眶微红,“我叫唐璃,唐门的‘火凤使’,来找你合作。” 白尘一怔,随即笑了:“久仰大名,唐门后人。” “别这么客气。”唐笑笑从包里掏出《火凤琴谱》,“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里面有启动‘赤子之心引’的方法。今晚,我们一起毁了幽冥的母巢。” 叶红鱼突然皱眉:“时间不多了,演唱会马上开始,吊灯太高,很难接近。” “我有办法。”唐笑笑从发间取下凤凰钗,钗头的血色宝石突然亮起,“这是‘火凤令’,能召唤火凤虚影,烧毁一切蛊虫。” 她将凤凰钗抛向空中,口中念念有词。钗头宝石爆发出耀眼的红光,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凭空出现,绕着房间盘旋一圈,随后朝天花板飞去。 “走!”白尘当先冲出房间,众人紧随其后。 四、吊灯的秘密:情蛊母巢的真相 舞台上方,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烁着璀璨光芒。唐笑笑的火凤虚影绕灯飞了一圈,突然发出凄厉的尖叫,化作点点火星消散。 “不对劲!”叶红鱼玄冰剑气扫过吊灯,剑气竟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这灯里有‘情蛊王卵’!” 白尘抬头望去,吊灯的水晶坠子里果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肉卵,卵壳呈暗红色,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是第148章风铃儿提到的“情蛊王卵”——一旦孵化,能控制方圆百里的活人。 “幽冥竟然把王卵藏在吊灯里,想借演唱会的高音震碎卵壳!”林清月惊呼。 “必须立刻摧毁它!”白尘九阳真气灌注银针,瞄准卵壳的薄弱处射去。然而银针刚触及卵壳,就被弹开,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发麻。 “没用的,王卵有‘情蛊护心甲’,普通攻击伤不了它。”唐笑笑咬牙,从包里掏出火凤琴,“只能用《火凤琴谱》里的‘焚心曲’,以琴音震碎卵壳。” 她将琴放在舞台中央,林红雪立刻上前,用冰魄蛊血涂抹琴弦。白尘则站在琴旁,九阳真气通过银针导入琴身,与琴音共鸣。 “准备好了吗?”唐笑笑拨动琴弦,第一个音符响起。 叶红鱼突然按住她的手:“等等!吊灯上有监听器!” 她玄冰剑气斩断吊灯的水晶链条,吊灯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藏在其中的监听器滚了出来,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幽冥果然在监听。”白尘捡起监听器,碾碎,“他们知道我们在想办法,一定会提前引爆王卵。” 话音刚落,舞台下方的观众席突然传来骚动。一群戴着狐狸面具的幽冥杀手冲上舞台,为首的正是蛇姬——她竟然没死! “白尘,我们又见面了。”蛇姬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把唐笑笑和冰魄蛊女交给我,我留你们全尸。” 她甩出情蛊丝,直取唐笑笑咽喉!叶红鱼短剑出鞘,剑气斩断情蛊丝:“幽冥的耗子,还真是不死心!” 白尘趁机冲向蛇姬,九阳真气化作银针射向她眉心!蛇姬冷笑一声,身体化作黑雾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演唱会结束时,就是你们的死期!” 五、尾声:暗夜中的星光 晚上八点,演唱会准时开始。 聚光灯下,唐笑笑抱着火凤琴走上舞台。台下粉丝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她却充耳不闻,目光锁定顶层包厢——那里坐着个戴鬼王面具的黑衣人,正是幽冥首领蓝无涯(或是其替身)。 “各位来宾,今晚我要唱一首特别的歌。”唐笑笑拨动琴弦,《赤子谣》的旋律响起,“这首歌,献给所有守护‘人心’的人。” 林红雪站在舞台侧边的升降台上,脖颈疤痕在灯光下泛着红光。她接过麦克风,清亮的嗓音响起:“凤凰涅槃火中生,赤子之心永不倾……” 歌声与琴音交织,火凤琴音化作万千火蝶,扑向顶层包厢!蓝无涯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慌,他没想到唐笑笑竟敢直接在演唱会上发动攻击。 白尘站在舞台后方,九阳真气灌注银针,随时准备支援。叶红鱼和林清月守在控制台,用玄冰剑气和银针封锁所有出入口。 然而,就在歌声达到高潮时,顶层包厢的黑衣人突然站起身,手中握着枚黑色圆球——正是第147章血蛛使用的“迷魂瘴”! “不好!”白尘嘶吼一声,九阳真气全力爆发,银针如暴雨般射向圆球! 但已经晚了。 黑色圆球在空中炸开,浓郁的黑雾瞬间笼罩整个剧院!粉丝们的欢呼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舞台上的唐笑笑和林红雪也被黑雾笼罩…… 第152章 后台初遇,毒针暗袭 一、迷雾中的剧院:万人大劫持的开端 黑色迷魂瘴如活物般在万毒城大剧院内翻涌,粘稠的雾气带着甜腻的腐臭味,所过之处,观众纷纷倒地——先是头晕目眩,继而皮肤泛起青紫色纹路,最后眼神空洞如傀儡。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昔日华丽的剧院沦为人间炼狱。 白尘背靠着舞台立柱,九阳真气在体表凝成淡金色护罩,将迷魂瘴隔绝在外。他眯着眼扫视混乱的现场:叶红鱼在前排用玄冰剑气斩开一条通路,靛蓝斗篷在雾中猎猎作响;林清月背着昏迷的林红雪,药粉撒在地面形成临时屏障;唐笑笑则抱着火凤琴,银色鱼尾裙沾满灰尘,发间的赤金凤凰钗正发出微弱红光——那是“火凤令”的最后预警。 “红雪中毒了!”林清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将林红雪平放在地上,少女脖颈的冰魄蛊疤痕已变成紫黑色,呼吸微弱如游丝,“迷魂瘴里混了‘情蛊散’,和她的冰魄蛊相冲……” 白尘冲过去,指尖搭在红雪腕脉上——脉象紊乱如麻,冰魄蛊的寒气与情蛊散的燥热在体内厮杀,再拖下去,经脉会寸寸断裂。他猛地抬头看向唐笑笑:“火凤琴呢?用《火凤琴谱》里的‘清心引’!” 唐笑笑咬着牙将琴放在红雪身旁,指尖刚触琴弦,迷魂瘴突然凝聚成巨手,朝她当头拍下!白尘九阳真气贯注银针,射向雾手核心——“嗤”的一声,雾手被烧出个空洞,却瞬间愈合。 “没用的,这瘴气是‘情蛊王卵’的伴生物,靠九阳真气烧不尽。”唐笑笑抹去嘴角血迹,火凤琴音突然拔高,一道火红色音波劈开迷雾,露出舞台顶部的吊灯残骸——那里嵌着半颗暗红色的情蛊王卵,卵壳已裂开细缝,无数情蛊丝正顺着吊灯链条垂落,如毒蛇般钻进观众体内。 “王卵在孵化!”叶红鱼从人群中杀出,短剑斩断情蛊丝,“必须毁了它,否则半个万毒城的人都会被控制!” 白尘看向唐笑笑,后者正用凤凰钗在琴身刻下符文——那是《火凤琴谱》最后一页的“焚心咒”,以血为引,可引爆琴身暗格里的“火凤蛊粉”。 “我来护法,你专心刻符。”白尘银针在指尖排成扇形,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后台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是幽冥的‘影卫’集结信号!”叶红鱼脸色骤变,“他们从地下密道包抄过来了!” 二、后台的初遇:毒针与暗器的交锋 混乱中,白尘拽着唐笑笑闪进后台走廊。厚重的防火门关上的瞬间,迷魂瘴被隔绝在外,但走廊里弥漫着另一种气味——甜腥的腐肉味,混着淡淡的铁锈味。 “这边!”唐笑笑拉着白尘拐进化妆间,反手锁上门。房间内一片狼藉,化妆品散落一地,镜子上用口红画着个扭曲的“幽”字——正是幽冥组织的标记。 “他们早就埋伏在这里了。”白尘检查窗户,发现窗外的消防梯被砍断,“前后夹击,想把我们困死。” 唐笑笑没说话,径直走向化妆台。她从抽屉里摸出个鎏金盒子,打开后里面整齐码着数十枚柳叶状的银针,针尾刻着细小的“唐”字——正是唐门暗器“回春针”与“蚀骨针”的混合体。 “你懂唐门暗器?”白尘挑眉。 “略懂皮毛。”唐笑笑将银针插入发髻,动作娴熟如本能,“我母亲是唐门弃徒,这些是我十岁生日时她送的。”她顿了顿,看向白尘,“你呢?玄诚道长的弟子,九阳神功配银针,江湖上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白尘一怔。他没想到唐笑笑竟知道自己的来历,更没想到她对自己的武功如此了解。 “你到底是谁?”他沉声问。 唐笑笑刚要回答,门外突然传来“咔哒”一声——是门锁被撬动的声音。 “出来吧,白尘。”一个沙哑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带着熟悉的毒蛇吐信般的笑意,“蛇姬姐姐让我给你带句话:‘游戏该结束了’。” 门被踹开的瞬间,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入。为首的女人戴着狐狸面具,眼角有道蜈蚣状的疤痕,正是蛇姬!她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袍的影卫,手中短刀泛着幽绿毒光,刀柄上刻着“幽冥”二字。 “唐门的小丫头,把火凤琴和冰魄蛊女交出来,我留你全尸。”蛇姬甩出情蛊丝,直取唐笑笑咽喉。 唐笑笑侧身避过,发髻中的回春针如暴雨般射出!三枚银针精准命中影卫的膻中穴,两人瞬间僵在原地,皮肤下鼓起无数小包——是情蛊丝的反噬。 “唐门暗器?你果然是唐璃!”蛇姬怒吼,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绿光,“幽冥早就盯上你了,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逃掉?” 她突然从袖中掏出个黑色圆球,朝白尘扔去——“爆炎蛊!” 白尘九阳真气凝成护盾,硬生生扛下爆炸的冲击波。气浪掀翻了化妆台,唐笑笑被震得后退两步,撞在镜子上。镜面碎裂的瞬间,她看到自己倒影旁多了个人影——一个穿红裙的少女,正对着她微笑,发间别着支赤金凤凰钗。 “姐姐?”唐笑笑失声叫道。 “别分心!”白尘的喝声将她拉回现实。他已欺近蛇姬,银针如闪电般射向她眉心!蛇姬冷笑一声,身体化作黑雾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鬼王在顶楼等你们,去送死吧!” 黑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两具影卫的尸体,皮肤已腐烂大半,显然是中了唐笑笑的蚀骨针。 三、毒针暗袭:玉背上的致命危机 “她跑了,但影卫的毒针还在!”叶红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踹开门,身后跟着林清月,两人身上都沾着黑血。 “红雪怎么样了?”白尘急问。 “暂时稳定了,但迷魂瘴的毒性太强,需要尽快解毒。”林清月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我给她施了‘七星针法’,暂时护住心脉,但……” 她话没说完,唐笑笑突然闷哼一声,捂着后背弯下腰。白尘冲过去,掀开她的丝质睡袍——只见她右肩下方,插着一枚三棱形的毒针,针身泛着幽蓝光泽,正是幽冥的“追魂钉”! “什么时候中的针?”白尘声音发紧。 “刚才和蛇姬打斗时,她用毒针偷袭……”唐笑笑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这针上有‘锁魂毒’,若不尽快拔出,半个时辰内魂魄就会被吸走。” 白尘瞳孔骤缩。他认得这毒针——第137章清月中弹时,幽冥杀手用的就是这种“追魂钉”,中者五脏俱焚,神仙难救。 “我来拔针。”他取出银针包,却发现唐笑笑的伤口周围已泛起青黑色纹路,毒素正在蔓延。 “不行!追魂钉的针尾有倒钩,强行拔出会撕裂经脉!”唐笑笑咬着牙,从发髻中又摸出枚回春针,“用这个……刺入我百会穴,用真气逼毒……” “胡闹!”白尘抓住她的手,“百会穴是死穴,稍有差池就会……” “没时间了!”唐笑笑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后心,“用你的九阳真气,快!” 白尘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下的滚烫——追魂钉的毒素已侵入心脉,再拖下去真的来不及了。他不再犹豫,九阳真气从掌心涌出,顺着手臂灌入唐笑笑体内。 “呃啊——!”唐笑笑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后背的毒针在真气冲击下“铮”地弹出,带出一股黑血。白尘眼疾手快,用银针封住她几处大穴,阻止毒素扩散。 “你……”唐笑笑缓过气来,看着白尘沾满黑血的手,眼眶微红,“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唐门后人,是来帮我们的。”白尘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却坚定,“而且……你发间的凤凰钗,和风铃儿的一样。” 唐笑笑一怔,随即苦笑:“你认识风铃儿?她是我姐姐,亲姐姐。”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白尘耳边。他想起第149章情蛊之源化身“风铃儿”的微笑,想起她留下的字条“去找唐笑笑,她会告诉你剩下的故事”,原来风铃儿与唐笑笑竟是亲姐妹! “她没死,对吗?”白尘急切地问,“情蛊之源的化身,是她?” “是,也不是。”唐笑笑从怀中掏出半块凤凰玉佩,与白尘手中的半块严丝合缝,“姐姐用魂魄融入情蛊之源,就是为了引幽冥现身。她说‘若我回不来,就让笑笑替我守护尘心堂’。” 玉佩合拢的瞬间,一道红光闪过,风铃儿的声音仿佛从玉佩中传出:“白尘哥哥,保护好笑笑,她比你想象的更脆弱……” 四、顶楼的威胁:鬼王的终极布局 “他们拿到玉佩了!”顶楼包厢内,蓝无涯(鬼王)看着监控画面,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疯狂的光芒,“白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情蛊之源的化身、唐门后人、九阳神功……这些‘钥匙’都到你手里了,接下来,就该启动‘万蛊噬心阵’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巨大玻璃缸,缸中漂浮着无数情蛊卵,卵壳上的血管纹路与吊灯里的王卵一模一样。缸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是幽冥的首席科学家“毒蝎”,他手中拿着支注射器,里面是泛着荧光的液体。 “鬼王,情蛊王卵已孵化完成,随时可以投入‘万蛊噬心阵’。”毒蝎推了推眼镜,“只要白尘的九阳真气与情蛊王卵融合,就能成为‘情蛊之王’,统治整个江湖。” 蓝无涯抚摸着玻璃缸,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不,我要的不是统治,是复仇。三十年前,玄诚道长毁我幽冥基业,杀我弟弟蓝无涯(注:此处为同名替身),今天,我要用他弟子的九阳真气,祭我幽冥亡魂!” 他突然看向监控画面中的白尘,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传令下去,启动‘万蛊噬心阵’第二阶段——释放所有情蛊卵,让万毒城变成人间地狱!” 五、尾声:玉背施针的伏笔 后台化妆间,白尘为唐笑笑包扎好伤口。她的右肩缠着纱布,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 “姐姐的玉佩,我会替她保管好。”白尘将合二为一的凤凰玉佩挂在颈间,“幽冥的‘万蛊噬心阵’要启动了,我们必须去顶楼阻止蓝无涯。” 唐笑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突然从药箱里取出根银针——正是白尘常用的“回春针”,针尾刻着个小小的“尘”字。 “这是姐姐让我给你的。”她将银针递给白尘,“她说‘若他中蛊,用这根针施针,可解百毒’。” 白尘接过银针,指尖触碰到针尾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脏——是风铃儿的同心蛊之力!他猛地抬头看向唐笑笑:“你早就知道我会中蛊?” “姐姐说,你最大的弱点不是武功,是‘心软’。”唐笑笑笑了,笑容里带着风铃儿的明艳与自己的倔强,“但心软不是缺点,是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门外传来叶红鱼的催促声:“白尘,顶楼的情蛊卵已经开始孵化了!” 白尘将银针别在腰间,看向唐笑笑:“走,去会会鬼王。” 唐笑笑扛起火凤琴,赤金凤凰钗在迷雾中闪着微光:“这次,换我保护你。” 两人并肩走出化妆间,身后是混乱的剧院,身前是未知的顶楼。而白尘腰间的银针,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震动——那是风铃儿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别怕,我一直在。” 第153章 白尘急救,玉背施针 一、血雾中的跛行:伤势恶化的危机 通往顶楼的螺旋楼梯间,血雾与迷魂瘴交织成粘稠的网。唐笑笑的右肩缠着渗血的纱布,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后背的伤口——那枚“追魂钉”虽被拔出,针尾的倒钩却在她肩胛骨上划开了道三寸长的口子,此刻正随着毒素残留隐隐作痛。她咬着牙将火凤琴换到左肩,赤金凤凰钗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弱红光,像风中残烛。 “停下。”白尘突然按住她的肩膀。他指尖搭在她腕脉上,眉头紧锁——脉象如乱麻,冰魄蛊的寒气与追魂钉的燥毒在体内厮杀,原本被九阳真气压制的毒素正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眼看就要侵入心脉。 “怎么了?”唐笑笑喘着气,额角渗出冷汗。她看见白尘的脸色比平时更冷,像块淬了冰的玉。 “追魂钉的‘锁魂毒’有‘返巢’特性。”白尘的声音低沉,“你强行催动火凤琴音时,真气震荡让毒素苏醒,现在正往心脉蔓延。”他撩开她的睡袍下摆,只见她小腿上已浮现出青黑色的血管纹路,如蛛网般向大腿延伸,“再走五十步,你就会像那些观众一样,变成幽冥的傀儡。” 唐笑笑低头看着自己发颤的双腿,突然笑了:“那正好,省得你背我。”她试图迈步,却踉跄着差点摔倒,被白尘一把扶住。 “别逞强。”白尘的掌心贴在她后心,九阳真气如暖流般涌入,“我背你上去,但在此之前,必须先压制你体内的毒素。” “怎么压?”唐笑笑靠在他背上,闻到他衣襟间熟悉的艾草香——那是尘心堂特制的驱毒药味,“追魂钉的毒,连玄冰阁的‘寒髓针’都解不了。” “用‘玉背施针’。”白尘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以指代针,在你背部‘灵台’‘神道’二穴施术,用九阳真气逼毒出体。但此法会耗损你三成内力,且施针时不能动弹,否则会伤到脊椎。” 唐笑笑沉默片刻,突然抓住他的手:“你确定能行?我可不想变成废人。” “我确定。”白尘将她轻轻放在楼梯转角平台,从药箱中取出银针包,“当年在甲板上,我能为清月姑娘口渡真气续命,今天就能用‘玉背施针’救你。” 他解开她的睡袍系带,露出光洁的后背——伤口周围的皮肤已泛起青黑色,肩胛骨下方两寸处,正是“灵台穴”,再往下三寸是“神道穴”,两穴连线恰好穿过脊椎两侧的督脉。 “可能会疼。”白尘蘸了蘸药酒,擦拭她背部的穴位,“忍着点。” 二、银针引路:九阳真气破毒障 白尘的手指在唐笑笑背上游走,如弹琴般精准。他先以拇指按压“灵台穴”,感受着皮下毒素的流动——那股燥热的毒力正像活物般啃噬经脉,与她体内的冰魄蛊寒气形成拉锯。 “放松,别对抗真气。”他低声道,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如剑,指尖凝聚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真气,猛地刺入“灵台穴”! “唔!”唐笑笑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白尘的手指如钻头般深入穴位,九阳真气顺着针路灌入,与毒素正面相撞——青黑色的毒力被真气逼得倒退,在皮肤下形成个鼓包,如条狰狞的毒蛇。 “再忍忍,快出来了。”白尘额角渗出细汗,左手同时按压“神道穴”,右手将银针在“灵台穴”中轻轻旋转,“追魂钉的毒,需用‘烧针法’才能彻底逼出。” 他从药箱中取出根三棱形银针,针尾刻着个小小的“尘”字——正是第152章唐笑笑给他的那根“回春针”。银针在烛火上烤得通红,白尘看准鼓包最鼓处,一针扎下! “嗤——!” 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青黑色毒血顺着银针孔喷射而出,溅在白尘的青衫上,腐蚀出几个小洞。唐笑笑疼得眼前发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咬着牙没叫出声。 “好样的。”白尘赞许地点头,继续用银针在鼓包周围施“围针法”,将残余毒力分割包围,“你体内的冰魄蛊在帮你,寒气能延缓毒素扩散,这是你的优势。” 话音未落,唐笑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后背……有东西在动……” 白尘低头一看,只见她肩胛骨处的伤口里,竟钻出几条细如发丝的白色蛊虫——正是幽冥的“蚀骨蛊”,与追魂钉的毒共生,专门啃噬活人骨髓! “该死!”白尘瞳孔骤缩,银针如暴雨般射向蛊虫,“幽冥竟在毒针里藏了蛊虫!” 蛊虫被银针钉在墙上,却仍在扭动,尾部喷出淡绿色毒雾。白尘屏住呼吸,用九阳真气将毒雾烧成虚无,同时加大“灵台穴”的真气输出,将最后一批毒素逼出体外。 “好了。”他拔出银针,用干净纱布按住伤口,“蚀骨蛊已除,追魂钉的毒也清了七成。但你的内力损耗太大,接下来要靠你自己调息。” 唐笑笑瘫坐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却忍不住笑了:“白大夫的‘玉背施针’,名不虚传。”她转头看向他,发丝凌乱,额角还沾着冷汗,却比任何时候都耀眼,“不过下次能不能轻点?我这把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白尘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想起第144章风铃儿在篝火旁的娇嗔,心中微动:“你若再逞强,我就把你绑在尘心堂的药庐里,天天给你施针。” “那你可得准备好银针,我怕疼。”唐笑笑故意逗他,却因牵动伤口“嘶”了一声。 白尘无奈地摇头,从药箱里取出瓶“续命丹”递给她:“吃了它,调息半个时辰再走。” 三、玉背余温:回忆与身份的伏笔 唐笑笑服下丹药,靠在墙角调息。白尘坐在她对面,借着烛光整理药箱,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裸露的后背上——伤口周围的皮肤已恢复正常颜色,唯有肩胛骨下方那道三寸长的疤痕,像条狰狞的蜈蚣。 “看什么?”唐笑笑突然开口,声音带着调侃,“是不是觉得我后背不够光滑?” 白尘收回目光,耳根微热:“我在想,你母亲教你的医术,是不是比我还高明。” 这句话像打开了唐笑笑的话匣子。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母亲是唐门最出色的医女,却因反对用蛊术控制人心被逐出师门。她教我针灸时总说,‘针是仁心,不是凶器’。”她摸着后背的疤痕,“这道疤,是十二岁那年练‘透骨针’时留下的。当时我想刺穿三层牛皮,结果针走偏了,扎进自己骨头里……” 白尘想起第139章在甲板上为清月急救的场景——那时他也是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用银针为她逼出子弹碎片。原来每个医者,都有过这样的“笨拙”时刻。 “你呢?”唐笑笑突然问,“玄诚道长的弟子,为什么会学医术?” 白尘的动作一顿。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想起第137章清月中弹时自己失控的模样,声音低沉下来:“我母亲是苗疆药师,在我五岁那年,被幽冥用‘情蛊丝’杀害。她临终前将半本《蛊经》塞给我,说‘学医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像我一样死去’。” 唐笑笑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凤凰玉佩上:“所以你才会答应风铃儿的请求,去蛊寨找‘情蛊之心’?” “不全是。”白尘摩挲着玉佩,“风铃儿说‘情蛊非蛊,乃是人心’,我想知道,人心到底是什么。” “人心啊……”唐笑笑轻笑,“就是你现在这样——明明自己伤还没好,却先担心别人的安危。”她突然抓住他的手,“其实你不用这么累。白尘,你可以只做你自己,不用背负那么多。” 白尘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第140章月下与清月的倾诉,想起第148章风铃儿的绝笔,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扛。 “谢谢你,笑笑。”他轻声道,“不过,我可能改不了了。” 四、顶楼的阴影:幽冥的终极杀招 半个时辰后,唐笑笑的内力恢复了三成。两人继续向顶楼走去,刚转过最后一个楼梯拐角,就听见一阵刺耳的机械运转声——顶楼的铁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巨大的玻璃缸中漂浮着无数情蛊卵,卵壳上的血管纹路与吊灯里的王卵一模一样。 “万蛊噬心阵……”白尘瞳孔骤缩。他认出了玻璃缸旁的男人——正是第152章提到的幽冥首席科学家“毒蝎”,他正操控着一台古怪的机器,将情蛊卵往一个巨大的漏斗里倾倒。 “白尘,你终于来了。”蓝无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蓝凤凰有七分相似的脸,眼中满是疯狂,“看看这是什么?” 他打了个响指,毒蝎按下机器的开关。漏斗下方的出口突然喷出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无数情蛊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是‘万蛊噬心瘴’!”唐笑笑脸色大变,“比迷魂瘴强十倍,沾到就会变成傀儡!” 白尘将唐笑笑护在身后,九阳真气在体表凝成护罩:“别怕,我有办法。”他从药箱里取出那根刻着“尘”字的回春针,针尖凝聚着淡金色真气,“当年我母亲用‘九阳针法’破过类似的瘴气,今天我也试试。” 然而,就在他准备施针时,唐笑笑突然抓住他的手:“等等!我母亲说过,‘万蛊噬心瘴’需用‘冰火同源’之法才能破解——你的九阳真气属阳,我的冰魄蛊属阴,两者结合才能中和瘴气!” 她扯开衣领,露出脖颈的冰魄蛊疤痕:“用我的血为引,启动‘冰魄蛊’的‘凝霜模式’,你再用九阳真气包裹,就能形成‘阴阳护盾’!” 白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但你要小心,冰魄蛊一旦耗尽寒气,就会反噬你的经脉。” “放心,我撑得住。”唐笑笑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冰魄蛊疤痕上。疤痕瞬间变成冰蓝色,寒气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至全身,在她脚下凝结出一层薄冰。 白尘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与她的冰魄蛊寒气在两人之间形成漩涡,淡金色与冰蓝色的光芒交织成护盾,将倾泻而下的万蛊噬心瘴尽数挡在外面! “成了!”唐笑笑脸上露出笑容,却突然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 “笑笑!”白尘连忙扶住她,发现她的冰魄蛊疤痕正在褪色——寒气已耗尽,反噬开始了。 “我没事……”唐笑笑勉强笑了笑,“先解决蓝无涯……” 话音未落,毒蝎突然按下另一个开关。玻璃缸中的情蛊王卵突然裂开,一只巨大的情蛊王破壳而出——它形似蜘蛛,全身覆盖着暗红色绒毛,八只眼睛闪着幽绿光芒,口器中不断喷出情蛊丝! 五、尾声:玉背施针的余韵 “去死吧,白尘!”蓝无涯狂笑着,指挥情蛊王朝白尘扑去。 白尘将唐笑笑交给赶来的叶红鱼,九阳真气灌注银针,迎向情蛊王。银针如暴雨般射向情蛊王的眼睛,却被它用情蛊丝轻松挡下。 “没用的!”蓝无涯得意地笑,“情蛊王已与我体内的‘情蛊之心’融合,你的九阳真气只会让它更兴奋!” 就在这时,唐笑笑突然从叶红鱼背上挣脱,抓起火凤琴冲向情蛊王。她将冰魄蛊血涂在琴弦上,拨动琴弦——《火凤琴谱》中的“焚心曲”响起,火红色音波与情蛊王的情蛊丝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啊——!”情蛊王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在音波中逐渐消融。蓝无涯见状,转身想逃,却被白尘的银针射穿膝盖,跪倒在地。 “你……你竟敢……”蓝无涯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尘。 “你忘了,我母亲教我的不仅是医术,还有‘医者仁心,除恶务尽’。”白尘走到他面前,银针抵在他的眉心,“幽冥的账,该清算了。” 蓝无涯狂笑起来,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黑血——是“同归于尽蛊”! “小心!”唐笑笑扑过来,用身体护住白尘。黑血溅在她的后背上,瞬间腐蚀出无数小洞。 “笑笑!”白尘抱住她,九阳真气疯狂涌入她体内。 “我没事……”唐笑笑虚弱地笑着,后背的伤口处,那道三寸长的疤痕突然发出微弱的蓝光——是风铃儿的同心蛊之力在护着她。 “铃儿……”白尘心中一痛,看向唐笑笑,“你姐姐她……” “她一直都在。”唐笑笑握住他的手,声音越来越轻,“用她的方式,守护着我们……” 她的手无力垂下,气息彻底断绝。 “笑笑——!”白尘嘶吼着,九阳真气失控暴走,将整个顶楼炸成废墟。 烟尘散尽,白尘抱着唐笑笑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废墟中。叶红鱼、林清月、林红雪赶来,却都沉默不语。 白尘轻轻将唐笑笑放在地上,从她发间取下赤金凤凰钗,与自己的半块凤凰玉佩合二为一。玉佩合拢的瞬间,风铃儿的声音仿佛从玉佩中传出: “白尘哥哥,保护好笑笑……她是我……唯一的妹妹……” 白尘闭上眼,泪水滑落。他知道,唐笑笑的死,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幽冥的覆灭,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154章 唐门暗器,笑笑身份 一、废墟中的心跳:假死背后的生机 万毒城大剧院顶楼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白尘跪在碎石堆中,怀中抱着唐笑笑逐渐冰冷的身体,九阳真气在她经脉中奔涌却如泥牛入海——她的脉搏越来越弱,指尖的温度已散尽,唯有后背那道三寸长的疤痕还残留着微弱的蓝光,像风中残烛。 “白尘哥哥……”叶红鱼的声音带着颤抖,她蹲下身探了探唐笑笑的鼻息,“真的……没气了?” 林清月抹着眼泪,从药箱里取出“续命丹”:“再喂一颗试试……她体内的冰魄蛊寒气还未散尽,或许还有救……” 白尘摇头,指尖抚过唐笑笑发间的赤金凤凰钗——钗头的血色宝石突然亮起,一道红光顺着钗身流入她眉心。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唐笑笑睫毛颤动,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咯咯”声,后背的蓝光骤然大盛,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层冰蓝色的光茧中! “这是……唐门的‘龟息功’!”白尘瞳孔骤缩。他想起第152章唐笑笑说过“母亲教我针灸时说‘针是仁心’”,此刻才明白,她母亲传授的不只是医术,还有唐门秘传的“龟息假死术”——以冰魄蛊寒气为引,将生机封存于丹田,看似死亡,实则进入深度休眠。 光茧内,唐笑笑的意识逐渐清醒。她听见白尘的嘶吼、叶红鱼的抽泣,还有风铃儿的声音在耳边低语:“笑笑,别睡,姐姐在呢……” “姐姐……”她喃喃自语,指尖在光茧内凝聚出最后一丝冰魄蛊力,刺入自己“膻中穴”——这是“龟息功”的收功之法,强行唤醒生机。 “咔嚓!”光茧碎裂,唐笑笑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黑血。她睁开眼,看见白尘满脸泪痕的脸,突然笑了:“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白尘愣住,随即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 “知道。”唐笑笑回抱住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但我答应过姐姐,要活着陪你查完幽冥的案子。” 她从白尘怀中挣脱,指了指发间的凤凰钗:“这钗是姐姐的遗物,里面藏着她的同心蛊之力。刚才她用最后一丝力量,替我续了命。” 白尘这才注意到,钗头的血色宝石已黯淡无光,显然灵力耗尽。他心中一痛,却也明白:风铃儿用魂魄守护唐笑笑,不仅是姐妹情谊,更是为了让他(白尘)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你没死,太好了。”叶红鱼松了口气,收起短剑,“但幽冥的‘万蛊噬心阵’还没破,蓝无涯虽然被废,毒蝎还活着,我们得赶紧走。” 唐笑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后背的伤口已愈合大半,唯有那道三寸长的疤痕依旧狰狞。“走之前,我得让你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她从怀中掏出那本《火凤琴谱》,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唐门图腾:一只展翅的火凤,下方写着“唐门火凤使·唐璃”七个大字。 “唐璃,我的本名。”她看着白尘,目光坚定,“唐门‘火凤使’,负责用歌声与暗器对抗幽冥的‘情蛊’势力。而‘唐笑笑’,只是我行走娱乐圈的化名。” 二、唐门旧事:弃徒之女的复仇路 尘心堂的药庐内,烛火摇曳。唐笑笑坐在蒲团上,面前摊着本泛黄的唐门族谱,指尖划过“唐璃”二字,声音低沉如诉: “我母亲叫唐婉,是唐门百年不遇的医女天才,一手‘回春针法’能活死人肉白骨。二十年前,她因反对门主用‘情蛊丝’控制各派掌门,被污蔑‘勾结幽冥’,逐出师门。”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母亲被逐时,我十岁,弟弟唐昊才七岁。她带着我们隐居在万毒城贫民窟,靠给人看病为生。直到三年前,幽冥杀手找到了我们——他们用‘情蛊丝’控制了唐门长老,逼问母亲的下落。” 林清月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你弟弟……” “唐昊为了保护我,被幽冥的‘蚀骨蛊’咬中。”唐笑笑摸着脖颈的冰魄蛊疤痕,“母亲用‘龟息功’将他封存,带着我逃到江城,改名‘唐笑笑’,以巨星身份接近幽冥的目标。”她顿了顿,“而我体内的‘火凤蛊’,是母亲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的,用来克制幽冥的‘情蛊王’。” 白尘想起第150章唐笑笑的信:“母亲临终前将《火凤琴谱》交给我,嘱咐‘用歌声唤醒世人赤子之心’。”此刻才明白,所谓“歌声”,实则是唐门“火凤琴音”,能引动冰魄蛊与火凤蛊的“冰火同源”之力,破解情蛊。 “那风铃儿……”叶红鱼突然开口,“你和她真的是亲姐妹?” 唐笑笑点头,从药箱底层取出半块凤凰玉佩——与白尘颈间的半块严丝合缝:“姐姐是母亲收养的孤儿,她的父母是蛊寨药师,被幽冥杀害。母亲说她‘身负情蛊血脉,却有一颗赤子之心’,便收她为义女,教她蛊术与医术。” 她将玉佩合二为一,红光闪过,风铃儿的声音再次响起:“笑笑,保护好白尘,他是唯一能终结幽冥的人……” “姐姐用魂魄融入情蛊之源,就是为了引幽冥现身。”唐笑笑收起玉佩,“她知道幽冥的目标是白尘的九阳真气,所以才设计让你(白尘)去蛊寨,用‘情蛊之心’做诱饵。” 白尘心中一震。他想起第147章风铃儿伪造“同生共死契”,第149章情蛊之源化身“风铃儿”的微笑,原来一切都是她与唐笑笑的联手布局——以“情蛊”为饵,钓出幽冥的主力。 “所以……第153章我中‘同归于尽蛊’时,你用身体护我,也是计划的一部分?”他问。 “不全是。”唐笑笑苦笑,“我当时只想护你,没料到蓝无涯会狗急跳墙。幸好姐姐的同心蛊之力护着我,加上唐门‘龟息功’,才没真的死成。” 她突然撸起袖子,露出左臂——上面刻着个唐门刺青:一只火凤叼着枚银针。“这是唐门‘火凤使’的标记,只有完成任务才能洗去。我的任务,就是找到幽冥的‘情蛊之心’,用‘冰火同源’之力摧毁它。” 三、唐门暗器:回春针与蚀骨针的传承 “唐门暗器,果然名不虚传。”叶红鱼拿起唐笑笑的发簪,仔细端详着簪头的柳叶银针,“这‘回春针’,针尾刻着‘唐’字,针身淬了‘续命散’,既能救人也能杀人。” 唐笑笑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个?鎏金盒子,里面整齐码着数十枚暗器:除了回春针、蚀骨针,还有“暴雨梨花针”“孔雀翎”等唐门绝技。“这些都是母亲留给我的。”她拿起枚三棱形银针,“这是‘蚀骨针’,针身带倒钩,专破护体真气,中者骨髓溃烂,生不如死——第152章蛇姬偷袭我用的‘追魂钉’,就是蚀骨针的变种。” 白尘拿起枚柳叶针,针身薄如蝉翼,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光泽:“这针淬的是什么毒?” “‘牵机引’。”唐笑笑解释,“无色无味,沾肤即入,能让人肌肉僵硬如木偶。母亲用它对付过幽冥的‘影卫’,只需一枚,就能废掉他们的武功。” 她突然将银针射向药柜——针尖精准命中柜门上的铜环,“叮”的一声,铜环应声而断,针身却毫发无损。“唐门暗器讲究‘快、准、狠’,更讲究‘仁心’。”她收起银针,“母亲说‘针是仁心,不是凶器’,所以我的暗器从不滥杀无辜,只针对幽冥的人。” 林清月好奇地拿起枚“孔雀翎”,翎羽上刻着细小的符文:“这符文是……” “是‘破蛊咒’。”唐笑笑解释,“唐门研究发现,幽冥的情蛊怕‘至阳之火’与‘至阴之寒’,这符文能引动天地灵气,增强暗器的破蛊效果。”她顿了顿,“比如第152章我用回春针射中影卫的膻中穴,就是用了‘破蛊咒’,让情蛊丝反噬他们自己。” 白尘看着眼前的暗器,突然想起第132章自己用银针驱鲨、第137章为清月急救的场景——原来他与唐笑笑的医术、暗器,都源于“守护”的初心,只是路径不同:他是“医者仁心”,她是“暗器仁心”。 “你的火凤琴,也是唐门暗器?”他指着《火凤琴谱》问。 “是。”唐笑笑点头,“火凤琴是唐门‘音杀’一脉的秘宝,琴弦用‘冰蚕丝’与‘火凰羽’编织,涂了‘冰魄蛊血’与‘火凤蛊粉’。弹奏时,琴音能化作风刃、火矢,更能引动‘冰火同源’之力,破解一切蛊毒。”她拨了下琴弦,清越的嗡鸣声中,竟有雪花与火花在琴身周围飞舞,“这就是‘焚心曲’的前奏,专门对付情蛊王。” 四、幽冥的报复:唐门叛徒的末路 “既然你是唐门火凤使,为何幽冥不直接对你下手?”叶红鱼皱眉,“反而要通过演唱会劫持?” 唐笑笑的表情严肃起来:“因为幽冥在唐门有内奸——当年污蔑我母亲的‘证据’,就是内奸伪造的。而蓝无涯,就是内奸的儿子。” 她从怀中掏出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蓝无涯与唐门长老:“二十年前,蓝无涯的父亲‘蓝蝎’是唐门客卿,因贪恋权位,勾结幽冥,用‘情蛊丝’控制长老,嫁祸我母亲。母亲被逐后,蓝蝎失踪,蓝无涯则接管了幽冥的西南分部。” 白尘想起第151章蓝无涯的面具、第153章他的疯狂:“所以他接近你,是为了报复唐门,更是为了夺取你的‘火凤蛊’与白尘的‘九阳真气’?” “没错。”唐笑笑将照片收好,“蓝无涯知道‘冰火同源’能破情蛊,所以想抓住我和红雪(冰魄蛊女),用我们的蛊力融合成‘情蛊王’,再吞噬你的九阳真气,成为‘情蛊之王’。” 她突然看向窗外,夜色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幽冥不会善罢甘休。演唱会明天举行,他们会趁万人大合唱时释放‘情蛊王卵’,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叶红鱼站起身,短剑出鞘,“万毒城大剧院的地形图我已记下,明天我们从后台潜入,毁掉吊灯里的王卵。” 林清月点头:“我带了‘清心散’和‘冰魄蛊血清’,能暂时压制迷魂瘴的毒性。” 白尘看向唐笑笑,目光落在她左臂的火凤刺青上:“你呢?你的伤……” “没事。”唐笑笑活动了一下肩膀,“唐门‘龟息功’能加速伤口愈合,明天我照样能上台唱歌。”她突然笑了,“再说了,我可是‘国民甜心’,粉丝们还等着看我表演呢。” 这句玩笑话让气氛缓和了不少。白尘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实则背负着家族仇恨、姐妹嘱托、江湖使命,却依然能在绝境中笑出来。 “对了。”唐笑笑突然想起什么,从药箱里取出个小瓷瓶递给白尘,“这是母亲留下的‘同心蛊卵’,能感应到幽冥的动向。如果明天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我会立刻赶到。” 白尘接过瓷瓶,指尖触碰到瓶身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脏——是风铃儿的同心蛊之力!他猛地抬头看向唐笑笑:“你姐姐她……” “她一直都在。”唐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用她的方式,守护着我们。” 五、尾声:火凤使的使命 深夜,尘心堂的屋顶。白尘与唐笑笑并肩而坐,望着远处的万毒城灯火。 “明天演唱会,你怕吗?”白尘问。 “怕。”唐笑笑坦然承认,“但我更怕幽冥的阴谋得逞,怕更多人像我弟弟一样死去。”她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白尘,你知道吗?我母亲临终前说‘唐门弟子,当以守护苍生为己任’。以前我不懂,现在懂了——守护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有人愿意陪你一起扛。” 白尘看着她,突然笑了:“那我们就一起扛。” 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凤凰玉佩,与唐笑笑的半块合在一起:“风铃儿说‘情蛊非蛊,乃是人心’,我想,她说的‘人心’,就是我们此刻的信念——守护彼此,守护苍生。” 玉佩合拢的瞬间,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化作一只展翅的火凤,照亮了整个万毒城。 唐笑笑望着火凤,轻声哼起了《赤子谣》的旋律。白尘加入其中,用九阳真气为她伴奏。歌声飘向远方,与万毒城的灯火融为一体,仿佛在宣告:幽冥的末日,即将来临。 第155章 演唱会,万人大劫持 ------ 一、万人体育馆:狂欢下的死亡陷阱 万毒城体育馆内,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穹顶。五万名观众挥舞着荧光棒,汇成一片沸腾的星海。舞台中央,唐笑笑身着缀满水晶的银色鱼尾裙,赤金凤凰钗在聚光灯下折射出万道霞光。她指尖轻抚火凤琴弦,熟悉的《凤凰涅槃》旋律响起,全场瞬间化作合唱的海洋。 “笑笑女神!我爱你!” “永远支持你!” 狂热的呐喊声中,白尘站在VIP包厢的阴影里,九阳真气在体表凝成淡金色护罩。他眯着眼扫视全场——观众席每隔三排就坐着个戴狐狸面具的黑衣人,手中握着装有幽冥令牌的金属管。这些是幽冥的“影卫”,伪装成粉丝混入人群,只待信号发起总攻。 “开始了。”叶红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上保洁员制服,腰间短剑用抹布掩盖,“蓝无涯在顶层包厢,毒蝎正在调试‘情蛊王卵’发射器。” 林清月抱着药箱,指尖搭在林红雪腕脉上:“红雪的冰魄蛊已激活,疤痕处的寒气能中和迷魂瘴。”少女脖颈的冰魄蛊疤痕泛着蓝光,与唐笑笑琴弦上的冰蚕丝遥相呼应。 舞台上的唐笑笑突然停下歌唱。她抬起头,目光精准锁定VIP包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首歌,献给所有心怀赤子之心的人——包括躲在暗处的老鼠。” 话音刚落,体育馆顶棚突然裂开数道缝隙!数十枚黑色金属球如暴雨般坠落,在观众席上空炸开——不是炸弹,而是装满情蛊卵的“孵化囊”! “完了!”叶红鱼脸色骤变,“蓝无涯提前启动了!” ------ 二、情蛊王卵:万人大劫持的序幕 黑色金属球在观众头顶炸裂的瞬间,粘稠的墨绿色液体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液体接触皮肤的刹那,无数米粒大小的情蛊卵如活物般钻入毛孔,顺着血管直冲大脑。 “啊——!”前排观众突然抱头惨叫,皮肤下鼓起蚯蚓状的青筋,眼神迅速变得空洞。他们机械地站起身,抓起座椅砸向周围人群,动作整齐划一如提线木偶。 “是‘情蛊傀儡’!”林清月惊呼,“卵壳里的幼虫会吞噬宿主意识,将其转化为幽冥的奴隶!” 体育馆彻底沦为地狱。五万人中超过半数在短短十分钟内被感染,他们双眼泛着幽绿光芒,嘶吼着扑向未被感染的同伴。尖叫声、骨骼碎裂声、荧光棒折断声混杂在一起,昔日狂欢圣地化作人间炼狱。 “顶棚还有发射器!”叶红鱼玄冰剑气斩断一根坠落的金属管,“毒蝎在控制室启动了备用装置!” 白尘冲向包厢阳台,九阳真气灌注银针射向顶棚裂缝——针尖触及金属管的瞬间,管内突然爆出高压电流!银针被熔成铁水,白尘虎口迸血,借势翻滚躲开飞溅的火花。 “没用的,白尘。”蓝无涯的声音从顶层包厢传来。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遥控器闪烁着红光,“这些‘情蛊蜂巢’是我的最新发明,每只卵都能独立孵化,除非毁掉所有发射器……” 他猛地按下按钮,体育馆四个角落突然升起巨型金属架,架上悬挂着直径三米的球形容器——正是第153章见过的“情蛊王卵”,此刻卵壳已完全裂开,一只足有卡车大小的情蛊王正疯狂扭动! “这才是真正的‘万蛊噬心阵’!”蓝无涯狂笑,“等王卵成熟,释放的‘情蛊孢子’能感染整座城市!而你,白尘,将成为它的第一任宿主!” 情蛊王八只复眼锁定白尘,口器中喷出墨绿色毒雾。白尘九阳真气护罩被腐蚀得“滋滋”作响,护罩外的空气因高温扭曲变形。 “红鱼,护住清月和红雪!”他嘶吼着,从药箱夹层抽出那根刻着“尘”字的回春针——针尾的凤凰纹路突然亮起,风铃儿的同心蛊之力顺着手臂涌入针尖! ------ 三、冰火同源:火凤琴音破邪阵 “用‘冰火同源’!”唐笑笑的声音突然从舞台传来。她不知何时已退到舞台边缘,火凤琴横置膝上,左臂的火凤刺青绽放出耀眼光芒,“红雪,用冰魄蛊血涂琴弦!白尘,用九阳真气引动我琴音!” 林红雪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血珠弹在琴弦上。冰蓝色寒气顺着琴弦蔓延,与唐笑笑体内的火凤蛊力交融,在琴身周围形成冰火交织的漩涡! “焚心一曲,破!” 唐笑笑拨动琴弦,《火凤琴谱》中最强的杀招“冰火九重天”轰然奏响!琴音具象化成九道音波——前三道为至阳之火,焚烧情蛊王的复眼;中间三道为至阴之冰,冻结它喷吐毒雾的口器;最后三道冰火交融,如利剑直刺王卵核心! “嗷——!”情蛊王发出凄厉惨叫,庞大身躯在音波中寸寸瓦解。墨绿色体液喷溅在观众席上,竟将部分傀儡身上的情蛊卵烫死! “有效!”叶红鱼趁机冲向控制台,玄冰剑气斩断所有金属管,“清月,用‘清心散’撒向人群!红雪,继续弹琴!” 林清月将药粉抛向空中,淡绿色粉末如雨般落下,所到之处傀儡动作迟缓。林红雪强忍着冰魄蛊与情蛊的冲突,继续弹奏简易版《赤子谣》,琴音如涓涓细流,修复着被情蛊破坏的神经。 白尘抓住机会,回春针带着风铃儿的同心蛊之力射向蓝无涯!针尖触及遥控器的瞬间,蓝无涯突然狞笑:“你以为只有你会用同心蛊?” 他猛地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与风铃儿锁骨处相同的同心蛊纹!蛊纹爆发出刺目红光,竟将回春针反弹回来! “噗!”白尘吐出一口鲜血,针尖擦着他的咽喉飞过,钉入身后的墙壁。 “铃儿的力量,岂是你能独占的?”蓝无涯狂笑着按下另一个按钮,“既然你不肯融合,那就让五万观众替你承受!” 体育馆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孔洞!无数条暗红色情蛊丝如毒蛇般窜出,瞬间缠住所有未被感染的观众,将他们吊上半空! “把白尘交出来,否则我让这些人变成情蛊的活体培养皿!”蓝无涯的眼中闪烁着疯狂。 ------ 四、银针开道:从天而降的救援 “休想!”白尘擦去嘴角血迹,九阳真气疯狂涌入双腿。他看准情蛊丝的节点,银针如暴雨般射出——针尖带着“破蛊咒”的符文,精准切断丝线! 被吊起的观众如雨点般坠落,叶红鱼和林清月冲上前,用玄冰剑气和药粉护住他们。但情蛊丝的数量实在太多,白尘的银针很快耗尽,仍有数百人悬在半空挣扎。 “用这个!”唐笑笑突然将火凤琴抛向白尘,“琴身暗格里有‘暴雨梨花针’!用琴音激发它!” 白尘接住火凤琴,火凤琴的琴箱突然弹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银针——正是唐门绝技“暴雨梨花针”!他福至心灵,将九阳真气灌入琴身,拨动琴弦! “叮铃铃——!” 银针如暴雨般从琴箱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银色光网,将所有情蛊丝尽数斩断!观众们安全落地,唐笑笑趁机弹奏《赤子谣》终章,琴音化作温暖气流,驱散了残留的迷魂瘴。 “现在,该解决你了。”白尘一步步走向蓝无涯。他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手中却稳稳握着那根回春针。 蓝无涯突然狂笑起来:“你以为赢了?毒蝎已经启动了体育馆的自毁程序!三分钟后,这里将化为废墟!” 他按下最后一个按钮,体育馆的承重柱突然亮起红光,倒计时开始:“02:59…02:58…” “白尘哥哥,用‘同心蛊卵’!”唐笑笑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早将第154章收到的瓷瓶交给了白尘,“捏碎它,风铃儿会帮我们!” 白尘毫不犹豫地捏碎瓷瓶!半块凤凰玉佩从瓶中飞出,与白尘颈间的半块合二为一。玉佩爆发出冲天红光,风铃儿的声音响彻云霄: “以我之魂,燃我之心!同心蛊力,护我所护!” 红光如瀑布般笼罩体育馆,所有情蛊丝在光芒中化为灰烬,情蛊王卵的残骸也停止了蠕动。更神奇的是,体育馆的承重柱红光熄灭,倒计时戛然而止! “不可能!同心蛊之力怎么会听你的?”蓝无涯难以置信。 “因为,情蛊非蛊,乃是人心。”白尘走到他面前,回春针抵在他的眉心,“而你的心,早已被仇恨吞噬,不配拥有这份力量。” 针尖刺入的瞬间,蓝无涯的同心蛊纹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将他自己的意识绞得粉碎。他死前最后看到的,是白尘眼中那片冰冷的清明。 ------ 五、尾声:聚光灯下的新生 危机解除,体育馆内响起劫后余生的哭泣声。唐笑笑抱着火凤琴走上舞台,聚光灯重新亮起。她看着台下安然无恙的五万观众,泪水滑落: “这首歌,送给所有勇敢的人。”她拨动琴弦,《凤凰涅槃》的旋律再次响起,这一次,歌声中充满了希望与力量。 白尘站在舞台侧边的阴影里,看着沐浴在光芒中的唐笑笑。她左臂的火凤刺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只浴火重生的凤凰。他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像此刻一样——有人在前方歌唱,有人在暗处守护,有人用医术救人,有人用武艺破敌。 “白尘哥哥。”唐笑笑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擦脸吧,你看起来糟透了。” 白尘接过手帕,指尖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脏。他看着她明亮的眼睛,突然笑了:“你也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远处,叶红鱼和林清月正帮医护人员安置伤员,林红雪则抱着吉他,给孩子们弹唱儿歌。体育馆的穹顶上,一道彩虹悄然出现,横跨天际。 第156章 从天而降,银针开道 ------ 一、余烬中的撤离:五万人的生死通道 万毒城体育馆的穹顶在夕阳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劫后余生的五万观众如潮水般涌向出口。哭声、咳嗽声、相互搀扶的脚步声混杂着担架滚轮的吱呀声,汇成一片悲喜交加的交响。白尘站在舞台侧方的残垣上,九阳真气在周身形成淡金色的护罩,将涌来的人群隔开一道安全区域。 “白尘哥哥,东侧通道被情蛊丝堵死了!”叶红鱼的声音从通讯玉佩传来。她带着林清月和林红雪穿梭在人群中,玄冰剑不时斩断试图攀爬的金属残骸,“毒蝎的余党引爆了承重墙,西侧出口坍塌!” 白尘的目光扫过体育馆平面图——这座始建于上世纪的老建筑仅有南北两个主出口,此刻却被爆炸冲击波扭曲成危险的迷宫。更棘手的是,数百名情蛊傀儡虽被琴音净化,但体内残留的蛊卵仍在缓慢复苏,如同潜伏的定时炸弹。 “清月,红雪,你们负责救治重伤员!”白尘跃下舞台,九阳真气灌注双腿如猎豹般冲向南侧出口,“红鱼,带轻伤者走消防通道!我来开路!”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北侧传来!烟尘中冲出十余名幽冥杀手,他们戴着青面獠牙的面具,手中淬毒的弯刀反射着最后的残阳。为首的杀手肩上蹲着一只通体碧绿的鹦鹉,鸟喙叼着枚幽冥令牌——正是幽冥精锐“鬼面卫”! “白尘,交出同心蛊卵,饶你不死!”杀手首领的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 白尘冷笑,指尖银针已在烛龙纹手套的暗槽中蓄势待发:“就凭你们这群苟延残喘的丧家犬?” ------ 二、银针风暴:烛龙手套下的杀戮艺术 鬼面卫同时扑来!弯刀划出致命的弧光,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凶光。白尘不退反进,身体如风中柳絮般诡异地扭转—— 第一针! 银针从袖口激·射而出,精准贯穿为首杀手的手腕!弯刀当啷坠地,杀手痛吼着捂住伤口后退。 第二针! 针尖回旋刺入鹦鹉腿部!碧绿鹦鹉惨叫着松口,幽冥令牌坠落的瞬间被白尘凌空抄住。令牌背面刻着细小铭文:“蓝无涯赠爱徒毒蝎”。 第三针! 白尘旋身甩袖,三根银针呈品字形射向三名杀手咽喉!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九阳真气爆发,针尾符文亮起红光——“破蛊咒”生效!杀手们浑身抽搐着倒地,皮肤下鼓起的青筋如退潮般平复。 “是白尘!他还会用唐门暗器!”幸存者中爆发出惊呼。 剩余七名鬼面卫被震慑住,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银针手法——快、准、狠,每一针都直指要害,却又在致命处留有余地。 “结阵!”杀手首领嘶吼着掷出***。浓密的黄烟瞬间弥漫,鬼面卫的身影在烟雾中时隐时现。 白尘闭目凝神,眉心血蛛芯片的蛛网血痕微微发亮——这是第137章清月中弹时,他为救她强行突破血蛛封锁获得的“动态视觉”能力。在芯片加持下,烟雾中的人影如同被慢放,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收缩都清晰可辨。 第四针! 银针穿透烟雾,刺入一名杀手后心! 第五针! 针尖回旋割断另一人脚筋! 第六针! 三针齐发,封住最后三人的丹田气海! 七名鬼面卫如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般瘫软在地。白尘收针入袖,走到杀手首领面前,银针抵住其喉结:“说,毒蝎在哪?” “你…你杀不了我!”首领狞笑着扯开衣襟,胸口赫然纹着与蓝无涯相同的同心蛊纹! 白尘瞳孔骤缩——这纹路与第155章蓝无涯临死前的蛊纹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暗沉,如同干涸的血迹。 “铃儿的力量,岂是你能玷污的?”他指尖真气暴涨,银针狠狠刺入蛊纹中心! “嗤啦——!” 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开来,蛊纹如活物般扭曲挣扎,最终在九阳真气的灼烧下化为灰烬。杀手首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七窍流血而亡。 ------ 三、烛龙手套的秘密:银针开道的终极形态 “白尘哥哥!”叶红鱼的声音从消防通道传来。她身后跟着推着轮椅的林清月,林红雪则背着药箱搀扶伤员,“南侧通道清理完毕,但人群太密集,担架过不去!” 白尘看向体育馆穹顶——那里垂挂着断裂的钢索和破碎的广告牌,如同怪兽的肋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闪现。 “红鱼,把消防斧给我!”他跃上残存的舞台支架,九阳真气灌注双臂抓住一根碗口粗的钢索。钢索在真气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最终“铮”地一声绷直! “所有人听着!”白尘的声音通过真气扩音传遍全场,“抓住钢索,我会用银针在钢索上凿出落脚点!踩着针孔过去!” 人群骚动起来。五万人挤在不足两千平米的空间,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踩踏。 “相信他!”叶红鱼高举短剑,玄冰剑气斩断试图争抢位置的傀儡头颅,“白尘哥哥从不会让我们失望!”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白尘深吸一口气,从烛龙纹手套的指套中弹出十二根特制银针——针尾带着螺旋纹路,能在高速旋转中嵌入钢铁。 第一针! 银针如电射出,精准嵌入钢索关节处!针尾螺旋纹卡住钢索纤维,形成一个稳固的支点。 第二针! 针尖斜向上45度刺入,与第一针构成三角支撑! 第三针! 第三针垂直向下,钉入下方广告牌残骸! 眨眼间,十二根银针在钢索上构成一个简易的“云梯”。白尘率先踩上针孔,九阳真气护住双脚,如履平地般向上攀登。钢索在五万人的重量下微微弯曲,但他每一步都精准落在针孔中心,针尾的螺旋纹牢牢咬住钢索,纹丝不动。 “踩着针孔走!不要跳!”他在空中高喊。 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老人拄着拐杖,孩子骑在父亲肩头,伤员被担架抬着——所有人都按照白尘的指示,小心翼翼地踩着那些微小的银针孔洞,如同行走在刀锋上的朝圣者。 叶红鱼和林清月留在地面指挥秩序,林红雪则用冰魄蛊力在钢索下方撑起淡蓝色的冰晶护网,防止有人失足坠落。 ------ 四、从天而降:聚光灯下的英雄剪影 当最后一名观众踏上地面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金红。白尘站在体育馆顶端的避雷针上,俯瞰着下方如蚁群般疏散的人群。晚风吹起他染血的白衣,九阳真气在体表流转,将血迹蒸发成淡淡的红雾。 “白尘哥哥!”唐笑笑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她已换下演出服,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左臂的火凤刺青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官方救援队到了,我们安全了。” 白尘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架武装直升机正朝体育馆飞来,机身上印着“华夏特勤”的标志。 “清月,红雪,你们跟救援队走。”他跳下避雷针,稳稳落在地面,“红鱼,跟我来。” 叶红鱼皱眉:“去哪?” “找毒蝎。”白尘从怀中掏出那枚幽冥令牌,令牌背面的铭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蓝无涯的徒弟,不会这么容易死。” 两人悄然离开体育馆,消失在城市的霓虹中。 ------ 五、暗巷交锋:烛龙手套VS毒蝎尾钩 三小时后,万毒城西区的废弃码头。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柴油味扑面而来。白尘和叶红鱼伏在集装箱顶端,看着下方仓库里闪烁的灯火。二十余名幽冥杀手正在搬运木箱,箱盖上印着剧毒的骷髅标志。 “是‘腐骨水’,”叶红鱼低声道,“幽冥最新研制的生化武器,沾到皮肤就会溃烂见骨。” 白尘眯起眼:“毒蝎在那儿。” 仓库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瘦高的身影正用尾钩撬开木箱。他穿着紧身皮衣,脸上戴着半张蝎子面具,露出的嘴唇涂着妖异的紫色唇膏——正是第155章在控制台调试情蛊王卵的毒蝎! “老大,这批货够毒死半个城了!”一名杀手谄媚道。 毒蝎发出沙哑的笑声:“等白尘那小子来收尸吧!蓝无涯大人说了,只要他敢来,我就用‘腐骨水’给他洗个澡!” 白尘眼中寒光一闪。他悄无声息地滑下集装箱,九阳真气包裹全身融入阴影。叶红鱼则绕到仓库后方,玄冰剑出鞘,剑尖凝结出冰晶。 “动手!” 白尘如鬼魅般突入仓库!烛龙纹手套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十二根银针同时激·射而出—— 第一针! 贯穿最近杀手的眉心! 第二针! 刺入油桶引燃火焰! 第三针! 切断吊灯钢索! 燃烧的吊灯如陨石般砸下,仓库瞬间陷入火海!杀手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却被叶红鱼从后方截杀。玄冰剑气过处,冰晶与火焰交织成绚丽的死亡之舞。 “白尘!”毒蝎终于发现他,尾钩如闪电般刺来!钩尖淬着幽蓝的毒液,显然就是“腐骨水”! 白尘不闪不避,烛龙手套迎向尾钩! “铛——!” 金属碰撞的火星四溅!毒蝎的尾钩竟被手套表面的龙鳞纹路卡住!白尘顺势旋身,银针从手套指缝间射出,精准刺入毒蝎的右眼! “啊——!”毒蝎惨叫着松开尾钩,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白尘步步紧逼,九阳真气在掌心凝聚成金色光球:“蓝无涯在哪?” 毒蝎突然狂笑起来:“你找不到他的!他在……” 话音未落,一枚淬毒的飞镖从阴影中射来!白尘本能地侧身闪避,飞镖擦着他的脖颈飞过,深深钉入身后的木箱——箱盖轰然炸开,无数只拳头大小的毒蜘蛛如潮水般涌出! “是幽冥的‘蛛海战术’!”叶红鱼惊呼着斩断扑来的蜘蛛群。 毒蝎趁机撞破仓库后窗,消失在夜色中。白尘没有追赶,他盯着地上毒蝎掉落的蝎子面具,面具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万毒窟,血池殿。” ------ 六、尾声:聚光灯下的新生(续) 次日清晨,万毒城新闻头条被同一张照片占据—— 画面中,白尘站在体育馆顶端的避雷针上,白衣猎猎,九阳真气在周身流转如神?祇降临。下方是如潮水般疏散的人群,晨曦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标题触目惊心:《顶流巨星唐笑笑演唱会引发生化危机,神秘男子单枪匹马救下五万观众!》 评论区炸开了锅: “这白衣帅哥是谁?三针放倒七个杀手,比动作片还刺激!” “唐笑笑的保镖?还是她男朋友?” “听说他叫白尘,是尘心堂的医生,专治各种不服!” 尘心堂内,白尘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林清月端着药膳进来,见状噗嗤一笑:“白尘哥哥,你现在可是全民偶像了。” “偶像?”白尘苦笑,“我只想做个医生。” “可你已经是了。”唐笑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怀里抱着火凤琴,“昨晚的事,谢谢你。” 白尘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左臂的火凤刺青上——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红,显然是用力过度导致的。 “你的刺青,”他突然问道,“和风铃儿锁骨处的,是不是一样的?” 唐笑笑的身体僵住了。她沉默片刻,缓缓卷起袖子——刺青之下,赫然是一道陈年的疤痕,形状竟与风铃儿的同心蛊纹一模一样! “铃儿是我姐姐。”她轻声道,“二十年前,蓝无涯为了夺取‘情蛊之心’,屠了我们全家。我侥幸逃脱,被唐门收养,改头换面成为现在的唐笑笑。” 白尘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第150章唐笑笑为何对“情蛊”如此执着,也明白第154章她为何能熟练使用唐门暗器。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报仇?” “一开始是。”唐笑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后来我发现,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你不是蓝无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你是真的想救人。”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冰晶发簪——正是第155章风铃儿冰晶中的那缕火红发丝! “铃儿临终前说,若有一天遇到一个叫白尘的人,就把这个给他。”她将发簪递给白尘,“她说‘他破除了情蛊的执念,值得拥有这份守护’。” 白尘接过发簪,指尖触碰到冰晶的瞬间,风铃儿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守住本心,方能破万难。” 窗外,朝阳初升,万丈光芒洒满尘心堂的小院。白尘看着手中的发簪,又看看眼前的唐笑笑,突然笑了。 他知道,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57章 聚光灯下,英雄救美 一、复出发布会:聚光灯下的暗流 万毒城国际会展中心的穹顶水晶灯如星河倾泻,将中央舞台照得亮如白昼。唐笑笑身着一袭月白色旗袍,领口绣着展翅的火凤,赤金凤凰钗在聚光灯下折射出万道霞光。她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台下三百多家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唇角扬起标志性的甜美笑容,却难掩眼底的一丝紧绷。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莅临笑笑的新歌《涅槃》发布会。”她举起话筒,声音通过环绕音响传遍会场,“这首歌,献给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一位是教会我用歌声守护人心的姐姐,另一位……”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第一排的VIP座位,“是让我明白‘守护’二字的白尘先生。” 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快门声。记者们疯狂按动相机,标题党们已经在脑中构思《顶流巨星唐笑笑自曝新恋情?神秘男子“白尘”身份成谜》之类的爆炸性新闻。而VIP座位上,白尘一身深灰色西装,烛龙纹手套的指节处微微泛着冷光,正用银针挑开袖口的纽扣——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白尘哥哥,你真的不上台吗?”唐笑笑通过耳返轻声问,火凤琴的琴弦在她膝上轻轻震颤,“粉丝们都期待见到你。” “不了。”白尘的声音低沉平稳,“我只是个医生,聚光灯不适合我。”他瞥了眼舞台侧方的阴影,叶红鱼正抱臂倚在立柱上,靛蓝斗篷下的短剑柄银铃偶尔轻响;林清月和林红雪则坐在后排,红雪脖颈的冰魄蛊疤痕在灯光下泛着微蓝,像颗沉睡的星辰。 唐笑笑轻笑一声,不再坚持。她知道白尘的脾气——越是危险,越要藏在暗处。就像第156章在体育馆顶端的避雷针上,他总能以最冷静的姿态,成为所有人的“定海神针”。 发布会按流程进行:播放《涅槃》MV、采访创作灵感、现场清唱副歌。唐笑笑的歌声清澈如泉,火凤琴音与冰魄蛊力交融,在会场内织成温暖的防护网。台下粉丝挥舞着荧光棒,齐声合唱,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 然而,白尘的眉峰却越蹙越紧。他注意到观众席第三排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子压得很低,但右手食指上的蝎子纹身却暴露了他的身份——正是第156章逃往万毒窟的毒蝎! 二、毒蝎的突袭:血色凤凰的獠牙 “笑笑,小心!” 叶红鱼的厉喝如惊雷炸响!白尘猛地抬头,只见毒蝎突然从观众席站起,手中握着一支乌黑的金属管,管口正对着舞台! “去死吧,唐门余孽!”毒蝎嘶吼着扣动扳机! “砰——!” 金属管内喷出墨绿色的毒雾,如毒蛇般直扑唐笑笑面门!这毒雾正是第156章提到的“腐骨水”,沾肤即溃烂,见血封喉! 唐笑笑瞳孔骤缩,本能地后仰,但毒雾的速度太快,眼看就要触及她的睫毛—— “叮!” 一枚银针如流星般从白尘指尖射出,精准击中金属管扳机!毒蝎的手指被银针贯穿,金属管脱手飞出,毒雾在半空中散成无害的雾气。 “白尘!”毒蝎又惊又怒,他从怀中掏出一把淬毒的短刀,纵身跃上舞台!短刀刀身刻着密密麻麻的蛊虫纹路,正是幽冥的“万蛊刀”! “今天,我不仅要杀了唐笑笑,还要用你的九阳真气,祭我师父蓝无涯的在天之灵!”毒蝎的尾钩从皮衣下伸出,钩尖泛着幽蓝的“腐骨水”光泽,直刺白尘咽喉! 白尘不退反进,烛龙纹手套迎向尾钩! “铛——!” 金属碰撞的火星四溅!毒蝎的尾钩竟被手套表面的龙鳞纹路卡住!白尘顺势旋身,银针从手套指缝间射出,精准刺入毒蝎的右眼! “啊——!”毒蝎惨叫着松开尾钩,捂着眼睛踉跄后退。 “白尘哥哥,左边!”林红雪的声音从后排传来。 白尘余光瞥见毒蝎的左手正悄悄摸向腰间的毒针——正是第152章用过的“追魂钉”!他头也不回,反手一针射出,银针穿透毒蝎的太阳穴,将他钉在舞台背景板上! “你……你竟敢……”毒蝎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倒在血泊中。 会场瞬间陷入死寂。粉丝们瞪大了眼睛,记者们的镜头对准舞台,闪光灯亮如白昼。谁也没想到,这场温馨的发布会,会变成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三、英雄救美:银针与琴音的交响 “笑笑,你没事吧?”白尘快步走到唐笑笑身边,指尖搭在她腕脉上——脉象平稳,火凤蛊力正在自动抵御残留的毒雾。 唐笑笑摇摇头,目光落在白尘染血的烛龙手套上:“你受伤了?” “小伤。”白尘撕下衬衫袖口,简单包扎被尾钩划破的手掌,“毒蝎的‘腐骨水’已被九阳真气蒸发,不会有事。” 他抬头看向台下的媒体,声音通过真气扩音传遍会场:“各位,今天的意外是幽冥余孽的报复。唐笑笑小姐是新歌《涅槃》的创作者,也是唐门‘火凤使’,她用歌声守护人心,不该受到这样的伤害。” 记者们疯狂记录着他的话,闪光灯几乎要将他淹没。白尘却毫不在意,他走到毒蝎的尸体旁,从他怀中摸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年轻的蓝无涯与毒蝎,背景是万毒窟的血池殿。 “蓝无涯的徒弟,终究还是来了。”白尘将照片收好,看向唐笑笑,“幽冥不会善罢甘休,你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不。”唐笑笑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我要唱完这首歌。《涅槃》的意义,就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明,不是吗?” 她转身面向观众,火凤琴横置膝上,指尖轻抚琴弦。熟悉的旋律响起,这一次,琴音中多了一份历经生死的坚定。 白尘站在她身后,九阳真气通过银针注入琴身,与火凤琴音共鸣。两人的力量交融,在舞台上形成冰火交织的光环,将残留的毒雾尽数驱散。 台下粉丝们渐渐回过神来,他们挥舞着荧光棒,齐声合唱《涅槃》的副歌。歌声、琴音、银针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首守护的赞歌。 叶红鱼和林清月悄然退到后台,林红雪则跑到舞台边缘,用冰魄蛊力在地面凝结出“安全区”的标识,引导观众有序离场。 四、情感升温:月光下的告白 发布会结束后,唐笑笑拒绝了经纪公司安排的保镖,坚持要和白尘单独谈谈。两人来到会展中心顶层的露天花园,月光如水,洒在白色的藤椅上。 “你早就知道毒蝎会来,对吗?”唐笑笑递给白尘一杯热茶,火凤刺青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嗯。”白尘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她掌心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心脏,“第156章在码头,我注意到他尾钩上的‘腐骨水’残留,猜到他会报复你。” “所以你才来参加发布会?”唐笑笑歪着头看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怕我被欺负?”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职责。”白尘别过头,耳根微热。 “职责?”唐笑笑突然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那第153章你为我‘玉背施针’,第156章在码头救我,也是职责?” 白尘的呼吸一滞。他想起第153章为她疗伤时,她后背的疤痕、她虚弱的笑容;想起第156章在码头,她递给他冰晶发簪时,眼中的信任与依赖。 “不只是职责。”他低声道,“是我想守护你,像风铃儿守护蛊寨那样,像你守护粉丝那样。” 唐笑笑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从发间取下赤金凤凰钗,递到白尘面前:“这个,送给你。” “这是风铃儿的遗物……”白尘皱眉。 “不,这是我的护身符。”唐笑笑抓住他的手,将凤凰钗按在他掌心,“姐姐说‘情蛊非蛊,乃是人心’,这钗里的同心蛊之力,能感应到你的安危。以后,你就是我的‘守护对象’。” 白尘看着手中的凤凰钗,钗头的血色宝石突然亮起,一道红光顺着钗身流入他心口。他猛地抬头,只见唐笑笑的左臂上,火凤刺青正与凤凰钗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一幅“凤凰涅槃”的图案。 “这是……‘同心契’?”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心口也浮现出同样的图案——正是第147章风铃儿伪造的“同生共死契”! “没错。”唐笑笑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姐姐的同心蛊之力,将我们绑定在一起。从此以后,你受伤,我会痛;我遇险,你会知。这,就是‘守护’的证明。” 白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第140章与清月的月下倾诉,第148章风铃儿的绝笔,第156章唐笑笑递给他的冰晶发簪……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命运的安排。 “笑笑……”他刚要开口,唐笑笑却突然踮起脚尖,吻在他的唇上。 这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火凤琴音的炽热与冰魄蛊力的清凉。白尘愣住了,他看着唐笑笑泛红的脸颊,突然笑了:“你这是在‘以身试毒’吗?” “才不是。”唐笑笑调皮地眨眨眼,“这是‘以心试心’。白尘哥哥,你愿意接受我的‘同心契’吗?” 白尘没有回答,他只是将她拥入怀中,九阳真气如暖流般涌入她体内。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仿佛要融进彼此的生命里。 五、尾声:热搜的序章 第二天清晨,万毒城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张照片占据—— 画面中,白尘站在舞台中央,烛龙纹手套染着血迹,银针抵在毒蝎的咽喉;唐笑笑则被他护在身后,火凤琴横置膝上,赤金凤凰钗在聚光灯下熠熠生辉。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默契与信任写在脸上。 标题触目惊心: 《顶流巨星唐笑笑发布会遇刺,神秘男子“白尘”单枪匹马救美!》 《独家揭秘:白尘是谁?三针放倒幽冥杀手,身份成谜!》 《惊天绯闻!白尘与唐笑笑当众拥吻,是真情还是作秀?》 尘心堂内,白尘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林清月端着药膳进来,见状噗嗤一笑:“白尘哥哥,你现在可是‘国民老公’了。” “老公?”白尘苦笑,“我只想做个医生。” “可你已经是了。”唐笑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怀里抱着火凤琴,“昨晚的事,谢谢你。” 白尘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左臂的火凤刺青上——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红,显然是用力过度导致的。 “你的刺青,”他突然问道,“和风铃儿锁骨处的,是不是一样的?” 唐笑笑的身体僵住了。她沉默片刻,缓缓卷起袖子——刺青之下,赫然是一道陈年的疤痕,形状竟与风铃儿的同心蛊纹一模一样! “铃儿是我姐姐。”她轻声道,“二十年前,蓝无涯为了夺取‘情蛊之心’,屠了我们全家。我侥幸逃脱,被唐门收养,改头换面成为现在的唐笑笑。” 白尘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第150章唐笑笑为何对“情蛊”如此执着,也明白第154章她为何能熟练使用唐门暗器。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报仇?” “一开始是。”唐笑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后来我发现,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你不是蓝无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你是真的想救人。”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冰晶发簪——正是第155章风铃儿冰晶中的那缕火红发丝! “铃儿临终前说,若有一天遇到一个叫白尘的人,就把这个给他。”她将发簪递给白尘,“她说‘他破除了情蛊的执念,值得拥有这份守护’。” 白尘接过发簪,指尖触碰到冰晶的瞬间,风铃儿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守住本心,方能破万难。” 窗外,朝阳初升,万丈光芒洒满尘心堂的小院。白尘看着手中的发簪,又看看眼前的唐笑笑,突然笑了。 他知道,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58章 热搜爆炸,绯闻漫天 一、凌晨三点的热搜:全民狂欢的舆论风暴 尘心堂的铜壶滴漏刚敲过三更,白尘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指尖划过解锁键——屏幕上赫然跳出二十七条推送通知,标题清一色带着感叹号和血红色感叹号: 【爆!唐笑笑发布会遇刺细节曝光!白尘银针封喉救美,吻戏高清图流出!】 【独家深扒:神秘男子“白尘”身份揭秘!尘心堂神医竟是唐门叛徒之子?】 【惊天反转!白尘与唐笑笑早签“同心契”?知情人曝二人私下同居!】 “啪!” 林清月手中的药碗砸在地上,褐色药汁溅在她月白色的裙摆上。她瞪大眼睛盯着白尘的手机,声音发颤:“白尘哥哥,这……这都是真的?” 白尘的眉峰拧成川字。他快速滑动屏幕,一张高清照片刺痛了他的眼睛——那是第157章发布会尾声,他与唐笑笑在月光下拥吻的画面。照片角度刁钻,连他指尖触碰她唇瓣的细节都清晰可见,显然是专业狗仔的长焦镜头偷拍。 “假的。”他声音冷得像冰,“那是我们激活‘同心契’的仪式,不是什么‘吻戏’。” “可网友不信啊!”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冲进房间,脖颈疤痕因激动泛着蓝光,“微博热搜前十全是你们的词条!‘白尘唐笑笑’的阅读量已经破十亿了!” 叶红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惯有的冷冽:“不止微博。抖音、快手、小红书……所有社交平台都在疯传那段视频。有人把你们在体育馆‘银针开道’的画面和发布会拥吻剪辑在一起,标题是《顶流巨星与神秘医生的禁忌之恋》。” 白尘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万毒城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远处写字楼的外墙上,巨大的LED屏正循环播放唐笑笑发布会的片段——画面定格在他射出银针的瞬间,配上醒目的广告语:“守护你的,不止是歌声。” “幽冥干的。”他突然转身,烛龙纹手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蓝无涯的余党想借舆论搞垮我们。” 林清月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想干什么?绑架笑笑?” “不止。”叶红鱼走进房间,将一份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分析报告”拍在桌上,“有人在匿名论坛发布‘白尘修炼邪功’的帖子,说他用活人试针、勾结幽冥贩卖情蛊。还有人说唐笑笑的‘火凤琴音’是精神控制术,用来洗脑粉丝。” 白尘拿起报告,指尖划过那些恶意揣测的文字:“栽赃。蓝无涯当年就是用‘情蛊丝控制长老’的罪名陷害唐笑笑的母亲,现在他们故技重施。” “那怎么办?”林红雪急得眼眶发红,“笑笑姐还在会展中心顶楼,万一幽冥的人趁机……” “她不会有事的。”白尘将报告扔进炭盆,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谣言,“我去接她。” “我跟你去!”叶红鱼抓起玄冰剑,“幽冥的杀手肯定在附近布控。” “我也去!”林红雪咬破指尖,冰魄蛊血在掌心凝成冰晶罗盘,“我能追踪幽冥的‘情蛊丝’气息。” 白尘看着眼前三个焦急的女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第140章清月为他包扎伤口时的温柔,第148章风铃儿为他挡下情蛊丝的决绝,第156章唐笑笑递给他冰晶发簪的信任…… “好。”他穿上外袍,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但我们得先去趟尘心堂地窖——那里有唐笑笑送我的‘同心蛊卵’,关键时刻能护她周全。” 二、全民狂欢:粉丝的狂热与质疑者的狂欢 万毒城会展中心的顶层露天花园,月光被乌云遮蔽。唐笑笑抱着火凤琴坐在藤椅上,赤金凤凰钗歪斜地插在发间,旗袍下摆沾着发布会现场的彩带碎屑。她的手机被几百条消息轰炸,经纪人小张的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笑笑姐,你千万别上网!”小张的声音带着哭腔,“现在全网都在骂你‘攀附神医’‘炒作绯闻’,还有人扒出你三年前‘整容’的旧闻,说你靠白尘洗白……” “整容?”唐笑笑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臂的火凤刺青,“我这张脸是唐门‘易容术’变的,当年为了躲避蓝无涯的追杀,不得不改头换面。” 她打开微博,置顶热搜#白尘唐笑笑同心契#下的评论让她心寒: “楼主:这年头真爱都是演的,白尘救她不过是医者仁心,别炒CP了行吗?” “网友A:唐笑笑的粉丝别洗了,她就是想借白尘的热度复出!” “网友B:听说白尘是苗疆邪医,专门用银针控制女人,笑笑小心被他骗财骗色!” 最刺眼的一条评论来自认证账号“娱乐圈纪检委”:“据知情人透露,白尘与唐笑笑签有‘卖身契’,条件是帮他掩盖修炼邪功的事实。两人所谓的‘同心契’,不过是情蛊控制的幌子!” 唐笑笑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想起第157章白尘为她挡下毒蝎尾钩时的决绝,想起他指尖搭在她腕脉上的温度,想起月光下他说“是我想守护你”时的真诚…… “叮——”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想救白尘,独自来万毒窟血池殿。别带任何人。——蓝无涯” 唐笑笑的血液瞬间凝固。她猛地站起身,火凤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蓝无涯没死?他想干什么? “笑笑姐!”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好了!外面全是记者和粉丝!他们说要见你和白尘,不然就砸了会展中心!” 唐笑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楼下广场上,数千名粉丝举着“笑笑加油”“白尘守护”的灯牌,将会展中心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混着不少戴狐狸面具的黑衣人——正是幽冥的“影卫”! “他们来了。”唐笑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小张,帮我联系尘心堂,说我马上回去。” “可外面全是……” “我有办法。”唐笑笑从发间取下赤金凤凰钗,钗头的血色宝石突然亮起,“这是姐姐的‘火凤令’,能召唤唐门暗卫。” 她将凤凰钗对准窗外,口中念念有词。三秒钟后,天空中突然传来尖锐的鹰啼——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俯冲而下,爪子上绑着个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唐门图腾“火凤衔珠”。 “唐门暗卫三十秒内到达。”唐笑笑收起令牌,看向小张,“送我回尘心堂,走地下车库。” 三、舆论反击:银针与琴音的真相 尘心堂的地窖内,烛火摇曳。白尘将“同心蛊卵”放入特制的玉盒,叶红鱼正用玄冰剑气在地面刻下“破蛊咒”符文,林红雪则用冰魄蛊血绘制追踪地图。 “幽冥的人在会展中心布了三重埋伏。”林红雪指着地图上的红点,“第一重是影卫伪装成的粉丝,第二重是毒蝎的余党在地下车库,第三重……”她顿了顿,指尖点在地图右上角,“是万毒窟的杀手,他们藏在会展中心对面的写字楼里,用***瞄准了笑笑。” 白尘的瞳孔骤缩:“***?” “嗯。”叶红鱼冷笑,“蓝无涯知道笑笑的‘火凤蛊’能预警,所以用‘情蛊丝’控制了狙击手,让他瞄准你的心脏——只要你出现在笑笑身边,他就会开枪。” “卑鄙。”白尘攥紧拳头,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因愤怒微微发光,“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银针开道’。” 他从药箱夹层取出十二根特制银针——针尾带着螺旋纹路,能在高速旋转中嵌入钢铁;针身淬着“牵机引”和“破蛊咒”的混合毒液,专克幽冥的“情蛊丝”。 “红鱼,你带红雪去会展中心外围,用玄冰剑气斩断所有情蛊丝。”他看向叶红鱼,“清月留在这里,照顾可能被波及的百姓。” “那你呢?”林清月担忧地问。 “我去接笑笑。”白尘将银针插入烛龙纹手套的指套,“顺便会会那位‘蓝无涯’。” 地窖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唐笑笑抱着火凤琴冲进来,旗袍下摆沾着血迹,左臂的火凤刺青因真气激荡泛着红光。 “白尘!”她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蓝无涯没死!他发短信让我独自去万毒窟,说要拿我换你的命!” 白尘反手握住她的手,九阳真气顺着手臂涌入她体内:“我不会让你去的。” “可他说……” “他说什么不重要。”白尘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发间的凤凰钗上,“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就反击。” 他从怀中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笑笑,唱《涅槃》。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守护’。” 唐笑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她将火凤琴横置膝上,指尖轻抚琴弦。《涅槃》的旋律响起,火凤琴音与冰魄蛊力交融,在尘心堂内织成温暖的防护网。 白尘则将手机架在三脚架上,调整镜头对准自己和唐笑笑。他对着镜头,声音沉稳有力: “各位网友,我是白尘,尘心堂的医生。今天,我要澄清几件事。” 他举起烛龙纹手套,展示上面的螺旋纹银针:“这些银针是用来救人的,不是杀人的。第137章我为清月姑娘‘口渡真气’,第153章为唐笑笑‘玉背施针’,都是医者仁心。” 他又指向唐笑笑:“她是唐门‘火凤使’唐璃,化名唐笑笑,用歌声守护人心。第155章演唱会万人大劫持,她用‘冰火同源’之力救下五万观众,这不是炒作,是事实。” 直播画面中,唐笑笑的歌声越来越响亮,火凤琴音化作万千火蝶,扑向窗外的黑暗。白尘则一边解说,一边用银针演示“破蛊咒”的用法——针尖触及地面符文的瞬间,符文亮起红光,将试图靠近的情蛊丝尽数斩断。 “至于‘同心契’……”白尘握住唐笑笑的手,两人的“凤凰涅槃”图案在月光下交相辉映,“这是我们对抗幽冥的契约,不是什么‘卖身契’。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守住本心,方能破万难。”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 “原来是这样!之前误会白尘和唐笑笑了!” “唐笑笑的歌声真的能驱散黑暗,我刚才听了,感觉心里暖暖的!” “白尘医生好帅!银针驱蛊的样子太酷了!” 然而,在一片支持声中,仍有恶意评论夹杂其中: “楼主:又是这套说辞!谁知道是不是剧本?” “网友C:唐笑笑的‘火凤琴音’肯定是音响特效,别吹了!” 白尘冷笑一声,突然将银针射向窗外——针尖穿透玻璃,精准击中远处写字楼的一个窗口! “砰!” 窗户玻璃碎裂,里面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一个戴狐狸面具的黑衣人从窗口坠落,手中握着的***砸在地上,枪管还冒着青烟。 “看到了吗?”白尘对着镜头,“幽冥的杀手就在那里。如果他们再敢造谣,我不介意让他们尝尝‘银针穿喉’的滋味。” 直播间瞬间沸腾!观看人数突破五千万,点赞数过亿。网友们疯狂转发直播片段,标题统一为:《顶流巨星与神医联手反击!银针驱蛊,琴音破邪!》 四、幽冥的反扑:万毒窟的陷阱 直播结束后,尘心堂恢复了短暂的宁静。唐笑笑靠在白尘肩上,火凤琴横放在膝上,指尖还在无意识拨动琴弦。 “蓝无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轻声说,“他刚才的短信是调虎离山计,想把我引到万毒窟,然后……” “然后借机绑架你,用你的‘火凤蛊’融合‘情蛊王卵’。”白尘接过话,目光落在她发间的凤凰钗上,“但他不知道,这钗里有姐姐的同心蛊之力,能感应到你的安危。” 话音刚落,凤凰钗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钗头的血色宝石发出刺目的红光,一道虚幻的身影从宝石中浮现——正是风铃儿! “白尘哥哥,笑笑,快跑!”风铃儿的声音带着焦急,“蓝无涯在万毒窟设下了‘万蛊噬心阵’,他要引你们过去,用你们的‘同心契’激活阵眼!” “万蛊噬心阵?”唐笑笑脸色大变,“那不是第155章体育馆的……” “是他改良后的版本。”风铃儿的身影越来越淡,“阵眼是‘情蛊王卵’,需要用‘冰火同源’之力激活。你们一旦进去,就会被情蛊丝控制,成为他的傀儡!” 白尘猛地站起身,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因愤怒而发亮:“他想干什么?” “他想用你们的‘同心契’和‘冰火同源’之力,融合成‘情蛊之神’,统治整个江湖!”风铃儿的声音越来越弱,“记住,千万不要去万毒窟!他在撒谎!” 虚幻的身影彻底消散,凤凰钗的红光也随之熄灭。唐笑笑握着钗子的手微微颤抖:“姐姐……” “她是在保护我们。”白尘将她拥入怀中,九阳真气如暖流般涌入她体内,“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尘心堂的大门突然被踹开!数十名幽冥杀手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蓝无涯——他戴着鬼王面具,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白尘,唐笑笑,你们果然在这里!”蓝无涯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把‘同心契’交给我,我留你们全尸!” 他猛地甩出情蛊丝,直取唐笑笑咽喉!白尘九阳真气灌注银针,射向情蛊丝的节点——“叮”的一声,情蛊丝被斩断,但蓝无涯的身影却化作黑雾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万毒窟血池殿,我等你们来送死!” 五、尾声:绯闻背后的真相 第二天清晨,万毒城新闻头条再次被白尘和唐笑笑占据——不过这次,标题变成了: 《白尘唐笑笑直播反击幽冥!银针驱蛊,琴音破邪,网友:这才是真英雄!》 《深度解析:白尘的“医武双全”之路,从苗疆神医到江湖守护者》 《唐笑笑真实身份曝光!唐门“火凤使”用歌声对抗幽冥,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担当!》 尘心堂内,白尘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正面报道,无奈地笑了。林清月端着药膳进来,见状噗嗤一笑:“白尘哥哥,你现在可是‘国民英雄’了。” “英雄?”白尘苦笑,“我只想做个医生。” “可你已经是了。”唐笑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怀里抱着火凤琴,“昨晚的事,谢谢你。” 白尘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左臂的火凤刺青上——那里的皮肤微微发红,显然是用力过度导致的。 “你的刺青,”他突然问道,“和风铃儿锁骨处的,是不是一样的?” 唐笑笑的身体僵住了。她沉默片刻,缓缓卷起袖子——刺青之下,赫然是一道陈年的疤痕,形状竟与风铃儿的同心蛊纹一模一样! “铃儿是我姐姐。”她轻声道,“二十年前,蓝无涯为了夺取‘情蛊之心’,屠了我们全家。我侥幸逃脱,被唐门收养,改头换面成为现在的唐笑笑。” 白尘如遭雷击!他终于明白第150章唐笑笑为何对“情蛊”如此执着,也明白第154章她为何能熟练使用唐门暗器。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报仇?” “一开始是。”唐笑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但后来我发现,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你不是蓝无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你是真的想救人。” 她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枚冰晶发簪——正是第155章风铃儿冰晶中的那缕火红发丝! “铃儿临终前说,若有一天遇到一个叫白尘的人,就把这个给他。”她将发簪递给白尘,“她说‘他破除了情蛊的执念,值得拥有这份守护’。” 白尘接过发簪,指尖触碰到冰晶的瞬间,风铃儿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守住本心,方能破万难。” 窗外,朝阳初升,万丈光芒洒满尘心堂的小院。白尘看着手中的发簪,又看看眼前的唐笑笑,突然笑了。 他知道,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万毒窟的血池殿,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最后的真相…… 第159章 笑笑缠人,搬入尘心堂 一、清晨的“搬家通知”:巨星的无理要求 尘心堂的晨雾还未散尽,药圃里的艾草沾着露珠,散发着清苦的香气。白尘正蹲在药碾旁研磨三七粉,烛龙纹手套的指腹蹭过石臼内壁,将最后一点药渣刮净。昨夜直播反击幽冥后,他只睡了两个时辰,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却仍保持着医者的严谨——每一味药的配比都不能错。 “白尘哥哥!” 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药圃的宁静。白尘抬头,只见唐笑笑抱着火凤琴站在竹篱笆外,月白色旗袍换成了宽松的棉麻长裙,赤金凤凰钗却依旧斜插在发间,在晨光中闪着微光。她身后停着一辆黑色保姆车,经纪人小张正指挥工人搬运行李,纸箱上印着“唐笑笑私人用品”的字样,其中一个箱子甚至贴着“火凤琴专用防震泡沫”的标签。 “你怎么来了?”白尘站起身,药碾里的三七粉因震动洒出些许,“不是说要暂避风头,回唐门养伤吗?” “我不回唐门了。”唐笑笑蹦跳着穿过篱笆,裙摆沾了草屑也不在意,“我要搬来尘心堂住!” 白尘的眉峰瞬间拧紧:“什么?” “我说,我要搬来和你一起住!”唐笑笑走到他面前,仰头时发梢扫过他的手背,“尘心堂有药圃、有药庐、有你这个神医,比唐门的暗堡安全多了。而且……”她突然压低声音,指尖戳了戳他胸口,“我们的‘同心契’绑定了,你受伤我会痛,我住得远了,你半夜踢被子着凉怎么办?” 白尘的耳根瞬间发烫。他想起第157章月光下的“同心契”绑定——两人的心口浮现出相同的“凤凰涅槃”图案,共享痛觉与安危。此刻唐笑笑的话虽带着玩笑,却戳中了他隐藏的担忧:昨夜蓝无涯的袭击让他意识到,幽冥的杀手随时可能出现,唐笑笑独自行动确实危险。 “不行。”他干脆拒绝,“尘心堂就这么大,你和清月、红鱼她们……” “她们不会有意见的!”唐笑笑打断他,转身指向正在晾晒药材的林清月,“清月姐姐,你说对不对?” 林清月手一抖,当归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唐笑笑灿烂的笑脸,又看看白尘为难的神色,轻声道:“笑笑要是住下,人多热闹些也好……只是客房不多,得委屈你睡偏房了。” “不委屈!”唐笑笑立刻凑过去挽住她的胳膊,“能和清月姐姐一起晒药材,是我的荣幸!” 白尘的目光转向屋檐下的叶红鱼。她抱臂倚着立柱,靛蓝斗篷下的短剑柄银铃偶尔轻响,眼神冷得像冰:“唐门火凤使住进来,是想当间谍还是想蹭饭?” “红鱼!”白尘皱眉呵斥。 唐笑笑却不怕她,反而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冰晶发簪——正是第158章风铃儿遗留的那枚:“红鱼姐姐放心,我带了‘同心蛊卵’,幽冥的杀手靠近尘心堂十里内,发簪就会报警。而且……”她突然压低声音,“我可是会做饭的,以后给你们做糖醋排骨,比林婆婆做的好吃十倍!” 叶红鱼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想起上次唐笑笑在演唱会后台煮的银耳羹,甜得发腻,却偏偏没人敢说不好喝——毕竟这位顶流巨星的“爱心料理”是粉丝求都求不到的。 “随便你。”她别过头,“别弄脏了我的玄冰剑就行。” 最后是林红雪。她抱着冰魄蛊匣从药房跑出来,脖颈疤痕因激动泛着蓝光:“笑笑姐,你的火凤琴能借我弹弹吗?我想学《涅槃》的冰火合奏!” “当然可以!”唐笑笑蹲下来与她平视,从袖中掏出个小巧的冰晶拨片,“这是用冰魄蛊的寒气凝成的,弹琴时不伤手。以后我教你‘冰火九重天’,咱们组成‘尘心堂女子乐坊’好不好?” 林红雪的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 白尘看着被众人“包围”的唐笑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明艳如火的少女一旦决定做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像第147章在蛊寨对她大胆示爱,第154章揭露唐门身份时的决绝,此刻的“缠人”,不过是她表达真心的笨拙方式。 “客房在东厢房,我让人收拾一下。”他转身走向药房,“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不许动用明火做饭;第二,不许带外人来尘心堂;第三……”他回头看她,“不许再说‘同心契’共享痛觉这种傻话——我是医生,会保护好自己。” 唐笑笑欢呼一声,蹦跳着跟上他:“我都答应!白尘哥哥最好了!” 二、巨星的家当:火凤琴与公主床的碰撞 东厢房的布置简单得近乎简陋:一张硬木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台上摆着几盆白尘种的草药。唐笑笑却像发现了宝藏,绕着房间转了三圈,最后停在书桌前,指尖拂过桌上的银针包。 “这些银针……”她拿起一根螺旋纹银针,对着光看了看,“和第156章你‘银针开道’时用的一样!” “别碰。”白尘从她手中抽回银针,“这是救人的工具,不是玩具。” “知道啦,白尘哥哥~”唐笑笑吐了吐舌头,转身打开带来的行李箱。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箱子里全是奢侈品:镶钻的高跟鞋、限量版的礼服、包装精美的珠宝首饰,甚至还有一套纯金的餐具。这些东西与尘心堂的朴素格格不入,像误入菜园的孔雀。 “这……”她尴尬地挠挠头,“我让助理收拾的,她说‘巨星搬家要有排面’。” 白尘拿起那套金餐具,指尖的金漆蹭掉了些许:“排面是给别人看的,这里是家。” 唐笑笑的眼眶突然红了。她想起小时候在唐门暗堡,母亲教她针灸时说“针是仁心,不是凶器”;想起第153章白尘为她“玉背施针”时专注的侧脸;想起昨夜直播时,他对着镜头说“我只想做个医生”。 “我知道了。”她默默将奢侈品一件件放回箱子,只留下火凤琴和冰晶发簪,“以后我只带这些有用的东西来。” 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硬邦邦的木板,突然转身跑出院子。半小时后,一辆卡车停在尘心堂门口,工人们搬下一整套欧式公主床——床垫是鹅绒填充的,床头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甚至还带着蕾丝帷幔。 “这是我从家里运来的。”唐笑笑指挥工人安装,“硬木床硌得慌,睡不好会影响火凤蛊力。” 白尘看着那张与尘心堂风格完全不符的公主床,太阳穴突突直跳:“谁允许你拆我药庐的木料做床板的?” “我没拆药庐呀。”唐笑笑一脸无辜,“这是用我演唱会的收入买的,环保材料,还能散发安神香气呢!” 叶红鱼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冷笑一声:“唐门火凤使改行当装修工了?” “红鱼姐姐!”唐笑笑立刻凑过去,递上一杯刚泡好的花茶,“这是我用后山的野菊花和蜂蜜调的,清热去火,你最近练剑上火,喝这个最好。” 叶红鱼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算你有点良心。” 林清月和林红雪也围了过来。清月帮唐笑笑整理床幔,红雪则用冰魄蛊力在床底凝结出防潮的冰晶层。白尘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突然觉得这间简陋的东厢房,似乎真的有了“家”的味道。 三、夜晚的谈心:从“利用”到“真心”的剖白 月上中天,尘心堂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白尘坐在药庐的台阶上,手里捧着本《苗疆蛊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东厢房的灯还亮着,隐约能听到唐笑笑哼唱《涅槃》的旋律,火凤琴音与冰魄蛊力交融,在夜色中织成温暖的网。 “白尘哥哥,你在这里呀。” 唐笑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换了件宽松的睡裙,赤金凤凰钗摘了,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她在他身边坐下,递过一个青瓷碗:“我煮了银耳莲子羹,加了点冰糖,你尝尝。” 白尘接过碗,羹汤的甜香混着艾草的气息钻入鼻腔。他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温度刚好,甜而不腻——比上次演唱会后台的版本好吃多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他问。 “在唐门暗堡的时候。”唐笑笑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药圃,“母亲被逐出师门后,我们住在贫民窟,靠给人看病为生。我十岁就会熬药煮粥了,弟弟唐昊总说我煮的粥比药还苦,却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幽冥杀手找到我们,唐昊为了保护我,被‘蚀骨蛊’咬中。母亲用‘龟息功’将他封存,带着我逃到江城……那时候我就发誓,一定要让幽冥血债血偿。” 白尘放下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所以你接近我,一开始是为了利用我的九阳真气?” “是。”唐笑笑坦然承认,“风铃儿姐姐说你是唯一能终结幽冥的人,而我的‘冰火同源’之力需要你的九阳真气激活。我接近你,是为了完成姐姐的遗愿,也是为了给唐昊报仇。” 她突然转头看向他,眼中闪烁着泪光:“但后来我发现,你和我想象的不一样。第137章清月姐姐中弹,你‘疯魔’般冲出去杀人;第153章我中‘追魂钉’,你用‘玉背施针’救我,不顾自己真气损耗;第156章在码头,你为了引开毒蝎,差点被‘腐骨水’腐蚀双手……” “这些都不是‘利用’,是‘真心’。”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烛龙纹手套传来,“白尘哥哥,我不想再利用你了。我想和你一起守护尘心堂,守护大家,就像姐姐守护蛊寨那样。” 白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第148章风铃儿的绝笔:“情蛊非蛊,乃是人心。”此刻唐笑笑的话,让他突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有人愿意卸下防备,与你并肩同行。 “笑笑……”他刚要开口,唐笑笑却突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担心清月姐姐、红鱼姐姐、红雪妹妹会不喜欢我,担心幽冥的杀手会找到这里……但我不怕。”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我们是‘同心契’的绑定者,你的敌人就是我的敌人,你的守护对象就是我的守护对象。以后,尘心堂就是我的家,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白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九阳真气如暖流般涌入她体内:“好,我们一起守护这个家。” 四、修罗场的预兆:醋意与试探 接下来的几天,尘心堂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清晨,林清月会特意早起,煮一锅唐笑笑爱吃的红糖馒头,却在看到唐笑笑帮白尘研磨药粉时,悄悄把馒头藏在身后;午后,叶红鱼会在练剑时“不小心”把玄冰剑气扫向唐笑笑晾在院子里的裙子,看着她手忙脚乱收衣服的样子冷笑;傍晚,林红雪会拉着唐笑笑弹火凤琴,却在她靠近白尘时,故意用冰魄蛊力冻住他的银针包。 唐笑笑却浑然不觉,依旧我行我素:给白尘缝补撕破的袖口,给清月编艾草手链,给红鱼送亲手做的剑穗,给红雪讲唐门的趣事。她的热情像夏日的阳光,渐渐融化了众人心中的坚冰。 直到那天傍晚,意外发生了。 白尘在药圃采药时,不慎被毒蛇咬伤。他强撑着回到药庐,用银针封住穴道,却因毒素扩散而脸色发白。唐笑笑第一个发现他,立刻用“冰火同源”之力为他逼毒,火凤琴音与冰魄蛊力交织,在他伤口处形成保护层。 “红雪,拿‘季德胜蛇药片’来!”她一边弹奏琴音,一边指挥林红雪。 林红雪应声而去,却在中途被叶红鱼拦住:“我去拿,你在这儿陪着你笑笑姐。” “不用,我能行!”林红雪倔强地推开她,却在转身时被叶红鱼的玄冰剑气扫中脚踝,摔倒在地。 “红鱼姐姐!”唐笑笑惊呼一声,琴音中断了一瞬。白尘的伤口瞬间剧痛,闷哼一声跌坐在地。 “你看,这就是打扰我们的代价。”叶红鱼冷冷地看着她,捡起地上的药瓶递给林红雪,“下次别多管闲事。” 唐笑笑捡起药瓶,指尖因愤怒而颤抖:“她是为了帮我!” “帮你?”叶红鱼嗤笑一声,“她是怕你抢走白尘!”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林清月站在廊下,手中的艾草束掉在地上;林红雪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白尘挣扎着站起来,想要解释,却被唐笑笑打断。 “我不在乎!”她走到白尘身边,扶住他的手臂,“就算全世界都反对,我也要和他一起守护尘心堂!” 她的眼神坚定如铁,却在触及白尘担忧的目光时,突然红了眼眶:“白尘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多余?” 白尘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一阵刺痛。他握住她的手,九阳真气顺着手臂涌入她体内:“傻瓜,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尘心堂因为有你,才像个家。” 叶红鱼别过头,玄冰剑柄的银铃发出轻微的响声;林清月弯腰捡起艾草束,指尖微微颤抖;林红雪扑进唐笑笑怀里,放声大哭:“笑笑姐,我也想和你一起守护尘心堂……” 夕阳的余晖洒在四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山峦间,几双眼睛正透过望远镜注视着这一切——那是幽冥的杀手,他们奉蓝无涯之命,潜伏在尘心堂周围,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 五、尾声:尘心堂的新成员 当晚,唐笑笑在东厢房的窗台上放了一盆火凤花——花瓣红得像火,花蕊却是冰蓝色的,象征着她的“冰火同源”之力。她坐在窗边,看着白尘在院子里研究新的药方,叶红鱼在练剑,林清月在晾晒药材,林红雪在弹火凤琴。 “姐姐,你看。”她对着窗台上的冰晶发簪轻声说,“他们接纳我了。” 风铃儿的虚影从发簪中浮现,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傻丫头,因为你值得。” “嗯。”唐笑笑点头,“以后,我会用生命守护这个家,守护白尘哥哥,守护大家。” 她拿起火凤琴,弹奏起《涅槃》的旋律。琴音中带着喜悦与坚定,在尘心堂的夜色中回荡。白尘抬起头,看着窗边那个明艳如火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他知道,从唐笑笑搬入尘心堂的这一刻起,平静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幽冥的杀手、蓝无涯的阴谋、团队的磨合……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只要有她在身边,他便无所畏惧。 因为,这就是“家”的意义——有人与你并肩,有人为你牵挂,有人与你共享风雨,也共享阳光。 第160章 三美变四美,白尘想逃 一、尘心堂的清晨:四美共存的“灾难” 尘心堂的晨钟刚敲过卯时,药圃里的艾草还沾着露,白尘已蹲在石臼旁研磨三七粉。烛龙纹手套的指腹蹭过石壁,将药粉碾得极细——这是他为林清月准备的“化瘀散”,她前日练剑时扭了脚踝,虽不严重,但白尘坚持要用药膳调理。 “白尘哥哥,早呀!” 唐笑笑的声音从篱笆外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她今日穿了件水红色短褂,赤金凤凰钗换成银质发簪,发梢还翘着,显然没梳整齐。她身后跟着林红雪,小姑娘抱着冰魄蛊匣,脖颈疤痕因兴奋泛着蓝光:“笑笑姐说要教你弹《冰火谣》,我带琴谱来了!” 白尘手一抖,药杵磕在石臼上发出脆响。他抬头,正对上篱笆内三道视线——林清月端着药膳从厨房走出,月白裙摆沾着面粉,见他看过来,耳根微红;叶红鱼抱臂倚在廊柱上,靛蓝斗篷下的短剑柄银铃轻响,眼神冷得像冰;而唐笑笑已经蹦跳着穿过篱笆,裙摆扫过他膝头的药篓,几株刚采的蒲公英飘落在地。 “都围过来做什么?”白尘无奈地直起身,药粉簌簌落进布囊,“清月,你的脚踝还疼吗?红雪,琴谱放书房,别在药圃乱跑。红鱼,你剑穗松了,过来我帮你系。” 他自然地走向叶红鱼,指尖刚触到她剑柄的流苏,唐笑笑却突然从背后抱住他的腰:“白尘哥哥偏心!先帮我理理头发嘛,昨天练琴时发簪掉了,头发都乱了。” “笑笑!”白尘的耳根瞬间发烫,想挣开却被她抱得更紧。叶红鱼的银铃“叮”地一响,玄冰剑气擦着他衣袖掠过,削断了几根唐笑笑的发丝:“唐门火凤使,别动手动脚。” “红鱼姐姐吃醋啦?”唐笑笑非但不恼,反而笑着晃了晃白尘的手臂,“我们的‘同心契’可是绑定的,她碰他就是我碰他,公平得很!” “同心契”三个字像根针,扎得林清月手一抖,药膳碗差点脱手。她低头看着自己熬的红枣粥,热气模糊了眼底的失落——自绑定“同心契”后,唐笑笑总能以“共享痛觉”为由,名正言顺地亲近白尘,而她只能默默准备药膳,连碰他指尖都要犹豫再三。 林红雪不明所以,拽了拽叶红鱼的斗篷:“红鱼姐姐,你别生气呀,笑笑姐只是想和白尘哥哥学琴……” “谁生气了?”叶红鱼甩开她的手,玄冰剑归鞘时发出清脆的“锵”声,“我只是提醒唐门的人,别把尘心堂当成唐门暗堡,想怎样就怎样。” 白尘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四人,突然觉得头疼。他想起第159章唐笑笑搬入时,自己以为“人多热闹些也好”,如今才明白——三个性格迥异的女子已是“修罗场”,再加一个明艳如火的唐笑笑,简直是“灾难级”的配置。 “够了。”他将唐笑笑的手从腰间掰开,九阳真气凝成薄纱裹住她发梢,“红鱼,你的剑穗我晚上系;清月,药膳趁热喝;红雪,琴谱放书房;笑笑,去把篱笆外的蒲公英捡回来——它们会吸走药圃的灵气。” 四人虽各有不满,却都乖乖照做。白尘看着她们散开的背影,长舒一口气,却没注意到唐笑笑回头时狡黠的笑——她早看出白尘的为难,故意用“同心契”和撒娇打破平衡,只为让他习惯“四美共存”的日子。 二、药庐疗伤:醋意与“同心契”的连锁反应 午后的药庐静得只剩捣药声。白尘正在为林清月敷药,她昨日练剑时脚踝扭伤,虽用“冰魄蛊力”消肿,但淤血未散,需以银针引流。 “疼吗?”他指尖搭在她脚踝,九阳真气如暖流般渗入。林清月摇摇头,月白裙裾下的小腿纤细白皙,淤血在皮下凝成青紫色,像朵凋零的紫菀。 “忍着点,这针要刺入‘太溪穴’,把淤血引出来。”白尘取出银针,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林清月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煞白——不是因为疼,而是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怎么了?”白尘皱眉,指尖搭上她腕脉。脉象紊乱,竟是“同心契”的共享痛觉发作! 与此同时,东厢房传来唐笑笑的惊呼:“白尘哥哥!我的后背好疼!” 院外练剑的叶红鱼突然捂住胸口,玄冰剑“哐当”坠地:“怎么回事?我的肺腑像被针扎……” 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从药房跑出来,脖颈疤痕蓝光暴涨:“是‘同心契’的反噬!笑笑姐受伤了?” 白尘猛地起身,药箱都来不及收,冲向东厢房。推开门,只见唐笑笑趴在床上,后背的火凤刺青泛着诡异的红光,正是第153章“玉背施针”时留下的疤痕位置——此刻疤痕周围的皮肤鼓起蚯蚓状的青筋,显然是被外力重击所致。 “谁干的?”白尘的声音冷得像冰,九阳真气瞬间凝聚成护罩。 唐笑笑回头,眼中含泪:“我在药圃捡蒲公英时,被树枝划了一下……但心口的疼比后背还厉害,像是……”她突然抓住白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是‘同心契’在预警!有人在攻击尘心堂!”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瓦片碎裂声。白尘冲到院中,只见屋顶上蹲着个戴狐狸面具的黑衣人,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刀,刀身刻着幽冥的蝎子纹路——正是毒蝎的余党! “白尘,交出‘同心契’,饶你不死!”杀手嘶吼着跃下,短刀直刺白尘咽喉! 白尘不退反进,烛龙纹手套迎向刀刃。“铛”的一声,短刀被龙鳞纹路卡住,他顺势旋身,银针从指缝射出,精准贯穿杀手眉心! “搞定。”他甩了甩手套上的血珠,转身却发现四道视线齐齐射来——林清月扶着门框,脚踝还在渗血;叶红鱼捡起玄冰剑,剑尖滴着冷汗;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指尖冻得发白;唐笑笑趴在窗台上,后背的疤痕还在隐隐作痛。 “你们都没事吧?”白尘快步走过去,九阳真气分别注入四人经脉。林清月的脚踝淤血渐散,叶红红的肺腑刺痛平息,林红雪的冰魄蛊力恢复平稳,唐笑笑后背的青筋也平复下去。 “有事。”叶红鱼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唐门火凤使的‘同心契’,差点害死我们。” 唐笑笑翻身下床,赤金凤凰钗在发间晃动:“红鱼姐姐,我疼的时候,你们不也疼了吗?这叫‘同生共死’,你忘啦?” “我没忘。”叶红鱼逼近她,玄冰剑气在身周凝成冰晶,“但我不稀罕这种‘同生共死’。白尘是尘心堂的医生,不是谁的‘同心契’绑定者。” “那你想怎样?”唐笑笑毫不示弱,火凤琴音从指尖溢出,与冰晶剑气相撞,“难道要我搬出去?” “随你便。”叶红鱼转身走向院外,“反正幽冥的杀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林清月急忙拉住她:“红鱼,别冲动……” “清月,你太善良了。”叶红鱼甩开她的手,“善良救不了尘心堂,只会让我们都死在这里。” 白尘看着争吵的四人,突然觉得疲惫。他想起第137章清月中弹时自己“疯魔”般的愤怒,第148章风铃儿为他挡下情蛊丝的决绝,第156章唐笑笑递给他冰晶发簪的信任……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命运的馈赠,也是命运的考验。 “够了。”他提高声音,九阳真气震得院中落叶纷飞,“幽冥的杀手还在附近,你们不想着联手抗敌,反而在这里内讧?” 四人瞬间安静下来。唐笑笑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白尘哥哥,对不起,我太任性了。” 林清月也走过来,将药膳碗递给他:“这是我熬的红枣粥,你还没喝。” 林红雪拽了拽他的衣袖:“笑笑姐教我弹《冰火谣》吧,我想帮你分担。” 叶红鱼沉默片刻,捡起地上的玄冰剑:“我去屋顶警戒,有情况立刻通知你们。” 白尘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四个女子虽然性格迥异,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守护着尘心堂。 三、白尘的逃避计划:夜奔万毒窟 深夜,尘心堂的灯笼在风中摇晃。白尘坐在药庐的屋顶上,望着远处万毒城的灯火,手中握着那枚冰晶发簪——风铃儿的虚影在发簪中若隐若现,脸上带着担忧。 “白尘哥哥,你在想什么?”唐笑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披着白尘的外袍,赤金凤凰钗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没什么。”白尘将发簪收好,“只是在想明天的药方。” “骗人。”唐笑笑在他身边坐下,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你的心跳得好快,是不是在想怎么逃开我们?” 白尘的身体一僵。他没想到唐笑笑竟能察觉他的心思——自从四美共存以来,他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平衡她们的关系,如何避免冲突升级,甚至想过独自离开尘心堂,去万毒窟寻找蓝无涯的踪迹,将危险引开。 “笑笑,你听我说。”他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尘心堂太小,容不下四个人。你是顶流巨星,应该回到属于你的舞台;清月适合在药庐研习医术;红鱼该去江湖闯荡;红雪……”他顿了顿,“红雪还小,不该卷入这些纷争。” “所以呢?”唐笑笑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你想让我们各自离开,只剩下你一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白尘急切地解释,“我是想……” “你想逃。”唐笑笑打断他,火凤刺青在月光下泛着红光,“你怕我们爱上你,怕我们为了你反目成仇,怕你保护不了我们所有人,所以你想逃。” 白尘沉默了。唐笑笑说得没错,他确实想逃——逃开这复杂的情感纠葛,逃开“同心契”的束缚,逃开“守护者”的责任。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学医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像我一样死去。”可如今,他却连身边的四人都保护不好。 “笑笑,你不懂。”他低声道,“有些责任,不是想扛就能扛的。” “我懂。”唐笑笑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烛龙纹手套传来,“我懂你怕失去,怕孤独,怕辜负大家的期望。但白尘哥哥,你忘了吗?第148章风铃儿姐姐说‘情蛊非蛊,乃是人心’,守护的本质不是逃避,是面对。” 她从怀中掏出那枚冰晶发簪,递到他面前:“这是姐姐的遗物,她说‘遇到白尘,就把这个给他’。她相信你能破除情蛊的执念,能守护我们所有人。” 白尘看着发簪中的风铃儿虚影,突然想起第159章她说的“因为你值得”。他握紧发簪,九阳真气顺着手臂涌入唐笑笑体内:“我不会逃的。但你们得答应我,以后不许再内讧,不许再用‘同心契’开玩笑,更不许……” “更不许什么?”唐笑笑笑着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 “更不许说‘我们都是你的守护对象’这种傻话。”白尘别过头,耳根发烫,“我是医生,你们是病人,仅此而已。” 唐笑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火凤琴音在夜色中轻轻响起:“好,都听你的,白尘医生。” 然而,白尘的笑容很快凝固。他望向远处的万毒窟方向,那里黑雾缭绕,隐隐有红光闪烁——是蓝无涯的“万毒窟血池殿”! “笑笑,你带清月、红鱼、红雪去后山避一避。”他站起身,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因愤怒而发亮,“我去万毒窟,把蓝无涯的老巢端了。” “不行!”唐笑笑抓住他的手,“蓝无涯的‘万蛊噬心阵’还没破解,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才该我去。”白尘甩开她的手,九阳真气在体表凝成护罩,“你们留在这里,用‘冰火同源’之力加固尘心堂的防御。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 他转身跃下屋顶,消失在夜色中。唐笑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泪水滑落:“白尘哥哥,你这个傻瓜……” 四、尾声:修罗场的预告 后山的破庙里,林清月、叶红鱼、林红雪和唐笑笑围坐在火堆旁。唐笑笑将白尘的“逃避计划”告诉了她们,三人沉默不语。 “他还是走了。”叶红鱼握紧玄冰剑,剑尖凝结出冰晶,“这个傻瓜,以为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林清月擦干眼泪,从药箱里取出“续命丹”,“我去帮他。” “我也去!”林红雪举起冰魄蛊匣,“我的冰魄蛊力能克制情蛊。” 唐笑笑看着她们,突然笑了:“你们以为白尘哥哥为什么想逃?因为他怕我们受伤,怕我们为了他反目成仇。如果我们现在追过去,不就证明他错了?” 她站起身,火凤琴横置膝上,指尖拨动琴弦:“走,我们去万毒窟。不是为了阻止他,是为了和他一起战斗。”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破庙外,火堆的余烬在风中摇曳,映出她们坚定的眼神。 而在万毒窟血池殿外,白尘正与蓝无涯对峙。蓝无涯戴着鬼王面具,手中握着“情蛊王卵”,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白尘,你终于来了。今天,就用你的九阳真气,祭我师父的在天之灵!” “蓝无涯,你输了。”白尘的烛龙纹手套泛着冷光,银针在指缝间蓄势待发,“情蛊非蛊,乃是人心。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永远赢不了。” “那就试试看!”蓝无涯狂笑着抛出情蛊王卵,无数情蛊丝如毒蛇般窜出,直取白尘心口! 白尘不闪不避,九阳真气与情蛊丝正面相撞——“轰”的一声巨响,血池殿剧烈震动,情蛊丝在真气中化为灰烬。 “怎么可能?!”蓝无涯难以置信,“你的九阳真气怎么会这么强?” “因为我有她们。”白尘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有清月的温柔,红鱼的果决,红雪的善良,笑笑的明艳。她们是我的‘药’,是我的‘剑’,是我守护这个世界的理由。” 他话音刚落,四道身影从殿外冲了进来——林清月手持药杵,叶红鱼挥舞玄冰剑,林红雪凝出冰魄蛊力,唐笑笑拨动火凤琴! “白尘哥哥,我们来了!” 四人的力量与白尘的九阳真气交融,在血池殿内形成冰火交织的光环,将蓝无涯和情蛊王卵尽数笼罩…… 第161章 修罗场升级,针锋相对 尘心堂的清晨,本该是药香弥漫的安宁时分,此刻却被一股无形的硝烟笼罩。昨夜白尘孤身奔赴万毒窟的身影,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不仅未曾平息,反而在四位女子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餐桌战场:谁的粥更烫? 卯时的阳光刚爬上窗棂,餐厅的圆桌上已摆满了精致的早点:林清月亲手熬的红枣桂圆粥,叶红鱼从山下猎来的野菌炖鸡,林红雪用冰魄蛊力保鲜的鲜果拼盘,还有唐笑笑特意让人从城里买来的蟹黄汤包。 这本该是其乐融融的一幕,但当四人目光交汇时,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 “白尘哥哥喜欢喝甜粥,清月姐的红枣粥最合他口味。”唐笑笑率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却不急着送入口中,反而笑盈盈地看向林清月,“对吧?” 林清月捏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月白色的袖口下,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轻响。她垂下眼帘,轻声道:“笑笑,你的汤包凉了,我让红雪拿去蒸一下。” “不用麻烦红雪了。”叶红鱼突然开口,她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高束,玄冰剑的剑穗在腰间晃了晃,“白尘哥习惯吃温热的,我刚试过,这汤包的温度正好。”说着,她径直夹起一个汤包,蘸了点醋,放入口中。 “红鱼姐!”林红雪急得眼眶发红,冰魄蛊匣在她怀里微微震动,“那是笑笑姐特意给你买的……” “我知道。”叶红鱼咽下汤包,眼神冷冽如刀,“但我更清楚白尘哥的习惯。唐门的人,还是少在这些小事上耍心眼。” “你!”唐笑笑脸上的笑容僵住,火凤刺青在锁骨处隐隐发烫,“叶红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关心白尘哥哥,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关心?”叶红鱼冷笑一声,玄冰剑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在桌面上凝出一层薄霜,“你所谓的关心,就是仗着‘同心契’的名义,对他动手动脚?别忘了,第157章你是怎么在聚光灯下扑进他怀里的!” “那又如何?”唐笑笑不甘示弱,火凤琴音从指尖溢出,与冰晶剑气相撞,“我们的‘同心契’是光明正大的绑定,不像某些人,偷偷摸摸地记着他的喜好,却不敢表露半分!” “够了!”林清月猛地放下汤匙,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们这样吵下去,白尘哥哥知道了会担心的。” “担心?”叶红鱼挑眉看她,“清月,你总是这样,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心里。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退让,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我没有退让!”林清月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倔强的光芒,“我只是不想让白尘哥哥为难。他是医生,我们是病人,各司其职不好吗?” “各司其职?”唐笑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清月姐,你是不是忘了?第140章月下倾诉时,你说愿意陪他尝遍人间疾苦;第148章风铃儿姐姐为你挡下情蛊丝时,你说要与他并肩作战。现在却跟我说‘各司其职’?” 林清月的脸颊涨得通红,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那些曾经的心意,那些深夜的倾诉,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此刻都成了扎在心头的刺。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林红雪怯生生地开口,她捧着冰魄蛊匣,试图用蛊力缓和气氛,“笑笑姐,红鱼姐,清月姐,我们不如想想白尘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白尘,四人的情绪都稍稍平复了一些。她们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仿佛那个熟悉的身影随时会出现。 然而,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未响起。只有晨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 二、疗伤之争:谁的针更准? 午后的药庐,气氛比清晨的餐厅更加凝重。白尘不在,林清月的脚踝旧伤复发,肿胀得厉害。她本想自己处理,却被叶红鱼强行按在了诊床上。 “让开。”叶红鱼拿着银针,眼神锐利如鹰,“你的手法太温和,治标不治本。” “红鱼,别这样。”林清月试图挣扎,“我自己可以的……” “你可以什么?”叶红鱼不由分说地将她的腿固定住,“你看看你,肿得像馒头一样,再拖下去会留下后遗症。” 就在这时,唐笑笑端着一碗药膳走了进来:“清月姐,我给你熬了消肿的药膳,趁热喝了吧。” 她将药膳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却落在了叶红鱼手中的银针上:“红鱼姐,你这针法不对吧?白尘哥哥说过,‘太溪穴’要斜刺入三分,你这样直刺进去,会伤到经络的。” 叶红鱼的动作一顿,冷笑道:“唐门火凤使,你什么时候学会针灸了?别在这里班门弄斧。” “我是不懂针灸,但我记得白尘哥哥的话。”唐笑笑走到床边,伸手就要去拿银针,“让我来吧,我保证不会出错。” “你敢!”叶红鱼侧身躲开,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这针是我刚才消毒过的,你碰了万一感染怎么办?” “你——” “都别争了!”林清月突然大喊一声,打断了她们的争执。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红鱼,你的针法虽然霸道,但确实有效。笑笑,你的药膳我喝,但针还是让红鱼来吧。” 她知道,自己无法同时承受两个人的“好意”。叶红鱼的强势,唐笑笑的主动,都让她感到无所适从。 叶红鱼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将银针缓缓刺入了她的“太溪穴”。 “唔……”林清月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几乎是同一时间,东厢房传来唐笑笑的惊呼:“啊!我的手好疼!” 院外练剑的林红雪突然捂住胸口,冰魄蛊匣“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是‘同心契’的共享痛觉!清月姐受伤了?” 药庐内,叶红鱼和林清月同时僵住。她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争执,通过“同心契”的链接,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人。 “对不起……”林清月低声道歉,眼中满是愧疚。 叶红鱼沉默片刻,收起银针,转身走出了药庐。她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唐笑笑揉着手腕走进来,看到林清月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清月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清月勉强笑了笑,“谢谢你,笑笑。” “谢什么?”唐笑笑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姐妹,不是吗?” 姐妹?林清月心中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和唐笑笑算不算姐妹,也不知道自己和叶红鱼、林红雪又算什么。她们因为一个男人而聚集在一起,却又彼此猜忌,互相伤害。 三、夜间修炼:谁的功法更强? 深夜,尘心堂的后山。月光如水,洒在空旷的练武场上。 叶红鱼正在演练玄冰剑法,剑气纵横,寒气逼人。她的招式凌厉狠辣,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仿佛要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红鱼姐的剑法越来越强了。”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要是白尘哥哥看到了,一定会很欣慰的。” 叶红鱼的动作一顿,冷哼一声:“他才不会看这些无聊的东西。” “怎么会呢?”林红雪急切地说道,“白尘哥哥说过,红鱼姐的剑法是‘冰封千里,无人能敌’,他还让我向你学习呢。” “他说的?”叶红鱼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又被冷漠所取代,“那又如何?他现在一心想着去万毒窟送死,哪有时间管我们。” “红鱼姐,你别这么说……”林红雪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白尘哥哥一定有他的苦衷。” “苦衷?”叶红鱼猛地转身,玄冰剑指向林红雪的鼻尖,“他的苦衷就是太天真!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对抗整个幽冥组织?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林红雪吓得后退一步,冰魄蛊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树丛中窜出,稳稳地接住了冰魄蛊匣。 “红鱼姐,你怎么能吓唬红雪呢?”唐笑笑不满地看着叶红鱼,“她还是个孩子,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 “孩子?”叶红鱼冷笑,“她要是孩子,那你是什么?唐门的火凤使,顶流巨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 “我的小心思?”唐笑笑挑眉,“我有什么小心思?我只是关心红雪,关心清月姐,关心……”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关心白尘哥哥。” 叶红鱼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关心他?还是只想得到他?” “当然是真的!”唐笑笑提高了声音,“我对他的心意,天地可鉴!不像某些人,明明喜欢他,却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好像谁欠了你似的!” “你!”叶红鱼气得浑身发抖,玄冰剑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将周围的树木都冻成了冰雕。 “够了!”林红雪突然大喊一声,她捡起冰魄蛊匣,紧紧抱在怀里,“你们不要再吵了!白尘哥哥说过,我们是伙伴,要互相扶持,而不是互相伤害!”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两人的怒火。叶红鱼收起玄冰剑,转身走向树林深处。唐笑笑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林红雪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彼此在意,却总是要互相伤害。 四、白尘归来:修罗场的新起点 就在四人陷入冷战之际,尘心堂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白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沾满了血污,烛龙纹手套也破损不堪,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白尘哥哥!”四人同时惊呼出声,连忙围了上去。 林清月拿出药箱,想要为他清理伤口;叶红鱼握紧玄冰剑,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唐笑笑则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眼中满是关切;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白尘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没事。”他接过唐笑笑的帕子,随意擦了擦脸上的血污,“蓝无涯已经被我赶跑了,万毒窟暂时安全了。” “真的吗?”林清月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嗯。”白尘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人,“你们呢?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叶红鱼别过头,声音有些生硬。 “我也没事。”唐笑笑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担心你。” “我……我也没事。”林红雪小声说道。 白尘看着她们,心中了然。他知道,她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道:“以后别再内讧了,我们是一个团队,要互相扶持,才能走得更远。” 四人同时点了点头,心中都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让白尘为自己担心了。 然而,白尘不知道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五、拍卖会请柬:新的危机 第二天清晨,白尘在书房的桌上发现了一封烫金的请柬。请柬上印着一只展翅的雄鹰,鹰爪下抓着一个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窝里镶嵌着两颗血红色的宝石。 “幽冥组织的标志。”白尘的眼神变得冰冷,“他们居然敢公开邀请我参加拍卖会?” 他打开请柬,里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白尘先生亲启:诚邀阁下于三日后莅临‘天字一号’拍卖会,共赏奇珍,共商要事。幽冥堂主敬上。” “共商要事?”白尘冷笑一声,“恐怕是想借机除掉我吧。” 他正思索着对策,门外传来了林清月的声音:“白尘,你在吗?我熬了参汤,给你补补身子。” 白尘连忙将请柬收好,迎了出去。 林清月端着参汤走进来,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没事。”白尘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对了,清月,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拍卖会的消息?” “拍卖会?”林清月想了想,“倒是有一场,叫‘天字一号’拍卖会,据说会有很多奇珍异宝出现。不过,这场拍卖会的幕后老板身份神秘,很多人都猜测是幽冥组织的人在操控。” “果然是他们。”白尘的眼神变得更加凝重,“看来,这场拍卖会我是非去不可了。” “你要去?”林清月惊讶地看着他,“太危险了!幽冥组织的人肯定会在拍卖会上对你下手!”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白尘放下参汤碗,烛龙纹手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不能让他们牵连到你们。” “不行!”林清月坚决反对,“要走我们一起走!我们是伙伴,要同生共死!” “清月说得对!”唐笑笑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晚礼服,赤金凤凰钗在发间闪闪发光,“白尘哥哥,你不能一个人去冒险!” “我也去!”叶红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一身劲装,玄冰剑斜挎在腰间,“我的玄冰剑,正好用来对付幽冥的人。” “还有我!”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跑了进来,“我的冰魄蛊力也能帮上忙!” 白尘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吧。”他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想去,那我们就一起去。不过,这次行动必须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四人同时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坚定。 六、尾声:修罗场的预告 三天后,“天字一号”拍卖会将在城中最豪华的酒店举行。白尘和四女换上了华丽的礼服,准备前往会场。 临行前,林清月拿出一枚银色的令牌,递给白尘:“这是我爹留给我的‘护心镜’,据说能抵挡一次致命的攻击。你拿着,以防万一。” 叶红鱼则将玄冰剑递给他:“我的剑,借你防身。” 唐笑笑摘下脖子上的冰晶发簪,塞进他手里:“这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林红雪则默默地将冰魄蛊匣挂在他的腰间:“我的蛊力,会一直保护你。” 白尘看着她们,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枚护心镜,这把玄冰剑,这根冰晶发簪,这个冰魄蛊匣,都代表着她们的心意。 “谢谢你们。”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四人相视一笑,眼中充满了信任。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等待她们的,将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修罗场”。幽冥组织早已设下天罗地网,而她们之间的情感纠葛,也将在这场危机中彻底爆发…… 第162章 拍卖会夜,群英汇聚 一、华灯初上:“天字一号”的入场券 万毒城最奢华的“帝豪酒店”门前,两尊青铜貔貅在琉璃灯下泛着冷光。今晚的拍卖会名为“天字一号”,传闻幕后老板是南洋巨富,实则暗藏幽冥组织的影子——正如第161章白尘从请柬上识破的骷髅鹰徽,此刻正印在每位宾客的烫金入场券上。 白尘一身墨色西装,烛龙纹手套的指节处嵌着碎钻,低调中透着锋芒。他身旁跟着四女:林清月穿月白旗袍,袖口绣着艾草纹,腰间挂着药囊;叶红鱼着靛蓝劲装,玄冰剑用绸缎裹着斜挎腰间,剑穗是染血的赤练蛇皮;唐笑笑则是银红露肩礼服,赤金凤凰钗换成钻石发冠,火凤刺青在锁骨处若隐若现;林红雪最小,穿浅粉蓬裙,怀里抱着冰魄蛊匣,匣身雕着冰裂纹,寒气透过绸缎渗出来。 “四位美女,今晚可得看紧白尘哥哥哦。”酒店经理哈着腰迎上来,眼神在四女身上扫过,“听说今晚有‘冰魄玉髓’拍卖,林姑娘或许感兴趣?” 林红雪眼睛一亮:“真的?冰魄玉髓能增强蛊力!” “红雪,别乱说话。”白尘按住她的肩,目光扫过经理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他们袖口绣着细小的蝎子纹,正是幽冥的“影卫”。 叶红鱼突然上前一步,玄冰剑穗轻晃:“经理,你们酒店的消防通道在哪?我嫌楼梯太绕。” 经理脸色微变,干笑道:“叶姑娘说笑了,电梯直达顶层,绝对方便。” 唐笑笑掩嘴轻笑,指尖戳了戳白尘的手背:“红鱼姐还是这么警惕,像只护食的小狼狗。” “唐门火凤使,”叶红鱼冷眼回敬,“管好你的嘴,别让我用剑鞘教你礼貌。” 林清月连忙打圆场:“笑笑,红鱼,别闹了。白尘,我们先进去吧,别让主人家久等。” 四人一前一后踏入酒店大门,水晶吊灯的光碎在波斯地毯上,映出宾客们各异的神态:有摇着折扇的江南富商,有蒙着面纱的西域胡姬,有背着药箱的苗疆药师,还有三五成群、眼神阴鸷的江湖客——每个人的入场券上都印着那只骷髅鹰,像无声的警告。 二、群英汇聚:名利场的暗流 顶层拍卖厅内,三百个座位几乎坐满。白尘选了角落的包厢“听雨轩”,隔着单向琉璃能看到全场,却不易被察觉。四女围坐在圆桌旁,唐笑笑好奇地打量着厅内的陈设:“这水晶杯比我演唱会的奖杯还贵吧?” “笑笑,别乱碰。”林清月按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前方主座——那里坐着一位白发老者,胸前挂着“天下第一鉴定师”的金牌,正与身旁妩媚女子低语。那女子一身孔雀蓝旗袍,卷发微卷,眼尾描着金粉,正是架构提示中提到的“秦若雨”! “那就是秦若雨?”叶红鱼眯起眼,“看起来不像好人。” “人家可是‘鬼眼鉴定师’,能辨万物真伪。”旁边一位富商模样的人搭话,“据说幽冥组织请她来做今晚的鉴定师,就是为了镇场子。” 白尘指尖敲了敲桌面:“她是关键。第163章我们要接近她,获取药引线索。” 话音刚落,拍卖师走上台,全场安静下来。这是个满脸堆笑的中年胖子,手中握着鎏金小锤:“诸位贵宾,欢迎来到‘天字一号’拍卖会!今晚的压轴宝物,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还魂丹’!” 台下顿时哗然。林清月猛地坐直身体:“九转还魂丹?那不是传说中的神药吗?” “别做梦了。”叶红鱼冷笑,“幽冥组织拿这种东西做噱头,肯定有诈。” 白尘却若有所思:“如果真是神药,幽冥为何要公开拍卖?除非……他们另有目的。” 就在这时,秦若雨突然站起身,孔雀蓝旗袍的开衩处露出一截雪白大腿。她拿起话筒,声音酥麻如蜜:“各位,在拍卖前,我得提醒一句——今晚的拍品,有三成是赝品。尤其是那‘九转还魂丹’,我观其药香,分明是‘腐骨水’混了朱砂,服之必死。” 全场死寂。拍卖师额头冒汗:“秦、秦大师,您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秦若雨轻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粒药丸,落在琉璃台上,“这便是‘九转还魂丹’的样品,谁敢尝尝?” 一名江湖客大着胆子伸手去拿,却被叶红鱼的玄冰剑气冻住手腕:“别碰,有毒。” 秦若雨看向叶红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对白尘的包厢方向颔首致意——她认出了烛龙纹手套! 三、修罗场的余温:四女的微妙较量 拍卖会因秦若雨的揭穿暂停,宾客们议论纷纷。白尘的包厢内,四女的气氛却再度紧张起来。 “笑笑,你刚才笑红鱼姐什么?”林红雪小声问唐笑笑,“她明明是为我们好。” 唐笑笑拨弄着火凤琴弦(她竟把琴带来了),漫不经心:“我只是觉得她紧张的样子好玩。不像某人,整天板着脸,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会武功。” “唐笑笑!”叶红鱼拍案而起,“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吗?”唐笑笑站起身,礼服裙摆扫过桌角,“第161章疗伤时,你抢着用针,差点扎穿清月姐的脚踝;练武时又吓唬红雪,把她弄哭了。你以为你是谁?尘心堂的女主人?” “我……”叶红鱼语塞,玄冰剑气失控地在地面凝出冰花,“我只是不想看你耍心眼!” “耍心眼?”唐笑笑突然笑了,她走到白尘身边,指尖搭在他肩上,“白尘哥哥,你看她,明明喜欢你,却装出一副讨厌的样子。是不是很可笑?” 白尘眉头紧锁:“笑笑,别胡闹。” “我胡闹?”唐笑笑的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委屈,“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我靠近你,红鱼姐就用剑气警告我?为什么清月姐宁愿给你熬十碗药,也不敢牵你的手?为什么红雪连看都不敢看你?” 她的话像一把刀,捅破了四女之间心照不宣的窗户纸。林清月的脸瞬间涨红,低头摆弄药囊;林红雪的冰魄蛊匣“咔嚓”裂开一道缝,寒气泄露;叶红鱼攥紧玄冰剑,指节发白。 “因为我们都怕。”林清月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怕你嫌我们烦,怕你选择别人,怕你像白尘哥哥说的那样……‘各司其职’,把我们当病人。” “清月姐……”林红雪的眼泪掉了下来。 叶红鱼别过头,冷硬的外壳裂开一道缝:“我叶红鱼做事,从不后悔。保护白尘哥,是我的责任,不需要任何理由。” 唐笑笑看着她们,突然收起笑容,走到林清月身边,轻轻抱住她:“对不起,清月姐。我太任性了,忘了你也会疼。” 她又转向叶红鱼,伸出手:“红鱼姐,你的剑穗很好看,能借我看看吗?” 叶红鱼犹豫片刻,解开剑穗递给她。唐笑笑仔细抚摸着赤练蛇皮,突然笑道:“以后我教你弹《冰火谣》,你教我用剑穗编手链,好不好?” 林红雪也凑过来,冰魄蛊力在掌心凝成冰晶玫瑰:“笑笑姐,我教你养蛊,你教我唱歌。” 林清月看着她们,眼眶湿润,从药囊中取出四枚银针:“这是我新炼的‘安神针’,每人一枚,能缓解‘同心契’的痛觉。” 白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第161章的“修罗场”,想起四女因他而起的争执,此刻却为了彼此放下骄傲。所谓“情蛊非蛊,乃是人心”,或许就是这样——嫉妒与猜忌的背后,是害怕失去的真心。 四、秦若雨的邀约:包厢密谈的伏笔 拍卖会因秦若雨的“打假”陷入混乱,幽冥组织的人开始暗中活动。白尘透过单向琉璃,看到几个戴狐狸面具的黑衣人走向秦若雨的包厢,为首之人腰间挂着“幽冥堂主”的令牌。 “他们要对若雨不利。”白尘站起身,“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叶红鱼抓起玄冰剑。 “我也去!”唐笑笑抱起火凤琴,“我的琴音能干扰他们的暗器。” 林清月和林红雪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五人避开人群,沿着消防通道来到秦若雨的包厢外。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人的狞笑:“秦大师,识相的就交出‘冰魄玉髓’的地图,否则……” “否则怎样?”秦若雨的声音依旧妩媚,却带着一丝冷意,“幽冥堂主,你以为请我来,就能威胁我?” “你以为你那双‘鬼眼’能看透一切?”幽冥堂主冷笑,“今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话音未落,一道玄冰剑气破门而入!叶红鱼如鬼魅般冲入包厢,剑尖直指幽冥堂主的咽喉:“放开她!” 幽冥堂主身形一闪,避开剑气,袖中甩出三枚毒镖:“不知死活的丫头!” 白尘紧随其后,烛龙纹手套弹出银针,精准击中两枚毒镖。唐笑笑拨动火凤琴弦,《冰火谣》的旋律响起,火凤琴音化作火网,将最后一枚毒镖烧成灰烬。 林清月则冲向秦若雨,检查她是否受伤:“若雨姑娘,你没事吧?” 秦若雨靠在沙发上,旗袍领口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雪白的肩膀。她看着白尘,眼中闪过一丝异彩:“白尘,我们又见面了。” “你认识我?”白尘挑眉。 “第161章的‘天字一号’请柬,是你拆穿的骷髅鹰吧?”秦若雨轻笑,“我叫秦若雨,幽冥组织请来的鉴定师,也是……药引线索的持有者。” 她从发髻上取下一支金簪,簪头刻着“佛骨”二字:“这是‘第五味药’的线索——西域佛骨,藏于大漠‘千佛洞’。但幽冥组织也想抢,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白尘接过金簪,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金簪上的“佛骨”二字产生共鸣,发出微弱的红光:“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的九阳真气,是唯一能克制幽冥‘情蛊’的力量。”秦若雨的目光扫过四女,“而且……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叶红鱼握紧玄冰剑:“他们追来了!” 秦若雨推开窗户,指着下方的消防通道:“从这里走,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他知道‘冰魄玉髓’的真正下落。” 五、尾声:拍卖会的真相 五人跟着秦若雨从消防通道逃离酒店,身后传来幽冥堂主的怒吼:“别让他们跑了!启动‘万蛊噬心阵’!” 白尘回头望去,只见酒店顶层突然升起黑色烟雾,无数情蛊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这正是第155章体育馆危机时的“万蛊噬心阵”! “不好!”秦若雨脸色大变,“他们在拍卖会现场布了阵,所有宾客都会被情蛊控制!” “必须回去救人!”白尘转身就往回跑。 “我和你一起!”叶红鱼紧随其后。 唐笑笑抱紧火凤琴:“我的琴音能破阵!” 林清月从药囊中取出“清心散”:“我带了解药!” 林红雪的冰魄蛊力在掌心凝成冰盾:“我保护大家!” 五人重返酒店,情蛊丝已侵入拍卖厅,宾客们眼神空洞,机械地扑向彼此。白尘九阳真气灌注银针,射向情蛊丝的节点;叶红鱼的玄冰剑气斩断缠向唐笑笑的丝线;林清月抛洒“清心散”,淡绿色粉末在空中化作屏障;林红雪的冰魄蛊力冻结地面,阻止人群踩踏;唐笑笑弹奏《涅槃》,火凤琴音化作万千火蝶,烧毁情蛊丝。 混乱中,幽冥堂主带着杀手冲向秦若雨:“把金簪交出来!” 白尘挡在秦若雨身前,烛龙纹手套与幽冥堂主的弯刀相撞:“你的对手是我!” “那就试试!”幽冥堂主狂笑着劈下弯刀,刀身上淬着“腐骨水”! 白尘旋身避开,银针从指缝射出,精准刺入幽冥堂主的丹田:“破蛊咒!” 幽冥堂主惨叫一声,身体化作脓水。秦若雨趁机抛出金簪,金簪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射向拍卖厅中央的水晶吊灯——吊灯轰然碎裂,露出藏在里面的“冰魄玉髓”! “拿到了!”林红雪欢呼一声,冰魄蛊力包裹玉髓,将其收入匣中。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酒店开始剧烈震动,天花板的水泥块不断掉落——幽冥组织启动了自毁程序! “快走!”白尘拉着秦若雨冲向出口,“清月,带大家走消防通道!” 四女紧随其后,唐笑笑最后回望了一眼拍卖厅,火凤琴音在废墟中回荡:“下次再见,就是幽冥的末日!” 六、新的征程:大漠孤烟 逃离酒店后,五人来到城郊的破庙。秦若雨摊开地图,指向西北方向:“千佛洞在大漠深处,三天路程。幽冥组织肯定会派人拦截,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白尘看着地图,烛龙纹手套在“千佛洞”三个字上轻轻敲击:“第五味药‘西域佛骨’,第六味药‘东海龙涎’……看来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唐笑笑靠在他肩上,火凤刺青在月光下泛着红光:“不管多远,我们一起走。” 叶红鱼擦拭着玄冰剑:“我的剑,还没饮够幽冥的血。” 林清月整理着药囊:“我会准备好所有的药。” 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我的蛊,会保护大家。” 秦若雨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有意思的组合。白尘,你以为你是他们的‘守护者’,但他们才是你的‘药’——医你的孤独,治你的逃避。” 白尘没有回答,他望向远方的星空,心中明白:从万毒城到千佛洞,从幽冥组织到情蛊之谜,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但只要身边有这四女一“友”,他便无所畏惧。 因为,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有人与你并肩,有人为你牵挂,有人与你共享风雨,也共享阳光。 第163章 秦若雨,妩媚鉴定师 一、破庙夜话:妩媚皮囊下的伤痕 城郊破庙的篝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秦若雨褪下孔雀蓝旗袍,换上一件素白中衣,湿漉漉的卷发披在肩头,眼尾的金粉已被火光烤化,露出原本的清丽眉眼。她坐在供桌旁的蒲团上,指尖捻着一串菩提子,目光扫过围坐的五人——白尘擦拭烛龙纹手套,林清月整理药囊,叶红鱼擦拭玄冰剑,唐笑笑调校火凤琴,林红雪则抱着冰魄蛊匣打盹。 “秦姑娘,喝口热水吧。”林清月递过陶碗,热气氤氲中,秦若雨的睫毛颤了颤。她接过碗,指尖与清月相触的瞬间,对方手腕的银镯子突然发烫——那是白尘送的“护心镜”残片,能感知恶意。 “清月姑娘的‘同心契’感应真敏锐。”秦若雨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妩媚,“不过对我,大可不必。” “我们没恶意。”白尘突然开口,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但你的来历,我们得弄清楚。” 秦若雨挑眉,菩提子在指尖转了个圈:“白尘医生果然谨慎。也好,趁这机会,让各位认识一下‘鬼眼鉴定师’秦若雨。” 她突然扯开中衣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疤痕呈蝎子形状,与幽冥组织的令牌纹路一模一样。“十年前,我爹是南洋最大的‘奇珍阁’掌柜,因拒绝向幽冥组织出售‘冰魄玉髓’,全家被屠。我躲在密道里,亲眼看见幽冥堂主用‘腐骨水’泼在我娘脸上……”她的声音陡然变冷,“那道疤,是堂主用蝎尾刺划的,说要让我记住‘背叛者’的下场。” 篝火骤然一暗。叶红鱼的玄冰剑“锵”地出鞘半寸:“所以你接近幽冥,是为了复仇?” “不全是。”秦若雨拢好衣领,疤痕隐入阴影,“我爹死后,我发现他书房藏着半卷《万蛊图谱》,记载着‘情蛊之心’的秘密——幽冥组织想用它控制整个江湖。而我这双‘鬼眼’,能辨万物真伪,也能看穿蛊虫的弱点。”她突然凑近白尘,吐气如兰,“白尘医生,你的九阳真气能克制情蛊,我们合作,既能报仇,又能拿到‘药引’救更多人,何乐不为?” 唐笑笑拨弄着火凤琴弦,突然笑了:“秦姐姐,你这‘妩媚’是装的吧?刚才讲故事时,眼尾都在抖。” “笑笑姑娘慧眼。”秦若雨不以为忤,反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在幽冥地盘混,没点‘妩媚’当铠甲,早被吃了。” 林红雪被吵醒,揉着眼睛问:“秦姐姐,你的‘鬼眼’真能看见蛊虫?” “当然。”秦若雨从发髻上取下一支银簪,簪头雕着只闭目猫头鹰,“这‘鬼眼簪’能让我看见三丈内的蛊虫气息。比如……”她突然指向林红雪的冰魄蛊匣,“你匣子里的‘冰蚕蛊’,左翼第三根足节有裂痕,再养半年就得换。” 林红雪吓得赶紧打开匣子,果然看见冰蚕蛊的左翼有条细微裂缝。她眼眶一红:“秦姐姐,你救了它!” “小事。”秦若雨收起银簪,目光却落在白尘的烛龙纹手套上,“白尘医生的手套,用的是苗疆‘烛龙鳞’吧?螺旋纹能增强银针穿透力,看来你对付幽冥,早有准备。” 白尘心中一凛——这手套是他从古沉船密室所得,除了他和唐笑笑,无人知晓材质。秦若雨的“鬼眼”,竟连这都能看穿? 二、鬼眼辨真:一场精心设计的“考试” 破庙外突然传来马蹄声。叶红鱼握紧玄冰剑,却见秦若雨笑着摆手:“是‘奇珍阁’的旧部,来接应我的。” 话音刚落,五个黑衣人翻墙而入,为首的老者跪地行礼:“大小姐,老奴来迟,让您受苦了。” “福伯,起来吧。”秦若雨扶起老者,转向白尘等人,“这是我爹的管家,也是‘奇珍阁’仅剩的忠仆。他带了一样东西,想请白尘医生过目。” 福伯从怀中捧出个紫檀木盒,盒中躺着半块羊脂玉佩,玉佩上刻着“佛骨”二字,与第162章秦若雨给白尘的金簪刻字一模一样。 “这是‘西域佛骨’的线索之一。”秦若雨指尖抚过玉佩,“另半块在幽冥堂主手里,他说只要我帮他找到‘情蛊王卵’,就告诉我佛骨的藏处。” 白尘接过玉佩,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玉佩产生共鸣,发出微弱的红光——这与他体内九阳真气的频率一致。“佛骨是第五味药,能解‘情蛊’的执念,对吗?” “聪明。”秦若雨赞赏地点头,“但幽冥组织也在找它,想融合‘情蛊王卵’和‘佛骨之力’,练成‘情蛊之神’。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拿到。” 林清月突然开口:“秦姑娘,你为何告诉我们这些?就不怕我们独吞药引?” “因为你们不是幽冥。”秦若雨的目光扫过四女,“清月姑娘的‘同心契’能共享安危,红鱼姑娘的玄冰剑气可破情蛊丝,笑笑姑娘的火凤琴音能驱蛊,红雪姑娘的冰魄蛊力能控场——你们是‘药’,能解白尘医生的‘孤独’。”她顿了顿,看向白尘,“而我,需要你们的力量。” 白尘沉默片刻,将玉佩收好:“合作可以,但有条件——你的‘鬼眼’必须为我们所用,且不能隐瞒任何线索。” “成交。”秦若雨伸出手,指尖蔻丹殷红如血,“白尘医生,合作愉快。” 白尘与她握手,触感冰凉——她的手常年握鉴定工具,布满薄茧,却异常有力。 就在这时,福伯突然惊呼:“大小姐,这玉佩有古怪!” 众人低头,只见玉佩上的“佛骨”二字竟渗出黑色液体,液体落地化作无数细小的蝎子,直扑秦若雨面门! “是‘蚀心蛊’!”叶红鱼厉喝一声,玄冰剑气横扫,将蝎子冻成冰碴。 秦若雨却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吹了口气——那些冰碴瞬间化为齑粉。“福伯,你被幽冥的人跟踪了。”她冷冷看向老者,“这玉佩是假的,真玉佩在我发簪里。” 福伯脸色大变,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毒镖!叶红鱼的玄冰剑及时格挡,毒镖撞在剑身上,爆出绿色烟雾。 “老东西,你竟敢背叛!”秦若雨怒喝,鬼眼簪射出银光,正中福伯眉心。老者闷哼一声,倒地气绝,尸体迅速化作脓水——正是幽冥杀手的“替身蛊”! “幽冥的人混进来了。”白尘站起身,烛龙纹手套弹出银针,“大家戒备!” 破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数十名黑衣人手持淬毒弯刀,将破庙围得水泄不通。为首之人戴着狐狸面具,声音沙哑:“秦若雨,交出‘佛骨’线索,留你全尸!” 秦若雨却笑了,她突然扯下外衫,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夜行衣,腰间别着七把不同形状的匕首:“想动我?先问问我的‘鬼眼’答不答应!” 三、妩媚杀机:夜行衣下的“鬼眼”锋芒 战斗在破庙内骤然爆发。黑衣人如潮水般涌入,弯刀划出致命的弧光,却被秦若雨的匕首尽数格挡。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夜行衣的裙摆翻飞间,匕首已刺入三名杀手的咽喉——每一刀都精准避开要害,却又让他们瞬间失去战斗力。 “秦姐姐好厉害!”林红雪看得目不转睛,冰魄蛊力在掌心凝成冰锥,射向一名试图偷袭秦若雨的黑衣人。 “红雪,别伤了她!”秦若雨头也不回,反手掷出匕首,钉住那名杀手的膝盖,“我们要抓活的问线索!” 叶红鱼的玄冰剑气扫过,将一群杀手冻成冰雕;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火网,烧毁试图靠近的敌人;林清月抛洒“迷魂散”,淡绿色粉末让剩余的杀手眼神涣散;白尘则如鬼魅般穿梭在人群中,烛龙纹手套的银针专挑穴位,中针者皆瘫软在地。 混战中,秦若雨突然贴近一名杀手,指尖划过他的喉咙:“说,幽冥堂主在哪?” 杀手狞笑:“你永远找不到……”话音未落,他的舌头突然肿大,窒息而死——秦若雨的指尖涂了“蚀舌散”! “审讯都不会,幽冥的杀手越来越差劲了。”她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突然看向破庙屋顶,“上面有人!” 白尘抬头,只见屋顶上蹲着个戴蝎子面具的黑衣人,手中握着淬毒的吹箭。他九阳真气灌注银针,射向那人——然而箭矢却在半空中被一道黑影拦截! “白尘,你的银针还是这么慢。”黑影轻笑,声音竟是唐笑笑的! 众人一惊,却见唐笑笑依旧坐在火堆旁,火凤琴弦还在震动。屋顶上的黑影突然化作黑雾消散,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万毒窟见,秦若雨。” “是幽冥的‘影卫’。”秦若雨皱眉,“他们想引我们去万毒窟。” 白尘收起银针:“正好,我们也打算去大漠找佛骨,顺路端了万毒窟。” 叶红鱼擦去玄冰剑上的血迹:“我同意。但先说好,谁也不许单独行动。” “没问题。”秦若雨突然凑近白尘,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白尘医生,刚才打架时,你一直护着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秦姑娘,”白尘别过头,耳根微热,“我是医生,救人是本能。” “是吗?”秦若雨轻笑,从怀中掏出那支金簪,“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白尘抬眼,正对上她妩媚的眸子——那双眼睛在火光下竟呈现出两种颜色:左眼琥珀金,右眼深海蓝,正是“鬼眼”的特征!他心头一震,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直到唐笑笑用琴弦敲了敲他的肩膀:“白尘哥哥,别发呆呀。” 秦若雨大笑起来,笑声在破庙内回荡:“有意思,白尘医生,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四、密谈伏笔:药引与交易的真相 战斗结束后,秦若雨在破庙后殿点燃熏香,请白尘单独谈话。她换上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曼妙身姿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却始终与白尘保持着三步距离。 “白尘医生,我们做个交易吧。”她开门见山,“我帮你找齐五味药,你帮我杀了幽冥堂主,如何?” “为什么找我?”白尘反问,“你完全可以找其他高手。” “因为只有你的九阳真气能克制‘情蛊王卵’。”秦若雨的目光变得认真,“我爹的《万蛊图谱》记载,九阳真气是‘情蛊’的天敌,而你体内的真气,比图谱描述的更强大。”她顿了顿,“而且……我信你。” 白尘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这是你要的‘佛骨’线索,另半块在幽冥堂主手里。我们合作,但你必须告诉我《万蛊图谱》的全部内容。” “成交。”秦若雨将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他,“这是《万蛊图谱》的残卷,记载了‘情蛊’的弱点和所有药引的线索。第五味药‘西域佛骨’在千佛洞,第六味药‘东海龙涎’在蓬莱岛,其余三味……” “其余三味是‘苗疆情蛊’‘古沉船蛟珠’‘唐门火凤血’。”白尘接口,他早已从第141章、134章、154章得知线索,“看来我们目标一致。” 秦若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白尘医生果然不简单。不过……”她突然靠近,纱衣滑落肩头,露出锁骨下的蝎子疤痕,“在找到所有药引前,你得保护我。幽冥组织不会放过我这个‘叛徒’。” 白尘的目光落在她的疤痕上,九阳真气顺着手臂涌出,轻轻覆盖在疤痕上——金色的真气与黑色疤痕相触,竟发出“滋滋”的声响,疤痕的颜色渐渐变淡。 “你……”秦若雨瞪大眼睛,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感到疤痕的疼痛在减轻。 “九阳真气能驱蛊毒。”白尘收回手,“但这只是暂时的,要彻底清除,得用‘佛骨’。” 秦若雨的眼眶突然红了。她别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白尘医生,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需要你。”白尘的声音平静,“就像你需要我们一样。” 殿外传来唐笑笑的歌声,是《涅槃》的旋律。秦若雨听着听着,嘴角竟微微上扬:“白尘医生,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最特别的男人——明明很强,却总把‘守护’挂在嘴边;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偏要管别人的闲事。” 她突然转身走向殿门,纱衣在风中飘动:“明天出发去大漠,我会带你们抄近路。记住,路上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白尘看着她的背影,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微微发亮——他知道,这个妩媚的鉴定师,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但此刻,他们是盟友,这就够了。 五、四女的接纳:从警惕到信任 后殿外,四女正围着篝火烤野兔。见秦若雨出来,林清月连忙递过药酒:“若雨姑娘,擦点药酒吧,刚才打架时你手臂被划伤了。” 秦若雨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果然有道血痕。她接过药酒,指尖触到清月掌心的温暖,突然笑了:“清月姑娘,你真是个善良的傻瓜。” “我……”清月脸一红,却见秦若雨已熟练地为自己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叶红鱼抱臂站在一旁,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们会信你。” “红鱼姑娘,你的剑穗松了。”秦若雨突然凑近她,手指灵巧地帮她系好剑穗,“赤练蛇皮配玄冰剑,很衬你。” 叶红鱼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她看着秦若雨认真的侧脸,突然发现这个妩媚的女人,其实也有细腻的一面。 唐笑笑弹着火凤琴走过来,将一串烤兔子递给她:“秦姐姐,尝尝我的手艺,比林婆婆做的还好吃。” 秦若雨接过兔子,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笑笑姑娘,以后教我做菜吧,我拿‘鬼眼’鉴定秘籍跟你换。” “好呀!”唐笑笑开心地笑了,“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的‘鬼眼’能不能看出我新买的钻石项链是真是假。” 林红雪则抱着冰魄蛊匣,小声问:“秦姐姐,你的‘冰蚕蛊’真的能治好吗?” “能。”秦若雨摸了摸她的头,“等找到‘佛骨’,我用‘鬼眼’帮你找只‘冰魄蚕王’,比原来的厉害十倍。” 篝火旁,五人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白尘走出后殿,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秦若雨不再是“幽冥的鉴定师”,而是他们团队的一员——一个妩媚、危险,却值得信赖的伙伴。 六、尾声:大漠的召唤 次日清晨,五人整装待发。秦若雨换上一身便于骑马的胡服,腰间别着“鬼眼簪”和七把匕首,胯下是匹通体雪白的西域宝马。她将《万蛊图谱》残卷交给白尘,又递给他一张羊皮地图:“这是去千佛洞的近路,会经过‘死亡谷’,那里的‘沙虫蛊’最怕冰魄蛊力,红雪姑娘要小心。” “知道了。”林红雪用力点头。 白尘将地图收好,看向远方:“我们走吧。” 五人一马,朝着西北大漠的方向疾驰而去。秦若雨骑在马上,回头望了眼尘心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知道,从踏上这条路起,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但那又如何?为了复仇,为了药引,为了那些被幽冥伤害的人,她愿意赌上一切。 而白尘则握紧缰绳,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是四女一“友”,身前是未知的大漠与幽冥的阴谋。但他不再害怕——因为“守护”的意义,从来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人与你并肩,共赴这场生死之约。 第164章 包厢密谈,药引线索 一、客栈包厢:烛光下的秘密 万毒城西郊的“悦来客栈”,二楼最里间的包厢挂着湘妃竹帘,隔绝了走廊的喧嚣。白尘选了这张靠窗的桌子,窗外是枯枝败叶的梧桐树,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织成蛛网般的影子。他铺开羊皮地图,烛龙纹手套的指腹压在“千佛洞”三个字上——那是秦若雨标注的大漠坐标,三天路程的终点。 四女围坐桌旁:林清月整理药囊,当归、三七的药香混着她袖口的艾草味飘散;叶红鱼擦拭玄冰剑,剑穗上的赤练蛇皮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唐笑笑调试火凤琴,指尖拨出的音符惊飞了梁上的麻雀;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匣身的冰裂纹渗出丝丝寒气,将桌角的茶水凝出薄冰。 秦若雨迟到了半刻钟。她推门进来时,换了件绛紫色旗袍,领口绣着金线蝎子纹(与幽冥令牌呼应),卷发盘成堕马髻,插着那支刻“佛骨”二字的金簪。她指尖夹着个紫檀木盒,盒盖一掀,露出《万蛊图谱》残卷——泛黄的帛书上画满蛊虫图谱,字迹是秦父的蝇头小楷。 “抱歉,让各位久等。”她将残卷摊在桌上,烛光恰好照亮“药引篇”三个大字,“白尘医生,现在可以说说我们的‘交易’了。” 白尘抬眼,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秦姑娘,先确认一件事——你给的《万蛊图谱》,是完整的‘药引篇’吗?” “当然。”秦若雨指尖点在帛书某页,那里画着五种草药纹样,“第五味‘西域佛骨’,第六味‘东海龙涎’,其余三味……”她突然抬头,目光扫过四女,“苗疆情蛊、古沉船蛟珠、唐门火凤血——你们应该不陌生吧?” 唐笑笑拨琴弦的手一顿:“佛骨和龙涎我没听过,但情蛊、蛟珠、火凤血……我们确实在找。”她看向白尘,“第141章的苗疆情蛊,第134章的古沉船蛟珠,第154章的唐门火凤血,都是为了救清月姐的‘七星续命灯’。” 林清月的脸颊微红:“白尘从未说过‘七星续命灯’需要五味药引……他只说‘尽力一试’。” “他总是这样。”秦若雨轻笑,眼尾的金粉在烛光下闪烁,“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心给别人。”她突然收敛笑容,指尖重重戳在“西域佛骨”的图谱上,“但现在,我们得先聊这味药——它是破‘情蛊之神’的关键。” 二、《万蛊图谱》:五味药引的生死簿 帛书“药引篇”的记载远比想象中详细。秦若雨用银簪挑开粘连的帛页,声音低沉如私语: 第一味:苗疆情蛊(已得) “图谱记载,苗疆情蛊并非毒物,而是‘人心执念’的具象化。”秦若雨指尖划过画着双心缠绕的蛊虫图,“风铃儿姑娘的‘同心契’便是情蛊变种,需用‘真心’激活,而非‘蛊力’催动。”她看向唐笑笑,“你姐姐风铃儿用命证明的‘情蛊非蛊,乃是人心’,正是破解情蛊的核心。” 林红雪举手:“那我们之前得的‘情蛊卵’,是真的能用吗?” “能用,但有限制。”秦若雨翻开下一页,画着只蜷缩的蚕宝宝,“情蛊卵需在‘冰火同源’之力下孵化,且宿主必须与施蛊者‘同心’——就像白尘与笑笑的‘同心契’。”她突然看向白尘,“你们绑定‘同心契’时,用了风铃儿的冰晶发簪吧?那发簪里有铃儿的‘真心’,是情蛊卵的‘钥匙’。” 白尘点头:“第157章激活‘同心契’,确实需要发簪里的冰火之力。” 第二味:古沉船蛟珠(已失而复得) 图谱翻到“蛟珠”页,画着条金鳞蛟龙,口中含着明珠。“蛟珠产自东海‘归墟古沉船’,能压制蛊虫狂性。”秦若雨的指尖停在蛟龙的眼睛处,“第134章你们在沉船找到玉匣,蛟珠却被幽冥截胡——后来白尘在码头夺回,对吗?” 叶红鱼冷哼:“那珠子差点要了清月的命,幸亏白尘用‘口渡真气’救回来了。” “蛟珠是‘七星续命灯’的‘灯油’。”秦若雨继续,“需配合‘唐门火凤血’点燃,才能续命。” 第三味:唐门火凤血(已知线索) “唐门火凤血,取自唐门‘火凤使’心头血。”秦若雨的银簪点在画着火凤的图谱上,“唐笑笑小姐,你的‘火凤刺青’便是血脉印记,只需用银针刺破刺青,便能取到一滴——但会损耗三成蛊力。” 唐笑笑摸了摸锁骨处的火凤刺青:“第154章你说过,这血能解‘万蛊噬心阵’,原来是为了‘七星续命灯’。” “不止。”秦若雨翻到下一页,“火凤血还是‘情蛊王卵’的克星,幽冥组织想抢,正是怕你们用它破阵。” 第四味:西域佛骨(当前目标) “重点来了。”秦若雨的声音突然压低,指尖点在画着佛塔的图谱上,“西域佛骨,藏于大漠‘千佛洞’的‘舍利塔’底层,需解开壁画谜题才能取得。”她展开一张临摹的壁画图——画中是佛陀涅槃场景,弟子们手持莲花,脚下踩着蝎子纹路。 “壁画谜题的关键是‘破执念’。”秦若雨解释,“千佛洞是高僧坐化之地,幽冥用‘情蛊丝’控制了守洞僧人,让他们守护佛骨。你们需用‘冰火同源’之力(笑笑的琴音+红雪的蛊力)破阵,同时……”她突然看向林清月,“清月姑娘的‘同心契’能共享安危,关键时刻可替队友挡灾。” 林清月攥紧药囊:“我会小心的。” 第五味:东海龙涎(后续目标) 图谱最后一页,画着条人身鱼尾的鲛人,手中托着颗明珠。“东海龙涎,产自蓬莱岛‘归墟海眼’,是鲛人王的眼泪。”秦若雨的银簪挑开鲛人眼部的细节,“龙涎能重塑经脉,对白尘的‘九阳真气’有淬炼之效,也是‘七星续命灯’的最后‘灯芯’。” “蓬莱岛?”白尘皱眉,“那是传说中的仙岛,如何寻找?” “幽冥组织也在找。”秦若雨收起帛书,“他们的‘影卫’已潜入东海,想抢在你们之前拿到龙涎。所以……”她突然看向众人,“拿到佛骨后,我们必须立刻去东海,否则……” “否则幽冥会用佛骨融合情蛊王卵,练成‘情蛊之神’。”白尘接口,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因愤怒微微发亮,“第163章你说过,这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秦若雨点头:“情蛊之神能控制所有蛊虫,甚至人心。到那时,整个江湖都会沦为幽冥的傀儡。” 三、幽冥的动向:拍卖会的陷阱 密谈的气氛因“情蛊之神”的威胁而凝重。唐笑笑拨了拨火凤琴弦,试图缓和气氛:“秦姐姐,你说幽冥会怎么阻止我们拿佛骨?” “他们会设陷阱。”秦若雨从袖中掏出一张烫金请柬,与第161章白尘收到的“天字一号”拍卖会请柬一模一样,“这是三天后的‘四海拍卖会’请柬,幽冥堂主会亲自到场,拍卖‘千佛洞地图’。” 叶红鱼猛地拍桌:“又是拍卖会!第162章他们就在拍卖会布‘万蛊噬心阵’,这次想干什么?” “想引我们竞价。”秦若雨冷笑,“幽冥堂主知道你们缺钱(唐笑笑刚复出,白尘行医收入有限),故意抬高地图价格,想让你们耗尽资源,再去大漠时无力应对埋伏。” 林红雪担忧:“那我们不去了?” “去,必须去。”白尘将请柬收入怀中,“但我们要换个方式——提前摸清拍卖会布局,反过来利用他们。”他看向秦若雨,“你有‘鬼眼’,能看穿赝品,对吧?” “当然。”秦若雨指尖弹出一粒药丸,“比如这粒‘幻心丹’,普通人吃了会看见幻觉,但在我眼里,它的蛊虫气息是黑色的——假的。” 林清月突然开口:“秦姑娘,你为何帮我们?幽冥给了你什么好处?” 秦若雨的动作一顿。她沉默片刻,扯开旗袍领口,露出锁骨下的蝎子疤痕:“十年前,幽冥屠我全家,用‘腐骨水’杀我父母,用‘蚀心蛊’控制我兄长。”她的声音陡然变冷,“我混进幽冥做鉴定师,就是为了找机会报仇——而你们,是唯一能帮我拿到‘情蛊之王卵’的人。” 她突然凑近白尘,吐气如兰:“白尘医生,你的九阳真气能克制情蛊王卵,对吗?等我拿到王卵,你帮我摧毁它,我们就两清了。” 白尘看着她眼尾的泪痣,突然想起第163章她用九阳真气疗伤时,疤痕变淡的样子。他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好,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拿到药引后,立刻炼制‘七星续命灯’,救清月。” 林清月的脸瞬间涨红:“白尘,别因为我……” “因为你值得。”白尘打断她,目光扫过四女,“我们是一个团队,没有谁是‘拖累’。” 四女同时低下头,林红雪的冰魄蛊匣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唐笑笑的火凤琴音突然变得柔和,叶红鱼的玄冰剑穗停止了晃动——这是她们接纳彼此的信号。 四、团队分工:各司其职的“守护者” 密谈进入实战部署阶段。白尘将地图摊开,用银针在“悦来客栈”的位置画了个圈:“三天后拍卖会,我们兵分三路——” 第一组:情报组(秦若雨+林清月) “若雨,你用‘鬼眼’混入拍卖会鉴定师队伍,查清幽冥的埋伏点。”白尘看向秦若雨,“清月,你扮作家仆,用‘同心契’感知白尘的安危,一旦他有危险,立刻用‘清心散’唤醒他。” 林清月点头:“我会带足‘清心散’和‘止血散’。” 秦若雨却突然笑了:“白尘医生,你把我当‘工具人’?”她指尖戳了戳自己的胸口,“我的‘鬼眼’还能看穿幽冥的‘情蛊丝’位置,到时候……”她突然贴近白尘耳边,“我帮你挡刀,你帮我拿地图,公平交易。” 白尘的耳根微热:“别胡闹,你是鉴定师,不是战士。” “战士?”秦若雨挑眉,“我在南洋‘奇珍阁’时,单挑过三个幽冥杀手,赢了。”她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在指尖旋转,“这匕首淬了‘见血封喉’的毒,专克幽冥的‘腐骨水’。” 第二组:武力组(叶红鱼+林红雪) “红鱼,你的玄冰剑气负责破阵,红雪的冰魄蛊力控场。”白尘看向叶红鱼,“拍卖会若有混战,优先保护笑笑和清月。” 叶红鱼冷哼:“我的剑,只护白尘哥。”她突然看向唐笑笑,“但你若敢拖后腿,我不介意把你和幽冥杀手一起冻成冰雕。” 唐笑笑吐了吐舌头:“放心,我的火凤琴音能烧穿冰雕。” 林红雪举起冰魄蛊匣:“我会用‘冰蚕蛊’探路,提前预警。” 第三组:主攻组(白尘+唐笑笑) “我和笑笑负责竞价。”白尘将烛龙纹手套戴上,“笑笑用‘火凤琴音’干扰拍卖师,我用银针控制竞价牌,确保以最低价拿到地图。” 唐笑笑却突然抓住他的手:“白尘哥哥,我有个更好的主意——我们不去竞价,直接‘抢’。” “抢?”白尘皱眉。 “对!”唐笑笑的眼睛亮得像星星,“第156章我‘银针开道’救过你,第157章我‘聚光灯下’护过你,这次……”她突然从发间取下赤金凤凰钗,“我用这个发簪里的‘火凤血’开路,你用银针断后,我们直接冲上拍卖台,拿走地图!” 白尘看着她发亮的眼睛,突然笑了:“好,听你的。” 五、密谈尾声:信任的萌芽 部署完毕,已是深夜。秦若雨收起《万蛊图谱》,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递给林清月:“这是‘护心丹’,能增强‘同心契’的感应范围,你收好。” 林清月接过瓷瓶,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秦姑娘,谢谢你。” “谢什么?”秦若雨摆摆手,“等拿到佛骨,你还得帮我鉴定‘佛骨’的真伪呢。” 叶红鱼突然开口:“你的匕首,借我看看。” 秦若雨挑眉,将匕首递过去。叶红鱼接过匕首,翻转刀身——刀柄处刻着个小小的“秦”字,是她父亲的标记。“你爹的匕首,你居然舍得带出来冒险?” “舍不得也得带。”秦若雨的声音低了下去,“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唐笑笑突然弹起《冰火谣》,火凤琴音与林红雪的冰魄蛊力交融,在包厢内形成小小的冰火光环。“秦姐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对吗?” 秦若雨看着围坐的四女,看着白尘专注的侧脸,突然笑了——这次的笑没有妩媚,只有释然:“对,一家人。” 白尘看着这一幕,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微微发亮。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秦若雨不再是“幽冥的鉴定师”,而是他们团队的一员——一个妩媚、危险,却值得用性命托付的伙伴。 六、尾声:拍卖会的倒计时 三日后,四海拍卖会。 白尘换上墨色西装,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唐笑笑穿银红露肩礼服,赤金凤凰钗换成冰晶发簪(风铃儿的遗物);秦若雨着孔雀蓝旗袍,腰间别着“鬼眼簪”和七把匕首;林清月、叶红鱼、林红雪则扮作随从,混在宾客中。 拍卖厅内,幽冥堂主坐在主座,戴着鬼王面具,身旁站着戴狐狸面具的“影卫”。他看着陆续入场的宾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已布下“万蛊噬心阵”,只等白尘自投罗网。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白尘的烛龙纹手套里,藏着秦若雨给的“鬼眼药”——能让他看见三丈内的情蛊丝;唐笑笑的火凤琴里,藏着林红雪的“冰蚕蛊”——能冻住所有蛊虫;而林清月的药囊里,藏着叶红鱼的“玄冰剑气符”——能破开任何结界。 “开始吧。”白尘低声对唐笑笑说,“这次,轮到我们设陷阱了。” 唐笑笑拨动琴弦,火凤琴音化作无形利刃,直指幽冥堂主的心口—— 第165章 天价竞拍,幽冥搅局 一、四海拍卖会:奢华背后的杀机 四海拍卖行的鎏金招牌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门前两尊汉白玉麒麟口中衔着夜明珠,照得台阶上的宾客衣冠楚楚。白尘一行七人分三批入场:主攻组的他与唐笑笑走正门,秦若雨与林清月混入鉴定师队伍,武力组的叶红鱼、林红雪则扮作护卫,跟在后勤队伍末尾。 拍卖厅内,水晶吊灯将穹顶映成银河,三百张紫檀木座椅呈扇形排列,每张扶手都嵌着块和田玉——看似奢华,实则每块玉中都藏着幽冥的“情蛊丝”,只待触发“万蛊噬心阵”。白尘的烛龙纹手套微微发亮,他能看见三丈内漂浮的黑色丝线,那是秦若雨给的“鬼眼药”生效了。 “白尘哥哥,你看主座那人!”唐笑笑用羽毛扇遮住半张脸,赤金凤凰钗换成冰晶发簪(风铃儿的遗物),火凤刺青在锁骨处若隐若现。 白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主座上端坐着个戴鬼王面具的黑衣人,面具上刻着蝎子纹路,身旁站着戴狐狸面具的“影卫”,腰间挂着幽冥令牌。正是幽冥堂主!他身旁还有位穿孔雀蓝旗袍的女子,卷发盘成堕马髻,插着刻“佛骨”二字的金簪——是秦若雨的双胞胎姐姐秦若霜?不,秦若雨说过她并无姐妹,这定是幽冥安排的替身! “别分心。”白尘按住她的手,指尖九阳真气微吐,驱散她周身的情蛊丝,“记住计划:你用琴音干扰拍卖师,我用银针控竞价牌。” 唐笑笑吐了吐舌头,从袖中抽出火凤琴,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拨——《冰火谣》的前奏如溪流般淌出,惊飞了梁上一只伪装成麻雀的幽冥杀手。 二、竞拍开场:千佛洞地图的诱惑 拍卖师是个满脸堆笑的胖子,手中鎏金小锤敲了敲:“诸位贵宾,今晚首件拍品——大漠‘千佛洞’地图!据传洞中藏有‘西域佛骨’,能解万蛊之毒!” 台下哗然。白尘看向秦若雨,她正用“鬼眼簪”扫视地图,簪头猫头鹰的眼睛突然泛红——是赝品! “等等!”秦若雨突然起身,孔雀蓝旗袍的开衩处露出雪白大腿,她摇着羽扇走上台,“秦某不才,愿为各位鉴定此图。” 幽冥堂主的声音从面具后传来,沙哑如砂纸摩擦:“秦大师肯屈尊,是本座的荣幸。” 秦若雨指尖点在地图上“千佛洞”三个字上,鬼眼簪射出银光:“此图笔墨虽真,但‘舍利塔’位置的朱砂少了‘佛骨印’——真正的地图,此处应有高僧血指印!”她突然扯开地图一角,露出下面的夹层——里面藏着张更小的羊皮图,绘着蝎子纹路,正是幽冥的陷阱标记! “好个幽冥,竟用假图引我们入瓮!”叶红鱼突然从护卫队中走出,玄冰剑斜挎腰间,剑穗赤练蛇皮在烛光下泛冷光,“红鱼姑娘好眼力。”秦若雨回头一笑,眼尾金粉闪烁。 幽冥堂主冷笑:“秦大师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打了个响指,狐狸面具的影卫捧上个紫檀木盒,“真图在此,起拍价——十万大洋!” 全场死寂。十万大洋足以买下半条街的商铺,这分明是要逼白尘团队知难而退! “十万。”白尘突然举牌,烛龙纹手套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 唐笑笑的火凤琴音陡然拔高,干扰了拍卖师的报价声;秦若雨用鬼眼簪锁定影卫的袖口——那里藏着毒针;林清月则捏紧药囊,随时准备用“清心散”唤醒可能被情蛊控制的宾客。 三、幽冥搅局:天价竞拍与暗器齐飞 “十万!还有加价的吗?”拍卖师擦着汗喊道。 “二十万!”一个穿锦袍的胖子举牌,他是万毒城富商赵无极,与幽冥素有勾结。 白尘看向唐笑笑,她会意,指尖在琴弦上猛地一划——《冰火谣》的副歌响起,火凤琴音化作无形声波,震得赵无极头晕目眩,手一抖牌掉在地上。 “三十万!”另一名江湖客举牌,却是幽冥的替身——秦若雨的鬼眼簪显示,他袖中有蝎子纹身! “五十万。”白尘再次举牌,声音平静无波。 幽冥堂主眯起眼:“白尘医生果然有钱。不过……”他突然拍桌,“本座再加码——谁拍得地图,附赠‘冰魄玉髓’一块!” “冰魄玉髓!”林红雪惊呼,冰魄蛊匣在怀中震动——那是能增强蛊力的至宝! 唐笑笑的琴音乱了节奏,白尘按住她的手:“别急,这是诱饵。幽冥的玉髓定有蹊跷。” 果然,秦若雨用鬼眼簪一扫玉髓模型,簪头猫头鹰发出凄厉叫声——玉髓里藏着“蚀心蛊”! “一百万!”白尘突然喊出高价,全场哗然。他看向唐笑笑,她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还是拨动了琴弦——《涅槃》的旋律响起,火凤琴音化作火网,将试图靠近的幽冥杀手逼退。 四、团队反制:各司其职的协作 竞拍进入白热化。幽冥堂主不断抬价,赵无极等富商也被吸引,价格飙升至一百五十万大洋。白尘的烛龙纹手套微微发烫——他带的钱不够了! “笑笑,用‘火凤血’开路。”白尘低声道。 唐笑笑会意,从发间取下冰晶发簪,刺破锁骨处的火凤刺青——一滴鲜血滴入琴弦,琴音瞬间变得炽热,化作火凤虚影扑向拍卖台! “不好!”幽冥堂主猛地起身,鬼王面具下渗出冷汗,“启动‘万蛊噬心阵’!” 话音刚落,拍卖厅的汉白玉麒麟口中喷出黑色烟雾,情蛊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宾客们眼神空洞,机械地扑向彼此。 “按计划行动!”白尘九阳真气灌注银针,射向情蛊丝的节点。 情报组:秦若雨+林清月 秦若雨甩出七把匕首,钉住试图偷袭林清月的杀手:“清月,用‘同心契’感知白尘位置!” 林清月闭眼凝神,药囊中的“护心丹”生效,她突然睁眼:“白尘在东北角,被三名杀手围攻!” 武力组:叶红鱼+林红雪 叶红鱼的玄冰剑气横扫,冻住一片扑来的宾客:“红雪,用冰蚕蛊探路!” 林红雪抛出冰蚕蛊,蛊虫化作冰锥射向杀手关节:“红鱼姐,左边有三个!” 主攻组:白尘+唐笑笑 白尘如鬼魅般穿梭,烛龙纹手套的银针专挑杀手穴位;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火蝶,烧毁缠向白尘的情蛊丝。两人背靠背作战,配合默契如一体。 五、混战爆发:地图失踪的真相 混战中,幽冥堂主突然掷出***,拍卖厅瞬间被白雾笼罩。白尘的鬼眼药失效,看不见情蛊丝了! “小心!”唐笑笑突然扑向他,一枚毒镖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是狐狸面具影卫的暗器! 白尘反手扣住影卫手腕,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卡住他的脉门:“地图在哪?” 影卫狞笑:“你永远找不到……”话音未落,他的舌头突然肿大,窒息而死——秦若雨的“蚀舌散”起效了! “地图被调包了!”秦若雨从烟雾中冲出,孔雀蓝旗袍沾满血迹,“幽冥用假图引我们竞价,真图早被影卫带走了!” 白尘看向幽冥堂主,他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句话在风中回荡:“万毒窟见,白尘!” “追!”叶红鱼挥剑斩断最后一名杀手的喉咙,“绝不能让他们拿到真图!” 五人冲出拍卖厅,只见一辆黑色马车正驶向城外。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火箭,射向马车车轮——车轮爆胎,马车翻倒在地! 然而,车上只有昏迷的影卫,真图却不翼而飞! “是替身蛊!”秦若雨检查影卫尸体,尸体迅速化作脓水,“幽冥早就料到我们会追,用替身引开我们,真图已被其他人带走!” 白尘握紧拳头,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因愤怒而发亮:“不管是谁,敢动我们的地图,就得付出代价!” 六、尾声:新的征程 破庙内,团队围坐篝火旁。秦若雨摊开临摹的假地图,指尖点在“死亡谷”三个字上:“幽冥的真图一定在千佛洞附近,他们想引我们去死亡谷,那里有‘沙虫蛊’!” 林红雪举起冰魄蛊匣:“我的冰蚕蛊能冻住沙虫!” 叶红鱼擦拭玄冰剑:“我的剑气能破沙虫壳!” 唐笑笑拨弄火凤琴:“我的琴音能驱沙虫!” 林清月递过药囊:“我有‘驱虫散’,提前撒在身上。” 白尘看着众人,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微微发亮:“幽冥以为设下陷阱就能困住我们,却忘了——我们有彼此。”他看向秦若雨,“下一步,我们去死亡谷,抢在幽冥之前找到真图!” 秦若雨突然凑近他,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白尘医生,刚才打架时,你一直护着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秦姑娘,”白尘别过头,耳根微热,“我是医生,救人是本能。” “是吗?”秦若雨轻笑,从怀中掏出那支金簪,“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白尘抬眼,正对上她妩媚的眸子——左眼琥珀金,右眼深海蓝,鬼眼的特征在火光下格外明显。他心头一震,竟不由自主地被吸引,直到唐笑笑用琴弦敲了敲他的肩膀:“白尘哥哥,别发呆呀。” 秦若雨大笑起来,笑声在破庙内回荡:“有意思,白尘医生,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篝火旁,五人的笑声与远处的狼嚎交织。白尘握紧假地图,心中明白: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征程不再是为了“七星续命灯”,更是为了守护彼此,守护这片江湖的安宁。 而幽冥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第166章 混战起,宝物失踪 一、破庙休整:混乱后的短暂喘息 城外破庙的篝火噼啪作响,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混战后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连最活跃的唐笑笑也靠在石柱上,火凤琴横在膝头,琴弦还残留着未散的灼热真气。 白尘用银针挑开左肩的伤口——那枚毒镖虽被唐笑笑的琴音震偏,仍划破了皮肉,黑血正缓缓渗出。他指尖九阳真气流转,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却黯淡了几分。 “幽冥的毒加了‘蚀骨散’,普通疗伤没用。”秦若雨突然蹲下身,从药囊中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些碧绿药膏涂在他伤口上,“这是南洋‘青蚨膏’,能解百毒。”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与白尘温热的皮肤相触时,他下意识缩了缩手。秦若雨却似没察觉,反而凑近了些,眼尾金粉在火光下闪烁:“白尘医生,你刚才用银针控场时,像极了‘活阎王’——冷,但准。” “活阎王”是白尘三年前在边关的名号,因用银针连破十三座敌营的毒阵得名。他收起银针,淡淡道:“秦姑娘过奖了。” “不是过奖。”叶红鱼擦拭着玄冰剑,剑身上的血污已被冰魄蛊力洗净,“刚才若不是你用银针钉住那三个杀手的‘曲池穴’,我和红雪的蛊力早被情蛊丝吸干了。” 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匣身冰裂纹渗出寒气:“白尘哥的银针,比我的冰蚕蛊还快。” 林清月默默递过药囊,里面整齐码着“清心散”和“止血散”:“白尘,你总把危险留给自己。” 白尘看着围过来的四女,又瞥了眼角落里研究假地图的秦若雨,突然觉得胸口的“同心契”微微发烫——那是林清月与他绑定的感应,此刻正传递着她的不安。 “别担心。”他握住林清月的手,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指尖,“地图丢了,我们可以再找。只要人在,就有希望。” 唐笑笑突然弹起《破阵乐》,火凤琴音激昂如战鼓,震得破庙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对!幽冥以为设个陷阱就能难倒我们?笑话!大不了我们自己去大漠,把千佛洞翻个底朝天!” 秦若雨抬头,鬼眼簪的猫头鹰眼睛在火光下泛着红光:“自己去?你们知道千佛洞的守洞僧人被幽冥用‘情蛊丝’控制了吗?知道‘沙虫蛊’的巢穴在死亡谷吗?知道……” “知道又如何?”白尘打断她,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因坚定而发亮,“第162章拍卖会,我们面对过‘万蛊噬心阵’;第155章体育馆,我们破过‘情蛊王卵’的幻境。这次,不过是换个地方,再打一场而已。” 他看向众人,目光如炬:“秦姑娘,你混进幽冥这么久,肯定知道真图的线索。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去大漠,把佛骨抢回来!” 秦若雨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这次的笑没有妩媚,只有释然:“好,我告诉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拿到佛骨后,先帮我毁了幽冥的‘情蛊王卵’。” “成交。”白尘伸出手。 秦若雨将自己的手覆上去,掌心薄茧与他的指腹相触:“一言为定。” 二、真图线索:死亡谷的沙虫蛊 秦若雨将假地图摊在篝火旁,鬼眼簪指着“死亡谷”三个字:“幽冥的真图,藏在死亡谷的‘沙虫王’巢穴里。他们用‘情蛊丝’控制了沙虫王,让它守护地图。” “沙虫王?”林红雪皱眉,“我养过冰蚕蛊,但沙虫蛊只在古籍里见过——据说能钻透铁甲,喜食活人精血。” “何止。”秦若雨翻到地图背面,上面画着只巨大的沙虫,口器如锯齿,“沙虫王是‘万蛊窟’的镇窟之宝,幽冥从万毒窟偷出来的。它喷出的‘黄沙瘴气’能腐蚀经脉,普通蛊师碰一下就废了。” 叶红鱼冷哼:“那就用玄冰剑气冻住它!” “没用的。”秦若雨摇头,“沙虫王体内有‘火毒’,越冻越凶。唯一能对付它的,是‘冰火同源’之力——笑笑的火凤琴音+红雪的冰魄蛊力,才能暂时压制它。” 唐笑笑拍了拍火凤琴:“交给我!第157章我用‘冰火谣’融过千年寒冰,区区沙虫王算什么!” 林红雪举起冰魄蛊匣:“我的‘冰蚕蛊’能探路,提前预警沙虫巢穴的机关。” 白尘将地图收好,看向林清月:“清月,你的‘同心契’能共享安危,这次我们深入险地,你负责随时提醒我们危险。” 林清月点头,药囊中的“护心丹”已备好三份:“我会用‘清心散’防情蛊,用‘止血散’治外伤。” “那我呢?”秦若雨突然问。 “你用‘鬼眼’看穿沙虫王的弱点,用匕首解决幽冥的伏兵。”白尘看向她腰间的七把匕首,“还有,保护好自己——你不是‘工具人’,是我们团队的‘眼睛’。” 秦若雨的眼尾微微发红,别过头去:“谁要你关心……” 破庙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篝火摇曳不定。众人沉默片刻,唐笑笑的琴音再次响起,这次是《踏莎行》的调子,轻快中带着决然。 三、大漠行装:各显神通的筹备 次日清晨,团队在破庙外集结。白尘换上便于行动的短打,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唐笑笑穿了件银红劲装,火凤刺青用纱布裹住,只露出锁骨处的冰晶发簪;秦若雨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腰间别着鬼眼簪和匕首,长发束成马尾,妩媚中多了几分飒爽。 林清月准备了满满一药囊的药材:驱虫散、清心散、止血散、护心丹,还有几株从药王谷带来的“避沙草”;叶红鱼在玄冰剑上涂了层“冰魄漆”,剑气能冻住三丈内的黄沙;林红雪的冰魄蛊匣里多了十条冰蚕蛊,每条都喂了“火凤血”增强毒性。 “我们分两路走。”白尘展开地图,用银针在“悦来客栈”和“死亡谷”之间画了条线,“秦若雨和清月先去万毒城‘百草堂’买‘避沙镜’,我和笑笑、红鱼、红雪直接去死亡谷——红雪的冰蚕蛊能探路,我们先去探探虚实。” “不行!”秦若雨突然反对,“死亡谷的‘黄沙瘴气’能腐蚀避沙镜,必须带‘青蚨膏’和‘冰火符’才能进去。而且……”她看向白尘,“幽冥的影卫肯定在死亡谷设了埋伏,你们四个去太危险。” “那你说怎么办?”白尘挑眉。 “一起去。”秦若雨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熟悉幽冥的埋伏套路,清月能感知危险,你们四个负责战斗——这才是‘团队’。” 白尘看着她倔强的侧脸,突然笑了:“好,听你的。但你要答应我——遇到危险,先保命,再保地图。” “知道了,白尘医生。”秦若雨白了他一眼,却悄悄将一瓶“青蚨膏”塞进他怀里。 众人收拾妥当,正要出发,林清月突然叫住白尘:“白尘,你的九阳真气……刚才疗伤时好像弱了些。” 白尘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续使用银针控场、九阳真气疗伤,消耗确实不小。他活动了下手腕,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重新亮起:“没事,到安全的地方我运功调息。” 唐笑笑突然凑过来,用羽毛扇挡住嘴,小声道:“白尘哥哥,我知道一个地方能快速恢复真气——大漠深处的‘月牙泉’,泉水有‘淬体’之效。” “月牙泉?”秦若雨抬头,“那地方离死亡谷不远,但被幽冥的‘蝎子卫’看守着。” “那就顺便端了他们的哨站!”叶红鱼握紧玄冰剑,“正好试试新练的‘玄冰剑阵’。” 白尘看着跃跃欲试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的个体,而是一个真正的团队——一个能为彼此赴汤蹈火的团队。 四、死亡谷入口:沙虫王的巢穴 三日后的黄昏,死亡谷入口。 狂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吹得众人睁不开眼。林红雪放出冰蚕蛊,蛊虫化作冰锥在前方探路,很快带回消息:“前面三百米有巨大洞穴,洞口有‘蝎子纹’标记——是幽冥的哨站!” 秦若雨用鬼眼簪一扫,簪头猫头鹰的眼睛突然变成红色:“洞穴里有五个幽冥杀手,都是‘蝎子卫’,擅长用‘腐骨毒’。” “我去解决。”叶红鱼身影一晃,玄冰剑气已在周身环绕,“你们跟在我后面,别靠近洞口。” 她如鬼魅般冲入洞穴,玄冰剑划出一道冰弧,瞬间冻住两名杀手的双腿。剩余三人刚要掷毒镖,林红雪的冰蚕蛊已扑上前,冰锥刺穿他们的手腕。 “搞定。”叶红鱼甩去剑上的冰渣,“洞穴深处有通道,通向沙虫王的巢穴。” 众人沿着通道前行,越往里走,空气越干燥,黄沙瘴气也越来越浓。林清月不时捏碎一颗“清心散”嗅闻,防止情蛊入侵;秦若雨则用鬼眼簪照亮前路,避开地上的毒虫陷阱。 突然,前方传来“嘶嘶”的声响,像是无数条蛇在爬行。 “沙虫群!”林红雪惊呼,冰魄蛊匣自动打开,十条冰蚕蛊飞出,在众人周围形成冰墙。 只见通道尽头是个巨大的溶洞,洞中央趴着只体长十丈的沙虫王,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口器如锯齿般张开,喷出阵阵黄沙瘴气。溶洞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小沙虫,正朝着众人蠕动。 “它在守护什么?”白尘用烛龙纹手套的银针挑开一只小沙虫,发现它体内有蝎子纹路——是被幽冥控制的! 秦若雨突然指向沙虫王身后的石台:“看!石台上有个紫檀木盒,盒盖刻着‘千佛洞地图’!” “抢!”唐笑笑的火凤琴音骤然响起,《冰火谣》的旋律化作火凤虚影,扑向沙虫王。 沙虫王被激怒,口器喷出黄沙瘴气,火凤虚影被腐蚀得摇摇欲坠。叶红鱼的玄冰剑气及时补上,冰棱与火凤相撞,炸开漫天冰火碎片。 “红雪,用冰蚕蛊冻住小沙虫!”白尘喊道。 林红雪抛出冰蚕蛊,蛊虫化作冰网罩住小沙虫群,暂时阻止了它们的进攻。 “我去拿地图!”秦若雨突然冲出,七把匕首在手中旋转,如银***般飞向沙虫王。她身形灵活,避开沙虫王的口器,直奔石台而去。 “若雨,小心!”白尘的银针紧随其后,射向沙虫王的一只复眼。 沙虫王吃痛,猛地扭动身体,尾巴扫向秦若雨。她反应极快,一个侧翻躲过,却不小心踩中地上的毒虫,脚踝瞬间红肿起来。 “若雨!”白尘瞳孔一缩,九阳真气灌注银针,射向毒虫,同时身形一闪,接住秦若雨下坠的身体。 “我没事……”秦若雨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地图……快拿……” 白尘看向石台,紫檀木盒就在眼前,但沙虫王已再次扑来! 五、宝物失踪:幽冥的调虎离山计 “我来!”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利刃,斩向沙虫王的口器。 叶红鱼的玄冰剑气紧随其后,冰棱刺入沙虫王的鳞片缝隙。林红雪的冰蚕蛊则钻入沙虫王的体内,释放冰魄蛊力,冻结它的内脏。 沙虫王痛苦地扭·动着,黄沙瘴气喷得更猛了。白尘将秦若雨交给林清月,自己则如猎豹般冲向石台,一把抓起紫檀木盒。 “拿到了!”他刚要转身,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是幽冥堂主的鬼王面具! “白尘医生,你好大的胆子。”幽冥堂主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手中握着柄淬毒的蝎子鞭,“竟敢闯入我的沙虫巢穴!” 白尘的烛龙纹手套瞬间亮起,螺旋纹锁住蝎子鞭的攻势:“幽冥堂主,我们又见面了。” “见面?”幽冥堂主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突然掷出蝎子鞭,鞭梢的毒针直取白尘的咽喉! 白尘侧身躲过,蝎子鞭却缠住了他的手臂。幽冥堂主用力一拉,将他拽到面前,另一只手掏出个黑色圆球——是“爆炎弹”! “一起死吧!” “不要!”秦若雨突然扑过来,推开白尘。爆炎弹在她胸前爆炸,火焰瞬间吞噬了她的身体! “若雨!”白尘目眦欲裂,九阳真气疯狂涌入她体内。 秦若雨的脸苍白如纸,嘴角却挂着笑:“白尘医生……地图……给你……”她将紫檀木盒塞进他手里,身体缓缓倒下。 “若雨!”众人惊呼。 幽冥堂主趁机抢过地图,转身就跑:“哈哈哈!白尘,下次再见,便是你的死期!” “追!”叶红鱼挥剑斩断沙虫王的尾巴,沙虫王轰然倒地。 白尘抱起秦若雨,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尾的金粉已被泪水浸湿:“白尘医生……别管我……拿回地图……” “不会的。”白尘的声音颤抖,“我不会让你有事……” 林清月的“同心契”突然传来强烈的感应——秦若雨的生命气息正在快速流逝! “白尘,她的‘同心契’印记在消失!”林清月哭喊道,“她用了‘燃血秘术’,把自己的生命力给了你!” 白尘这才发现,秦若雨锁骨下的蝎子疤痕正在发光——那是她家族的“燃血咒”,一旦发动,便会将生命力转化为力量,代价是……魂飞魄散! “不……”他紧紧抱着秦若雨,泪水滴落在她的脸上,“我不许你死……” 秦若雨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白尘医生……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家人’……” 她的手缓缓垂下,眼尾的金粉彻底黯淡。 破庙外的风,似乎更冷了。 第167章 若雨受伤,白尘相护 一、血色残阳:沙虫巢穴的生死时速 死亡谷的残阳如血,将沙虫王巢穴的岩壁染成暗红色。白尘抱着秦若雨的身体,九阳真气如金色溪流般涌入她心口,却像石沉大海——她的体温在快速流失,锁骨下的蝎子疤痕从泛红转为青黑,那是“燃血秘术”反噬的征兆。 “若雨!若雨!”他轻拍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已无血色。怀中的她双目紧闭,左眼琥珀金、右眼深海蓝的“鬼眼”此刻黯淡如蒙尘的宝石,长睫上还沾着爆炸时的烟灰。 “白尘哥,她的心跳快停了!”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冲过来,匣中冰蚕蛊因感知到主人濒危而躁动不安,在匣内撞出“咔咔”声响。 林清月跪在另一侧,药囊散落一地,她颤抖着取出“续命丹”塞进秦若雨口中,却被白尘拦住:“别浪费!燃血秘术已耗尽她的生机,普通丹药无效。” “那怎么办?”唐笑笑的火凤琴横在膝头,琴弦因她手抖而嗡嗡作响,“她的‘同心契’印记在消失!第166章清月说过,那是生命力的象征!” 白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秦若雨在破庙中说的“燃血咒”——家族禁术,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取瞬间力量。此刻她为了保护他,竟用这招挡下爆炎弹,等于将自己推向了死亡边缘。 “必须转移!”叶红鱼突然从洞口冲出,玄冰剑上沾着新鲜血迹,“幽冥堂主抢了地图,正带杀手往这边赶!最多半炷香!” 白尘将秦若雨打横抱起,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因真气过度输出而发烫。他看向四女:“清月,你用‘同心契’感知她的心脉,随时告诉我变化;红鱼,你带红雪去外围布‘玄冰剑阵’,阻截追兵;笑笑,用火凤琴音干扰杀手听觉,别让他们靠近。” “那你呢?”唐笑笑抓住他的手腕,火凤刺青在纱布下隐隐发烫。 “我带若雨找地方疗伤。”白尘的声音冷得像冰,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记住,若我半炷香未归,立刻去大漠找千佛洞,别管我!” “不行!”四女异口同声。 秦若雨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唇间溢出一丝黑血。白尘低头,见她右眼的深海蓝突然亮起微光——那是“鬼眼”最后的预警,指向巢穴后方一条隐蔽的石缝。 “跟我来!”他抱着她冲进石缝,身后的唐笑笑用琴音炸开追兵的毒镖,叶红鱼的剑气在洞口凝成冰墙。 二、石缝密室:九阳真气的徒劳挽留 石缝后是个不足三丈宽的山洞,洞顶垂着钟乳石,地面铺着干燥的苔藓。白尘将秦若雨放在苔藓上,撕开她的夜行衣——左肩的伤口已焦黑一片,爆炎弹的毒火与“燃血秘术”的青黑能量交织,正从伤口处向心脏蔓延。 “白尘医生……”秦若雨突然睁开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别费力气了……燃血咒……无解的……” “闭嘴!”白尘低吼,九阳真气再次灌入她体内。金色的真气与青黑能量相撞,发出“滋滋”声响,她的身体随之剧烈颤抖,却终究没能睁开眼。 林清月随后赶到,药囊中仅剩的“护心丹”被她捏成粉末,混着九阳真气送入秦若雨口中:“她的‘同心契’印记还剩一成……白尘,撑住!” “清月,你用‘同心契’连接我们三人的真气,我来引导。”白尘额角渗出冷汗,他看向唐笑笑和林红雪,“笑笑,用《冰火谣》的调子稳住她的心脉;红雪,冰蚕蛊别咬她,用蛊力包裹她的伤口,防止毒火扩散。” 四女迅速行动:林清月盘膝而坐,双手按在秦若雨腕间,淡绿色的真气与白尘的九阳真气交融;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暖流,在秦若雨心口盘旋;林红雪的冰蚕蛊从蛊匣中爬出,在伤口处织成冰网;叶红鱼则在洞口警戒,玄冰剑气在石壁上划出“冰棱阵”,阻挡可能的偷袭。 然而,半炷香过去,秦若雨的气息仍在减弱。她的“鬼眼”彻底黯淡,左眼琥珀金如熄灭的烛火,右眼深海蓝则蒙上一层死灰。 “没用的……”她突然又开口,这次声音清晰了许多,“燃血咒的代价是……魂飞魄散。白尘医生,你救不了我……就像我救不了我爹娘一样……” 白尘的手猛地一颤。他想起第163章秦若雨在破庙中说的往事——十年前幽冥屠她全家,她躲在密道里眼睁睁看着父母被“腐骨水”溶解。此刻她重复着“救不了”,像是在对自己宣判死刑。 “不,我能救。”他抓住她的手,九阳真气顺着手臂涌入她心口,“第169章你说过,你的过去与交易,我还没听完。等你好了,我陪你把没说完的故事讲完。” 秦若雨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白尘医生,你总说这种傻话……可我信你。” 她的手突然用力,攥住他的手腕。白尘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她掌心传来——不是真气,是“鬼眼”最后的余温,像萤火虫般微弱,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三、幽冥追兵:冰火合击的死战 “轰隆”一声,洞口的冰墙被震碎。叶红鱼踉跄着退进来,左肩插着一枚淬毒的蝎子镖:“他们……有备而来!带了‘万蛊幡’!” 白尘猛地回头,只见洞外涌进数十名黑衣杀手,为首的正是戴狐狸面具的影卫,手中“万蛊幡”上爬满情蛊丝,正朝洞内喷射毒雾。 “清月,用‘清心散’护住若雨!”白尘将秦若雨交给林红雪,烛龙纹手套的银针在指尖旋转,“红鱼,剑阵护我;笑笑,琴音开路;我去会会那影卫!” “白尘哥,小心!”林红雪抱着秦若雨退到石壁后,冰蚕蛊在伤口处凝成冰甲。 战斗在狭窄的山洞内爆发。影卫的“万蛊幡”喷出情蛊丝,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火网将其烧断;叶红鱼的玄冰剑气横扫,冻住扑来的杀手;白尘如鬼魅般穿梭,银针专挑杀手“膻中穴”,中针者皆瘫软在地。 然而,杀手越杀越多,影卫的“万蛊幡”还藏着后手——他突然掷出幡中暗格的“爆蛊弹”,爆炸的气浪将白尘掀翻在地,肩头被碎石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白尘哥!”唐笑笑惊呼,火凤琴音化作利刃斩向影卫。 影卫冷笑,身形一闪避开琴音,反手甩出三枚毒镖——直取白尘的眉心、咽喉、心口! “铛!铛!铛!” 三枚毒镖被突然出现的玄冰剑气挡下。叶红鱼浑身是血地站在白尘身前,玄冰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谁……都不能……伤他……” 她的右臂被毒镖划伤,伤口已发黑,却仍固执地握着剑柄。白尘心中一暖,九阳真气顺着手臂涌入她体内:“红鱼,退下!我能应付!” “应付个屁!”叶红鱼突然笑了,靛蓝劲装被血染红,“第161章修罗场,你说我们是伙伴;第162章拍卖会,你说我们是团队;现在……你想丢下我们?” 她的剑气突然暴涨,玄冰剑化作冰龙,扑向影卫:“白尘哥,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影卫被冰龙撞飞,撞断三根石柱后才停下。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蝎子纹身的脸:“叶红鱼……你果然在……幽冥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情蛊丝扑向众人——是“替身蛊”! “小心!”白尘将叶红鱼推开,九阳真气凝成护罩挡住情蛊丝。 混乱中,洞外传来幽冥堂主的冷笑:“白尘,若雨死了,你也活不成!地图在我手上,千佛洞就是你的坟墓!” 白尘握紧拳头,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因愤怒而发亮。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秦若雨还躺在石壁后,生死未卜;幽冥堂主带着地图逃往大漠,必须阻止他拿到佛骨! 四、一线生机:鬼眼簪的隐藏秘密 战斗结束,山洞内一片狼藉。白尘回到石壁后,见秦若雨的气息已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彻底消失,她跪在地上,泪水滴在秦若雨苍白的脸上:“白尘……她走了……” “不!”白尘扑过去,抓住她的手。就在此时,秦若雨腰间的“鬼眼簪”突然亮起微光——簪头猫头鹰的眼睛竟变成了金色,射出一道细光,照在她的伤口处。 “这是……”白尘瞳孔一缩。他想起第163章秦若雨说过,“鬼眼簪”能让她看见三丈内的蛊虫气息,此刻簪子的金光却像在“修复”什么。 他颤抖着取下鬼眼簪,发现簪身刻着一行极小的字:“燃血咒反噬,以鬼眼精血为引,可续命三日。” “鬼眼精血?”林清月突然开口,“她的‘鬼眼’是天生的,精血就是她的生命力!用簪子抽取她的鬼眼精血,就能续命?” “不行!”唐笑笑惊呼,“那会让她彻底失明!” “总比现在就死好!”白尘咬牙,将鬼眼簪对准秦若雨的右眼——那是她“鬼眼”中深海蓝的那只,象征着“洞察”与“生机”。 “白尘哥,别……”林红雪的眼泪掉在冰蚕蛊上,蛊虫发出哀鸣。 白尘闭上眼,指尖凝聚九阳真气,轻轻刺入秦若雨的右眼。一滴金色的血液从她眼角渗出,被鬼眼簪吸收。簪子的金光瞬间大盛,化作暖流涌入她体内。 秦若雨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唇间溢出一丝血色。她的右眼深海蓝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却不再是死灰。 “成了……”林清月惊喜道,“她的生命力稳住了!” 白尘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知道,这只是“续命三日”,并非根治——要找到“西域佛骨”或“东海龙涎”,才能真正救她。但此刻,他至少有了时间。 五、余烬中的誓言:大漠征途再启 山洞外,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白尘将秦若雨抱回苔藓上,用夜行衣盖好。四女围坐在他身边,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却都强撑着精神。 “幽冥堂主带着地图逃往大漠了。”白尘的声音沙哑,“千佛洞的佛骨,他志在必得。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拿到。” “我和你一起去。”叶红鱼握紧玄冰剑,尽管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还有我!”唐笑笑举起火凤琴,“我的琴音能破千佛洞的机关!” 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我的冰蚕蛊能冻住沙虫王!” 林清月擦干眼泪,从药囊中取出“护心镜”残片:“这是白尘送我的,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你带着,防身。” 白尘看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第161章的“修罗场”,第162章的“群英汇聚”,第163章的“妩媚鉴定师”,第164章的“包厢密谈”……所有的相遇、争执、协作,此刻都化作了最坚实的力量。 “好。”他接过护心镜,别在腰间,“我们五人,加上若雨,一起去大漠。这次,谁也不许掉队。” 他看向石壁后的秦若雨,她的右眼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若雨,你听着。”白尘轻声说,“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团队,是家人。等拿到佛骨,我一定用‘七星续命灯’救你,用九阳真气驱散你体内的‘燃血咒’反噬。你信我,好吗?” 秦若雨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应,但她的手却轻轻动了一下,抓住了白尘的衣角。 白尘笑了,将她的手放进自己掌心。 洞外,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却吹不散山洞内的暖意。五人的影子在火光中交织,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他们知道,前路依然充满荆棘——幽冥的追杀、千佛洞的机关、沙虫王的威胁……但只要彼此相依,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因为,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有人与你并肩,共赴生死之约。 第168章 密室疗伤,衣襟半解 一、石缝密室:烛火下的生死一线 死亡谷的夜,风卷着黄沙拍打着石缝密室的洞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洞内,白尘用最后半截蜡烛照明,烛火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将秦若雨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她躺在临时铺就的苔藓上,右眼的深海蓝虽已恢复微光,却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是第167章用鬼眼簪抽取·精血续命后的虚弱状态。 “白尘哥,她的伤口又渗黑血了!”林红雪跪在秦若雨身侧,冰魄蛊匣敞开着,十条冰蚕蛊正用蛊力包裹她左肩的焦黑伤口。冰蚕蛊的寒气与爆炎弹的毒火相撞,发出“滋滋”声响,黑血顺着蛊网边缘滴落,在苔藓上晕开狰狞的花纹。 白尘的手指按在秦若雨颈侧,感受着她微弱到几乎停滞的脉搏。他撕开她破损的夜行衣,露出锁骨下那道蝎子疤痕——青黑色的“燃血咒”反噬纹路已从疤痕蔓延至心口,像蛛网般勒住她的生机。 “清月,用‘同心契’再试一次。”他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把你的真气输给她,我引导九阳真气护住她的心脉。” 林清月含泪点头,盘膝坐在秦若雨另一侧,双手按在她腕间。淡绿色的药力顺着“同心契”的感应涌入秦若雨体内,与白尘的九阳真气交融,在两人之间形成淡金色的光茧。 “她的‘鬼眼’在排斥外气。”秦若雨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她睁开眼,左眼琥珀金黯淡无光,右眼深海蓝却倔强地亮着,“燃血咒与鬼眼精血相连,强行输气会加速反噬……” “那怎么办?”唐笑笑的火凤琴横在膝头,琴弦因她紧绷的情绪而嗡嗡作响,“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有办法。”白尘从怀中掏出鬼眼簪,簪头的猫头鹰眼睛此刻泛着微弱的金光——正是第167章续命时吸收右眼精血后的余韵,“《万蛊图谱》残卷提过,‘鬼眼双瞳,左主洞察,右主生机’。若雨的右眼已用精血续命,左眼的琥珀金精血,或许能彻底驱散燃血咒。” “左眼?”林红雪惊呼,“那会瞎的!” “总比死好。”白尘的声音冷硬如铁,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看向秦若雨,“你说过,我们合作的条件是‘拿到药引后,我帮你杀幽冥堂主,你帮我救清月’。现在,我得先救你,才能继续合作。” 秦若雨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右眼的深海蓝微微闪烁:“白尘医生,你还是这么……霸道。好,我信你。” 她突然抓住白尘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但你要答应我——若我瞎了,你得用九阳真气护我余生,不许嫌我累赘。” “我答应你。”白尘反手握住她的手,九阳真气顺着手臂涌入她掌心,“别说护你余生,就算下地狱,我也陪你走一趟。” 洞外的风突然停了,仿佛连死亡谷的黄沙都在为这一刻屏息。 二、衣襟半解:真气与精血的交融 疗伤开始。白尘将鬼眼簪对准秦若雨的左眼,簪尖的猫头鹰眼睛突然射出金光,照在她紧闭的眼睑上。与此同时,他撕开自己被碎石划破的短打,露出精壮的胸膛——九阳真气需以自身为炉,才能引导她的鬼眼精血。 “你做什么?”秦若雨察觉到他的动作,左眼的琥珀金突然亮起微光。 “以心印心,才能引动你的精血。”白尘盘膝坐在她身前,双手结印按在她太阳穴,“放松,别抵抗。” 秦若雨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松弛。白尘的九阳真气如暖流般涌入她脑海,与她左眼的“鬼眼”力量产生共鸣。就在这时,她夜行衣的领口因之前的爆炸撕裂,衣襟半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锁骨下狰狞的蝎子疤痕。 林清月慌忙别过头,耳根通红;唐笑笑用琴谱遮住脸,却偷偷从指缝间张望;叶红鱼抱剑站在洞口,冷哼一声“不知羞耻”,却始终没离开;林红雪则红着脸,用冰蚕蛊织了件薄纱盖在秦若雨身上。 白尘的呼吸一滞。他强迫自己专注于疗伤,指尖的九阳真气却因眼前的景象微微紊乱。秦若雨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半解的衣襟下,心口的燃血咒青黑纹路像毒蛇般盘踞,与她右眼那点微弱的深海蓝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别分心。”秦若雨突然开口,左眼的琥珀金光芒大盛,竟主动引导他的真气,“白尘医生,你的心跳好快……是不是怕我死在你怀里?” “是。”白尘坦然承认,九阳真气顺着她的引导,注入她左眼的“鬼眼”核心,“我怕你死,怕你骗我,怕你……再也不理我。”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秦若雨紧闭的心门。她的“鬼眼”力量突然爆发,左眼的琥珀金与右眼的深海蓝交织成光茧,将两人包裹其中。白尘感觉自己的真气如百川归海,涌入她的左眼,与她积攒多年的“鬼眼精血”融为一体。 “啊——”秦若雨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颤抖。她的左眼渗出一滴金色的血液,与白尘的九阳真气交融,化作一道金光,直冲心口的燃血咒纹路。 “滋滋滋——” 青黑色的纹路在金光下迅速消融,像冰雪遇骄阳。秦若雨的呼吸逐渐平稳,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右眼的深海蓝重新变得明亮,左眼的琥珀金则恢复了往日的灵动——虽然略显黯淡,却不再是死灰。 “成了……”林清月惊喜地叫出声,药囊中的“护心丹”滚落在地。 白尘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感觉体内的九阳真气消耗了近半,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黯淡无光,却顾不上自己——他看向秦若雨,见她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一次,她的“鬼眼”双瞳都亮了。左眼琥珀金如晨曦,右眼深海蓝如夜空,在昏暗的密室中熠熠生辉。 三、疗伤密谈:过去与交易的真相 “你……没瞎。”白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秦若雨坐起身,冰蚕蛊织成的薄纱滑落,她却毫不在意,只是用指尖摩挲着左眼的眼睑:“鬼眼精血是‘根’,左眼主洞察,比右眼更重要。用一滴精血换燃血咒的解除,值了。” 她突然抓住白尘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但你要记住,这滴精血只能解燃血咒的反噬,不能恢复我的‘鬼眼’全部力量。若想让我完全康复,必须找到‘西域佛骨’——它能滋养鬼眼,重塑精血。” “佛骨?”白尘想起第164章包厢密谈的线索,“第五味药引,藏在千佛洞的舍利塔底层。” “对。”秦若雨从怀中掏出那支金簪——簪头“佛骨”二字在烛光下泛着微光,“这是第162章幽冥堂主给我的线索,另半块玉佩在他手里。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拿到佛骨,否则……” “否则幽冥会用佛骨融合情蛊王卵,练成‘情蛊之神’。”白尘接口,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因愤怒而发亮,“第164章你说过,那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秦若雨点头,突然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白尘医生,我们的交易,现在才算真正开始。我帮你集齐五味药引,救清月;你帮我杀幽冥堂主,毁情蛊王卵,用佛骨养我的鬼眼。” “成交。”白尘与她击掌,掌心的薄茧相触,像电流般窜过全身。 就在这时,林清月突然开口:“若雨姑娘,你的‘燃血咒’是怎么来的?第163章你只说幽冥屠你全家,没说这个……” 密室的气氛瞬间凝固。秦若雨的“鬼眼”光芒黯淡下来,她别过头,声音低了下去:“十年前,幽冥堂主用‘腐骨水’杀我父母时,我躲在密道里,眼睁睁看着他……用‘燃血咒’将我兄长活活烧死,只为逼问《万蛊图谱》的下落。” 她撩起左袖,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的烧伤疤痕——形状竟与白尘的烛龙纹手套如出一辙! “这疤,是兄长用身体护我时留下的。”秦若雨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说,‘若雨,活下去,用鬼眼看清幽冥的肮脏,用精血洗刷我们的耻辱’。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用幽冥的‘情蛊王卵’祭奠我全家,用‘燃血咒’反噬他们每一个人!” 白尘的心脏像被针扎般刺痛。他突然明白,秦若雨的“妩媚”是铠甲,“鬼眼”是武器,“燃血咒”是执念——而这一切,都源于十年前的灭门之恨。 “我帮你。”他抓住她的手,九阳真气顺着手臂涌入她小臂的疤痕,“用九阳真气驱散你体内的‘腐骨水’余毒,用银针封住燃血咒的隐患。总有一天,我会让幽冥堂主尝尝‘燃血咒’的滋味。” 秦若雨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白尘的手背上,滚烫如岩浆。 四、四女的接纳:从警惕到守护 疗伤的烛火渐渐微弱,密室外的天色已泛起鱼肚白。四女围坐在秦若雨身边,神情复杂。 叶红鱼突然扔过来一个瓷瓶:“这是‘玄冰续脉膏’,能固本培元。我娘留下的,别浪费了。” 唐笑笑递过火凤琴:“若雨姐,以后我教你弹《冰火谣》,用琴音养你的鬼眼。” 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我的冰蚕蛊能探路,去大漠时,我走在最前面。” 林清月则默默将药囊中的“护心镜”残片塞进秦若雨手里:“这是白尘送我的,能挡一次致命攻击。你带着,就当……我们是一家人了。” 秦若雨看着她们,突然笑了——这次的笑没有妩媚,只有释然:“以前我总觉得,这世上没人能信。幽冥的人想利用我,富商用假情假意哄我,连我爹的旧部都背叛了我……”她看向白尘,眼尾的金粉在晨光下闪烁,“直到遇见你们,遇见你,白尘医生。你们让我知道,原来‘家人’不是血缘,是愿意为你挡刀、为你哭、为你拼命的人。” 她突然站起身,夜行衣的衣襟因动作而再次半解,却毫不在意。她走到白尘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白尘医生,从今往后,我的‘鬼眼’就是你的眼睛,我的匕首就是你的刀,我的命……就是你的。” 白尘连忙扶起她,指尖触到她掌心因常年握刀而磨出的厚茧:“若雨,我们是伙伴,是团队,是……家人。不需要下跪,不需要誓言,只要彼此信任,就够了。” “不够。”秦若雨倔强地仰头,左眼的琥珀金直视他的眼睛,“我要你记住,今天,我秦若雨,自愿加入你的团队,为‘七星续命灯’而战,为清月姑娘而战,为……你,而战。” 四女同时点头,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在手腕上微微发亮,与秦若雨的“鬼眼”光芒交相辉映。 白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秦若雨不再是“幽冥的鉴定师”,而是他们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一个妩媚、危险、却愿意用生命守护彼此的伙伴。 五、尾声:大漠征途的号角 密室外,风停了,黄沙也静了。白尘将秦若雨扶到苔藓上躺好,用夜行衣盖好她半解的衣襟。 “幽冥堂主带着地图逃往大漠,千佛洞的佛骨,他志在必得。”他展开羊皮地图,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千佛洞”三个字上轻轻敲击,“我们必须在他之前到达,拿到佛骨,同时毁掉情蛊王卵的培育基地。” “怎么去?”叶红鱼擦拭着玄冰剑,剑身上的血污已被洗净。 “分两路。”白尘看向秦若雨,“若雨,你用‘鬼眼’追踪幽冥堂主的行踪,我们直接从死亡谷穿越大漠,抄近路去千佛洞。” “好。”秦若雨将鬼眼簪别在发间,左眼的琥珀金在晨光下如鹰隼般锐利,“我还能看见三丈内的蛊虫气息,保证不跟丢他。” “那我们呢?”唐笑笑拨弄着火凤琴弦,火凤刺青在纱布下若隐若现。 “清月,你用‘同心契’随时感知若雨的安危;红鱼,你带红雪去外围布‘玄冰剑阵’,防备幽冥的伏兵;笑笑,用火凤琴音干扰可能的追踪者。”白尘将地图收好,看向众人,“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千佛洞,佛骨,还有……活捉幽冥堂主!” 四女同时握拳,秦若雨则抽出腰间的匕首,在指尖旋转出银色的光弧:“白尘医生,这次,我帮你挡刀,你帮我拿佛骨,公平交易。” “不。”白尘摇头,将烛龙纹手套戴好,“我们是团队,没有‘帮我’,只有‘一起’。” 他看向洞外的朝阳,金色的光芒刺破黄沙,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第169章 若雨的过去与交易 一、破庙残灯:记忆的闸门 死亡谷的破庙在夜风中吱呀作响,残破的窗棂漏进几缕月光,将篝火映照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秦若雨坐在供桌旁的蒲团上,褪下夜行衣,露出素白中衣下布满疤痕的后背——那些疤痕如同扭曲的蝎子爪牙,从肩胛骨蔓延至腰际,每一道都刻着十年前的血色记忆。 白尘坐在她对面,烛龙纹手套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螺旋纹路。四女围坐稍远处:林清月整理药囊,当归与三七的药香混着艾草味飘散;叶红鱼擦拭玄冰剑,剑穗赤练蛇皮在火光下泛冷光;唐笑笑调试火凤琴,指尖拨出的音符惊飞梁上麻雀;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匣身冰裂纹渗出寒气,将桌角茶水凝出薄冰。 “十年前的今天,幽冥屠了我全家。”秦若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默。她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篝火跳跃的焰心上,“那天是我十六岁生辰,爹在‘奇珍阁’后院教我辨玉,娘做了桂花糕,兄长偷偷买了西域葡萄……” 她的指尖抚过后背一道最深的疤痕——蝎子尾刺的形状,正是幽冥堂主亲手刻下的烙印。“傍晚时分,阁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爹说‘奇珍阁’从不接待陌生人,让我们躲进密道。我抱着娘给的翡翠平安扣,刚钻进密道,就听见兄长大喊‘若雨快跑’,然后是……” 她的声音陡然哽咽,右手无意识攥紧中衣下摆,指节泛白。“然后是腐骨水的泼溅声,娘的惨叫,爹的怒吼……我躲在密道拐角,看见幽冥堂主用蝎尾刺挑开兄长的眼皮,逼问他《万蛊图谱》的下落。兄长宁死不说,他就启动了‘燃血咒’——那是幽冥禁术,以活人生机为燃料,能将人烧成灰烬……” 秦若雨猛地转身,后背的疤痕在火光下狰狞可怖:“兄长浑身着火,却笑着对我说‘若雨,活下去,用鬼眼看清幽冥的肮脏’。他的血溅在我脸上,烫得像烙铁……” 林红雪的眼泪“啪嗒”掉在冰魄蛊匣上,冰蚕蛊不安地蠕动;唐笑笑的火凤琴音戛然而止,指尖悬在弦上颤抖;叶红鱼的玄冰剑“锵”地出鞘半寸,剑气不受控制地割裂了供桌一角;林清月的药囊“哗啦”散落一地,当归片滚到秦若雨脚边。 白尘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掌心温热,九阳真气如涓涓细流涌入她冰冷的指尖:“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钥匙般打开了秦若雨紧锁的心门。她反手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后来呢?” 二、南洋十年:鬼眼与复仇的铠甲 “后来,幽冥堂主找到了我。”秦若雨深吸一口气,后背的疤痕随着呼吸起伏,“他把我囚禁在‘万毒窟’的‘鬼眼牢’,每天用‘蚀心蛊’折磨我,逼我学‘鬼眼’辨物——他说,‘秦家的女儿,要么死,要么成为我最锋利的刀’。” 她撩起左袖,露出小臂内侧的蝎子纹身——与幽冥令牌的纹路一模一样,却多了一行小字:“叛者,永世为奴”。“这纹身是幽冥的‘认主印’,用‘情蛊丝’种下的。他们想让我像兄长一样,成为他们的傀儡。” “但你逃出来了。”白尘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背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是爹的旧部福伯救了我。”秦若雨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假扮成送饭的杂役,用‘龟息散’迷晕守卫,带我逃出万毒窟。但福伯中了‘情蛊丝’,半路上就死了——临死前,他塞给我半块羊脂玉佩,说‘去大漠找千佛洞的慧明和尚,他能解鬼眼认主印’。” 她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玉佩,与第162章白尘收到的金簪刻字“佛骨”一模一样。“我带着玉佩去了大漠,找到慧明和尚。他用‘佛骨舍利’的粉末,暂时压制了情蛊丝,却告诉我——只有集齐‘五味药引’,炼成‘七星续命灯’,才能彻底清除我体内的蛊毒。” “五味药引?”白尘想起第164章包厢密谈的线索,“苗疆情蛊、古沉船蛟珠、唐门火凤血、西域佛骨、东海龙涎。” “对。”秦若雨点头,“慧明和尚说,‘七星续命灯’不仅能解我的蛊毒,还能救一个叫‘林清月’的姑娘——她中了‘万蛊噬心阵’的余毒,活不过三个月。” 林清月猛地抬头,药囊中的“护心镜”残片硌得掌心发疼:“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因为慧明和尚是风铃儿的师父。”秦若雨的目光扫过四女,“风铃儿用‘同心契’救过你们,对吗?她的‘冰晶发簪’里,藏着‘情蛊卵’的秘密——而‘七星续命灯’的灯油,正是‘情蛊卵’的孵化液。” 白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终于明白,秦若雨的“鬼眼”不仅是鉴定工具,更是她复仇的武器;她的“妩媚”不仅是伪装,更是她活下去的铠甲。而这十年,她一直在寻找的,不仅是《万蛊图谱》和药引,更是……一个能让她卸下伪装的人。 三、交易重启:从复仇到守护 “所以,你接近幽冥,是为了复仇?”白尘的声音低沉如夜风。 “一开始是。”秦若雨扯开中衣领口,露出锁骨下的蝎子疤痕——青黑色的“燃血咒”反噬纹路已淡了许多,却仍像毒蛇般盘踞,“我混进幽冥做鉴定师,用‘鬼眼’帮他们鉴宝,实则收集他们的罪证。我想找到‘情蛊王卵’的培育基地,用‘鬼眼’看穿它的弱点,再用‘燃血咒’反噬幽冥堂主……” 她突然抓住白尘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但第166章,我为你挡下爆炎弹时,突然明白了——复仇不是目的,守护才是。我想守护清月姑娘,想守护你们,想守护……你。” 白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第167章她用“燃血秘术”救他,第168章她半解衣襟疗伤时的坦诚,此刻她眼中的泪光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我们的交易,现在才算真正开始。”秦若雨从发间取下鬼眼簪,簪头的猫头鹰眼睛泛着微弱的金光,“我帮你集齐五味药引,救清月;你帮我杀幽冥堂主,毁情蛊王卵,用佛骨养我的鬼眼。但这次,我要加一条——” 她突然凑近,吐气如兰的气息拂过白尘的耳垂:“你得让我留在你身边,用我的‘鬼眼’为你辨明前路,用我的匕首为你挡刀,用我的命……换你一世安稳。” “好。”白尘没有犹豫,反手将她揽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发丝,“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再用‘燃血咒’,不准再独自扛下所有危险。我们是团队,是家人,你的命,也是我们的。” 秦若雨的眼泪终于决堤,打湿了他的衣襟。她攥着他的衣角,像个孩子般抽泣:“白尘医生,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我每晚都梦见兄长被烧死的场景,梦见幽冥堂主的蝎尾刺抵在我脖子上……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任何人了……” “我知道。”白尘轻拍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猫,“但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 四女不知何时已围拢过来。林清月递过药囊,里面装着新炼的“安神散”;叶红鱼扔过来一个瓷瓶,是“玄冰续脉膏”;唐笑笑拨动《冰火谣》的旋律,火凤琴音化作暖流驱散她心中的阴霾;林红雪的冰蚕蛊爬上她的肩头,用蛊力为她梳理凌乱的长发。 秦若雨看着他们,突然笑了——这次的笑没有妩媚,只有释然:“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原来‘家人’不是血缘,是愿意为你哭、为你笑、为你拼命的人。” 四、幽冥的阴谋:情蛊之神的蓝图 “对了,幽冥堂主最近在做什么?”白尘突然问。 秦若雨擦干眼泪,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复杂的阵法图,中心是颗巨大的蛋形图案,蛋壳上刻着蝎子纹路。“这是我从幽冥密档中偷出来的‘情蛊之神’培育图。他们想用‘情蛊王卵’融合‘西域佛骨’的‘佛力’,练成能控制人心的‘情蛊之神’,然后……” 她的声音陡然变冷:“然后让‘情蛊之神’寄生在武林盟主身上,掌控整个江湖。到那时,幽冥就能一统黑白两道,用‘情蛊丝’奴役所有人。” “武林盟主?”白尘想起第155章体育馆危机时,武林盟主曾出手相助,“他现在在哪?” “被幽冥囚禁在‘万毒窟’的‘血池殿’。”秦若雨的指尖点在阵法图的一个角落,“幽冥堂主说,‘情蛊之神’需要‘至纯至善’的真气为引,武林盟主的‘浩然正气’是最好的养料。” 白尘的烛龙纹手套突然发烫。他想起第183章“白尘闭关,九阳第二转”的伏笔——九阳真气乃“至阳至刚”之力,正是“情蛊之神”的克星。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他站起身,展开羊皮地图,“幽冥堂主带着千佛洞地图逃往大漠,千佛洞的舍利塔底层藏着佛骨,同时也是‘情蛊王卵’的培育基地。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拿到佛骨,同时毁掉王卵。” “怎么去?”叶红鱼擦拭着玄冰剑。 “分两路。”白尘看向秦若雨,“若雨,你用‘鬼眼’追踪幽冥堂主的行踪,我们直接从死亡谷穿越大漠,抄近路去千佛洞。” “好。”秦若雨将鬼眼簪别在发间,左眼的琥珀金在火光下如鹰隼般锐利,“我还能看见三丈内的蛊虫气息,保证不跟丢他。” “那我们呢?”唐笑笑拨弄着火凤琴弦。 “清月,你用‘同心契’随时感知若雨的安危;红鱼,你带红雪去外围布‘玄冰剑阵’,防备幽冥的伏兵;笑笑,用火凤琴音干扰可能的追踪者。”白尘将地图收好,看向众人,“我们只有一个目标——千佛洞,佛骨,还有……活捉幽冥堂主!” 五、新的征程:大漠孤烟 破庙外的风停了,黄沙也静了。白尘将秦若雨扶到供桌旁坐下,用夜行衣盖好她半解的中衣。 “若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他问。 秦若雨看着围坐的四女,突然从怀中掏出那支刻“佛骨”二字的金簪,递给白尘:“这是第162章幽冥堂主给我的线索,另半块玉佩在他手里。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拿到佛骨,否则……” “否则幽冥会用佛骨融合情蛊王卵,练成‘情蛊之神’。”白尘接口,将金簪收好,“第164章你说过,那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秦若雨点头,突然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白尘医生,从今往后,我的‘鬼眼’就是你的眼睛,我的匕首就是你的刀,我的命……就是你的。若违此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白尘连忙扶起她,指尖触到她掌心因常年握刀而磨出的厚茧:“若雨,我们是伙伴,是团队,是……家人。不需要下跪,不需要誓言,只要彼此信任,就够了。” “不够。”秦若雨倔强地仰头,左眼的琥珀金直视他的眼睛,“我要你记住,今天,我秦若雨,自愿加入你的团队,为‘七星续命灯’而战,为清月姑娘而战,为……你,而战。” 四女同时点头,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在手腕上微微发亮,与秦若雨的“鬼眼”光芒交相辉映。 白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秦若雨不再是“幽冥的鉴定师”,而是他们团队中不可或缺的一员——一个妩媚、危险、却愿意用生命守护彼此的伙伴。 他望向洞外的朝阳,金色的光芒刺破黄沙,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出发。”他说。 五人一马,朝着西北大漠的方向疾驰而去。秦若雨骑在马上,回头望了眼尘心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知道,从踏上这条路起,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但那又如何?为了复仇,为了药引,为了那些被幽冥伤害的人,她愿意赌上一切。 而白尘则握紧缰绳,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是四女一“友”,身前是未知的大漠与幽冥的阴谋。但他不再害怕——因为“守护”的意义,从来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人与你并肩,共赴这场生死之约。 第170章 第五味药,西域佛骨 一、大漠孤烟:死亡谷的告别 死亡谷的风裹挟着黄沙,在破庙外卷起漫天尘埃。白尘勒住缰绳,西域白马“踏雪”不安地刨着蹄子,马鞍上的羊皮地图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后,四女一“友”整装待发:秦若雨换上胡服,腰间别着鬼眼簪和七把匕首,卷发束成高马尾,妩媚中多了几分飒爽;林清月背着药囊,袖口艾草香混着驱虫散的气息;叶红鱼擦拭着玄冰剑,剑穗赤练蛇皮在阳光下泛冷光;唐笑笑将火凤琴横置鞍前,冰晶发簪(风铃儿遗物)在发间闪烁;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匣身冰裂纹渗出丝丝寒气。 “若雨,确定路线没错?”白尘展开地图,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点在“千佛洞”三个字上。这是第169章秦若雨用鬼眼簪追踪幽冥堂主后绘制的近路——穿越“死亡谷”西侧的“流沙河”,直达大漠深处的“千佛洞”。 “错不了。”秦若雨的鬼眼簪射出银光,扫过地图边缘的蝎子纹路,“幽冥堂主带着地图逃往‘万毒窟’,但我们抄近路,至少能比他早半天到千佛洞。”她突然凑近白尘,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不过……流沙河有‘沙虫王’的巢穴,你的九阳真气能克制它,对吧?” 白尘的耳根微热。第166章沙虫巢穴的混战中,他正是用九阳真气暂时压制了沙虫王。“能。”他简短回应,目光却落在她锁骨下的蝎子疤痕上——青黑色的“燃血咒”反噬纹路已淡了许多,那是第168章用佛眼精血续命后的效果。 “那就好。”秦若雨直起身,突然提高声音,“全体注意!流沙河有三重关卡:第一重‘沙虫潮’,第二重‘流沙陷’,第三重‘幽冥伏兵’!红雪的冰蚕蛊探路,红鱼的剑阵破阵,笑笑的琴音干扰,清月的药囊防蛊,我负责看穿陷阱——白尘,你居中调度,用银针控场!” 四女同时点头。林红雪抛出冰蚕蛊,蛊虫化作冰锥在前方探路;叶红鱼玄冰剑出鞘,剑气在地面划出“冰棱阵”的雏形;唐笑笑拨动《冰火谣》前奏,火凤琴音化作无形屏障;林清月则从药囊中掏出“避沙镜”分给大家:“这是万毒城‘百草堂’买的,能挡黄沙瘴气。” 白尘翻身上马,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出发!” 五人一马,朝着西北方向的流沙河疾驰而去。秦若雨骑在踏雪马上,回头望了眼死亡谷的破庙,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十年了,她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二、流沙河险:沙虫潮与冰火合击 流沙河的黄沙如金色绸缎般铺展至天际,烈日炙烤下,沙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林红雪的冰蚕蛊率先传来警报:“前方五百米有沙虫群!数量……上千只!” 白尘抬眼望去,只见沙丘之下,无数细密的孔洞中钻出灰褐色的沙虫,如潮水般涌来,口器开合间喷出腥臭的黏液。 “按计划行动!”他低喝一声,烛龙纹手套的银针射向沙虫群的先锋——中针者瞬间僵直,体内九阳真气灼烧着沙虫的神经。 唐笑笑的火凤琴音骤然拔高,《冰火谣》的旋律化作火凤虚影,扑向沙虫群。火凤所过之处,沙虫纷纷化为焦炭,却仍有更多沙虫从沙中涌出。 “红雪,用冰蚕蛊冻住沙面!”白尘喊道。 林红雪抛出冰蚕蛊,十条冰蚕蛊在沙面织成冰网,暂时阻滞了沙虫的推进。叶红鱼的玄冰剑气紧随其后,冰棱如暴雨般射向沙虫群,冻住一片又一片。 “没用的!”秦若雨突然指向沙丘顶端,“沙虫王在指挥它们!它的‘火毒’能融化冰网!” 只见沙丘最高处,一只体长三丈的沙虫王缓缓爬出,暗金色鳞片在烈日下泛着凶光,口器喷出的黄沙瘴气竟将唐笑笑的火凤虚影腐蚀得摇摇欲坠。 “我来!”白尘催动九阳真气,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锁住沙虫王的复眼。他如猎豹般冲向沙丘,银针直取沙虫王的“百会穴”——那是第164章《万蛊图谱》记载的沙虫王弱点。 沙虫王吃痛,猛地扭动身体,尾部扫向白尘。秦若雨的匕首突然飞出,钉住它的尾尖:“白尘医生,左边!” 白尘侧身躲过,反手用银针射穿沙虫王的另一只复眼。沙虫王痛苦地嘶吼,黄沙瘴气喷得更猛了,却在触及白尘的九阳真气护罩时,如冰雪遇骄阳般消融。 “红雪,冰蚕蛊钻它的鳞片缝隙!”白尘喊道。 林红雪会意,冰蚕蛊化作冰锥,精准刺入沙虫王的鳞片缝隙。沙虫王体内寒气爆发,动作顿时迟缓下来。 “笑笑,琴音助我!”白尘的九阳真气与唐笑笑的火凤琴音交融,化作金色火凤,扑向沙虫王的头部。 “轰”的一声巨响,沙虫王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砸在沙面上,激起漫天黄沙。沙虫群见首领已死,顿时四散而逃。 “第一关,过了。”叶红鱼收剑入鞘,玄冰剑气在沙面凝成“冰桥”,直通对岸。 三、幽冥伏兵:万毒幡与替身蛊 渡过流沙河,对岸是片胡杨林,枯死的树干如鬼爪般伸向天空。白尘的鬼眼药(第165章秦若雨所赠)突然发烫——三丈内,情蛊丝的黑色气息正悄然蔓延。 “有埋伏!”他低喝一声,烛龙纹手套的银针已射向情蛊丝的源头。 “铛!” 银针被一柄淬毒的蝎子鞭挡下。戴狐狸面具的影卫从树后走出,手中“万毒幡”上爬满情蛊丝:“白尘,我们又见面了。” “影卫!”秦若雨的鬼眼簪射出银光,照出他袖中的毒镖,“第166章你用替身蛊逃了,这次还想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影卫冷笑,突然掷出万毒幡,“这次,我带了‘万蛊噬心阵’的升级版——‘情蛊炼狱’!” 万毒幡炸开,无数情蛊丝如毒蛇般扑向众人。林清月及时抛出“清心散”,淡绿色粉末让情蛊丝的毒性减半;叶红鱼的玄冰剑气横扫,冻住一片情蛊丝;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火网,烧毁剩余的情蛊丝。 “没用的!”影卫的身影突然化作黑雾,出现在白尘身后,蝎子鞭直取他的后心! “铛!” 秦若雨的匕首架住了蝎子鞭。她与影卫正面相对,眼尾金粉在阳光下闪烁:“影卫,你以为凭你这点本事,能杀得了白尘医生?” “杀不了,也能让他脱层皮!”影卫的身形一晃,再次出现时,手中已多了三枚“爆蛊弹”,“一起死吧!” “红雪,冰蚕蛊护我!”白尘将秦若雨推开,九阳真气凝成护罩。 林红雪的冰蚕蛊化作冰甲,覆盖在白尘身上。爆蛊弹在冰甲上炸开,冰屑与毒火四溅,却未能伤他分毫。 “该我了。”白尘的烛龙纹手套弹出银针,专挑影卫的“曲池穴”和“合谷穴”。影卫的身形顿时僵硬,蝎子鞭“当啷”落地。 “说,幽冥堂主在哪?”白尘的银针抵在他的眉心。 影卫突然狞笑:“你永远找不到他……哈哈哈!” 他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情蛊丝扑向众人——又是替身蛊! “小心!”秦若雨的鬼眼簪射出银光,钉住情蛊丝的核心,“他在东南方的胡杨林里!” 白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幽冥堂主站在胡杨林的制高点,鬼王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中握着那半块羊脂玉佩——正是第169章秦若雨提及的“佛骨”线索的另一半! “白尘,想要佛骨,就来千佛洞找我!”幽冥堂主的声音随风传来,“记住,佛骨是我的,情蛊之神也将是我的——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手下消失在胡杨林深处。 四、千佛洞前:壁画谜题的初现 穿过胡杨林,千佛洞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中。巨大的石窟群依山而建,洞口矗立着九尊佛像,每尊佛像的手中都托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在无风的空气中静静燃烧。 “这就是千佛洞?”林红雪惊叹道,“比我想象的还壮观!” “别高兴得太早。”秦若雨的鬼眼簪扫过洞口,“佛像手中的灯,是‘幽冥灯’,用来镇压洞内的‘情蛊丝’。我们得先破解壁画谜题,才能拿到佛骨。” 她指着洞口左侧的壁画——画中是佛陀涅槃的场景,弟子们手持莲花,脚下踩着蝎子纹路,与第164章《万蛊图谱》中的“佛骨”线索一模一样。 “壁画谜题的关键是‘破执念’。”秦若雨解释,“千佛洞是高僧坐化之地,幽冥用‘情蛊丝’控制了守洞僧人,让他们守护佛骨。你们需用‘冰火同源’之力(笑笑的琴音+红雪的蛊力)破阵,同时……”她突然看向林清月,“清月姑娘的‘同心契’能共享安危,关键时刻可替队友挡灾。” 林清月点头,药囊中的“护心丹”已备好三份:“我会小心的。” 白尘仔细观察壁画,突然发现佛陀的袈裟上有一行极小的梵文——“以心印心,方见真佛”。他想起第168章秦若雨疗伤时“以心印心”的情景,恍然大悟:“壁画谜题的答案,是用‘真心’触动佛像,而非蛮力破解。” “没错!”秦若雨赞赏地点头,“守洞僧人虽被控制,但内心仍有善念。我们用‘冰火同源’之力净化情蛊丝,再用‘真心’呼唤他们,就能拿到佛骨。” “那还等什么?”唐笑笑拨动火凤琴弦,《冰火谣》的旋律再次响起。 五人走向洞口,九尊佛像的灯焰突然同时变亮,照出他们身后的影子——影子里,竟都缠绕着情蛊丝! “不好!我们被‘幽冥灯’标记了!”秦若雨的鬼眼簪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快走!千佛洞内有‘机关佛国’,步步杀机!” 白尘握紧烛龙纹手套,九阳真气在体内流转:“走!先拿到佛骨,再破机关!” 五人冲进千佛洞,洞内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们。只有秦若雨的鬼眼簪,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五、佛骨现世:舍利塔底的争夺 千佛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复杂。洞壁上凿满了佛龛,每个佛龛中都供奉着一尊小佛像,佛像的眼睛竟是用“鬼眼石”制成的——与秦若雨的“鬼眼”遥相呼应。 “这些佛像有问题!”秦若雨的鬼眼簪突然指向一处佛龛,“里面的‘鬼眼石’是假的,真佛眼被幽冥换成了‘情蛊卵’!” 白尘的烛龙纹手套射出银针,击碎那尊佛像的佛眼。果然,里面滚出一颗血红色的“情蛊卵”,被他一脚踩碎。 “继续前进!”他低喝一声,带领众人深入洞窟。 越往里走,情蛊丝越密集,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闻久了便让人头晕目眩。林清月不时捏碎“清心散”嗅闻,防止情蛊入侵;林红雪的冰蚕蛊在前方探路,随时预警机关。 突然,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舍利塔”三个大字,两侧各有一尊持剑罗汉。 “佛骨就在舍利塔底层。”秦若雨的鬼眼簪照在石门上,“但需要解开罗汉的‘剑阵谜题’。” 她指着左侧罗汉的剑穗——赤练蛇皮,与叶红鱼的剑穗一模一样。“红鱼,你的剑穗能触动他的剑阵。” 叶红鱼会意,玄冰剑的剑穗轻轻扫过罗汉的剑刃。罗汉的眼睛突然亮起红光,手中的剑缓缓抬起,指向右侧罗汉。 “右侧罗汉的剑穗是冰蚕丝。”秦若雨看向林红雪,“红雪,用冰蚕蛊的丝触动他的剑刃。” 林红雪抛出冰蚕蛊,蛊虫吐出的冰丝缠上右侧罗汉的剑刃。罗汉的眼睛也亮起红光,两尊罗汉的剑同时插入地面,石门缓缓打开。 “成功了!”唐笑笑欢呼道。 舍利塔底层,一座水晶棺椁静静地躺在中央,棺椁中放着一块羊脂玉佩——正是幽冥堂主持有的那半块!玉佩旁边,还有一卷泛黄的帛书。 “这是……”秦若雨拿起帛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万蛊图谱》的完整版!” 白尘接过帛书,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帛书产生共鸣,发出微弱的红光——这正是第163章他发现的《万蛊图谱》残卷缺失的部分! “佛骨呢?”林红雪四处张望。 秦若雨突然指向水晶棺椁的底部——那里刻着一行小字:“佛骨即我心,舍利塔即佛身。”她用匕首撬开水晶棺椁的底部,一块温润的白玉缓缓升起,正是“西域佛骨”! “拿到了!”白尘将佛骨收好,心中涌起一股喜悦——第五味药引,终于到手了! 然而,喜悦还未持续片刻,洞外突然传来幽冥堂主的冷笑:“白尘,你以为拿到佛骨就能救秦若雨?就能毁掉情蛊王卵?太天真了!” 他带着大批幽冥杀手冲进舍利塔,鬼王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六、尾声:地宫崩塌的预兆 幽冥堂主的到来,让舍利塔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他手中的“万毒幡”再次展开,情蛊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将五人团团围住。 “白尘,把佛骨交出来!”他一步步逼近,“否则,我让你们和这舍利塔一起陪葬!” 白尘将佛骨塞进怀中,烛龙纹手套的银针在指尖旋转:“幽冥堂主,你以为凭你这点人手,能杀得了我们?” “杀不了,也能耗死你们!”幽冥堂主突然掷出“爆炎弹”,火焰瞬间吞噬了舍利塔的一角。 “不好!塔要塌了!”秦若雨的鬼眼簪突然发出警报,“快走!地宫入口在塔底!” 白尘看向塔底,果然发现一块松动的地砖。他当机立断,九阳真气灌注银针,射向幽冥堂主的胸口:“红鱼,护着若雨!笑笑,琴音开路!清月,药囊防蛊!红雪,冰蚕蛊探路!我们走!” 五人冲向塔底,幽冥堂主在身后怒吼:“白尘,你跑不掉的!情蛊王卵已经孵化,佛骨只会让它更强大!” “轰隆隆——” 舍利塔在爆炎弹的轰炸下轰然倒塌,烟尘弥漫。白尘拉着秦若雨的手,在四女的掩护下,冲进了塔底的地宫入口。 黑暗中,只有秦若雨的鬼眼簪泛着微弱的银光,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若雨,地宫里有什么?”白尘问。 “不知道。”秦若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万蛊图谱》记载,千佛洞的地宫是‘机关佛国’,步步杀机……而且,幽冥堂主说‘情蛊王卵已经孵化’……” 白尘握紧她的手,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指尖:“别怕,有我在。” 地宫深处,传来“咔嚓咔嚓”的机关转动声,仿佛巨兽苏醒的咆哮。 第171章 大漠孤烟,双人同行 一、地宫迷途:残垣断壁间的喘息 地宫入口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裹着碎石与尘土灌入鼻腔。白尘拉着秦若雨的手腕狂奔,身后舍利塔崩塌的轰鸣震得岩壁簌簌落石。四女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林红雪的冰蚕蛊在前方织成冰径,叶红鱼的玄冰剑劈开坠落的横梁,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屏障抵御碎石,林清月则不断抛洒“固元散”稳定众人的气血。 “左转!那边有通风口!”秦若雨的鬼眼簪在黑暗中划出银弧,照见甬道尽头的蛛网状裂缝。白尘足尖点地,九阳真气托着她跃过断裂的石阶,自己却因分心护她而被落石擦伤肩头。鲜血渗出的瞬间,秦若雨反手扣住他的手腕,鬼眼簪的银光骤然暴涨——那些试图攀附而来的情蛊丝竟如遭烈火灼烧,纷纷缩回黑暗深处。 “你的血……”她指尖沾起他伤口的血珠,瞳孔微缩,“九阳真气对情蛊有天然克制,刚才那下是故意引它们现身?” 白尘抹去血迹,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幽冥堂主既然追来了,地宫里必然布满了情蛊陷阱。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逼出它们的位置。” 话音未落,甬道深处传来“咔嚓”声。林红雪的冰蚕蛊突然停住,触须剧烈颤动:“前面是死路!石墙在移动,我们被包围了!” 众人冲进一处稍宽敞的石室,却发现唯一的出口已被千斤闸封死。石室四壁刻满持剑罗汉浮雕,每尊罗汉的眼窝里都嵌着血红色宝石,正随着他们的呼吸明灭不定。 “是‘剑阵迷踪’。”秦若雨的鬼眼簪扫过浮雕,“这些罗汉眼里的‘血髓石’是机关枢纽,需按特定顺序击碎才能打开闸门。但顺序藏在……”她突然顿住,目光落在白尘怀中露出的半截羊脂玉佩上——那正是刚到手的西域佛骨。 白尘会意,将佛骨贴近浮雕。玉佩上的梵文突然发光,与罗汉浮雕的衣袂纹路重合,最终定格在一尊拄杖罗汉的眼窝。他屈指一弹,烛龙纹银针精准击碎血髓石,石室地面突然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竖井。 “跳下去!”白尘揽住秦若雨的腰纵身跃下,四女紧随其后。下落的瞬间,他九阳真气外放形成气垫,缓冲了大部分冲击。落地时,秦若雨的发簪撞在他下巴上,疼得他闷哼一声,却听见她低低的笑声:“白尘医生,你心跳得好快。” “闭嘴。”他松开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烫。石室下方竟别有洞天——一条地下暗河蜿蜒而过,河面上漂浮着几盏青铜灯,灯焰是诡异的幽蓝色。 “这是‘忘川引’的灯油味。”林清月捏着鼻子,“喝了会让人产生幻觉,以为自己在黄泉路上。” “不用喝。”秦若雨的鬼眼簪射出银光,照见河底沉着具骷髅,骷髅手中握着块龟甲,上面刻着星图,“跟着星图走,能避开暗河里的‘食魂鱼’。” 白尘捡起龟甲,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星图共鸣,竟自动投射出一幅三维地图:“东北方向三百步,有通往地面的气孔。” 五人沿着暗河边缘前行,秦若雨始终走在白尘身侧,鬼眼簪的光与他烛龙纹手套的微光交织成网,照亮彼此的脸。偶尔有食魂鱼从水中跃出,都被叶红鱼的玄冰剑气冻成冰雕,落入河中发出“叮咚”脆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光亮。白尘率先爬出气孔,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眼——他们竟身处大漠深处的一片绿洲,胡杨林环绕着几顶帐篷,帐篷外飘着“万毒城”的蝎子旗。 “是幽冥的临时营地!”林红雪的冰蚕蛊传回警报,“至少二十名影卫,还有……”她突然噤声,指向帐篷后那座被黑布覆盖的高台。 白尘的鬼眼药突然发烫。他看见高台上躺着个人,那人胸口插着柄蝎子镖,正是之前逃脱的影卫!而黑布下,隐约露出半截石碑,碑上刻着“佛骨现,幽冥兴”六个血字。 “他们在祭炼佛骨。”秦若雨的声音发颤,“幽冥堂主想用佛骨唤醒情蛊王卵,一旦成功,整个西域都会沦为情蛊地狱。” 白尘握紧佛骨,九阳真气在掌心翻涌:“不能让他们得逞。但我们现在被围了,怎么办?” “分头行动。”叶红鱼将玄冰剑归鞘,“红雪和清月去破坏他们的蛊坛,笑笑用琴音制造混乱,我和若雨……”她看向白尘,眼神复杂,“我们去找佛骨。” “不行!”白尘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白尘医生,”秦若雨突然抓住他的手,鬼眼簪的银光映着她眼尾的金粉,“你忘了第168章吗?在密室疗伤时,你说‘若雨的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现在,我的命还是你的,但佛骨是千万人的命。你选哪个?” 他望着她锁骨下淡化的蝎子疤痕,喉结滚动:“我选你,也选他们。” “那就别废话。”她抽回手,从腰间匕首囊中摸出两枚***,“跟我来,我知道怎么潜入高台。” 二、双人潜行:胡杨林中的耳语 胡杨林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窃窃私语。白尘和秦若雨贴着树干移动,秦若雨的胡服与树皮颜色融为一体,只有发间冰晶发簪偶尔反射阳光。白尘的烛龙纹手套则释放出微弱的九阳真气,掩盖了两人的气息。 “高台后面有条排水沟,能通到黑布下面。”秦若雨压低声音,指尖在他掌心画着路线图,“但沟里有‘守尸蛊’,是影卫用尸体养的,闻到活人味就会攻击。” “交给我。”白尘从药囊中摸出个瓷瓶,倒出些褐色粉末撒在衣襟上,“这是林清月调的‘腐尸散’,能模拟死人气味。” 秦若雨轻笑:“你还挺细心。” “对你,必须细心。”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耳根又开始发烫。秦若雨却没放过这个破绽,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他,眼尾金粉在阴影中闪烁:“白尘医生,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尘的心跳漏了一拍。大漠的风卷着黄沙掠过,吹起她的卷发,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艾草香。他想起第167章她受伤时苍白的脸,第168章疗伤时半解的衣襟,第169章她讲述过去时含泪的眼——那些画面在脑海中翻腾,最终汇成一句:“是又如何?” 秦若雨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又恢复妩媚的笑意:“那作为被你喜欢的人,我得提醒你——等拿到佛骨,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不许再叫我‘若雨’,要叫‘小雨’。”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就像第168章密室里那样。” 温热的气息喷在他颈侧,白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他猛地后退一步,咳嗽两声掩饰尴尬:“先办正事。” 秦若雨咯咯笑起来,眼尾弯成月牙:“好,听你的。” 两人悄悄摸到高台后方,果然看见条狭窄的排水沟,沟里积着黑绿色的污水,散发着腐臭味。白尘屏住呼吸,率先钻了进去。污水没过膝盖,冰冷刺骨,守尸蛊在污水中蠕动,却被他身上的腐尸散气味迷惑,没有发动攻击。 秦若雨紧随其后,她的胡服被污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曲线。白尘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腰间,那里别着七把匕首,其中一把的刀柄上刻着朵小小的梅花——那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看什么?”秦若雨察觉到他的视线,挑眉问道。 “没什么。”白尘移开目光,却听见她轻笑:“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偷你银针的。” “我也不会偷你匕首。”他嘴硬道。 “真的?”她突然抽出那把梅花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那你现在拿啊。” 白尘吓得立刻抓住她的手腕:“别闹!” “那你承认你想看了?”她眨眨眼,将匕首收回,“白尘医生,你其实没那么冷嘛。” 白尘无奈扶额。这女人总能轻易打破他的冷静,就像第169章她用“鬼眼”威胁他签下“卖身契”时一样。 两人爬出排水沟,来到高台底部。黑布下的石碑散发着幽幽红光,碑前的祭坛上,佛骨被放在血色丝绸上,周围插着七根燃着绿色火焰的蜡烛。一个戴狐狸面具的影卫正绕着祭坛诵经,他的手中握着串骷髅念珠,每颗骷髅的眼窝里都爬着情蛊幼虫。 “他是在用‘七煞炼魂咒’唤醒情蛊王卵。”秦若雨的鬼眼簪射出银光,照见祭坛下埋着的黑色陶罐,“王卵就在里面,已经半孵化了。” “我去解决他,你趁机拿走佛骨和王卵。”白尘低声道,烛龙纹手套的银针已滑入指缝。 “不行。”秦若雨摇头,“你一个人应付不了他,而且……”她指了指祭坛旁的青铜鼎,“那里有‘万毒烟’,一旦打起来,烟雾会触发全营警报。” “那你说怎么办?” “用这个。”她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铜铃,铃铛上刻着“清心”二字,“这是万毒城‘清心观’的法器,能暂时屏蔽声音。我摇铃,你用银针封他穴道,我趁机拿东西。” 白尘点头:“小心。” 秦若雨深吸一口气,突然摇响铜铃。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高台上格外突兀,影卫猛地回头,骷髅念珠甩出,直取秦若雨咽喉! “铛!” 白尘的银针后发先至,击中影卫的“曲池穴”。影卫的动作顿住,秦若雨趁机冲上前,匕首抵在他的后心:“别动,否则我让你尝尝‘鬼眼簪’穿心的滋味。” 影卫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情蛊丝扑向秦若雨!白尘的九阳真气护罩及时展开,将情蛊丝挡在外面,同时银针连发,射穿情蛊丝的核心。 “快拿东西!”他喊道。 秦若雨不再犹豫,伸手抓起佛骨和陶罐。就在她转身要跑时,祭坛突然震动,陶罐中传出“咔嚓”声——情蛊王卵破壳而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蜘蛛,腹部有着蝎子般的尾钩,正对着她喷出毒液! “小心!”白尘扑过去将她推开,毒液溅在他手臂上,瞬间腐蚀出个血洞。 “你受伤了!”秦若雨惊呼,鬼眼簪射出银光,照见他手臂上的伤口已发黑。 “没事,九阳真气能解毒。”白尘强忍疼痛,烛龙纹手套的银针射向情蛊王卵。王卵却异常灵活,八条腿飞速移动,躲开了所有攻击。 “它的弱点在腹部的‘情蛊核’!”秦若雨突然喊道,同时甩出匕首,匕首精准地刺入王卵的腹部。 王卵发出刺耳的尖叫,八条腿疯狂挥舞,将周围的祭坛砸得粉碎。白尘抓住机会,九阳真气灌注银针,一针扎进情蛊核。 “噗”的一声,王卵化作脓水,渗入地下。 “拿到了!”秦若雨举起佛骨和空陶罐,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高台四周突然亮起火把。数十名影卫从帐篷后涌出,为首的正是幽冥堂主!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蝎子纹身的脸,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白尘,你竟敢坏我好事!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三、大漠逃亡:夕阳下的承诺 幽冥堂主的“万毒幡”再次展开,情蛊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白尘将秦若雨护在身后,九阳真气凝成护罩,却仍被情蛊丝的腐蚀性弄得手臂剧痛。 “走!回绿洲!”他喊道,拉着秦若雨向胡杨林跑去。 四女早已在绿洲边缘等候,见他们回来,林红雪立刻抛出冰蚕蛊:“影卫追来了!至少有三十人!” “往北边跑!”秦若雨的鬼眼簪扫过四周,“那边有片‘风蚀岩’,地形复杂,适合设伏!” 众人冲进风蚀岩,嶙峋的怪石如怪兽獠牙般耸立。叶红鱼玄冰剑出鞘,剑气在岩石上划出冰道;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火墙,阻挡追兵;林清月则不断抛洒“迷踪散”,让影卫失去方向感。 白尘和秦若雨落在队伍最后,他手臂上的伤口仍在流血,秦若雨撕下裙摆为他包扎:“你怎么样?” “死不了。”他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说,“若雨,不,小雨……刚才的话,我是认真的。” “哪句?”她明知故问,手上动作却不停。 “说我喜欢你的那句。” 秦若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包扎:“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白尘愣住:“娶你?” “不然呢?”她抬头瞪他,眼尾金粉在夕阳下闪烁,“你救了我两次,我以身相许,天经地义。” “我……”他刚想反驳,却听见前方传来叶红鱼的喊声:“白尘,小心!” 一支淬毒的蝎子镖破空而来,直取白尘后心!秦若雨反应极快,旋身将他推开,自己却被蝎子镖擦过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胡服。 “小雨!”白尘接住她软倒的身体,九阳真气涌入她体内,压制毒素扩散。 “我没事……”她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就是有点累……想睡一会儿……” “别睡!”白尘的声音发颤,他撕下衣襟,用力按住她的伤口,“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安全地方了!” 远处,幽冥堂主的冷笑传来:“白尘,你以为你能逃得掉?情蛊王卵虽然死了,但我的‘万毒军’很快就会追上你们!放弃吧,把佛骨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白尘抱着秦若雨,目光扫过四女焦急的脸,又望向西方天际的夕阳。大漠的夕阳如血般殷红,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握紧怀中的佛骨,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佛骨共鸣,发出耀眼的红光。 “幽冥堂主,”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风蚀岩,“你记着,我白尘的女人,谁也动不了。今日之仇,我必百倍奉还!” 他站起身,将秦若雨交给林清月:“清月,照顾好她。红鱼,布‘冰棱阵’阻敌;笑笑,琴音干扰;红雪,用冰蚕蛊探路。我们往北走,那里有片‘月牙泉’,泉水能解百毒。” “那你呢?”叶红鱼问道。 白尘的九阳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伤口处的黑气渐渐被逼出:“我断后。” “不行!”四女异口同声。 “听话。”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决绝,“我答应过小雨,要带她去看江南的烟雨,要陪她逛遍万毒城的夜市,要……”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要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所以,我绝不能让她有事。” 秦若雨在他怀中动了动,虚弱地睁开眼:“白尘……不许死……” “我不死。”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冲向追来的影卫,烛龙纹手套的银针如暴雨般射出,每一针都精准地击中影卫的穴道。九阳真气在他体内燃烧,仿佛要将他的生命都融入这最后一战。 四女含着泪,带着秦若雨向北奔去。风蚀岩的风沙中,只留下白尘孤身奋战的身影,和他那句随风飘散的承诺: “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四、月牙泉畔:重生的誓言 月牙泉的泉水清澈如镜,倒映着天上的圆月。秦若雨在林清月的照料下悠悠转醒,肩上的伤口已包扎妥当,只是身体依旧虚弱。 “白尘呢?”她环顾四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四女沉默不语。叶红鱼将玄冰剑插在地上,剑穗在风中飘动:“他……为了让我们逃走,留下来断后了。” 秦若雨的心猛地一沉。她挣扎着坐起身,望向南方风蚀岩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只有风沙呼啸。 “他不会有事的。”林清月递给她一碗泉水,“白尘医生的九阳真气,能克天下万毒,影卫奈何不了他。” “可他是为了我……”秦若雨的眼泪夺眶而出,滴落在泉水中,漾开圈圈涟漪,“如果不是我任性要去拿佛骨,他就不会受伤,不会……” “别这么说。”唐笑笑坐在她身边,火凤琴音变得轻柔,“白尘医生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保护你,想和你在一起。这不是任性,是他的选择。” 林红雪也点点头:“是啊,若雨姐。白尘医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他说过要带你去看江南烟雨,就一定会做到。” 秦若雨擦干眼泪,眼尾的金粉在月光下闪烁:“你们说得对。白尘不会让我失望的。”她握紧怀中的佛骨,眼中燃起坚定的光芒,“我要去找他,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要和他并肩作战!” “可是你的伤……”林清月担忧地说。 “我的伤不要紧。”秦若雨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脊背挺得笔直,“幽冥堂主还在逍遥法外,情蛊之祸尚未平息,我不能让白尘一个人承担一切。” 四女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叶红鱼将玄冰剑递给她:“若雨姐,我们一起去。” “好。”秦若雨接过剑,剑穗上的赤练蛇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们去找白尘,然后一起去江南,看烟雨,逛夜市,过属于我们的生活。” 她抬头望向星空,仿佛看到了白尘在对她微笑。大漠的夜风卷着黄沙,却吹不散她心中的信念—— 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和白尘在一起,她就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是彼此的劫,也是彼此的救赎。 第172章 沙暴遇险,地宫入口 一、月牙泉誓:血色残阳下的等待 月牙泉的泉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四张焦急的面容。秦若雨攥着白尘留下的烛龙纹手套,指腹反复摩挲着螺旋纹路——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自他孤身断后,已过去三个时辰,风蚀岩方向始终没有动静。 “他不会有事的。”林清月将一碗“续命汤”递给她,药香混着泉水的清冽,“白尘医生的九阳真气能焚尽万毒,影卫的蝎子镖伤不了他。” 秦若雨没接药碗,鬼眼簪在掌心转得飞快:“第171章他说‘等我回来就成亲’,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她的声音发颤,眼尾金粉被泪水浸得斑驳,“他总这样,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心留给我们……” “若雨姐,别哭了。”林红雪抱着冰魄蛊匣,匣中冰蚕蛊不安地蠕动,“白尘哥的冰蚕蛊还在我这儿,说明他真气未散。”她突然指向南方天际,“你们看!” 残阳如血,将风蚀岩的轮廓染成暗红色。一道孤影正踉跄着向他们走来,白衣染血,左手捂着右肩,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黯淡无光——正是白尘! “白尘!”秦若雨猛地站起身,裙摆带翻了药碗。她冲过去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如触电般缩回——他的体温低得吓人,右肩的伤口还在渗黑血,显然是蝎子镖的毒液侵入了经脉。 “小雨……”白尘靠在她肩上,气若游丝,“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还说没事!”秦若雨的眼泪砸在他脸上,鬼眼簪射出银光,照见他伤口处盘踞的黑色毒纹,“这毒在蔓延!清月,快用‘同心契’!” 林清月立刻盘膝坐下,双手按在白尘腕间。淡绿色的药力顺着“同心契”印记涌入他体内,与九阳真气交融,却如泥牛入海——毒纹不仅没消退,反而顺着经脉爬向心口! “不好!”叶红鱼突然拔剑,“毒里有‘蚀心蛊’!他在风蚀岩被影卫围攻时中的招!” 唐笑笑的火凤琴音骤然响起,《冰火谣》的旋律化作火凤虚影,扑向白尘的伤口。火凤真气与九阳真气碰撞,发出“滋滋”声响,毒纹的蔓延速度果然慢了下来。 “笑笑,继续!”白尘勉强睁开眼,目光落在秦若雨脸上,“我撑得住……先说正事……幽冥堂主……没追来……他带着剩下的影卫……回万毒城了……” “那佛骨呢?”秦若雨急问。 “在我怀里。”白尘从怀中掏出羊脂玉佩,佛骨的白光透过布料散发出来,“还有……这个……”他摸出半块龟甲,上面刻着星图,“第171章暗河里的龟甲,完整的星图指向……大漠深处的‘千佛洞地宫’……” “千佛洞地宫?”林红雪惊呼,“第170章舍利塔底的地宫入口?” “对。”白尘的声音越来越弱,“幽冥堂主想用佛骨唤醒地宫里的‘情蛊王卵’,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拿到第六味药引……” “第六味药引是什么?”秦若雨追问。 “《万蛊图谱》记载,地宫深处藏着‘东海龙涎’的线索——那是鲛人王的眼泪,能解百蛊之毒,也是炼制‘七星续命灯’的最后一味药引。” 秦若雨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想起第169章秦若雨提及的“七星续命灯”能救林清月和她自己,此刻白尘却为了这味药引拼到重伤——这个傻瓜,总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重要! “别说话了!”她撕开自己的胡服,露出雪白的肩头,鬼眼簪对准自己的左眼,“用我的‘鬼眼精血’给你解毒!第168章你救过我,这次换我救你!” “不行!”四女异口同声。 “少废话!”秦若雨的眼尾泛起红光,左眼的琥珀金光芒大盛,“我的‘鬼眼精血’能解百毒,再拖下去他就真没救了!” 她不等众人反应,指尖凝聚真气,猛地刺入自己的左眼!一滴金色的血液渗出,带着浓郁的“鬼眼”气息,滴入白尘的伤口。 “滋滋滋——” 黑色毒纹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白尘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他抓住秦若雨的手腕,声音颤抖:“你疯了?左眼瞎了怎么办?” “总比你死了好。”秦若雨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再说了,你不是说要带我看江南烟雨吗?我得留着眼睛看你穿红袍的样子。” 白尘的心脏像被针扎般刺痛。他想起第171章她在月牙泉畔的誓言,想起她为自己挡下蝎子镖时的决绝,此刻她左眼的血泪混着泪水滑落,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痛。 “小雨,对不起……”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四女默默退开,给他们留出空间。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微微发亮,传递着安心的力量;唐笑笑的琴音变得轻柔,如春风拂过湖面;叶红鱼的玄冰剑插在地上,剑穗随风轻摆;林红雪的冰蚕蛊爬上秦若雨的肩头,用蛊力为她梳理凌乱的长发。 二、沙暴来袭:死亡谷的二次危机 黎明时分,白尘的伤势终于稳定。秦若雨的左眼缠着纱布,琥珀金的光芒透过布料渗出微光——那是“鬼眼精血”透支后的虚弱状态。 “我们必须尽快去千佛洞地宫。”白尘展开龟甲星图,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星图共鸣,“根据星图,地宫入口在大漠深处的‘死亡谷’,那里有‘沙虫王’的巢穴,也是我们第一次遇到沙虫潮的地方。” “又要去死亡谷?”林红雪皱眉,“第166章我们在那里损失惨重,秦若雨姐还受了重伤……” “正因为那里危险,幽冥堂主才会把地宫入口设在那里。”白尘的目光扫过众人,“他想借沙虫王之手除掉我们,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拿到‘东海龙涎’线索。” 秦若雨突然指向星图上的一个红点:“这里标注着‘沙暴眼’,是死亡谷的中心区域。传说那里有座‘黄金古城’,藏着鲛人王的宝藏——‘东海龙涎’应该就在那里。” “黄金古城?”唐笑笑来了兴趣,“听起来像宝藏探险!” “不是探险,是送死。”叶红鱼冷哼,“死亡谷的沙暴能吞噬一切,我们上次差点被困在里面。” “但我们有‘冰火同源’之力。”白尘看向唐笑笑和林红雪,“笑笑的琴音能驱沙,红雪的蛊力能探路,再加上我的九阳真气和若雨的鬼眼,一定能穿过沙暴。” 秦若雨点头,鬼眼簪射出银光,照见星图边缘的一行小字:“沙暴起时,地宫开;沙暴息时,地宫闭。”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在沙暴期间进入地宫。”白尘收起星图,“现在出发,争取在午时沙暴最猛烈时抵达入口。” 五人收拾妥当,牵出西域白马“踏雪”,朝着死亡谷的方向疾驰而去。清晨的大漠风沙较小,视野开阔,秦若雨的鬼眼簪在前方探路,避开流沙和沙虫洞。 然而,当他们行至死亡谷边缘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如巨兽般压向大地,狂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至,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丈。 “沙暴来了!”林红雪惊呼,冰蚕蛊在蛊匣中剧烈挣扎,“比上次更猛烈!” 白尘勒住缰绳,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因真气运转而发亮:“所有人下马,跟紧我!笑笑,琴音开路;红雪,蛊力护体;清月,药囊防沙;若雨,鬼眼辨向!” 五人弃马步行,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无形屏障,抵挡迎面扑来的沙砾;林红雪的冰蚕蛊在众人周围织成冰甲,寒气让沙粒无法靠近;林清月不断抛洒“避沙散”,药粉在体表形成保护膜;秦若雨的鬼眼簪射出银光,穿透沙尘,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白尘走在最前方,九阳真气外放形成气罩,将沙暴隔绝在外。他的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沙暴中的阴气相抗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左边有沙丘塌陷!”秦若雨突然喊道,“鬼眼簪显示那里有空洞!” 白尘立刻转向,果然看见左侧的沙丘因沙暴侵蚀而崩塌,露出下方幽深的洞穴。洞穴入口处刻着蝎子纹路,与幽冥堂主的令牌一模一样——正是千佛洞地宫的入口! “就是这里!”他冲向洞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不对劲。”秦若雨的鬼眼簪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入口被‘沙暴阵’封住了!必须用‘冰火同源’之力破阵!” 唐笑笑和林红雪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火凤琴音与冰蚕蛊力交融,化作冰火漩涡,撞向洞穴入口的沙墙。 “轰”的一声巨响,沙墙崩塌,露出下方漆黑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青铜灯,灯焰是诡异的幽蓝色,照见地面上刻着的梵文:“欲入地宫,先渡心魔。” 三、地宫入口:心魔幻境的考验 甬道尽头是一座圆形石室,中央矗立着九尊佛像,每尊佛像的手中都托着一盏青铜灯,灯焰正是入口处的幽蓝色。石室地面刻着巨大的八卦图,阴阳鱼的眼窝里各有一颗血红色宝石。 “这是‘心魔幻境’。”秦若雨的鬼眼簪扫过佛像,“幽冥堂主用‘情蛊丝’控制了佛像,让我们陷入各自的噩梦。” 白尘走近一尊佛像,烛龙纹手套的银针刚触碰到佛像的手臂,眼前突然浮现出幻境——十年前的体育馆危机,他被幽冥杀手围攻,眼睁睁看着同伴死去,自己却无力回天…… “白尘!”秦若雨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抓住他的手,鬼眼簪的银光驱散了幻境,“别被它影响!心魔幻境会放大你最恐惧的记忆,你必须守住本心!” 白尘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在体内流转,驱散了幻境的余威:“我知道了。大家一起破阵,别分开!” 五人分散开来,各自面对一尊佛像。唐笑笑的幻境是火凤琴被毁,她失去唯一的武器;叶红鱼的幻境是玄冰剑断裂,她无法保护同伴;林红雪的幻境是冰蚕蛊全部死亡,她失去了探路的能力;林清月的幻境是药囊空空,她无法救治伤员;秦若雨的幻境则是鬼眼簪碎裂,她再也看不见幽冥的陷阱…… “这些都是假的!”白尘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九阳真气化作金色光罩,笼罩住所有人,“我们是团队,是家人,没有什么能打败我们!”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众人心中的枷锁。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再次响起,琴音中带着不屈的意志;叶红鱼的玄冰剑气暴涨,剑气中蕴含着守护的决心;林红雪的冰蚕蛊重新活跃,蛊力中充满了希望;林清月的药囊中飞出无数药丸,药力中饱含着关怀;秦若雨的鬼眼簪光芒大盛,银光中凝聚着信任。 五人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巨大的光柱,撞向九尊佛像。佛像手中的青铜灯突然炸裂,幽蓝色的灯焰化作情蛊丝,被光柱焚烧殆尽。 “咔嚓”一声,石室地面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地宫入口。入口处刻着一行大字:“地宫有路,唯诚心者可入。” “我们通过了心魔幻境。”秦若雨的鬼眼簪指向入口,“现在可以下去了。” 白尘看向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也写满了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地宫冒险将更加危险,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走。”他率先跳入地宫入口,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四女紧随其后,秦若雨在最后跳下时,突然回头望了眼地面上的九尊佛像。佛像的眼睛里,血红色宝石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微弱的金光——那是“鬼眼”与“九阳真气”共同净化的结果。 “白尘,等我。”她轻声说,眼尾的金粉在黑暗中闪烁。 地宫深处,传来“咔嚓咔嚓”的机关转动声,仿佛巨兽苏醒的咆哮。 四、地宫初探:壁画谜题的预兆 地宫通道狭窄而陡峭,墙壁两侧凿满了佛龛,每个佛龛中都供奉着一尊小佛像。佛像的眼睛是用“鬼眼石”制成的,与秦若雨的“鬼眼”遥相呼应,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光。 “这些佛像有问题!”秦若雨的鬼眼簪突然指向一处佛龛,“里面的‘鬼眼石’是假的,真佛眼被幽冥换成了‘情蛊卵’!” 白尘的烛龙纹手套射出银针,击碎那尊佛像的佛眼。果然,里面滚出一颗血红色的“情蛊卵”,被他一脚踩碎。 “继续前进!”他低喝一声,带领众人深入洞窟。 越往里走,情蛊丝越密集,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闻久了便让人头晕目眩。林清月不时捏碎“清心散”嗅闻,防止情蛊入侵;林红雪的冰蚕蛊在前方探路,随时预警机关。 突然,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黄金古城”四个大字,两侧各有一尊持剑罗汉。罗汉的眼窝里嵌着血红色宝石,手中剑刃上刻着梵文:“以心印心,方见真佛。” “这是‘剑阵谜题’的升级版。”秦若雨的鬼眼簪扫过石门,“需要同时用‘冰火同源’之力和‘鬼眼’之力才能破解。” 她看向唐笑笑和林红雪:“笑笑,琴音化火;红雪,蛊力化冰。你们的力量必须完全融合,才能触动罗汉的剑阵。” 唐笑笑和林红雪对视一眼,同时出手。火凤琴音与冰蚕蛊力交融,化作冰火凤凰,扑向两尊罗汉。 “铛!铛!” 冰火凤凰撞在罗汉的剑刃上,却没有破碎,反而化作光点融入剑刃。罗汉的眼睛突然亮起红光,手中的剑缓缓抬起,指向石门上方的凹槽。 “把佛骨放进去!”秦若雨喊道。 白尘立刻取出西域佛骨,放入凹槽。石门上的梵文突然发光,与佛骨的纹路重合,最终定格在“黄金古城”四个大字上。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下方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中央矗立着一座黄金佛像,佛像的手中托着一个水晶盒,盒中正是“东海龙涎”的线索——半块鲛绡帕,上面绣着鲛人王的宫殿。 “拿到了!”林红雪欢呼道。 然而,喜悦还未持续片刻,宫殿突然震动起来。黄金佛像的眼睛里射出红光,照见地面上的暗格——里面躺着具骷髅,骷髅手中握着封信,信封上写着“白尘亲启”。 白尘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地宫的地图,标注着“情蛊王卵”的位置和“机关佛国”的陷阱。信的末尾写着一行小字:“幽冥堂主已潜入地宫,小心‘沙虫潮’和‘万蛊阵’。” “幽冥堂主已经在里面了!”秦若雨的鬼眼簪突然发烫,“他带着‘万毒幡’和‘情蛊王卵’,想在地宫里唤醒‘情蛊之神’!” 白尘握紧羊皮纸,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地图上的标记共鸣,发出耀眼的红光:“走!去阻止他!” 五人冲进黄金古城,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黑暗中,只有秦若雨的鬼眼簪泛着微弱的银光,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第173章 壁画谜题,携手破解 “抱歉。我们有规定,酒会开始后。任何人都不得入内,除非有领导首肯。”酒店的工作人员尽职地拦住辰星,一丝不苟地说着客套的话,面露客套的笑容。 肯定是有什么于智诚还没说,而且是连于智信都未必知道的事。既然于智信都不知道,想必这对于智诚来说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事,不告诉于佑嘉也挺符合逻辑。 或许,凤岛处处是危机,但是在凤家目前的情况下,凤霸天需要的是援助,而不是孤军奋战。 因为,今天出现的叶天羽不会给任何人面子,不管是他是不是张正海的人。叶天羽从来没想过什么真正柔和的手段,先接收张正海的势力,而是直接霸道强势地介入其中。 叶天羽脸上露出激动惊喜的目光,尤其是何娇特别兴奋,主动地抱着叶天羽亲了好几口。说起来,她输在这个混蛋手里不是第一次了,这次只觉比自己赢了还爽。 苏镜地理不通,最多能记住神州大致的州府,山川险隘。前面的山谷,军部的地图上没有详细标注,也就是说并非战略要隘。流花河也不是什么大河,不知道有什么景致可言。 说罢,赵构拂袖而去。赵福昕一直跪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幸福就这么葬送么?刘光世被赵福昕当场拒绝也很没面子,带着刘琼琼和下人都走了,刘琼琼还一直看着赵福昕。 “好了,现在你的朋友也到了,我们不想和你们起冲突,你们现在可以走了!”豺狼的声音响起,三只超级魔兽一挥手,漫山遍野无数魔兽便开始涌动起来,排着队,挨个朝山洞里走了进去。 大牛经过几日疗养已经恢复,正与杨再兴商量如何应对金人围山一事。 所谓的有生之年,也就是古霆只要一日活在世上,就不能对封夙发兵或者有反叛的举动。而百年后,也就是在古霆的有生之年中,再次加入了一百年的时间作为封夙的后盾。 考虑到鲜活的食材价格更高,赵子龙没有伤害它,而是将刺兽绑成了一颗肉球。他拎着自己的战利品,回头向金棠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而此时坐在夏家族人的那一方,为首的大长老二长老更是眉头大皱,疑惑起来。 左炼星踏前一步,猛然间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体内瞬间爆发,半步凝影的气息瞬间扩散。 “他胸口也有这个痣?”这下轮金关中震惊了,不会这么巧吧?但看到金五爷坚定的眼神,金关中沮丧了,若是连胸口有痣这一条都具备,假金大郎也实在太难驳倒了。 想到这里,肖雨心中便是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悔恨之意,方才肖雨对徐帆的态度,可是其不客气,此时的肖雨,生怕徐帆秋后算账。 夏铮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双眼震惊的睁大着,无数过往的画面在眼前不断浮现。 太子殿下连十四位帝级强者都忍心坑杀,又岂会在意这十几位尊级强者的性命? 徐帆脸色微变,手腕一抖,体内雄浑玄光注入碎星长枪之中,碎星长枪爆发耀眼光芒。 洗完澡,给噗噗个噗发了条微信,附上了自己拾取华丽后的截图,然后何夕便躺在床上,开始睡觉。 瑶姬咯咯一笑,她才吃过红丸,连伤口的痛楚都已经感觉不到,心中无所畏惧,红丸还真是好东西如果没有此物,她哪里还有活下去的勇气,痛成那样子,还不如早早死了算了。 慢慢靠近,李昊顺手干掉了一个放哨的,此时的他距离坦克军团已经不足八百米了,想要进去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个时候就算再恨,胖头哥也不敢说出来,一个劲的对着李昊求饶。 赵似沉默了,他也猜到是这样的结果。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轻易露面。即使是赵构都无法得到的名单,只是因为顾及赵有恭是赵似的儿子,若非如此只怕早已和盘托出一切了,也不至于等到今天。 此时,天王大厦的总裁办公室里,王明、王洁和王承继三人正坐在里面。 此时场中的莱恩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气势慑人,让在场的所有人生出一种“此人不可力敌”的想法。 并且,远远望去可以清楚的看见一道道飞流直下的瀑布,激荡在岩石峭壁上就算是相隔甚远也能听见那震耳欲聋的瀑布声,还有水雾凝结而成的美丽七色彩虹,看得他们二人呆如木鸡。 最后,本来以为可以安安静静从精灵大陆回到北海镇,却又遇到了曙光教会的二长老墨菲,还结识了齐泰,并最终很是诡异的破坏了曙光教会的阴谋。 第174章 机关佛国,步步杀机 林娇睡的并不是太早,刚刚迷糊了一下,却被一声轻微的娇呼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仔细听,却有什么都听不到了。难道?难道是做梦呢?娇娇很是不解。翻身有躺了下来。 宝剑挥出,有着寒光绽放。这是一尊中品的道器,为流光寒冰剑,催动起来可以将剑芒形成寒冰利箭,极其的恐怖厉害。 那些曾见过神迹的人流露出狂热之色,对宋洁极为恭敬,而那些没见过神迹的人则充满好奇。 出来杨勇家,高远打了个车感到了体育路,阿迪达斯专卖店,把何董事长给他定的那两双篮球鞋那走了,然后就直接打车去了蓝天化工集团。 “娇娇,我错了!”男人跟机械了一样,只会说一句我错了。让林娇心里更是难受,也许真如倩倩所说一般,男人不应该困在感情上。 而且,布莱特虽然jǐng告了自己,但是他之前的话,也的确是在为斯考特开脱,所以哪怕斯考特再不知道好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表lù自己对于布莱特的不满。 几声轻微的声响一下子吸引住了古风注意,十二星芒传送阵上那十二个凹槽里面的晶石全部化成了粉末。 周若敏抬起zi ji 穿着高跟鞋的脚,然后狠狠的踢向了那人的腿骨上。 退,陈尹从没午考虑过,哪怕是在同时面对四个死亡骑士的时候,一旦后退失了先机,任由这四个死亡骑士将速度冲起来,那么就再难扳平局面了。 也可以说是这“上下通天”都一点不为过,在枫灵月死后的三年,是连一点那“凌玉斋”的消息都没有,就连“广君商务”里的秦广君,只知其“枫忠”成掌权之人。 还往前走着的,这走着于贵缘,发现有两鬼差,是表情很凶狠,一手拿着兵刃,另只手伸过来,想要推开自已,本来自已心里,已十分的发愁,又遇到恶鬼差,更是心里有气,连话都没有说,是抬起手就打。 一听白舒喊陆星盛师兄,白露顿时收敛了凶神恶煞的嘴脸,微微有些担忧了起来,长幼有序,尊师重道,辈分可不能乱了。 反应过来的经理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脸颊通红的低下头去,转身就跑远了。 无论谁学会这一招,都不会去学别人的剑招,因为已不必去学,学了也用不上,就是浪费。 她只能隐隐的看着,看着一切,一切都显得极为朦胧、极为模糊。 “好在这位黑龙公主被剥夺了龙族的身份,这让她不得不选择和我们合作!”于斌说道。 阿国看了看山下,只看到叶子纷飞,株株杉树轻轻跳动,山石滚动不止。 这次空前绝后的远征,最终收获的只会是一堆碎片而已!一想到这一点,拉斐尔就觉得有一股淡淡的失落,这是对于那座独一无二的艺术品即将消失的不舍和可惜。 王志燃在内心中也仔细盘算了起来,如今我方拥有的英灵有四个:复仇者、剑兵、弓兵和魔法师。 要不是韩锐及时赶过来,得出大事不可。他灵机一动,掏出一包烟发给童衙内,又用火柴这么一划拉给他点燃干懵圈,之后三言两语化解冲突,还顺便交上这个朋友,留着以后再来利用。 环大陆后援会这个名号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听起来像什么国际组织一样。 这种现象才算是正常,之前是三庄人涌来的缘故。直到外面天色渐暗,人越来越少了,直至没有。 安宝林出身不高,她的家族与肃国公安氏本来是两支,因此一心想要并入肃国公那一支去,也与青州苏沾上亲戚,这还是第一回与苏如绘说话,便先捧了几句,哪知苏如绘全然不领情,这让安氏颇为尴尬。 这会玉堂殿里的桌子上那个白玉莲开托盘里还堆了四个又大又红又果香四溢的桃实呢。 金多宝被老头子抱着,跟身上长了毛毛虫似的浑身不自在,赶紧挣开走远了些。 这时候老头还不知道少年打的什么主意,后来无数次因为这句万死不辞,恼得拿头撞墙。 大主教蓝条填满的瞬间,咏唱出庄严的祷词,随着咏唱结束,神罚降临,巴恩的棋子被一击全部击杀。 为此岛上也提前修筑了大型旅店,准备迎接日后更多的游客,现在住不满,正好当做演员们的住房。 于是,王跃自个把上衣给脱了,趴在床上让她按,当她看到王跃脱衣服的时候,胸口上面有个纹身,吓的惊呼了一声。 夏侯雄霸笑意盈盈,他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中间虽说是出了一些岔子,可大局总体来说还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而且今日似乎还可以收揽起一员新的大将,对此他是十分满意的。 燕肃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细想便冲出门去,燕严浩阻拦不及只得命福伯跟上。 玄甲军扣动扳机,燧发枪的枪口喷火,子弹喷出,巨大的声响,震的耳朵嗡嗡直响,后边的玄甲兵,更是将手里的火雷弹抛了出去,足有数百枚。 因为二人长期使用皇帝宝典双修,加上体质光环又给她增加了3点体质,因此,席慕琳在服用石髓液时,体质已经达到215点。 第175章 舍身相救,情愫暗生 一、地宫崩塌:血色残阳下的逃亡 机关佛国的崩塌来得猝不及防。 巨石从穹顶砸落的轰鸣声中,林清月拽着秦若雨的手腕在废墟中穿梭,冰蚕蛊吐出的丝线在前方织成临时屏障,阻挡着坠落的碎石。“若雨姐,抓紧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药囊在奔跑中不断掉落药瓶,“白尘哥他……” “别提他!”秦若雨厉声打断,左眼的纱布被汗水浸透,渗出血迹,右眼的深海蓝却在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她怀中紧抱着完整的西域佛骨,玉佩表面的《万蛊图谱》最后一页正发出微弱红光,仿佛在呼应某个遥远的存在。 身后,叶红鱼的玄冰剑劈开最后一道落石,剑穗赤练蛇皮被碎石划破一道口子;唐笑笑的火凤琴斜背在身后,琴弦断了两根,却仍用琴音化作暖流护住众人;林红雪的冰蚕蛊在前方探路,蛊虫触须沾满灰尘,却固执地指向唯一的通路——一条被碎石半掩的甬道。 “这边!”林红雪喊道,冰蚕蛊钻进甬道缝隙,传来“安全”的信号。 四人挤进甬道,身后传来幽冥堂主的狂笑:“白尘,你以为同归于尽就能逃掉?情蛊之神已经觉醒,你们都得死!” 笑声中夹杂着血肉撕裂的声响,紧接着是秦若雨的闷哼——一块碎石砸中她的后背,她踉跄一步,怀中的佛骨差点脱手。林清月立刻扶住她,掌心“同心契”印记亮起,淡绿色真气涌入她体内:“若雨姐,撑住!” 甬道尽头是悬崖,下方是湍急的地下暗河。浑浊的河水撞击着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跳下去!”叶红鱼指向暗河,“下面是流动的活水,能甩开幽冥堂主!” 秦若雨望向悬崖下方,双腿发软。她想起第171章月牙泉畔白尘的誓言——“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想起他为她挡下蝎子镖时的决绝,想起他在机关佛国中用身体护住她的瞬间……而现在,他“死”了,只留下她和四女在这绝境中。 “我不跳!”她突然挣脱林清月的手,转身往回跑,“我要去找他!白尘还在里面!” “若雨姐!”林红雪惊呼,冰蚕蛊想去拉她,却被她身上的“鬼眼”气息震开——此刻她的右眼深海蓝光芒暴涨,那是“鬼眼”彻底觉醒的征兆,却也让她失去了理智。 就在她即将冲回崩塌的地宫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小雨,回来。” 声音很轻,却像惊雷般炸响在她耳边。秦若雨猛地回头,只见悬崖边的碎石堆上,白尘半跪在地,白衣破损不堪,左肩插着半截断剑,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黯淡无光,嘴角却挂着熟悉的痞笑:“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包括你自己。” “白尘……”秦若雨的眼泪瞬间决堤,踉跄着向他跑去,“你没死?你骗我……” “我没骗你。”白尘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九阳真气和佛骨护住了我,只是暂时昏迷。”他指向她怀中的佛骨,“这宝贝救了我一命。” 秦若雨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她的脸颊贴在他冰冷的胸口,听着他微弱的心跳,终于崩溃大哭:“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白尘轻拍她的背,目光扫过四女焦急的脸:“先离开这里。幽冥堂主不会放过我们。” “他就在后面!”叶红鱼突然拔剑,玄冰剑气指向甬道入口,“影卫带着‘万毒幡’追来了!” 话音未落,数十名影卫从甬道冲出,为首的正是幽冥堂主。他摘下面具,露出布满蝎子纹身的脸,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白尘,你居然没死!不过没关系,情蛊之神已经降世,你们都得成为它的养料!” 他挥动万毒幡,情蛊丝如瀑布般扑向众人。白尘将秦若雨护在身后,九阳真气凝成护罩,却见情蛊丝中夹杂着一枚“爆炎弹”,直取秦若雨心口! “小雨,小心!” 他猛地推开她,自己却被爆炎弹的余波震飞,撞在悬崖边的石壁上,口吐鲜血。 “白尘!”秦若雨爬过去,扶起他。他的白衣已被鲜血染红,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因真气紊乱而忽明忽暗。 “我没事……”白尘咳出一口血,抓住她的手,“快……跳下暗河……去东海找龙涎……” “一起走!”秦若雨将佛骨塞进他怀中,鬼眼簪射出银光,暂时定住幽冥堂主的行动,“我能跑,你也得跑!” “来不及了。”白尘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决绝,“幽冥堂主的目标是你怀中的佛骨,也是你体内的‘鬼眼’。若我死了,他或许会放过你们……” “闭嘴!”秦若雨的眼尾泛起红光,左眼的纱布脱落,露出那只流着金血的琥珀金瞳孔——那是“鬼眼”力量彻底觉醒的标志,“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 她突然扯下头上的发带,绑住自己的右眼,只留下左眼的“鬼眼”凝视着白尘:“用我的‘鬼眼’精血,给你疗伤!第174章你救我,这次换我救你!” “不行!”白尘抓住她的手,却被她挣脱。她指尖凝聚真气,猛地刺入自己的左眼!一滴金色的“鬼眼精血”渗出,带着浓郁的“鬼眼”气息,滴入他胸口的伤口。 “滋滋滋——” 黑色毒纹在金光的照耀下迅速消融,白尘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他抓住秦若雨的手腕,声音颤抖:“你疯了?左眼瞎了怎么办?” “总比你死了好。”秦若雨笑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再说了,你不是说要带我看江南烟雨吗?我得留着眼睛看你穿红袍的样子。” 白尘的心脏像被针扎般刺痛。他想起第168章密室疗伤时她半解的衣襟,第171章月牙泉畔的誓言,第174章她用鬼眼封印情蛊王卵的决绝——这个女人,总是用最狠的方式,表达最深的爱意。 “小雨,对不起……”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四女默默退开,给他们留出空间。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微微发亮,传递着安心的力量;唐笑笑的琴音变得轻柔,如春风拂过湖面;叶红鱼的玄冰剑插在地上,剑穗随风轻摆;林红雪的冰蚕蛊爬上秦若雨的肩头,用蛊力为她梳理凌乱的长发。 二、舍身相救:暗河中的生死一线 幽冥堂主的咆哮将两人拉回现实。 “白尘,你以为这点小伎俩就能救你?情蛊丝已经缠上你的心脏,三息之内,你就会变成我的傀儡!” 白尘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果然有几缕情蛊丝正顺着伤口钻入经脉。他尝试用九阳真气逼出,却被蛊丝的腐蚀性弄得气血翻涌。 “别动。”秦若雨按住他的手,鬼眼簪的银光扫过他的胸口,“情蛊丝的弱点在‘情蛊核’,用我的‘鬼眼’精血能烧穿它。” 她再次刺入自己的左眼,金色的精血如细线般射出,精准地缠上情蛊丝的核心。情蛊丝在金光中发出“滋滋”的哀嚎,逐渐消融。 “好了。”她松了口气,左眼的金血却流得更凶了,“但我的‘鬼眼’力量快耗尽了……可能再也看不见了……” “不会的。”白尘将她拥入怀中,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发丝,“等拿到东海龙涎,我一定治好你。” “傻瓜……”秦若雨靠在他肩上,轻声说,“我早就说过,我的命是你的,你别想甩掉我……”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白尘,答应我……如果这次我死了……你要把佛骨带给清月……让她活下去……” “不许说死!”白尘打断她,九阳真气凝聚成光球,笼罩住她的全身,“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光球中,秦若雨的呼吸逐渐平稳。她的左眼虽然失明,右眼的深海蓝却比任何时候都明亮——那是“鬼眼”力量彻底觉醒的征兆,也是她对他最深的信任。 “白尘……”她轻声唤道,“我感觉到了……佛骨的另一半……在召唤我……” 白尘看向她怀中的佛骨,玉佩表面的《万蛊图谱》最后一页正发出柔和的光芒,与她右眼的深海蓝交相辉映。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佛骨不仅是药引,更是连接‘鬼眼’与‘九阳真气’的桥梁。你的‘鬼眼’和我的真气,本就是一体。” 就在这时,幽冥堂主再次冲来,万毒幡挥出,情蛊丝如暴雨般射向两人! “小心!” 白尘将秦若雨推下悬崖,自己却因真气耗尽而无法动弹。他看着她坠入暗河,看着幽冥堂主的身影逼近,突然笑了—— “小雨,等我。” 他点燃最后的九阳真气,化作金色火球,扑向幽冥堂主。 “轰”的一声巨响,火球与万毒幡相撞,爆炸的冲击波将悬崖震得粉碎。秦若雨在暗河中挣扎着浮出水面,却只看到漫天的烟尘和崩塌的山体。 “白尘——!” 她的哭喊声在峡谷中回荡,却被奔腾的暗河吞没。 三、情愫暗生:月牙泉畔的誓言 暗河下游,五人终于逃出生天。 秦若雨抱着白尘的烛龙纹手套,坐在月牙泉边,任由泉水冲刷着脸上的泪痕。她的左眼缠着新的纱布,右眼的深海蓝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那是“鬼眼”力量彻底觉醒的标志,也是她对白尘最深的思念。 “若雨姐,喝点水吧。”林清月递来一碗泉水,药香混着泉水的清冽,“白尘哥会回来的。” 秦若雨接过碗,却迟迟没有喝。她想起白尘在悬崖边的笑容,想起他用身体护住她的瞬间,想起他最后那句“等我”——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最真挚的爱意。 “清月,”她突然开口,“如果我死了,你会恨他吗?” “不会。”林清月摇头,“他会像保护你一样保护我们所有人。就像第167章他为你挡下爆炎弹,第171章他孤身断后……他就是这样的人。” 秦若雨的眼泪再次滑落。她知道,林清月说的是对的。白尘的“傻”,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他的“狠”,是对敌人的无情;他的“舍身”,是对她的深情。 “我想他了。”她轻声说,“想他骂我‘傻丫头’,想他为我疗伤时笨手笨脚的样子,想他……” 她突然顿住,脸颊泛起红晕。林清月会意地笑了:“想他什么?” “想他……”秦若雨的声音低如蚊蚋,“想他亲我。” 四女同时愣住,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变得欢快,叶红鱼的玄冰剑穗轻轻摆动,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丝线,在泉边织成一颗爱心。 “若雨姐,你终于开窍了!”林红雪笑道,“白尘哥要是听到这句话,肯定高兴坏了。” 秦若雨的脸更红了,她将脸埋进膝盖里,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 就在这时,泉边的芦苇丛突然晃动。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走出,白衣染血,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黯淡无光,正是白尘! “小雨。”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沙哑,“我回来了。” 秦若雨猛地抬头,眼泪夺眶而出。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你没死……你没死……” “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白尘轻拍她的背,目光扫过四女,“谢谢你们,照顾她。” 四女相视一笑,叶红鱼收起玄冰剑,唐笑笑拨动琴弦,林红雪放出冰蚕蛊,林清月则递来“续命汤”:“白尘哥,你失血过多,先喝药。” 白尘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他看向秦若雨,发现她的左眼纱布下渗出金色的血迹——那是“鬼眼”力量透支的后遗症。 “你的眼睛……”他心疼地说。 “没事。”秦若雨摇头,“只要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这个吻很轻,却像电流般窜过两人的全身。 “白尘,”她轻声说,“以后不许再丢下我一个人。” “好。”白尘握住她的手,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指尖,“以后我们一起,去江南看烟雨,去万毒城逛夜市,去东海找龙涎……直到白发苍苍。” 秦若雨笑了,眼尾的金粉在月光下闪烁。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的“幽冥鉴定师”,而是有他陪伴的“白夫人”。 而白尘看着她右眼的深海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个女人的“鬼眼”不仅是复仇的武器,更是守护他的铠甲。 “小雨,”他突然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枚用蝎子刺打磨的戒指,“嫁给我。” 秦若雨愣住了。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他手中的戒指,突然笑了——这次的笑没有妩媚,只有释然与幸福。 “好。”她伸出手,让他戴上戒指,“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再受伤,不准再丢下我,不准……” “我都答应你。”白尘将她拥入怀中,吻住她的唇。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相依,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泉边的芦苇丛中,四女悄悄退开,为他们留出空间。 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微微发亮,传递着安心的力量;唐笑笑的琴音化作《凤求凰》,旋律悠扬;叶红鱼的玄冰剑插在地上,剑穗随风轻摆;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丝线,在泉边织成“囍”字。 这一刻,所有的仇恨、阴谋、危险都暂时远去。只剩下两颗相爱的心,在月牙泉边许下永恒的誓言。 四、尾声:东海的召唤 翌日清晨,五人整装待发。 秦若雨换上了白色的胡服,左眼的纱布换成了新的,右眼的深海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将鬼眼簪别在发间,腰间别着白尘送的蝎子刺戒指,显得既妩媚又英气。 白尘的伤势已基本痊愈,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恢复了光泽。他将完整的佛骨挂在胸前,与秦若雨的戒指交相辉映。 “根据汐月的地图,”他展开羊皮纸,“东海龙宫在‘归墟’深处,需穿过‘风暴海域’和‘鲛人迷宫’。” “风暴海域有‘飓风妖’,鲛人迷宫有‘情蛊阵’。”秦若雨补充道,“但我们有‘冰火同源’和‘鬼眼’,一定能过去。” 四女点头。林清月的药囊里装满了“避水丹”,叶红鱼的玄冰剑已淬炼完毕,唐笑笑的火凤琴音更加醇厚,林红雪的冰蚕蛊也进化出了“探海”能力。 “出发。”白尘翻身上马,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五人一马,朝着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秦若雨回头望了眼月牙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知道,从踏上这条路起,他们就再也回不去了。但那又如何?为了爱情,为了守护,为了那些被幽冥伤害的人,她愿意赌上一切。 而白尘则握紧缰绳,目光坚定。他身后是四女一“妻”,身前是未知的东海与幽冥的阴谋。但他不再害怕——因为“守护”的意义,从来不是孤身一人,而是有人与你并肩,共赴这场生死之约。 第176章 佛骨现,幽冥再现 一、月牙泉畔:劫后余生的隐忧 晨曦穿透薄雾,洒在月牙泉边。 秦若雨倚着白尘的肩膀,指尖摩挲着他胸前的佛骨玉佩。玉佩温润,表面《万蛊图谱》的最后一页已完全展开,金色的梵文流转着微光,与她右眼深海蓝的瞳孔遥相呼应。昨夜的生死一线仿佛还在眼前——幽冥堂主的狂笑、爆炎弹的余波、她刺入左眼取·精血时的剧痛,以及白尘最后那句“等我”…… “还在担心?”白尘握住她的手,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因真气流转而泛起暖光。他的伤势在九阳真气滋养下已无大碍,唯有左肩的剑伤还缠着纱布。 秦若雨摇头,目光落在远处整理行装的林清月身上:“清月的‘同心契’印记昨晚亮了一夜,她在感应佛骨的动静。” 林清月闻言走来,药囊里的药瓶碰撞作响:“佛骨在共鸣,但不是因为我们。”她摊开掌心,一枚淡绿色的同心契印记正微微发烫,“它在呼唤一个……不属于我们的存在。” 白尘眉头紧锁。自得到佛骨,他便察觉其中蕴含着远超“药引”的力量——它能镇压情蛊王的躁动,能与秦若雨的鬼眼共鸣,甚至能短暂唤醒九阳真气的第二转。但这份力量,似乎也在吸引着某些黑暗中的窥伺者。 “收拾东西,立刻出发。”他沉声道,“幽冥堂主既然敢追到这里,就不会善罢甘休。” 五人迅速集结。秦若雨将鬼眼簪重新别好,左眼的纱布下隐隐作痛,那是精血透支的后遗症;叶红鱼的玄冰剑已淬炼出霜花,剑穗赤练蛇皮的裂口用蛛丝缝合;唐笑笑的火凤琴弦换成千年冰蚕丝,琴音更显清越;林红雪的冰蚕蛊进化出“探海”能力,蛊虫触须泛着幽蓝光泽;林清月的药囊新增了“避水丹”与“驱蛊散”,皆是应对东海之行的准备。 “根据汐月的地图,”白尘展开羊皮卷,指尖点在“归墟”二字上,“东海龙宫需穿过风暴海域与鲛人迷宫。但……”他顿了顿,“佛骨在共鸣,说明幽冥堂主可能已经找到另一条路。” 话音未落,远处沙丘突然塌陷! 数十名黑衣影卫从沙下钻出,为首的正是幽冥堂主。他摘下面具,蝎子纹身覆盖的脸狰狞扭曲,手中万毒幡猎猎作响:“白尘,把佛骨交出来!情蛊之神已经选中你,成为它的容器是你的荣幸!” 他身后,一名蒙面女子缓步走出。她身着鲛绡长裙,赤足踏沙无痕,颈间挂着一枚与秦若雨鬼眼簪相似的银饰——那是鲛人族的信物。 “汐月?”秦若雨瞳孔骤缩。 蒙面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与汐月七分相似却更显妖异的脸:“姐姐,别来无恙?” “你是……”林清月失声,“汐月的孪生妹妹,汐影?” 汐影轻笑,声音如海妖般魅惑:“清月妹妹好眼力。姐姐被你们救走后,父亲便派我来取回佛骨——毕竟,那是我们鲛人族世代守护的圣物。” 白尘将秦若雨护在身后,九阳真气凝成护罩:“佛骨是药引,与你们鲛人族无关!” “无关?”汐影突然甩袖,一枚蓝色珍珠射向秦若雨,“那你解释解释,为何佛骨上的《万蛊图谱》最后一页,刻的是鲛人族的‘泣血咒’?” 珍珠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蓝色光点,直扑秦若雨眉心!秦若雨右眼深海蓝光芒暴涨,鬼眼簪银光一闪,光点竟被尽数吸收。她闷哼一声,左眼纱布下渗出金血——鬼眼力量再次被动用了。 “姐姐的鬼眼果然厉害。”汐影鼓掌,“可惜,你以为凭这个就能阻止我?” 她双手结印,万毒幡中飞出一只巴掌大的情蛊王卵,卵壳上布满鲛人图腾:“这是用姐姐的头发培育的情蛊王,只要佛骨现世,它就会吞噬你的鬼眼,唤醒情蛊之神!” 情蛊王卵振翅飞向秦若雨,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情蛊丝如毒蛇般蔓延。白尘挥掌击出九阳真气,却被卵壳上的鲛人图腾弹开——那图腾竟能吸收真气! “用‘冰火同源’!”唐笑笑突然拨动琴弦,火凤琴音化作烈焰屏障;叶红鱼玄冰剑出鞘,冰霜剑气与火焰交织成网;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丝线,在网中织出“困”字阵法。 情蛊王卵撞在冰火网上,发出刺耳的嘶鸣。汐影脸色微变:“你们竟能催动‘冰火同源’?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白尘趁机冲向她,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亮起,“把佛骨的秘密说出来!” 汐影冷笑,突然捏碎颈间的鲛人信物。信物碎片化作蓝色光幕,将她与情蛊王卵笼罩其中:“姐姐,下次见面,我会用你的鬼眼,打开情蛊之神的封印!” 光幕破碎,汐影与影卫消失在沙暴中。只留下情蛊王卵悬在半空,卵壳上的鲛人图腾正缓缓转动,对准秦若雨的眉心。 “不好!”白尘扑向秦若雨,却见她右眼深海蓝光芒大盛,鬼眼簪银光与佛骨金光交织,竟将情蛊王卵牢牢吸住! “它在认主?”林清月惊呼。 秦若雨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她感觉有股阴冷的力量正顺着鬼眼簪侵入脑海,情蛊王卵的嘶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白尘……”她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画面中,一座海底宫殿里,无数鲛人跪拜着一尊情蛊之神的雕像。雕像脚下,放着一枚与她怀中一模一样的佛骨玉佩。雕像的眼睛,竟是两只镶嵌着情蛊王的黄金眼眶! “原来如此……”白尘恍然大悟,“佛骨不是药引,是封印情蛊之神的钥匙!鲛人族世代守护它,是为了防止它被幽冥堂主利用!” 秦若雨突然惨叫一声,捂住左眼倒在地上。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沙地。 “若雨姐!”林清月立刻扶住她,同心契印记亮起,淡绿色真气涌入她体内,“鬼眼精血透支了!” 白尘抱起她,九阳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坚持住,我们马上去东海找龙涎,它能修复你的眼睛!” 秦若雨在他怀中微微睁眼,右眼的深海蓝已黯淡无光。她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白尘,如果我……变成瞎子,你还会要我吗?” “会。”白尘吻去她眼角的泪,“就算你瞎了、瘸了、毁容了,我也要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四女都红了眼眶。林清月的药囊掉在地上,药瓶滚了一地;叶红鱼的玄冰剑“哐当”落地;唐笑笑的琴音戛然而止;林红雪的冰蚕蛊发出悲鸣。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丘再次震动。 这一次,来的不是幽冥堂主,而是一支穿着东海龙宫服饰的军队。为首的将军手持三叉戟,目光如炬:“奉龙王之命,恭迎佛骨使者!” 二、东海龙宫:圣物的真相与背叛 东海之上,风平浪静。 白尘一行人被龙宫士兵引入水晶宫殿。殿内珊瑚丛生,明珠璀璨,巨大的鲛人浮雕盘踞在梁柱上,栩栩如生。 “参见使者。”将军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我家龙王已在‘泣血殿’等候多时。” 泣血殿位于龙宫深处,四周墙壁刻满鲛人族的“泣血咒”。殿中央的水晶台上,放着一枚与秦若雨怀中一模一样的佛骨玉佩,只是颜色黯淡,梵文晦涩。 龙王端坐于王座之上,他身着金色龙袍,面容威严,额间有一枚龙形印记。他看向秦若雨怀中的佛骨,目光复杂:“终于来了。” “龙王陛下,”白尘警惕地环顾四周,“您知道佛骨的秘密?” 龙王点头,声音低沉:“三百年前,幽冥堂主的前身‘万毒老祖’企图用佛骨唤醒情蛊之神,统治武林。鲛人族先祖联合少林高僧,以‘冰火同源’之力将情蛊之神封印在佛骨之中,并将另一半佛骨交给少林保管。” 他指向秦若雨怀中的佛骨:“你手中的,是鲛人族守护的这一半。而少林丢失的那一半,如今在幽冥堂主手中。” 秦若雨猛地抬头:“所以,幽冥堂主一直在找另一半佛骨?” “不错。”龙王叹息,“两半佛骨合一,情蛊之神便会彻底苏醒。汐影是我女儿,但她被幽冥堂主蛊惑,认为只有献祭佛骨,才能让鲛人族摆脱‘泣血咒’的诅咒。” “泣血咒?”林清月疑惑。 龙王指向殿外:“鲛人族世代居住于此,却无法离开东海。一旦离开,便会遭受‘泣血咒’的反噬,七窍流血而死。幽冥堂主告诉汐影,只要集齐两半佛骨,就能解除诅咒。” 白尘皱眉:“但他真正的目的,是唤醒情蛊之神。” “正是。”龙王点头,“情蛊之神一旦苏醒,整个武林都将化为炼狱。届时,鲛人族也会沦为它的奴隶。”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骚动。 “报——!”一名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幽冥堂主率人攻破了‘镇海大阵’,汐影打开了‘情蛊之门’!” 龙王猛地站起,龙袍无风自动:“该死!他竟然找到了‘情蛊之门’的位置!” 白尘将秦若雨护在身后:“情蛊之门在哪里?” “就在东海最深处的‘归墟’。”龙王指向殿外的漩涡,“那是通往海底深渊的入口,也是情蛊之神被封印的地方。” 他取出一枚蓝色鳞片递给白尘:“这是‘避水龙鳞’,能助你们潜入归墟。记住,必须在月圆之夜之前找到另一半佛骨,否则……” 话音未落,殿顶突然塌陷! 幽冥堂主从天而降,万毒幡挥舞,情蛊丝如瀑布般射向众人。他的身后,汐影手持三叉戟,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父亲,对不起了!” “汐影!”龙王怒吼,“你忘了鲛人族的使命了吗?” “使命?”汐影冷笑,“三百年来,我们被困在这座牢笼里,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而你,只会躲在宫殿里喝茶!”她突然甩出三叉戟,直取龙王咽喉! 龙王侧身避开,三叉戟划破了他的龙袍。他怒吼一声,周身浮现出金色龙鳞,一爪拍向汐影:“逆女!” 汐影却不闪不避,任由龙爪穿透她的胸口。她抓住龙王的胳膊,口中喷出蓝色血液:“父亲,这是我欠你的……”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蓝色光点,融入幽冥堂主的万毒幡中。万毒幡突然暴涨数倍,情蛊丝变成了蓝色,散发着浓郁的鲛人气息。 “哈哈哈哈!”幽冥堂主狂笑,“有了汐影的血脉之力,情蛊之神很快就会苏醒!白尘,你的佛骨和女人,都将成为它的祭品!” 他挥动万毒幡,情蛊丝如毒蛇般扑向白尘。白尘将秦若雨推向林清月,九阳真气凝成光盾,却被情蛊丝腐蚀得“滋滋”作响。 “用‘冰火同源’!”唐笑笑再次拨动琴弦,火凤琴音与叶红鱼的冰霜剑气交织成网,暂时挡住情蛊丝。 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丝线,在殿内织成“困”字阵法,试图限制幽冥堂主的行动。 “没用的!”幽冥堂主狞笑,“情蛊之神的意志,岂是你们能抵挡的?”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毒幡上。万毒幡上的鲛人图腾亮起,情蛊丝变成了深紫色,威力倍增! “小心!”白尘大喊。 深紫色的情蛊丝穿透冰火网,直取秦若雨的眉心!秦若雨右眼深海蓝光芒暴涨,鬼眼簪银光与佛骨金光交织,竟将情蛊丝牢牢吸住! “它在认主?”林清月惊呼。 秦若雨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她感觉有股阴冷的力量正顺着鬼眼簪侵入脑海,情蛊丝的嘶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白尘……”她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画面中,一座海底宫殿里,无数鲛人跪拜着一尊情蛊之神的雕像。雕像脚下,放着一枚与她怀中一模一样的佛骨玉佩。雕像的眼睛,竟是两只镶嵌着情蛊王的黄金眼眶! “原来如此……”白尘恍然大悟,“佛骨不是药引,是封印情蛊之神的钥匙!鲛人族世代守护它,是为了防止它被幽冥堂主利用!” 秦若雨突然惨叫一声,捂住左眼倒在地上。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沙地。 “若雨姐!”林清月立刻扶住她,同心契印记亮起,淡绿色真气涌入她体内,“鬼眼精血透支了!” 白尘抱起她,九阳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坚持住,我们马上去东海找龙涎,它能修复你的眼睛!” 秦若雨在他怀中微微睁眼,右眼的深海蓝已黯淡无光。她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白尘,如果我……变成瞎子,你还会要我吗?” “会。”白尘吻去她眼角的泪,“就算你瞎了、瘸了、毁容了,我也要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四女都红了眼眶。林清月的药囊掉在地上,药瓶滚了一地;叶红鱼的玄冰剑“哐当”落地;唐笑笑的琴音戛然而止;林红雪的冰蚕蛊发出悲鸣。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丘再次震动。 这一次,来的不是幽冥堂主,而是一支穿着东海龙宫服饰的军队。为首的将军手持三叉戟,目光如炬:“奉龙王之命,恭迎佛骨使者!” 三、归墟入口:生死时速的抉择 水晶宫殿在情蛊丝的攻击下摇摇欲坠。 龙王拖着重伤的身体,将一枚蓝色鳞片塞进白尘手中:“归墟入口在‘风暴海域’的中心,那里有‘飓风妖’守护。你们必须在三天内找到另一半佛骨,否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胸口插着一支情蛊箭——那是汐影临死前的反击。 “龙王!”白尘大喊。 龙王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记住,佛骨合一之时,便是情蛊之神苏醒之日……保护好若雨……” 他的身体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幽冥堂主狂笑着逼近:“白尘,交出佛骨,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白尘将秦若雨交给林清月,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亮起:“想要佛骨,先过我这关!” 他挥掌击出九阳真气,金色光球与幽冥堂主的万毒幡相撞,爆炸的冲击波将殿顶彻底掀翻。 “走!”白尘拉着秦若雨冲出宫殿,四女紧随其后。 东海之上,狂风大作。风暴海域的入口就在前方,黑色的漩涡中电闪雷鸣,飓风妖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跳下去!”白尘指着漩涡,“只有穿过风暴海域,才能到达归墟!” 秦若雨的右眼突然恢复了一丝光亮。她看着漩涡中心,轻声说:“那里……有另一半佛骨的波动……” “不管有什么,先活下去!”白尘将她打横抱起,纵身跃入漩涡! 飓风妖的利爪擦着他们的身体掠过,幽冥堂主的万毒幡紧随其后。白尘在飓风中稳住身形,九阳真气形成护罩,护着怀中的秦若雨。 “抓紧我!”他大喊。 秦若雨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左眼的纱布被风吹落,露出那只流着金血的琥珀金瞳孔。她的右眼深海蓝光芒大盛,鬼眼簪银光与佛骨金光交织,竟在飓风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这边!”她指向漩涡中心的一个气泡。 白尘抱着她冲进气泡,气泡破裂的瞬间,他们被卷入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座海底洞穴。 洞穴中央,放着一枚黯淡的佛骨玉佩——正是少林丢失的那一半! 而在玉佩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白色僧袍,面容枯槁,手中拿着一串佛珠。他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少林方丈七分相似却更显苍老的脸。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贫僧慧觉,等候施主多时了。” 四、尾声:佛骨合一的预兆 慧觉的目光落在秦若雨怀中的佛骨上,又看了看洞穴中央的另一半,长叹一声:“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白尘警惕地将秦若雨护在身后:“大师,您是谁?” “贫僧曾是少林藏经阁的守书僧。”慧觉的声音沙哑,“三十年前,幽冥堂主的前身‘万毒老祖’盗走另一半佛骨,贫僧一路追踪至此,却发现……” 他指向洞穴深处的黑暗:“那里,就是情蛊之神的封印之地。” 秦若雨的右眼突然剧痛起来。她感觉有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召唤她,仿佛要将她的灵魂吸入黑暗之中。 “若雨!”白尘抓住她的手,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指尖。 慧觉从怀中取出一本古籍:“这是《万蛊图谱》的完整版,上面记载了情蛊之神的弱点。但……” 他看向白尘:“要封印情蛊之神,必须用两半佛骨合一,再以施主的九阳真气为引,配合若雨姑娘的鬼眼精血,才能将其重新封印。” “那我们现在就去!”白尘急切地说。 慧觉摇头:“不行。两半佛骨合一之时,情蛊之神会短暂苏醒,释放所有情蛊。届时,整个东海都会化为炼狱。你们必须找到‘东海龙涎’,增强九阳真气与鬼眼的力量,才能与之抗衡。” “龙涎?”白尘皱眉,“我们正要去寻找它。” “但时间不多了。”慧觉指向洞穴外,“幽冥堂主已经追了上来,而月圆之夜,就是情蛊之神彻底苏醒的日子。”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幽冥堂主的狂笑:“白尘,你逃不掉的!情蛊之神已经选中你,成为它的新容器!” 白尘将秦若雨和四女护在身后,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亮起:“那就试试看!” 慧觉双手合十,佛珠发出金光:“阿弥陀佛,愿佛祖保佑你们。” 他突然挥掌击向洞穴中央的佛骨。两半佛骨在金光的照耀下缓缓靠近,最终合二为一! “嗡——” 佛骨发出耀眼的光芒,洞穴内的情蛊丝瞬间被净化。秦若雨的右眼深海蓝光芒暴涨,鬼眼簪银光与佛骨金光交织,竟在空中形成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东海龙涎”的位置! “原来如此……”白尘恍然大悟,“佛骨合一之后,不仅能指引龙涎的位置,还能暂时压制情蛊之神的苏醒!” 幽冥堂主的身影出现在洞穴入口,万毒幡挥舞,情蛊丝如瀑布般射向众人:“白尘,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情蛊之神已经觉醒,你们都得死!”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毒幡上。万毒幡上的鲛人图腾亮起,情蛊丝变成了深紫色,威力倍增! “小心!”白尘大喊。 深紫色的情蛊丝穿透护罩,直取秦若雨的眉心!秦若雨右眼深海蓝光芒暴涨,鬼眼簪银光与佛骨金光交织,竟将情蛊丝牢牢吸住! “它在认主?”林清月惊呼。 秦若雨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她感觉有股阴冷的力量正顺着鬼眼簪侵入脑海,情蛊丝的嘶鸣声越来越清晰,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白尘……”她抓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画面……” 画面中,一座海底宫殿里,无数鲛人跪拜着一尊情蛊之神的雕像。雕像脚下,放着一枚与她怀中一模一样的佛骨玉佩。雕像的眼睛,竟是两只镶嵌着情蛊王的黄金眼眶! “原来如此……”白尘恍然大悟,“佛骨不是药引,是封印情蛊之神的钥匙!鲛人族世代守护它,是为了防止它被幽冥堂主利用!” 秦若雨突然惨叫一声,捂住左眼倒在地上。金色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沙地。 “若雨姐!”林清月立刻扶住她,同心契印记亮起,淡绿色真气涌入她体内,“鬼眼精血透支了!” 白尘抱起她,九阳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坚持住,我们马上去东海找龙涎,它能修复你的眼睛!” 秦若雨在他怀中微微睁眼,右眼的深海蓝已黯淡无光。她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白尘,如果我……变成瞎子,你还会要我吗?” “会。”白尘吻去她眼角的泪,“就算你瞎了、瘸了、毁容了,我也要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四女都红了眼眶。林清月的药囊掉在地上,药瓶滚了一地;叶红鱼的玄冰剑“哐当”落地;唐笑笑的琴音戛然而止;林红雪的冰蚕蛊发出悲鸣。 就在这时,远处的沙丘再次震动。 这一次,来的不是幽冥堂主,而是一支穿着东海龙宫服饰的军队。为首的将军手持三叉戟,目光如炬:“奉龙王之命,恭迎佛骨使者!” 第177章 地宫崩塌,生死逃亡 一、归墟惊变:情蛊之神的初醒 慧觉和尚挥掌击向两半佛骨的瞬间,整个归墟地宫开始震颤。 合二为一的佛骨爆发出刺目金光,梵文如活物般顺着地宫墙壁攀爬,与刻满的情蛊图腾激烈碰撞。秦若雨怀中的佛骨玉佩与洞穴中央的另一半彻底融合,玉质表面浮现出完整的《万蛊图谱》,最后一页的“情蛊之神封印诀”正发出灼热红光。 “不好!”慧觉突然面色大变,佛珠从指间滑落,“佛骨合一触发了封印的‘反噬机制’!情蛊之神正在苏醒!” 话音未落,地宫顶部突然裂开巨大缝隙,漆黑的海水如瀑布般灌入。浑浊的水流中夹杂着无数情蛊丝,它们像嗅到血腥的鲨鱼,疯狂扑向众人。白尘的九阳真气护罩刚与海水接触,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情蛊丝竟能穿透真气屏障! “用‘冰火同源’挡住水流!”白尘大喊,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因真气暴涨而发亮。 唐笑笑的火凤琴音与林红雪的冰蚕蛊力瞬间交融,化作冰火屏障横亘在众人前方。冰火交织的气流将灌入的海水蒸发大半,剩余的水流被情蛊丝染成墨绿色,如毒蛇般缠向秦若雨的脚踝。 “小雨!”白尘旋身将她护在怀中,九阳真气顺着手臂涌入她体内,驱散缠绕的情蛊丝。秦若雨的左眼纱布早已被海水浸透,渗出的金血在水中晕开,右眼的深海蓝却因佛骨共鸣而光芒大盛,鬼眼簪银光扫过,竟将附近的情蛊丝尽数冻结。 “它在找我……”她突然抓住白尘的手,声音发颤,“情蛊之神的意识……在通过佛骨呼唤我……它说要‘回家’。” 白尘心头一凛。他看向洞穴深处——那里本应是情蛊之神的封印核心,此刻却透出幽幽紫光,一尊高达十丈的石像正缓缓睁开眼睛。石像的面容与秦若雨有七分相似,眼窝里嵌着两只跳动的情蛊王卵,手中托着半块破碎的佛骨。 “那是……‘情蛊母神’的雕像!”慧觉突然跪倒在地,枯槁的手指深深抠进石缝,“三百年前,万毒老祖用鲛人族圣女的魂魄和情蛊王卵塑造了它,作为情蛊之神的化身!” 幽冥堂主的声音从崩塌的地宫入口传来,带着癫狂的笑意:“白尘,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宿命!情蛊之神将借若雨姑娘的身体降世,统领万蛊,统治武林!” 他手持升级后的“情蛊万毒幡”,幡上汐影的鲛人图腾正发出蓝光,无数情蛊丝如触手般从幡中伸出,径直扑向秦若雨的眉心! “铛!” 叶红鱼的玄冰剑及时格挡,剑气与情蛊丝相撞,迸出刺眼的火花。她的剑穗赤练蛇皮被腐蚀得焦黑,却仍固执地站在秦若雨身前:“想动她,先过我这关!” “红鱼!”白尘的九阳真气与她的冰霜剑气交融,化作金色冰棱射向幽冥堂主,“今天我就斩了你这魔头!” 幽冥堂主冷笑,万毒幡猛地旋转,情蛊丝如漩涡般将金色冰棱绞碎。他突然甩出一枚鲛人鳞片,鳞片在空中化作蓝色光幕,将林清月、唐笑笑、林红雪三人笼罩其中——那是汐影临死前留下的“泣血咒”,专门克制鲛人血脉(秦若雨体内有微弱的鲛人血统)。 “清月!”秦若雨右眼剧痛,鬼眼簪银光射向光幕,却被蓝光反弹回来,灼伤了她的右眼。她闷哼一声,左眼的金血再次涌出,染红了白尘的衣襟。 “若雨!”白尘的心像被撕裂般疼痛。他看向慧觉,老和尚正用佛珠在地面画出复杂的符咒,口中念念有词:“阿弥陀佛……以我残躯,暂封此门……” 符咒成型的瞬间,地宫崩塌的速度骤然加快。无数石块从头顶坠落,慧觉的身影被落石淹没,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往归墟深处逃!龙涎在‘泣血珊瑚林’!记住……九阳焚情,鬼眼破障,真心封印……” “慧觉大师!”白尘目眦欲裂,却被秦若雨拉住:“走!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时间!” 秦若雨的右眼已完全失明,只能凭借左眼的“鬼眼”残力感知方向。她拉着白尘冲向洞穴深处的黑暗,四女紧随其后。身后,幽冥堂主的狂笑与情蛊母神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地宫的崩塌声如末日丧钟。 二、情蛊走廊:生死一线的抉择 归墟深处的通道狭窄而曲折,墙壁上嵌满发光的“情蛊石”,将通道照得一片幽绿。每块石头里都封印着一只情蛊幼虫,此刻正因情蛊之神的苏醒而疯狂挣扎,石屑如雨点般落下。 “小心!”林红雪的冰蚕蛊突然停住,触须指向右侧通道,“那里有‘情蛊母巢’!全是孵化中的情蛊王卵!” 白尘看向秦若雨,她正用鬼眼簪的银光扫描通道。左眼的金血滴在簪子上,竟让银光变得更亮:“左边通道有‘泣血珊瑚’,是龙涎的生长地,但被‘情蛊藤’封锁了;右边是母巢,直通地宫出口,但会被幽冥堂主拦截。” “出口?”叶红鱼皱眉,“右边通道的尽头是归墟的‘断龙石’,一旦启动就无法回头。” “没时间犹豫了!”白尘握紧烛龙纹手套,“幽冥堂主已经追来了!我们分头行动:清月、红鱼、笑笑带若雨去左边找龙涎;我走右边引开幽冥堂主!” “不行!”秦若雨突然抓住他的手,尽管右眼失明,左眼的琥珀金瞳孔却异常坚定,“要走一起走!要走一起留!”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白尘想起第175章月牙泉畔的誓言,想起她舍身相救的决绝,心中一软:“好,一起走左边。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情蛊藤攻击,立刻用鬼眼精血自保,不许硬扛!” “知道了,啰嗦。”秦若雨轻笑,眼尾却泛起泪光。 五人冲进左边通道。通道两侧的泣血珊瑚泛着幽蓝光芒,珊瑚枝上挂着晶莹的“龙涎珠”,却都被墨绿色的情蛊藤紧紧缠绕。情蛊藤的叶片如刀片般锋利,藤蔓上布满倒刺,显然淬了剧毒。 “用‘冰火同源’烧藤!”唐笑笑拨动琴弦,火凤琴音化作烈焰;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冰丝,与火焰交织成网。冰火气流扫过情蛊藤,藤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并未断裂——这些藤蔓是以鲛人血为养分生长的,对冰火之力有抗性! “用‘同心契’!”林清月突然喊道,掌心“同心契”印记亮起,“我的药力能中和情蛊藤的毒性!” 她抛出药囊,淡绿色药粉融入冰火网。情蛊藤在药力与冰火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开始枯萎。五人趁机冲过藤蔓封锁,来到珊瑚林中央——那里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泣血珊瑚树”,树干上嵌着九颗龙涎珠,正是《万蛊图谱》中记载的“东海龙涎”! “就是它!”白尘大喜,伸手去摘龙涎珠。 “别碰!”秦若雨突然拉住他,鬼眼簪银光扫过珊瑚树,“树干里有‘情蛊母虫’!它在守护龙涎!” 话音未落,珊瑚树突然裂开,一只巴掌大的情蛊母虫钻出。它的身体如翡翠般剔透,腹部却长着蝎子般的尾钩,尾钩上挂着数十颗情蛊卵。母虫的复眼里映着五人的身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 “是‘情蛊王母’!”林清月惊呼,“比情蛊王卵强十倍!” 情?蛊王母振翅飞起,尾钩喷射出墨绿色毒液。白尘的九阳真气护罩被毒液腐蚀出一个大洞,毒液溅在他的手臂上,瞬间腐蚀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白尘!”秦若雨撕下裙摆为他包扎,左眼的金血滴在伤口上,竟让腐蚀停止了,“我的鬼眼精血能暂时压制毒性,但撑不了多久!” “我来对付它!”叶红鱼玄冰剑出鞘,剑气如霜雪般斩向情蛊王母。王母灵活地避开剑气,尾钩突然伸长,缠住她的脚踝! “红鱼!”唐笑笑的琴音化作音波,震得王母松开了尾钩。林红雪的冰蚕蛊趁机吐出丝线,缠住王母的翅膀。王母愤怒地嘶鸣,尾钩刺向林红雪的胸口! “小心!”白尘扑过去推开她,自己的后背却被尾钩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龙涎珠的幽蓝光芒照在他染血的白衣上,显得格外刺眼。 “白尘!”秦若雨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突然扯下头上的发簪(白尘送的蝎子刺戒指),狠狠刺入自己的左眼! “你疯了!”白尘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眼中的决绝震撼——她的左眼已完全失明,此刻却用最后的力量凝聚出一滴金色的“鬼眼精血”,射向情蛊王母的复眼。 “去死吧!” 金血击中王母的瞬间,它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瓷器般碎裂,尾钩上的情蛊卵也被金光净化。 秦若雨的身体晃了晃,倒在了白尘怀里。她的左眼彻底失去了光泽,右眼的深海蓝也黯淡如死灰。 “若雨姐!”四女围拢过来,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疯狂闪烁,却无法阻止她体内真气的流逝。 “我没事……”秦若雨靠在白尘肩上,气若游丝,“龙涎……快拿……它能救我……” 白尘颤抖着摘下九颗龙涎珠,按在她的眉心。龙涎珠的幽蓝光芒与她体内的九阳真气共鸣,竟让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 “我们得走了。”他抱起秦若雨,看向通道出口——幽冥堂主的身影正从拐角处走来,万毒幡上的情蛊丝在黑暗中泛着紫光。 “走!” 三、断龙石下:舍身相护的绝唱 断龙石通道的尽头,是归墟的“万蛊祭坛”。 祭坛中央矗立着情蛊母神的雕像,石像的眼睛里跳动着幽紫色的火焰——那是情蛊之神苏醒的征兆。祭坛四周的石柱上绑着无数鲛人俘虏,他们被情蛊丝贯穿琵琶骨,痛苦地**着。 “白尘,看看你的女人,多像当年的圣女啊。”幽冥堂主站在祭坛高台上,万毒幡指向秦若雨,“只要把她献给情蛊之神,你就能成为它的左膀右臂!” 秦若雨的右眼突然恢复了一丝光亮。她看着祭坛上的鲛人俘虏,又看了看白尘怀中的龙涎珠,突然笑了:“白尘,还记得第171章月牙泉畔的誓言吗?” “记得。”白尘的声音沙哑,“等拿到龙涎,我们就成亲。” “那现在……”她艰难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帮我戴上戒指。” 白尘从怀中取出那枚蝎子刺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戒指上的蝎子刺突然亮起红光,与龙涎珠的幽蓝光芒交融,在她指尖形成一个微小的“同心契”印记。 “我爱你。”秦若雨轻声说,“胜过我的命。” 她突然推开白尘,纵身跃向情蛊母神的雕像! “小雨——!” 白尘的嘶吼声在祭坛上回荡。秦若雨的身体撞在雕像上,龙涎珠从她怀中飞出,嵌入雕像眉心的凹槽。幽紫色的火焰瞬间被幽蓝光芒取代,情蛊母神的雕像发出痛苦的嘶吼,眼窝里的情蛊王卵纷纷碎裂。 “不!”幽冥堂主怒吼,万毒幡挥出,情蛊丝如暴雨般射向秦若雨。 白尘的身影比情蛊丝更快。他冲上前,用身体护住秦若雨,九阳真气与情蛊丝相撞,发出“轰”的爆炸声。他的白衣被撕成碎片,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祭坛的地面。 “白尘……”秦若雨抱着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你为什么这么傻……” “因为……”白尘咳出一口血,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因真气枯竭而黯淡,“你是我的命。”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却感觉到秦若雨的嘴唇贴了上来。她的吻带着龙涎珠的清凉和泪水的咸涩,仿佛要将一生的爱意都倾注在这一刻。 “白尘,不许睡。”她的声音颤抖,“我们说好要去江南看烟雨的……” 白尘想回答,却再也发不出声音。他的眼前浮现出第168章密室疗伤时她半解的衣襟,第171章月牙泉畔的誓言,第175章她舍身相救的决绝……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最终定格在她右眼深海蓝的光芒里。 “小雨……”他喃喃道,“我也爱你……” 祭坛突然剧烈震动。情蛊母神的雕像在龙涎珠的力量下开始崩塌,幽冥堂主被落石砸中,万毒幡脱手飞出。秦若雨抱着白尘,在四女的帮助下冲向祭坛出口。 身后,情蛊之神的嘶吼响彻归墟,整个地宫在崩塌中化为废墟。 四、尾声:东海之上的曙光 东海海面,朝阳初升。 白尘躺在五女的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秦若雨的左眼缠着新的纱布,右眼的深海蓝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龙涎珠的力量不仅修复了她的眼睛,更让“鬼眼”与“九阳真气”彻底融合。 “他怎么样了?”林清月握着白尘的手,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 秦若雨摇头,鬼眼簪的银光扫过他的胸口:“情蛊丝的毒性已深入经脉,只有‘九阳第二转’才能救他。” “那我们现在就回都市,找姬无双前辈!”叶红鱼将玄冰剑插在船头,剑穗随风飘动。 “不。”秦若雨看向远方的海平线,右眼的深海蓝映着朝阳,“幽冥堂主还没死,情蛊之神也随时可能苏醒。我们要去‘冰火秘境’,找《万蛊图谱》记载的‘九阳神火’和‘冰魄寒泉’,帮他突破第二转。” 四女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白尘在昏迷中呢喃着秦若雨的名字,右手紧紧攥着她无名指上的蝎子刺戒指。秦若雨俯身吻在他的额头,轻声说:“白尘,我等你醒来。等我们拿到所有药引,就成亲,去江南看烟雨,去万毒城逛夜市……直到白发苍苍。” 海风卷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将海面染成金色的绸缎。 第178章 绝境一吻,不负今生 一、东海惊涛:幽冥的最后一击 东海的风浪比归墟更烈。 白尘躺在乌篷船的舱板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的伤口虽被秦若雨用龙涎珠暂时压制,却仍在缓慢渗血。他的烛龙纹手套松垮地挂在腕间,螺旋纹因真气枯竭而黯淡,唯有指腹残留的温度,证明这个男人曾用生命护她周全。 秦若雨跪坐在他身旁,左眼的纱布换了新的,右眼的深海蓝却比朝阳更亮——那是龙涎珠与鬼眼融合后的力量,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她握着白尘的手,指尖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声音轻得像海风:“白尘,我们说好要去江南看烟雨的……你不能食言。” 船外突然传来“哗啦”的破水声。林红雪的冰蚕蛊从船舷探出头,触须沾满墨绿色黏液:“若雨姐,水下有东西!是幽冥堂主的影卫!”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一支淬毒的弩箭穿透船板,擦着秦若雨的发梢钉入舱壁。箭尾绑着的纸条上,是幽冥堂主熟悉的狂草:“白尘,情蛊之神已借若雨姑娘的鬼眼苏醒,你护不住她——除非,用你的命换!” “他来了。”叶红鱼的玄冰剑“哐当”出鞘,剑穗赤练蛇皮在海风中猎猎作响。她站在船头,目光如霜,“影卫至少三十人,万毒幡也找回来了。” 唐笑笑的火凤琴斜背在身后,琴弦因海风绷得笔直:“笑笑的琴音能扰敌,但撑不了多久。” 林清月的药囊摊在膝上,淡绿色“同心契”印记正疯狂闪烁:“若雨姐,白尘哥的真气在流失,必须尽快找到‘九阳神火’和‘冰魄寒泉’!” 秦若雨缓缓站起身,鬼眼簪的银光扫过船外——墨绿色的海面上,数十名黑衣影卫正破浪而来,为首的幽冥堂主手持万毒幡,幡上汐影的鲛人图腾泛着蓝光,情蛊丝如毒蛇般在水下攒动。他的左肩缠着渗血的绷带(第177章被落石砸伤),脸上却挂着胜券在握的笑:“秦若雨,把白尘和佛骨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做梦。”秦若雨的右眼深海蓝光芒暴涨,鬼眼簪银光与白尘胸前的佛骨共鸣,竟在船头凝聚出一道金色光盾,“白尘的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包括你。” 幽冥堂主冷笑,万毒幡猛地挥动。情蛊丝如暴雨般射向光盾,与金色光芒相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秦若雨的脸色愈发苍白——维持光盾消耗的是她刚恢复的鬼眼力量。 “若雨姐,用‘冰火同源’!”林红雪突然喊道,冰蚕蛊吐出冰丝,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同步响起,冰火气流汇入光盾。光盾厚度恢复少许,却依旧摇摇欲坠。 “没用的!”幽冥堂主狞笑,“情蛊丝已沾染汐影的鲛人血脉,专克你们的‘冰火同源’!” 他突然甩出一枚蓝色珍珠(汐影的鲛人泪),珍珠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情蛊幼虫,直扑秦若雨的眉心!秦若雨右眼剧痛,鬼眼簪银光被幼虫遮挡,眼看就要被钻入脑海—— “铛!” 一支银针突然从舱**出,精准刺穿情蛊幼虫的头部。白尘的身影踉跄着出现在舱门口,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因强行催动真气而泛着血光:“小雨,退后。” “白尘!”秦若雨的眼泪夺眶而出。他的白衣已被鲜血浸透,后背的伤口崩裂,却仍用身体护在她身前,“你醒了?你的伤……” “没事。”白尘的声音沙哑,九阳真气在掌心凝聚成光球,“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挥掌击出光球,与幽冥堂主的万毒幡相撞。“轰”的一声巨响,船身剧烈摇晃,秦若雨被震得后退几步,撞在林清月身上。白尘的身影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舱板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白尘!”秦若雨爬过去,抱住他。他的体温低得吓人,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彻底黯淡,唯有嘴角那抹熟悉的痞笑还在:“小雨……别哭……我还没带你去看江南烟雨呢……” “闭嘴!”秦若雨的眼泪砸在他脸上,“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你答应过的……” 幽冥堂主一步步逼近,万毒幡指向两人:“白尘,看看你的女人,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现在,用你的九阳真气换她一条活路,如何?” 白尘突然抓住秦若雨的手,将她的掌心按在自己胸口:“小雨,记住我说的……若有来生,我还娶你。” “你要做什么?”秦若雨的心猛地揪紧。 “用‘真心封印’。”白尘的九阳真气与佛骨共鸣,化作金色光茧笼罩两人,“情蛊之神怕的不是力量,是‘真心’——你我之心,足以封印它!” 幽冥堂主脸色骤变:“不好!他要燃烧生命!” 他挥动万毒幡,情蛊丝如瀑布般射向光茧。光茧在情蛊丝的腐蚀下开始出现裂痕,白尘的脸色愈发苍白,却仍笑着看向秦若雨:“小雨,吻我。” 秦若雨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俯身吻住他的唇,这个吻带着血腥味、海水的咸涩,却比任何时候都滚烫。白尘的手臂环住她的腰,九阳真气与她的鬼眼精血交融,光茧在吻中绽放出耀眼光芒——那是“真心封印”的力量,足以对抗情蛊之神! “轰——” 光茧爆炸,金色光芒将幽冥堂主和影卫尽数震飞。秦若雨抱着白尘,看着他的身体逐渐透明——他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启动了“真心封印”,暂时压制了情蛊之神的苏醒。 “白尘……”她的声音颤抖,右眼的深海蓝光芒大盛,鬼眼簪银光射向幽冥堂主,“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 幽冥堂主挣扎着爬起来,万毒幡已破损不堪:“秦若雨,你杀不了我!情蛊之神很快就会……” “聒噪。”秦若雨的鬼眼簪突然射出银光,正中他的眉心。幽冥堂主的身体僵住,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解脱:“原来……真心……真的能战胜一切……” 他缓缓倒下,万毒幡化作齑粉。 秦若雨抱着白尘,泪水无声滑落。她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承诺:“白尘,我不准你死。我们说好要去江南看烟雨,要去万毒城逛夜市,要去东海找龙涎……你答应过我的,都要做到。” 她的鬼眼精血滴入白尘口中。奇迹发生了——白尘的身体逐渐恢复实体,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重新亮起,九阳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他睁开眼,看着怀中的秦若雨,嘴角勾起熟悉的笑:“小雨,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什么了?”秦若雨破涕为笑。 “梦见你说爱我。”白尘握住她的手,“还说要和我成亲。” “那现在……”秦若雨从怀中取出那枚蝎子刺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要不要兑现承诺?” 白尘看着戒指,又看了看她右眼的深海蓝,突然单膝跪地:“秦若雨小姐,在下白尘,求娶。” 秦若雨的眼泪再次涌出。她伸出手,让他戴上戒指:“好,我嫁。” 四女相视一笑,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亮起,传递着安心的力量;唐笑笑的琴音化作《凤求凰》;叶红鱼的玄冰剑插在船头;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丝线,在船舷织成“囍”字。 海风卷起秦若雨的发丝,拂过白尘的脸颊。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将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二、冰火秘境:九阳第二转的契机 红日的光芒中,海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扫过裂缝,右眼的深海蓝微微一动:“下面是‘冰火秘境’!《万蛊图谱》记载的‘九阳神火’和‘冰魄寒泉’就在那里!” 白尘抱着她跃入裂缝。海水在身后闭合,眼前是一片奇异的空间——左侧是沸腾的岩浆池,池中漂浮着赤红色的“九阳神火”;右侧是结冰的湖泊,湖心矗立着晶莹剔透的“冰魄寒泉”。两种极端能量在空气中碰撞,形成绚丽的极光。 “这就是‘冰火同源’的极致。”白尘感叹,“难怪能助我突破九阳第二转。” 秦若雨的右眼深海蓝与冰火能量共鸣:“但要同时吸收两种能量,必须用‘真心’调和——就像我们的吻。” 她拉着白尘的手,走向岩浆池。九阳神火的热浪灼烧着她的皮肤,却被鬼眼精血抵消。白尘将佛骨按在岩浆中,九阳真气与神火交融,金色光芒顺着佛骨纹路涌入他体内。 “啊——” 白尘发出一声低吼,后背的伤口在神火中愈合,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变得更加深邃。与此同时,秦若雨引导冰魄寒泉的寒气,与神火形成平衡,避免他真气失控。 “成功了!”林清月惊喜道,“白尘哥的九阳真气在蜕变!” 白尘缓缓睁开眼,瞳孔中跳动着金色火焰:“我感觉到了……九阳第二转的门槛……” 他看向秦若雨,她的右眼深海蓝因消耗过大而黯淡,左眼的纱布下渗出金血。他握住她的手,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指尖:“小雨,谢谢你。” “谢什么?”秦若雨靠在他肩上,“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活着。” 白尘低头吻住她的额头:“等我突破第二转,我们就成亲。去江南看烟雨,去万毒城逛夜市,去东海找龙涎……直到白发苍苍。” 秦若雨笑了,眼尾的金粉在冰火光芒中闪烁:“好,我等你。” 三、尾声:不负今生的誓言 冰火秘境的出口,是东海的一片宁静海湾。 五人站在沙滩上,看着夕阳将海面染成金色。白尘的九阳第二转已完成,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泛着淡淡的金光,秦若雨的左眼纱布下,鬼眼精血已停止渗出,右眼的深海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亮。 “接下来去哪?”叶红鱼收起玄冰剑。 白尘展开羊皮卷(慧觉和尚留下的《万蛊图谱》),指尖点在“第七味药引”的位置:“根据图谱,还需‘天山雪莲’和‘幽冥草’,才能彻底炼制‘七星续命灯’。” 秦若雨靠在他怀里,鬼眼簪的银光扫过羊皮卷:“不管去哪,我们一起。” 白尘握住她的手,戒指上的蝎子刺泛着红光:“好,一起。” 远处的海平线上,一艘小船正缓缓驶来。船头站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们,长发如瀑——正是风铃儿。 “姐姐!”汐月的声音从船上传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秦若雨笑了,右眼的深海蓝映着夕阳:“欢迎回来。” 白尘看着眼前的五女(秦若雨、林清月、叶红鱼、唐笑笑、林红雪),又看了看远处的风铃儿和汐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未来的路依旧充满危险,但有她们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不负今生。”他轻声说。 秦若雨抬头看他,眼中有星光闪烁:“嗯,不负今生。” 夕阳下,六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时间的尽头。 第179章 第六味药,东海龙涎 一、归航:龙涎余温与未散的阴霾 冰火秘境的出口,东海的风裹挟着咸湿水汽扑面而来。 白尘站在船头,九阳第二转后的真气在经脉中如江河奔涌,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泛着淡金光泽,与秦若雨无名指上的蝎子刺戒指遥相呼应。他望着远处渐次亮起的海平线,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松:“根据汐月留下的地图,鲛人王宫殿在归墟西侧的‘水晶龙脊’,三日后可至。” 秦若雨倚着船舷,左眼的纱布已拆去,露出淡粉色的疤痕——那是鬼眼精血透支的痕迹,却在龙涎珠的滋养下逐渐愈合。她右眼的深海蓝比往日更亮,鬼眼簪的银光扫过海面,似在探寻什么:“鲛人王被幽冥堂主用情蛊丝控制,我们得先解他的?,才能拿到龙涎。” “我来。”林清月从药囊中取出“同心契”玉牌,淡绿色印记在阳光下流转,“我的‘同心契’能感知蛊毒,或许能帮鲛人王拔除情蛊丝。” 叶红鱼的玄冰剑斜插在甲板上,剑穗赤练蛇皮的裂口已用鲛绡缝合:“龙宫守卫不会轻易放外人进去,得想个办法。” “用这个。”唐笑笑拨动火凤琴,琴弦震颤间,一段《海韵》旋律飘向远方,“笑笑的琴音能模拟鲛人歌,骗过外围的‘听潮卫’。” 林红雪的冰蚕蛊从竹篓里探出头,蛊虫触须泛着幽蓝光泽:“红雪的蛊能探路,避开‘迷踪阵’。” 风铃儿与汐月站在船尾。风铃儿眉心的朱砂痣在光下若隐若现,她将一枚冰晶发簪递给秦若雨:“姐姐,这发簪能安抚鲛人情绪,当年我父亲就是用它与鲛人王立誓的。” 秦若雨接过发簪,指尖触到簪身刻着的“铃”字,心头一暖:“谢谢。” 汐月则指向船舱内的一口檀木箱:“那里装着‘泣血珊瑚’的碎片,是鲛人族最珍视的聘礼,或许能化解鲛人王的敌意。” 白尘将一切看在眼里,九阳真气在掌心凝成暖流,驱散海风的寒意:“有你们在,何愁拿不到龙涎。” 他的目光落在秦若雨发间的鬼眼簪上,想起第178章绝境一吻时她眼尾的泪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秦若雨察觉到他的视线,回眸一笑,深海蓝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白公子,发什么呆?该商量进龙宫的事了。” “来了。”白尘大步走向船舱,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在甲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五女相视一笑,各自忙碌起来。船帆在风中鼓起,载着这支特殊的队伍,朝着水晶龙脊的方向驶去。海平线上,一轮明月悄然升起,将船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延伸到那座沉睡千年的海底宫殿。 二、水晶龙脊:鲛人王的愤怒与情蛊丝的枷锁 三日后,水晶龙脊近在眼前。 这片海域因海底遍布水晶珊瑚而得名,阳光穿透海水,在水晶上折射出七彩光晕。然而,越是靠近龙脊,海水越发浑浊,隐约可见墨绿色的情蛊丝在水下攒动,如同潜伏的毒蛇。 “小心!”林红雪的冰蚕蛊突然钻出水面,触须指向左侧珊瑚礁,“那里有‘听潮卫’!” 话音未落,数十名人身鱼尾的鲛人战士从珊瑚丛中跃出,手持三叉戟,鱼尾拍打着海水,激起层层浪花。为首的鲛人将领面容俊朗,额间却有道狰狞的疤痕——正是鲛人王麾下的“破阵将军”沧澜。 “人类!”沧澜的三叉戟直指船头,“擅闯水晶龙脊者,死!”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一闪,右眼深海蓝光芒暴涨:“沧澜将军,我们是为解鲛人王蛊毒而来,并非入侵者。” 沧澜冷笑:“解蛊?三日前幽冥堂主已与父王立誓,以情蛊丝为盟,永保鲛人族安宁!你们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幽冥堂主已死!”白尘踏前一步,九阳真气在身前凝成金色光盾,“他设下的是‘情蛊噬心咒’,再不解蛊,鲛人王会沦为行尸走肉!” 沧澜的眼神微动,却仍紧握三叉戟:“就算幽冥堂主已死,情蛊丝也已与父王融为一体!你们若敢硬闯,休怪我们不客气!” “那就试试看。”叶红鱼的玄冰剑出鞘,剑气如霜雪般扫向海面,“红鱼倒要看看,你们的‘安宁’是什么样子!” “等等!”林清月突然抛出“同心契”玉牌,淡绿色真气顺着玉牌流向沧澜,“沧澜将军,你看清楚,鲛人王体内的情蛊丝在吸食他的生命力!若不拔除,不出七日,他便会化为脓血!” 沧澜的脸色骤变。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不知何时缠上了一缕墨绿色情蛊丝,正缓慢渗入肌肤。他猛地甩动手腕,情蛊丝却如附骨之疽,越缠越紧。 “父王……也这样?”他的声音发颤。 秦若雨趁机走上前,将风铃儿的冰晶发簪递给他:“这是风铃儿公主的信物,她让我们转告你,真正的盟约,不该用性命交换。” 沧澜接过发簪,指尖触到“铃”字刻痕,突然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求各位救救父王!他……他已经三日未进食,只念叨着‘情蛊之神将赐福鲛人族’……” 白尘扶起他:“带我们去见鲛人王,我们解蛊。” 沧澜重重点头,转身跃入水中,鱼尾拍打出一条通路。五女紧随其后,白尘抱着秦若雨,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水晶珊瑚共鸣,照亮了幽深的海底通道。 通道尽头,是鲛人王宫殿的入口。巨大的蚌壳门半开,门上刻着鲛人族的古老誓言:“以血为盟,以心为证,永不为奴。” 门内,传来鲛人王沙哑的嘶吼:“幽冥堂主……我的王……赐我力量……”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扫过门楣,右眼突然刺痛——她看到门后悬浮着一枚血红色情蛊卵,正通过门上的誓言纹路,向鲛人王输送力量。 “不好!”她拉住白尘,“门后有‘情蛊王卵’,是控制鲛人王的核心!” 白尘的九阳真气在掌心凝聚成针:“我来破门,你们跟在我身后。” 他挥掌击出,金色光针穿透蚌壳门,直取情蛊王卵。王卵却突然裂开,射出无数情蛊丝,缠向白尘的手臂! “用‘冰火同源’!”唐笑笑的琴音与林红雪的蛊力同时发动,冰火气流将情蛊丝绞碎。 叶红鱼的玄冰剑顺势斩向门后的鲛人守卫,剑气如网,封锁了他们的退路。林清月则抛出“驱蛊散”,药粉融入情蛊丝,使其暂时失去活性。 “走!”白尘拉着秦若雨冲进门内。 宫殿中央,鲛人王端坐于水晶王座之上。他身披金色龙袍,面容威严,却双眼无神,额间嵌着一枚血红色宝石——正是情蛊核。他的鱼尾无力地垂在王座边,尾鳍上布满情蛊丝勒出的伤口,鲜血染红了水晶地面。 “父王!”沧澜扑过去,却被鲛人王突然挥出的尾鳍扫飞,撞在柱子上昏死过去。 “幽冥堂主……”鲛人王的声音机械而空洞,“我的王……赐我力量……”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直射鲛人王额间的情蛊核:“白尘,用九阳真气护住他的心脉,我用鬼眼精血烧穿情蛊丝!” 白尘点头,九阳真气顺着秦若雨的鬼眼簪流入鲛人王体内。秦若雨则咬破舌尖,一口金色精血喷在情蛊核上——那是她刚恢复的鬼眼力量,比以往更加纯粹。 “滋滋滋——” 情蛊核在金血侵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鲛人王的身体剧烈颤抖,额间宝石逐渐黯淡。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铃儿……我的女儿……” 风铃儿扑过去,跪在他面前:“父王,我是铃儿,我回来了。” 鲛人王的鱼尾颤抖着卷住她,泪水从眼角滑落,混入海水:“铃儿……苦了你了……” 他突然转向白尘,声音虚弱却坚定:“人类,拿走龙涎,救你的同伴……但记住,鲛人族的安宁,要靠你们守护……”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额间的情蛊核,狠狠捏碎!鲜血喷涌而出,鲛人王的身体逐渐化作光点,融入宫殿的水晶地面——他以自身生命力为代价,彻底摧毁了情蛊丝的控制。 “父王!”沧澜惊醒,扑向光点消散的地方,却只抓到一把水晶碎片。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黯淡下来,她捂着胸口喘息:“鲛人王……用自己的命换了龙涎的线索……” 白尘扶住她,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后背:“他说‘拿走龙涎’,说明龙涎就在宫殿里。” 五女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王座后的水晶墙上——那里刻着一幅壁画,描绘着鲛人王将一枚龙涎珠献给舍身佛的场景。壁画下方,有一个隐蔽的暗格。 林红雪的冰蚕蛊钻进暗格,叼出一尊白玉舍身佛。佛手中托着一个玉瓶,瓶中正是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东海龙涎”! “找到了!”唐笑笑惊喜道。 秦若雨接过玉瓶,指尖触到瓶身的瞬间,龙涎珠的幽蓝光芒与她的鬼眼共鸣,左眼的疤痕竟开始愈合!她抬头看向白尘,深海蓝的瞳孔里盈满泪水:“白尘,我的眼睛……真的好了。” 白尘握住她的手,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龙涎珠的光芒交融:“嗯,以后,我们一起看遍世间美景。” 三、龙涎之用:七星续命灯的曙光 回到船上,五女将龙涎珠小心收好。 林清月捧着玉瓶,药香混着龙涎的清凉气息扑面而来:“根据《万蛊图谱》,六味药引已集齐五味——西域佛骨、东海龙涎、幽冥草(待寻)、天山雪莲(待寻)、蛟珠之泪(已有)、火凤之血(已有)。只差最后一味‘佛骨之魂’,就能炼制‘七星续命灯’。” 她翻开羊皮卷,指尖点在“七星续命灯”的图示上:“此灯以七味药引为芯,燃七七四十九日,可逆转阴阳,复活死人……也能根治我的‘寒毒’。”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扫过羊皮卷,右眼深海蓝微微一动:“清月的寒毒,是因当年为救白尘被幽冥堂主种下‘冰蚕蛊’所致,七星续命灯确实能解。” 白尘沉默片刻,九阳真气在掌心凝成暖流:“我会尽快集齐最后一味药引,救清月。” “不用。”林清月摇头,掌心“同心契”印记亮起,“若雨姐的鬼眼能感知药引位置,她说最后一味‘佛骨之魂’在西域‘万佛窟’,与第五味药‘西域佛骨’同源。” 她看向秦若雨:“若雨姐,你的鬼眼能看到‘佛骨之魂’的具体位置吗?” 秦若雨闭上眼,鬼眼簪的银光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地图:“在万佛窟的‘舍利塔’顶层,被‘情蛊王’守护着。” “情蛊王?”叶红鱼的玄冰剑微微颤动,“比情蛊母虫更强?” “嗯。”秦若雨睁开眼,右眼的深海蓝带着一丝凝重,“但我们有‘冰火同源’和九阳真气,一定能拿到。” 唐笑笑拨动琴弦,火凤琴音变得激昂:“笑笑的琴音能破情蛊王的音波攻击!” 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丝线,在甲板上织成“万佛窟”的地形图:“红雪的蛊能探路,避开陷阱。” 风铃儿与汐月对视一眼,汐月开口道:“我和姐姐可以回东海,请鲛人族帮忙寻找‘蛟珠之泪’的线索——当年父王说过,蛟珠在东海最深处的‘归墟眼’。” 白尘点头,将龙涎珠收入怀中:“好,分头行动。清月、红鱼、笑笑随我去西域万佛窟;若雨、红雪、风铃儿、汐月去东海归墟眼。三日后在此汇合。” “等等。”秦若雨突然拉住他,从发间取下鬼眼簪,“这簪子能护你周全,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我会立刻赶到。” 白尘接过簪子,指尖触到她发间的温度:“你也是,别逞强。” 他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九阳真气与龙涎珠的幽蓝光芒交融,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微小的“同心契”印记。 五女相视一笑,各自整理行装。船帆再次鼓起,载着这支心怀希望的队伍,驶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一个向西,前往黄沙漫卷的西域;一个向东,深入波涛汹涌的归墟。 海平线上,夕阳将船影染成金色。秦若雨站在船头,望着白尘远去的背影,鬼眼簪的银光在夕阳下闪烁。她知道,前方的路依旧充满危险,但有他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白尘,等我。”她轻声说,右眼的深海蓝映着夕阳,如同最坚定的誓言。 四、尾声:暗流涌动的都市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都市。 “万毒堂”的总部“幽冥殿”内,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站在沙盘前,沙盘上插着代表白尘的五人小队标记。他手中把玩着一枚蝎子纹玉佩,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白尘,你以为集齐药引就能救你的同伴?太天真了。” 他挥手,沙盘上突然升起无数情蛊丝,将白尘的标记缠绕、勒紧:“情蛊之神即将苏醒,到时候,整个武林都将成为它的养料……而你,将是第一个祭品。” 黑衣人将玉佩捏碎,碎片化作一只情蛊王卵,飞向沙盘上的“都市”标记:“传令下去,启动‘天罗地网’计划,我要让白尘……有来无回!”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80章 返回都市,暗流更急 一、西域归途:万佛窟的血色佛光 西域的风裹挟着沙砾,抽打在骆驼的驼峰上。 白尘勒住缰绳,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夕阳下泛着淡金光泽。他身后,林清月正用“同心契”玉牌探查骆驼背上的包裹——那里装着从万佛窟舍利塔顶层取来的“佛骨之魂”,一枚嵌着情蛊王残魂的羊脂玉佩。玉佩表面的梵文已被九阳真气灼烧得模糊,却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阴冷气息。 “小心。”叶红鱼的玄冰剑斜搭在马鞍上,剑穗赤练蛇皮沾着黑红色的血渍,“刚才在‘千佛洞’,那只‘情蛊王’的尾钩差点划破我的喉咙。” 唐笑笑拨动火凤琴,琴弦上残留着情蛊丝腐蚀的痕迹:“笑笑用《焚心曲》烧了它的音波巢,不然咱们都得被震碎五脏六腑。” 林红雪的冰蚕蛊从竹篓里探出头,蛊虫触须卷着一片带血的蝎子壳:“红雪的蛊找到了它的弱点——蝎子壳是它的蜕皮,用火烤后能暂时压制情蛊王。” 白尘翻身下马,九阳真气在掌心凝成暖流,驱散西域的寒意:“辛苦了。按计划,今晚在‘沙狐驿’休整,明日启程返回都市。”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月怀中的玉瓶上——那是东海队伍带回的“蛟珠之泪”,幽蓝光芒在沙风中微微闪烁。六味药引已集齐五味(西域佛骨、东海龙涎、蛟珠之泪、佛骨之魂、火凤之血),只差最后一味“天山雪莲”,便可启动七星续命灯的炼制。 “白尘哥,”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突然发烫,“若雨姐他们在东海那边……会不会有事?” 白尘想起临行前秦若雨将鬼眼簪塞给他的场景——她右眼的深海蓝虽已恢复,左眼的疤痕却仍需龙涎滋养。“不会有事。”他握住她的手,“若雨的鬼眼能感知危险,红雪的蛊能探路,还有风铃儿和汐月的鲛人血脉护持。” 话音未落,远处沙丘突然塌陷! 数十名黑衣影卫从沙下钻出,为首的正是幽冥堂主的余党“鬼面人”。他戴着青铜鬼面,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弯刀,刀身刻着蝎子纹路:“白尘,把药引交出来!‘天罗地网’计划可不会放过你们!” “幽冥的走狗。”叶红鱼的玄冰剑出鞘,剑气如霜雪般扫向影卫,“红鱼早就想会会你们了!” “来得好!”鬼面人狞笑,弯刀划出墨绿色弧线,情蛊丝如毒蛇般缠向叶红鱼的手腕。唐笑笑的火凤琴音骤然拔高,《冰火谣》的旋律化作冰火屏障,将情蛊丝绞碎。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丝线,在影卫脚下织成“困”字阵法,拖延他们的脚步。 白尘则冲向鬼面人,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亮起:“你的主子已经死了,现在投降,饶你不死。” “死?”鬼面人突然扯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蝎子纹身的脸——竟是幽冥堂主的亲信“蝎子煞”!他曾在第165章拍卖会上搅局,如今成了“天罗地网”计划的执行者。 “幽冥堂主大人只是暂时蛰伏!”蝎子煞的弯刀直取白尘心口,“等情蛊之神苏醒,你们都得死!” 白尘侧身避开,九阳真气凝成光针射向他的眉心。蝎子煞挥刀格挡,光针与弯刀相撞,迸出刺眼火花。他突然甩出一枚蓝色珍珠(汐影的鲛人泪),珍珠在空中炸开,化作情蛊幼虫直扑林清月! “清月!”白尘大喊,九阳真气护罩瞬间展开。情蛊幼虫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未能突破。 “用‘冰火同源’!”唐笑笑的琴音与林红雪的蛊力再次交融,冰火气流将蝎子煞逼退数步。叶红鱼的玄冰剑趁机斩向他持刀的手臂,剑气划破他的衣袖,露出小臂上纹着的“天罗地网”图腾。 “你们逃不掉!”蝎子煞怒吼,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弯刀上。弯刀上的蝎子纹路亮起红光,情蛊丝如暴雨般射向众人! “铛铛铛——” 银针从白尘的袖中射出,精准刺穿情蛊丝的核心。他看向林清月,老和尚慧觉留下的《万蛊图谱》正发烫——最后一页的“情蛊之神封印诀”浮现出新的批注:“以九阳焚情,以鬼眼破障,以真心封印,以药引为引。” “用‘真心封印’的变招!”白尘大喊,“清月,用同心契引动佛骨之魂的力量;红鱼,剑气护我;笑笑,琴音控场;红雪,蛊力冻他经脉!” 四女应声而动。林清月的“同心契”印记与佛骨之魂共鸣,淡绿色真气顺着玉牌流入白尘体内;叶红鱼的玄冰剑气如网,封锁蝎子煞的退路;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音波,震得他头晕目眩;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冰丝,缠住他的双腿。 白尘抓住机会,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与九阳真气融合,一拳轰向蝎子煞的胸口! “轰”的一声巨响,蝎子煞的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沙丘上,气绝身亡。他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刀身的蝎子纹路逐渐黯淡。 “走!”白尘收起银针,翻身上马,“回沙狐驿,连夜赶路!” 五人策马扬鞭,消失在沙丘尽头。只留下蝎子煞的尸体,和地上那滩混着情蛊丝的黑血,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二、东海来讯:归墟眼的蛟珠与暗礁 东海的浪涛比西域的沙暴更急。 秦若雨站在船头,左眼的疤痕在龙涎珠的滋养下已淡如薄纱,右眼的深海蓝比海水更亮。她怀中抱着玉瓶,里面装着“蛟珠之泪”——那是东海最深处“归墟眼”的守护兽“蛟龙”的眼泪,需在蛟龙蜕皮时取其泪,过程凶险万分。 “若雨姐,前面就是归墟眼了。”风铃儿指向海平线,那里有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泛着幽蓝光芒,“汐月说,蛟龙会在月圆之夜浮出水面。” 汐月站在船尾,赤足踏在甲板上,颈间的鲛人信物与风铃儿的冰晶发簪遥相呼应:“父王临终前说,归墟眼是鲛人族的禁地,但蛟龙只认‘真心’——若以血为引,它或许会现身。” 林红雪的冰蚕蛊从竹篓里钻出,触须指向漩涡:“红雪的蛊探测到水下有庞然大物,应该是蛟龙。” “我来。”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一闪,右眼深海蓝光芒暴涨,“用我的鬼眼精血,引它出来。” 她咬破指尖,一滴金色的血珠滴入海中。血珠入水的瞬间,漩涡突然加速旋转,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漩涡中升起——那是一条长达十丈的蛟龙,浑身覆盖着青黑色鳞片,龙目如灯笼般大小,口中喷吐着墨绿色的水柱。 “吼——” 蛟龙的嘶吼震得船身剧烈摇晃。它盯着秦若雨,龙目中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警惕:“人类,你为何闯入我的领地?”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直射蛟龙眉心:“我们来取‘蛟珠之泪’,救我的同伴。” “救同伴?”蛟龙突然笑了,声音如闷雷,“三百年前,也有人类这么说,结果却偷走了我的‘逆鳞’。” “这次不一样。”秦若雨的右眼深海蓝与蛟龙的龙目对视,“我有‘真心’——白尘的九阳真气、林清月的同心契、四女的冰火同源,还有鲛人族的血脉。”她举起风铃儿的冰晶发簪,“这是风铃儿公主的信物,她让我转告你,鲛人族愿以‘泣血珊瑚’为聘,求你赐泪。” 蛟龙的龙目微动。它看向风铃儿,又看了看汐月颈间的鲛人信物,突然潜入水中,只留下一句话:“月圆之夜,我在归墟眼中心等你。若你敢耍花样,我便将你们撕成碎片!” “它同意了。”汐月松了口气,“月圆之夜在三天后,我们得准备‘避水丹’和‘镇魂香’。” 秦若雨点头,看向船舱内的玉瓶——那是鲛人王宫殿的“泣血珊瑚”碎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三天后,必取蛟珠之泪。” 然而,平静的海面下暗藏杀机。 深夜,林红雪的冰蚕蛊突然发出警报。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扫过船底,只见数条墨绿色情蛊丝正从海水中钻出,缠向船锚! “是幽冥的‘情蛊水鬼’!”风铃儿拔出匕首,“他们在破坏船锚,想把我们困在归墟眼!” 叶红鱼的玄冰剑(此时随秦若雨队伍行动)出鞘,剑气斩断情蛊丝。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烈焰,将水鬼烧成灰烬。林清月则用“驱蛊散”洒向海面,暂时驱散了周围的情蛊丝。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秦若雨皱眉。 汐月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归墟眼有‘听潮螺’,能监听方圆百里的声音。一定是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不管是谁,敢动我们的人,就得付出代价。”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暴涨,右眼深海蓝光芒大盛,“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明日启程去‘珊瑚岛’暂避,等月圆之夜再行动。” 五人连夜准备,将船驶向附近的珊瑚岛。岛上遍布五彩珊瑚,却寂静无声,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小心。”林红雪的冰蚕蛊触须指向岛中央的珊瑚屋,“里面有活物。”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扫过珊瑚屋,右眼突然刺痛——她看到屋内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长发如瀑,正是第181章将出场的“神秘女子”。 “谁在那里?”她大喊。 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与秦若雨七分相似却更显妖异的脸——竟是秦若雨的孪生妹妹“秦若霜”! “姐姐,好久不见。”秦若霜的声音如毒蛇吐信,“你以为集齐药引就能救你的同伴?太天真了。” 她突然甩出一枚情蛊王卵,直取秦若雨的眉心! “铛!” 白尘送的蝎子刺戒指突然发光,一道红光射出,将情蛊王卵击碎。秦若雨这才发现,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若有危险,捏碎鬼眼簪——白尘。” 她深吸一口气,鬼眼簪的银光与蝎子刺戒指的红光交融,化作一道光盾:“若霜,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秦若霜冷笑,“重要的是,幽冥堂主大人已经重生,他要用你的鬼眼,唤醒情蛊之神!” 她突然消失在珊瑚屋中,只留下一句话:“姐姐,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在‘万毒城’。” 秦若雨握紧鬼眼簪,右眼的深海蓝因愤怒而颤抖。她知道,秦若霜的出现,意味着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三、都市暗涌:万毒堂的“天罗地网” 三日后,西域与东海的队伍在“沙狐驿”汇合。 白尘看着秦若雨左眼淡化的疤痕,心中一暖:“你的眼睛……” “好了很多。”秦若雨晃了晃脑袋,右眼的深海蓝映着他的脸,“龙涎珠的效果比想象中好。”她举起玉瓶,里面装着蛟珠之泪,“东海那边顺利,蛟龙被风铃儿的发簪打动,给了泪。” 白尘接过玉瓶,六味药引终于集齐。他看向林清月:“清月,准备炼制七星续命灯。” “是。”林清月展开羊皮卷,指尖点在“七星续命灯”的图示上,“需在‘子时三刻’,以七味药引为芯,在‘聚灵阵’中点燃。但现在……”她顿了顿,“都市里不安全。” “我知道。”白尘的九阳真气在掌心凝成光球,“幽冥的‘天罗地网’计划已经启动,我们必须尽快返回都市,布下防线。” 五女相视一眼,重重点头。 当夜,队伍星夜兼程,返回阔别已久的都市。 然而,都市的景象却让他们心头一沉。 原本熟悉的街道上,多了许多陌生面孔——他们穿着黑衣,袖口绣着蝎子纹路,三三两两地在茶馆、医馆、药铺附近徘徊。街角的“回春堂”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店主外出采药,暂停营业。” “是万毒堂的人。”叶红鱼的玄冰剑微微颤动,“他们在监视所有与药引相关的地方。” 唐笑笑拨动琴弦,火凤琴音变得低沉:“笑笑的琴音能感知到,空气中弥漫着情蛊丝的味道。” 林红雪的冰蚕蛊从竹篓里钻出,触须沾满灰尘:“红雪的蛊探测到,地下有密道,通向‘万毒堂’的总部‘幽冥殿’。” 白尘的烛龙纹手套螺旋纹亮起,九阳真气在眼底形成金色光晕:“看来,幽冥的人已经渗透进都市了。” 他看向秦若雨,她正用鬼眼簪的银光扫描街道:“若雨,能找到‘天罗地网’的核心吗?” 秦若雨的右眼深海蓝微微一动:“在‘醉仙楼’的顶楼,有个‘天罗阵眼’,能调动全城的情蛊丝。” “走!”白尘翻身上马,“先毁了阵眼,再查万毒堂的总部!” 五人策马冲向醉仙楼。楼内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只有楼梯口站着两个黑衣影卫。 “什么人?”影卫拔刀。 “白尘。”白尘的九阳真气护罩瞬间展开,“让开,否则死。” 影卫对视一眼,突然甩出情蛊丝!叶红鱼的玄冰剑斩断丝线,唐笑笑的琴音震得他们头晕目眩。林红雪的冰蚕?蛊缠住他们的双腿,白尘则一拳轰在他们的胸口,两人当场毙命。 五人冲上顶楼。顶楼的房间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情蛊王卵,卵壳上刻着“天罗地网”的图腾。王卵下方,站着一个人——正是第179章结尾的黑衣人,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把玩着蝎子纹玉佩。 “白尘,你们终于回来了。”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天罗地网’计划已经启动,全城的百姓都将成为情蛊之神的祭品!” 他挥手,情蛊王卵突然裂开,射出无数情蛊丝,缠向五人! “用‘冰火同源’!”白尘大喊。 唐笑笑的琴音与林红雪的蛊力交融,冰火屏障挡住情蛊丝。叶红鱼的玄冰剑斩向黑衣人,却被他身边的“万毒幡”(幽冥堂主遗留)挡住。林清月的“同心契”玉牌射出淡绿色真气,试图干扰情蛊王卵的核心。 秦若雨则冲向黑衣人,鬼眼簪银光直射他的面具:“你是谁?幽冥堂主在哪?” 黑衣人突然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蝎子纹身的脸——竟是第166章拍卖会上失踪的“万毒堂”堂主“毒蝎老人”!他曾在第165章搅局,如今成了“天罗地网”计划的执行者。 “幽冥堂主大人已经重生,就在‘万毒城’等着你们!”毒蝎老人狞笑,“现在,受死吧!” 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万毒幡上。万毒幡暴涨数倍,情蛊丝如暴雨般射向五人! “铛铛铛——” 银针从白尘的袖中射出,精准刺穿情蛊丝的核心。他看向秦若雨,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是历经生死的默契,是“真心封印”的力量。 “小雨,用鬼眼精血烧穿王卵!”白尘大喊。 秦若雨点头,咬破舌尖,一滴金色精血射向情蛊王卵。王卵在金血侵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表面的图腾逐渐黯淡。 “不好!”毒蝎老人怒吼,万毒幡突然化作一条巨大的蝎子,扑向秦若雨! 白尘的身影比蝎子更快。他冲上前,用身体护住秦若雨,九阳真气与蝎子的毒尾相撞,发出“轰”的爆炸声。他的白衣被撕成碎片,后背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顶楼的地面。 “白尘!”秦若雨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突然扯下头上的发簪(蝎子刺戒指),狠狠刺入自己的左眼! “你疯了!”白尘抓住她的手,却被她眼中的决绝震撼——她的左眼已完全恢复,此刻却用最后的力量凝聚出一滴金色的“鬼眼精血”,射向毒蝎老人的眉心。 “去死吧!” 金血击中毒蝎老人的瞬间,他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如瓷器般碎裂。万毒幡化作齑粉,情蛊王卵也随之爆炸。 顶楼在爆炸中崩塌,五人从窗户跃下,落在下方的马车上。白尘抱着秦若雨,九阳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她体内:“你怎么样?” “没事。”秦若雨靠在他肩上,右眼的深海蓝映着他的脸,“我的眼睛……彻底好了。” 白尘握住她的手,戒指上的蝎子刺泛着红光:“嗯,以后,我们一起看遍世间美景。” 四、尾声:暗流更急的预言 当夜,五人在“听雨轩”落脚。 林清月将六味药引放在桌上,淡绿色真气在药引上方形成光罩:“七星续命灯的材料已齐,只差‘子时三刻’的聚灵阵。” 白尘看向窗外的都市——街道上的黑衣人已消失,却仍有不少百姓在议论“万毒堂”的恶行。他知道,毒蝎老人的死只是开始,幽冥堂主的重生、情蛊之神的苏醒、秦若霜的出现,都预示着更大的危机。 “白尘哥,”林清月突然开口,“姬无双前辈托人传信,说‘天罗地网’的背后,还有‘幽冥教’的影子。” “幽冥教?”白尘皱眉。 “嗯。”林清月点头,“据说,幽冥教主是幽冥堂主的主人,实力远超我们想象。”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一闪,右眼深海蓝微微一动:“不管他们是谁,敢动我们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白尘握住她的手,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指尖:“明天,我们去见姬无双前辈,再查幽冥教的线索。” 窗外,乌云遮住了月亮。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81章 五美同堂,白尘失踪 一、听雨轩的等待:五美初聚的暗涌 听雨轩的竹帘被晚风掀起一角,漏进的月光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林清月坐在临窗的紫檀木案前,指尖摩挲着“同心契”玉牌。玉牌温润,却因连日奔波染了些许沙尘,她用丝帕细细擦拭,目光却总忍不住瞥向门口——自三日前从西域、东海归来,白尘便说要去“查探幽冥教余孽”,至今未归。 “清月姐,别擦了,玉牌都要被你磨出包浆了。”唐笑笑拨弄着火凤琴的琴弦,赤练蛇皮琴穗随着动作轻晃。她今日换了件绯色短打,腰间别着个酒葫芦,显然刚从外面回来,“我刚去‘回春堂’问了,张大夫说白尘哥早上来过,拿了些治外伤的药,说要去‘城南乱葬岗’。” “乱葬岗?”叶红鱼将玄冰剑横在膝上,剑穗上的冰晶在烛光下闪烁。她今日穿了件墨绿劲装,外罩银甲,腰间悬着个牛皮酒囊,正是西域带回来的“烧刀子”,“那地方阴气重,白尘去那儿做什么?” “可能是查幽冥教的据点。”林红雪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她正用冰蚕蛊梳理竹篓里的蛊虫,蛊虫触须在她指间灵活游走,“红雪的蛊昨夜在乱葬岗方向感应到微弱情蛊气息,像是有人在布置陷阱。” 秦若雨倚在软榻上,鬼眼簪斜插在发间,右眼的深海蓝映着烛火。她左眼的疤痕已彻底消失,此刻正用指尖蘸着茶水,在案上画着什么——那是万毒城的地形图,标注着“幽冥殿”“情蛊池”“万毒窟”的位置。“白尘做事向来谨慎,”她抬眼看向众人,“他去乱葬岗,定是有把握。” 四人沉默片刻,听雨轩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竹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暗卫跌撞进来,跪倒在地说:“禀小姐……白公子……他中了埋伏!” “怎么回事?”秦若雨霍然起身,鬼眼簪银光大盛。 暗卫咳出一口血,颤抖着说:“属下跟着白公子到乱葬岗,刚进‘鬼哭林’,就中了毒雾弹!白公子为护属下,中了三支‘蝎尾箭’,箭上有情蛊王卵……他让我们回来报信,自己……自己去了‘幽冥教’的老巢!” “幽冥教老巢?”叶红鱼猛地站起,玄冰剑出鞘半寸,“在哪?” “城南三十里的‘黑风寨’!”暗卫说完,便昏死过去。 林清月按住他的脉门,九阳真气缓缓渡入:“他中了迷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她转向众人,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颤抖,“白尘独自去了黑风寨,那里是幽冥教的秘密据点,必有埋伏。” “我去救他!”唐笑笑抓起火凤琴就要往外冲。 “不行!”秦若雨拦住她,鬼眼簪指向案上的地形图,“黑风寨易守难攻,单枪匹马进去是自寻死路。我们需要制定计划。” 叶红鱼将玄冰剑插回鞘中:“若雨说得对。白尘是为了掩护暗卫才独自赴险,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林红雪的冰蚕蛊突然从竹篓里爬出,触须指向窗外:“红雪的蛊感应到,黑风寨方向有大量情蛊丝聚集,像是……‘天罗地网’的阵法启动了。” “天罗地网……”林清月喃喃重复,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同心契玉牌,“难道毒蝎老人死后,幽冥教又有新动作?” 秦若雨走到窗边,推开竹帘。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右眼的深海蓝望向城南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唯有几点幽绿的光芒闪烁——正是情蛊丝的反光。 “不管怎样,白尘不能有事。”她转身,目光扫过四人,“我们是他的同伴,也是他的女人。今天,五美同堂,就该一起面对。” 唐笑笑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五美联手,天下无敌!” 叶红鱼冷哼一声:“少废话,说计划。” 林红雪将冰蚕蛊收回竹篓,蛊虫触须在竹篓边缘轻轻敲击,像是在计数:“红雪建议分三路:一路正面吸引火力,一路绕后破坏阵眼,一路救人。” 林清月点头:“清月负责破解‘天罗地网’阵法,需要用到《万蛊图谱》里的‘破阵篇’。”她翻开随身携带的羊皮卷,指尖点在“天罗地网”的图示上,“此阵以情蛊丝为引,需找到阵眼‘情蛊之心’,用九阳真气灼烧即可破解。” 秦若雨拿起鬼眼簪,银光在掌心流转:“若雨用鬼眼探路,找出白尘的位置。红鱼和笑笑负责正面吸引火力,红雪和我负责绕后。” “就这么办!”叶红鱼拔出玄冰剑,“我去砍了那些杂碎的头!” 唐笑笑拨动琴弦,火凤琴音化作欢快的调子:“笑笑的《焚心曲》正好派上用场,保管让他们尝尝烈火的滋味!” 林红雪默默整理好竹篓,冰蚕蛊在她袖中安静蛰伏:“红雪的蛊会保护大家。” 五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坚定。她们知道,此去凶险万分,但为了白尘,为了彼此,她们必须一战。 二、黑风寨的陷阱:五美陷阵的危机 黑风寨藏在城南三十里的山谷中,四周怪石嶙峋,树木参天,唯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寨门。 五人按计划在山脚下的密林中汇合。林清月换上了便于行动的素色长袍,腰间挂着装满银针的锦囊;叶红鱼依旧是墨绿劲装,玄冰剑用布裹着,避免反光;唐笑笑将火凤琴背在身后,酒葫芦里装满了烈酒;林红雪的竹篓里多了几只新抓的“引路蛊”;秦若雨则戴上了斗笠,遮住鬼眼簪的光芒,只露出右眼的深海蓝。 “记住计划,”林清月低声说,“红鱼、笑笑正面进攻,吸引注意力;我和红雪绕后,找阵眼;若雨用鬼眼探路,找到白尘后立即通知我们。”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叶红鱼率先冲出密林,玄冰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弧:“红鱼先去探路!” 她沿着山路疾奔,刚到寨门前,便触发了陷阱——两侧山崖上突然落下无数淬毒的飞镖!叶红鱼身形一闪,玄冰剑舞成剑花,将飞镖尽数斩落。 “里面的人,滚出来受死!”她大喝一声,剑气震得寨门嗡嗡作响。 寨门“吱呀”一声打开,数十名黑衣影卫涌出,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手中握着一对铜锤:“哪来的野丫头,敢闯黑风寨?” “野丫头?”叶红鱼冷笑,“我是叶红鱼,专杀你们这些幽冥教的走狗!” 话音未落,她已冲入敌阵。玄冰剑气如霜雪般席卷,所过之处,影卫纷纷倒地。带疤汉子怒吼一声,双锤砸向叶红鱼,却被她侧身避开,剑尖划破了他的手腕。 “找死!”带疤汉子另一只锤砸向她的头顶,却被突然飞来的火凤琴音震偏——“笑笑来也!” 唐笑笑从另一侧冲出,火凤琴横抱胸前,《焚心曲》的旋律化作烈焰,将周围的影卫烧成灰烬。她一边弹奏,一边朝叶红鱼喊:“红鱼姐,左边交给你,右边我来!” “好!”叶红鱼剑势更猛,玄冰剑气与烈焰交织,将影卫逼得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林清月和林红雪已从后山绕到黑风寨后方。这里地势险峻,只有一条藤蔓可以攀爬。林红雪放出冰蚕蛊,蛊虫触须缠住藤蔓,两人顺着藤蔓悄无声息地滑入寨中。 “阵眼应该在‘聚义厅’,”林清月指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建筑,“《万蛊图谱》上说,‘天罗地网’的阵眼多在核心区域。” 两人刚靠近聚义厅,便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堂主,白尘中了蝎尾箭,情蛊王卵已经进入他的经脉,最多撑不过三日!”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不急,”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阴冷的笑意,“等‘情蛊之神’苏醒,他就是最好的祭品。到时候,‘天罗地网’计划就能正式启动,整个都市都会成为我们的牧场!” “可是,五美已经集结,她们会不会……” “怕什么?”阴冷的声音打断他,“白尘不在,她们就是一盘散沙。再说,我们有‘万毒窟’的‘噬心蛊’,不怕她们不听话!” 林清月和林红雪对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原来幽冥教早已布下如此大的局! “进去!”林清月低喝一声,九阳真气凝成光针,射向聚义厅的窗户。 窗户纸被射穿,两人趁机翻入厅内。只见大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情蛊王卵,卵壳上刻着“天罗地网”的图腾,旁边站着三个人:脸上带疤的汉子(正是刚才的带疤汉子)、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手持万毒幡),以及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是幽冥教的副堂主“蝎子煞”! “谁?!”蝎子煞猛地转身,万毒幡指向二人。 林清月将《万蛊图谱》翻开,指尖点在“破阵篇”上:“‘天罗地网’,破!” 淡绿色的真气从羊皮卷中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藤蔓,缠向情蛊王卵。蝎子煞怒吼一声,万毒幡挥出,情蛊丝如暴雨般射向藤蔓。藤蔓与情蛊丝相撞,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红雪趁机放出冰蚕蛊,蛊虫钻入带疤汉子的靴底,瞬间麻痹了他的双腿。她又取出一枚“爆裂蛊”,扔向黑袍老者——蛊虫在空中爆炸,释放出刺鼻的毒雾。 “抓住她们!”蝎子煞挥舞万毒幡,情蛊丝如毒蛇般缠向林清月和林红雪。 林清月脚踏七星步,九阳真气护罩挡住情蛊丝;林红雪则躲在冰蚕蛊织成的“冰茧”中,伺机反击。 然而,她们很快发现,自己陷入了更大的危机——聚义厅的墙壁突然渗出无数情蛊丝,将整个大厅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情蛊牢笼”! “哈哈哈!”蝎子煞狂笑,“你们以为能轻易破阵?这‘情蛊牢笼’是用‘情蛊之心’驱动的,除非找到‘情蛊之心’,否则你们永远出不来!” 林清月看向大厅顶部——那里悬挂着一颗巨大的红色珠子,正是“情蛊之心”! “红雪,帮我挡住他们!”她将《万蛊图谱》交给林红雪,纵身跃起,九阳真气化作光刃,斩向悬挂“情蛊之心”的铁链。 “休想!”蝎子煞挥动万毒幡,情蛊丝缠向她的脚踝。 林红雪的冰蚕蛊突然从竹篓里飞出,吐出冰丝缠住蝎子煞的手腕:“红雪来帮你!” 两人合力,终于斩断了铁链。“情蛊之心”掉落下来,林清月接住它,九阳真气疯狂涌入—— “轰”的一声巨响,“情蛊之心”爆炸,情蛊牢笼瞬间瓦解! 三、白尘的失踪:幽冥教的终极阴谋 就在林清月和林红雪破阵的同时,正面战场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叶红鱼和唐笑笑凭借高超的武艺,已将寨门前的影卫清理干净。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 “两位美女,打得不错啊。”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白衣、面容俊美的男子缓缓走来。他手中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只蝎子,正是幽冥教的堂主——“蝎美人”! “蝎美人?”叶红鱼眯起眼睛,“我听说过你,幽冥教的四大堂主之一,擅长用毒。” “呵呵,”蝎美人轻笑,“既然知道本座的名号,还不快束手就擒?” 唐笑笑拨动琴弦,《焚心曲》的旋律变得激昂:“笑笑的琴音,可不是谁都能听的!” 烈焰从琴弦上喷出,扑向蝎美人。他却摇着折扇轻松避开,扇面上的蝎子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黑影扑向唐笑笑! “小心!”叶红鱼挥剑斩向黑影,却被蝎美人趁机用扇柄点了穴道,动弹不得。 “红鱼姐!”唐笑笑惊呼一声,火凤琴音化作一道屏障,挡在她面前。 蝎美人却不恋战,转身走向寨内:“两位美女还是留着性命,去陪你们的白尘哥哥吧……哦,对了,他已经去了‘万毒窟’,很快就会成为‘情蛊之神’的祭品!” 说完,他便消失在黑暗中。 唐笑笑挣脱穴道,扶起叶红鱼:“红鱼姐,我们现在就去救白尘哥!” “等等,”叶红鱼按住她的手,脸色凝重,“蝎美人说的是真的吗?白尘真的去了万毒窟?” 唐笑笑拿出怀中的玉瓶——那是白尘临走前交给她的,里面装着“蛟珠之泪”:“他说如果三日之内没回来,就把这个交给清月姐,让她启动七星续命灯……” 叶红鱼接过玉瓶,指尖微微颤抖:“七星续命灯……难道白尘早就知道自己会有危险?”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朝着万毒窟的方向赶去。 四、万毒窟的真相:五美同堂的誓言 万毒窟位于黑风寨的后山深处,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里面布满钟乳石,流淌着黑色的毒液。 秦若雨用鬼眼簪探路,终于在溶洞深处找到了白尘。 他静静地躺在地上,白衣已被鲜血染红,后背插着三支蝎尾箭,箭上的情蛊王卵正在蠕动。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唯有胸口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白尘!”秦若雨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鬼眼簪的银光笼罩着他,试图压制情蛊王卵的生长。 然而,情蛊王卵仿佛感受到了威胁,蠕动得更厉害了。秦若雨的右眼深海蓝光芒暴涨,一滴金色的鬼眼精血滴在白尘的伤口上——这是她最后的办法。 精血渗入伤口,情蛊王卵果然停止了蠕动。秦若雨松了口气,却发现白尘的脉搏越来越弱…… “坚持住……”她轻声呢喃,泪水滴在他的脸上,“我们说好要一起看遍世间美景的……” 就在这时,溶洞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找到了!”蝎美人的声音响起,“白尘果然在这里!” 秦若雨抬头,只见蝎美人带着数十名影卫冲了进来。她将白尘护在身后,鬼眼簪银光大盛:“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蝎美人冷笑,“当然是完成‘情蛊之神’的祭祀!白尘是绝佳的祭品,而你……”他的目光落在秦若雨的左眼上,“你的鬼眼,能让情蛊之神的力量更强!” 说着,他挥了挥手,影卫们立刻围了上来。 秦若雨拔出腰间的匕首,眼神决绝:“想要我的鬼眼,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然而,她终究寡不敌众。匕首很快被打落,鬼眼簪也被抢走。蝎美人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乖乖交出鬼眼,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秦若雨冷笑:“做梦!” 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蝎美人的脸上。蝎美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精血里有剧毒! 影卫们趁机扑上来,将秦若雨制服。蝎美人擦掉脸上的血,眼神变得更加阴狠:“把她绑起来,送到‘情蛊池’!至于白尘……”他踢了踢地上的尸体,“扔进‘万毒窟’,喂蝎子!” “不要!”秦若雨挣扎着喊道,“白尘还活着!” “活着?”蝎美人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白尘的鼻息,随即冷笑,“早就死了!情蛊王卵已经进入心脏,神仙也救不了他!” 秦若雨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白尘苍白的脸,泪水夺眶而出…… 五、尾声:五美同堂的决心 当叶红鱼和唐笑笑赶到万毒窟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秦若雨被绑在情蛊池边,鬼眼簪被踩在蝎美人的脚下;白尘的“尸体”被扔在角落,身上爬满了毒蝎;林清月和林红雪则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昏迷不醒…… “放开她们!”叶红鱼怒吼一声,玄冰剑出鞘。 蝎美人转身,看到二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得正好,省得本座去找你们了。” 唐笑笑拨动琴弦,《焚心曲》的旋律化作烈焰,扑向蝎美人。叶红鱼则冲向铁笼子,玄冰剑气斩向锁链。 战斗瞬间爆发。 然而,蝎美人实力强大,又有影卫相助,三人渐渐落入下风。 就在危急时刻,秦若雨突然挣脱绳索,捡起地上的鬼眼簪,银光暴涨—— “蝎美人,纳命来!” 她冲向蝎美人,鬼眼簪直刺他的眉心。蝎美人躲闪不及,被刺中要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叶红鱼趁机打开铁笼子,唤醒林清月和林红雪。五人汇合,背靠着背,面对着剩余的影卫。 “我们……不能输……”秦若雨的声音虚弱却坚定,“为了白尘……” “对!”四人齐声应道,“为了白尘!” 五人手牵着手,身上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九阳真气的温暖、玄冰剑气的寒冷、火凤琴音的炽热、冰蚕蛊力的阴冷、鬼眼簪的银光…… “五美同堂,生死与共!” 她们的誓言在万毒窟中回荡,化作一道耀眼的光芒,将所有的影卫化为灰烬…… 第182章 姬无双的茶,静心解惑 一、万毒窟逃生:五美的心境裂痕 万毒窟的硝烟尚未散尽,五女的身影已消失在溶洞外的密林中。 秦若雨背着白尘的“尸体”——那具被蝎美人宣称“情蛊王卵入心”的躯体,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她的鬼眼簪斜插在发间,右眼深海蓝的光芒黯淡如死灰,左眼的疤痕虽已愈合,却仿佛还残留着蝎美人触碰时的冰冷触感。白尘后背的三支蝎尾箭已被她拔出,伤口处凝结的黑血散发着腥甜,那是情蛊王卵啃噬经脉的痕迹。 “若雨姐,歇会儿吧。”林清月扶住她摇晃的身子,掌心“同心契”印记因过度催动而发烫,“他的脉搏还在,只是太微弱了……” 秦若雨摇头,声音嘶哑:“蝎美人说他死了,但我知道他没有。白尘答应过要带我看江南烟雨,不会食言。”她低头看向怀中的白尘,烛龙纹手套的松垮腕带蹭过他的脸颊,那熟悉的痞笑仿佛还在唇边,“他是故意的……故意引幽冥教现身,故意让自己‘死’,好逼我们……” “逼我们去找姬无双前辈。”叶红鱼接过话头,玄冰剑插在身旁的泥土里,剑穗上的冰晶沾着血污。她抹了把脸上的汗,墨绿劲装被荆棘划破几道口子,“白尘哥临走前说过,若他三日未归,就去‘听雨轩’找姬无双的茶。” 唐笑笑拨动火凤琴的琴弦,琴音却不再激昂,只剩低沉的呜咽:“笑笑的《焚心曲》能烧尽千军万马,却烧不掉他身上的情蛊丝……”她突然停下,从怀中掏出那个装着“蛟珠之泪”的玉瓶——那是白尘留给林清月的,此刻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手心,“他说‘若我回不来,就用这个启动七星续命灯’……可灯还没炼,人就没了……” 林红雪的冰蚕蛊从竹篓里钻出,触须轻轻碰了碰白尘的鼻尖,蛊虫突然蜷缩成一团:“红雪的蛊感应不到他的生气……但也没有死气。”她抬头看向秦若雨,眼中是罕见的迷茫,“若雨姐,你说他是不是真的……” “闭嘴!”秦若雨突然低喝,右眼的深海蓝猛地亮起,鬼眼簪银光扫过林红雪的脸,“白尘说过,我是他的命。命没了,他怎么会死?”她将白尘的尸体轻轻放在一块青石板上,指尖颤抖着解开他的衣襟——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下,一道淡金色的九阳真气护罩正微弱地闪烁,像风中残烛,却始终未灭。 “九阳真气护体……”林清月倒吸一口凉气,“他在假死!用九阳真气封住心脉,骗过了幽冥教的探脉术!” 叶红鱼猛地拔出玄冰剑:“那还等什么?赶紧去找姬无双前辈!” 五女不再犹豫,秦若雨背着白尘,其余四人开路,朝着记忆中“听雨轩”的方向疾奔。林间的晨雾还未散尽,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衣衫,却浇不灭心中的火焰——那是对白尘的信任,是对“真心封印”的信念,更是对“不负今生”誓言的坚守。 二、竹林茶舍:姬无双的邀约 “听雨轩”并非茶舍,而是姬无双隐居的“竹影居”。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一座青瓦白墙的小筑出现在眼前。院门虚掩,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匾额,上书“竹影居”三字,笔锋苍劲有力,带着岁月的沉淀。院内种着几株茶树,嫩绿的芽尖上还挂着晨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万毒窟的血腥味截然不同。 “有人吗?”秦若雨轻声呼唤,鬼眼簪的银光扫过院落——没有埋伏,没有情蛊丝,只有一只白猫蜷缩在石凳上,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吱呀——”房门突然打开,一位白发老妪拄着龙头拐杖走了出来。她身着月白色麻衣,面容慈祥,眼角虽有皱纹,眼神却清澈如溪,仿佛能洞悉人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紫砂壶,壶身刻着“静心”二字,壶嘴正冒着袅袅热气。 “你们来了。”老妪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了然,“白尘说你们会来。” 五女愣在原地。秦若雨将白尘的尸体轻轻放下,抢步上前:“前辈是姬无双?” “正是。”姬无双微笑着点头,拐杖轻点地面,院中的石桌旁竟凭空多出五个蒲团,“坐吧,喝杯茶,静一静心。” 她提起紫砂壶,琥珀色的茶汤注入青瓷杯,茶香瞬间弥漫开来。五女依言坐下,秦若雨却仍紧握着白尘的手,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脸:“前辈,他……他还有救吗?” 姬无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先喝口茶,苦味过后,自有答案。” 秦若雨端起茶杯,茶水温热,入口先苦后甘,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竟让她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看向其余四人,林清月、叶红鱼、唐笑笑、林红雪也都端起茶杯,脸上紧绷的神情慢慢舒展。 “这茶叫‘忘忧’,”姬无双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五女,“能洗去心头的尘埃,看清真实的自己。”她顿了顿,看向秦若雨怀中的白尘,“白尘这孩子,从小就倔。三年前他来找我学九阳真气,我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 “三年前?”林清月惊讶道,“那时白尘哥还在都市里……” “他十五岁离开都市,游历江湖,见过太多生死。”姬无双的眼神飘向远处的竹林,“三年前他被幽冥教的‘情蛊丝’所伤,九阳真气几乎耗尽,是我用‘冰魄寒泉’替他续了命。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要铲除幽冥教,救回被掳走的同伴。” 秦若雨的心猛地一揪:“同伴?是说……被幽冥教控制的鲛人族?” “不止。”姬无双摇头,“幽冥教背后是‘幽冥教主’,他想复活‘情蛊之神’,统治武林。白尘的同伴,是被情蛊丝控制的各派弟子,其中就有他的……”她看向秦若雨,欲言又止,“总之,他这一路走来,从未为自己活过。” 叶红鱼握紧玄冰剑:“所以他故意让自己‘死’,是为了引幽冥教现身?” “聪明。”姬无双点头,“幽冥教以为得到了他的身体,就能用‘真心封印’唤醒情蛊之神。但他们不知道,白尘的九阳真气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真心封印’的真正力量,不在身体,而在‘心’。”她看向秦若雨,“你的鬼眼,能看见他的‘心’。”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一闪,右眼深海蓝的光芒聚焦在白尘胸口——在那淡金色的九阳真气护罩下,一颗跳动的心脏正散发着微弱的金光,心脏周围缠绕着无数情蛊丝,却被一层透明的“真心结界”隔绝在外。 “这是……”她瞪大了眼睛,“他用‘真心’结成的护盾!” “没错。”姬无双微笑,“白尘的‘真心’,是他与你们的羁绊,是‘不负今生’的誓言。情蛊丝能伤他的身,却伤不了他的心——只要你们的心还在,他就永远不会死。” 三、茶中解惑:幽冥教的真相与五美的使命 姬无双提起紫砂壶,又为每人续上一杯茶。茶香更浓,这次入口却带着一丝甘甜,仿佛所有的苦涩都已消散。 “幽冥教的‘天罗地网’计划,核心是‘情蛊之神’的苏醒。”她指尖在石桌上画出一幅简易地图,“他们需要三个条件:一是‘鬼眼’(秦若雨的双眼),二是‘九阳真气容器’(白尘的身体),三是‘七星续命灯’的火种(林清月的同心契)。” 林清月的脸色变了:“七星续命灯……是用来复活死人的?” “不全是。”姬无双摇头,“此灯以七味药引为芯,燃七七四十九日,既能逆转阴阳复活死人,也能净化情蛊丝。幽冥教想得到它,是想用它净化情蛊丝的控制,让自己的教徒成为‘不死傀儡’。” 唐笑笑的火凤琴音陡然拔高:“所以他们抓了我们,想逼清月姐交出药引?” “正是。”姬无双看向她,“但白尘早有准备。他让你们集齐六味药引,却故意留下‘天山雪莲’的线索——因为‘天山雪莲’生长在‘幽冥教’的总坛‘万毒城’,只有拿到它,才能启动七星续命灯的‘净化模式’。” 秦若雨的右眼深海蓝微微一动:“万毒城……秦若霜提过,说幽冥堂主在那里重生。” “秦若霜?”姬无双皱眉,“是秦家的那个丫头?她和你是什么关系?” “孪生妹妹。”秦若雨的声音低沉,“但她被幽冥教蛊惑,处处与我作对。” 姬无双沉思片刻:“幽冥教善用‘血亲蛊’,秦若霜或许是被种下了‘噬心蛊’,身不由己。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的使命。” 她突然站起身,拐杖指向院外的竹林:“白尘需要闭关突破‘九阳第二转’,用纯粹的九阳真气净化体内的情蛊丝。而这期间,他需要绝对的安静,不能被打扰。” “闭关?”林红雪的冰蚕蛊从竹篓里爬出,“九阳第二转……会很危险吗?” “当然。”姬无双点头,“九阳真气的每一次突破,都是生死考验。白尘的经脉曾被情蛊丝侵蚀,这次突破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秦若雨猛地站起,鬼眼簪银光大盛:“那谁来护法?” “你们。”姬无双的目光扫过五女,“五美同堂,生死与共。你们要做的,有三件事:一、守护竹影居,不让幽冥教找到这里;二、炼制七星续命灯,以备不时之需;三、查清‘天山雪莲’的线索,为白尘的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叶红鱼拔出玄冰剑,剑气在院中划出一道银弧:“我们听前辈的!谁敢来犯,红鱼一剑斩了他!” 唐笑笑拨动琴弦,《焚心曲》的旋律变得激昂:“笑笑的琴音,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烈火焚身’!” 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丝线,在院墙上织成“困”字阵法:“红雪的蛊,会让任何人都进不来。” 林清月则握紧“同心契”玉牌,淡绿色真气在掌心流转:“清月会尽快炼制七星续命灯,确保万无一失。” 秦若雨最后看了一眼白尘,将他的手放入自己怀中,用鬼眼簪的银光护住他的心脉:“我守着他。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剜了他的眼睛,抽了他的筋!” 姬无双看着五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白尘选的同伴,果然没让我失望。”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推到林清月面前,“这里面是‘天山雪莲’的种子,需用九阳真气温养百日才能发芽。你们先好好修炼,等白尘出关,我们再商议万毒城之行。” 林清月打开锦盒,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花苞静静躺在丝绒上,散发着淡淡的寒气:“谢谢前辈!” “不必客气。”姬无双微笑着起身,“我去后山采些草药,给你们调理身体。记住,静心为上——心乱则神乱,神乱则功亏一篑。” 她拄着拐杖走进竹林,白猫跟在她身后,尾巴高高翘起。院中只剩下五女和沉睡的白尘,茶香袅袅,竹叶沙沙作响。 四、竹影居的誓言:五美守护的决心 夕阳西下,竹影居被染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秦若雨坐在白尘身旁,鬼眼簪的银光与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遥相呼应,为他构筑起双重防护。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泪水无声滑落:“白尘,你听到了吗?姬前辈说你有救……我们会等你醒来,一起去江南看烟雨,去万毒城逛夜市……” 叶红鱼在院中巡逻,玄冰剑插在腰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若雨姐,放心吧。有红雪的蛊阵和笑笑的琴音,幽冥教的人进不来。” 唐笑笑坐在石凳上,火凤琴横放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笑笑会日夜弹奏《清心咒》,不让任何人打扰白尘哥。” 林红雪的冰蚕蛊在竹篓里安静蛰伏,她时不时放出一只蛊虫探路,确保周围安全:“红雪会守好后山,不让任何人靠近。” 林清月则在房内整理药材,将姬无双给的草药分类晾晒:“清月会尽快学会七星续命灯的炼制方法,等白尘哥出关,就能立刻启动。” 五女分工明确,却又心意相通。她们知道,白尘的闭关将是漫长的,可能会有幽冥教的骚扰,可能会有内心的恐惧,但只要她们在一起,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夜渐深,月光透过竹叶洒在白尘的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在做着一个遥远的梦。梦中,他回到了第171章的大漠,秦若雨笑着为他戴上蝎子刺戒指;回到了第178章的东海,她在绝境中吻他,说“不负今生”;回到了第179章的归航,她将鬼眼簪塞给他,说“遇到危险就捏碎它”…… “小雨……”他喃喃梦呓,嘴角勾起熟悉的笑。 秦若雨听到他的声音,连忙凑近:“我在。白尘,我在。”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春风拂过沙漠,像暖阳融化冰雪。白尘在梦中感受到了这份温暖,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变得平稳。 院中的五女相视一笑,继续着自己的守护。茶香依旧弥漫,竹叶依旧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真心”与“守护”的故事——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183章 白尘闭关,九阳第二转 一、竹影静室:九阳真气的涅槃前夜 竹影居的西北角,有一间名为“涅槃斋”的静室。 室内陈设极简:青石地面刻着北斗七星阵图,中央摆着一尊青铜药鼎,鼎内炭火正煨着姬无双留下的“静心汤”,药香混着竹香萦绕不散;北墙嵌着一块暖玉,玉中封存着“冰魄寒泉”的寒气,与药鼎的暖气相抵,维持着恒温;东墙挂着幅水墨画,画中是第171章大漠中白尘与秦若雨共骑骆驼的场景,题字“不负初心”;西墙则立着个紫檀木架,上面整齐码放着五女送来的护身符——叶红鱼的玄冰剑穗、唐笑笑的火凤琴弦、林红雪的冰蚕蛊茧、林清月的同心契玉牌,以及秦若雨的鬼眼簪仿品。 白尘盘膝坐在阵图中央,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已被卸下,赤裸的手腕上留着淡金色九阳真气流转的痕迹。他后背的蝎尾箭伤口已结痂,却仍隐隐作痛——那是情蛊王卵啃噬经脉的后遗症。姬无双临走前说过,九阳第二转的关键是“以心为炉,以真为火”,用纯粹的九阳真气焚烧体内情蛊丝,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开始吧。”他深吸一口气,九阳真气从丹田缓缓升起,如金色溪流般沿经脉流淌。 起初一切顺利。真气流过手臂时,烛龙纹手套的记忆似乎被唤醒,螺旋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流过胸口时,“真心结界”的微光与真气共鸣,将缠绕的情蛊丝暂时压制。然而,当真气行至心脉时,异变陡生—— “呃!”白尘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心脉处的情蛊丝突然活了过来,像无数细针般扎入经脉,贪婪地吸食着九阳真气。那些丝线泛着墨绿色幽光,正是幽冥教“蝎尾箭”上的“情蛊噬心咒”,此刻被九阳真气刺激,反而愈发猖獗。 “白尘哥!”门外传来秦若雨的惊呼。她一直守在静室门口,鬼眼簪的银光透过门缝,正好看到白尘浑身颤抖的模样。 “别进来!”白尘咬牙喝道,九阳真气强行冲破情蛊丝的封锁,却在心脉处炸开一团金光——那是他强行催动真气导致的内伤。他咳出一口血,血珠落在青石阵图上,竟被北斗七星阵图吸收,化作微弱的星光。 “用‘冰火同源’稳住他!”林清月的声音从院中传来。她捧着刚炼好的“清心丹”,药香能暂时压制情蛊丝的躁动。 秦若雨会意,鬼眼簪银光暴涨,右眼深海蓝光芒射入静室,与阵图的星光交融,在白尘周身形成一道“冰火屏障”。林清月趁机将清心丹从门缝送入,白尘吞下药丸,九阳真气终于暂时压下了情蛊丝的反扑。 “他怎么样了?”叶红鱼提着玄冰剑冲进院子,剑穗上的冰晶因紧张而闪烁。 “心脉受损,情蛊丝反扑。”林清月擦了擦额角的汗,“需要有人用‘同心契’为他疏导真气,但……会耗损施术者的心力。” “我来。”秦若雨将鬼眼簪插入发髻,右眼深海蓝光芒大盛,“我的鬼眼能看见他的经脉,用‘鬼眼精血’为引,能减少同心契的负担。” 她走进静室,掌心按在白尘后背,淡绿色“同心契”印记与白尘的九阳真气共鸣。金色的真气与银色的鬼眼精血交织,如丝线般探入他体内,一点点梳理着被情蛊丝扰乱的经脉。 “疼吗?”秦若雨的声音带着颤音,指尖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 白尘在真气迷蒙中睁开眼,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左眼疤痕已消,右眼深海蓝映着他的倒影,发间的鬼眼簪与他的烛龙纹手套遥相呼应。他勉强笑了笑:“不疼……有你在,就不疼。” 秦若雨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白尘,你答应过要带我看江南烟雨的……不许食言。” “嗯。”他闭上眼,九阳真气在她的引导下,开始第二轮冲击心脉。 二、心魔劫:情蛊丝的幻境与“真心”的觉醒 第二轮真气运转,比第一次更凶险。 情蛊丝仿佛知道白尘要突破,竟化作幻境,在他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看到第166章拍卖会混战,秦若雨为护他中箭,血染红衣;看到第175章机关佛国,她舍身推开他,自己却被情蛊丝贯穿肩膀;看到第181章万毒窟,她抱着他“尸体”的绝望眼神……每一幕都真实得可怕,情蛊丝在他耳边低语:“她救你,不过是想利用你的九阳真气复活她的鲛人族!你死了,她才会得到自由!” “不……”白尘的意识在幻境中挣扎,九阳真气因情绪波动而紊乱,心脉处的情蛊丝趁机暴涨,几乎要刺穿他的心脏。 “白尘!别信它!”秦若雨的呼喊穿透幻境。她正用鬼眼簪的银光刺入他眉心,试图唤醒他的神智,“那些都是假的!若雨的鬼眼能看见你的心,她对你的真心,比九阳真气更真!” 幻境中,秦若雨的身影突然清晰。她没有中箭,没有受伤,只是站在大漠的月牙泉边,右眼深海蓝映着月光,笑着说:“白尘,你说要带我去看江南烟雨,我信你。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我也陪你走。” “小雨……”白尘的眼泪滑落,识海中的幻境如玻璃般碎裂。他抓住秦若雨伸来的手,九阳真气与她的鬼眼精血彻底融合,化作一道金色洪流,冲向心脉处的情蛊丝! “嗤嗤嗤——” 情蛊丝在真火中蜷缩、碳化,最终化为飞灰。白尘只觉得心脉一松,九阳真气如脱缰野马般在经脉中奔腾,所过之处,旧伤尽愈,新力暗生。 “轰——” 静室突然被金光笼罩。白尘的烛龙纹手套自动浮现,螺旋纹比以往更深邃,龙鳞纹路泛着淡金光泽;他的瞳孔变成纯粹的金色,九阳真气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金焱护盾”,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突破了!”林清月惊喜道,她手中的“同心契”玉牌因真气共鸣而发烫。 叶红鱼收起玄冰剑,剑穗上的冰晶竟被金光融化:“九阳第二转……好强的气势!” 唐笑笑拨动火凤琴,琴音与金光共振,竟化作《九阳破阵曲》:“笑笑的琴音,都跟不上他的真气速度了!” 林红雪的冰蚕蛊从竹篓里爬出,触须刚碰到金光就缩了回去:“红雪的蛊……怕他了。” 秦若雨却怔怔地看着他。金光中的白尘,面容依旧,眼神却多了一丝沧桑与坚定,仿佛脱胎换骨。他看向她,嘴角勾起熟悉的痞笑:“小雨,我好像……能感觉到你的心跳了。” 她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他的衣襟:“白尘,你吓死我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轻抚她的长发,九阳真气温暖着她微凉的后背,“现在没事了,我们……去江南看烟雨吧?” “好。”她点头,右眼深海蓝映着他的金瞳,“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好久。” 三、幽冥的窥探:五美守护的暗战 白尘闭关的第三日,幽冥教的余党终于按捺不住。 深夜,林红雪的冰蚕蛊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她从睡梦中惊醒,竹篓里的蛊虫触须全部竖起,指向院外竹林:“有东西在靠近!是‘情蛊水鬼’!” 叶红鱼提着玄冰剑冲出房间,剑气在院中划出警戒线:“水鬼怕火,笑笑,用琴音烧它们!” 唐笑笑将火凤琴架在院墙上,拨动琴弦,《焚心曲》的烈焰化作火墙,将爬进院子的水鬼烧成灰烬。然而,水鬼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不对劲!”林清月握紧“同心契”玉牌,淡绿色真气扫过院外,“它们在佯攻,真正目标是涅槃斋!”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暴涨,右眼深海蓝穿透夜色,看到竹林深处藏着个人影——正是第181章出现过的“蝎美人”!他没死,此刻正用折扇指挥水鬼,试图破开涅槃斋的阵法。 “蝎美人!”她咬牙切齿,鬼眼簪直指人影,“你居然还敢来!” “呵呵呵……”蝎美人的笑声从竹林传来,“白尘那小子闭关,正是偷袭的好时机。只要毁了静室,你们就都得死!” 他挥动折扇,扇面上的蝎子突然活了过来,化作黑影扑向涅槃斋。 “休想!”白尘突然从静室走出,金焱护盾在体表流转,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亮如烈日。他随手一挥,九阳真气化作金色长鞭,将黑影抽得粉碎。 “你……你突破了?”蝎美人瞳孔骤缩,他没想到白尘竟在重伤之下完成九阳第二转。 “托你的福。”白尘的眼神冷了下来,金焱护盾突然扩张,将整个竹影居笼罩在内,“现在,轮到我送你上路了。” 蝎美人转身就跑,却被叶红鱼的玄冰剑气拦住去路。他挥动折扇抵挡,却被唐笑笑的火凤琴音震得虎口发麻,最终被林红雪的冰蚕蛊缠住双腿,动弹不得。 “说,幽冥教主在哪?”白尘走到他面前,金焱护盾的高温让他的白衣冒出青烟。 “你……你休想知道!”蝎美人狞笑,“幽冥教主已经重生,就在万毒城等着你们……啊!”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一闪,蝎美人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她终究没忍住,用最凌厉的方式结束了他的性命。 “他说的万毒城……”林清月皱眉,“是秦若霜提过的地方。” 白尘收起金焱护盾,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恢复常态:“万毒城是幽冥教的总坛,也是‘天山雪莲’的生长地。看来,我们得提前出发了。” 他看向五女,金瞳中带着歉意:“闭关还没结束,却不得不提前出关……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傻话。”秦若雨握住他的手,鬼眼簪的银光与金焱护盾共鸣,“你没事就好。万毒城也好,幽冥教主也罢,我们一起去。” 叶红鱼将玄冰剑插回鞘中:“对,五美同堂,生死与共。” 唐笑笑拨动琴弦,火凤琴音变得轻快:“笑笑的琴,会一直为你奏响凯歌。” 林红雪的冰蚕蛊钻进竹篓:“红雪的蛊,会为你探清所有陷阱。” 林清月举起“同心契”玉牌:“清月会准备好七星续命灯,以防万一。” 白尘看着她们,金瞳中闪过一丝暖意。他知道,前方的路依旧充满危险,但有五女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四、出关的预兆:风云再起的序章 第四日清晨,白尘的九阳第二转彻底稳固。 他站在竹影居的院子里,金焱护盾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能自主吸收天地灵气,九阳真气比以往更纯、更强,甚至能感知到百里外的情蛊丝波动。 “感觉如何?”姬无双的声音从竹林传来。她拄着龙头拐杖,身边跟着那只白猫,手中提着个食盒。 “前所未有的好。”白尘活动了一下手腕,筋骨发出噼啪声响,“情蛊丝已净,经脉拓宽了三倍,九阳真气能外放三丈。” 姬无双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桂花糕和一碗莲子羹:“九阳第二转,需以‘静心’巩固。吃吧,吃完我们谈谈万毒城的事。” 五女围坐过来,秦若雨将鬼眼簪递给他:“这簪子能护你周全,遇到危险就捏碎它。” 他接过簪子,指尖触到她发间的温度:“你也是,别逞强。” “我才不会。”她轻笑,右眼深海蓝映着他的金瞳,“我们说好要去江南看烟雨的,我得看着你实现诺言。” 白尘点头,咬了口桂花糕,甜香在口中化开。他看向院外的竹林,晨雾中隐约可见几道黑影——那是幽冥教的探子,正远远窥视着竹影居。 “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了。”他放下糕点,金焱护盾在体表流转,“出关之后,第一战,就在万毒城。” 五女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坚定。她们知道,万毒城之行将是一场恶战,但为了“不负今生”的誓言,为了守护彼此,她们愿意踏上这条充满荆棘的路。 远处的天际,乌云开始聚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184章 出关之日,风云又起 一、竹影晨光:九阳新境与万毒之约 竹影居的清晨,是被金焱护盾的微光唤醒的。 白尘站在涅槃斋外的青石板上,九阳第二转后的真气在体内如江河奔涌,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不再是黯淡的金属色,而是流转着熔金般的流光,指尖偶尔溢出几缕金焰,将晨露蒸腾成薄雾。他的瞳孔是纯粹的金色,目光扫过院中时,连竹叶上的露珠都微微颤动——那是九阳真气外放的威压,虽刻意收敛,仍让院角的白猫炸起了毛。 “感觉如何?”姬无双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她依旧拄着龙头拐杖,月白麻衣被晨风吹得微扬,手中提着个雕花木盒,“九阳第二转需‘静心’巩固,这盒‘凝神丹’是用竹影居后山的‘百年参王’炼的,每日一粒,可助你稳定境界。” 白尘接过木盒,指尖触到盒身的冰凉:“多谢前辈。万毒城之行,可有新的线索?” “万毒城在三日路程外的‘黑风山脉’,沿途有幽冥教的‘情蛊哨卡’。”姬无双的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五女,“蝎美人临终前说的‘幽冥教主重生’,确有其事。但教主需‘七星续命灯’的火种与‘鬼眼’之力才能完全苏醒,你们此去,既是寻‘天山雪莲’,也是阻止他。” 秦若雨正在整理行装,闻言停下动作。她将鬼眼簪重新插回发间,右眼的深海蓝映着白尘的金瞳:“天山雪莲的种子,前辈给的?” “嗯。”姬无双点头,从袖中取出个锦囊,“需用你的鬼眼精血温养百日,方能发芽。记住,雪莲长在万毒城‘冰火渊’,那里是幽冥教的‘炼蛊场’,情蛊丝浓度是外界的三倍。” 林清月捧着“同心契”玉牌走来,淡绿色印记因紧张而闪烁:“七星续命灯的炼制,我已记下步骤。但‘佛骨之魂’与‘蛟珠之泪’需分开放置,否则会引发共鸣爆炸。” “笑笑的琴音能稳压能量。”唐笑笑拨动火凤琴,琴弦上挂着个小酒葫芦,“这是我新酿的‘烈焰烧’,弹琴时洒一点,能增幅《焚心曲》的威力。” 叶红鱼将玄冰剑系在腰间,剑穗上的冰晶换成秦若雨送的“深海贝珠”:“红鱼的剑气能冻结情蛊丝,但若遇‘情蛊母虫’,还得靠红雪的蛊。” 林红雪的竹篓里多了几只拳头大的“雷火蛊”,蛊虫触须泛着紫电:“红雪的蛊能引雷,专克幽冥教的‘毒雾阵’。” 五女分工明确,却都忍不住看向白尘。他金瞳中的暖意,比九阳真气更让人安心。 “我们何时出发?”秦若雨系好行囊,走到他身边。 “即刻动身。”白尘看向院外——乌云不知何时已聚集,将竹影居笼罩在一片阴翳中,“幽冥教既然知道我们出关,定会阻拦。”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咻咻”的破空声! 数十支淬毒的弩箭穿透竹篱,直取院中五女! 二、风云突变:幽冥教的“分袭”预演 “小心!” 白尘金焱护盾瞬间展开,将五女护在身后。弩箭撞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墨绿色毒液顺着护盾边缘流淌,却在触及地面的瞬间被九阳真气蒸发。 “是‘情蛊追魂箭’!”林清月惊呼,她认出箭尾绑着的情蛊幼虫——与第180章万毒堂的“天罗地网”阵法如出一辙。 院外传来阴恻恻的笑声:“白尘,你以为突破九阳第二转就能高枕无忧?幽冥教主有令,五美必须分而歼之,一个不留!” 随着话音,竹林中涌出数百名黑衣影卫,为首的正是第181章被秦若雨刺伤的“蝎美人”副手——“鬼面蝎”!他脸上戴着青铜鬼面,手中握着一柄双刃毒刀,刀身刻满蝎子纹路,与蝎美人的折扇如出一辙。 “鬼面蝎?”叶红鱼拔出玄冰剑,剑气在掌心凝成冰锥,“你居然没死在若雨姐的鬼眼簪下!” “呵呵呵……”鬼面蝎的笑声像金属摩擦,“蝎美人那废物死有余辜,倒是你们——”他突然甩出三枚蓝色珍珠(汐影的鲛人泪),“尝尝‘情蛊分身’的滋味!” 珍珠在空中炸开,化作三个与白尘一模一样的“分身”,手持烛龙纹手套,金焱护盾流转,竟有七分相似! “是‘幻蛊分身’!”林红雪的冰蚕蛊突然钻出竹篓,触须指向分身,“红雪的蛊能辨真假,中间那个是真的!” “管他是真是假,先打了再说!”唐笑笑拨动琴弦,《焚心曲》的烈焰化作火网,罩向三个分身。 分身同时挥掌,金焱护盾与火网相撞,爆发出刺眼强光。白尘趁机冲向鬼面蝎,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亮如烈日:“你的对手是我!” “来得好!”鬼面蝎双刃毒刀迎上,刀身蝎子纹路与烛龙纹手套的龙鳞纹路相撞,迸出火星。他突然变招,毒刀划出墨绿色弧线,情蛊丝如毒蛇般缠向白尘的脚踝。 “用‘冰火同源’!”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暴涨,右眼深海蓝与林红雪的冰蚕蛊、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同时发动。冰火气流从三个方向汇入白尘掌心,他顺势一握,金焱护盾化作金色巨拳,轰向鬼面蝎的面门! “轰”的一声巨响,鬼面蝎被轰飞十余丈,撞断三根竹子才停下。他挣扎着爬起,鬼面裂开一道缝,露出布满蝎子纹身的脸:“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 “因为你太慢了。”白尘金瞳微眯,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突然加速旋转,九阳真气如漩涡般卷入他掌心,“九阳第二转,可外放五丈金焱!” 他挥掌拍出,金色光浪席卷而出,将剩余影卫尽数震飞。鬼面蝎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却被突然出现的叶红鱼拦住去路——她的玄冰剑已刺穿了他的右肩! “说,幽冥总攻的计划是什么?”叶红鱼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你们……逃不掉……”鬼面蝎狞笑,“幽冥教主已派‘五煞使’分袭五美,下一个目标……就是你身边的女人!” 话音未落,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刃毒刀上。刀身蝎子纹路亮起红光,竟瞬间化作灰烬,而他自己的身体也炸开,化作无数情蛊幼虫,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他死了?”秦若雨松了口气。 “不。”林清月的“同心契”玉牌突然发烫,“他在拖延时间!五煞使……真的来了!” 三、五煞使现身:分袭五美的阴谋 几乎在鬼面蝎自爆的同时,五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掠向竹影居! 东方,一名身着红裙的女子踏着火焰而来,手中握着柄“火舞鞭”,鞭梢燃烧着幽蓝鬼火——正是幽冥教“火煞使”柳红烟!她身后跟着数十名“火蚁蛊”,所过之处草木皆燃。 西方,一个青衣书生摇着折扇,扇面上画着条青龙,指尖弹出墨绿色毒针——毒煞使“墨青书”!他的“毒针”能穿透九阳护盾,专门克制白尘的真气。 南方,一名矮胖老者扛着巨斧,斧面刻着“土”字,身后跟着一群“石甲虫”——土煞使“石敢当”!他的“土遁术”能在地下瞬移,防不胜防。 北方,一个白衣女子怀抱琵琶,琴弦由情蛊丝制成,拨弦时能发出摄魂魔音——音煞使“弦月”!她的《摄魂曲》能让人在幻境中自相残杀。 中央,一个蒙面人手持双钩,钩上涂满“蚀骨毒”,正是五煞使之首“影煞使”!他的速度如鬼魅,眨眼间已冲到秦若雨面前! “若雨姐!”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丝线,缠住影煞使的双腿。 影煞使冷笑,双钩挥出,丝线应声而断。他身形如电,直取秦若雨的咽喉——却在距离她三寸处被一道银光挡住! “想动她,先过我这关!”白尘的金焱护盾化作金色长剑,剑尖直指影煞使的眉心。 五煞使呈扇形散开,将五女分割包围。柳红烟的火舞鞭卷向唐笑笑,墨青书的毒针射向林清月,石敢当的巨斧劈向叶红鱼,弦月的琵琶音化作魔音钻入林红雪的脑海…… “五美同堂,生死与共!”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大盛,右眼深海蓝与五女的技能同时共鸣—— 唐笑笑的火凤琴音化作《冰火同源》,与柳红烟的火舞鞭硬撼;林清月的“同心契”玉牌射出淡绿色真气,挡下墨青书的毒针;叶红鱼的玄冰剑气冻结石敢当的巨斧;林红雪的冰蚕蛊吐出“雷火蛊”,震散弦月的魔音;秦若雨则冲向影煞使,鬼眼簪直刺他的蒙面! “噗嗤——” 银光穿透蒙面,影煞使惨叫一声,捂着脸后退。他的蒙面布脱落,露出一张与白尘七分相似却更显狰狞的脸——竟是白尘的“幽冥分身”! “你……你是谁?”白尘金瞳骤缩。 “我是你最该死的样子。”幽冥分身冷笑,双钩挥出,情蛊丝如暴雨般射向白尘,“幽冥教主用你的血和情蛊丝造了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五美死在你面前!” “休想!”白尘的金焱护盾突然扩张,将五女护在其中。他看向秦若雨,金瞳中带着决绝:“小雨,用‘真心封印’的第二式——‘五心合一’!” 秦若雨瞬间会意。她将鬼眼簪递给白尘,自己则与四女手牵手,五双手掌叠在一起——林清月的“同心契”、叶红鱼的剑气、唐笑笑的琴音、林红雪的蛊力、秦若雨的鬼眼精血,五种力量交融,化作一道彩色光柱,射向白尘的“真心结界”! “轰——” 白尘的“真心结界”与光柱共鸣,爆发出耀眼光芒。幽冥分身被光芒笼罩,身体如瓷器般碎裂,情蛊丝在光芒中化为飞灰。 五煞使见状,知道不敌,转身欲逃。白尘却怎会放过他们?他金焱护盾化作金色大手,抓住柳红烟的火舞鞭,顺势一扯,将她拽到面前:“说,幽冥教主在哪?” “你……你杀了我吧!”柳红烟狞笑。 “不。”白尘金瞳微眯,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突然刺入她的眉心,“九阳真气能读心,告诉我,万毒城的‘冰火渊’入口在哪?” 柳红烟的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被金焱吞噬。白尘松开手,她已气绝身亡,眉心却留下个螺旋状的金色印记——那是九阳真气读取记忆的痕迹。 “冰火渊在万毒城后山,‘血池’下方三百丈。”白尘看向五女,“我们得立刻出发,幽冥总攻已经开始,五煞使只是先锋。” 四、尾声:万毒城之路与未尽的风云 竹影居的废墟中,五女和白尘收拾好行装。 秦若雨将鬼眼簪重新戴好,右眼的深海蓝因过度使用而略显黯淡:“白尘,你的‘真心结界’……” “没事。”白尘握住她的手,金焱护盾的温度温暖着她微凉的指尖,“五心合一的力量,比我想象的更强。只要有你们在,我的‘真心’就不会碎。” 林清月将“天山雪莲种子”贴身收好:“清月会用鬼眼精血温养它,争取在抵达万毒城前让它发芽。” 叶红鱼将玄冰剑系紧:“红鱼会警惕‘土遁术’,不让石敢当那种杂碎偷袭。” 唐笑笑灌了口烈焰烧:“笑笑的琴音已备好《破阵曲》,管他什么魔音摄魂,统统烧干净!” 林红雪的竹篓里多了几只“追踪蛊”:“红雪会盯紧幽冥教的动向,有情况立刻通知大家。” 白尘看着五女,金瞳中映着她们的身影。他知道,万毒城之行将是九死一生——幽冥教主的“情蛊之神”即将苏醒,秦若霜的血亲蛊可能被利用,五美随时可能面临分袭……但他不怕。 “走吧。”他翻身上马,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在阳光下流转,“去万毒城,斩幽冥教主,救若霜,取雪莲……然后,一起去江南看烟雨。” 五女相视一笑,纷纷上马。马蹄踏过竹影居的废墟,扬起阵阵尘土。远处的乌云中,隐约可见闪电划过,仿佛在预示着前路的艰险。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是五美同堂,生死与共。 因为他们的誓言,是不负今生。 第185章 幽冥总攻,分袭五美 一、分道扬镳:万毒城途中的战略抉择 黑风山脉的瘴气如墨色潮水,在林间翻涌。 白尘勒住缰绳,金焱护盾在体表流转,将扑面而来的毒雾灼烧成虚无。他看向身后的五女——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在瘴气中若隐若现,林清月的同心契玉牌泛着淡绿微光,叶红鱼的玄冰剑穗凝结着冰晶,唐笑笑的火凤琴斜背在身后,林红雪的竹篓里冰蚕蛊触须微微颤动。 “万毒城就在前方三十里的‘血雾谷’,但谷中有幽冥教的‘情蛊迷阵’。”白尘展开羊皮卷,指尖点在“血雾谷”的地形图上,“教主既知我们要来,定会布下陷阱。分头行动,或许能引蛇出洞。” 秦若雨将蝎子刺戒指按在羊皮卷上,右眼深海蓝映着地图上的“冰火渊”标记:“我和红雪去东边的‘鬼哭林’,若霜可能在那——幽冥分身说她是教主的棋子,我得把她带回来。” 林清月捧着“天山雪莲种子”,淡绿色真气包裹着锦囊:“清月去西边的‘百草涧’,用鬼眼精血温养种子,顺便找‘幽冥草’的下落。同心契能感应到白尘哥的位置,若有危险,我会立刻通知大家。” 叶红鱼将玄冰剑系紧,剑穗上的深海贝珠闪过寒光:“红鱼去南边的‘断魂崖’探路,玄冰剑气能破毒雾,顺便看看有没有‘土遁术’的痕迹。” 唐笑笑灌了口烈焰烧,火凤琴弦在阳光下绷得笔直:“笑笑在北边的‘回音谷’控场,用《清心咒》稳住心神,防止音煞的魔音。” 林红雪的冰蚕蛊爬上她的肩头,蛊虫触须指向谷口:“红雪和若雨姐一起,冰蚕蛊能探知情蛊丝的动向,避开‘迷踪阵’。” 白尘握住秦若雨的手,金瞳中映着她右眼的深海蓝:“小心。五美同堂,生死与共——若遇危险,捏碎鬼眼簪,我会立刻赶到。” “你也是。”秦若雨将鬼眼簪的银光注入他的掌心,“用‘真心封印’护好自己。” 五人相视一笑,策马分道扬镳。马蹄声在瘴气中渐行渐远,只留下白尘独自站在谷口,金焱护盾如灯塔般照亮前路。他望着五女消失的方向,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突然加速旋转——九阳第二转的“心眼”已能感知百里内的情蛊波动,他必须确保她们的安全。 二、秦若雨与林红雪:鬼哭林的孪生劫 鬼哭林的树木皆呈焦黑色,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天空,林间回荡着似哭似笑的风声。 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扫过树影,右眼深海蓝突然刺痛——她看到前方不远处,一个与她七分相似的女子被绑在“情蛊柱”上,左眼缠着渗血的纱布,正是秦若霜! “若霜!”她飞身扑过去,蝎子刺戒指的红光撕裂情蛊丝。林红雪的冰蚕蛊紧随其后,吐出冰丝缠住秦若霜的脚踝,将她从柱上拽下。 “姐姐,别碰我!”秦若霜突然挣扎,左眼的纱布脱落,露出布满情蛊丝的眼眶,“我被种了‘血亲蛊’,靠近你就会害死你!” 话音未落,林间突然涌出数十名黑衣影卫,为首的正是幽冥教“影煞使”!他蒙着面,双钩涂满蚀骨毒,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秦若雨,把秦若霜交给我,否则你们都得死!” “休想!”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大盛,右眼深海蓝化作光刃斩向影煞使。影煞使双钩交叉格挡,情蛊丝如毒蛇般缠向她的手腕。林红雪的冰蚕蛊突然钻入地下,从影煞使脚下喷出冰雾,冻住了他的双腿。 “红雪,护好若霜!”秦若雨趁机冲向秦若霜,指尖凝聚鬼眼精血,点在她眉心,“用‘真心’唤醒她!” 金色的精血渗入秦若霜的眼眶,情蛊丝在光芒中蜷缩。她缓缓睁开眼,左眼的疤痕竟开始愈合:“姐姐……我看到了……幽冥教主在用我的血喂养‘情蛊之神’……” “我知道。”秦若雨握住她的手,“跟我走,我们一起阻止他。” “来不及了!”林红雪突然惊呼。冰蚕蛊从地下钻出,触须指向林间——无数情蛊幼虫正从树洞中涌出,化作秦若雨和秦若霜的模样,手持双钩扑来! “是‘幻蛊分身’!”秦若雨的鬼眼簪银光暴涨,“红雪,用‘雷火蛊’烧了它们的巢穴!” 林红雪的竹篓里飞出三只雷火蛊,紫电触须击中树洞。树洞爆炸,幻蛊分身化作飞灰,但更多的影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姐姐,用‘蝎子刺’!”秦若霜突然扯下颈间的冰晶发簪(风铃儿所赠),刺入自己的左眼!一滴金色的血珠滴在蝎子刺戒指上,红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光盾笼罩两人。 “血亲蛊的反噬……”秦若雨的眼泪夺眶而出,“若霜,你何必……” “因为我不想再当教主的棋子了。”秦若霜笑着咳出一口血,“姐姐,记住我们的约定——一起去江南看烟雨。” 光盾在影卫的攻击下摇摇欲坠。秦若雨的鬼眼簪突然发烫,她感应到白尘的金焱护盾正在靠近——但他被“情蛊迷阵”困住了,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红雪,准备‘同归于尽’。”秦若雨握紧蝎子刺戒指,“用冰蚕蛊引爆情蛊柱,拖他们陪葬!” “好!”林红雪的冰蚕蛊钻入情蛊柱底部,蛊虫触须缠住柱心的情蛊王卵。 就在此时,林间突然响起熟悉的琴音——《清心咒》的旋律穿透瘴气,震得影卫们头晕目眩。唐笑笑的身影从树后走出,火凤琴横抱胸前:“笑笑来晚了!” 三、林清月:百草涧的“同心契”危机 百草涧的溪流旁长满奇花异草,却散发着腐臭的腥气。 林清月蹲在溪边,将“天山雪莲种子”浸入用鬼眼精血调制的药液中。锦囊中的种子吸收着精血,竟抽出一丝嫩芽,淡绿色的真气在芽尖流转。她正欲取出“幽冥草”,同心契玉牌突然剧烈震动! “不好!”她猛地起身,淡绿色真气护罩瞬间展开——三支淬毒的弩箭擦着护罩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 “林姑娘,别来无恙?”阴恻恻的笑声从树后传来。毒煞使“墨青书”摇着折扇走出,扇面上画着条吐信的毒蛇,指尖弹出一枚墨绿色毒针,“幽冥教主有令,取你的‘同心契’和‘天山雪莲种子’!” “做梦!”林清月将种子塞入怀中,同心契玉牌悬浮在掌心,“我的‘同心契’只认白尘哥,岂是你这毒物能碰的?” 墨青书的毒针如暴雨般射来,她脚踏七星步,玉牌在身前旋转,淡绿色真气化作藤蔓,将毒针尽数绞碎。然而,毒针的毒液溅在藤蔓上,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没用的。”墨青书狞笑,“这‘蚀骨毒’专克你的‘同心契’真气,再过片刻,你就会经脉寸断!” 林清月的脸色渐渐苍白。她感到同心契的印记在发烫,仿佛在与白尘的金焱护盾共鸣——但他远在百里外,根本来不及救援。 “那就试试这个!”她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牌上。玉牌瞬间化作一道绿光,钻入她的眉心——这是“同心契”的禁术“血契同命”,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召唤白尘的分身! “你疯了!”墨青书脸色骤变,“血契同命会耗损你的寿元!” “总比让教主得逞好!”林清月的瞳孔变成淡绿色,身上散发出与白尘相似的金焱气息——那是“同心契”模仿九阳真气的力量。她挥掌拍出,绿光与墨青书的毒针相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中,林清月看到白尘的身影——他站在竹影居的院子里,金瞳中含着担忧:“清月,别用禁术!” “白尘哥,救若霜!”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随即被墨青书的毒针击中胸口,倒在地上。 墨青书一步步走近,折扇指向她的眉心:“交出种子,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突然,地面震动!无数冰蚕蛊从地下钻出,缠住他的双腿——林红雪和秦若雨竟然赶来了! “清月姐!”秦若霜的鬼眼精血化作光刃,斩向墨青书的脖颈。 墨青书转身欲逃,却被突然出现的叶红鱼拦住去路——她的玄冰剑已刺穿了他的右肩! “红鱼姐,用剑气冻住他的经脉!”秦若雨喊道。 叶红鱼的剑气如霜雪般蔓延,墨青书的身体瞬间僵硬。秦若霜趁机夺过他手中的折扇,扇面上的毒蛇突然活了过来,反噬其主! “啊——”墨青书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化作一滩毒水。 秦若雨抱起林清月,鬼眼簪的银光笼罩着她:“清月姐,坚持住!” 林清月的嘴角动了动,用微弱的声音说:“若霜……她……变好了……” 话音未落,她的手垂了下去。同心契玉牌从掌心滑落,掉在血泊中,淡绿色的光芒渐渐黯淡。 四、叶红鱼与唐笑笑:断魂崖与回音谷的双重杀局 断魂崖的悬崖边云雾缭绕,崖底的深渊中传来阵阵龙吟般的咆哮。 叶红鱼站在崖边,玄冰剑插入岩石,剑穗上的冰晶因警惕而闪烁。她的“心眼”已感知到地下的震动——土煞使“石敢当”的“土遁术”正在靠近。 “出来吧,石敢当。”她冷笑一声,剑气在掌心凝成冰锥,“躲在地下算什么英雄?” “哈哈哈!”地面突然裂开,石敢当扛着巨斧跃出,斧面刻着的“土”字泛着青光,“叶红鱼,你的玄冰剑气冻得住我的斧头吗?” 他挥斧劈下,地面裂开一道深沟,无数石甲虫从裂缝中涌出。叶红鱼脚踏玄冰,剑气如网,将石甲虫尽数斩碎,却见石敢当已瞬移到她身后,巨斧直取其头颅! “铛!” 火凤琴音突然从崖顶传来,烈焰化作屏障挡在叶红鱼身前。唐笑笑站在崖边,火凤琴弦上挂着酒葫芦:“红鱼姐,笑笑来帮你!” “笑笑,用《焚心曲》烧了他的斧头!”叶红鱼趁机转身,玄冰剑刺向石敢当的胸口。 唐笑笑拨动琴弦,烈焰顺着琴音扑向巨斧。斧面上的青光在火焰中消融,石敢当怒吼一声,弃斧而逃。然而,他刚钻入地下,无数冰蚕蛊突然从裂缝中涌出,缠住他的双腿——林红雪的蛊虫到了! “想跑?”叶红鱼跃入裂缝,玄冰剑气冻住石敢当的全身,“说,幽冥教主在哪?” “你们……逃不掉……”石敢当的身体化作石粉,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回音谷中,唐笑笑的琴音突然中断。她看到谷中出现一面“情蛊镜”,镜中映出白尘的身影——他正被幽冥分身围攻,金焱护盾摇摇欲坠! “白尘哥!”她惊呼一声,火凤琴音化作《破阵曲》,烈焰烧向情蛊镜。镜子破碎,却有无数情蛊幼虫钻入她的耳中,试图控制她的神智。 “笑笑,用烈焰烧!”叶红鱼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 唐笑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琴弦上。烈焰暴涨,将情蛊幼虫烧成灰烬。她抬头望向断魂崖的方向,火凤琴音变得坚定:“红鱼姐,我们去帮白尘哥!” 五、尾声:五美聚首与白尘的决断 血雾谷的瘴气中,五女终于聚首。 秦若雨抱着昏迷的林清月,鬼眼簪的银光忽明忽暗;秦若霜的左眼缠着新换的纱布,蝎子刺戒指的红光微弱;叶红鱼的玄冰剑沾着石粉,剑穗上的冰晶碎裂了一半;唐笑笑的火凤琴弦断了两根,琴身焦黑;林红雪的竹篓空了大半,冰蚕蛊损失过半。 “清月姐……”秦若雨的眼泪滴在林清月的脸上,“你醒醒……” 林清月的手指动了动,同心契玉牌突然发出微弱的绿光——她竟还有一丝气息! “她还活着!”秦若霜惊喜道,“用我的血亲蛊精血救她!” “不行!”秦若雨摇头,“你的蛊毒未清,会害了她。” 白尘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谷口,金焱护盾上布满裂痕,烛龙纹手套的螺旋纹黯淡无光。他看着五女,金瞳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我来晚了。” “白尘哥!”五女扑过去,将他围在中间。 白尘握住秦若雨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颤抖:“幽冥总攻已经开始,教主在万毒城等着我们。清月的情况……” “她用了‘血契同命’,寿元耗损过半。”秦若霜低声说,“只有‘七星续命灯’能救她。” 白尘的金瞳骤然收缩。他看向怀中的林清月,又看向五女,突然笑了:“没关系。五美同堂,生死与共——我们去万毒城,取七星续命灯,斩幽冥教主,救清月,救若霜……然后,一起去江南看烟雨。” 五女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坚定。她们知道,万毒城之行将是九死一生,但有白尘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远处的万毒城轮廓在瘴气中若隐若现,城门上悬挂着幽冥教的蝎子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