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的五个徒弟,全是重生女魔头》 第一章 捡回来的小乞丐,竟然想咬我? 许寂看着雪地里那个浑身是血、眼神凶得像要吃人的小罗莉,叹了口气。 “这年头,碰瓷的成本都这么高了吗?” 这里是天弃山,方圆五百里渺无人烟,鸟不拉屎,狗都嫌弃。许寂穿越到这个修仙世界十年了,系统没得,金手指没得,除了一身用不完的力气和种啥活啥的种田天赋,简直就是穿越者之耻。 为了不被外面的神仙打架波及,他苟在这深山老林里,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光棍生活。 太寂寞了。 寂寞到他今天决定下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个资质平平的徒弟回来,好歹将来有个送终的人。 结果刚出家门口,就看见这玩意儿。 一个小丫头片子,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一身红衣破破烂烂,像是被野狗撕咬过。她趴在雪窝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也是个苦命人。” 许寂摇摇头,蹲下身子,伸手想去探探她的鼻息。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她鼻尖的瞬间。 原本双目紧闭的女孩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许寂仿佛被一头来自深渊的凶兽盯上了。那双眸子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尸山血海般的暴戾和冰冷。 若是换个修仙者在此,恐怕当场就要被这股恐怖的杀意震碎神魂。 但许寂是个凡人。 凡人对杀意不敏感,他只觉得这孩子眼神挺有个性,有点像他前世养的那只哈士奇护食的样子。 “别怕,叔叔不是坏人。”许寂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慈祥一点。 “死!” 女孩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 她,姜红衣,前世的血衣鬼帝,杀穿九天十地,令万族战栗的绝世魔头。虽被十大仙门围攻陨落,但既已重生,谁敢辱她? 眼前这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蝼蚁,竟敢用这种看宠物的眼神看本帝? 姜红衣调动体内刚刚重生凝聚的一丝先天血煞之气,这是她同归于尽的底牌。哪怕是金丹期修士,中此一击也必化为脓水! 她张开嘴,狠狠咬向许寂伸过来的手指。 咔嚓。 一声脆响。 许寂愣住了。 姜红衣也愣住了。 许寂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沾着一点晶莹的口水,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姜红衣看着崩断了两颗门牙的嘴,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怀疑人生中。 怎么可能? 本帝的先天血煞气呢? 这凡人的皮肉是仙金铸造的吗?为什么咬上去比咬在极道帝兵上还硬? “嘶……你这孩子,属狗的啊?” 许寂心疼地看着女孩嘴角的血迹(其实是崩牙流的血),误以为是她内伤发作。 “饿坏了吧?见什么都咬。” 许寂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在鬼门关反复横跳了一次,反而母爱泛滥,一把将地上的“危险分子”抄进怀里。 “放肆!竟敢触碰本帝圣体……” 姜红衣内心在咆哮,想要挣扎,却发现这个凡人的手臂如同太古神山一般沉重,将她死死锁住。任凭她如何催动秘法,竟然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怪力? 这真的是个凡人? 姜红衣心中惊骇欲绝。难道这深山老林里,隐居着一位返璞归真的绝世老怪? 不,不可能。这人身上没有一丝道韵,穿的也是粗布麻衣,怎么看都是个种地的农夫。 “别乱动,外面冷,回屋给你弄点吃的。” 许寂拍了拍怀里乱扭的小屁股,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姜红衣羞愤欲死。 她堂堂鬼帝,前世只要一个眼神,那些圣地圣主都要跪地求饶,如今竟然被一个农夫打屁股? 此仇不报,誓不为魔! 等本帝恢复修为,定要将你抽筋扒皮,炼成魂灯,点天灯一万年! …… 草屋很简陋。 几根木头搭建的架子,铺着厚厚的茅草。 许寂把姜红衣放在那张铺着兽皮的床上,转身去了灶台。 “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早上剩的一点粥,你凑合吃两口。” 许寂的声音从灶台传来,伴随着柴火噼啪的声响。 姜红衣躺在床上,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很普通的凡人居所。 墙上挂着几把生锈的镰刀、锄头,角落里堆着一些杂乱的红薯和土豆。 看来确实是个凡人。刚才手指咬不动,或许是他身上带了什么护体法宝? 姜红衣心中冷笑。只要不是绝世老怪,等她缓过这口气,杀这么一个凡人,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来,趁热喝。” 许寂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瓷碗走了过来。 碗里是一团黑乎乎、粘稠状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古怪的味道。 姜红衣嫌弃地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猪食? 想她前世,喝的是万年琼浆,吃的是龙肝凤髓。这种凡人的泔水,也配入她的口? “不吃。”姜红衣冷冷地偏过头,声音虽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嘿,还挑食?” 许寂乐了,这小丫头片子脾气还挺倔。 “不吃就会死,死了就被狼叼走。你选一个?” 许寂也不惯着她,直接舀了一勺,强行塞进她嘴里。 “唔!尔敢……” 姜红衣刚想吐出来,那黑乎乎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下一秒。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轰! 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热流,瞬间在她的腹中炸开! 这……这不是普通的粥! 这是什么? 那股热流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冲刷过她干枯破碎的经脉。她那原本因为强行重生而濒临崩溃的丹田,竟然在这股热流的滋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仅如此。 这粥里蕴含的灵气之纯净,简直闻所未闻。哪怕是上界传说中的“补天神液”,也不过如此吧? 仅仅一口! 她原本需要闭关三十年才能修复的伤势,竟然好了三成! 姜红衣震惊地看向那个破碗。 那黑乎乎的哪里是杂粮,分明是某种因为灵气过于浓郁而凝结成实质的无上宝药! 而这个男人,竟然管这叫“剩饭”? “怎么样?虽然卖相不好,但顶饱。”许寂见她发愣,以为是被难吃到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是我自己在后山种的黑米,没啥特别的,就是抗饿。” 黑米? 你在后山种补天神药当米吃? 姜红衣看着许寂那张憨厚无害的脸,世界观开始崩塌。 这人到底是谁? 难道他是传说中早已飞升,游历红尘的真仙? 如果是这样…… 姜红衣眼中的杀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不见底的幽光。 前世她虽为鬼帝,但根基受损,止步于最后一步。这一世,若是能留在这个神秘强者身边,蹭吃蹭喝……哦不,是借他的资源修炼。 那她重回巅峰,甚至超越前世,岂不是易如反掌? 甚至,只要把他哄好了,这碗里的神药,岂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 “还要。” 姜红衣张开嘴,眼神从刚才的“我要杀了你”瞬间变成了“搞快点”。 许寂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就对了嘛,小孩子哪有不吃饭的。” 他一勺一勺地喂着。 姜红衣一边喝,一边在心里流泪。 太好喝了。 每一口都是修为暴涨的感觉。 真香。 一碗粥下肚,姜红衣感觉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吊打练气期的修士了。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看着许寂的眼神变了。 这哪里是凡人? 这分明是一个行走的人形宝库! 必须留下!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留在这个人身边,把他的家底全部……咳,全部继承过来! “吃饱了?” 许寂放下碗,看着气色红润了不少的小罗莉,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吃了我的饭,那就是我的人了。” 许寂搓了搓手,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看你孤苦伶仃,不如拜我为师如何?” 姜红衣心中一动。 拜师? 给一个看起来像农夫的人当徒弟? 若是让前世那些仇家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 但看着灶台上那个还没洗的破碗,姜红衣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本女帝。 为了神药,为了大道! “徒儿……拜见师尊。”姜红衣忍着羞耻,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甚至还努力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好!好!好!” 许寂大喜过望。 终于开张了! 十年了,终于有人肯当他徒弟了!虽然是个捡来的小乞丐,但好歹是个活人啊! “既然入了师门,为师就得给你赐个名。” 许寂摸着下巴,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红衣,虽然脸蛋脏兮兮但依稀能看出美人胚子的小罗莉。 姜红衣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以前世她的凶名,世人闻之色变,称号皆是“血衣”、“罗刹”、“天灾”。 这人深不可测,起的名字定然也是霸气侧漏,暗合天道至理。 “我看你一身红衣,眼神又这么……精神。” 许寂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不如,就叫你‘小红’吧?” 空气突然安静。 姜红衣:“……”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红? 这是给人起的名字吗?这是村口二傻子家那条土狗的名字吧? “怎么?不喜欢?”许寂看她脸色不对,连忙改口,“那叫……旺财?来福?翠花?” 姜红衣的拳头硬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为了神药,为了大道,为了那一锅粥! 忍! “师尊……”姜红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颤抖,“我觉得……还是小红好听一点。” “是吧!我也觉得小红朗朗上口!” 许寂美滋滋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行了,小红,既然身体好了,去把碗洗了吧。咱们门派不养闲人。” 姜红衣看着那个油腻腻的破碗,又看了看自己那双曾经只用来结印杀人、纤尘不染的小手。 眼底闪过一丝幽暗的杀意,随即又被深深隐藏。 “是……师尊。” 她接过碗,走向灶台。 转身的瞬间,姜红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妖冶的弧度。 老东西,你给我等着。 等我吸干了你的底蕴,神功大成的那一天…… 许寂看着徒弟乖巧的背影,欣慰地感叹: “多懂事的孩子啊,看来我的教育理念果然没错,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 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让诸天神魔闻风丧胆的血衣女帝。 正在他家的灶台前,踩着小板凳,一边洗碗,一边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欺师灭祖”。 第2章 用一元重水洗碗?你管这叫凡人生活? 灶台很高。 姜红衣不得不踮起脚尖,踩着那个摇摇晃晃的小木凳,才能勉强把脑袋探进水缸上方。 作为曾经的血衣鬼帝,她这双手沾染过无数天骄的鲜血,结过最复杂的杀伐法印,却从未干过这种伺候人的粗活。 “洗碗……” 姜红衣看着手里油腻腻的破瓷碗,眼神阴郁。 虎落平阳被犬欺。 等本帝恢复修为,定要将这破草屋夷为平地,让这里寸草不生!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伸手握住水缸里的木瓢,准备舀水。 这一握,她愣住了。 木瓢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虽然她现在修为尽失,身体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但刚才那碗“神粥”下肚,好歹也恢复了几分力气,怎么可能连一瓢水都舀不起来? 姜红衣不信邪。 她咬紧牙关,双手握住瓢柄,双脚死死蹬住小板凳,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上提。 “起!” 她在心中低喝。 木瓢里的水面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沉闷如雷鸣般的声响。 轰隆隆…… 仅仅是水流的激荡声,竟震得姜红衣耳膜生疼,胸口气血翻涌。 这哪里是水? 这分明是一座液态的山岳! 姜红衣盯着那看似清澈透明的水,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惊雷般的念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色泽如墨深处泛蓝,重如山岳,声如雷鸣…… 这是……一元重水? 传说中一滴就能压塌一座城池,只有在万丈海眼深处才能寻得一丝的先天神水? 这种神物,通常被炼器宗师视若珍宝,只需在法宝中加入指甲盖大小的一滴,就能让法宝品阶提升一个档次。 而在这里。 在这个破草屋的厨房里。 它竟然被装在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大水缸里,满满当当,用来……洗碗? 疯了。 这个世界绝对疯了。 姜红衣看着手里那个被一元重水浸泡却完好无损的木瓢,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能承载一元重水的木瓢,这得是什么材质? 万年铁木? 还是建木残枝? “怎么了小红?够不着吗?” 许寂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姜红衣吓得手一抖,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 一只大宽手从她身后伸过来,轻松随意地握住她怎么也拔不动的木瓢,像是舀豆腐脑一样,轻飘飘地舀起满满一瓢水。 哗啦。 水流倾泻入锅,激起的水花并没有炸裂,反而温顺无比。 许寂看着呆若木鸡的徒弟,有些自责地拍了拍脑门:“哎呀,忘了你身子骨弱,这山泉水确实有点沉,以后这种力气活还是师父来干。” 山泉水……有点沉? 姜红衣嘴角疯狂抽搐。 你管这叫山泉水? 你是不是对“沉”这个字有什么误解? 这一瓢水泼出去,怕是连元婴期老怪都要被砸成肉泥吧! “行了,水给你倒好了,这抹布给你。” 许寂随手扔过来一块灰扑扑的布条。 姜红衣下意识地接住。 触手冰凉,滑腻如丝,隐约间还有流光在布料纹理中游走。 这触感…… 姜红衣猛地低头,死死盯着手里的“抹布”。 布料上有着天然形成的云纹,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这特么是“天蚕丝”织成的布啊! 前世,一位圣地圣女仅仅是用天蚕丝做了一方手帕,就炫耀了整整三年。 而在这个男人手里。 它是一块抹布。 一块用来擦灶台、擦油污的抹布。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道心正在崩塌,碎成了一片一片。 她机械地拿着天蚕丝抹布,沾着稀释后的一元重水,擦拭着那个可能也不是凡品的破瓷碗。 每擦一下,她的心都在滴血。 暴殄天物! 简直是丧尽天良的暴殄天物啊! 如果让修仙界的那些老家伙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气得走火入魔,集体上吊。 “洗干净点啊,别有油印子。”许寂在旁边像个老地主一样监督着。 “是……师尊。” 姜红衣的声音都在颤抖。 她现在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凡人。 他极有可能是一位从上古时代存活至今的真仙,甚至可能是某位不可言说的禁忌存在,在这里游戏红尘! 一定要抱紧这根大腿。 哪怕是当个洗碗工,只要能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机缘,都够她受用终身了。 洗完碗,天色已晚。 山里的夜来得特别快,寒风呼啸着拍打窗棂。 “今晚你就睡那头。” 许寂指了指那张铺着兽皮的大床,“我睡姿不好,你别半夜滚我怀里来。” 姜红衣看了一眼那张床,眼神微动。 也好。 虽然要和一个男人同床共枕有失身份,但为了活命,为了机缘,忍了! 她爬上床,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里。 身下的兽皮粗糙坚硬,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许寂说这是他前两年在山上打死的一只“大蜥蜴”,剥了皮做的褥子。 姜红衣原本没在意。 可当她躺上去的那一刻。 一股苍茫、古老、霸道至极的威压,透过兽皮,直冲她的神魂! 昂!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古的龙吟。 那不是蜥蜴。 那是龙! 虽然血脉驳杂,未成真龙,但也绝对是一头达到化神期甚至返虚期的蛟龙! 蛟龙之皮,坚不可摧,水火不侵。 如今,却被铺在这硬板床上,给人当褥子睡。 姜红衣缩在蛟龙皮上,瑟瑟发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个男人,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杀蛟龙如杀鸡,视重水如凡泉。 自己之前的“咬手”行为,在他眼里,恐怕真的就跟刚出生的小奶狗撒娇没什么区别吧? “冷吗?” 许寂感觉到身边的“小萝莉”在发抖,以为是被子太薄。 他翻了个身,大手一挥,将身上那床厚厚的棉被分了一大半过去,直接盖在了姜红衣身上。 “盖严实点,山里湿气重。” 温暖瞬间包裹了全身。 姜红衣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推开。 但下一秒,她停住了。 这被子里……好浓郁的阳气! 不同于那种燥热的火气,这股气息温润醇厚,仿佛初升的朝阳,源源不断地驱散着她体内残留的寒毒和死气。 仅仅是盖着这床被子,她的修为就在自动运转,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 这哪里是被子? 这分明是一个顶级的聚灵阵法! 姜红衣眼眶湿润了。 前世她为了争夺一个修炼福地,杀得血流成河,举世皆敌。 而现在。 她只需要躺着,盖个被子,就能获得比前世福地还要好的修炼环境。 这就是抱大腿的快乐吗? 真……香。 姜红衣抓紧了被角,把脸埋进那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被窝里,贪婪地呼吸着。 什么女帝尊严,什么魔头傲骨。 在这一刻,统统不如这床被子来得实在。 “谢谢……师尊。”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许寂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似乎睡熟了。 姜红衣侧过头,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五官硬朗,线条分明,睡着的时候少了几分憨气,多了几分沉稳。 “你到底是谁呢……” 姜红衣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这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 次日清晨。 公鸡还没打鸣,许寂就已经醒了。 十年的山居生活,让他养成了极其规律的生物钟。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徒弟,嘴角露出一抹老父亲般的慈笑。 “小孩子就是觉多。”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 许寂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旺财!死哪去了?” 许寂冲着院子角落喊了一嗓子。 那里有个破烂的狗窝。 听到主人的召唤,一条体型硕大、毛色黑白相间的“土狗”慢吞吞地钻了出来。 它打了个哈欠,眼神慵懒且鄙视,那标志性的黑眼圈和睿智的眼神,活脱脱就是一只哈士奇。 “汪呜……” 狗子敷衍地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大早上的叫魂呢? “去,后山巡逻一圈,看看有没有野猪拱我的菜地。” 许寂踢了踢狗子的屁股。 狗子不满地哼唧两声,扭着屁股往后山跑去。 就在这时。 姜红衣揉着惺忪的睡眼,推门走了出来。 “师尊……早。” 她刚睡醒,声音软糯,带着一丝鼻音。 然而。 当她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只正准备出门的“土狗”身上时。 那双原本迷离的睡眼,瞬间瞪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整个人瞬间清醒,如坠冰窟。 那只狗…… 它路过姜红衣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它转过头,那双原本睿智慵懒的狗眼,此刻却闪烁着幽绿色的寒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只有练气期的小不点。 一股恐怖到令天地变色的凶煞之气,瞬间锁定了姜红衣。 那是来自洪荒猛兽的凝视。 那是食物链顶端的压制。 姜红衣认得这种气息。 这是……吞天魔狼! 上古凶兽榜排名前十,成年后可吞噬日月星辰的灭世魔物! 这种传说中的大凶之物,怎么会在这里? 还被人当成看家护院的土狗? “呜……” 吞天魔狼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仿佛在警告:小点心,在这个家里,我是老二,你是老三,懂? 姜红衣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这破地方……太吓人了! 我想回家! 第3章 师尊家的鸡,脾气都不太好 雪地冰凉刺骨。 姜红衣跪在地上,膝盖却感觉不到冷。 因为面前那头黑白相间的巨兽,正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吞天魔狼。 传说中以真龙为食,成年后一口能吞掉半个小世界的凶物。 此刻,它正歪着脑袋,那双幽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仿佛在思考是从头开始吃,还是从脚开始嚼。 姜红衣想逃。 可在那股如山岳般沉重的威压下,她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完了。 刚重生就要变成狗粮了吗? 这什么破重生! 就在她绝望闭眼等死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漫天凶煞之气,瞬间烟消云散。 “汪呜~” 刚才还不可一世、宛如魔神的吞天魔狼,此刻竟然发出一声委屈至极的呜咽。 它夹着尾巴,硕大的脑袋猛地往地上一趴,原本幽绿凶残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愚蠢,甚至还讨好地吐出了舌头。 姜红衣:“?” 她呆呆地抬起头。 只见许寂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个扫帚疙瘩,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那是魔狼的鼻子骂: “大清早的你鬼叫什么?吓着孩子了不知道吗?” “再叫?再叫把你炖了吃狗肉火锅!” “滚一边去!” 许寂一脚踹在魔狼那足以硬抗天劫的屁股上。 这头曾经让姜红衣都要忌惮三分的凶兽,竟然顺着力道,像个皮球一样在雪地里滚了两圈,然后乖巧地蹲在墙角,用一种极其无辜的眼神看着许寂。 姜红衣的世界观,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这可是吞天魔狼啊! 它的护体魔罡呢? 它的凶兽尊严呢? 为什么被一个凡人拿扫帚打,还要配合着装出一副很痛的样子? 这演技,不去凡间唱戏简直可惜了! “起来吧,地上凉。” 许寂伸手把姜红衣拉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她膝盖上的雪。 “别怕,旺财就是长得凶,其实胆子特别小,连只野兔都抓不住。它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师父说,师父打断它的狗腿。” 姜红衣木然地点点头。 胆子小? 抓不住野兔? 您是指那种一口能咬碎金丹期修士护盾的“野兔”吗? 她偷偷瞄了一眼墙角的“旺财”。 那狗子正趁着许寂不注意,冲她龇了龇牙,眼神里写满了:“小丫头片子,算你运气好,等主人不在看我怎么收拾你。” 姜红衣打了个寒颤,赶紧往许寂身后缩了缩。 这个家,太危险了。 只有贴着这个看似凡人的师尊,才有活路。 “行了,既然醒了,那就帮为师干点活。” 许寂把扫帚立在一边,指了指后院的方向。 “早饭咱们吃煎蛋。你去后院鸡窝里捡两个鸡蛋回来,记着,要那种红皮的,红皮的好吃。” 捡鸡蛋? 姜红衣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捡鸡蛋。 这种农活虽然有失身份,但比起面对吞天魔狼,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是,师尊。” 姜红衣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答应得飞快。 她迈着小短腿,绕过草屋,来到了后院。 后院不大,用几根歪歪扭扭的篱笆围着。 里面散养着七八只五颜六色的“土鸡”。 有的在啄食地上的石子,有的在篱笆上金鸡独立,还有的把头埋在翅膀里睡觉。 看起来平平无奇。 姜红衣彻底放下了戒心。 看来这院子里也不是所有东西都那么变态。 这几只鸡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除了羽毛稍微鲜艳一点,跟凡俗世界的家禽没什么两样。 她推开篱笆门,大步走了进去。 目光锁定了一个铺着干草的鸡窝,里面正躺着两枚圆滚滚的红皮蛋。 “就是它了。” 姜红衣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去拿那枚鸡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蛋壳的瞬间。 一股灼热到足以融化灵魂的高温,顺着指尖直冲识海! “唳!” 一声高亢入云的啼鸣,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姜红衣脸色惨白,猛地缩回手。 她惊恐地抬起头。 只见那只原本把头埋在翅膀里睡觉的红羽“土鸡”,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那哪里是鸡头? 那一双赤金色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两轮烈日。 它头顶的肉冠并非鲜红,而是流淌着岩浆般的暗金光泽,每一根羽毛下都隐隐有金色的符文在流转。 随着它睁眼,周围原本寒冷的空气瞬间沸腾。 篱笆上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气化,变成了白茫茫的雾气。 姜红衣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炼丹炉中,浑身的水分都在被疯狂蒸发。 这……这是…… 焚天神鸾? 拥有上古凤凰血脉,成年后双翼一展可焚尽八荒的火系神禽! 这种级别的神兽,怎么会被养在鸡窝里? 还被逼着下蛋? 那只“土鸡”……不,焚天神鸾,冷冷地盯着这个敢偷它孩子的人类幼崽。 它微微张开嘴。 一团暗红色的火苗在喉咙深处凝聚。 那是南明离火! 只要沾上一星半点,别说是现在的姜红衣,就算是她前世全盛时期,也要脱层皮! “吾命休矣……” 姜红衣绝望了。 前院有魔狼,后院有凤凰。 这哪里是隐居之地,这分明是神兽集中营! 就在那团南明离火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前院传来了许寂那漫不经心的声音: “小红啊,快点磨蹭什么呢?再不拿回来,我就只好杀两只鸡炖汤喝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但这声音落在后院,却如同天道敕令。 原本杀气腾腾、准备把姜红衣烧成灰烬的焚天神鸾,身子猛地一僵。 喉咙里的南明离火瞬间熄灭,连个烟圈都没敢吐出来。 它那双燃烧着烈日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恐惧。 下一秒。 它竟然主动用翅膀把那两枚蛋往姜红衣面前推了推。 甚至还极其谄媚地“咯咯”叫了两声,仿佛在说: “拿走拿走,别客气,不够我再给你下一个。” 周围其他几只原本准备围攻上来的“土鸡”,也瞬间散开,低头啄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股恐怖的高温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红衣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她看着眼前那只变得无比温顺的焚天神鸾,又看了看手里那两枚还带着余温的“鸡蛋”。 心中对那个男人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个维度。 一句话。 仅仅是一句隔空传来的话。 就让桀骜不驯的神兽俯首称臣,甚至主动献出子嗣。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积威? 许寂……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姜红衣颤颤巍巍地捡起那两枚“鸡蛋”。 这哪里是蛋。 这分明是两颗蕴含着精纯火系本源的“神卵”! 若是拿到外界,足以让那些火系大能打破头颅,甚至引发宗门大战。 而现在。 它们即将变成煎蛋。 姜红衣捧着神卵,如同捧着两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步三晃地走回了前院。 “怎么去了这么久?” 许寂已经在灶台前生好了火,见她回来,随口抱怨了一句。 “鸡……鸡有点凶。” 姜红衣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嗨,那几只芦花鸡是有点护食,改天我把它们毛拔了给你做鸡毛掸子。” 许寂接过鸡蛋,熟练地在碗沿上一磕。 咔嚓。 价值连城的焚天神鸾卵,就这样碎了。 金红色的蛋液滑入碗中,散发着诱人的清香和肉眼可见的灵气霞光。 “滋啦……” 蛋液倒入热油锅。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味瞬间爆发,充斥了整个草屋。 姜红衣站在灶台边,闻着这股香味,感觉体内枯竭的灵力再次蠢蠢欲动。 她看着那个在烟火气中忙碌的背影。 突然觉得。 在这个家里当个洗碗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要能活下来。 只要能吃到这些神物。 别说是洗碗捡鸡蛋。 就算是给那条魔狼铲屎,她姜红衣也认了! “好香啊……”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肚子很争气地发出了“咕噜”一声巨响。 许寂回过头,看着小徒弟馋猫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在那傻站着。” “去把桌子擦擦,准备开饭。” “吃完饭,为师教你一套广播体操,强身健体的。” 广播体操? 姜红衣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上古炼体神功的名字吗? 果然! 只要干活,就有机缘! 她立刻抓起那块天蚕丝抹布,冲向了那张用万年沉香木打造的饭桌,擦得比谁都卖力。 “师尊放心!徒儿一定好好学!” 第4章 广播体操?这是大道推演录! 两颗焚天神鸾的蛋下肚,姜红衣感觉自己像是个充了气的皮球。 那不是普通的饱腹感,而是两团狂暴至极的先天火精在体内横冲直撞。 若非昨晚那床“蛟龙被”替她梳理过经脉,此刻她恐怕已经爆体而亡,化作这天弃山上的一朵烟花了。 即便如此,她现在的脸也红得像猴屁股,头顶甚至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热气。 “嗝……” 姜红衣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带着火星子的热浪,差点把面前的桌布点着。 “这就撑着了?”许寂看着徒弟那副虚不受补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孩子,身体素质太差,吃两鸡蛋都能上火。” 他站起身,随手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大步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此时,晨光熹微。 墙角的吞天魔狼“旺财”正趴在地上打盹,见许寂走过来,它那一身黑白相间的皮毛瞬间炸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大恐怖,夹着尾巴呜咽一声,连滚带爬地缩到了鸡窝后面,把脑袋埋进土里,瑟瑟发抖。 就连那几只桀骜不驯的焚天神鸾,也停止了啄米,一只只把脑袋缩进翅膀里,装作自己是块石头。 姜红衣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整个院子的气场,变了。 原本平静的空气开始凝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以许寂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出来,站好。”许寂冲着屋檐下的姜红衣招招手。 姜红衣不敢怠慢,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热流,挪到许寂身后。 “看好了,为师这套动作,乃是……祖传的。”许寂本想说是小学体育老师教的,但想了想这个世界没小学,便随口胡诌了个来历,“每天练一遍,延年益寿,强筋健骨。” 祖传的? 姜红衣心头一凛。 这位隐世大能的“祖”,得追溯到什么时期? 混沌初开? 还是洪荒太古?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许寂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生怕漏掉一丝道韵。 “预备……起!” 许寂喊着拍子,开始了那个刻在他DNA里的动作。 第八套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 第一节,伸展运动。 许寂双脚并拢,双手握拳,随后双臂缓缓向两侧展开,举过头顶,再缓缓落下。 动作简单,朴实无华。 但在姜红衣眼中,这一幕却让她神魂剧震,差点当场跪下。 随着许寂双臂的抬起,她仿佛看到两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混沌鸿蒙! 他脚下的哪里是雪地,分明是阴阳两极! 左脚踏阴,右脚踏阳。 双手托举的不是空气,而是九天清气! 轰隆隆…… 姜红衣耳边并没有雷声,但她的识海中却响起了大道崩塌般的轰鸣。 随着许寂双臂落下,周围原本狂暴无序的天地灵气,竟然被强行镇压、梳理,变得温顺如绵羊,疯狂地涌入这方小院。 “这……这是‘开天式’?” 姜红衣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仅仅是一个起手式,竟然引动了天地大势! 这就是师尊说的“强身健体”? 这分明是在演练大道法则,重演开天辟地的过程! “愣着干什么?跟着做啊!”许寂回头,见徒弟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不由得皱眉催促,“手抬高点,别软绵绵的没吃饭一样。” “是……是!” 姜红衣咬紧牙关,试图模仿许寂的动作。 然而,当她想要抬起手臂时,却发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万钧重的水银。 每抬高一寸,都要消耗她全身的力气。 这哪里是在做操,这分明是在对抗天道法则的压制! “起!” 姜红衣低喝一声,调动体内那两颗神卵化作的磅礴灵力。 原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不受控制的火系灵力,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她的经脉,疯狂涌向双臂。 咔咔咔…… 她的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下,她体内那些因为强行重生而错位、郁结的细微暗伤,竟然被强行冲开、修复!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痛过之后,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姜红衣颤抖着,终于将双臂举过了头顶。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屏障。 体内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练气期瓶颈,在这简单的“伸展”动作下,就像窗户纸一样,一捅就破。 轰! 练气一层! 练气二层! …… 她的修为气息,开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飙升。 仅仅完成了一个动作,她竟然连破三境,直接冲到了练气三层! 而且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纯粹,比她前世修炼的帝经还要恐怖十倍! “呼……呼……” 姜红衣放下手臂,大口喘息,汗水瞬间湿透了红衣。 她惊恐而狂热地看着前方那个背影。 这到底是什么无上神功? 仅仅第一式,就让她省去了三年苦修! 若是练完这一整套……她岂不是能直接立地成仙? “第二节,扩胸运动。”许寂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的双臂猛地向后扩开,胸膛挺起。 姜红衣眼中,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师尊的身影无限拔高,仿佛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盘古巨人。 双臂一展,胸怀万物。 原本因为第一式而聚集过来的天地灵气,随着这一扩,被瞬间压缩、提纯,化作点点金色的光雨,洒落下来。 “这……这是‘纳海式’?吞吐天地,容纳万物?” 姜红衣激动得浑身颤抖。 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 她强忍着身体的酸痛,拼命想要跟上许寂的节奏。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打着她的肉身和神魂。 那是千锤百炼。 那是脱胎换骨。 然而,这套“广播体操”的等级实在太高了。 哪怕姜红衣前世是鬼帝,有着超凡的悟性和意志力,在勉强跟做到第四节“体转运动”的时候,也终于到了极限。 她的身体扭转到一个诡异的角度,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噗通。 姜红衣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她体内的灵力已经被彻底榨干,又重新填满,再榨干,再填满。 那两颗焚天神鸾蛋的药力,已经被彻底消化吸收,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现在她的肉身强度,哪怕不动用灵力,也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这就累趴下了?” 许寂停下动作,做完最后的整理运动,回头看着瘫在地上的徒弟,有些恨铁不成钢。 “才做到第四节就不行了?看来你这体质是真虚啊。” 许寂叹了口气,走过去把她拎起来。 “行了,今天就先练到这吧。循序渐进,不可贪功。” 姜红衣被许寂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心中却再无半点屈辱,只有满满的敬畏和感激。 师尊这是在用无上法力,替她洗筋伐髓啊! 嘴上说着嫌弃,实际上却步步为营,生怕她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大道冲击,才让她停下的吧? 师尊……真的太温柔了! “多谢师尊传法!”姜红衣虚弱地拱了拱手,眼神亮得吓人。 “传法?”许寂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什么法不法的,就是活动活动筋骨。去,歇会儿,然后去后山砍点柴回来。” “家里柴火不够了。” 砍柴? 若是之前,姜红衣肯定会觉得这是把她当苦力。 但现在,她悟了。 吃饭是吞服神药。 洗碗是炼化重水。 做操是大道推演。 那么这“砍柴”……绝对也不是普通的砍柴! 难道是……练习刀法? 或者是去后山那片禁地,寻找某种特定的天材地宝? “徒儿遵命!” 姜红衣瞬间充满了干劲。 她从墙上取下那把生锈的柴刀。 刚一入手,姜红衣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沉。 好重! 这把看似生锈破烂的柴刀,重量竟然堪比她前世的那柄本命魔剑! 她仔细看去,只见那斑驳的铁锈之下,隐隐透出一股令她灵魂刺痛的锋锐之气。 这哪里是锈迹? 这分明是斩杀了太多神魔,沾染的那些不朽强者的怨血,经过万载岁月沉淀后形成的“血煞封印”! 这是一把绝世凶兵!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双手紧握刀柄,眼神坚定地走向后山。 许寂看着徒弟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 “这孩子,虽然身体弱了点,但干活倒是挺积极。” “就是这脑子……怎么感觉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许寂摇摇头,转身进了屋。 他得去看看那缸米,昨晚好像忘记盖盖子了,别受潮了才好。 …… 后山。 这是一片看似普通的松树林。 但在姜红衣眼中,这里却是步步杀机。 每一棵松树的方位,都暗合五行八卦,组成了一个天然的困杀大阵。 “不愧是师尊的道场,连后山都布置得如此凶险。” 姜红衣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看起来就很危险的阵眼,来到一棵枯死的松树前。 “就拿你试刀。” 她举起手中那把沉重无比的“生锈柴刀”,调动体内刚刚暴涨的灵力,狠狠劈了下去。 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巨响。 也没有刀气纵横。 甚至没有任何阻滞感。 噗。 一声轻响。 那棵足有水桶粗细、坚硬如铁的百年松木,就像是豆腐做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一分为二。 切口光滑如镜,连木头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姜红衣瞳孔微缩。 好锋利的刀! 而且…… 她看着手中的柴刀,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刚才那一刀劈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这把刀似乎“活”了过来,主动吸取了她体内的一丝杂质灵气,然后反哺给了一股极其精纯的庚金之气! 这把刀……竟然能辅助修炼? 就在姜红衣沉浸在震惊中时。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 紧接着。 一股腥臭扑鼻的妖风袭来。 一头浑身长满黑色鳞片、双眼赤红如血的野猪,缓缓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它嘴角挂着涎水,獠牙如匕首般锋利,身上的气息凶残暴虐。 二阶妖兽,铁甲魔猪! 相当于人类筑基期修士的恐怖存在! 若是放在前世,这种蝼蚁姜红衣看都不看一眼。 但现在,她只是个练气三层的小菜鸟。 面对筑基期的妖兽,几乎是十死无生! “该死……怎么会在这里遇到这种东西?” 姜红衣握紧了手中的柴刀,手心全是冷汗。 那头铁甲魔猪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人类幼崽。 它刨了刨蹄子,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如同重型战车一般,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向着姜红衣狂奔而来! 地面在震动。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姜红衣。 跑? 来不及了! 只能拼了! 姜红衣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准备燃烧精血殊死一搏。 突然。 她手中的柴刀,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煞气,从那斑驳的锈迹中溢出了一丝。 仅仅是一丝。 那头狂奔中的铁甲魔猪,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它猛地急刹车,四蹄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然后。 在这股煞气的冲击下。 噗通。 这头筑基期的妖兽,竟然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当场…… 吓死了。 第5章 筑基妖兽被吓死?师尊说这是“笨死的” 风停了。 林子里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姜红衣保持着双手举刀的姿势,僵硬得像尊雕塑。 她脚边躺着那头体型硕大、獠牙狰狞的铁甲魔猪,此刻这头足以横扫周围百里山村的筑基期凶兽,正翻着白眼,舌头耷拉在外面,死相极其安详且……窝囊。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姜红衣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刀身冰冷,没有任何光泽,刚才那一瞬爆发出的恐怖煞气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这哪里是柴刀……”姜红衣喉咙发干,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刀柄,“这分明是斩过真仙、屠过真龙的‘斩神刃’!那层铁锈,是大道法则为了保护这方天地不被刀气崩碎而形成的自我封印!” 仅仅是封印溢出的一丝气息,就震碎了筑基期妖兽的神魂。 若是拔除封印,全力一挥…… 姜红衣不敢想。 她怕想多了,自己的道心会直接炸裂。 “师尊让我来砍柴,原来是一语双关。” 她望着地上的死猪,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砍柴是修身,杀猪是修心。师尊是在告诫我,只要手中握着真理(刀),哪怕是筑基期妖兽,也不过是待宰的猪狗。” 想通了这一层,姜红衣对许寂的崇拜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她把柴刀别在腰间,先是利索地砍了一捆枯松木,用藤条捆好。 然后走到那头几百斤重的铁甲魔猪旁,犯了难。 她现在虽然恢复到了练气三层,但这猪实在太重,而且死沉死沉的。 “不能给师尊丢脸。” 姜红衣咬紧牙关,运转体内那股源自神鸾蛋的热流,单手抓住猪的一条后腿,另一只手拖着柴火。 “起!” 她低喝一声,小小的身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拖着比她大好几倍的猎物,一步一步往回挪。 …… 此时,日上三竿。 许寂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这孩子,砍个柴怎么去这么久?不会迷路了吧?”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让旺财去找找,就看见院门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 姜红衣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身后拖着一捆柴,还有一头……巨大的黑猪。 “师尊……我回来了。” 姜红衣把东西往地上一扔,累得直不起腰。 许寂眼睛瞬间直了。 他快步走过去,围着那头死猪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好家伙!这么大一头野猪?小红,你打的?” 姜红衣刚想谦虚两句,说是借了神刀之威。 却听许寂一拍大腿,指着猪头上的一处淤青(其实是撞地的时候磕的),乐不可支:“我就说这山里的野猪笨得很。你看这头,肯定是跑太快没刹住车,一头撞树上撞死的。这叫什么?这就叫守株待兔……哦不,守株待猪!” 姜红衣:“……” 撞死的? 师尊,您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吧? 这可是铁甲魔猪啊! 皮糙肉厚连下品法器都捅不穿,撞树上能撞死? 那树得是世界树吧? 但看着许寂那一脸“我懂,我都懂,运气好嘛”的表情,姜红衣只能把话咽回去,乖巧地点头:“师尊英明,确实是它自己……不小心撞死的。” “行了,别在那傻站着,既然有肉送上门,那咱们今天中午吃顿好的!” 许寂心情大好,撸起袖子就准备干活。 “去,烧水。今天为师给你露一手‘杀猪菜’。” 姜红衣立刻跑去灶台生火。 许寂转身进了屋,片刻后,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走了出来。 姜红衣偷偷瞄了一眼。 那菜刀看起来普普通通,刀刃上甚至还有两个缺口。 但不知为何,当许寂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姜红衣感觉周围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 “看好了,解牛……不对,解猪也是一门学问。” 许寂随口说着,手起刀落。 刷! 没有丝毫阻滞,甚至没有听到骨肉分离的声音。 那把看似卷刃的菜刀,在许寂手中仿佛变成了游龙,顺着野猪的肌理纹路游走。 每一次切割,都精准地避开了坚硬的骨骼,切入了最薄弱的筋膜连接处。 姜红衣看得痴了。 在她眼里,许寂此刻挥舞的哪里是菜刀? 那分明是在演绎一套至高无上的剑法! 每一刀落下,都暗合天道轨迹。 起刀如羚羊挂角,落刀似流星坠地。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分浪费的力气。 “这是……‘无厚入有间’的境界?” 姜红衣心中狂震。 前世她虽为鬼帝,擅长杀伐,但在这种细致入微、近乎于“道”的技艺面前,简直粗糙得像个拿着棒槌乱挥的野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姜红衣死死盯着许寂的手腕,脑海中疯狂推演。 她感觉自己那停滞不前的剑道境界,竟然在这一刻有了松动的迹象。 仅仅是看师尊杀猪,竟然比她前世闭关参悟十年还要有用! 哗啦。 随着许寂最后一刀收势,整头几百斤重的铁甲魔猪,皮是皮,肉是肉,骨是骨,整整齐齐地分开摆在案板上。 那副巨大的猪骨架,白惨惨的,上面竟然连一丝肉屑都没挂。 神乎其技! “怎么样?学会了吗?”许寂把刀往案板上一插,笑眯眯地问。 姜红衣猛地回过神,一脸羞愧:“徒儿愚钝,只看懂了一成。” “一成也不错了,杀猪这活儿得练,熟能生巧。”许寂也不在意,毕竟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能看懂怎么切肉就不错了。 他挑了一块最好的五花肉,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 “剩下的肉腌起来做腊肉,够咱们吃大半个月了。” …… 半个时辰后。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从那口破铁锅里飘了出来。 这香味霸道无比,不仅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甚至勾动了体内的灵力。 院子角落里。 原本还在装死的吞天魔狼“旺财”,鼻子疯狂抽动。 它再也顾不上对许寂的恐惧,哈喇子流了一地,眼巴巴地凑了过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就连鸡窝里的焚天神鸾,也探出了脑袋,赤金色的眸子里写满了渴望。 那是二阶妖兽铁甲魔猪的精华血肉啊! 经过那位大能之手的烹饪,里面的妖气和杂质被彻底剔除,只剩下最纯粹的气血之力。 吃一口,抵得上吞噬百颗灵石! “开饭!” 许寂端着两大碗红烧肉上了桌。 肉块色泽红亮,肥而不腻,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姜红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筷子,手却在发抖。 这不是肉。 这是无上宝药! “吃啊,客气什么?”许寂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果然还是这种跑山的野猪肉劲道。” 姜红衣再也忍不住了。 她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 轰! 肉块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热流,瞬间冲入她的胃袋,然后炸向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比早上的神鸾蛋还要狂暴,还要直接! 那是纯粹的气血之力,在疯狂滋养着她那具因为施展禁术而亏空的肉身。 噼里啪啦。 她的体内再次传来了骨骼生长的声音。 原本苍白瘦弱的小脸,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练气四层! 练气五层! 仅仅吃了三块肉,她的修为就像坐火箭一样,直接冲到了练气五层! 这种升级速度,若是传出去,恐怕整个修仙界都要疯。 “好吃吗?”许寂看着徒弟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问。 “好吃……太好吃了……”姜红衣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回答,眼角甚至泛起了泪花。 不仅是因为修为提升。 更是因为……这味道,真的太香了。 前世她辟谷多年,早已忘记了食物的味道。 如今重活一世,在这破草屋里,吃着这碗红烧肉,她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家的温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许寂给她盛了一碗黑米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下午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一拔。” 姜红衣用力点头。 拔草? 没问题! 别说是拔草,就算是让她去拔龙须,只要给肉吃,她也敢去试一试! 就在师徒二人大快朵颐的时候。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 “有人吗?听说这山上住了个野人,赶紧出来!我们要征用你的地盘!” 第6章 轻轻一推?那是崩碎虚空的排云掌! 院门被踹得摇摇欲坠。 几片陈年的积雪顺着门框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寂放下筷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年头,连在深山老林里吃顿安生饭都成了奢望? “这谁啊?懂不懂礼貌?” 许寂抽出腰间的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一脸的不耐烦。 姜红衣却早已放下了碗筷。 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覆盖上了一层极寒的冰霜。 神识外放。 门外站着三个人。 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袖口绣着一条吐信的黑蛇。 “青蛇帮?” 姜红衣心中冷笑。 这种不入流的江湖门派,前世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如今竟然敢踹鬼帝师尊的门? 简直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 “师尊,您歇着,我去打发了他们。” 姜红衣站起身,小小的身板里,杀意正在疯狂酝酿。 虽然她现在只是练气五层,但凭借前世的战斗经验和刚刚暴涨的气血,杀这三个杂碎,只需三息。 “坐下。” 许寂摆摆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了擦嘴,“小孩子家家的,别整天打打杀杀。咱们是文明人,要以理服人。” 他站起身,踢着布鞋,慢悠悠地向门口走去。 “再说了,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万一被人讹上了怎么办?” 姜红衣一愣。 讹上? 师尊这是在担心她……打不过? 不。 不对。 姜红衣看着许寂那看似松垮、实则暗合天道的背影,猛然醒悟。 师尊这是在点化她!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在没有完全恢复实力之前,任何一次鲁莽的出手,都可能暴露底牌。 师尊这是在教她“隐忍”和“藏锋”! “徒儿……受教了。”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乖巧地跟在许寂身后。 …… 院门打开。 一股夹杂着廉价脂粉味的寒风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为首的一个梳着油头,腰间挂着把看起来花里胡哨的长剑,鼻孔朝天。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油头青年上下打量了一眼许寂,见他一身粗布麻衣,身上毫无灵力波动,眼中的轻蔑更甚。 “老头,这地方不错,风水好。我们青蛇帮少主看上了,要在这里建个别院。识相的赶紧滚,别逼小爷动手。” 说着,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积雪,目光越过许寂,落在了院子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直了。 “好家伙!这么肥的鸡?” 他指着那几只正在啄米的焚天神鸾,口水差点流出来,“正好兄弟几个饿了,先把这几只鸡宰了下酒!” 后院的焚天神鸾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它们缓缓转过头,赤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看智障一样关爱的眼神。 想吃神兽? 这牙口,怕是连神兽拉的屎都咬不动吧? 姜红衣站在许寂身后,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那是焚天神鸾! 那是本帝预定的神兽坐骑! 你们敢动一下试试? “咳咳。” 许寂咳嗽了一声,挡住了青年的视线。 “几位,这地儿是我家祖传的,不卖也不租。至于那些鸡,脾气不太好,我不建议你们招惹。” 许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 毕竟,上次有只野狼想偷鸡,结果被啄得只剩下一副骨架,他埋了好久才埋干净。 “少废话!” 油头青年显然没耐心听一个“农夫”讲道理。 他伸手就要去推许寂,“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的老东西,给我滚一边去!” 他的手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这是青蛇帮的独门绝技“碎石掌”,虽然只是黄阶下品武技,但一掌下去,足以开碑裂石。 打在一个凡人身上,不死也要残废! “找死!” 姜红衣瞳孔骤缩,体内灵力瞬间暴动,就要出手。 然而。 许寂比她更快。 或者说,更随意。 面对那带着劲风袭来的一掌,许寂只是微微皱眉,像是赶苍蝇一样,抬起手背,轻轻挥了一下。 “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的干什么?” 啪。 一声清脆到有些不真实的响声。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什么光影特效。 但在姜红衣的视野里,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她清晰地看到,许寂的手背在触碰到青年手掌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裂纹。 那是……虚空裂缝? 仅仅是肉身力量的挥动,就震碎了空间壁垒? “啊!” 油头青年甚至来不及惨叫。 那股看似轻描淡写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瞬间传遍全身。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太古蛮牛正面撞中。 嗖! 他化作一颗青色的人形炮弹,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笔直地倒飞了出去。 越过院墙。 越过树林。 最后化作天边的一颗流星,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只有一句凄厉的尾音,还在山谷间回荡:“我还会回来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两个跟班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脱臼砸在脚面上。 他们看看天边消失的老大,又看看眼前这个还在一脸嫌弃地拍打手背灰尘的“农夫”。 腿肚子开始疯狂转筋。 一巴掌……把人扇飞了三里地? 这特么是凡人? 这怕不是披着人皮的妖兽吧! “那个……” 许寂拍干净手,抬起头,看向剩下的两人,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你们也要在这里吃饭吗?不过饭不够了,得加钱。” 噗通。 两人齐齐跪下。 “大侠饶命!大仙饶命!” “我们走错路了!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两人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哭爹喊娘地朝着山下跑去,连鞋跑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许寂挠挠头,一脸茫然。 “现在的年轻人,心理素质真差。不就是没饭吃吗,至于吓成这样?” 他摇摇头,转身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回头一看。 姜红衣正站在原地,双眼发直,身体微微颤抖。 “怎么了小红?吓着了?” 许寂有些自责。 刚才是不是出手太重了? 毕竟当着孩子的面打人不太好。 “以后遇到这种流氓,别跟他们客气。但也要注意分寸,别打死人,犯法。”许寂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姜红衣机械地点点头。 注意分寸? 别打死人? 师尊,您刚才那一巴掌,若是没有最后时刻收力,那个人的神魂怕是都要被震成粉末了吧? 那看似随意的一挥,分明蕴含着“举重若轻”、“大巧若拙”的无上武道真意! 排云掌? 不。 那绝对是传说中的仙术……翻天印的简化版! “师尊……” 姜红衣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热,“刚才那一招……叫什么名字?” 许寂想了想。 “哦,那个啊。” 他把旱烟杆插回腰间,随口说道,“赶苍蝇。” 姜红衣浑身一震。 赶苍蝇! 视众生如蝼蚁,视仇敌如蚊蝇。 这才是无敌强者的心态啊! “徒儿……悟了。” 姜红衣握紧拳头,心中对大道的理解,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这一世。 只要跟着师尊好好学“赶苍蝇”,何愁不能杀回九天,镇压万世? “行了,别悟了,赶紧把饭吃完,凉了就腥了。” 许寂招呼了一声,重新坐回桌边,夹起一块红烧肉,美滋滋地放进嘴里。 “对了,下午把那几只鸡喂一下。记得别靠太近,那只芦花鸡最近到了更年期,逮谁啄谁。” 姜红衣郑重地点头。 更年期? 不。 那是神兽的“涅槃期”! 看来,这院子里的机缘,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厚。 她姜红衣,这辈子是赖定这里了! 谁来赶都不走! 第7章 甚至不如一只鸡 日头偏西,院子里的肉香还没散尽。 姜红衣站在灶台旁,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陶土罐子。 这是师尊交给她的新任务:喂鸡。 “罐子里是前几天抓的虫子,还有点陈年的碎米,拌一拌给它们吃就行。” 许寂一边剔着牙,一边躺在自制的摇椅上晒太阳,语气慵懒,“记得撒匀点,别让那只芦花鸡独吞了。” 姜红衣低头看向罐子。 这一看,她捧着罐子的手差点没拿稳。 罐子里蠕动着十几条肥嘟嘟、通体金黄的肉虫,每一条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龙威。 那虫子背上,隐约可见天然形成的龙鳞纹路。 “太古……龙蚕?” 姜红衣感觉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这是传说中以龙血为食、生长在绝地之中的神虫! 在前世,一条太古龙蚕的尸体,就能让那些炼丹宗师抢破头,因为它是炼制“九转渡劫丹”的主药。 而在这里。 十几条活蹦乱跳的太古龙蚕,正和一些散发着七彩霞光的“碎米”拌在一起。 那“碎米”,分明是五行灵根结出的“五色神谷”! 这种级别的宝物,竟然只是……鸡饲料? 姜红衣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摇椅上哼着小曲儿的许寂,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吃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她堂堂血衣鬼帝,拼死拼活重生一世,待遇竟然还不如这院子里的一群家禽? “还不去?愣着干嘛?”许寂催促了一句,“小心那帮家伙饿急了啄人。” “是……徒儿这就去。”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抱着这罐价值连城的“饲料”,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后院。 还没靠近篱笆,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 那几只原本在打盹的焚天神鸾,似乎闻到了太古龙蚕的味道。 唰! 七八双赤金色的眸子同时睁开,死死锁定了姜红衣……手中的罐子。 恐怖的高温瞬间让周围的空气扭曲。 姜红衣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哪怕她刚刚突破到练气五层,在这股神兽威压下,依然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咯咯哒!” 那只体型最大的芦花鸡(焚天神鸾首领)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 它迈着高傲的步伐,一步步逼近篱笆门。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在一个焦黑的爪印,隐约有火星溅射。 姜红衣头皮发麻。 她清楚地感应到,这只“芦花鸡”体内的火焰本源,足以瞬间将现在的她烧成虚无。 “别……别急,人人有份。” 姜红衣结结巴巴地说道,试图安抚这群神兽。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罐子里抓出一把拌着五色神谷的龙蚕。 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这些东西塞进自己嘴里。 太浪费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给鸡吃这个,不怕遭天谴吗? 就在她犹豫的刹那,那只芦花鸡似乎不耐烦了。 它双翅一震,并未起飞,但一股无形的劲风瞬间撞开了篱笆门。 那双燃烧着烈焰的眸子盯着姜红衣,带着几分戏谑和催促。 仿佛在说:小丫头,动作快点,本座饿了。 姜红衣不敢再耽搁,连忙将手中的“饲料”撒了出去。 哗啦。 金黄色的龙蚕和五色神谷落在地上。 下一秒,画风突变。 原本高贵冷艳、宛如神祇下凡的焚天神鸾们,瞬间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它们一拥而上,翅膀扑腾,烟尘四起。 “咯咯!” “咕咕!” 为了争夺一条龙蚕,两只神鸾甚至当场打了起来,火星子乱溅,烧焦了好几根篱笆桩。 那只芦花鸡最为霸道。 它一翅膀扇飞两个同伴,独霸了最大的一堆饲料,尖锐的喙如闪电般啄食。 每一口下去,它身上的羽毛就会变得更加鲜亮,赤金色的火焰在羽翼间流转,神异非凡。 姜红衣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随着这些神兽进食,一股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波动,从它们体内溢散出来。 那是五色神谷和太古龙蚕被消化后,无法完全吸收而溢出的“残羹冷炙”。 但对于现在的姜红衣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灵气风暴! “好机会!” 姜红衣反应极快。 她顾不上什么女帝的尊严,直接盘腿坐在鸡窝旁,运转功法。 蹭! 必须蹭! 这溢出来的灵气里,夹杂着一丝丝神兽的本源火气,对于淬炼肉身有着难以想象的好处。 呼……吸…… 随着她的呼吸,周围那些赤红色的灵气雾霭,顺着她的口鼻钻入体内。 热! 滚烫!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火烧一样,但随之而来的,是杂质被焚烧殆尽的舒爽。 咔嚓。 刚刚才突破的练气五层瓶颈,竟然又有了松动的迹象。 练气六层! 仅仅是在旁边闻了闻鸡吃饭的味道,她竟然又突破了! 姜红衣睁开眼,眼底满是震撼。 她看着那些还在争抢食物的“土鸡”,心中再无半点轻视,只有深深的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羡慕。 如果可以,她也想当师尊家的一只鸡。 每天吃龙蚕,喝神泉,睡懒觉,这不比当什么鬼帝强一万倍? “喂完了吗?” 许寂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喂完了就把罐子拿回来,别在后院偷懒。” 姜红衣浑身一激灵,连忙站起身。 “喂……喂完了!” 她看着地上已经被啄得干干净净、连一颗米粒都没剩下的地面,又看了看那几只吃饱喝足、正在梳理羽毛的神鸾。 那只芦花鸡似乎心情不错。 它瞥了姜红衣一眼,突然抖了抖翅膀。 一根赤红如血、晶莹剔透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了姜红衣脚边。 这羽毛上流转着繁复的金色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这是……南明离火羽?” 姜红衣瞳孔收缩。 这是焚天神鸾身上的本命真羽! 只要注入灵力,就能释放出南明离火,焚烧万物。 这在外界,绝对是能让元婴期修士拼命争夺的攻伐至宝! 它……这是在给小费? 姜红衣捡起羽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被一只鸡,赏赐了。 而且她还很高兴。 “多谢……鸡前辈。” 姜红衣对着芦花鸡拱了拱手,将羽毛郑重地收进怀里,然后抱着空罐子,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屁颠屁颠地跑回了前院。 许寂见她回来,看了一眼空罐子,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你很有养鸡的天赋嘛,以前它们都不怎么吃饭的。” 许寂笑着说道,“行了,今天活干得不错。去歇会儿吧,明天咱们得把后山的荒地开出来,种点萝卜。” 姜红衣用力点头,眼神亮得吓人。 种萝卜? 师尊种的萝卜,那能是普通萝卜吗? 那绝对是万年人参、不死神药级别的存在! “徒儿一定全力以赴!” 姜红衣握紧拳头,心中充满了对明天……不,是对种地的无限向往。 第8章 种萝卜?你管这叫混沌息壤? 清晨的山林,雾气还没散尽。 姜红衣跟在许寂身后,腰间别着那把“斩神”柴刀,手里提着一个黑漆漆的木桶。 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那种让她看一眼都觉得神魂要被压碎的“一元重水”,虽然只装了半桶,并且被许寂稀释过,但那重量依旧压得她每一步都在雪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到了,就这块地。” 许寂在一片开阔的荒地前停下脚步。 这里位于后山向阳坡,积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下面黑黝黝的土地。 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杂乱的石块。 “先把桶放下,去那边拿工具。”许寂指了指地头的一棵老歪脖子树。 树下靠着一把锄头。 姜红衣放下水桶,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依言走过去。 当她的手握住那根看似枯木做成的锄柄时,一股苍凉、古老、仿佛能凿穿九幽的寒意顺着掌心直冲天灵盖。 这锄头…… 锄刃并非凡铁,而是呈现出一种暗沉的乌金色,上面布满了如同星辰轨迹般的天然纹路。 虽然没有开刃,但姜红衣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双目刺痛,仿佛那不是锄头,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 九齿……不,这是一把单刃的“开天铲”! 传闻上古时期,有大能以此铲平定四海,梳理地脉。 如今,它静静地靠在歪脖子树下,被用来……种萝卜?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运足体内刚刚暴涨到练气六层的灵力,双手紧握锄柄,低喝一声:“起!” 纹丝不动。 锄头像是生了根,长在地上一样。 “嗯?”姜红衣不信邪。 她咬破舌尖,激发了一丝前世的血煞之气,力量瞬间暴增三倍。 “给我起!” 嗡…… 锄头终于离开了地面三寸。 但也仅仅是三寸。 下一瞬,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反震之力从锄柄上传来。 姜红衣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那黑黝黝的土地上。 “哎哟,小心点。” 许寂听到动静,回头一看,见徒弟坐在地上发愣,不由得摇摇头,“这把锄头是重了点,那是以前我在山里捡的一块陨铁打的,后来觉得太沉,就一直扔在这没怎么用。” 陨铁? 姜红衣看着那把重新落回地面的锄头,心中苦笑。 这哪里是陨铁? 这分明是掺杂了“太乙精金”和“星核碎片”打造的神兵! 其重量堪比一座小型山岳,难怪她拿不动。 “行了,看来你力气还是太小,这活儿还得我来干。” 许寂走过去,单手……甚至只用了三根手指,轻描淡写地拎起了那把让姜红衣拼尽全力都无法撼动的锄头。 他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掂一根轻飘飘的木棍。 “看好了,锄地也是有技巧的。腰马合一,力从地起。” 许寂说着,双脚微微分开,腰部发力,手中的锄头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狠狠砸向地面。 轰! 没有泥土飞溅。 但在锄刃接触地面的瞬间,姜红衣清晰地看到,那黑色的土地表面泛起了一层金色的涟漪。 那不是普通的土。 每一粒土壤都在呼吸,都在蠕动,仿佛拥有生命。 随着许寂这一锄头下去,原本板结坚硬的地面瞬间松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土灵气从翻开的土壤中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 “混沌……息壤?” 姜红衣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这黑土,竟然是传说中女娲补天剩下、只需一粒便可生长成洲陆的混沌息壤? 这种神物,在外界哪怕出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能引发真仙大战,打得天崩地裂。 而在这里。 它是一块地。 一块足足有两亩见方、被用来种菜的菜地!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认知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百遍。 用星核打造的锄头,去翻动混沌息壤,只为了种……萝卜? 这哪里是种地? 这分明是在以无上伟力,重塑地脉,演化一方小世界! “发什么呆呢?” 许寂一边挥舞锄头,一边回头喊道,“别偷懒,把那桶水拎过来,顺着我翻开的沟浇进去。这地太肥,不浇透了种子发不了芽。” 太肥…… 姜红衣嘴角抽搐。 那是混沌息壤,能不肥吗? 把死人埋进去怕是都能长出个活人来! 她不敢怠慢,强忍着内心的惊骇,提着那桶重若千钧的一元重水,跟在许寂身后。 许寂锄一下。 她就往沟里倒一瓢水。 滋啦…… 一元重水接触到翻开的息壤,并没有下渗,而是瞬间被土壤贪婪地吸收,随后化作无数细小的灵气漩涡,在土壤间流转。 姜红衣仅仅是站在旁边,被那些溢散出来的土灵气冲刷,就感觉自己的肉身防御力在疯狂上涨。 她的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 这是“后天灵体”即将转化为“先天土德之身”的征兆! 仅仅是浇个水,竟然就要重塑体质了? 姜红衣激动得手都在抖,水瓢里的水洒出来不少,溅在她的鞋面上,瞬间烫出一个个洞……那一元重水的寒气,连她的护体灵气都防不住。 “哎哎哎,看着点,别洒了!”许寂心疼地喊道,“这山泉水打一桶不容易,还得去山顶那个潭里挑,很累的。” 山顶的潭? 姜红衣心中记下了这个地点。 能盛放一元重水的水潭,绝对也是一处无上宝地!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得倒是默契。 不到半个时辰,两亩地就被翻了个遍。 许寂放下锄头,擦了擦额头的微汗,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袋子。 “来,种萝卜。” 他解开袋子,里面装着一把像白玉雕琢而成、只有米粒大小的种子。 姜红衣凑过去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的眼睛就被刺得生疼。 那些种子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条条缩小了无数倍的白色神龙,正在缓缓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命波动。 这特么是萝卜种子? 这分明是“白玉龙参”的种源! 传说中吃一株就能活死人、肉白骨,增寿三千年的圣药! “撒匀点啊,别像喂鸡似的堆在一块。” 许寂抓了一把种子,像撒沙子一样,随手挥洒出去。 那些珍贵无比的白玉龙参种,就这样落入了黑乎乎的息壤之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种子刚一落地,立刻就被息壤包裹。 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嫩绿色的芽尖破土而出,迎风招展,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 仅仅几息时间,荒地就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苗圃。 “长得还挺快。”许寂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今晚就能拔两根尝尝鲜了。凉拌萝卜丝,脆生生的,下酒正好。” 凉拌……白玉龙参?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这种刺激了。 她看着满地的“萝卜苗”,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留下来! 死都要留下来! 哪怕是当一辈子的农妇,只要能天天吃这种凉拌萝卜丝,她也能在十年内证道飞升,把前世那些仇家全部踩在脚下! “行了,活干完了。” 许寂拍拍手上的土,心情大好,“走,回去歇会儿。下午带你去河边钓鱼,改善一下伙食。” 钓鱼? 姜红衣浑身一震。 种地用的是息壤,喂鸡用的是龙蚕。 那师尊口中的“钓鱼”…… 钓的该不会是真龙鲲鹏之流吧? 她看着许寂那优哉游哉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的恐怖程度,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见底。 而她姜红衣,作为这尊大神的开山大弟子(虽然是自封的),未来的成就,恐怕要超越历代所有的鬼帝魔尊! “师尊,等等我!” 姜红衣扔下水桶,迈着欢快的小碎步追了上去。 那原本因为身世凄惨而阴郁的眉眼间,此刻竟然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真正的天真烂漫。 虽然,这份天真的底色,是对力量极致的贪婪。 第9章 拿真龙当泥鳅钓?师尊的鱼竿因果律!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 姜红衣跟在许寂身后,手里提着一个竹编的鱼篓,背上还背着一个简易的小板凳。 她现在的表情很精彩。 既有刚吃完“红烧神兽肉”的满足,又有即将面对未知的恐惧。 “师尊,我们要去哪钓鱼?” 姜红衣小心翼翼地问。 她看了看周围,这后山的地势越来越险峻,周围的树木也从普通的松树变成了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冥之气的“鬼面槐”。 这种树,通常生长在极阴之地,树下往往埋着万年尸王。 “就在前面,有个黑龙潭。” 许寂扛着一根紫色的竹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里的鱼肥,劲儿大,而且傻,好上钩。” 黑龙潭? 姜红衣眼皮一跳。 在前世的记忆里,天弃山深处确实有个传说中的禁地,名为“葬龙渊”。 传闻上古时期,有一条作恶多端的黑水毒龙被仙人斩落于此,龙血化作深潭,鹅毛不浮,飞鸟难渡。 哪怕是化神期的大能,也不敢轻易靠近。 师尊说的“黑龙潭”,该不会就是那个地方吧? 穿过一片鬼面槐林。 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方圆百丈的水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漆黑如墨,平静得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没有一丝波纹。 站在潭边,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 姜红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水? 这分明是液化的“太阴真煞”! 普通修士只要沾上一滴,瞬间就会被冻毙神魂,化作冰雕。 而在潭水中央,隐约可见巨大的阴影在游动,时不时翻起一个个磨盘大小的气泡。 咕嘟。 气泡炸裂,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和恐怖的威压。 那是……毒龙的吐息! “到了,把板凳放下。” 许寂像是完全感觉不到这股足以冻结时空的寒意。 他走到潭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那根紫色的竹竿放下。 姜红衣这看清了那根“鱼竿”的真面目。 竹身紫气氤氲,共有九节,每一节上都烙印着天然的雷纹。 九天紫雷竹! 这是渡劫期大能用来抵御天劫的无上神木! 只要一小截,就能炼制出极品雷系法宝。 此刻,它被削去了枝叶,绑上了一根透明的丝线,做成了鱼竿。 那丝线…… 姜红衣凑近看了看,瞳孔骤缩。 丝线透明无色,但在阳光下却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隐约间还能听到龙吟之声。 这是……抽了真龙的龙筋做成的鱼线? “来,帮为师把饵挂上。” 许寂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递给姜红衣。 姜红衣颤抖着接过铁盒,打开盖子。 盒子里,几条通体赤红、长着细密鳞片、头部生着独角的“蚯蚓”正在疯狂扭动。 它们发出“嘶嘶”的尖啸声,试图冲破铁盒的束缚。 每一声尖啸,都震得姜红衣识海嗡嗡作响。 地脉龙皇! 这是生存在大地深处,吞噬地脉之气成长的妖虫霸主! 一条成年的地脉龙皇,足以掀翻一座城池。 现在。 它们被装在铁盒里,即将成为鱼饵。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手在抖。 她用两根手指,极其艰难地捏住一条“蚯蚓”。 那地脉龙皇疯狂挣扎,张开满是利齿的口器,想要咬断姜红衣的手指。 “啪!” 许寂的大手伸了过来,在虫子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 “老实点。” 刚才还凶神恶煞、准备噬主的妖虫,瞬间僵直,软趴趴地垂了下来,任由姜红衣把它挂在那个生锈的鱼钩上。 这鱼钩…… 姜红衣不敢细看。 那上面缠绕的因果之力,让她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仿佛这钩子不是用来钓鱼的,而是用来钓诸天星辰、钓万古岁月的! “走你!” 许寂手腕一抖。 九天紫雷竹划出一道紫色的残影。 龙筋鱼线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噗通。 鱼钩落入那漆黑如墨的太阴真煞潭水中。 并没有溅起水花。 而是像切豆腐一样,直接切开了水面,没入深渊。 “坐下等着吧,这潭子里的鱼鬼精鬼精的。” 许寂坐在小板凳上,气定神闲。 姜红衣乖巧地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潭面依旧平静。 但姜红衣能感觉到,水面下的恐怖暗流正在汇聚。 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被那条地脉龙皇的味道吸引过来了。 突然。 紫雷竹猛地向下一沉! 那个足以承受天劫轰击的竹梢,竟然被拉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来了!” 许寂眼睛一亮,双手握住鱼竿,猛地向上一提。 “给我起!” 轰隆隆! 整个黑龙潭瞬间沸腾。 漆黑的潭水炸起百丈高的巨浪。 一股恐怖绝伦的妖气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天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潭底传来。 姜红衣捂住耳朵,脸色惨白。 这声音…… 绝对不是鱼! 哗啦! 水面炸开。 一个巨大的黑色头颅破水而出。 它头生双角,双目如血色灯笼,满嘴獠牙交错,每一片鳞片都有门板大小。 这是一头拥有上古黑龙血脉的“黑水玄蛇”! 它的身躯足有百丈长,粗如水桶,此刻正咬着那个生锈的鱼钩,疯狂翻滚,试图把岸上那个渺小的人类拖入水中。 这是一头堪比金丹后期的恐怖妖兽! 若是放在外界,足以成为一方妖王,统御万妖。 “好大的劲儿!” 许寂兴奋地大喊,脚下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他双臂肌肉隆起,与那头百丈巨兽角力。 在姜红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头足以翻江倒海的黑水玄蛇,竟然被许寂一点点、硬生生地从水里拽了出来!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画面太具有冲击力了。 一个凡人老农,拿着根竹竿,在跟一头史前巨兽拔河。 而且……老农还占了上风! “给老子上来!” 许寂暴喝一声,腰部发力,猛地一个过肩摔般的动作。 嗖…… 那头庞大无比的黑水玄蛇,直接被甩飞到了半空,划出一道黑色的抛物线。 砰! 一声巨响。 它重重地砸在岸边的草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大地都在颤抖。 黑水玄蛇摔得七荤八素,但凶性未减。 它抬起巨大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许寂喷出一股漆黑的毒雾。 “小心!” 姜红衣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哎哟,还敢吐口水?” 许寂眉头一皱,嫌弃地往旁边侧了侧身,躲过了那团足以腐蚀法宝的毒液。 然后。 他抄起旁边那块用来坐的石头,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那石头看似普通,实则是一块重达万斤的“镇山石”。 “梆!” 一声沉闷的巨响。 许寂一石头砸在黑水玄蛇的脑门上。 简单。 粗暴。 没有任何花哨。 那头刚才还不可一世、凶威滔天的金丹期妖王,两眼一翻,巨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直挺挺地瘫在地上,不动了。 “呼……这大黑鱼,劲儿真大。” 许寂扔掉石头,擦了擦汗,一脸的满足,“看来今晚不用吃萝卜丝了,咱们吃鱼头豆腐汤。” 姜红衣站在原地,看着那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大黑鱼”。 它的尸体上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龙威。 但在许寂嘴里。 它只是今晚的一道菜。 一道鱼头豆腐汤。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下限。 或者说,上限。 在这个男人面前,众生平等。 管你是真龙还是玄蛇,只要被钓上来,那就是食材。 “还愣着干嘛?把鱼篓拿过来。” 许寂招呼道,“这鱼太大,鱼篓装不下,待会儿你拖尾巴,我拖头,咱们抬回去。” 姜红衣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竹编鱼篓,又看了一眼百丈长的巨兽尸体。 师尊。 您是认真的吗? 这玩意儿要是能塞进鱼篓,那这鱼篓里怕是装了一个乾坤小世界吧? “师尊……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它切开了带回去。” 姜红衣提出了一个建设性的意见。 “也对,太大了不好拿。” 许寂点点头,从腰间摸出那把看似卷刃的菜刀。 刷刷刷。 刀光闪过。 那坚硬如铁、连飞剑都难伤分毫的龙鳞,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剖开。 许寂熟练地去鳞、掏腮、放血。 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诡异的美感。 片刻后。 那头不可一世的妖王,变成了一块块整齐的鱼肉。 许寂挑了最嫩的一块腹肉,扔进鱼篓里。 “剩下的扔这吧,给山里的野兽加个餐。” 许寂大方地挥挥手,“咱们只吃最好的。” 姜红衣看着那一地珍贵无比的妖王血肉、龙骨、蛇胆。 心在滴血。 败家啊! 太败家了! 那些骨头可以炼器,蛇胆可以炼丹,鳞片可以做甲…… 但在许寂眼里,除了那块腹肉,其他的都是垃圾。 “走,回家。” 许寂提着鱼竿,背着手,哼着小曲往回走。 姜红衣背着鱼篓,一步三回头。 她看着那一地狼藉,心中暗暗发誓: 等晚上师尊睡着了,一定要偷偷跑回来把这些宝贝捡回去! 绝不能让山里的野狗捡了便宜! …… 回到草屋。 天色已近黄昏。 许寂开始在灶台上忙活。 “豆腐要用嫩豆腐,鱼头要先煎一下,这样汤才白。” 许寂一边念叨,一边把那块巨大的“鱼头”扔进锅里。 滋啦…… 香味瞬间弥漫。 这一次的香味,比之前的红烧肉还要霸道。 那是龙血精华与灵泉水交融后产生的奇异香气。 仅仅是闻一口,姜红衣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得到了一次洗礼,原本有些虚浮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小红,去把那几根萝卜拔了,切成丝放汤里。” 许寂指挥道。 “是!” 姜红衣现在对“萝卜”这个词充满了敬畏。 她跑到后院的菜地。 早上才种下的“萝卜”,此刻已经长得郁郁葱葱。 她小心翼翼地拔出一根。 那哪里是萝卜? 那是一根通体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龙形虚影的“白玉龙参”! 而且看这年份……起码有三千年! 一天长了三千年? 这就是混沌息壤的恐怖吗? 姜红衣捧着这根足以让元婴老怪疯狂的圣药,感觉像是在做梦。 “快点啊,水开了!” 许寂催促道。 “来了来了!” 姜红衣回过神,抱着萝卜冲进厨房。 切丝。 入锅。 随着白玉龙参的加入,那锅原本乳白色的鱼汤,瞬间变成了金黄色。 汤面上,隐约有龙蛇起舞的异象浮现。 “好了,出锅!” 许寂撒了一把葱花。 异象瞬间消散,只剩下一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家常菜。 “来,尝尝为师的手艺。” 许寂给姜红衣盛了一大碗。 姜红衣捧着碗,看着里面那块晶莹剔透的鱼肉和如玉般的萝卜丝。 这一碗下去…… 怕是要直接筑基了吧?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大口。 轰! 没有什么循序渐进。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在体内炸开。 练气七层! 练气八层! 练气九层! 咔嚓。 那道困扰无数修士的筑基天堑,在这碗汤面前,脆得像张纸。 轰隆! 姜红衣体内传来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筑基,成! 而且是传说中的“天道完美筑基”! 她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 如果在外面,她想要恢复到筑基期,至少需要三年苦修,消耗无数资源。 而在这里。 只是喝了一碗汤。 甚至还没吃肉。 “怎么样?咸淡合适吗?” 许寂期待地看着她。 姜红衣放下碗,擦了擦嘴角的汤汁,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师尊做的饭……” “是徒儿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真香。” 第10章 让你练字,你悟出了斩天拔剑术?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草屋内,那盏昏黄的油灯还在跳动。 姜红衣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盏看似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灯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燃烧时没有一丝烟火气,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安定的异香。 那是……鲛人泪? 不,不对。 姜红衣感受着那烛火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气。 那是传说中东海汤谷之下,只有金乌陨落后才会留下的“金乌尸油”! 这种东西,一滴就能让阴魂厉鬼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师尊竟然拿它来照明? “还不睡?” 黑暗中,许寂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小孩子熬夜长不高。” 上课? 姜红衣心头一紧。 难道是传授什么无上心法? 或者是要带她去某个更加恐怖的禁地历练? 怀着忐忑与期待,她在金乌尸油的香气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梦见自己骑着焚天神鸾,手持生锈柴刀,一刀劈开了九重天阙。 …… 次日,天刚蒙蒙亮。 许寂就把姜红衣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洗漱一下,今天不干农活。”许寂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情严肃,“咱们学点文化。” 姜红衣一愣。 文化? “我看你虽然机灵,但身上匪气太重,动不动就喊打喊杀。”许寂指了指昨天那个被扇飞的青蛇帮众消失的方向,“做人要有静气。今天为师教你写字。” 写字? 姜红衣心中狂喜。 到了师尊这个境界,文字早已不是简单的符号,而是承载大道的载体! 这是要传授“符箓之道”,还是“言出法随”的神通? “徒儿这就去准备!” 姜红衣飞快地用一元重水洗了把脸,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升华了。 院子中央,那张万年沉香木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 看起来都很旧。 砚台缺了一角,像是在河边随便捡的石头。 毛笔的笔杆有些弯曲,笔毛也分叉了。 那张纸更是泛黄,边缘有些虫蛀的痕迹。 “家里条件简陋,凑合用吧。”许寂有些不好意思,“这笔还是我当年用后山那只白老虎的尾巴毛做的,有点掉毛。” 白老虎? 姜红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种生物……庚金白虎! 上古四大神兽之一,主杀伐,掌兵戈。 用白虎的尾巴毛做笔? 姜红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 “磨墨。”许寂吩咐道。 姜红衣拿起那块黑乎乎的墨锭。 入手极沉。 就像是握住了一座微缩的黑山。 墨锭表面粗糙,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古老、苍凉且带着一丝铁锈味的气息。 这是……用“天外陨魔铁”混合“真龙心头血”炼制的墨? 姜红衣手腕发颤,将墨锭按在缺角的砚台上,倒了一点一元重水,开始研磨。 滋滋滋…… 墨锭与砚台摩擦,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每一圈转动,姜红衣都感觉自己在推动磨盘,碾碎虚空。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那刚刚筑基的灵力疯狂运转,才勉强能让墨锭转动起来。 这哪里是磨墨? 这分明是在打磨心境,锤炼神魂! 许寂看着徒弟那吃力的样子,不由得皱眉:“手腕放松,别那么僵硬。磨个墨跟杀父仇人似的,墨汁都要被你磨粗了。” “是……师尊。” 姜红衣咬牙坚持。 终于,一滩浓黑如夜、粘稠如油的墨汁出现在砚台里。 墨香四溢。 仅仅是闻一口,姜红衣就感觉识海中仿佛有一柄利剑出鞘,斩断了无数杂念。 “行了,看好了。” 许寂走上前,随意地抓起那支分叉的“白虎笔”。 蘸墨。 舔笔。 动作极其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在姜红衣眼中,随着许寂握笔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 风停了。 云止了。 连院子角落里正在啃骨头的旺财都停止了咀嚼,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师尊的身影并没有变大,但在姜红衣的感知中,他仿佛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主宰,手中的笔就是判官的生死薄,就是开天的盘古斧! “写个简单的吧。” 许寂想了想,提笔落下。 刷! 笔锋触纸。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墨汁渗入纸张的细微声响。 一横。 一竖。 一撇。 一捺。 一个歪歪扭扭、甚至有点丑的“静”字,跃然纸上。 “这字……有点久没练,手生了。”许寂看着自己的作品,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结构有点散,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他转头看向徒弟:“看懂了吗?” 姜红衣没有说话。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在那一笔落下的瞬间,她的视野里哪里还有什么纸和字? 那一横,是横断万古的剑气! 那一竖,是镇压九幽的神柱! 那一撇,是撕裂苍穹的刀芒! 那一捺,是承载万物的厚土! 这哪里是“静”字? 这分明是一道封印了无上杀伐之力的“镇字诀”! 字面上的每一道笔触,都在演化着极其高深的剑意。 静,非不动。 而是动极生静。 是杀尽天下一切喧嚣之后的死寂! “轰!” 姜红衣的识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死死盯着那个字,眼角甚至流出了血泪。 那是她的神魂无法承受这股剑意而产生的反噬。 但她舍不得闭眼。 这是机缘! 是通天大道! 她在那个丑陋的“静”字里,看到了一招足以斩断因果、无视防御的恐怖剑术!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姜红衣喃喃自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妙的顿悟状态。 她体内的灵力开始按照一种诡异的路线运转,模拟着那一道道笔锋的轨迹。 指尖微动。 一道凌厉至极的无形剑气,在她的指尖吞吐。 虽然只有寸许长,却轻易地割裂了空气,发出了细微的“嗤嗤”声。 “斩天……拔剑术?” 姜红衣心中明悟。 师尊写的不是字,是剑谱! 是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将这门失传已久的仙界禁术传授给了她! “怎么哭了?” 许寂见徒弟眼角流血,吓了一跳,“我就说这墨的味道有点冲,是不是熏着眼睛了?” 他赶紧放下笔,掏出一块手帕(其实是天蚕丝)给姜红衣擦脸。 “别看了别看了,这字确实丑了点,辣眼睛。”许寂有些自责,早知道就写正楷了,非要装什么狂草。 姜红衣任由师尊给自己擦脸,心中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师尊太谦虚了! 这就是返璞归真吗? 明明是蕴含无上大道的墨宝,却说是“丑字”。 明明是在传法,却说是“熏着眼睛”。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让姜红衣那颗冰封了两世的魔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师尊,这字……能送给我吗?” 姜红衣声音颤抖,指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纸。 “这破字你要它干嘛?”许寂嫌弃地就要揉成团扔掉,“回头我练好了再给你写个好的。” “不!我就要这个!” 姜红衣急了,一把按住那张纸,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守护自己的生命,“徒儿觉得……这字里有大智慧,想要日夜观摩,时刻警醒自己要‘静’心。” 许寂愣了一下。 这孩子,审美挺独特啊? 不过看她这么好学,许寂也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 “行吧行吧,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贴床头。”许寂摆摆手,“辟邪。” 辟邪? 姜红衣心中狂点头。 这字里蕴含的杀意,别说辟邪了,就算是鬼王来了,看一眼也得当场跪下喊祖宗!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纸,如同捧着圣旨。 “多谢师尊赐宝!” 姜红衣郑重行礼。 有了这幅字,哪怕她现在只有筑基期,若是遇到金丹甚至元婴期的强敌,只要祭出此字…… 哼哼。 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行了,别在那傻乐了。” 许寂收拾着桌上的笔墨,“既然学会了写字,那以后家里的对联就交给你写了。下午没事,你去把门口那堆柴劈了,练练手劲。写字手腕要有力,知道吗?” 劈柴? 练手劲? 姜红衣瞬间领悟。 这是要把刚刚从字里悟到的剑意,融入到实战中去! 用那把“斩神”柴刀,配合刚刚悟出的“斩天拔剑术”。 这才是师尊真正的教学闭环! “徒儿明白!” 姜红衣将那张“静”字贴身收好,转身走向柴堆。 这一次,她握刀的姿势变了。 不再是双手死握,而是单手虚握。 呼吸变得绵长而微不可查。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横”。 静。 极致的静。 当风吹过发梢的那一瞬间。 锵! 并没有拔刀的声音。 但面前那根足有大腿粗的铁木,突然从中裂开。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一丝木屑掉落。 直到两半木头倒地,那轻微的破空声才姗姗来迟。 姜红衣睁开眼,看着手中的柴刀,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筑基期? 不。 现在的她,哪怕不用灵力,仅凭这一刀剑意,足以瞬杀金丹!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师尊写了一个字。 “师尊……您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徒儿不知道的?” 姜红衣看向正在院子里逗狗的许寂,眼中的崇拜已经浓郁得化不开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踹门声。 而是极其恭敬、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咚、咚、咚。” “请问……这里是许前辈的居所吗?” 一道苍老且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传来。 姜红衣眉头微皱。 神识外放。 门外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身道袍破破烂烂,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体内的灵力波动…… 金丹圆满! 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期! 这种级别的强者,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敲门? 而且还叫师尊“前辈”? 难道是师尊以前的故人? 还是……来寻仇的? 姜红衣的手,再次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上。 不管是谁。 敢打扰师尊清修,先问问她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第11章 门口来了个老叫花子?那是太上长老! 敲门声还在响。 节奏很乱,透着一股子随时会断气的虚弱感。 姜红衣的手指扣在柴刀那粗糙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神识早已穿透门板,锁定了外面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金丹圆满,体内灵力紊乱,经脉寸断,显然是被人追杀至此,强弩之末。 但对现在的姜红衣来说,这种濒死的金丹修士,往往比全盛时期更危险。 因为他们会自爆。 “师尊,我去处理。” 姜红衣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门一开,她就会发动“斩天拔剑术”的起手式,哪怕拼着反噬,也要在对方开口前斩下他的头颅。 “处理什么处理?” 许寂奇怪地看了徒弟一眼,伸手把她拽到身后。 “小小年纪,别整天想着打架。听这敲门声,多半是哪家迷路的老人家,或者是逃荒的难民。” 许寂叹了口气,把旱烟杆往腰带上一别。 “这年头,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开门看看,要是能帮就帮一把。”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院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外,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入。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老者正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息。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成了布条,胸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黑气。 正是附近百里内第一大宗门,灵云宗的太上长老,莫问天。 莫问天此刻已经视线模糊。 他被仇家暗算,又遭遇兽潮,慌不择路才逃进这传说中的“天弃山”。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在弥留之际看到这里有一缕炊烟。 “救……救……” 莫问天抬起浑浊的眼睛,想要乞求一点水喝。 然而。 当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开门的“凡人”,落在院子里的瞬间。 他那原本已经要在嗓子眼里的求救声,硬生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 咔。 莫问天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什么? 院子角落,那只正趴在地上啃骨头的黑白花狗,慵懒地抬了一下眼皮。 轰! 一股源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凶威,瞬间如大山般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眼神里的戏谑与冰冷,分明是在看一只蝼蚁。 吞天魔狼! 成年期的吞天魔狼! 莫问天双腿一软,本能地想要跪下。 可还没等他跪下去。 后院方向,几只正在篱笆上梳理羽毛的“土鸡”,似乎是被寒风惊扰,不耐烦地抖了抖翅膀。 呼…… 一股足以焚烧虚空的热浪席卷而来。 莫问天胸口那道原本正在腐蚀血肉的黑气阴毒,在这股热浪的余波下,竟然发出“滋滋”的惨叫,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 焚天神鸾! 还是整整一窝! 莫问天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敲开了一户农家的门,而是直接一脚踏进了上古禁地,或者说是某位仙帝的后花园。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散发着令他窒息的大道韵律。 “哎哟,老人家,怎么伤成这样?” 许寂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的老头,吓了一跳。 这伤口看着挺吓人,像是被什么野兽挠的。 “快,快进来坐。” 许寂也不嫌脏,伸手就去扶莫问天。 莫问天浑身僵硬。 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 那手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 但就是这样一只手,在靠近的瞬间,周围原本狂暴的风雪竟然诡异地静止了。 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要给这只手让路。 “前……前辈……” 莫问天哆哆嗦嗦地开口,想要行大礼参拜。 “什么前辈后辈的,叫我小许就行。” 许寂一把架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院子里拖。 好轻。 这老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看来是饿坏了。 许寂心里嘀咕着,手上稍微用了点力。 莫问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自己那金丹期的护体灵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像个木偶一样,被许寂按在了院子中央那张板凳上。 “小红,去倒碗水来。要热的。” 许寂冲着还站在门口发愣的姜红衣喊道。 姜红衣死死盯着莫问天。 她的手虽然离开了刀柄,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这老头刚才进来的时候,眼神一直在乱瞟。 他在看什么? 看旺财? 看神鸾? 哼,果然是个识货的老狐狸。 “是,师尊。” 姜红衣转身走向灶台,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是这老头敢有什么异动,她就直接把一锅开水泼他脸上。 莫问天坐在板凳上,如坐针毡。 他的屁股只敢沾着板凳的一个边角,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板凳……是万年雷击木做的? 这桌子……是悟道茶树的主干? 太奢侈了! 太疯狂了! 就算是中州那些圣地的圣主,也不敢这么挥霍啊! 就在他内心疯狂咆哮的时候。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 纸上,墨迹未干。 只有一个字。 “静”。 轰隆! 莫问天的识海中,仿佛有一万道神雷同时炸响。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那一笔一划之间,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陨落,看到了一柄足以斩断万古岁月的绝世神剑,正悬在他的头顶,缓缓落下。 那种极致的锋锐,直接刺穿了他的神魂防御。 “噗!” 莫问天喉咙一甜,一口逆血直接喷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摔倒在地。 恐怖! 太恐怖了! 仅仅是一个字,竟然蕴含着如此霸道的剑意! 这绝对不是凡间的剑术! 这是仙术! 是大道真言! “哎呀!怎么吐血了?” 许寂正准备去拿药箱,一回头就看见这老头对着自己刚写的字狂喷血。 他顿时有些尴尬。 “那个……老人家,实在对不住。” 许寂赶紧把那张纸收起来,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我这字确实写得丑了点,辣眼睛,没想到把你恶心成这样。” 许寂一脸歉意,心想这老头审美门槛还挺高,看个丑字都能气吐血。 莫问天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眼神涣散。 丑? 辣眼睛? 前辈,您这是在凡尔赛吗? 那分明是无上剑道啊!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竟然让他那卡了整整一百年的瓶颈,出现了一丝松动! 这一口血喷出去,不仅没让他虚弱,反而把体内淤积多年的陈旧丹毒给排空了! “水来了。” 姜红衣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了过来。 碗里是白开水。 但在莫问天眼中,这哪里是水? 碗口上方,氤氲着淡淡的紫气。 那是……九天灵泉煮沸后才会出现的“紫气东来”异象! “喝吧。” 姜红衣冷冷地把碗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水珠。 莫问天颤抖着捧起碗。 即便这碗看起来像是喂狗的(其实真是旺财以前用的),但在此时此刻,这就是救命的仙露琼浆。 他顾不上烫,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 温热的液体顺喉而下。 轰! 一股温和却庞大的生机之力,瞬间在他枯竭的丹田内炸开。 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续。 胸口的伤痕飞速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粉嫩肌肤。 就连他那原本灰白的头发,竟然也转黑了几根。 十息。 仅仅十息时间。 莫问天不仅伤势痊愈,修为更是直接冲破了金丹期的桎梏,半只脚踏入了元婴期! “这……” 莫问天放下碗,老泪纵横。 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他这一辈子修仙问道,求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没想到,在生命的尽头,竟然在这荒山野岭,遇到了一位游戏红尘的绝世真仙! 噗通。 莫问天再也控制不住,直接从板凳上滑下来,双膝跪地,对着许寂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前辈赐药救命之恩!晚辈莫问天,愿为前辈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许寂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桌子上的血迹,见状吓了一跳。 “哎哎哎,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 许寂赶紧扔下抹布,伸手去扶他。 “不就是一碗白开水吗?至于行这么大礼?” 许寂心里有点发毛。 这老头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喝碗水就要做牛做马? 现在碰瓷的套路都这么深了吗? 先卖惨,再报恩,最后赖着不走? “不行不行,我家粮食也不多,养不起闲人。” 许寂连连摆手,一脸的抗拒。 “我看你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要是没别的事……” 许寂顿了顿,眼神往莫问天那破烂的道袍口袋上瞟了一眼。 “那个,这水虽然不值钱,但柴火也是要成本的。你要是方便的话,意思意思?”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 莫问天一愣。 意思意思? 前辈这是在……索要报酬? 也是。 这种级别的仙缘,若是白拿,那是欠下了天大的因果,日后渡劫必生心魔。 前辈这是在帮他了结因果啊! 莫问天心中感动更甚。 他慌乱地在身上摸索。 储物袋早就在逃亡中丢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贴身藏着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晶莹石头。 这是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拼死得来的“极品灵石”。 虽然对于前辈这种高人来说,可能连垃圾都不如。 但这已经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前辈……” 莫问天羞愧得满脸通红,双手捧着那块极品灵石,高高举过头顶。 “晚辈身无长物,只有这块……石头,还请前辈笑纳。” 许寂低头看了一眼。 一块亮晶晶的石头,看着像玻璃,又有点像水晶。 虽然不大,但切面挺整齐,在阳光下还反光。 “这啥玩意儿?玻璃珠子?” 许寂拿起来看了看,有些失望。 这年头,这种人工合成的工艺品在地摊上也就卖两块钱。 不过看这老头浑身是血的可怜样,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行吧行吧,看着挺亮堂,留着给小红当弹珠玩。” 许寂随手把那块价值连城、足以买下半个世俗王朝的极品灵石抛了抛,然后扔给了旁边的姜红衣。 “小红,接着。以后别老玩泥巴了,玩这个。” 姜红衣接过灵石,眼角抽搐了一下。 极品灵石……当弹珠? 师尊,您这凡尔赛的境界,徒儿这辈子恐怕是追不上了。 “多谢师尊。” 姜红衣面无表情地把灵石揣进兜里,看莫问天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 算这老东西懂事,没白喝那碗神泉水。 “那个……前辈……” 莫问天见许寂收下了东西,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 “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晚辈的宗门就在这附近,若是前辈不嫌弃,晚辈想……想常来聆听教诲。” 其实他是想说:我想来给您劈柴! 我想来给您倒夜壶! 哪怕是当条狗,只要能留在这里,那也是无上的造化啊! 许寂眉头一皱。 常来? 那不行。 这老头看着病恹恹的,万一哪天死在家里,多晦气。 而且这蹭吃蹭喝的,一次两次还行,多了谁受得了? “老人家,我也不是什么老师,教不了你什么。” 许寂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而且我这人喜静,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说到“静”字时,许寂特意加重了语气。 莫问天浑身一颤。 喜静! 这是在点化他! 刚才那个“静”字,就是前辈给他的考验! 前辈是在告诉他:想要获得机缘,必须先修心,先悟透那个“静”字! “晚辈……明白了!” 莫问天重重磕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晚辈这就回去闭关!不悟透前辈的真意,绝不敢再来打扰!” 说完,他爬起身,对着许寂和姜红衣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就跑。 那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个快死的人。 “霍,跑得真快。” 许寂看着老头的背影,啧啧称奇。 “看来那碗热水效果不错,这腿脚比我都利索。” 他摇摇头,转身关上院门。 “行了,小插曲结束。” 许寂拍拍手,看向姜红衣。 “别发愣了,今天的课还没上完呢。” “刚才那个‘静’字写得不好,为师重新给你写一个。” “这次咱们写个……‘忍’字。” 姜红衣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忍? 这绝对是比“斩天拔剑术”更高级的心法! 莫非是传说中的“龟息万年神功”? 或者是“不动明王金身”? “徒儿这就去磨墨!” 姜红衣兴奋地冲向桌子,把刚才那点小插曲抛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那个老头? 只要他别再来抢饭吃,爱死哪死哪去。 …… 天弃山外围。 莫问天一口气跑出了三百里,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回头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深山,眼中满是敬畏。 “太上长老!您没事吧?” 几个身穿灵云宗服饰的弟子从树林里钻出来,一脸焦急。 “没事?” 莫问天挺直了腰杆,原本佝偻的身躯此刻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摸了摸胸口已经愈合的伤疤,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容。 “老夫不仅没事。” “老夫还要回去,把宗门里那几本破秘籍全烧了!” “跟那位前辈的‘静’字比起来,咱们练的那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 “传令下去!” “即日起,灵云宗封山!所有人跟我一起,对着‘静’字……面壁思过!” 众弟子面面相觑。 太上长老……这是被打傻了? 还是疯了? 第12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这是刺客的终极奥义! 莫问天跑得比兔子还快。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许寂摇了摇头,把那张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静”字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灶膛。 火苗一卷,那蕴含着无上剑意的纸团瞬间化为灰烬。 姜红衣眼皮狂跳,心疼得差点叫出声来。 那可是能镇压一宗气运的至宝啊! 师尊竟然拿来引火?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视大道如草芥,视神通如废纸。 “好了,别看了,一张废纸而已。” 许寂重新铺开一张纸,提起那支有些掉毛的白虎笔,蘸饱了墨汁。 “刚才那个老头,虽然看着疯疯癫癫,但也提醒了我。” 许寂一边润笔,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小红啊,你这孩子性子太急,杀气太重。刚才我看你手一直摸着刀柄,是不是想砍人?” 姜红衣心头一凛。 师尊果然洞若观火! 她在师尊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任何心思都无所遁形。 “徒儿……知错。” 姜红衣低下头,不敢反驳。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许寂手腕悬停,笔锋如龙蛇盘踞。 “行走江湖,光有‘静’气还不够,还得学会这个字。” 笔落。 墨痕在纸上晕染开来。 先是一撇,如利刃悬空。 再是一捺,似泰山压顶。 上面是一个“刃”。 下面是一颗“心”。 忍。 许寂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刻在石头上一样用力。 姜红衣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字。 不同于“静”字的锋芒毕露,这个“忍”字,给她的感觉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个“刃”字,悬在“心”头,却引而不发。 并非不杀。 而是将杀意压缩到了极致,藏于心底最深处。 “看懂了吗?” 许寂放下笔,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忍字头上一把刀。遇到事情,先忍一忍,退一步海阔天空。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容易吃亏。” 姜红衣盯着那个字,瞳孔中倒映出那把悬空的墨色利刃。 忍? 退一步? 不。 师尊的意思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若是真的让人退让,为何要把那个“刃”字写得如此狰狞,仿佛随时都要滴出血来? 姜红衣脑海中灵光一闪,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悟了! 这哪里是让人退让? 这分明是一门高深莫测的“敛息术”和“必杀技”! 将全身的精气神,乃至杀意、因果,全部压制在“心”下,像弹簧一样压缩、再压缩。 在外人看来,你是忍气吞声,是软弱可欺。 实则是在蓄势! 当那把“刀”再也压不住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将是平时的十倍、百倍! 这是刺客的终极奥义……蛰龙式! “心有惊雷,面如平湖。” 姜红衣喃喃自语,尝试着运转体内那刚刚筑基的磅礴灵力。 原本因为突破而有些外泄的气息,随着她观想那个“忍”字,竟然开始迅速回缩。 练气九层。 练气五层。 练气一层。 凡人。 仅仅三息时间,姜红衣身上那种凌厉的女帝威压消失得干干净净。 此刻的她,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小丫头片子。 甚至连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儿都藏进了眼底深处。 “咦?” 许寂有些惊讶地看着徒弟,“悟性不错啊,这么快就学会收敛脾气了?看着顺眼多了。” 之前这丫头眼神总像狼崽子一样,现在看着倒是乖巧了不少。 “多谢师尊传授无上……做人之道。” 姜红衣恭敬行礼,将那张“忍”字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 有了这门“蛰龙式”,再加上之前的“斩天拔剑术”。 一明一暗,一攻一守。 她姜红衣,就算是遇到金丹后期的修士,也有把握将其一击必杀! “行了,既然学会了忍,那就去干点磨性子的活儿。” 许寂指了指后院,“菜地里的杂草长得太快,你去拔一拔。记住,要连根拔起,别留后患。” “是!” 姜红衣小心翼翼地收好字帖,转身走向后院。 这一次,她的步伐轻盈无声,仿佛融入了风中。 …… 后院菜地。 混沌息壤不仅滋养了那几根“白玉龙参”,也滋养了周围的野草。 姜红衣蹲在地上,看着那一株株呈现出暗紫色、叶片边缘长满倒刺的“杂草”。 这哪里是草? 这分明是“九幽鬼面藤”的幼苗! 这种藤蔓生长在黄泉路边,以吞噬生魂为食,极其坚韧,水火不侵。 哪怕是幼苗,其硬度也堪比下品法器。 若是让它们长成了气候,这方圆百里怕是要变成一片死地。 但在师尊的菜园子里,它们只是……杂草。 “正好拿你们练练手。”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运转刚刚领悟的“忍”字诀。 她没有动用丝毫灵力,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锁在指尖。 伸出手,握住一根鬼面藤的根部。 滋滋! 鬼面藤仿佛察觉到了危险,叶片上的倒刺瞬间竖起,想要刺破姜红衣的手掌吸血。 “忍!” 姜红衣心中低喝。 任由那些倒刺扎在手上,她纹丝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在等。 等这株鬼面藤误以为她没有威胁,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间。 就是现在! 鬼面藤的根茎微微松动了一下,准备往更深处扎根。 “起!” 姜红衣眼中精光爆射。 蓄势已久的力量瞬间爆发。 噗。 一声轻响。 那株坚韧无比、足以缠死猛虎的鬼面藤,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连根拔起! 根须上还挂着几粒黑色的混沌息壤,散发着令人心醉的灵气。 “成功了!” 姜红衣看着手里那株迅速枯萎的魔藤,心中狂喜。 若是以前,她想要处理这种魔物,必须祭出飞剑,大动干戈。 而现在,只需要一个“忍”字,便能四两拨千斤,轻描淡写地将其抹杀。 师尊的道,果然深不可测! “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许寂的声音从前院传来,“拔完草,顺便把那几只鸡放出来遛遛,别把它们憋坏了。” “知道了,师尊!” 姜红衣充满了干劲。 她像是一个勤劳的小蜜蜂,在菜地里穿梭。 一株株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幽鬼面藤,在她手中如同普通的狗尾巴草一样,被无情地拔除。 每拔一株,她对“忍”字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她的心境,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蜕变。 从一个只知道杀伐的鬼帝,逐渐变成了一个懂得蛰伏、懂得隐忍、懂得一击致命的…… 合格的农妇。 不。 是合格的“大道行者”。 就在姜红衣沉浸在拔草的快乐中时。 篱笆外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出来。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的狐狸。 它有着三条尾巴,眼睛呈现出诡异的粉红色。 三尾妖狐! 擅长幻术,最喜食人心。 它贪婪地盯着菜地里那些刚刚被翻出来的混沌息壤,又看了看正在专心拔草的姜红衣。 在它眼里,姜红衣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就像个普通的凡人女童。 “嘶溜……” 三尾妖狐舔了舔嘴唇。 好久没吃过细皮嫩肉的人类幼崽了。 吃了她,再偷点神土,这一趟就赚翻了! 它后腿微屈,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无声无息地扑向姜红衣的后颈。 利爪弹出,寒光森森。 近了! 还有三尺! 姜红衣依旧背对着它,还在跟一株顽固的杂草较劲,似乎毫无察觉。 三尾妖狐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得意。 去死吧,蝼蚁! 然而。 就在它的利爪即将触碰到姜红衣发丝的瞬间。 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小女孩,突然回头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恐。 只有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如同深渊般平静的冷漠。 那个“忍”字,在她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姜红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糯米牙。 她手里那株刚刚拔出来的九幽鬼面藤,像是一条黑色的鞭子,反手抽了出去。 啪! 空气炸裂。 那道白色的残影,在半空中硬生生停滞了。 三尾妖狐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它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下一秒。 它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直接被那株带着倒刺的魔藤抽爆了。 血雾弥漫。 无头尸体吧嗒一声掉在菜地里,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姜红衣随手扔掉手里的魔藤,拍了拍手上的土。 “想偷师尊的菜?” “你也配?” 她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继续拔草。 仿佛刚才拍死的,真的只是一只烦人的苍蝇。 第13章 狐狸精的内丹?那是旺财的磨牙棒! 日头偏西,余晖将后院染成一片血红。 姜红衣站在那具无头狐尸旁,身姿挺拔,红衣猎猎。 她刚用一记“忍”字诀,秒杀了一头拥有筑基期实力的三尾妖狐。 虽然过程只有一瞬,但那种将杀意压缩到极致再爆发的快感,让她至今指尖微颤。 “师尊的道,果然深不可测。” 姜红衣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心中冷笑。 区区魅惑众生的妖狐,在师尊的菜园子里,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杂草罢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 许寂的声音从篱笆外传来,带着几分惊讶。 他提着个空茶壶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倒在菜地里的白毛狐狸,还有一地狼藉的血迹。 姜红衣立刻收敛气息,乖巧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师尊,刚才有只野兽想偷菜,徒儿……顺手把它处理了。” 她有些忐忑。 虽然是为了护食,但这毕竟弄脏了师尊的神土。 谁知许寂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拎起那只狐狸的后腿看了看。 “嚯,好大一只白狐狸!这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伙食不错。” 许寂伸手撸了一把狐狸尾巴,手感极佳,软绵绵的像云朵。 “不错不错,小红啊,你这眼力见见长。” 许寂站起身,赞许地拍了拍姜红衣的肩膀,“刚才我还愁冬天冷,你没个像样的围脖。这不,材料这就送上门了。” 围脖? 姜红衣愣住了。 这可是三尾妖狐的皮! 水火不侵,自带魅惑幻术,若是炼制成法衣,足以抵挡金丹期修士的神魂攻击。 师尊竟然只是想……给她做个围脖? “这狐狸看着挺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狂犬病。”许寂嘀咕着,从腰间抽出那把“杀猪”菜刀,“不管了,先把皮剥了,肉炖了。这种野味最补身子。” 说着,他就在菜地边上,开始熟练地处理尸体。 刷刷刷。 刀光如雪。 那把看似卷刃的菜刀在许寂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三尾妖狐那坚韧如铁的皮毛,在刀锋下如同薄纸般分开。 整张狐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连一丝多余的肉屑都没带,甚至连狐狸眼皮上的睫毛都完好无损。 这种剥皮手法,堪称艺术。 姜红衣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剥皮? 这分明是在施展传说中的“解灵术”! 将妖兽的皮肉骨血完美分离,不损耗一丝灵性。 若是让炼器宗师看到这一幕,怕是要当场跪下来拜师。 “咦?这是个啥?” 许寂突然停下刀,从狐狸的腹腔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圆珠子。 这珠子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和粉色的氤氲光雾。 仅仅是看一眼,姜红衣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看到了无数俊男美女在眼前起舞。 “妖丹!还是幻属性的极品内丹!” 姜红衣心中狂呼。 这东西若是吞服炼化,她的神魂力量至少能暴涨三成,甚至能觉醒“幻瞳”神通! “这狐狸肚子里怎么长结石了?” 许寂皱着眉,嫌弃地把那颗价值连城的妖丹在衣服上擦了擦。 “看着跟玻璃珠子似的,怪好看的。” 他把玩了两下,随手就要往姜红衣手里递:“给你玩?” 姜红衣呼吸急促,双手颤抖着就要去接。 这可是大机缘啊! 然而。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妖丹的瞬间。 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突然从前院窜了过来。 “汪呜!” 吞天魔狼“旺财”一个急刹车停在许寂脚边,那双睿智的狗眼死死盯着许寂手里的粉色珠子,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哈喇子流了一地。 它感应到了。 那是大补之物! 虽然比不上主人的剩饭,但也勉强能当个零嘴。 “去去去,一边去,这是给小红的。”许寂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狗头。 旺财不干了。 它直接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四条腿乱蹬,喉咙里发出极其委屈的呜咽声,仿佛在控诉主人的偏心。 这撒泼打滚的架势,熟练得让人心疼。 许寂被它闹得没脾气。 “行行行,给你给你!真是个馋狗,连块结石都要抢。” 许寂无奈地摇摇头,随手一抛。 那颗足以引发修仙界血雨腥风的极品幻妖丹,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抛物线。 姜红衣眼睁睁地看着它飞过自己的头顶。 咔嚓。 旺财精准地接住,上下颚一合。 一声脆响。 坚硬无比的妖丹,像糖豆一样被咬碎了。 旺财嚼得嘎嘣脆,一脸的满足,甚至还挑衅地看了姜红衣一眼:小样,跟狗爷抢食? 你还嫩了点。 姜红衣:“……” 她的心在滴血。 那是妖丹啊! 那是本帝的幻瞳神通啊! 就这样……被狗吃了? 而且还是当成磨牙棒吃的? “好了小红,别跟狗一般见识。”许寂见徒弟一脸呆滞,以为她是没抢过狗不开心,便安慰道,“那玩意儿硬邦邦的,也不好玩。回头师父给你弄个更好看的。” 更好看的?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失落。 是啊。 在师尊眼里,那不过是一块结石。 既然给了旺财,说明那是旺财的机缘。 自己若是强求,反而是落了下乘,坏了道心。 “忍!” 姜红衣心中默念刚才领悟的真诀。 她看着正在得瑟的旺财,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容:“师尊说得对,徒儿……不喜欢玩珠子。” “这就对了。” 许寂满意地点头,提起剥好的狐狸肉,“走,回屋炖肉去。这狐狸肉细嫩,咱们做个红焖的,多放点辣椒。” …… 半个时辰后。 草屋里再次飘出了霸道的肉香。 不同于之前的猪肉和鱼肉,这次的香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甜腻。 闻之让人神魂飘荡,仿佛置身云端。 “开饭!” 许寂端着一大盆红焖狐肉上桌。 肉块色泽红润油亮,汤汁浓郁。 姜红衣坐在桌前,看着碗里的肉,眼神复杂。 虽然妖丹没了,但这肉……也是好东西啊。 三尾妖狐一身精华,都在这血肉之中。 她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 并没有想象中的腥膻味,反而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果香。 轰! 肉块入腹。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化作狂暴的灵力冲击经脉。 而是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识海! 姜红衣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 原本有些浑浊的神识,在这股清流的冲刷下,瞬间变得清澈通透。 她的感知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外扩张。 一百丈。 两百丈。 五百丈! 一直延伸到一千丈开外,才堪堪停下。 神识千丈! 这可是金丹中期修士才能达到的境界! 而她现在,仅仅是刚刚筑基。 “这肉……竟然专修神魂?” 姜红衣震惊地睁开眼。 神魂修炼之法,在修仙界最为稀缺。 多少修士肉身成圣,却因为神魂脆弱而陨落在心魔劫下。 而这一顿饭,竟然帮她把神魂底蕴夯实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好吃吗?” 许寂给自己倒了一杯小酒,笑眯眯地看着徒弟。 “好吃……” 姜红衣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她错了。 她刚才竟然还在为了区区一颗妖丹而心生芥蒂。 师尊把妖丹给狗,把肉给人。 这分明是因为肉对她更有用啊! 妖丹虽好,但幻术终究是小道。 神魂强大,才是通往大道的基石! 师尊的良苦用心,她竟然现在才懂! “多谢师尊……赐肉。” 姜红衣低下头,大口扒饭,将眼泪和着米饭一起吞进肚子里。 “慢点吃,这孩子,怎么跟几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许寂摇摇头,夹了一块最好的腿肉放进她碗里。 “吃饱了早点睡。那张狐狸皮我硝一下,明早就能干。到时候给你缝个围脖,省得你以后出门冻着脖子。” 姜红衣动作一顿。 围脖。 三尾妖狐皮做的围脖。 穿在身上,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但在师尊口中,只是怕她……冻着脖子。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比刚才那碗肉还要滚烫。 “是,师尊。” 姜红衣抬起头,那双曾经杀伐果断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孺慕之情。 这一世。 哪怕不为成仙。 只为这个围脖,她也要护师尊周全,杀尽一切来犯之敌!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的黑暗森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 那是野狼。 但在神识暴涨的姜红衣听来,那狼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丝不一样的信息。 有人进山了。 而且,不止一个。 姜红衣放下碗筷,眼神瞬间变得幽暗深邃。 那个“忍”字,再次浮现在心头。 “看来,明天的柴,得多劈一点了。” 她心中暗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敢打扰师尊送围脖的雅兴? 都得死。 第14章 深夜来客?那是给菜地上肥的! 夜风卷着雪沫子,在窗纸上拍出沙沙的声响。 姜红衣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反手合上。 屋内的呼噜声节奏平稳,师尊睡得很沉。 她站在台阶上,原本那副乖巧懂事的小女孩模样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寂。 那是前世血衣鬼帝的本相。 院外的黑暗森林中,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正随着风雪逼近。 腥臭味顺风飘来。 不是普通的野狼。 是“黑风盗”。 这群流寇常年盘踞在天弃山外围,胯下骑着二阶妖兽“黑风魔狼”,专门劫杀过往的落单修士,手段残忍,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看来是白天那锅红焖狐肉的香气,或者是昨晚莫问天突破时的异象,把这群饿狼引来了。 “不知死活。” 姜红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右手按在腰间的柴刀柄上。 她没有释放一丝杀气。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脑海中,那个墨迹淋漓的“忍”字悬在心头。 刃在心上,引而不发。 她迈步走入雪地,身形并未隐形,却诡异地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仿佛她本就是这风雪的一部分。 …… 院门外。 黑风盗首领王麻子骑在一头体型硕大的头狼背上,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眼神贪婪地盯着那座破败的草屋。 “老大,确定是这里?”旁边一个小弟压低声音问,“看着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猎户家啊。” “废话!”王麻子啐了一口唾沫,“白天那股子肉香你也闻到了,那绝对是高阶妖兽的肉!还有那冲天的紫气,这屋里肯定藏着宝贝!”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那个猎户要是识相,把宝贝交出来也就罢了。要是不识相……” 王麻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男的杀了喂狼,女的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众匪徒发出低沉的淫笑。 胯下的魔狼也配合着发出呜呜的低吼,爪子不安分地刨着雪地。 “上!动静小点,别把宝贝吓坏了。” 王麻子一挥手。 十几名黑风盗催动魔狼,准备翻墙而入。 就在这时。 吱呀…… 院门开了。 一个穿着红袄子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柴刀,个头还没魔狼的腿高,站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单薄。 黑风盗们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老大,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这小丫头片子,还不够我的狼塞牙缝的!” 王麻子也乐了,驱狼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姜红衣:“小娃娃,你家大人呢?叫出来,爷爷我有话……” 话音未落。 姜红衣抬起了头。 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王麻子心头猛地一跳。 这种眼神……他在那些杀人如麻的魔道巨擘身上都没见过!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多年刀口舔血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要举刀防御。 “撤……” 那个“撤”字还没出口。 姜红衣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 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剑光。 她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缩地成寸。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王麻子那头魔狼的腹下。 拔刀。 挥斩。 收刀。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又像是从未发生过。 师尊赐下的“静”字诀……无声杀人术。 师尊传授的“砍柴”功……庖丁解牛法。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就像是切开了一块豆腐。 王麻子只觉得胯下一凉。 紧接着,视线开始旋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下半身还骑在狼背上,看到了那头魔狼的脑袋还在向前冲,看到了漫天风雪中那个红衣小女孩正走向下一个目标。 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痛? 直到他的上半身摔在雪地里,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剧痛才姗姗来迟。 “敌袭!” 凄厉的惨叫声还没传开,就被风雪吞没。 姜红衣的身影如同鬼魅,在狼群中穿梭。 每一次柴刀挥动,都精准地切入护体灵气的薄弱点,切断喉咙,或者刺穿心脏。 那把生锈的柴刀,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作为“斩神刃”的峥嵘。 二阶魔狼坚硬的皮毛? 切开。 练气圆满修士的护身法器? 斩断。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这把刀分毫。 不到十息。 原本气势汹汹的十几名黑风盗,连同他们的坐骑,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没有一个人能发出完整的惨叫。 雪地上,开出了一朵朵妖艳的红花。 姜红衣站在尸体堆中,手中的柴刀依旧没有沾染一丝血迹,锈迹斑斑,朴实无华。 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眼神中的死寂缓缓褪去,重新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小徒弟。 “忍字诀,果然好用。” 刚才那一战,她将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对方直到死都没能锁定她的气机。 这就是刺客的最高境界。 “只是……” 姜红衣看着这一地的尸体,皱起了眉头。 这么多尸体,若是堆在门口,明天早上师尊起来看见了,肯定会觉得晦气。 而且血腥味太重,引来苍蝇也不好。 “得处理掉。” 她目光落向后院的菜地。 那块混沌息壤虽然肥沃,但种了白玉龙参这种吞金兽,消耗也是巨大的。 师尊说过,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这些黑风盗虽然修为不高,但这十几头黑风魔狼可是实打实的妖兽,血肉里蕴含着不错的灵气。 用来当肥料,勉强凑合。 说干就干。 姜红衣拖起一具尸体,就像拖着一袋垃圾,走向后院。 她在菜地角落里挖了个深坑。 剥离衣物,搜刮储物袋(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然后将尸体和狼尸整整齐齐地码进去。 填土。 踩实。 最后再撒上一层薄薄的新雪。 一切做得行云流水,显然前世没少干这种毁尸灭迹的勾当。 做完这一切,姜红衣拍了拍手上的土,满意地看着平整的地面。 “尘归尘,土归土。” “能成为师尊菜地里的肥料,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清点了一下战利品。 十几个储物袋,里面大多是些下品灵石、劣质丹药和破铜烂铁。 只有王麻子的储物袋里,有一本名为《黑风刀法》的黄阶武技,还有几张低阶符箓。 “穷鬼。” 姜红衣嫌弃地撇撇嘴,将这些东西随手扔进自己的储物袋里,准备改天找个机会下山换点调料。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许寂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这一觉睡得真香。”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 院子里的雪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昨晚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早已荡然无存。 姜红衣正蹲在院子角落,拿着一块磨刀石,认真地磨着那把柴刀。 霍霍霍。 声音很有节奏。 “师尊,早。” 见到许寂出来,姜红衣立刻放下刀,站起身行礼,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起这么早?” 许寂打着哈欠,看了一眼那把柴刀。 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把原本锈得快掉渣的刀,今天看着似乎亮堂了不少,刃口泛着一股冷森森的寒光。 “昨晚没睡好?”许寂随口问道,“我半夜好像听见外面有动静,像是在剁饺子馅似的。” 姜红衣心头一跳。 剁饺子馅? 师尊果然听到了! 他这是在敲打自己,杀人的动静还是太大了吗? “回师尊……”姜红衣低下头,脑子飞速运转,“昨晚……昨晚徒儿想起后院的柴火不够了,怕今天早上没法做饭,就……就出去砍了点柴。” “顺便……给菜地施了点肥。” 许寂一愣,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他走过去,摸了摸姜红衣的脑袋,眼神里满是赞赏。 “大晚上的还不忘干活,这份勤快劲儿,随我。” “不过以后别这么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熬夜砍柴容易长不高。” 许寂说着,往后院瞟了一眼。 只见菜地里的那几根萝卜苗,一夜之间竟然又窜高了一截,叶片绿得发黑,显得格外茁壮。 “哟,这肥施得不错啊!” 许寂眼睛一亮,啧啧称奇。 “看来你找的这肥料劲儿挺大,比我以前用的农家肥强多了。” 姜红衣嘴角微微抽搐。 那是十几个修士加十几头妖兽的血肉精华,劲儿能不大吗? “行了,既然柴都砍好了,那就别闲着。” 许寂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今天为师带你干件大事。” “咱们去把那张狐狸皮给缝了,再给你做双新鞋。” “这大冬天的,我看你脚上那双鞋都磨破了,穿着漏风。” 姜红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沾着泥土和草屑的布鞋。 那是昨晚埋尸体时不小心磨破的。 师尊竟然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一股酸涩感再次涌上鼻尖。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谁会在意一个弟子的鞋有没有磨破? 只有师尊。 这位看似游戏红尘、实则深不可测的绝世高人,却把温柔藏在了这些琐碎的细节里。 “是,师尊!” 姜红衣抬起头,声音清脆响亮。 哪怕是为了这双鞋。 以后谁敢来这天弃山撒野,她就把谁剁碎了埋进土里,给师尊的萝卜当一辈子的肥料! 第15章 纳鞋底用龙筋?这分明是虚空踏云靴! 日头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 许寂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脚边放着那个装满了针头线脑的竹编笸箩。 “小红啊,把那张狐狸皮拿过来,干透了。”许寂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阳光比划了两下,“咔嚓咔嚓”,剪刀口锋利异常,寒光闪烁。 姜红衣捧着那张雪白的三尾妖狐皮,恭敬地递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那把剪刀上,瞳孔微微收缩。 那剪刀通体乌黑,造型古朴,两条蛟龙浮雕盘绕在握柄处,刃口处隐约流动着暗金色的符文。 这哪里是剪刀? 这分明是传说中能剪断因果、裁决生死的“金蛟剪”仿品! 不,看那上面流淌的先天道韵,搞不好是正品! “这皮子不错,软和。”许寂摸了摸狐狸皮,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手起刀落。 滋啦…… 那张水火不侵、寻常法宝难伤分毫的三尾妖狐皮,在这把剪刀下就像是酥脆的煎饼,毫无阻碍地被裁剪成了合适的形状。 姜红衣甚至听到了狐皮中残存的一丝妖魂发出的哀鸣,但在剪刀闭合的瞬间,那丝哀鸣戛然而止,彻底消散。 “师尊这哪里是在裁剪皮毛,分明是在重塑乾坤,斩断红尘。”姜红衣心中凛然。 “来,把那团线给我。”许寂指了指笸箩里的一团透明丝线。 姜红衣依言拿起。 入手冰凉,且极具韧性。 她稍微用力扯了一下,纹丝不动。 再加把劲,运转筑基期灵力。 还是不动。 这线…… 姜红衣定睛一看,只见丝线内部隐约有一条微缩的龙影在游动,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这是……龙筋? 而且是抽了真龙背脊上最精华的那一根主筋,经过九九八十一次天火淬炼后,才能拉成这样细如发丝的线! 这种东西,通常是用来捆绑神魔、炼制捆仙索的主材。 师尊竟然拿它来……缝围脖? “愣着干什么?穿针啊。”许寂把一枚银针递给她,“这针眼有点小,我老花眼看不清,你眼睛尖,你来。” 姜红衣接过针。 针尖凝聚着一点寒芒,仿佛连虚空都能刺破。 这是“定海神针”磨成的绣花针吧?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根“龙筋”穿过“神针”的针眼。 “好,看好了。”许寂接过针线,开始缝制。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那是常年不干针线活导致的生疏。 但在姜红衣的视野里,师尊的每一次下针,都暗合天罡地煞之数。 针尖刺破狐皮,那是刺破虚妄。 龙筋穿过针孔,那是连接因果。 密密麻麻的针脚,构成了某种玄奥无比的防御阵法! “这针法……是‘天衣无缝’?” 姜红衣看得如痴如醉。 不到一刻钟,一条雪白柔软、针脚细密的围脖就做好了。 “来,试试。”许寂把围脖往姜红衣脖子上一套。 轰! 一股温暖至极的气流瞬间包裹了姜红衣的脖颈,顺着脊椎直冲识海。 原本因为昨晚杀伐过重而有些躁动的神魂,在这股暖流的安抚下,瞬间变得宁静祥和。 这是绝对的神魂防御! 戴上它,别说是金丹期的神识攻击,就算是元婴老怪的夺舍秘术,恐怕也无法撼动她分毫! “暖和吗?”许寂笑着问,顺手帮她理了理领口。 “暖……暖和。”姜红衣摸着围脖,眼眶发热。 这哪里是围脖? 这是师尊赐予她的第二条命啊! “暖和就行。接下来咱们做鞋。” 许寂又从旁边拿出一块黑漆漆的皮料。 姜红衣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昨天那条黑水玄蛇……不,是那条“大黑鱼”的皮。 这种皮坚韧无比,且自带避水、御风的属性。 “鞋底要厚实,走路才不累。”许寂一边念叨,一边用那把“神剪”将蛇皮裁成鞋底的形状。 然后,他又拿出一块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破布(其实是天蚕丝边角料),做了鞋面。 纳鞋底是个力气活。 许寂拿着锥子,用力地钻着。 噗、噗、噗。 每一锥子下去,都伴随着空间破碎的细微声响。 姜红衣看得心惊肉跳。 她感觉师尊不是在纳鞋底,而是在给这双鞋注入某种规则之力。 那就是……速度。 极致的速度。 半个时辰后。 一双黑底白面、看起来有些土气的布鞋新鲜出炉。 “来,把旧鞋脱了,换上这双。”许寂把新鞋放在地上,“试试合不合脚。” 姜红衣脱下那双磨破了洞的旧鞋,郑重其事地将脚伸进新鞋里。 大小刚好。 甚至在穿进去的瞬间,鞋子自动收缩了一下,完美贴合了她的脚型。 紧接着。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双脚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团轻灵的风,两道流动的云。 她下意识地想走一步。 心念一动。 嗖! 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砰! 一声巨响。 姜红衣整个人像是一张画一样,直接拍在了院墙上,缓缓滑落。 太快了! 快到她的神识都反应不过来! 这哪里是鞋?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虚空踏云靴”! 穿上它,缩地成寸,咫尺天涯! “哎哟!”许寂吓了一跳,赶紧跑过去把徒弟抠下来,“怎么回事?这地也不滑啊,怎么刚穿上新鞋就摔跤?” 他拍了拍姜红衣身上的土,有些怀疑地看了看那双鞋。 “是不是鞋底太硬了?还是不习惯?” 姜红衣晕头转向地站稳,揉了揉撞红的额头。 她看着脚下的鞋,眼中满是狂喜。 不是鞋的问题。 是她太弱了! 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驾驭不了这种神器的速度! “不……不硬。”姜红衣激动得语无伦次,“是这鞋太好了,徒儿……徒儿太高兴了,没走稳。” “行吧,新鞋都有个磨合期,多走两步就好了。”许寂见她没事,也就放了心。 他收拾好针线笸箩,看着焕然一新的徒弟。 红袄,白围脖,黑布鞋。 虽然看着还是有点土气,但好歹像个正经人家的孩子了,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 “行了,这一身行头算是齐活了。”许寂伸了个懒腰,“你在院子里适应适应新鞋,别老往墙上撞。我去后山看看那几根萝卜,昨晚你施了肥,今天估计能长不少。” 说完,许寂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姜红衣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她低头看着脚上的“虚空踏云靴”,又摸了摸脖子上的“定魂御魔巾”。 加上腰间的“斩神”柴刀。 攻、防、速,三位一体。 现在的她,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哪怕面对金丹圆满的修士,她也有信心将其斩于刀下,然后全身而退! “师尊之恩,昊天罔极。” 姜红衣对着许寂的背影深深一拜。 随后,她开始在院子里练习走路。 一步,两步。 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的输出。 她必须尽快适应这双神靴的速度。 因为她有预感。 昨晚杀了黑风盗,只是个开始。 这天弃山外围的平静,很快就会被打破。 而她,作为师尊的开山大弟子,必须在麻烦找上门之前,拥有足够的力量,将一切威胁…… 像拔草一样,连根拔起! 第16章 买瓶酱油?这是虚空大挪移! 清晨的阳光洒在积雪未消的院子里,空气冷冽而清新。 “砰!” 一声闷响。 姜红衣整个人呈“大”字型贴在了东墙上,红袄子上沾了一层白灰,那条雪白的狐皮围脖歪在一边,看起来颇为狼狈。 “哎哟,慢点慢点!” 许寂正坐在屋檐下剥蒜,见状无奈地摇摇头,“让你在院子里溜达溜达,适应新鞋,没让你练百米冲刺啊。这墙是前年才砌的,别给撞塌了。” 姜红衣把自己从墙上扣下来,揉了揉发红的鼻尖,心中却是惊骇欲绝。 这双“虚空踏云靴”实在太霸道了! 她明明只是动了一个念头,想走到水缸边打水。 结果脚下一轻,眼前的景物瞬间拉成了线条,再回过神来,人已经越过水缸,直接撞上了十丈开外的墙壁。 这哪里是走路? 这分明是无视空间法则的“缩地成寸”! “师尊让我在院子里练,定是要我在这方寸之间,掌控虚空之力。”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试图压制住鞋底那股躁动的法则之力。 若是连这双鞋都驾驭不了,将来怎么追随师尊征战九天? “行了,别在那跟墙较劲了。” 许寂拍了拍手上的蒜皮,站起身来,“正好家里酱油没了,中午做红烧肉得用。你去山下的青牛镇,帮为师打瓶酱油回来。”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还有一个看起来油腻腻的竹筒。 “路有点远,大概三十里地。你腿脚快,早去早回,别在路上贪玩。” 姜红衣双手接过竹筒和铜板,神情肃穆得仿佛接过了传国玉玺。 三十里地? 买酱油? 不!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跑腿! 这是师尊给她的“虚空试炼”!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往返,且还要护住这竹筒里的凡俗之物不受虚空乱流的挤压,这是对“速”与“稳”的终极考验! “徒儿……领命!” 姜红衣将竹筒别在腰间,铜板揣进兜里,眼神坚定。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别欺负小朋友。”许寂叮嘱了一句,转身进屋准备切肉。 姜红衣站在院门口,看了一眼山下蜿蜒的小路。 她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将灵力缓缓注入脚底的黑布鞋中。 这一次,她学乖了。 只用了一丝丝,大概相当于练气一层的灵力。 “起!” 嗖…… 风声未起,人已消失。 只在雪地上留下了两个浅浅的脚印,旋即被卷起的雪沫掩盖。 …… 青牛镇。 这是距离天弃山最近的一个凡人小镇,平日里还算热闹。 镇口的“王记杂货铺”前,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作孽啊,这‘黑虎帮’的人又来收保护费了。” “王老头这个月都交了三次了,哪还有钱啊。” “嘘!小声点,那可是修仙者老爷,小心没命!” 人群中央。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正一脚踩在杂货铺的柜台上。 他身上散发着练气后期的灵力波动,对于这些凡人来说,无异于天神下凡。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壮汉恶狠狠地盯着瑟瑟发抖的王掌柜,“听说你前两天进了一批上好的云锦?赶紧交出来,不然老子拆了你这把老骨头!” 王掌柜跪在地上,哭丧着脸:“仙师饶命啊!那是给城里李员外家定做的,小老儿实在做不了主啊……” “去你大爷的李员外!” 壮汉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在这里,老子就是天!” 眼看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落在王掌柜脸上。 突然。 一阵微风拂过。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出场特效。 只是柜台前,突兀地多了一个穿着红棉袄、围着白围脖的小女孩。 她手里拿着一个油腻腻的竹筒,正一脸平静地看着柜台上的酱油缸。 壮汉的手掌挥了个空,差点闪了腰。 他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哪来的野丫头?敢挡老子的路?找死!” 周围的百姓吓得惊呼出声,纷纷捂住眼睛,不忍看这小女孩血溅当场。 然而。 姜红衣连头都没回。 她在心里默念着师尊教导的那个“忍”字。 刃悬心头,引而不发。 这种垃圾,甚至不值得她拔刀。 “我要打酱油。” 姜红衣的声音清脆稚嫩,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漠。 她把两枚铜板放在柜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壮汉气笑了。 他在青牛镇横行霸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小屁孩。 “打酱油?老子打死你!” 壮汉怒吼一声,手中的鬼头刀裹挟着劲风,对着姜红衣的脑袋狠狠劈下。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就算是铁石也要裂开。 姜红衣依旧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刀锋距离她头顶只有三寸的瞬间。 她脚尖轻轻一点。 虚空踏云靴上的道纹微微一亮。 唰! 姜红衣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壮汉一刀劈了个空,力道用老,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砍在了柜台上。 咔嚓! 厚实的木柜台被劈成两半,酱油缸子碎了一地,黑乎乎的酱油溅了他一身。 “人呢?” 壮汉惊恐地四下张望。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壮汉感觉自己的左脸像是被铁锤砸中,半边牙齿瞬间飞了出去,整个人原地转了三圈。 “谁?是谁?” 他捂着肿胀的脸颊,眼中满是恐惧。 周围空荡荡的,只有看热闹的百姓一脸呆滞。 “啪!” 又是一声。 这次是右脸。 壮汉被打得眼冒金星,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太快了! 根本看不清人影! 难道是见鬼了? 姜红衣的身影在他身后三尺处显现,如同鬼魅。 她手里依旧拿着那个竹筒,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起。 “太慢了。” 姜红衣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这就是凡俗界的修仙者吗? 连她的残影都摸不到。 若非师尊教导要“忍”,要“静”,刚才那一瞬间,这人的脑袋已经搬家了。 “滚。” 姜红衣轻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直接在壮汉的识海中炸响。 那是来自鬼帝神魂的威压,哪怕只释放了一丝丝,也足以让练气期的蝼蚁魂飞魄散。 “鬼……鬼啊!” 壮汉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人群,连刀都不要了,裤裆里湿了一片,散发着骚臭味。 围观的百姓目瞪口呆。 这就……跑了? 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仙师,被一个小丫头两巴掌扇跑了? “掌柜的,酱油。” 姜红衣转过身,将竹筒递给已经吓傻了的王掌柜。 王掌柜哆哆嗦嗦地接过竹筒,从后面完好的缸里舀了满满一筒酱油,甚至还多给了一勺。 “小……小仙姑,不用钱,不用钱!” 王掌柜想要把铜板推回来。 “师尊说过,买卖公平。” 姜红衣没有收回铜板,提起竹筒,对着王掌柜微微颔首。 下一秒。 嗖…… 红影一闪,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怀疑人生的百姓。 “神仙……这是神仙显灵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众人纷纷朝着姜红衣消失的方向跪拜。 …… 天弃山,小院。 许寂刚把五花肉切成块,正准备焯水。 “师尊,酱油买回来了。” 身后传来了姜红衣的声音。 许寂手一抖,差点切到手。 他回头一看,姜红衣正站在灶台边,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竹筒,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连那双新鞋底都没沾多少泥。 “这么快?” 许寂看了看天色。 从出门到现在,顶多也就是一刻钟吧? 往返六十里地,再加上买东西的时间……这丫头是飞回来的? “你……跑着去的?”许寂有些不确定地问。 “是。”姜红衣点头,心中却在复盘刚才的路程。 去的时候用了五息,回来的时候用了三息。 看来对虚空之力的掌控又精进了一步。 “好家伙,这体能,不去送外卖可惜了。” 许寂啧啧称奇,接过酱油闻了闻,“嗯,是王记的老酱油,味儿正。” 他看着徒弟那双看似普通却让他都觉得有些看不透的黑布鞋,若有所思。 “看来这双鞋做得挺合脚,把你这潜能都给逼出来了。” 许寂笑着拍了拍姜红衣的脑袋,“行了,既然跑得这么快,那以后家里的跑腿活儿都包给你了。去歇会儿吧,等会儿肉好了叫你。” 姜红衣心中一喜。 果然! 师尊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以后家里的跑腿活儿都包给你了”……这分明是在说:以后这虚空大道的修行,你要持之以恒,不可懈怠! “徒儿定不负师尊厚望!” 姜红衣抱拳行礼,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这双鞋,她一定要练到极致! 练到能够一步跨越星河,将师尊的酱油……哦不,将师尊的威名,洒遍诸天万界! 第17章 师尊的鱼塘,怎么全是龙王? 午饭是红烧肉炖土豆,配上那瓶刚打回来的老酱油,香味浓郁得让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姜红衣连吃了三大碗黑米饭,感觉体内的灵力又凝实了几分。 那双虚空踏云靴穿在脚上,时刻都在温养着她的经脉,让她对周围空间的感知敏锐到了极致。 “吃饱了吗?” 许寂放下碗筷,剔着牙问道。 “饱了!”姜红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吃饱了就干活。” 许寂站起身,从墙角拿起那根紫竹鱼竿,“昨天那条大黑鱼虽然味道不错,但刺儿多了点。今天咱们换个口味,去钓点没刺的。” 没刺的? 姜红衣眼睛一亮。 难道是传说中的“软骨龙鳅”? 或者是“太虚水母”? “去,把那个大木桶带上,今天咱们可能要丰收。” 许寂指了指院子里那个用来装一元重水的大木桶。 姜红衣二话不说,背起木桶就跟了上去。 经过昨天的“虚空试炼”,她现在走路都带着风,背着几百斤重的木桶也轻若无物。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来到了黑龙潭。 今天的黑龙潭似乎比昨天更加安静。 水面漆黑如墨,连个气泡都没有。 但在姜红衣的神识感知中,这平静之下,隐藏着更加恐怖的气息。 仿佛整个潭底的生物都在瑟瑟发抖,等待着审判。 “师尊,这里面的东西……好像很怕您。” 姜红衣小心翼翼地说道。 “怕我?” 许寂乐了,一边挂饵一边说,“怕我是应该的。这潭子里的鱼都被我钓滑了,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不过今天咱们有秘密武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打开瓶盖。 一股奇异的香味飘散出来。 这香味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诱惑力。 姜红衣只闻了一下,就感觉口水疯狂分泌,恨不得扑上去舔一口。 “这是……” “这是我自己配的‘必杀饵料’。” 许寂神秘一笑,“用昨天的鱼内脏,加上点后面菜地里的蚯蚓粉,再拌上点酒糟。别说是鱼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迷糊。” 姜红衣嘴角抽搐。 鱼内脏? 那是黑水玄蛇的妖丹碎片! 蚯蚓粉? 那是地脉龙皇的肉糜! 酒糟? 那怕是琼浆玉液的酒糟吧! 这哪里是饵料? 这分明是能让众生疯狂的“万灵诱神散”! 许寂将一团饵料挂在钩上,随手一抛。 噗通。 鱼钩入水。 这一次,没有等待太久。 仅仅过了三息。 原本平静的潭面突然剧烈震荡起来。 不是那种局部的涟漪。 而是整个百丈方圆的黑龙潭,像是煮开的水一样沸腾了! 轰隆隆…… 潭底传来沉闷的雷鸣声。 无数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苍穹的风暴。 “怎么回事?炸窝了?” 许寂眉头一挑,不但不慌,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看来今天的饵料劲儿有点大啊!” 姜红衣却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在她的视野里。 水面之下,无数庞大的阴影正在疯狂争抢那个小小的鱼钩。 那不是普通的鱼。 那是一条条长着龙角、披着龙鳞、散发着远古洪荒气息的……真龙! 赤龙、白龙、青龙…… 这哪里是鱼塘? 这分明是四海龙王的聚会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声响起。 一条通体金黄、足有三百丈长的五爪金龙,凭借着强横的肉身撞开了所有竞争者,一口咬住了鱼钩。 “中了!” 许寂大喝一声,双臂发力,紫雷竹鱼竿弯成了一个满月。 “给我上来!” 崩! 那根细细的龙筋鱼线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条五爪金龙疯狂挣扎,龙尾拍打水面,掀起千丈巨浪。 但在许寂那双看似普通的大手面前,它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就像是一条被铁钳夹住的泥鳅,被一点点、不可抗拒地拖向岸边。 “师尊……这……这是五爪金龙啊!”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崩塌。 五爪金龙,那是龙族中的皇者,天生的神兽,成年即是大乘期,甚至可战真仙! 如今,它为了吃一口饵料,竟然成了钓钩上的猎物? “什么龙不龙的,看着挺像黄鳝。” 许寂瞥了一眼那金灿灿的鳞片,有些嫌弃,“这玩意儿骨头多,肉老,不好吃。不过皮倒是挺结实,正好给你做条腰带。” 黄鳝? 做腰带? 那条正在拼命挣扎的五爪金龙听懂了这句话。 它那双威严的龙目中,瞬间流露出了极度的恐惧和屈辱。 它堂堂龙皇,竟然要被做成裤腰带? “吼!”(士可杀不可辱!) 它怒吼一声,准备自爆龙珠,同归于尽。 “啪!” 许寂不知何时已经捡起了一块板砖(其实是翻天印的一角),照着龙头就是一下子。 “叫唤什么?吵死了!” 这一板砖下去。 世界安静了。 那条准备自爆的五爪金龙,两眼一翻,舌头一吐,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许寂熟练地把它拖上岸,扔进那个大木桶里。 神奇的是。 那条足有三百丈长的巨龙,在落入木桶的瞬间,竟然自动缩小,变成了一条只有巴掌大的“小金鱼”,在桶底游来游去,一脸的怀疑龙生。 这木桶……果然也是内有乾坤的空间至宝! “行了,这一条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许寂拍了拍手,意犹未尽地收起鱼竿,“走,回家。今晚做个‘红烧鳝段’。” 姜红衣背起木桶。 虽然木桶本身不重。 但她感觉自己背负的,是整个龙族的尊严和血泪。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恢复平静的黑龙潭。 心中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天弃山里,到底还有什么是正常的? 如果有一天,师尊告诉她,那个用来腌咸菜的坛子其实是炼妖壶,她恐怕都会深信不疑地点点头,然后问一句: “师尊,咸菜还要加盐吗?” 第18章 黄鳝太滑?那是真龙的护体金光! 回到小院,日头正盛。 姜红衣放下那个沉甸甸的木桶,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桶里那条巴掌大的“小金鱼”,此刻正缩在桶底,两根龙须耷拉着,那双曾经傲视九天的龙目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它是东海龙宫的三太子,敖烈。 今日不过是贪嘴吃了一口香饵,就被那根紫竹竿硬生生拽出了水面,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被那诡异的鱼钩封印得死死的。 “去,烧水。” 许寂挽起袖子,从墙根下搬来一块厚实的木墩子。 这木墩子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雷击焦糊味。 姜红衣眼皮狂跳。 这是“万年雷击木”的树心! 传闻中只有渡过九次天劫而不毁的神木,才能留下这么一截树心,是制作“替身木偶”或者“渡劫法宝”的绝世材料。 师尊竟然拿它当……案板? “这黄鳝个头不小,劲儿也大,得先给它去去火。” 许寂一边念叨,一边从灶台上的陶罐里抓了一把白花花的粗盐。 敖烈缩在桶里,看到那把盐的瞬间,浑身鳞片倒竖。 那不是盐! 那是产自归墟海眼、专门用来消融龙族护体罡气的“化龙煞砂”! 只要沾上一粒,就能让龙鳞软化,龙肉酥烂,痛苦程度堪比抽筋剥皮。 “吼!”(不要啊!) 敖烈发出一声悲愤的低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从桶里窜了出来。 它不想变成红烧黄鳝! 它要逃! 金光一闪,敖烈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 “嘿!还想跑?” 许寂眼疾手快,大手一探。 那动作看起来笨拙缓慢,就像是普通人抓蚊子。 但在姜红衣眼中,那只手掌瞬间遮蔽了苍穹,五指之间流转着五行生灭的法则,直接封锁了敖烈的所有退路。 掌中佛国? 不,这是“只手遮天”! 啪。 敖烈刚飞出三尺高,就被许寂一把攥住了七寸。 “吱吱吱!”(放开本太子!) 敖烈疯狂扭动身躯,滑腻的粘液混合着金色的龙气,试图滑脱许寂的掌控。 “这玩意儿,真滑手。” 许寂眉头一皱,直接把那把“化龙煞砂”按在了敖烈身上,用力一搓。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敖烈原本坚不可摧的金鳞,在这把粗盐的摩擦下,瞬间失去了光泽。 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它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像条死蛇一样瘫软在许寂手里。 “看好了小红。” 许寂一边搓,一边现场教学。 “处理这种带鳞的东西,一定要用粗盐搓。不仅能去腥,还能把表面的粘液搓掉,这样吃起来才爽口。” 姜红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火钳,整个人都在颤抖。 去腥? 师尊,您这是在磨灭真龙的“不朽神性”啊! 那层粘液是龙族的“先天护体金光”,万法不侵。 您用一把盐,三两下就给搓没了? 这就是大道的残酷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神性,不过是一层需要洗掉的污垢。 “搓干净了。” 许寂把半死不活的敖烈往雷击木案板上一按。 左手按住龙头,右手从旁边摸出一根长长的铁钉。 这铁钉锈迹斑斑,上面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钉死过多少妖魔鬼怪。 “定!” 许寂低喝一声,手中铁钉对准敖烈的眉心,狠狠扎下。 夺! 铁钉穿透龙头,深深钉入雷击木中。 敖烈甚至没来得及抽搐一下,就被彻底钉死在了案板上。 那一瞬间,姜红衣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远古龙族的悲鸣,随着这一钉落下,彻底断绝。 这是……“定龙桩”! 专门用来镇压龙脉、锁死气运的无上秘术! “学会了吗?” 许寂拔出那把卷刃菜刀,回头看向姜红衣。 “杀黄鳝,先钉头,再划肚。这样它就不会乱动,切出来的肉才平整。” 姜红衣拼命点头,把这一幕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原来,想要斩杀真龙,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只需要一把盐,一根钉子,和一颗视众生为食材的平常心。 “徒儿……受教了。” 姜红衣感觉自己体内那股刚刚筑基的灵力,似乎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屠龙煞气。 刷。 许寂手起刀落。 菜刀顺着敖烈的脊背划下,动作行云流水。 那张坚韧无比、连极品灵器都难伤分毫的五爪金龙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 金色的龙血顺着案板流淌,滴落在地上。 滋啦。 地面上的泥土瞬间被龙血烧穿,冒起阵阵青烟。 “哎呀,血别浪费了!” 许寂赶紧拿个碗接住,“这黄鳝血大补,待会儿给你淋在饭上吃。” 姜红衣看着那碗翻滚着金色符文、散发着恐怖高温的龙血。 淋饭吃? 这一碗下去,怕不是要直接觉醒“真龙霸体”? “皮也挺完整。” 许寂拎起那张金灿灿的龙皮,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正好,我看你裤腰带有点松。这皮子结实,还有弹性,回头给你做条腰带。” 姜红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腰。 用五爪金龙的皮做裤腰带? 这要是走出去,万妖朝拜,龙族跪伏。 谁敢直视她的腰? “多谢师尊!” 姜红衣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激动的,还是被这滔天的富贵吓的。 “行了,切段,下锅。” 许寂将剥了皮的龙肉切成寸段,每一段肉都晶莹剔透,骨髓中隐隐有雷光闪烁。 起锅,烧油。 葱姜蒜爆香。 龙肉入锅。 轰! 一股霸道绝伦的肉香瞬间炸开,化作实质般的金色气浪,冲破了草屋的房顶,直冲云霄。 方圆百里的妖兽,在这一刻齐齐趴在地上,朝着天弃山的方向瑟瑟发抖。 那是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 龙皇陨落,万兽悲鸣。 但在许寂的锅里,它只是滋滋作响的食材。 “加点酱油。” 许寂拿起中午刚买回来的那瓶老酱油,倒了一勺进去。 滋啦…… 酱油与龙肉接触,瞬间激发出更加浓郁的酱香。 原本金色的龙肉,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红亮色泽。 “盖上盖子,焖一刻钟。” 许寂盖上锅盖,压住了那股想要冲天而起的龙气。 “小红啊,去把火烧旺点。这黄鳝肉老,得大火猛攻。” “是!” 姜红衣坐在灶膛前,往里面塞了一根万年紫金竹。 火光映照着她的小脸。 她看着那口被烟熏得黑漆漆的铁锅,听着里面传来的咕嘟声。 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就是师尊的生活。 朴实,枯燥,且……无敌。 一刻钟后。 锅盖掀开。 霞光万道,瑞气千条。 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黄鳝”端上了桌。 “尝尝。” 许寂夹了一段肉,放在姜红衣碗里。 “小心烫,里面有骨头。” 姜红衣看着碗里的龙肉。 那不是普通的肉。 那是真龙的脊梁! 每一丝纹理中,都蕴含着足以压塌山岳的力量。 她夹起肉,放入口中。 咔嚓。 牙齿咬碎了龙骨。 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反而酥脆无比,骨髓化作滚烫的浆液,瞬间冲入她的喉咙。 轰隆隆…… 姜红衣体内传来了雷鸣般的巨响。 她的脊椎骨开始发热、发烫,仿佛有一条无形的龙影附着在她的脊柱之上。 换骨! 这是传说中的“龙髓换骨”! 原本凡人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正在一点点转化为“先天道骨”。 她的肉身力量,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一龙之力。 二龙之力。 …… 直到九龙之力,才堪堪停下。 现在的她,哪怕不动用丝毫灵力,仅凭肉身一拳,就能打爆一座小山头! “好吃吗?” 许寂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个等待夸奖的老父亲。 “好吃……” 姜红衣咽下嘴里的肉,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带着龙威。 “师尊,这黄鳝……真补。” “那是,野生的大黄鳝,那能一样吗?” 许寂给自己倒了杯酒,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多吃点,正长身体呢。吃完了把那张皮拿去阴干,明天为师给你做腰带。” 姜红衣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有了这身龙骨,再加上那条龙皮腰带。 就算是前世围攻她的那十大仙门掌教齐至,她也有信心……一拳一个,全部打爆! 就在师徒二人享受全龙宴的时候。 天弃山外。 一道狼狈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着这边跑来。 是莫问天。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翠绿色长裙、面容清冷绝美,但此刻却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 “太上长老,我们真的要逃进这禁地吗?” 少女嘴角挂着血迹,声音虚弱,“后面可是‘血煞宗’的三大护法,进了天弃山也是死路一条啊。” “闭嘴!” 莫问天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狂热。 “什么死路一条?那是通天大道!” “只要能跑到前辈的院门口,别说是三大护法,就算是血煞老祖亲临,也得跪着唱征服!” 他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红烧肉香味。 那是……真龙的气息! 莫问天激动得浑身颤抖,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快!丫头!咱们能不能活命,就看能不能赶上这顿晚饭了!” 第19章 饭点到了,哪来的野狗乱叫? 夕阳如血,残雪未消。 天弃山脚下的空气仿佛被撕裂,三道裹挟着浓烈血腥气的红光呼啸而至,死死咬住前方那一老一少两道狼狈的身影。 “莫老狗,你跑不掉的!” 为首的血煞宗大护法厉声狂笑,声音如夜枭啼哭,刺得人耳膜生疼,“前面就是绝地天弃山,你这是慌不择路,自寻死路!” 莫问天根本不理会身后的叫嚣,他背着绿衣少女,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只有前方那座破败的小院,以及院中飘出的那一缕能让灵魂颤栗的肉香。 那是生的希望! “到了……到了!”莫问天脚下一个踉跄,扑倒在篱笆门前,膝盖磕在坚硬的冻土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背上的少女苏清歌勉强睁开眼,入目是一圈歪歪扭扭的篱笆,几间甚至有些漏风的茅草屋,还有一只趴在门口睡觉的黑白花土狗。 这就是太上长老口中的“无上仙缘”之地? 苏清歌绝望了。 这分明就是个凡俗猎户的居所,甚至比凡俗还不如。 “太上长老……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苏清歌声音虚弱,带着哭腔。 还没等莫问天回答,身后那三道红光已然落地。 轰! 积雪炸裂,煞气冲天。 三个身穿血色长袍、面容狰狞的老者呈品字形将篱笆门堵死。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都是金丹后期,为首的大护法更是半步元婴! “桀桀桀,跑啊?怎么不跑了?” 大护法阴恻恻地盯着莫问天,目光扫过那座破草屋,满脸鄙夷,“这就是你选的葬身之地?倒是挺别致,跟你这丧家之犬的身份很配。” 莫问天没理他,只是拼命吸着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那股混合着酱香与龙气的味道。 香。 真香啊。 仅仅是闻一口,他体内枯竭的灵力就开始躁动。 “吵死了。” 一道稚嫩却冷漠的声音,突然从门内传来。 吱呀。 院门打开。 姜红衣端着一只大海碗,嘴里还嚼着一块金灿灿的“黄鳝段”,一脸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红棉袄,脖子上围着雪白的狐狸毛,脚踩一双黑布鞋,腰间系着一条金光闪闪的皮带。 看起来就像个刚吃饱饭出来消食的地主家傻闺女。 但这身行头落在苏清歌眼里,却让她瞳孔猛地一缩。 那围脖……流转着三尾妖狐的本命幻光? 那腰带……为何散发着令她血脉凝固的真龙威压? 还有那个碗里的肉……那是什么肉? 为什么每一块都在发光? “哪来的野孩子?” 血煞宗大护法显然没那个眼力见,他只看到一个毫无灵力波动的凡人女娃。 “滚一边去!爷爷办事,没你的份!”大护法一挥袖袍,一道血色劲气直奔姜红衣面门而去,“不想死就……呃?”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凡人女娃”消失了。 不是那种快速移动留下的残影,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凭空消失。 下一瞬。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小脚,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脸侧。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风声,甚至没有空间波动。 直到那只脚印在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大护法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横向撞击,脖子瞬间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横飞出去,狠狠砸进了远处的树林里。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两个护法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护法……被一脚踢飞了? 姜红衣的身影重新显现,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手里的碗都没晃一下。 她咽下嘴里的龙肉,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新鞋。 “师尊刚做的新鞋,差点弄脏了。”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忍字诀,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们,太吵了。” 话音未落,她腰间的金色腰带突然微微一震。 昂! 一声低沉苍茫的龙吟声,在她周身三尺范围内炸响。 那是来自东海龙宫三太子的不甘与愤怒,此刻化作了实质般的龙威,瞬间笼罩了剩下的两个护法。 扑通! 扑通! 两个金丹后期的邪修,在这股至高无上的血脉压制下,竟然连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雪地里。 他们的灵魂在颤栗,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龙神! “这……这是什么妖法?” 其中一人惊恐尖叫,想要调动灵力反抗,却发现体内的金丹被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灵气都提不起来。 姜红衣没有废话。 她单手端碗,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柴刀上。 拔刀。 刀身锈迹斑斑,但在出鞘的那一刻,却仿佛有一道裂缝切开了这方天地。 刷! 刀光如水,一闪而逝。 两颗斗大的人头滚落在地,断颈处喷出的血柱还没落地,就被空气中残留的刀意蒸发殆尽。 干净,利落。 就像是割了两把韭菜。 苏清歌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秒杀…… 三个金丹后期,一个半步元婴,就这样……没了? 这个看起来比她还小几岁的红衣女孩,到底是什么怪物? “吃饭的时候,师尊不喜欢有苍蝇。” 姜红衣收刀入鞘,看都没看那两具尸体一眼,转身对着早已目瞪口呆的莫问天努了努嘴。 “老头,算你运气好,赶上饭点了。” “师尊让你进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轻盈,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她。 莫问天这才回过神来,激动得浑身颤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形象,拖着还没缓过神的苏清歌就往院子里冲。 “多谢小仙姑!多谢前辈!” 两人刚跨进院门。 一股比刚才浓郁百倍的香味扑面而来。 院子中央那张缺了角的木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色泽红亮,金光流转。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见他们进来,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哟,老人家,又见面了?” 许寂看着满身泥土的莫问天,还有那个脸色苍白、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绿衣少女,无奈地摇摇头。 “我就说这年头不太平,怎么逃荒的这么多?” “快坐快坐,正好做了红烧黄鳝,这玩意儿大补,给这闺女补补身子。” 许寂热情地招呼着,完全没注意到苏清歌在看到那盆“黄鳝”时,眼中那仿佛见鬼一般的神情。 那哪里是黄鳝? 那分明是一条被切成段的……五爪金龙啊! 每一块肉上都残留着未散的龙威,甚至还能看到那晶莹剔透的龙骨中,有雷霆在跳动! 苏清歌感觉自己的腿软了。 她想跪。 真的想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别客气,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粗茶淡饭。” 许寂见两人发愣,以为是拘谨,便主动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两大块带着龙皮的肉盖在上面,递给苏清歌。 “闺女,我看你气血两亏,这黄鳝皮最养人,多吃点。” 苏清歌颤抖着双手接过那碗重若千钧的饭。 黄鳝皮…… 那是龙鳞啊前辈! 那是能炼制极品防御法宝的龙鳞啊! 您管这叫粗茶淡饭? 第20章 这一碗黄鳝皮,足以买下整个宗门 苏清歌的手在抖。 那只粗糙的瓷碗在她手中仿佛重逾万钧,碗里的热气蒸腾而起,扑在脸上,不是湿润的水汽,而是一股股精纯到令人窒息的先天灵韵。 她低头,死死盯着覆盖在米饭上的那两块“黄鳝皮”。 金灿灿,半透明,边缘带着微微的弧度。 在那油脂的光泽下,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交织成古老的雷霆图腾。 这哪里是皮? 这分明是两片完整的、蕴含着无上防御法则的五爪金龙逆鳞! 在修仙界,一片龙鳞足以引得两大圣地开战,足以让化神期老祖打破头颅。 而现在。 它被红烧了。 裹满了浓郁的酱汁,盖在饭上,等待着被她……吃掉? “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嫌弃太油了?” 许寂见这姑娘捧着碗发呆,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由得关切地问道,“这皮虽然看着厚,但炖烂糊了,全是胶原蛋白,对女孩子皮肤好。” 胶原蛋白? 苏清歌茫然地眨了眨眼。 那是何等高深的仙界术语? 莫非是指这就连天劫都轰不破的不朽神性? “吃!快吃!” 旁边的莫问天已经顾不上什么太上长老的威仪,他正把脸埋在碗里,风卷残云。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给苏清歌传音,声音急切得像是要着火: “丫头!别发愣!这是前辈赐下的通天造化!” “这一口下去,你那点伤算个屁!哪怕是根基尽毁也能给你补回来!” “若是凉了,散了灵气,那就是暴殄天物,是要遭天谴的!” 苏清歌浑身一激灵。 她看了一眼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许寂,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正在啃骨头的红衣“师姐”。 吃! 死就死吧! 是被这恐怖的能量撑爆,还是被身后的仇家追杀致死,她选前者!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张开樱桃小口,夹起一块带着“皮”的龙肉,视死如归地送入嘴里。 并没有想象中崩断牙齿的坚硬。 入口的瞬间,那坚不可摧的龙鳞竟然像是一块吸饱了汤汁的年糕,软糯弹牙,带着一股奇异的焦香。 紧接着。 咔嚓。 牙齿切断了肉质纤维。 轰! 苏清歌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一股霸道绝伦、至阳至刚的热流,如同决堤的金色岩浆,顺着她的喉咙倾泻而下,瞬间灌满了她的胃袋。 “唔!” 她猛地瞪大眼睛,身体僵直。 热! 好热! 那股热流根本不讲道理,蛮横地冲入她那早已干涸破碎的经脉之中。 那些因为被血煞掌力震断的经脉,在这股金色洪流的冲刷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续、拓宽、加固。 原本灰暗的丹田,此刻仿佛升起了一轮金色的骄阳。 这哪里是疗伤? 这是重塑! 这是脱胎换骨! 苏清歌的皮肤开始泛红,头顶冒出袅袅白烟,那是体内淤积的寒毒和杂质被强行蒸发。 “嗝……” 她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饱嗝。 喷出来的一口浊气中,竟然夹杂着一丝细微的龙吟和电弧。 “这就对了嘛,吃饭就要大口吃。”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别光吃肉,来点青菜解解腻。这青菜也是刚从后院拔的,新鲜。” 苏清歌机械地张嘴。 那根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菜入口,化作一股清凉温润的水流,瞬间平复了体内那股躁动的龙气。 阴阳调和,龙虎交汇。 她那原本卡在筑基初期的瓶颈,在这两口饭菜的冲击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筑基中期! 筑基后期! 筑基圆满! 仅仅是三息之间,她竟然连破三境,直接摸到了结丹的门槛! 而且根基之扎实,灵力之纯粹,比她苦修二十年还要强上百倍! “这……这就是仙人的手段吗?” 苏清歌捧着碗,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进饭里。 太欺负人了。 她在宗门里没日没夜地修炼,为了争夺一颗筑基丹都要拼上性命。 而在这里。 只需要吃一顿饭。 甚至只是别人眼里的“粗茶淡饭”。 “哎呀,怎么又哭了?”许寂有些手足无措,赶紧放下筷子,“是不是太辣了?还是想家了?” 这逃荒的姑娘心理素质太差了,吃顿饭都能吃哭。 “没……没有……” 苏清歌胡乱地擦了擦脸,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绝望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 她看着许寂,眼神中再无半点恐惧,只有狂热的崇拜和敬畏。 “是前辈做的饭……太好吃了。” “晚辈……晚辈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好吃就多吃点,管够。”许寂笑着摆摆手,“锅里还有呢。”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莫问天和苏清歌两人的肚子都鼓了起来,像是怀胎三月。 那不是胖。 那是体内灵气太过充盈,一时半会儿消化不完,撑出来的“灵气鼓胀”。 若是换做普通修士,此刻恐怕早就爆体而亡了。 但这饭菜里似乎蕴含着某种大道规则,将那股狂暴的能量死死锁在他们体内,只等着慢慢炼化。 “多谢前辈款待!” 莫问天放下碗,打了个带着酱香味的饱嗝,只觉得浑身舒坦,仿佛年轻了五十岁。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就要行大礼。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许寂摆摆手,指了指桌上的一片狼藉,“既然吃饱了,那咱们就聊聊正事。” 正事? 莫问天和苏清歌心头一凛,立刻正襟危坐,神情肃穆。 来了! 前辈终于要颁布法旨了! 是要让他们去斩杀哪路魔头? 还是要去寻找什么失落的神器? 亦或是……要把整个灵云宗收入麾下? 两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许寂看着两人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我看你们二位也是落难至此,身上估计也没什么盘缠。” “这顿饭呢,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毕竟也是我和徒弟辛苦弄来的食材。” “我家也不养闲人。” 许寂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歌那双虽然有些粗糙但还算灵巧的手上。 “我看这闺女手挺巧的。” “正好,吃完饭这碗筷总得有人洗。” “要不……你们把碗洗了?就当是饭钱了?” 空气突然安静。 莫问天和苏清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洗碗? 前辈竟然让他们洗碗? 不! 这绝不是简单的洗碗! 这是一种考验! 一种对心性的打磨! 更是一种……接纳! 只有自己人,才有资格帮前辈洗碗! 而且,前辈家里的碗,那是普通的碗吗? 那是盛放过龙肉、沾染了大道气息的神器啊! 能亲手触碰这种神器,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晚辈遵命!” 苏清歌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抢先一步站起来,动作利索地开始收拾桌子。 “晚辈这就去洗!一定洗得干干净净,绝不留一丝油花!” 那架势,仿佛她领取的不是洗碗的任务,而是拯救苍生的重任。 莫问天也不甘示弱,一把抢过许寂手里的抹布。 “前辈您歇着!擦桌子这种粗活,放着我来!” 堂堂灵云宗太上长老,此刻像个店小二一样,撅着屁股,卖力地擦拭着那张万年沉香木的桌子。 每一寸木纹,他都擦得无比虔诚。 许寂看着这两个抢着干活的“难民”,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挺勤快。” “看来这饭没白给。” 他重新躺回那张摇椅上,轻轻摇晃着,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夕阳西下,心情格外舒畅。 这就是生活啊。 有人做饭(虽然是自己做的),有人洗碗,还有个徒弟在旁边…… 嗯? 徒弟呢? 许寂转头一看。 只见姜红衣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那把生锈的柴刀,对着空气比划着什么。 而在院门外。 那片茂密的树林深处,似乎有一双双猩红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窥视着这座飘着肉香的小院。 那是血煞宗的援兵。 或者是被龙气吸引来的更强大的妖兽。 许寂并没有在意。 他只是抿了一口茶,轻声嘀咕了一句: “今晚的风,有点喧嚣啊。” 蹲在墙角的姜红衣动作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芒。 师尊说风喧嚣。 那就是嫌外面太吵了。 “忍字诀,第二重。” “斩草……除根。” 姜红衣站起身,将柴刀别回腰间,对着正忙着洗碗擦桌子的两人说道: “你们慢慢洗,别打碎了碗。” “我出去……消消食。” 说完,她推开院门,那道红色的身影,再次融入了即将降临的夜色之中。 这一次。 她不打算留全尸。 因为师尊说了,风大,容易把灰吹进来。 那就把灰,都在外面扬了吧。 第21章 洗碗也是大恐怖?这抹布竟是混元法宝!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在林间穿梭,发出呜咽的哨音。 院门外,树影婆娑。 姜红衣站在雪地里,红棉袄在夜色中格外扎眼。 她手里并没有拿刀,那把“斩神”柴刀依旧别在腰间,连刀柄都懒得摸。 面前的黑暗中,十几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逼近。 是血煞宗的搜山灵犬,以及跟在后面的三名暗桩死士。 “找到了……就是这……” 一名死士刚开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红衣小女孩动了。 她没有拔刀,只是抬起脚,在那双黑布鞋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折叠了一般。 缩地成寸。 姜红衣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死士面前,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中倒映的恐惧。 “嘘。”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神情漠然。 “师尊喜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腰间的金色龙皮腰带微微一震。 昂! 一道无形的真龙威压,如同重锤般砸在这些人的神魂之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三名筑基圆满的死士,连同那几条凶残的灵犬,瞬间七窍流血,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神魂俱灭。 死因:被吓破了胆。 “太弱了。” 姜红衣摇摇头,有些失望。 她甚至没机会试一试“忍”字诀的第二重变化。 熟练地拖起尸体,走向后院菜地。 动作轻车熟路,仿佛她拖的不是尸体,而是一袋袋即将入土的化肥。 …… 屋内,烛火摇曳。 气氛却比外面还要凝重百倍。 莫问天和苏清歌正站在灶台前,面临着他们此生最大的挑战……洗碗。 灶台上堆着几个油腻腻的碗盘,那是刚才盛过红烧龙肉的餐具。 “太上长老……我……我拿不动……” 苏清歌双手抓着一只空碗,俏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体内刚刚暴涨的灵力疯狂运转,却依然止不住手腕的颤抖。 这哪里是碗? 这分明是一座微缩的太古神山! 碗里残留的并不是普通的油渍,那是五爪金龙的本源油脂,每一滴都重达千钧,且蕴含着霸道的龙威,不断冲击着她的护体灵气。 “拿不动也要拿!” 莫问天咬着牙,正在跟那口黑漆漆的大铁锅较劲。 他比苏清歌更惨。 这口锅常年烹饪神兽,早已通灵,此刻正散发着一股抗拒的意志,仿佛在嘲笑这个只有半步元婴的老头不自量力。 “丫头,这是前辈的考验!” 莫问天传音咆哮,声音里透着一丝癫狂的兴奋。 “前辈这是在借洗碗之名,帮我们锤炼神魂,打磨根基!若是连个碗都洗不干净,我们有什么资格吃那顿龙肉?” 苏清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拼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抓向旁边那块灰扑扑的抹布。 触手的瞬间。 轰! 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道韵顺着指尖冲入识海。 这抹布非丝非麻,水火不侵,上面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先天道纹,仿佛是天道法则交织而成。 “这……这是传说中的‘混元天绫’?” 苏清歌惊骇欲绝。 这种级别的宝物,在神话传说中是女娲娘娘用来补天的边角料,在这里……竟然是块抹布? 她颤抖着将“混元天绫”浸入水缸。 舀起一瓢水。 水流沉重,色泽深邃,泛着幽蓝的光泽。 一元重水! 苏清歌感觉自己的道心都要碎了。 用补天神料做抹布,用一元重水洗碗,洗的是沾满龙油的神器。 这根本不是凡人能干的活! 这是给神仙干的苦力! “快洗!别磨蹭!” 许寂的声音从堂屋传来,带着几分慵懒,“水凉了就洗不干净油了,动作麻利点。” 两人浑身一激灵。 “是!前辈!” 苏清歌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燃烧修为,强行催动体内的灵力。 滋啦…… 抹布擦过碗沿。 那顽固的龙油在一元重水和混元天绫的双重夹击下,终于不情不愿地脱落下来。 每擦一下,苏清歌都感觉自己在跟一头幼年真龙搏斗。 这种高强度的对抗,让她体内刚刚因为暴涨而有些虚浮的境界,被硬生生地夯实、压缩、再夯实。 一刻钟后。 当最后一个碗被洗干净,整齐地码在灶台上时。 苏清歌和莫问天直接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汗水湿透了衣衫,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累。 比跟血煞宗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 但两人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结丹……我有把握了!” 苏清歌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枯竭但无比精纯的灵力波动。 只要回去闭关三日,她必成金丹! 而且是那种底蕴深厚、远超同阶的极品金丹! “洗完了?” 许寂背着手走进厨房,检查了一下工作成果。 碗洗得很干净,亮得能照出人影。 就是这地上全是水,两个人也跟虚脱了似的。 “唉,看来这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 许寂摇摇头,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一老一少。 “洗个碗都能累趴下,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走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准备把洗碗水泼出去。 “前辈且慢!” 莫问天突然大喊一声,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盯着那盆浑浊的洗碗水。 那是水吗? 不! 那是融合了一元重水、龙油精华、以及残存大道法则的无上宝液! 若是泼在地上,那是暴殄天物啊! “怎么了?”许寂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瓢差点扔出去。 “这水……这水能不能赏给晚辈?” 莫问天老脸涨红,羞耻感什么的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为了宗门,为了大道,别说是洗碗水,就算是前辈的洗脚水,那也是圣水! 许寂:“……” 他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看着莫问天。 这老头,不仅喜欢抢着干活,还有收集泔水的癖好? “行吧行吧,你要是不嫌脏,就端走。” 许寂嫌弃地把水瓢递给他,“拿回去浇花也行,反正别喝啊,不卫生。” “多谢前辈赐宝!” 莫问天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来装丹药的玉瓶。 施展法诀,将那盆洗碗水一滴不剩地收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这瓶水带回宗门,稀释一万倍,足以让外门弟子的体质提升一个台阶! “师尊,垃圾处理完了。” 这时,姜红衣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和若有若无的土腥味。 她看了一眼满脸狂喜的莫问天,眼神中闪过一丝鄙夷。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过是师尊不要的洗碗水,也值得这么高兴? “处理完了就好。” 许寂点点头,打了个哈欠,“行了,天也不早了,你们二位也早点下山吧。这山路不好走,晚上容易迷路。” 这是逐客令。 莫问天和苏清歌虽然万般不舍,但也知道分寸。 缘分已尽,不可强求。 今日所得,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晚辈告退!” “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两人对着许寂深深一拜,又对着姜红衣拱了拱手,这才相互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院门。 出了天弃山。 莫问天回头望着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小院,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 “清歌,回宗!” “太上长老,血煞宗的人还在外面……”苏清歌有些担忧。 “怕什么?” 莫问天冷笑一声,拍了拍腰间的玉瓶,又指了指自己那已经恢复巅峰甚至更进一步的修为。 “以前是怕他们。” “但现在……” “老夫吃的是龙肉,喝的是神泉,怀里揣着的是大道宝液!” “区区血煞宗,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这次回去,老夫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夜风中。 一老一少的身影迅速消失。 只留下天弃山依旧静默伫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院子里。 许寂关上门,插上门栓。 “终于清静了。” 他伸了个懒腰,看着正在擦拭柴刀的姜红衣,心情不错。 “小红啊,看来咱们这地方风水确实不错,连逃荒的都喜欢往这跑。” “不过以后还是得弄个牌子挂门口。” 姜红衣抬起头,眼神疑惑:“挂什么?” 许寂想了想,认真道: “就写……‘内有恶犬,生人勿进’。” 墙角的旺财打了个喷嚏,委屈地把脑袋埋进了爪子里。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明明最凶的是那个穿红衣服的小魔头! “好了,别磨刀了,大晚上的怪瘆人的。” 许寂拍拍姜红衣的脑袋。 “明天咱们得早起。” “后山的果树该修剪了,那几棵桃树长得太野,枝丫都快戳破天了。” 姜红衣眼睛一亮。 桃树? 那可是传说中的“蟠桃祖根”! 修剪枝丫? 那岂不是意味着……她又能拥有一把绝世神剑了? “徒儿遵命!” 姜红衣握紧柴刀,看着后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明天,又是一个丰收的好日子。 第22章 修剪桃树?你这是在剪除诸天因果! 清晨的雾气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香,在山间慢吞吞地挪动。 许寂推开门,手里拎着昨天那把乌黑的金蛟剪,神清气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小红,拿上背篓,跟为师去后山干活。” 姜红衣正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那本《忍》字帖看得入神,闻言立刻弹了起来。 她动作利索地背起那个万年玄冰蚕丝编织的背篓,紧紧跟在许寂身后。 那双黑布鞋踩在积雪上,悄无声息,仿佛她整个人都悬浮在虚空之中。 后山,有一片桃林。 那是许寂刚穿过来那几年,为了给自己解馋,随手在山坡上撒下的一把桃核长成的。 在他眼里,这些桃树长得极其不规整。 枝丫乱窜,有的甚至长成了扭曲的麻花状,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 “这几棵树,再不修剪就要长疯了。” 许寂走到一棵足有三人合抱粗的老桃树下,嫌弃地拍了拍粗糙的树皮。 姜红衣站在树下,仰头望去。 她瞳孔骤然收缩,脖子上的狐皮围脖无风自动,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鸣叫。 这哪里是桃树? 每一根枝条都通体暗红,苍劲如龙,上面挂着的不是普通的叶子,而是流淌着道韵的碧绿玉片。 在那茂密的枝叶间,隐约可见几颗还没成熟的果实,散发着足以让寿元枯竭的大能立地延寿千年的生机。 “壬水……蟠桃?” 姜红衣心脏狂跳,喉咙干涩得厉害。 在上古神话中,这种神树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 哪怕是在仙界,也是各方仙帝争夺的顶级资源。 而在这里,师尊竟然种了一整片。 更可怕的是,这些桃树的枝丫交叉重叠,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极其复杂的阵法纹路。 那是诸天因果的丝线,每一根都牵动着一方世界的兴衰。 “看这根,长得太歪,浪费养分。” 许寂指着一根横着长出三丈远的粗壮枝条,举起了剪刀。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那根在姜红衣眼中代表着“极南之地气运”的巨大枝干,应声而断。 没有鲜血,没有爆炸。 但在枝干断裂的瞬间,姜红衣清晰地看到,那切口处喷涌出无数金色的法则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交织,最后化作一股极其纯净的灵气,反哺回了大地。 师尊这一剪子,剪断的不是树枝。 而是剪除了这方天地多余的因果赘肉! “师尊……您这是在……” 姜红衣声音颤抖,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在修剪啊,这树不剪不长果子,跟人一样,不打不长记性。” 许寂随口答道,手底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咔嚓!咔嚓!咔嚓!” 许寂围着桃树转圈,剪刀上下翻飞。 每一次开合,都伴随着一道足以斩断命运的无形锋芒。 姜红衣死死盯着许寂的手腕。 那动作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剑意。 快而不乱,稳而不滞。 每一剪子落下的位置,都是法则最薄弱、也最关键的节点。 “这……这是‘因果裁决剑’?” 姜红衣脑海中疯狂推演。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带入了一个宏大的战场。 师尊化身天道,手持神剪,正在对这个混乱的世界进行最后的清算。 那些多余的枝丫被剪掉,原本压抑的天地意志瞬间变得顺畅起来。 姜红衣体内的灵力也随之疯狂运转。 筑基圆满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稳固,甚至隐约有一丝金丹的意蕴在丹田中凝聚。 “好了,这棵树看着顺眼多了。” 许寂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指着地上那一堆掉落的桃木枝。 “小红,把这些废料捡起来,带回去。这桃木虽然干了,但引火挺旺,煮饭有股香味。” 姜红衣看着地上那些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硬度堪比仙金的“废料”。 引火? 师尊,这每一根桃木枝里都蕴含着极致的辟邪神雷和生命本源啊! 若是拿去炼制飞剑,随手一挥就能劈开一方鬼域。 您竟然要拿它们去煮饭? “是……徒儿这就捡。” 姜红衣不敢多言,弯下腰,一根一根小心翼翼地捡起这些“废柴”。 入手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力量顺着手心流向全身。 她感觉自己背着的不是木头,而是整整一个宗门的底蕴。 “咦?这树底下怎么有个坑?” 许寂低头看向树根处。 刚才修剪枝叶的时候,他不小心踢开了一块石头,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很小,只有碗口大,里面隐约有阵阵阴风吹出。 姜红衣立刻警惕起来,右手按在腰间的柴刀上。 那阴风中,带着一股让她极其熟悉的味道。 那是……同类的味道。 同样是魔,同样带着不甘与毁灭的气息。 “师尊,小心有蛇。” 姜红衣上前一步,挡在许寂身前。 “蛇?这大冷天的哪来的蛇?” 许寂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在意,随手捡起一根刚才剪掉的桃木枝,往洞里捅了捅。 “里面好像有东西。” 许寂皱起眉头,用力往外一别。 “砰!” 地面炸裂开一个大洞。 一个通体漆黑、被无数铁链锁住的铁匣子,被许寂用桃木枝轻飘飘地挑了出来。 铁匣子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纸,虽然历经岁月,但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这谁啊?把垃圾埋我家树底下,真没公德心。” 许寂嫌弃地撇撇嘴,举起剪刀,对着那些铁链就是一剪。 “咔嚓。” 足以困住真仙的“万劫锁神链”,在金蛟剪下脆弱得像根面条。 铁匣子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以及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破烂绢帛。 姜红衣看着那颗心脏,瞳孔剧烈颤抖。 那是……“天魔之心”? 而在那张绢帛上,她看到了一个让她前世都感到忌惮的名字。 “二师妹?” 姜红衣心中惊呼。 前世那个毒杀满门、被世人称为“药仙魔女”的二徒弟,难道就被镇压在自家后山的桃树下? “这玩意儿,长得跟猪心似的,估计也是个祸害。” 许寂拎起那颗心脏,在手里掂了掂,表情有些古怪。 “算了,既然挖出来了,不能乱扔。带回去,看看能不能晒干了当药材。” 姜红衣看着被师尊随手塞进背篓里的天魔之心,整个人都麻木了。 把未来女魔头的心脏拿去晒干当药材? 师尊,您这养成计划,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 “走吧,天快晌了,回去做饭。” 许寂拍拍手,扛着剪刀,慢悠悠地往回走。 姜红衣背着一筐“神木”和一颗“魔心”,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看来,这个家,马上又要热闹起来了。 …… 第23章 魔心当猪心?师尊:这玩意儿补血效果不错! 天弃山外,数百里。 一座通体漆黑的山峰上,一名面容枯槁的老者猛地睁开眼,喷出一口心头血。 “谁?是谁坏了老夫的‘锁魔大阵’?” “那是老夫培养了百年的药引啊!” 老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化作一道黑光,疯狂地朝着天弃山的方向冲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那个小院里,他的“药引”,正被一个男人平放在案板上,认真地思考着是该红烧还是凉拌。 …… 灶房内,光线昏暗。 那颗刚从桃树底下挖出来的“天魔之心”,此刻正被随意地扔在雷击木案板上。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血管如同活蚯蚓般在表面蠕动,每一次搏动,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咚”,震得灶台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正试图从心脏内部向外扩散,凝聚成狰狞的魔脸,想要吞噬周围的一切生灵。 姜红衣站在灶台旁,手里紧紧攥着烧火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是“万毒魔尊”的心脏啊! 前世,这颗心脏曾引发正魔两道长达百年的血战,最后不知所踪。 传闻只要将其炼化,便能获得“不死魔躯”,万毒不侵。 但此刻,它在师尊眼里,只是一块……食材? “这猪心,看着有点不对劲啊。” 许寂皱着眉头,用手指戳了戳那颗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滋! 指尖触碰的瞬间,天魔之心仿佛受到了某种降维打击般的惊吓,猛地收缩了一圈,表面的黑色煞气瞬间溃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在许寂听来像是放气的呲呲声)。 “肌肉痉挛得这么厉害?看来是刚死不久,还是热乎的。” 许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抄起那把卷刃菜刀。 “正好,这玩意儿安神补脑,切片煮个汤,给你去去火。” “煮……煮汤?”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用天魔之心煮汤? 这一碗下去,怕是连大罗金仙都要当场入魔,化作只知杀戮的怪物吧? “师尊……这东西……能不能不吃?”姜红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挑食可不是好习惯。” 许寂瞥了她一眼,手起刀落。 刷! 菜刀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刀气,也没有撕裂虚空的异象。 但在刀刃接触心脏的那一刻,姜红衣清晰地看到,那一层层坚不可摧的魔道法则、那一道道足以污染神魂的怨念,就像是被热刀切开的牛油,瞬间消融瓦解。 “啊!”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万千魔头的惨叫声,随后戛然而止。 原本狰狞恐怖的天魔之心,在这一刀之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魔性”,变成了一堆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紫色肉片。 这就是师尊的手段吗? 一刀斩断因果,一刀净化万魔。 所谓的魔道至宝,在师尊面前,连一块普通的猪肉都不如。 “你看,切开了就好看了。” 许寂将切好的肉片扫进盆里,“去,舀瓢水来,先焯个水,把血沫子撇干净。这玩意儿腥气重,不处理干净没法吃。” 姜红衣麻木地接过盆。 她看着盆里那些紫色的肉片。 虽然魔性被斩断了,但里面蕴含的磅礴生命精气却被完美地锁住了。 这哪里是猪心汤? 这分明是“九转还魂羹”! …… 与此同时。 天弃山外,黑云压顶。 一道枯瘦如柴的身影,裹挟着滔天的怒火与死气,降临在小院上空。 正是那位被剪断了“药引”感应的阴山老怪。 他悬浮在半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下方那间飘着炊烟的草屋。 “混账!混账啊!” “老夫苦心孤诣培养百年的天魔之心!竟然被毁了!” 他能感应到,那颗心脏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葱姜料酒的味道? 把他炼制的无上魔心,拿来做菜? 这是对他阴山老怪最大的羞辱! “不管你是谁!今日老夫要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阴山老怪怒吼一声,双手结印。 轰隆隆…… 方圆十里的煞气被他强行抽取,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鬼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狠狠拍向那座看似弱不禁风的小院。 这是元婴期大圆满的含恨一击! 足以将一座山岳夷为平地! 第24章 天魔之心切片?师尊说这叫“安神补脑” 然而。 就在那只鬼手即将触碰到院子上空的瞬间。 吱呀。 灶房的门开了。 姜红衣端着一个破木盆走了出来。 盆里装的是刚刚焯过“天魔之心”的沸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灰黑色的浮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是被许寂逼出来的魔道残渣。 “吵死了。” 姜红衣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只巨大的鬼手,以及半空中那个状若癫狂的老头。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上午在桃林里,师尊修剪枝丫时的那一幕。 多余的。 长歪的。 挡住了阳光的。 都该剪掉。 “师尊说,要把脏东西倒远点。” 姜红衣喃喃自语。 她没有拔刀。 甚至没有动用灵力。 她只是端起手中的木盆,对着天空,用力一泼。 哗啦…… 滚烫的焯水化作一道灰色的水幕,逆流而上。 这一泼,看似随意,却暗合天道轨迹。 那盆水里,融合了一元重水的沉重、天魔之心的残渣毒素,以及许寂那把菜刀留下的“净化”真意。 滋滋滋! 水幕与那只遮天鬼手撞在一起。 并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 就像是滚油泼在了残雪上。 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鬼手,在接触到这盆“洗心水”的瞬间,竟然像泡沫一样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在风中。 “什么?” 阴山老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的本命神通! 竟然被一盆洗菜水给泼没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泼出去的水势头不减,化作漫天雨点,劈头盖脸地淋了他一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每一滴水落在身上,都像是烧红的烙铁,不仅烫穿了他的护体灵气,更是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疯狂腐蚀着他的元婴和道基。 那种痛苦,比万蚁噬心还要强烈百倍! “这……这是什么毒水?” 阴山老怪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嚣张的气焰,他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跌落。 元婴后期。 元婴初期。 金丹…… 逃! 必须逃! 这地方有大恐怖! 然而,晚了。 姜红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转身欲逃的身影。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做出了一个“剪刀”的手势。 那是模仿师尊修剪桃枝的动作。 “长歪了。” 姜红衣轻声说道。 手指轻轻一合。 咔嚓。 虚空中,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巨剪闭合。 正准备施展血遁逃跑的阴山老怪,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秒。 他的身体从腰部整齐地断开。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在他断裂的瞬间,那一剪子蕴含的因果法则,已经将他的生机、神魂、乃至轮回转世的机会,全部“修剪”得干干净净。 两截干枯的尸体从半空坠落。 噗通。 正好掉进了院外的化粪池里。 溅起几朵不起眼的水花。 “小红,倒个水怎么去这么久?” 屋内传来了许寂催促的声音,“快回来,汤好了,趁热喝。” “来了,师尊。” 姜红衣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 她看了一眼那个化粪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是脏东西,就该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说完,她转身进屋,顺手带上了门。 风停了。 云散了。 天弃山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有那个化粪池里,偶尔冒出几个气泡,证明曾经有一位元婴老怪来过。 灶房内。 香气四溢。 许寂端着一碗热气腾腾、呈琥珀色的汤,放在桌上。 “来,尝尝。” “这猪心汤最是滋补,特别是对那种先天体弱、气血不足的人,简直是救命的良药。” 许寂随口念叨着,“可惜咱们这没病人,不然这碗汤要是给那些病秧子喝了,估计能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姜红衣正捧着碗,听到这话,端碗的手猛地一顿。 先天体弱? 气血不足? 病秧子?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道闪电,劈开了她尘封的记忆。 二师妹! 那个前世被称为“药仙魔女”、却终生被“天绝毒体”折磨、不得不靠毒药续命的二师妹,不正是先天体弱吗? 难道…… 师尊这碗汤,甚至是那颗被挖出来的天魔之心,原本就是为了二师妹准备的? 师尊他……难道早就推算到了二师妹的下落? 姜红衣抬起头,看着许寂那张憨厚无害的脸,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了。 原来,一切都在师尊的棋局之中。 所谓的“安神补脑”,不过是师尊为了掩盖天机而随口找的借口罢了。 “多谢师尊!”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热流涌动。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更加有力,血液中似乎多了一丝紫色的神性光辉。 这一碗汤,不仅补了身子,更补了她对未来的信心。 既然师尊已经落子。 那么,二师妹,我们姐妹重逢的日子,恐怕不远了。 第25章 天魔之心下肚?师尊说这叫“强心健体” 灶房内,烛火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桌上那碗琥珀色的汤还在冒着热气,没有一丝腥膻,反而透着一股子奇异的清香,像是雨后松林里的味道,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那是血液被净化到极致后的本源气息。 姜红衣双手捧着碗,指尖微微发白。 她很清楚,这碗里盛的不是汤,是整个修仙界正魔两道寻找了百年的“祸乱之源”。 “喝啊,凉了就腥了。”许寂催促道,自己也盛了一小碗,滋溜一口喝下,一脸惬意地砸吧砸吧嘴,“嗯,这猪心虽然长得丑,但劲儿是真大,喝下去暖烘烘的。” 姜红衣看着师尊那副享受的模样,心一横,闭眼,仰头。 咕咚。 汤汁入喉。 并没有想象中魔气灌顶的痛苦,也没有心魔丛生的幻象。 那一瞬间,姜红衣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小太阳。 轰! 热流并没有冲向四肢百骸,而是直奔她的心房而去。 咚! 姜红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如雷击般的巨响。 这声音在她体内回荡,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但在外界听来,却只是轻微的心跳加速。 原本因为前世燃烧精血而有些萎缩、即使重生后也带有暗伤的心室,在这股霸道药力的冲刷下,瞬间被撑开、修复、重塑。 血液流速加快了十倍。 每一滴血流过心脏,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金色泽。 那种感觉,就像是给一台生锈的老爷车,换上了一颗核动力引擎。 “唔……” 姜红衣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死死抓着桌角,指甲几乎嵌入了坚硬的沉香木中。 痛! 那是心脏在进行“换血”的剧痛。 但痛过之后,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原本属于“天魔”的心脏精华,已经被师尊那把菜刀斩断了所有魔念,只留下了最纯粹的“不死活性”。 这股活性正在与她的肉身完美融合。 从此以后,她的心脏将不再是凡人之心,也不是普通的修士之心,而是万毒不侵、生生不息的“不死魔心”! 只要心脏不碎,哪怕肉身被打烂,她也能滴血重生! 这是连前世全盛时期的她,都不曾拥有的逆天造化! “看来是虚不受补,脸都红成这样了。”许寂看着徒弟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以为她是烫着了,或者是补过头了。 他站起身,走到姜红衣身后,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顺顺气,顺顺气。” 啪。 啪。 这两巴掌看似轻柔,实则暗含天道韵律。 姜红衣体内那股原本还在狂暴乱窜、差点让她失控的药力,在这两巴掌下,瞬间变得温顺如绵羊,乖乖地融入了她的每一寸血肉。 “呼……” 姜红衣长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喷在空中,竟然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紫色的气箭,射穿了窗户纸,消失在夜色中。 她睁开眼。 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深处,多了一抹妖异而尊贵的紫芒,一闪即逝。 筑基圆满的瓶颈,松动了。 虽然没有直接突破金丹,但她的底蕴,已经浑厚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现在的她,单凭肉身气血之力,就能硬撼金丹后期! “多谢师尊……赐药。”姜红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什么药不药的,就是个食疗偏方。”许寂摆摆手,收拾着碗筷,“这猪心确实不错,以后要是还能在树底下挖到,咱们再炖。” 姜红衣嘴角抽搐。 再挖到? 师尊,这种天地至宝,有一颗就已经是逆天了,您还想当土豆一样量产吗? ……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许寂就起了床。 他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看着远处的山峦,眉头微皱,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姜红衣推门出来,精神抖擞。 经过一夜的沉淀,那颗“不死魔心”已经彻底适应了她的身体。 现在的她,耳聪目明,甚至能听到十里外露水滴落的声音。 “师尊,早。” “早。”许寂转过身,手里拿着那个用来装水的竹筒,眼神有些飘忽,“小红啊,咱们家里的存货虽然不少,但有些调料还是缺。” “调料?”姜红衣一愣。 昨天不是刚买了酱油吗? “我想着,这猪心汤虽然补,但味道还是淡了点。”许寂砸吧砸吧嘴,“要是能加点‘辣子’或者‘麻椒’,去去寒气,那味道才叫绝。” “而且……”许寂顿了顿,目光投向天弃山西南方向的一片幽暗山谷,“眼瞅着入冬了,我记得那边有个山坳坳,常年不结冰,里面长着不少稀奇古怪的蘑菇和野菜。” “最重要的是,上次我去那边溜达,看见个小丫头片子缩在草窝里,咳得肺都要吐出来了。” 许寂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忍。 “那孩子看着比你还小,瘦得跟个骷髅似的,浑身发紫,估计是冻坏了。当时我急着追一只野兔子,没顾上。昨晚喝了那碗汤,我就老想起她。” “你说,这大冷天的,那孩子要是没人管,怕是挺不过这个冬天。” 姜红衣心头猛地一跳。 浑身发紫? 咳得肺都要吐出来? 常年不结冰的山坳? 这描述……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在前世的记忆里,天弃山西南八百里,有一处绝地,名为“万毒谷”。 那里终年毒瘴弥漫,飞鸟难渡,寸草不生……除了那些剧毒的伴生妖植。 而她的二师妹,“药仙”柳如烟,正是出身于万毒谷! 传闻柳如烟乃是天生“厄难毒体”,刚出生就毒死了接生婆,三岁毒死全家,被视为不祥之物,扔进了万毒谷自生自灭。 结果她非但没死,反而以毒为食,练就了一身恐怖的毒功。 师尊口中的“浑身发紫”,那根本不是冻的,那是毒体爆发的征兆! 那“常年不结冰”,是因为毒气太重,连冰雪都被腐蚀了! “师尊……”姜红衣咽了口唾沫,“您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雾气很大?而且闻着有点刺鼻?” “对对对!”许寂一拍大腿,“就是那儿!那雾气是挺大,还有点辣眼睛,不过里面的蘑菇长得是真鲜亮,五颜六色的,看着就有食欲。” 五颜六色的蘑菇…… 姜红衣眼前一黑。 那是“七彩幻魂菇”、“腐骨烂肠菌”啊! 吃一口就能让金丹修士化为脓水的剧毒之物,在师尊眼里竟然是“有食欲”? “那咱们……去把那个小妹妹接回来?”姜红衣试探着问道。 虽然她是个独占欲很强的魔头,但若是二师妹,那就不一样了。 前世她们师姐妹五人,虽然名声狼藉,但感情极好,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既然师尊动了恻隐之心,那这便是二师妹的机缘。 “接!必须接!”许寂大手一挥,正义感爆棚,“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但也不能见死不救。正好,家里多个人也热闹,你也有个伴儿。” “去,收拾收拾,带上背篓。咱们今天去‘采蘑菇’,顺便把那个病秧子捡回来。” “是!” 姜红衣转身回屋,将那把“斩神”柴刀系紧,又检查了一下脚上的“虚空踏云靴”。 去万毒谷,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里不仅有毒物,还有各种被毒气滋养出来的变异妖兽。 但在师尊面前,那些东西大概也就是“野味”和“野菜”的区别。 …… 两人一狗(旺财非要跟着,说是去帮忙闻味儿,其实是馋了),踏上了前往西南山坳的路。 越往西南走,植被越稀疏。 原本翠绿的松林逐渐变成了枯黄的死树,地面上也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紫雾,能见度不足十丈。 “咳咳……这地儿空气质量是真差。”许寂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也就是这种烂泥塘里,才能长出好蘑菇。” 他随手从路边摘下一朵色彩斑斓、伞盖足有脸盆大的蘑菇,扔进背篓里。 “看,这朵‘红伞伞’,炖汤肯定鲜。” 姜红衣跟在后面,看着那朵正不断往外喷吐毒烟的“红罗刹”,眼角狂跳。 鲜? 师尊,这玩意儿只要一小片,就能毒死一头大象啊! 但她不敢多说,只能默默运转“不死魔心”,将吸入体内的毒气转化为养分。 别说,这毒气吸进来,还挺提神。 “汪!” 走在前面的旺财突然停下脚步,冲着前方的一片芦苇荡狂吠起来。 那里的紫雾最浓,几乎凝成了实质。 隐约间,可以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伴随着微弱的哭泣。 “在那儿!”许寂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小丫头别怕!叔叔来救你了!” 他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足以腐蚀法宝的毒沼气,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姜红衣紧随其后,手按刀柄,神识铺开。 芦苇荡深处。 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蜷缩在一块黑色的大石头上。 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瘦骨嶙峋,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流出黄色的脓水。 在她周围,围着一圈色彩斑斓的毒蛇、毒蝎,正贪婪地吸食着她伤口流出的毒血,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琼浆。 这就是她的二师妹,柳如烟。 未来的毒绝天下,如今却只是个被毒物当成食物的可怜虫。 “滚开!” 许寂一声暴喝。 并没有动用什么神通。 他只是随手捡起一块泥巴,用力扔了过去。 啪! 泥巴精准地砸在一条正准备咬向女孩脖子的“五步倒”头上。 那条堪比筑基后期的毒蛇王,脑袋直接被这块普通的泥巴砸进了胸腔里,当场暴毙。 剩下的毒物被这股“凡人”的气势吓了一跳,纷纷四散逃窜。 许寂三两步跨过沼泽,一把将那个浑身是毒的小女孩抱在怀里。 “哎哟,这孩子,烫得跟个火炉似的。”许寂摸了摸她的额头,一脸心疼,“这是发高烧了吧?都烧糊涂了。” 柳如烟此时意识模糊,只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那怀抱里没有嫌弃,没有恐惧,只有一股好闻的皂角味,还有一种让她体内躁动的万毒瞬间安静下来的……大道气息。 “叔……叔叔……”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我……我有毒……会……死……” “瞎说什么傻话。”许寂瞪了她一眼,解下自己的外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什么毒不毒的,我看你就是营养不良,加上重感冒。” “走,跟叔叔回家。叔叔给你做顿好的,补补身子就好了。” 许寂说着,抱着她转身就走,还不忘招呼正在警戒的姜红衣。 “小红,别愣着,把你背篓里的‘红伞伞’拿出来两朵。今晚咱们做个‘蘑菇炖小鸡’,给这新来的妹妹驱驱寒!” 姜红衣看着被师尊抱在怀里、脸上毒气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消退的二师妹,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重感冒? 师尊,您这诊断,还真是……一针见血啊。 只要进了那个院子,别说是厄难毒体,就算是天道诅咒,怕是也能给您“炖”好了。 “是,师尊!” 姜红衣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风中,传来了许寂碎碎念的声音:“这孩子太轻了,回去得多喂点饭。对了小红,那个猪心汤还有剩的吗?回去热热给她喝……” 天弃山的冬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第26章 拿天魔心汤治感冒?二师妹道心崩了! 天弃山的风,总是带着股肃杀的寒意。 许寂抱着那个浑身发紫的小女孩,脚步轻快地踹开了院门。 “旺财!别挡道!” 院子里,那头正趴在地上晒太阳的吞天魔狼,听到主人的呵斥,立刻夹着尾巴滚到了一边。 它那双幽绿的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主人今天怎么捡了个毒源回来? 这小丫头身上的味道,比那些几千年的老蜈蚣还要冲。 柳如烟缩在许寂怀里,意识处于半昏迷状态。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熔炉。 热。 那是许寂体温传来的热度,带着一种令万毒退避的纯阳之气。 “到了到了,回家了。” 许寂把她抱进屋,轻手轻脚地放在那张铺着兽皮的大床上。 柳如烟的后背刚一接触到兽皮。 昂! 一声只有神魂才能听到的龙吟,在她识海中炸响。 原本在她体内肆虐、即将爆发的“厄难毒气”,在这声龙吟之下,竟然像是遇见了猫的老鼠,瞬间缩回了丹田深处,瑟瑟发抖。 柳如烟猛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下的褥子。 触手坚硬,带着细密的鳞片纹路,还有一股残留的、至高无上的威压。 这是…… 蛟龙皮? 而且是即将化龙的墨蛟之皮! 柳如烟的瞳孔剧烈收缩。 前世,她为了寻找一块蛟龙皮做药引,足足追杀了一头墨蛟三万里,最后还是让对方跑了。 而现在。 这么大一张完整的蛟龙皮,竟然被人铺在床上当褥子? 这得多奢侈? 这得多败家? “醒了?” 一张放大的、充满关切的脸凑了过来。 许寂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皱成一团。 “还是有点烫,看来这感冒挺严重,都烧出紫色来了。” 感冒? 柳如烟愣住了。 她乃是天生厄难毒体,万毒之源。 这紫色是毒气攻心的征兆,只要再过半个时辰,她就会化作一滩毒水,连带着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这人竟然说是感冒? “别乱动,叔叔给你弄药去。” 许寂转身走向灶台。 那里还放着半锅温热的汤。 那是昨天没喝完的“猪心汤”。 许寂手脚麻利地生火,热汤。 不一会儿,一股奇异的肉香飘散开来。 柳如烟鼻子动了动。 作为“药仙”,她对天下药材的味道了如指掌。 这味道…… 血腥气中带着一丝铁锈味,还有一股令人神魂颤栗的魔性。 这是…… “天魔之心?” 柳如烟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怎么可能? 这种传说中早已绝迹的魔道至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被切成了片,煮在锅里? “来,趁热喝。” 许寂端着碗走了过来。 碗沿上还挂着几滴琥珀色的汤汁。 柳如烟死死盯着那个碗。 没错。 那就是天魔之心! 虽然魔气被某种恐怖的手段净化了,但那股磅礴的生命本源还在。 这人要干什么? 要拿天魔之心喂我? 他难道不知道,以我现在濒临崩溃的身体,吞下这种至宝,会直接爆体而亡吗? “我不……唔!” 柳如烟刚想拒绝。 许寂已经舀了一勺,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良药苦口利于病,虽然这汤味道怪了点,但治发烧最管用。” 许寂像个哄小孩的老父亲,语气不容置疑。 汤汁入口。 柳如烟绝望地闭上了眼。 完了。 刚重生就要再死一次吗?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口汤滑入腹中,瞬间化作一股温润而霸道的紫色暖流。 这股暖流并没有冲击她的经脉,而是直接包裹住了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 咚! 心脏强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 那股暖流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原本在她体内肆虐的毒气,在这股暖流面前,竟然开始被同化、被吸收。 毒,也是一种能量。 天魔之心,本就是万魔之源,可容纳世间一切邪祟。 许寂这一碗汤,不仅没有撑爆她,反而像是给她的毒体装上了一个完美的“过滤器”。 原本致命的毒素,正在转化为精纯的修为! 练气一层。 练气二层。 …… 柳如烟身上的紫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她震惊地看着许寂。 这人……到底是谁? 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毒体? 他用天魔之心做药引,就是为了帮我重塑根基? 而且他还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是治感冒? 这是何等的境界? 这是何等的胸怀? “怎么样?好点没?” 许寂见她脸色好转,满意地点点头。 “我就说嘛,这猪心汤补得很。看来你这就是虚火太旺,以后多吃点好的就行。” 猪心…… 柳如烟嘴角抽搐。 您管天魔之心叫猪心? 那这天下还有什么是您不敢吃的?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柳如烟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躺着躺着,别乱动。” 许寂把她按回去,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那被子也是蛟龙皮做的,暖和得吓人。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叫我师尊就行。” 许寂笑眯眯地指了指正在门口劈柴的姜红衣。 “那是你大师姐,叫小红。” “我看你孤苦伶仃的,以后就留在这当个二徒弟吧。” “咱们这虽然穷了点,但只要勤快,饭还是管饱的。” 柳如烟转头看向门口。 姜红衣正提着那把生锈的柴刀,对着一根万年铁木比划。 两人四目相对。 姜红衣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独属于“重生者”之间的默契。 二师妹,欢迎来到……怪物的乐园。 “是,师尊。” 柳如烟乖巧地点头。 这一刻,她那颗冰封了两世的心,终于落地了。 “行了,你先歇着。” 许寂站起身,把空碗放到一边。 “我去把刚才采的那几朵‘红伞伞’洗洗。” “今晚咱们吃小鸡炖蘑菇,多放点姜,给你去去寒气。” 红伞伞? 柳如烟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沼泽边看到的那几朵艳丽无比的蘑菇。 那是“红罗刹”。 剧毒榜排名第十的毒物。 吃一口,神仙难救。 师尊要拿它炖鸡? 柳如烟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这哪里是养徒弟? 这分明是在练蛊啊! 第27章 剩饭喂狗?二师妹觉得自己好多余 屋内的炭火烧得正旺,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 柳如烟缩在蛟龙皮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房顶的茅草。 那是“九天息壤”混合着“悟道茶树枝”搭建的房顶,每一根茅草上都流转着足以让化神期修士顿悟的道韵。 她伸出手,看着自己原本乌紫溃烂的皮肤。 此刻,那层恐怖的毒斑已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新生婴儿般白皙透亮的肌肤。 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致命的毒血,而是融合了“天魔之心”精华的淡紫色神血。 咚、咚。 心脏跳动得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向四肢百骸输送着庞大的生机。 “活了……” 柳如烟眼眶一热,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前世她被家族抛弃,被世人唾弃,在万毒谷苟延残喘,最终虽然修成毒仙,却也是人不人鬼不鬼。 而这一世。 仅仅是因为师尊路过,随手捡了回来,又随手喂了一碗汤。 逆天改命,不过如此。 “醒了?怎么又哭了?” 许寂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空碗,见柳如烟眼泪汪汪的,不由得叹了口气。 “现在的孩子,心理素质太差。不就是发个烧吗,至于吓成这样?” 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柳如烟的额头。 “嗯,退烧了。这猪心汤果然管用。” 柳如烟赶紧擦干眼泪,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行礼:“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躺着吧,别整那些虚礼。” 许寂摆摆手,目光落在那锅还剩个底儿的汤上。 汤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琥珀色的油皮。 “这汤剩了点,倒了怪可惜的。”许寂端起锅,晃了晃,“虽然是好东西,但这腥味重,热第二遍就不好喝了。” 柳如烟心头一紧。 那可是天魔之心熬的汤啊! 哪怕是剩的,也是无上宝药! 难道师尊要……赐给她存起来慢慢喝?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 许寂冲着门外喊了一嗓子:“旺财!进来!” “汪呜!” 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瞬间窜进屋内,带起一阵劲风。 吞天魔狼“旺财”摇着尾巴,一脸谄媚地蹲在许寂脚边,那双曾经吞噬日月的狼眼,此刻死死盯着许寂手里的锅,口水拉得老长。 它闻到了! 那是魔道至宝的气息! 虽然比不上主人的剩饭,但这玩意儿对妖兽来说,也是大补啊! “给,便宜你了。” 许寂随手把锅放在地上,“吃干净点,别弄得满地都是。” 旺财欢呼一声,把头埋进锅里,舌头卷得飞起,吧唧吧唧吃得那叫一个香。 柳如烟石化了。 她看着那条正在大快朵颐的狗,又看了看自己。 天魔之心…… 那是正魔两道争得头破血流的至宝。 那是她前世做梦都不敢想的神物。 现在。 师尊把它当剩饭,喂了狗。 而且看那狗熟练的样子,显然平时没少吃这种级别的“剩饭”。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原来,在这个家里,她的地位……甚至不如一条狗。 “怎么?你也想吃?” 许寂见柳如烟直勾勾地盯着狗盆,误以为她馋了,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咳,那啥,这剩饭不卫生。你要是饿了,晚上咱们吃小鸡炖蘑菇,那个鲜。” 柳如烟浑身一颤,连忙摇头:“不……不用了,徒儿不饿。” 跟狗抢食? 她还要不要面子了? “行了,既然病好了,就得收拾收拾。” 许寂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如烟。 这孩子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上全是泥巴和毒血,看着跟个小叫花子似的。 “小红啊!”许寂冲着门外喊道。 “徒儿在。” 姜红衣推门而入,手里还提着那把没来得及放下的柴刀,身上带着一股刚劈完柴的凌厉气息。 “去柜子里找两件旧衣裳给你师妹换上。” 许寂指了指墙角的那个大木箱子,“我记得以前好像有几块没人要的破布头,颜色挺花的,正好给小姑娘做衣裳。” “是,师尊。” 姜红衣放下刀,走到木箱前打开。 一股五彩斑斓的霞光瞬间溢出,将昏暗的草屋照得通亮。 柳如烟下意识地眯起眼。 那哪里是破布头? 那分明是“五彩天蚕丝”织成的锦缎! 这种丝,乃是采集九天之上的云霞,混合五行神蚕的丝线织就,水火不侵,万法不沾。 在前世,只有瑶池圣地的圣女,才有资格穿这种布料做成的法衣。 而在这个箱子里。 它们像抹布一样被随意地堆在一起,乱七八糟。 “这块红的太艳,这块绿的太俗……” 姜红衣在里面翻翻拣拣,最后扯出一块淡紫色的布料。 “就这块吧。” 她拿着布料走到床边,比划了一下,“二师妹脸色刚恢复,穿紫色显白。” 柳如烟颤抖着手摸了摸那块布料。 触手温润,灵气盎然。 仅仅是披在身上,她就能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正在自动向她汇聚。 这是一件……不需要炼制的先天法衣胚子! “多谢……大师姐。”柳如烟声音都在发颤。 “客气什么,一家人。” 姜红衣动作麻利地帮她换上,顺手还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许寂在旁边看着,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虽然是旧布料,但洗洗还能穿。这紫色挺配你,看着精神多了。” 旧布料…… 柳如烟已经麻木了。 在这个家里,所有的神物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破烂。 “行了,你们姐妹俩聊聊,我去后院抓鸡。” 许寂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了出去,“今晚这顿必须得丰盛点,算是给老二接风洗尘。” 门关上了。 屋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一脸温和的大师姐姜红衣,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柳如烟,那双眸子里闪烁着前世鬼帝的威严。 “二师妹。” 姜红衣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有些规矩,师尊不说,但我得教你。” 柳如烟心头一凛,立刻正襟危坐,仿佛回到了前世面对那些宗门老祖的时候。 “大师姐请讲。” 姜红衣指了指门外。 “第一,师尊喜静。那些打打杀杀的戾气,都给我收起来。在这个院子里,你只是个身体不好的二徒弟,不是什么毒仙魔女。” “第二,师尊眼里的垃圾,那是师尊的境界高。但在我们眼里,那是机缘,是命。别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丢了师门的脸。” 说到这里,姜红衣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低下头,凑到柳如烟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师尊是在玩凡人游戏。” “谁要是敢戳穿这场游戏,坏了师尊的雅兴……” “我会亲手,把她埋进后院的菜地里,给白玉龙参当肥料。” 柳如烟瞳孔骤缩。 她想起了刚才那一碗猪心汤,想起了那张蛟龙皮,想起了那条正在舔锅的吞天魔狼。 是啊。 这就是一场游戏。 一场无上大能以此方天地为棋盘,众生为棋子的游戏。 而她们,有幸成为了棋盘边的观棋者,甚至是持子人。 这是何等的荣耀? 又是何等的凶险? “师姐放心。”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嘴角勾起一抹乖巧而又带着一丝疯狂的笑容。 “师妹……懂了。” “从今往后,我就是个只会采蘑菇、身体柔弱的小丫头。” “谁敢打扰师尊的清净……” 她摊开手掌,掌心处,一团淡紫色的毒雾悄然凝聚,化作一朵妖艳的莲花。 “我就让他,烂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姜红衣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 “很好。” “欢迎回家,二师妹。”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许寂气急败坏的喊声: “嘿!这芦花鸡怎么还学会上树了?小红!快拿网兜来!今晚非得炖了它不可!” 姜红衣脸色一变,瞬间恢复了那副憨厚懂事的模样。 “来了师尊!” 她冲着柳如烟挤了挤眼,转身冲出门去。 柳如烟看着她的背影,又听着外面鸡飞狗跳的热闹声音。 她摸了摸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旧衣服”,突然觉得…… 这日子,好像还挺有盼头的? 第28章 炖万年毒王?师尊说这玩意儿有点辣 院子里鸡飞狗跳。 那只体型硕大、浑身羽毛红得像要滴血的“芦花鸡”,此刻正站在屋顶的茅草上,高傲地昂着头。 它那双赤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它是焚天神鸾一族的首领,拥有高贵的凤凰血脉。 虽然平日里为了那口吃的,它不介意装成一只家禽。 但今天不一样。 这个人类,竟然想炖了它? 士可杀不可辱! “咕咕!”(本座绝不屈服!) 神鸾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周身热浪滚滚,脚下的茅草隐隐有冒烟的趋势。 “嘿!你还来劲了是吧?” 许寂站在下面,手里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仰着脖子,一脸的气急败坏。 “这鸡是不是到了叛逆期?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小红!网兜呢?快把网兜拿来!” 姜红衣提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渔网冲了出来。 这渔网看似满是破洞,实则是用“困仙藤”编织而成,专门用来捕捉那些擅长遁术的虚空异兽。 “师尊,网来了!” 姜红衣看了一眼屋顶上的神鸾,眼神微冷。 敢跟师尊顶嘴? 这扁毛畜生,看来是皮痒了。 她脚下微微发力,那双“虚空踏云靴”流转过一丝晦涩的道纹。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跳跃。 姜红衣只是轻轻一蹬,整个人就像是一片红色的羽毛,违背重力规则,轻飘飘地浮上了半空。 屋内的柳如烟透过窗户缝隙,看着这一幕,瞳孔地震。 大师姐……竟然会飞? 不,那不是飞。 那是“御风诀”修炼到了极致,与天地风元素完美融合的表现! “咕?” 屋顶上的神鸾看到姜红衣上来,眼中的高傲瞬间变成了惊恐。 它不怕那个没有灵力的男主人(虽然他手里的竹竿很可怕)。 但它怕这个红衣小魔头。 这丫头身上的杀气,那是实打实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下来。” 姜红衣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不想变成今晚的菜,就自己滚下来。” 神鸾浑身一抖。 它看了一眼下面正举着竹竿跃跃欲试的许寂,又看了一眼面前提着困仙网的姜红衣。 权衡利弊。 它悲愤地收起翅膀,像个大肉球一样,顺着屋檐骨碌碌滚了下去。 啪叽。 正好摔在许寂脚边。 “哎哟,这怎么自己掉下来了?” 许寂乐了,一把按住鸡脖子,顺手用那根破渔网把它罩住。 “看来是太肥了,站不稳。” 许寂提着鸡翅膀,掂量了两下。 “嚯,这一身膘,少说也有十斤。” 神鸾闭上眼,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本座这是凤髓! 是神肌! 你管这叫膘? “既然抓住了,那就……” 许寂看着手里的大公鸡,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眼巴巴看着他的旺财。 旺财尾巴摇得飞起,满脸期待:炖了它! 炖了它! 神鸾猛地睁开眼,死死盯着那条狗。 死狗! 你给本座等着! “算了,这只鸡平时下蛋挺勤快的(虽然它是公的,但许寂一直以为那是它下的),杀了怪可惜。” 许寂想了想,松开了手。 “今天就饶你一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剪刀……正是那把金蛟剪。 咔嚓。 咔嚓。 两剪子下去。 神鸾那引以为傲、能扇动九天神火的华丽尾羽,秃了。 变成了光秃秃的屁股。 “行了,剪了翅膀和尾巴,看你还怎么飞。” 许寂满意地拍了拍鸡屁股,“去,一边玩去。” 神鸾呆呆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屁股上凉飕飕的风。 它堂堂焚天神鸾,以后还怎么在后宫(鸡窝)里混? 这简直比杀了它还难受! “师尊仁慈。” 姜红衣落地,恭敬地拍了个马屁。 “行了,鸡不杀了,那咱们就只能吃素了。” 许寂把剪刀别回腰间,转身走向灶台。 那里,放着一背篓从万毒谷采回来的“红伞伞”。 “来,小红,帮忙择菜。” “把这些蘑菇洗干净,多洗两遍,别有沙子。” 柳如烟此时已经换好了那身紫色的“旧衣服”,正扶着门框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篓。 背篓里,堆满了色彩斑斓的蘑菇。 红的像血,紫的像雾,蓝的像鬼火。 每一朵都在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剧毒气息。 特别是那朵最大的“红罗刹”。 那是毒榜前十的凶物,只需一小片,就能毒死一头成年蛟龙。 师尊……要吃这个? “二师妹,愣着干嘛?过来帮忙。” 姜红衣招招手,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喊她去摘白菜。 柳如烟僵硬地挪过去。 她看着姜红衣徒手抓起一朵“腐骨烂肠菌”,在水里哗啦啦地搓洗。 那原本能腐蚀金石的毒液,在姜红衣手中就像是普通的泥水,被洗得干干净净。 “师姐……这……这能吃吗?” 柳如烟声音颤抖。 她是毒仙没错,但这玩意儿直接煮着吃,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能不能吃,师尊说了算。” 姜红衣头也不回,压低声音道: “记住,在这个家里,没有毒药,只有食材。” “而且……” 她回头看了一眼柳如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对你来说,可是大补。” 柳如烟一愣。 大补? 确实。 对于她的厄难毒体来说,越毒的东西越是养料。 只是这种把剧毒当饭吃的心理关,实在难过。 “洗好了没?锅都热了!” 许寂在灶台前喊道。 “来了!” 姜红衣端着一盆洗好的毒蘑菇,倒进了锅里。 滋啦…… 蘑菇入锅,瞬间激起一阵紫色的烟雾。 这烟雾若是飘出去,足以让方圆百里的生灵涂炭。 但在许寂眼里。 “哎呀,这野蘑菇就是水分足,一下锅就冒气。” 他拿着锅铲,淡定地翻炒着。 那股足以毒杀元婴修士的毒烟,被他随手一挥,就像普通的油烟一样,顺着烟囱排了出去。 “加水,炖!” 许寂舀了一瓢一元重水倒进去。 盖上锅盖。 “小火慢炖半个时辰,把鲜味炖出来。” 半个时辰后。 天色擦黑。 草屋里点起了那盏金乌尸油灯。 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上,摆着一盆紫黑色的蘑菇汤。 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一个气泡炸裂,都会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甜味。 那是毒到极致,物极必反产生的“异香”。 “来,吃饭。” 许寂给柳如烟盛了一大碗,里面全是颜色最鲜艳的蘑菇。 “你刚来,身子虚,多吃点这个。” “这红蘑菇看着吓人,其实味道最鲜,稍微有点辣,正好发汗。” 柳如烟看着碗里那朵完整的“红罗刹”。 它仿佛在对着她狞笑。 吃我啊……快吃我啊…… “吃吧。” 姜红衣在旁边埋头干饭,一口一个毒蘑菇,吃得津津有味,仿佛那真的是人间美味。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 拼了! 既然师姐能吃,师尊能吃,她这个玩毒的祖宗有什么不敢吃的? 她夹起那朵红罗刹,闭上眼,塞进嘴里。 咬下。 汁水四溢。 并没有想象中的腥臭和苦涩。 反而是一股极致的鲜美,瞬间在舌尖炸开。 那种鲜,直冲天灵盖,让人灵魂都要飘起来。 紧接着。 一股狂暴的毒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辣! 火辣辣的疼! 就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火。 但这股热力刚一爆发,就被她体内那颗刚刚重塑的“不死魔心”贪婪地吸收了。 咚! 心脏强有力地跳动了一下。 原本淡紫色的血液,颜色瞬间加深了一分。 修为……涨了! 练气三层! 仅仅是一口蘑菇,竟然抵得上她前世苦修三个月! “好吃吗?” 许寂笑眯眯地看着她。 柳如烟睁开眼,双目中紫光流转,脸颊绯红……那是毒力过盛的表现。 “好……好吃。” 她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都在燃烧,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有点辣……但是……真香!” “哈哈,我就说嘛!” 许寂开心大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腐骨烂肠菌”。 “辣就对了!这玩意儿祛湿气最管用。” “来,再尝尝这个蓝色的,这个口感脆,跟木耳似的。” 这一顿饭。 柳如烟吃得大汗淋漓,痛并快乐着。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重塑了。 什么毒仙? 什么魔女? 在师尊面前,都是笑话。 真正的毒道至尊,是把万毒当佐料,把凶地当菜园,谈笑间吞食天地极恶之物,还嫌弃有点辣! 这,才是大道! “我一定要留下来……” 柳如烟一边扒饭,一边在心里暗暗发誓。 “哪怕是天天吃毒蘑菇,我也要修成这无上毒体,为师尊……试毒!” 第29章 师尊的“广播体操”?二师妹练出了万毒法相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天弃山的山巅。 院子里,空气清新。 旺财趴在狗窝门口,百无聊赖地啃着昨天剩下的一块“五爪金龙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许寂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一日之计在于晨。”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屋檐下、正好奇打量他的柳如烟。 “如烟啊,既然身子骨好了,就别老赖在床上。” “过来,跟师父一起练练操。” “这套动作,乃是为师……咳,祖传的养生功法,专治各种疑难杂症,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柳如烟眼睛一亮。 祖传功法? 大师姐昨天跟她提过,师尊传授了一套名为“广播体操”的无上炼体术,蕴含开天辟地之真意。 她早就心痒难耐了。 “是,师尊!” 柳如烟快步走到许寂身后,学着姜红衣的样子站好。 姜红衣站在旁边,神情肃穆,如临大敌。 她知道这套动作的厉害。 哪怕她现在已经筑基圆满,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预备……起!” 许寂喊着拍子,开始了那套熟悉的动作。 第一节,伸展运动。 双手上举,脚跟离地。 动作简单至极。 但在柳如烟眼中,这一幕却让她神魂剧震。 随着许寂双臂抬起。 她仿佛看到两株通天彻地的神木,拔地而起,撑开了混沌,连接了天地。 周围的灵气瞬间暴动,化作肉眼可见的漩涡,朝着小院汇聚。 “这就是……大道的痕迹?” 柳如烟屏住呼吸,试图模仿许寂的动作。 然而。 当她想要抬起手臂时。 一股恐怖的压力瞬间降临。 就像是背负着两座大山。 她体内那刚刚凝聚的毒灵力,在这股压力下竟然开始停滞、凝固。 “好重!” 柳如烟咬紧牙关,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这就是大师姐说的“大道压制”吗? “起!” 她在心中低喝,调动那颗“不死魔心”。 咚! 心脏猛烈跳动,泵出淡紫色的神血,冲刷着僵硬的经脉。 一点点。 一寸寸。 她的手臂艰难地抬起。 每抬高一分,她体内的毒气就被压缩一分。 原本有些驳杂、虚浮的毒气,在这种极限的高压下,开始发生质变。 从气态,逐渐转化为液态。 “第二节,扩胸运动。” 许寂双臂向后扩开。 轰! 柳如烟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仿佛看到师尊的胸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吞噬万物,包容一切。 那种宏大的意境,让她那点微末的毒道修为显得如此渺小。 “噗!” 柳如烟喉咙一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那是体内残留的最深层的淤毒。 “哎呀,怎么吐血了?” 许寂停下动作,回头一看,吓了一跳。 “是不是起太猛了?低血糖?” “没……没事,师尊。” 柳如烟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反而更加明亮。 “徒儿觉得……很舒服。” 是真的舒服。 那口淤血吐出来后,她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 体内的毒灵力虽然总量变少了,但质量却提升了十倍不止! “舒服就行,别勉强啊。” 许寂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继续做操。 第三节,踢腿运动。 第四节,体转运动。 …… 柳如烟咬牙坚持着。 虽然她只能勉强跟上动作,每一个姿势都做得歪歪扭扭。 但在这种极限的压榨下。 她身后的虚空中,隐隐浮现出一尊模糊的法相。 那是一株巨大的、紫色的妖莲。 莲花缓缓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刻满了古老的毒道符文。 万毒法相! 这是元婴期毒修才能凝聚的天地法相! 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虚影,但这已经意味着,她摸到了通往毒道巅峰的门槛。 “这就……练成了?” 旁边的姜红衣一边做操,一边偷偷瞄了一眼二师妹。 心中暗暗心惊。 不愧是前世的药仙魔女,这悟性,简直妖孽。 才第一次做操,就凝聚出了法相雏形。 看来自己也不能落后啊!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动作更加标准有力。 她身后的虚空中,也隐隐浮现出一柄血红色的长剑虚影,那是她的“斩天剑意”。 一时间。 小院里妖气冲天,剑意纵横。 但在许寂眼里。 这只是两个小丫头在笨拙地做着广播体操。 一个做得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 一个做得稍微好点,但也没什么美感。 “行了,收势。” 做完最后一节整理运动,许寂长舒一口气。 “今天表现不错,虽然动作不太标准,但态度很端正。” 他看着两个累得瘫在地上的徒弟,满意地点点头。 “去,歇会儿。” “歇完了,如烟你去把后院那个药碾子找出来。” “既然你会认蘑菇,应该也懂点药材。后山那些乱七八糟的草,你看着给分类整理一下,该晒的晒,该磨粉的磨粉。” “家里正好缺个管药的。” 药碾子? 整理草药? 柳如烟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身体的酸痛,眼中满是狂喜。 师尊这是……要把家里的“宝库”交给她打理了? 后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草”…… 那可都是外界难寻的仙草神药啊! “徒儿遵命!” 柳如烟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这一刻。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被抛弃的毒女。 而是这无上仙家洞府的……首席炼药师! “对了。” 许寂刚想进屋,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那个药碾子有点沉,以前是用来磨豆浆的。你要是推不动,就让你师姐帮忙。” “别逞强,砸着脚就不好了。” 有点沉? 柳如烟心中一动。 连大师姐那把锄头都是星核打造的。 这药碾子…… 怕不是用“混沌原石”磨出来的吧? 她看着后院角落里那个黑黝黝、不起眼的石碾子,吞了口唾沫。 看来。 这炼药师的活儿,也是个力气活啊。 第30章 这哪是药碾子?二师妹:师尊,我把天道磨碎了! 天弃山的清晨,总是比外面来得更早一些。 柳如烟换上了那件淡紫色的“旧衣服”,站在铜镜前。 镜中的少女,原本枯槁的面容已经彻底变得红润,眉心处隐约有一朵紫色的莲花印记闪烁。 那是“不死魔心”与“厄难毒体”融合后的标志。 她走出房门,正好看到大师姐姜红衣正在院子里练剑。 说是练剑,其实就是拿着那把生锈的柴刀,对着空气缓慢地劈砍。 每一次刀刃落下,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极其细微的黑色裂纹。 柳如烟眼皮狂跳。 这就是大师姐从师尊那个“静”字里悟出来的东西吗? 简直是杀人于无形的虚空禁术。 “醒了?” 许寂从灶房走出来,手里提着两根油条,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既然醒了,就别在那发愣,去把后院那个石碾子推出来。” 许寂指了指后院角落那个黑黝黝、长满了青苔的圆石。 “家里那些干蘑菇和野菜得磨成粉,存起来冬天才好放。”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后院。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师尊交给的任务,绝对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后院角落。 那个石碾子看起来平平无奇,底座是暗红色的,滚轮是深黑色的。 柳如烟走上前,伸手按在滚轮上。 触手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重。 无法形容的重。 那股重量顺着她的掌心,直接压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这不是石头的重量。 这是……“位面”的重量? 柳如烟感觉自己推的不是一个石碾子,而是整整一个世界的重力。 石碾子的底座,那是传闻中沉入地心万丈的“混沌原石”。 而那个滚轮,则是用“星辰内核”打磨而成的。 “起!” 柳如烟娇喝一声,体内“不死魔心”疯狂跳动。 淡紫色的神血在经脉中奔腾如雷。 她双腿微屈,死死蹬住地面,混沌息壤在她的脚下发出沉闷的轰鸣。 咯吱…… 石碾子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 仅仅是转动了半圈。 柳如烟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她仿佛看到无数的大道法则在石碾下被碾得粉碎。 那些被师尊随手扔进去的“红罗刹”蘑菇干,在滚轮下并没有变成普通的粉末。 而是化作了一股股极其纯净、甚至带着毁灭气息的“毒之本源”。 “这哪里是在磨粉……” “这分明是在粉碎法则,重塑本源!” 柳如烟浑身被汗水浸透,紫色的长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线条。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这一圈圈的旋转中,被磨得越来越坚韧。 原本有些狂暴的毒力,在石碾的磨砺下,变得温顺而凝练。 “如烟,加把劲啊,没吃饭吗?” 许寂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磨细一点,不然做出来的蘑菇酱口感不好。” 柳如烟咬紧牙关,再次发力。 咯吱,咯吱。 石碾转动的节奏越来越快。 柳如烟身后的万毒法相再次浮现,这一次,那株紫色妖莲变得清晰无比。 每一片花瓣上,都沾染了一丝石碾散发出来的“混沌气息”。 …… 与此同时。 天弃山外围。 三道身影正御剑飞行,停留在半空中,神色凝重地看着前方的紫雾。 “大师兄,你确定莫问天那老鬼是逃进了这里?” 一名穿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皱眉问道。 他背负长剑,气息凌厉,赫然是一名金丹初期的剑修。 “莫老鬼身上有我‘天剑宗’的追踪印记,错不了。” 为首的中年男子面色阴沉,手里拿着一个罗盘。 罗盘的指针正疯狂旋转,最后笔直地指向了天弃山深处。 “而且,你们刚才没感觉到吗?” “那股冲天的龙气,还有那股令万魔臣服的药香。”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山里,定有绝世异宝出世!” “说不定,就是传闻中的‘仙人遗迹’。”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 “走!莫问天那老鬼受了重伤,不足为惧。” “咱们天剑宗三剑客联手,这宝贝合该归咱们所有!” 唰…… 三道剑光划破长空,强行撞开了万毒谷的毒雾,朝着许寂的小院疾驰而去。 …… 第31章 酱油抹多了?二师妹:师尊,我好像要飞升了! 院子里。 柳如烟终于推完了最后一圈。 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小堆紫黑色的“蘑菇粉”,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石槽里。 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幽香。 这粉末若是撒出去,怕是能瞬间让一个二流宗门彻底消失。 “不错,磨得挺匀。” 许寂走过来,用指尖蘸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 “嘶……” “这野蘑菇劲儿真大,有点麻嘴。” 许寂砸吧砸吧嘴,随手把粉末装进一个小瓷罐里。 “如烟,去洗把脸,准备吃早饭。” “今天咱们吃卷饼,抹点你磨的这蘑菇酱,够味儿。”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师尊。 那是能毒死真仙的法则粉末。 师尊就这么……尝了? 还说有点麻嘴?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三声刺耳的破空声。 “天剑宗办事,闲杂人等速速退避!” 一声暴喝,如同雷霆般在院子上空炸响。 紧接着。 三柄闪烁着寒光的飞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接斩向了院子的篱笆。 “哪来的小毛贼?” 许寂正要把酱罐子放下,见状眉头一皱。 他最讨厌吃早饭的时候被人打扰。 “小红,去看看。” “要是想来抢酱的,直接打出去。” 姜红衣放下手里的柴刀,眼神幽暗。 “是,师尊。” 她转过身,看向天空中的三道剑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刚才磨药的时候,她也蹭了不少混沌气息。 正好拿这三个不开眼的,试试刀。 “二师妹。” 姜红衣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把地上的血迹洗干净,别弄脏了师尊的眼。” 柳如烟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眼中紫芒大盛。 “师姐放心。” “我会让他们,变成最肥的肥料。” 天空中。 天剑宗三剑客正意气风发。 “哈哈,果然有个小院!” “莫问天那老鬼肯定躲在里面!” 为首的大师兄正要俯冲。 突然。 他感觉眼前的空间晃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红棉袄、围着白围脖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他的剑锋前。 她手里没有剑。 只有一根刚才从石碾子缝隙里随手抠出来的……木签。 “滚。” 姜红衣轻吐出一个字。 手中的木签向前轻轻一划。 这一划,看似随意。 但在天剑宗三剑客眼中,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分为二。 那一根细小的木签,在这一刻化作了横断古今的绝世神锋! “剑意化形?” “不!这是法则具现!” 大师兄惊恐地大喊,想要抽剑回防。 晚了。 那一抹刀光(虽然是木签划出来的)快得超越了思维。 噗! 噗! 噗! 三声轻响。 三柄极品灵器飞剑,在接触到木签气息的瞬间,直接崩碎成了漫天铁屑。 三名金丹期剑修,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便齐齐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们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从半空中栽落。 还没落地。 柳如烟已经动了。 她素手轻挥。 刚才磨药剩下的一丁点残渣,顺着风飘了出去。 “散。” 紫色的雾气瞬间包裹了坠落的三人。 滋滋…… 那是血肉消融的声音。 在苏清歌和莫问天眼里强大无比的天剑宗高手。 在这些“蘑菇粉”面前,连三个呼吸都没撑住。 直接化作了三滩腥臭的脓水,渗入了院外的泥土中。 “搞定。” 姜红衣拍了拍手,重新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小徒弟。 柳如烟则拿着扫帚,勤快地把门口那点残渣扫进花盆里。 “师尊,苍蝇赶跑了。” 姜红衣推门进屋,笑得一脸灿烂。 许寂正拿着卷饼,闻言点了点头。 “赶跑了就行,大早上的,这些小年轻就是火气旺。” “来,如烟,快来尝尝你亲手磨的酱。” 许寂递给柳如烟一个卷饼,上面抹着厚厚一层紫黑色的“毒粉酱”。 柳如烟接过卷饼,看着那足以毒杀万物的酱料。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咬了一口。 轰! 那是修为暴涨的声音。 “真香。” 柳如烟含糊不清地说道,眼中满是幸福。 这,就是强者的生活吗? 果然…… 枯燥且无敌。 一口卷饼下肚,柳如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 紫色的毒雾顺着她的毛孔往外喷涌,在她身后交织成那尊妖异的万毒法相。 法相愈发凝实,甚至那朵伴生妖莲都多开了一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嗝……” 柳如烟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带着蘑菇鲜味的紫烟。 修为,筑基中期! 第32章 用金丹化肥浇花?二师妹:这花怎么长着人脸? 仅仅是一顿早饭,柳如烟就跨越了普通修士十年苦修的瓶颈。 这哪里是吃早饭,这分明是在吞噬天材地宝! “怎么样?这蘑菇酱虽然看着黑乎乎的,但味道还行吧?”许寂三两口吃完手里的卷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脸期待地问道。 柳如烟强行压下体内翻江倒海的灵力,小脸红扑扑的,用力点头:“师尊……这酱,劲儿大,管饱!” “那是,这可是纯天然无公害的野味。”许寂满意地笑了笑,随即目光扫向院门外。 那里,地面上还残留着三滩散发着腥臭味的黑水。 那是刚才天剑宗三剑客被“毒粉”化掉后留下的痕迹。 在许寂眼里,那大概是刚才那三个“小毛贼”被吓跑时不小心打翻了什么墨水或者染料,又或者是被自家徒弟泼了脏水。 “啧,这门口怎么弄得这么脏?”许寂皱起眉头,有些嫌弃地指了指那三滩黑水,“这一大早的,看着晦气。如烟啊,既然吃饱了,就去干点活消消食。” 柳如烟立刻站直身体,神情肃穆:“请师尊吩咐!” “去,拿个瓢,把门口那几滩脏水舀起来。”许寂指了指院墙根下那几株看起来焉了吧唧的藤蔓,“正好那几株‘牵牛花’最近有点缺肥,叶子都黄了。这黑水看着挺肥的,别浪费,给它们浇上。” 牵牛花? 柳如烟顺着许寂的手指看去。 只见墙根下,几株通体暗红、叶片如鬼爪般张开的藤蔓正无精打采地垂着。 藤蔓上布满了细密的倒刺,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管在表皮下蠕动。 这哪里是牵牛花? 这分明是生长在黄泉路边,以吞噬生魂为食的“鬼面嗜血藤”! 这种凶物,若是放在外界,足以绞杀金丹期妖兽。 现在却被师尊种在墙根下当篱笆,还嫌弃人家“叶子黄了”? 那是饿的好吗! 人家是吃肉的,您天天给人家浇水,能不黄吗? “是……徒儿这就去施肥。”柳如烟心中虽然吐槽,但动作却不敢怠慢。 她拿起那个用来舀一元重水的木瓢,走到院门口。 那三滩黑水,是三个金丹期剑修一身精血骨肉化作的脓水,蕴含着极强的怨气和灵力。 对于鬼面嗜血藤来说,这绝对是无上的美味。 “便宜你们了。” 柳如烟舀起一瓢黑水,走到藤蔓边。 似乎是闻到了血食的味道,原本半死不活的鬼面嗜血藤瞬间“活”了过来。 沙沙沙…… 藤蔓疯狂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朵花苞猛地张开,露出了里面布满利齿的花蕊,那花蕊正中心,竟然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渴望的嘶鸣。 “吃吧。” 柳如烟面无表情,将瓢里的“金丹化肥”泼了上去。 滋滋滋…… 黑水接触到藤蔓的瞬间,就像是滚油泼在了火上。 鬼面嗜血藤疯狂颤抖,原本暗红色的藤蔓瞬间变成了黑紫色,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 一尺、两尺、三尺…… 眨眼间,这几株藤蔓就爬满了半面墙,那一朵朵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牵牛花”,此刻涨大到了脸盆大小,花心中的人脸变得清晰无比,甚至发出了桀桀的怪笑声。 一股恐怖的阴煞之气冲天而起! 柳如烟后退半步,心中暗惊。 这几株魔藤吸收了金丹修士的精华,怕是要进化成“二阶魔植”了,攻击力堪比筑基圆满! 就在这时,许寂拿着个牙签,溜达着走了过来。 “嚯!长得这么快?” 许寂看着那爬满墙头的藤蔓,有些惊讶,“刚才还焉了吧唧的,这一瓢水下去就精神了?看来这肥确实劲儿大。” 此时,一株进化后的鬼面嗜血藤似乎有些膨胀了。 它感应到了面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诱人的血气(虽然它不知道那是大恐怖),本能地伸出一根藤条,悄无声息地缠向许寂的脚踝,想要尝尝鲜。 柳如烟瞳孔骤缩:“师尊小心!” 然而,许寂仿佛毫无察觉。 他只是觉得脚边有点痒,随手用手里的牙签(其实是刚才姜红衣杀人用的那根木签)往下一戳。 “这野草,怎么还长刺儿呢?” 噗。 一声轻响。 那根足以绞断精钢的魔藤,被那根普通的木签轻轻一戳,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吱!” 藤蔓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惨叫(在许寂听来像是风吹过缝隙的哨音),随后整株藤蔓剧烈抽搐,瞬间缩了回去。 原本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鬼面嗜血藤,此刻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鹌鹑,紧紧地贴在墙壁上,所有的花苞全部闭合,连那一张张人脸都吓得缩了回去,伪装成普通的枯叶。 瑟瑟发抖。 “咦?怎么又缩回去了?”许寂有些纳闷地踢了踢藤蔓,“这花还挺害羞。” 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那株已经吓破胆的魔藤,嘴角疯狂抽搐。 害羞? 师尊,它是被您那一牙签给吓得道心崩碎了吧! 刚才那一戳,看似随意,实则直接截断了魔藤体内的煞气回路,封死了它的生机节点。 这就是大道至简吗? “行了,看来这花吃饱了想睡觉。”许寂不再理会墙角的“盆栽”,转头看向柳如烟。 “如烟啊,我看你刚才浇水的时候手有点抖。” “是不是身子骨还没好利索?” 柳如烟一愣,连忙摇头:“没……徒儿只是觉得这肥料味道有点冲。” “也是,那黑水确实臭了点。”许寂点点头,深以为然,“不过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以后这种脏活累活,多干干就习惯了。” 说着,他转身走向屋内,背影显得格外高深莫测。 “对了,既然你会玩毒,也会弄肥料。” “那你进屋来,为师教你点细致活。” “我看你那毒气虽然厉害,但太散,不够凝练。就像是撒胡椒粉,撒得到处都是,浪费。” “为师教你……怎么‘控火’。” 控火? 柳如烟眼睛瞬间亮了。 炼药师的核心是什么? 不是药材,不是丹方,而是对火焰的极致掌控! 师尊这是要……传授无上炼丹术了吗? 第33章 这哪是烧开水?这是在炼制太初神液! 灶房内,光线有些昏暗。 许寂站在那个用黄泥和石头垒成的土灶前,手里拿着一把干枯的桃木枝……正是昨天修剪下来的“蟠桃神木”。 “炼药也好,做饭也罢,讲究的都是一个火候。” 许寂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夹生。要做到心到火到,火随心动。” 柳如烟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听得如痴如醉。 心到火到,火随心动。 这八个字,简直道尽了控火之术的真谛! “看好了。” 许寂从怀里摸出一个打火石(其实是两块燧人氏留下的神火晶),轻轻一碰。 擦。 一朵微弱的小火苗跳了出来。 这火苗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橘红色,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是凡间的灶火。 但在柳如烟眼中,随着这朵火苗落入灶膛,点燃了那些蟠桃神木。 轰! 并没有剧烈的爆炸声。 但整个灶膛内部的空间仿佛瞬间塌陷了。 那一根根蕴含着辟邪神雷的桃木枝,在燃烧的瞬间,释放出了纯净到极致的“三昧真火”与“红莲业火”的混合体。 火焰在灶膛内静静燃烧,没有一丝烟气冒出,所有的热量都被完美地锁在了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这就是‘归元凡火’?” 柳如烟心中骇然。 传说中,只有炼丹大宗师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才能将天地异火伪装成凡火,不仅能焚烧万物,更能温养丹药灵性。 “别发呆,扇风。”许寂指了指灶膛口,“风门要开得恰到好处,既要让火旺,又不能让热气跑了。” “是!” 柳如烟赶紧蹲下身,握紧蒲扇,小心翼翼地扇了一下。 呼…… 风起。 灶膛内的火焰微微一晃,随即便顺着风势,像是一条灵活的火龙,在木柴间穿梭。 柳如烟明显感觉到,随着自己的每一次扇动,体内的“不死魔心”都在跟着共鸣。 她在用自己的神魂力量,去感知、去引导这股火焰。 热。 哪怕隔着灶台,她也能感觉到那股足以熔炼星辰的高温。 “把那个罐子架上去。”许寂指了指旁边一个黑漆漆、缺了个口的陶罐。 柳如烟双手抱起陶罐。 入手极沉,表面粗糙,甚至还沾着点陈年的油垢。 但这陶罐刚一架在灶火上,立刻就散发出一股古老苍茫的气息。 罐身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纹路,在火焰的烘烤下,竟然开始微微发亮,隐约浮现出花鸟鱼虫、先民祭祀的图案。 “神农鼎……”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 这绝对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器神农鼎的碎片打造的! “加水。”许寂递过来一瓢一元重水。 哗啦。 重水入罐。 “再加点这个。”许寂从怀里掏出一把干枯的叶子,随手扔了进去。 那叶子边缘呈锯齿状,叶脉如金线,散发着一股让人闻一口就觉得心神宁静的清香。 “这是……悟道茶?” 柳如烟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地上。 这种茶叶,一片就能让元婴老怪倾家荡产,师尊竟然抓了一把? 这是要煮茶叶蛋吗? “这茶是后山那棵老树上摘的,有点苦,不过提神醒脑。”许寂盖上盖子,“大火烧开,小火慢炖。看着点火,别溢出来了。” 说完,许寂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开始剥蒜……看来中午又要吃大餐。 柳如烟独自守在灶台前。 这不仅仅是烧水。 这是一场修行。 她必须时刻控制着手中的蒲扇,调整风力,配合灶膛内蟠桃神木的燃烧速度,以及神农鼎的导热效率,还要压制住悟道茶那即将爆发的大道法则。 一刻钟。 两刻钟。 柳如烟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体内的毒灵力,在这一冷一热、一静一动的煎熬中,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霸道的毒气,开始变得内敛。 就像是那灶膛里的火,看着普通,实则能焚尽苍穹。 咕嘟,咕嘟。 陶罐里传来了水开的声音。 一股白色的水汽顺着盖子的缝隙飘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水蒸气。 那是“太初紫气”! 仅仅是吸了一口这溢出来的气,柳如烟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洗涤了一遍,识海中的万毒法相变得晶莹剔透,不再狰狞,反而透着一股神圣的庄严。 毒之极致,便是医。 死之极致,便是生。 “我悟了……” 柳如烟喃喃自语,手中的蒲扇停止了扇动。 灶膛内的火焰也随之缓缓熄灭,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维持着陶罐的温度。 “好了?”许寂听到动静,走过来揭开盖子。 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罐子里的水已经变成了碧绿色,每一滴水珠都圆润如玉,在罐底滚动。 “嗯,火候不错。”许寂满意地点点头,拿了个碗舀了一勺尝了尝。 “略微有点苦,不过回甘挺好。” 他放下碗,看着一脸悟道表情的柳如烟,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看来你在控火这方面挺有天赋。这以后家里的烧水做饭、熬药煮茶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记住,不管是用毒还是用火,道理都是一样的。” “过犹不及,恰到好处,才是真功夫。” 柳如烟跪在地上,对着许寂深深一拜。 “徒儿……谨遵师尊教诲!”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道。 她要做这天弃山里最强的炼药师,用这神农鼎,用这三昧火,为师尊……煮出这世间最无敌的茶! “行了,别跪着了,地上凉。” 许寂把她拉起来,指了指门外。 “正好,茶煮好了,咱们去院子里喝茶。” “顺便看看你大师姐,我看她在那边磨刀磨了一早上了,也不知道那把破柴刀有什么好磨的。” 柳如烟起身,端起那罐价值连城的“悟道神茶”,跟在师尊身后。 门外,阳光正好。 姜红衣正盘坐在院子中央,膝盖上横着那把柴刀,周身剑气含而不露,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师妹,茶好了?”姜红衣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 “好了。”柳如烟微微一笑,自信从容,“请师姐品鉴。” 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小院里,两个未来的绝世女帝,正在师尊的“凡人教育”下,以一种令整个修仙界胆寒的速度,疯狂成长。 第34章 酿个果醋消消食?二师妹:师尊,这丹气都要化形了! 晨曦微露,天弃山的薄雾像是一层轻纱,被早起的凉风吹得七零八落。 许寂蹲在院子里的水缸边,拿着一根柳条使劲刷牙,发出的声音在静谧的山谷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总觉得嘴里还有股子昨晚毒蘑菇汤的味道,虽然鲜美,但那股子麻劲儿到现在还没散干净。 “这野蘑菇,火气还是太旺了。” 许寂吐出一口白沫,看着正在院子里勤快扫地的柳如烟。 这二徒弟虽然瘦了点,但干活确实没话说,那扫帚使得比大师姐还要利索。 就是那眼神,总盯着墙根下的鬼面藤看,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如烟啊,别扫了,过来。” 许寂招招手,顺便把柳条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柳如烟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低眉顺眼地走过来,那件淡紫色的法衣在晨光下流转着细微的光华。 她昨晚炼化了天魔之心汤和毒蘑菇残渣,此刻体内的毒力已经浓缩到了极致,甚至在丹田处形成了一颗暗紫色的虚丹。 “师尊,请吩咐。” 柳如烟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一直在等,等师尊下达今日的“修行任务”。 许寂指了指后山的方向,揉着肚子说道:“昨晚那顿饭吃得有点扎实,这会儿胃里有点反酸,估计是积食了。” “我想着,咱们后山那片林子里,有不少野果子。” “你去摘一筐回来,咱们酿点果醋,平时喝两口,消食开胃。” 酿……酿醋? 柳如烟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师尊要带她去某个上古遗迹寻找伴生灵药,或者去斩杀某头作乱的绝世大妖。 结果,竟然是为了消食,让她去摘果子酿醋? “师尊,您说的野果子,是哪一种?”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知道,在师尊的字典里,“野果”这个词通常有着极其恐怖的含义。 “就那种红彤彤的,长得跟山楂差不多,但个头大一圈,表面还有点细细的金色纹路。” 许寂随口比划着。 “那东西酸得倒牙,平时连鸟都不愿意啄,拿来酿醋正好。” 红彤彤,金色纹路,酸得倒牙,鸟都不敢啄。 柳如烟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种只存在于《太古药典》第一页的禁忌果实。 朱雀圣果。 传闻那是上古神鸟朱雀陨落后的精血,滴落在先天灵根上结出的果实。 每一颗都蕴含着极致的南明离火本源,凡人闻一闻就会自焚,修士吃一颗就能重塑经脉,甚至觉醒凤凰神火。 因为火毒太重,寻常灵禽靠近百丈就会被烤干水分,所以确实没有鸟敢啄。 师尊竟然要拿这种东西……酿醋? “如烟,别发愣了,背上筐跟我走。” 许寂见她又在走神,无奈地摇摇头,心想这孩子估计是病还没好全,脑子有点慢。 他顺手从墙角抽出一根黑漆漆的木棍。 那是他以前用来挑水的扁担,因为断了一截,就被他当成了拐杖。 柳如烟盯着那根木棍,呼吸再次一滞。 那是“建木”的残枝。 传说中连接天地的神木,一寸便重如泰山,万法不侵。 师尊就这么拄着它,像个老农民一样带路。 两人一狗,再次踏入了后山的深处。 越往里走,周围的温度就越高。 原本枯黄的草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红色的岩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火属性灵气,甚至形成了细小的火星在半空跳跃。 “就是这儿了。” 许寂在一处断崖边停下脚步。 前方,一株只有半人高的矮树倔强地生长在红岩缝隙中。 树干扭曲如龙,通体赤红,上面挂着十几颗拳头大小的果实。 那些果实红得发亮,表面的金色纹路隐约构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火鸟。 轰! 柳如烟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体内的毒灵力竟然被这股纯正的阳气压制得死死的。 这就是朱雀圣果。 而在那棵矮树的旁边,趴着一头体型如象、通体长满暗红色鬃毛的巨猿。 那巨猿头顶生有一只独角,闭目假寐,每一次呼吸都会从鼻孔中喷出两道长长的火柱。 三阶巅峰妖兽,赤焰火猿! 其实力堪比人类修士中的元婴大圆满,甚至因为拥有圣兽血脉,战斗力更强。 它是这株圣果的守护者。 “哎哟,这红猴子怎么又在这儿睡觉?” 许寂看着那头火猿,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 “上次我想摘两个果子泡水,它就冲我龇牙,脾气坏得很。” 柳如烟已经做好了拔剑……不,是施毒的准备。 面对元婴级别的妖兽,她必须全力以赴。 “如烟,站远点,别让这猴子的毛蹭着你,脏。” 许寂说着,拄着建木扁担,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赤焰火猿感应到了生人的靠近,猛地睁开眼。 那双赤红色的兽瞳中充满了暴戾与杀意。 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双拳猛击胸膛,一团恐怖的南明离火在它掌心凝聚。 它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凡人烧成灰烬。 “吼!” 火焰巨掌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对着许寂当头拍下。 柳如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知道师尊无敌,但这种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 许寂抬头看了一眼那团火焰,有些不耐烦。 “大早上的叫唤什么?吵得我头疼。” 他随手抡起手里的建木扁担,就像赶苍蝇一样,对着火猿的脑门轻轻一敲。 “给我趴下。” 砰。 一声闷响。 没有什么华丽的光影,也没有气浪翻滚。 那头足以横扫一方宗门的赤焰火猿,就像是被拍了一砖头的蛤蟆。 整颗巨大的脑袋直接被拍进了坚硬的红岩里。 它那引以为傲的南明离火,在触碰到建木扁担的瞬间,熄灭得连个烟圈都没剩。 火猿四肢抽搐了两下,眼中的暴戾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恐惧和迷茫。 它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天威直接镇压了它的灵魂。 在这个男人面前,它不是什么妖王,只是一只调皮的红猴子。 “老实点,我就摘几个果子,又不是要你的命。” 许寂拍了拍火猿的屁股,然后蹲下身,开始采摘那些朱雀圣果。 “你看这果子,长得真不错,就是皮太厚。” 许寂一边摘,一边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递给柳如烟一个。 “尝尝,酸甜口的,就是火气大了点。” 柳如烟颤抖着接过果子。 入手滚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但奇怪的是,这股热量并没有伤害她,反而顺着她的手心,温养着她的经脉。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把头埋在土里不敢出来的火猿,心中再次对师尊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 言出法随,众生平等。 在师尊眼里,这世间真的没有妖魔,只有“调皮的动物”。 “摘得差不多了,走吧。” 许寂把一筐朱雀圣果背在背上。 “回去还得洗,还得发酵,这酿醋可是个精细活。” 两人回到小院。 许寂把那口黑漆漆的神农鼎……不,是陶罐洗干净。 “如烟,把果子捣碎,放进罐子里。” “记住,别用灵力,要用力气。” “这样发酵出来的醋才有灵魂。” 柳如烟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一根万年紫金竹做的捣药杵。 她看着面前那一堆闪烁着金光的朱雀圣果。 她知道,这哪里是酿醋。 这是在萃取南明离火的本源,将其转化为能够被人体吸收的“生机原液”。 每一杵落下,都会有一股精纯到极致的丹气从罐子里飘出。 那丹气在空中幻化成一只只微小的朱雀,盘旋不去。 “师尊,这丹气……这烟有点大。” 柳如烟小声提醒道。 这异象要是传出去,怕是半个修仙界都要疯。 “烟大?那是火气没散干净。” 许寂看了一眼,随手抓起那块天蚕丝抹布,往罐口一搭。 “盖严实点就行,别让香味跑了。” 那一瞬间,所有的异象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躁动的丹气被那块抹布死死地锁在了罐子里。 “行了,让它在那儿发酵个七七四十九天……不对,七天应该就够了。” 许寂拍拍手,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 “等醋酿好了,咱们吃饺子。” 柳如烟看着那个被天蚕丝盖住的陶罐。 她能感觉到,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一股足以毁灭世界的能量正在被某种温和的规则重新排列。 七天后。 这罐子里倒出来的,恐怕不是醋。 而是能让枯木逢春、让凡人立地飞升的“太初神液”。 “师尊……徒儿明白了。” 柳如烟低头,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她终于懂了。 师尊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教她如何去掌控那些极端的力量。 毒也好,火也罢。 在绝对的境界面前,都不过是调味品。 “明白就好,去把地扫了。” 许寂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摇椅。 “这干活真累,还是躺着舒服。” 姜红衣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柴刀,看着柳如烟,挑了挑眉。 “二师妹,怎么样?师尊的‘醋’,好酿吗?” 柳如烟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姐,这醋……恐怕劲儿比昨天的汤还要大。”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小院里,第三十四天的太阳,正缓缓升向高空。 而她们的变强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35章 擀面杖是定海神针?二师妹:师尊把虚空擀平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灶台上。 那个被天蚕丝抹布盖着的陶罐里,正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每响一声,罐口的抹布就会微微鼓起,随后喷出一缕极淡的赤金色霞光。 那霞光在空中盘旋不散,隐约凝聚成一只只只有拇指大小的火焰神鸟,绕着房梁飞舞,发出清脆的鸣叫。 柳如烟蹲在灶台旁,痴迷地看着这一幕。 “朱雀衔芝,丹气化灵……”她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震撼,“这就是传说中的‘九转圣丹’出炉前的异象吗?” 那罐子里装的,可是用朱雀圣果、南明离火、神农鼎、悟道茶,再加上她这个毒仙亲手捣碎、师尊亲自封印的无上神液! 这哪里是醋? 这分明是能让死人复生、让凡人立地成圣的“涅槃仙露”! “哎呀,这醋劲儿挺大,盖子都快顶开了。” 许寂打着哈欠走进来,看了一眼那个不安分的陶罐,随手拿起旁边的一块板砖(其实是半块翻天印残片)压在盖子上。 “砰。” 世界安静了。 漫天飞舞的火焰神鸟瞬间消散,陶罐里的动静也被死死镇压下去,再也翻不起一丝浪花。 柳如烟眼皮狂跳。 用翻天印压咸菜坛子……师尊,这也就是您干得出来。 “如烟啊,既然醋快好了,那咱们今天就得准备点硬菜。”许寂心情不错,挽起袖子,“俗话说得好,饺子就酒,越喝越有;饺子蘸醋,越吃越富。今天咱们包饺子!” 包饺子? 柳如烟和刚进门的姜红衣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师尊的饺子,那能是普通的饺子吗? 那绝对是包罗万象、吞吐天地的“混元一气丹”! “小红,你去把前两天剩下的那半截黄鳝肉拿出来,剁碎了。记得把刺挑干净。”许寂吩咐道。 “是,师尊!”姜红衣立刻领命。 那是五爪金龙的肉,剁成馅儿,这是要炼制“龙神丸”啊! “如烟,你去后院粮仓,取一袋面粉来。”许寂又指了指后院,“就是那个写着‘庚金’袋子的,那麦子有点硬,得多揉揉。” 柳如烟不敢怠慢,快步走向后院。 粮仓角落,堆着几个不起眼的麻袋。 她找到那个写着歪歪扭扭“庚金”二字的袋子,解开绳子。 哗啦。 一股凌厉至极的锋锐之气扑面而来! 袋子里的哪里是面粉? 那分明是一颗颗金灿灿、如同微缩星辰般的沙砾! 每一颗沙砾内部,都蕴含着一道足以切开虚空的“太白庚金剑气”。 这是“太白剑麦”! 传闻这种麦子生长在西方极金之地,吸食太白星力而生,三千年一熟。 寻常剑修若是能得到一粒,将其炼化入剑,飞剑品质立地提升一个档次。 而在这里。 它们被磨成了粉,装在麻袋里,用来……包饺子?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在被剑气切割。 她运转体内的“不死魔心”,强行压下那股恐惧,扛起这袋重达千钧的“面粉”,一步步挪回灶房。 “来,和面。” 许寂接过面粉,倒进一个巨大的木盆里。 那木盆通体碧绿,散发着勃勃生机,竟是用“万年乙木之心”挖空做成的。 加水(一元重水)。 下手。 “滋滋滋……” 面粉与水接触的瞬间,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仿佛无数把神剑在水中淬火。 许寂眉头微皱:“这麦子确实有点硬,吃水挺厉害。” 他双手发力,看似随意地揉搓。 但在两个徒弟眼中,师尊的双手仿佛化作了两条翻江倒海的巨龙,在那充满了剑气与重水的“混沌”中搅动。 每一次按压,都伴随着空间的扭曲。 每一次翻转,都仿佛在重塑地火水风。 那原本狂暴无比的太白剑气和一元重水,在师尊的手掌下,竟然温顺地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金光流转、散发着柔和道韵的面团。 “这就是……阴阳调和,刚柔并济?”姜红衣看得如痴如醉,感觉自己那刚猛有余、柔韧不足的刀法,似乎找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 “行了,面和好了,得醒一会儿。”许寂拍了拍面团,盖上一块湿布,“这叫‘醒面’,让面粉里的筋性松一松,待会儿好擀皮。” 醒面? 不,这是在“孕育灵性”! 柳如烟心中狂呼。 半个时辰后。 “来,擀皮。”许寂从案板底下抽出了一根黑漆漆、两头包着金箍的棍子。 这棍子约莫两尺长,通体布满细密的龙鳞纹路,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散发着一股镇压四海八荒的恐怖威压。 姜红衣瞳孔骤缩。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东海龙宫的镇海之宝……“定海神针”的本体? “师尊,这棍子……”姜红衣声音发颤。 “哦,这个啊。”许寂随意地在手里转了两圈,发出呼呼的风声,“这是以前我在河边捡的一根烧火棍,看着挺直溜,也不招虫,就拿来当擀面杖了。稍微有点沉,不过压得住面。” 烧火棍…… 姜红衣看了一眼那棍子上流转的先天道纹。 师尊,您管这叫烧火棍? 这玩意儿一棍子下去,怕是能把天捅个窟窿! 许寂揪下一小块面团,按扁。 然后,手中的“擀面杖”轻轻滚过。 嗡! 那一瞬间,姜红衣和柳如烟同时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强行“擀”平了。 原本立体的空间,在棍子滚过的刹那,被压缩成了一个绝对平滑的二维平面。 没有褶皱。 没有波动。 只有极致的平整。 那块蕴含着太白剑气和一元重水的顽固面团,在这根棍子下,就像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纸张,瞬间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圆形饺子皮。 “看好了,擀皮要用力均匀,中间厚,边缘薄。”许寂一边示范,一边教导,“这样包出来的饺子才不破肚,立得住。” 姜红衣死死盯着那根擀面杖的轨迹。 中间厚,边缘薄…… 这哪里是擀皮? 这分明是在演练“空间塌陷”与“维度展开”的无上奥义! 中间厚,那是空间的奇点,是力量的核心。 边缘薄,那是维度的延伸,是锋芒的极致。 “我悟了!”姜红衣眼中精光爆射,周身气息猛地一震。 她之前的“虚空踏云步”,虽然快,但那是借用空间之力。 而现在,看着师尊擀面,她终于明白了如何去“镇压”空间,如何将虚空像面团一样随意揉捏、延展! “只要我的刀够快,够重,就能像这根擀面杖一样,将敌人的防御、神通、乃至所在的维度,统统……擀平!” 姜红衣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师尊,让我试试!”她主动请缨,眼神狂热得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行,你劲儿大,你来擀。”许寂把擀面杖递给她,顺手又揪了一块面团,“小心点,别擀破了。” 姜红衣双手接过那根重达十万八千斤的“定海神针”。 沉! 仿佛托着一座神山。 但她没有退缩。 她调动体内筑基圆满的灵力,融合了“忍”字诀的爆发力,猛地向前一推。 轰隆隆…… 案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幸好是雷击木心做的)。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虽然那张饺子皮擀得有点歪歪扭扭。 但在那一推之间,姜红衣确实触碰到了一丝“空间镇压”的法则。 “不错,有点样子了。”许寂点点头,鼓励道,“多练练,熟能生巧。这以后家里的面食活儿,看来也能交给你了。” 姜红衣心中狂喜。 面食活儿? 不! 这是师尊赐予她的“空间大道修行课”! 只要把这堆面擀完,她的刀法,必将再上一个台阶,达到“一刀破万法”的境界! “二师妹,别愣着,快包!”姜红衣一边挥舞着定海神针,一边催促道,“别让师尊等急了!” 柳如烟看着那一张张蕴含着空间法则的饺子皮,又看了看盆里那散发着龙威的肉馅。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张皮,填入肉馅。 双手一捏。 封印! 这哪里是包饺子? 这是在炼制一个个封印了真龙精血与太白剑气的“混沌元胎”! 这顿饭…… 怕是要吃出个天崩地裂来。 第36章 下饺子?这是在以此界为炉,炼制混元剑丸! 灶房内,水汽氤氲。 那口缺了边的大铁锅(其实是上古炼器宗师用天外陨铁打造的“镇魔釜”)正架在熊熊燃烧的蟠桃木炭火上。 锅里的一元重水虽然没有沸腾,但表面却泛起了一层层奇异的涟漪,每一个气泡冒出来,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咕嘟”,仿佛深海巨兽的呼吸。 案板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白白胖胖的饺子。 每一个饺子都包得圆润饱满,那是姜红衣用“定海神针”擀出来的皮,封印了“五爪金龙肉”和“太白剑麦”的精华。 在柳如烟和姜红衣的眼中,这哪里是饺子? 这分明是一颗颗还在微微颤动、试图冲破面皮封印的“混元龙魂剑丸”! “水开了,下锅。” 许寂一手揭开锅盖,一手端起案板。 哗啦。 几十个饺子滑入水中。 并没有寻常食物入水的轻快。 这些饺子一进锅,竟然像是活物一般,疯狂地在水中游动起来! 那是龙肉中的残存龙魂,在遇到一元重水时的本能挣扎。 但在许寂眼里,这就是水太烫了,饺子在翻滚。 “哎哟,这饺子包得挺结实,都没散。”许寂拿着那个用“万年铁木”做的大勺子,在锅里搅动了两下,动作粗鲁且随意,“顺时针搅两下,别粘锅底了。” 这一搅,风云变色。 在姜红衣的视野中,师尊手中的大勺化作了一条搅动乾坤的黑龙,硬生生将锅内那即将暴走的龙魂剑气镇压了下去,强行让它们顺着大道的轨迹(顺时针)旋转。 “以此界为炉,以重水为引,炼化龙魂剑气……”姜红衣站在灶台边,手里还捏着半块面团,眼神呆滞,“这就是传说中的‘水炼之法’?” “盖上盖子,煮三滚。”许寂盖上锅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俗话说得好,煮饺子得点三次水,这叫‘三阳开泰’,煮出来的皮才筋道。” 点水? 柳如烟看了一眼水缸边那个装着一元重水的水瓢。 师尊,您管往重水里加冷重水叫“点水”? 这一冷一热的激荡,怕是要把饺子里的法则之力彻底炸开,融合进面皮里吧? 片刻后。 随着许寂第三次揭开锅盖,一股霸道绝伦的香气瞬间爆发。 这香气不再是单纯的肉香或麦香,而是一股凛冽的剑意混合着醇厚的龙威。 灶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发出“嗤嗤”的声响。 “好了,出锅!” 许寂眼疾手快,拿着漏勺就开始捞。 一个个晶莹剔透、隐约透出金色龙影的饺子被盛进了盘子里。 “来,端出去。”许寂把两大盘饺子递给两个徒弟,“小心烫,这玩意儿里面包着汤汁,咬一口容易滋出来。” 姜红衣和柳如烟像是捧着两座火山,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院子里的桌子上。 此时,那罐酿好的“朱雀果醋”也被端了上来。 许寂倒了三碟醋,那醋液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琥珀色,表面还跳动着细微的金色火焰。 “吃饺子不蘸醋,香味少一半。”许寂夹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滚了一圈,然后一口塞进嘴里。 咔嚓。 牙齿咬破面皮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许寂脸上露出了极其享受的表情:“嚯!这麦子真有嚼劲,跟吃跳跳糖似的,还在嘴里蹦呢!” 姜红衣看着师尊那副享受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夹起一个饺子。 这就是她的机缘。 她这一生,修的是杀伐之道,缺的就是这种极致的锋芒。 “拼了!” 姜红衣将饺子送入口中。 轰! 饺子皮破裂的瞬间,那一股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太白庚金剑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在口腔中爆发! 痛! 仿佛有万千把利剑在切割着她的舌头、喉咙、食道。 但这股剧痛之后,是一股难以形容的通透感。 那些剑气顺着她的经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壁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又在龙肉精华的滋养下瞬间修复。 破而后立! 姜红衣感觉自己体内那把尚未成型的本命飞剑,在这股剑气的淬炼下,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唔……”她闷哼一声,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 太痛了。 但也太爽了。 “怎么了小红?烫着了?”许寂见大徒弟吃得泪流满面,赶紧递过去一杯水,“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饺子确实有点扎嘴,可能是麦芒没磨干净。” 扎嘴…… 姜红衣咽下嘴里那团狂暴的能量,声音沙哑:“不……师尊,这饺子……太有劲了!徒儿……感动哭了。” 旁边,柳如烟也没好到哪去。 她不敢直接吃饺子,而是先用筷子蘸了一点那碟“朱雀果醋”。 滋。 舌尖接触到醋液的瞬间,一股纯正的南明离火顺着味蕾直冲识海。 她那刚刚凝聚出的“万毒法相”,在这股神火的炙烤下,原本有些阴冷的毒气被瞬间提纯,化作了一缕缕紫金色的“毒火”。 “好霸道的醋!” 柳如烟满脸通红,头顶冒出袅袅青烟。 这哪里是醋? 这分明是液化的“涅槃之火”! “好吃就多吃点。”许寂看着两个徒弟一个哭一个冒烟,心里有些纳闷。 这届徒弟身体素质还是不行啊,吃个饺子跟渡劫似的。 “来,再尝尝这个蒜。”许寂剥了一瓣蒜扔过去,“吃肉不吃蒜,香味少一半。这蒜是后山那块黑土地里长出来的,就是有点辣心。” 那是一颗通体如玉、散发着淡淡镇魔金光的“辟邪神蒜”。 两个徒弟看着那颗蒜,齐齐咽了口唾沫。 这顿饭,怕是要把她们的道基彻底重铸一遍了。 …… 一顿饭吃得惊心动魄。 直到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点醋底子,两个徒弟才瘫软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 姜红衣周身剑气缭绕,隐约间,她的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剑芒在流动。 筑基圆满的瓶颈已经彻底消失,只要她愿意,随时可以凝结金丹,而且是那种杀伐第一的“剑丸金丹”。 柳如烟则是浑身发烫,眉心的紫色莲花印记彻底稳固,那朵妖莲的中心,多了一簇金色的火焰。 毒火双修,万毒不侵。 “嗝……” 许寂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舒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吃饱喝足,该干点正事了。” 许寂目光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了那间有些破败的偏房上。 “咱们这院子,人多了,住着有点挤。” “我看那间偏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收拾出来,给你们当个练功房……咳,当个书房。” “不过那房子年久失修,屋顶都漏了。小红,你力气大,去后山搬几块石头回来。如烟,你去和点泥。” “咱们今天,修房子。” 修房子? 两个徒弟对视一眼,眼神中再次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师尊口中的石头,那是普通的石头吗? 那必然是镇压地脉的“泰山石”! 师尊口中的泥,那是普通的泥吗? 那绝对是能粘合虚空的“九天息壤”! 这是一场关于“阵法”与“结界”的终极教学! “徒儿领命!” 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茅草都抖了三抖。 许寂看着两个充满干劲的徒弟,欣慰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就要有朝气。” “对了,搬石头的时候注意点,别往深处走。”许寂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叮嘱道,“后山再往里走,有个乱石岗,那地方阴森森的,以前我还在那捡过一个破铃铛,摇起来叮当响,怪吓人的。” 破铃铛? 乱石岗? 姜红衣心中一动。 在前世的记忆里,天弃山深处确实有一处名为“镇魂岗”的绝地。 传闻那里镇压着一位上古鬼仙,随身法宝便是一串能摄人心魄的“摄魂铃”。 而那位鬼仙……正是她们前世的三师妹! 那个整天疯疯癫癫、喜欢对着尸体说话、最后以身祭阵封印了冥界通道的“通灵鬼女”! 难道…… 姜红衣看了一眼师尊那漫不经心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师尊这是在暗示,三师妹的线索,就在那个乱石岗? “是,师尊!”姜红衣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精光,“徒儿一定……小心行事。” 这一刻,她手中的柴刀,握得更紧了。 三师妹,等着师姐。 师尊的“养成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第37章 搬镇魔碑垒猪圈?师尊:这石头方正,风水好! 后山,乱石岗。 这里是天弃山阴气最重的地方,常年笼罩着灰蒙蒙的雾霭,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地面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奇形怪状的黑色巨石散乱分布,宛如一片死寂的坟场。 姜红衣脚踩“虚空踏云靴”,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这片死地边缘。 “好重的怨气。” 她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在她的神识感知中,这里哪里是什么乱石岗? 这分明是一处上古战场遗留下来的“镇魔封印地”! 每一块黑色的巨石,其实都是一块历经岁月的“镇魔天碑”。 碑面上那些模糊的纹路,不是风化的痕迹,而是用来镇压绝世凶魔的大道符文。 “呜呜呜……” 阴风呼啸,仿佛有无数厉鬼在耳边哭嚎,试图侵蚀闯入者的神魂。 若是换做前世,姜红衣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但现在,她脖子上围着三尾妖狐的“定魂围脖”,体内跳动着“不死魔心”,这点阴气对她来说,就像是空调吹出的凉风,甚至还有点舒服。 “师尊说要搬几块石头回去修房子。” 姜红衣目光扫过四周,最后锁定了一块足有半人高、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滔天煞气的长方形石碑。 这块碑上,隐约刻着“九幽鬼王之墓”几个古篆大字。 “就你了。” 姜红衣走上前,伸手按在石碑顶端。 轰! 石碑剧烈震颤,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爆发,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鬼啸:“何人敢惊扰本王沉眠!” “噪舌。” 姜红衣冷哼一声,腰间那条五爪金龙皮做的腰带微微一亮。 昂! 至阳至刚的龙威瞬间爆发,直接将那股阴煞鬼气冲得支离破碎。 “师尊看上你,那是你的造化。” 姜红衣单手发力,体内筑基圆满的灵力奔腾如海,配合着恐怖的肉身力量,猛地向上一提。 “起!” 咔嚓咔嚓。 地面龟裂。 那块镇压了鬼王万载岁月的镇魔天碑,被她硬生生拔了出来。 碑底下的泥土中,伸出无数只惨白的手想要抓住石碑,却在接触到姜红衣鞋底流转的空间法则时,惨叫着缩了回去。 “一块不够,师尊说要修墙。” 姜红衣把这块重达十万斤的石碑往背篓里一塞(背篓也是空间法宝),又走向了下一块。 “这块‘血魔老祖’的碑不错,够厚实。” “这块‘断头将军’的碑也行,棱角分明。” 不到一刻钟。 这片令修仙界闻风丧胆的禁地,被姜红衣像逛菜市场一样,挑挑拣拣,拔走了十几块最凶、最硬、煞气最重的石碑。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透着诡异寒意的铃声,突然从乱石岗深处传来。 “叮当……” 姜红衣脚步一顿。 她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在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青铜铃铛。 铃铛随风摇曳,每一次晃动,周围的空间都会出现肉眼可见的波纹。 “摄魂铃?” 姜红衣瞳孔微缩。 这就是师尊说的那个“破铃铛”? 这可是能够直接攻击神魂、甚至操控尸体的极品魂器! 而且看这铃铛的品阶,似乎受损严重,器灵沉睡,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既然是师尊提过的东西,那就带回去。” 姜红衣没有犹豫,飞身而上,一把抓住了那个铃铛。 铃铛剧烈挣扎,试图释放音波攻击。 “老实点。” 姜红衣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动用了“斩天拔剑术”的剑意镇压。 铃铛瞬间哑火,乖乖地被她塞进了怀里。 …… 小院内。 柳如烟正蹲在地上和泥。 她面前放着那个碧绿色的木盆,里面装的是“九天息壤”。 这种神土极难调和,每一粒都重如泰山,且具有极强的排斥性。 “加水……加水……” 柳如烟一边念叨,一边往里面倒一元重水。 她不敢用手直接搅,而是拿着那根“定海神针”擀面杖,当成搅拌棒,在盆里费力地搅动。 每一次搅动,盆里都会发出沉闷的雷鸣声。 泥浆翻滚,散发出五色霞光,隐约有地脉龙气在其中游走。 “二师妹,石头来了!” 院门外,姜红衣背着那个比她人还高的背篓,一步步走了进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微微震颤。 “砰。” 她将背篓放下,从里面掏出一块块漆黑的石碑,整齐地码放在墙角。 柳如烟看了一眼那些石碑,眼皮狂跳。 “师姐……你这是把谁家祖坟给刨了?” 那上面的“鬼王”、“血魔”字样虽然模糊,但那股子冲天的尸气可是实打实的啊! “师尊让捡的。” 姜红衣擦了擦汗,一脸淡定,“这些石头硬度高,耐腐蚀,用来修墙正好。” 正说着,许寂拿着把瓦刀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石碑,眼睛顿时亮了。 “嚯!小红啊,你这眼光真不错!” 许寂走过去,摸了摸那块“九幽鬼王碑”,触手冰凉,质地细腻。 “这石头看着就是好料子,方方正正的,都不用修整就能直接砌。” “而且这黑色显沉稳,看着大气。” 许寂满意地拍了拍石碑,“就是这上面怎么还有花纹?看着像鬼画符似的……算了,不管它,把有字的一面朝里砌,别让人看见,怪渗人的。”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心中暗暗佩服。 师尊就是师尊。 把镇魔碑当砖头,还嫌弃上面的封印符文难看,要砌在里面当暗纹。 这墙要是修起来…… 怕是连阎王爷来了,都得在墙外面递名片才能进! “开工!” 许寂大手一挥。 “小红搬砖,如烟递泥,我来砌。” 师徒三人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姜红衣单手提起一块镇魔碑,轻松递给许寂。 许寂接过石碑,在上面抹上一层柳如烟和好的“息壤神泥”,然后稳稳地按在墙基上。 “当!” 一声脆响。 石碑与神泥完美融合。 原本还在石碑里哀嚎的鬼王残魂,在接触到息壤的瞬间,就像是被灌了水泥一样,彻底被封死在了墙里,连个气泡都冒不出来。 一块,两块,三块…… 随着墙体的升高,一股无形的绝对防御力场,悄然笼罩了整个偏房。 这哪里是修房子? 这分明是在打造一座“诸神避退、万魔禁行”的绝世堡垒! 第38章 挂个铃铛听响?三师妹:放我出去,我要报警! 日落西山,晚霞如火。 偏房的墙终于修补好了。 黑色的石碑墙体严丝合缝,被五色神泥粘合得宛如一体。 虽然看起来依旧是一间普普通通、甚至有点阴森的石头屋子,但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眼中,这座屋子散发出的气息,足以让化神期的大能望而却步。 “呼……终于干完了。” 许寂扔下瓦刀,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叉着腰。 “这墙结实,这下冬天就不漏风了。” 他转头看向姜红衣:“对了小红,那个破铃铛呢?既然捡回来了,就别浪费,挂在屋檐下当个风铃吧。” “这山里风大,听个响儿也能解解闷。” 姜红衣从怀里掏出那个生锈的青铜铃铛。 铃铛刚一拿出来,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给。” 许寂接过铃铛。 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阴气,只觉得这铜铃铛做工还挺精细,就是锈得有点厉害,还沾了点鸟屎。 “这脏兮兮的,得擦擦。” 许寂随手扯过搭在肩膀上的天蚕丝抹布,对着铃铛用力擦拭起来。 “滋滋滋……” 抹布摩擦铃铛表面,竟然发出了类似电流的声音。 那是许寂手上的“凡人”力量,正在强行磨灭铃铛表面的岁月锈迹和阴煞封印。 铃铛内部,一缕残存的器灵意识正在疯狂尖叫。 “啊!住手!快住手!” “本座乃是‘摄魂鬼母’的本命法宝!你竟敢拿抹布擦我?” “这抹布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能磨灭本座的道纹?” 然而,它的惨叫声只有它自己能听见。 在许寂的大手下,它那一层层引以为傲的煞气包浆,被无情地擦去。 片刻后。 一个金光闪闪、焕然一新的铃铛出现在许寂手中。 原本的阴森鬼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清脆的金属质感。 甚至连铃铛上的裂纹,都在这一擦之下,被某种规则之力强行修复了。 “看,这就亮堂多了。” 许寂晃了晃铃铛。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摄魂魔音,而是一股能洗涤心灵、镇压心魔的“清心普善咒”。 院子角落里的旺财听到这声音,舒服地翻了个身,打起了呼噜。 连墙根下那几株鬼面藤,都安详地舒展了叶片,仿佛得到了净化。 “好听。” 许寂找了根红绳(其实是一根凤凰颈羽搓成的绳子),穿过铃铛的孔洞,垫着脚尖,把它挂在了偏房的屋檐下。 风一吹。 叮当,叮当。 声音悠扬,传遍了整个天弃山。 而在铃铛的最深处。 一个被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少女灵魂,在这清脆的铃声中,缓缓苏醒。 她蜷缩在铃铛的内壁空间里,抱着膝盖,一脸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为什么……感觉好像被人洗了个澡?” 少女透过铃铛的缝隙,看向外面。 她看到了那个正站在梯子上、一脸憨笑的男人。 看到了那个背着手、眼神冷冽的红衣大师姐。 看到了那个正在收拾工具、满身药香的紫衣二师姐。 还有那个……正对着她流口水的黑白花狗。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涌上心头。 这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终于找到组织的归属感。 “叮当……” 少女试着晃动了一下身体。 铃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欢快,传向了遥远的幽冥之地。 …… 此时此刻。 距离天弃山万里之遥的一处地下鬼域。 一座巨大的黑色宫殿内,无数鬼将正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王座之上,一位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鬼王猛地睁开眼。 “嗯?” “摄魂铃的气息……出现了?” “而且……变得如此纯净?” 鬼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疑惑。 “那是本王寻找了千年的圣物!也是开启‘冥界通道’的钥匙!” “居然有人能净化上面的上古煞气?” “不管是谁……敢动本王的东西,都得死!” 鬼王站起身,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 “百鬼夜行!” “目标:天弃山!” “把那个铃铛,给本王抢回来!” 轰隆隆…… 鬼域震动,万鬼齐哭。 无数道黑色的鬼气冲天而起,化作乌云,朝着天弃山的方向滚滚压去。 …… 小院里。 许寂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焕然一新的偏房,心情大好。 “房子修好了,铃铛也挂上了。” “今晚咱们就在这新书房里……吃顿火锅,庆祝一下!” “小红,去把那几块龙骨拿出来熬汤底。” “如烟,去菜地里拔点萝卜和青菜。”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姜红衣和柳如烟齐声应道:“是!师尊!” 两人转身去准备食材,眼中却同时闪过一丝寒芒。 她们都感应到了。 远方的天际,有一股庞大的阴气正在逼近。 那是冲着铃铛来的。 也是冲着她们的三师妹来的。 “看来,今晚的火锅,又要加餐了。” 姜红衣摸了摸腰间的柴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百鬼夜行?” “正好,师尊的菜地,还缺不少阴属性的肥料呢。” 第39章 拿万鬼做火锅底料?三师妹:这自助餐真丰盛! 夜幕降临,天弃山的风似乎比往常更喧嚣了几分。 新修葺的偏房内,一盏如豆的油灯散发着温暖的橘光。 屋子正中央,那张缺了角的桌子上,架着一口热气腾腾的铜锅。 锅底是奶白色的龙骨汤,上面漂浮着几段晶莹剔透的葱白和几颗鲜红的枸杞(其实是朱雀圣果的果核)。 “咕嘟、咕嘟。” 汤汁翻滚,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将屋外的寒意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来,下肉。”许寂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双长筷子,心情颇好,“这龙骨汤熬了一下午,骨髓都化进去了,最是滋补。今晚咱们吃个痛快。” 姜红衣和柳如烟乖巧地坐在两旁,手里端着碗,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窗外。 此时,屋外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原本清朗的月色被滚滚而来的黑云遮蔽,那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由成千上万只恶鬼凝聚而成的实质化阴煞之气。 山林间,鬼火磷磷,绿幽幽的光芒如同坟地里的野花,漫山遍野地绽放。 凄厉的鬼哭声夹杂在风中,仿佛有无数指甲在抓挠着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呜呜呜……” “还我命来……” “铃铛……我的铃铛……” 百鬼夜行,阴兵借道! 领头的,是一尊身高三丈、青面獠牙的鬼将。 他手持招魂幡,胯下骑着一头白骨战马,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冷的魂火,死死盯着屋檐下那枚轻轻晃动的青铜铃铛。 “找到了……”鬼将发出沙哑的嘶吼,“鬼王有令,夺回圣物,鸡犬不留!” “杀!” 随着他一声令下,身后的无数恶鬼如同黑色的潮水,带着腐蚀一切的死气,疯狂地冲向那座看似孤立无援的小院。 屋内。 许寂夹起一片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其实是后山抓的独角魔羊),在滚烫的汤里涮了三下。 “咦?这外面的风怎么越刮越大了?”许寂皱了皱眉,看了一眼窗纸上映出的那些乱舞的黑影,“听着动静,像是要下暴雨啊。还有这绿光……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这么多萤火虫?” 姜红衣刚要把一块萝卜放进嘴里,闻言手一抖。 萤火虫? 师尊,那是来自九幽地狱的“噬魂鬼火”啊! 沾上一朵就能把金丹修士烧成白痴! “师尊,可能是山里湿气重,虫子多。”姜红衣面不改色地圆谎,同时在桌下轻轻踢了柳如烟一脚。 柳如烟心领神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师尊,我去关下窗户,顺便……驱驱虫。” “去吧,别让虫子飞进来掉锅里,怪恶心的。”许寂把涮好的羊肉蘸了点刚酿好的朱雀果醋,美滋滋地塞进嘴里,“嗯!这醋味儿正!解腻!” 柳如烟起身,推门而出。 门开的一瞬间,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阴风扑面而来。 但还没等那阴风跨过门槛,柳如烟眉心的紫色莲花印记微微一亮。 “滚。” 她轻喝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站在屋檐下的台阶上,柳如烟看着漫山遍野冲过来的恶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也敢来打扰师尊吃火锅?” 她刚想抬手释放毒雾,却被身边的姜红衣按住了肩膀。 不知何时,姜红衣也跟了出来,手里拿着那双刚才吃饭用的筷子。 “二师妹,别急。”姜红衣指了指头顶,“这是三师妹的‘饭局’,我们别抢了她的风头。” 话音未落。 屋檐下,那个被红绳系着的青铜铃铛,突然无风自动。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铃声,突兀地在嘈杂的鬼哭声中响起。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平静湖面上落下的一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原本疯狂冲锋的恶鬼群,猛地一滞。 紧接着。 “叮当……叮当……” 铃声变得急促而欢快,就像是一个贪吃的孩子看到了满桌的零食。 一股古老、苍凉、且带着无上威严的吸力,从那个小小的铃铛口中爆发出来。 呼! 天地间骤然刮起了一阵黑色的龙卷风。 那不是风。 那是无数只恶鬼被强行吸扯、扭曲、拉长的身影! “啊!这是什么?” “救命!我的魂体不受控制了!” “这是……摄魂鬼母的气息?不!快跑!” 冲在最前面的鬼将,此时眼中的魂火剧烈颤抖。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堪比元婴期的鬼体,在这股吸力面前,竟然脆弱得像是一缕青烟。 他拼命挥动招魂幡,想要抵挡。 然而。 “饿……” 一道稚嫩、空灵,却又带着几分迷糊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那是铃铛里的器灵……也就是她们的三师妹,苏醒了。 “好饿啊……好多好吃的……” 下一秒。 铃铛口猛地张大……在鬼物的视野里,那根本不是铃铛,而是一张遮天蔽日的深渊巨口! “不!” 鬼将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连人带马,连同手中的招魂幡,直接被一口吞了进去。 紧接着是后面的百鬼、千鬼、万鬼…… 那漫山遍野的黑色潮水,就像是被拔掉了塞子的浴缸水,打着旋儿地往铃铛里灌。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下面,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震撼与欣慰。 “三师妹这胃口,还是这么好。”姜红衣感叹道,“看来前世饿坏了。” “吃吧吃吧,多吃点才能长身体。”柳如烟温柔地看着铃铛,“这可是师尊特意为你准备的‘自助餐’。” 不到十息时间。 原本阴气森森、百鬼夜行的天弃山,变得干干净净。 连那一朵朵绿油油的鬼火,都被铃铛像吸果冻一样吸了进去,还意犹未尽地打了个饱嗝。 “嗝……” 铃铛晃了晃,表面那层金色的光泽更加耀眼,隐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少女虚影,正抱着肚子,一脸满足地缩回了铃铛深处。 风停了。 云散了。 月亮重新露了出来,照在雪地上,一片祥和。 只有院墙根下那几株“鬼面嗜血藤”,正挥舞着藤条,在地上捡漏……捡那些被铃铛嚼碎后掉下来的残渣,吃得津津有味。 “吱呀。” 房门再次打开。 许寂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个碗。 “怎么去了这么久?虫子赶跑了吗?” 他看了一眼外面,有些惊讶:“嚯!这风停得够快的啊,刚才还乌漆墨黑的,这会儿月亮都出来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屋檐下的铃铛。 “这风铃刚才响得挺欢实,听着跟唱歌似的,还挺助兴。”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强忍着笑意。 “回师尊,虫子赶跑了。”姜红衣恭敬地说道,“刚才来了好大一群,不过都被这铃铛声给吓跑了。” “是啊,这铃铛辟邪。”柳如烟附和道,“师尊这风铃挂得真是妙极了。” “那是,我捡的东西能有差的?”许寂得意地挑了挑眉,“行了,既然没事了就赶紧进来,肉都煮老了。” “来了!” 两人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临关门前,姜红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恢复平静的铃铛,嘴唇微动,传音道: “三师妹,欢迎回家。下次有好吃的,师姐再叫你。” 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叮”,似乎是在回应。 屋内,热气腾腾。 许寂给两个徒弟各夹了一块羊肉。 “多吃点,看你们瘦的。咱们这虽然条件艰苦,但这日子啊,得过得有滋有味才行。” “是,师尊!” 三个人的影子映在窗户上,随着烛火摇曳。 而在窗外,那个刚刚吞噬了万鬼的青铜铃铛,正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也守护着这场……温馨而又恐怖的火锅宴。 第40章 铃铛打嗝?师尊:这风铃音不准,得调! 屋外的风渐渐歇了,只有那盏挂在檐下的青铜铃铛还在不依不饶地晃动。 “叮……嗝……当……”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脆悦耳,反而透着一股子沉闷,尾音里还夹杂着类似饱嗝的怪响。 每一次响动,铃铛表面那层金色的光泽就会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屋内,火锅的热气蒸腾。 许寂放下筷子,眉头微皱,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这风铃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听着跟嗓子里卡了鸡毛似的?” 他有些不悦。 这顿火锅吃得正美,外面的风声停了,这铃铛反而开始“抽风”,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毫无节奏感,听得人心烦意乱。 坐在旁边的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 她们知道,那是三师妹吃撑了。 一口气吞了数万恶鬼,甚至还嚼碎了一个半步元婴的鬼将。 那种庞杂阴冷的魂力,即便摄魂铃是上古魂器,一时半会儿也消化不了。 若是不及时疏导,三师妹这道残魂怕是要被撑得魂飞魄散,铃铛本体也会炸裂。 “师尊……”姜红衣刚想开口,说自己去把铃铛摘下来“处理”一下。 许寂却已经站起身来。 “算了,我去看看。估计是刚才风大,把里面的舌头吹歪了,或者是进了沙子。” 他顺手抄起桌角用来敲核桃的一把小铁锤……那是用“天外陨星铁”随手捏的,硬度堪比极道帝兵。 “你们先吃,我去给它调调音。” 许寂推门而出。 姜红衣和柳如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调音? 拿着帝兵锤子去调音? 师尊这是觉得三师妹消化太慢,准备用外力帮她“锤炼”神魂吗? “二师妹,准备护法。”姜红衣低声喝道,手中的筷子瞬间绷直,剑意吞吐,“若是三师妹扛不住师尊的锤炼,溢出的魂力会瞬间冲垮这方圆百里的生灵。” “明白。”柳如烟掌心紫光流转,毒域含而不发,随时准备封锁空间。 屋外,寒意未消。 许寂走到屋檐下,抬头看着那个还在疯狂乱晃、甚至隐约有些发红发烫的铃铛。 此时的铃铛内部,三师妹的残魂正处于一种极其危险的状态。 无数恶鬼的怨念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随时都会爆炸。 “救……救命……”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在灵魂深处哀嚎。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一把攥住了滚烫的铃铛。 滋! 许寂的手掌接触到铃铛表面的瞬间,那股足以灼烧灵魂的鬼火煞气,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 “嚯,还挺烫手。”许寂嘟囔了一句,“看来是摇晃得太厉害,摩擦生热了。” 他并未松手,反而五指微微用力。 咔咔咔。 那是空间被锁死的声音。 铃铛内暴走的万鬼怨念,在这一握之下,瞬间被一股霸道绝伦的“凡人”力量强行镇压,压缩成了一团极其精纯的黑色能量球。 三师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巨手包裹,那种即将爆炸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别乱动,给你松松骨。” 许寂举起手中的小铁锤。 “这声音太闷,肯定是有地方堵住了。” 当! 铁锤轻轻敲击在铃铛的侧面。 这一声敲击,听在许寂耳里,只是普通的金属撞击声。 但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感知中,整个天弃山的空间都随着这一声脆响,产生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那是大道雷音! 铃铛内部,那团刚刚被压缩的黑色能量球,在这道雷音的震荡下,瞬间崩碎,化作亿万点精纯的魂力星光,融入了三师妹的残魂之中。 “唔……” 三师妹发出一声舒服到极点的呻吟。 这哪里是敲打? 这分明是“淬魂神锤”! 每一锤落下,都在帮她剔除杂质,稳固魂体。 当! 当! 当! 许寂很有节奏地敲了三下,分别击打在铃铛的“天、地、人”三个方位。 三锤定音。 原本躁动的铃铛彻底安静下来。 它表面的铜锈完全脱落,露出了古朴深邃的青铜本色,上面流转的符文不再阴森,反而透着一股浩然正气。 “行了,这下声音脆多了。” 许寂收起锤子,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铃铛。 叮…… 一声清越悠扬的铃音响起,如同山涧清泉,洗涤着夜色下的尘埃。 随着这声铃响,一道淡淡的虚影从铃铛口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少女,穿着一身青色的古裙,赤着双足,眉眼间带着几分迷糊和慵懒。 她的身体虽然还有些透明,但已经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消散的残魂,而是凝练如同实体般的“鬼仙之躯”。 她飘在半空,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男人。 “师……师尊?” 少女的声音很小,如同蚊呐,带着一丝怯生生的试探。 许寂正准备转身回屋,突然感觉眼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 只见屋檐下,在那盏昏黄的灯笼光晕里,似乎有一团青色的烟雾聚而不散,隐约看着像个人形。 “嗯?这大冬天的,怎么还有这种飞蛾?” 许寂伸手挥了挥。 那“飞蛾”被掌风一扫,吓得“嗖”的一下钻回了铃铛里。 “看花眼了?”许寂揉了揉眼睛,有些纳闷,“估计是刚才吃肉吃多了,有点上火,眼睛发花。” 他摇摇头,不再理会,推门进屋。 屋内,两个徒弟正襟危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尊,铃铛……修好了?”姜红衣小心翼翼地问道。 “修好了。”许寂把小铁锤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响声,“就是有点积灰,我给它敲打敲打,通通气。现在听着顺耳多了。” 他重新坐回位子上,夹起一块冻豆腐扔进锅里。 “对了,刚才我在外面好像看见个影子,大概是光线折射的问题。”许寂随口说道,“这山里晚上雾气重,容易产生海市蜃楼之类的玩意儿。你们以后晚上少出门,别被吓着。” 光线折射? 海市蜃楼? 柳如烟低头喝汤,掩饰住嘴角的抽搐。 师尊,刚才那是三师妹凝聚出的“鬼仙法相”啊! 您一巴掌给人扇回去了,还说是飞蛾? 不过,既然师尊说是光影,那就是光影。 “师尊说得是,徒儿记住了。”柳如烟乖巧应道。 “行了,赶紧吃。吃完了早点睡。”许寂看了一眼窗外那个安静下来的铃铛,“明天咱们还得早起。” “后院那块空地,我打算挖个地窖。” “这眼瞅着入冬了,咱们种的萝卜白菜得有个地方存。而且……”许寂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看那铃铛挂在外面怪冷清的,明天给它做个‘窝’。” 做窝? 姜红衣心中一动。 三师妹虽然魂体稳固了,但毕竟是鬼修,最怕至阳烈日。 挂在屋檐下虽然通风,但白天确实难熬。 师尊说的“做窝”,难道是要为三师妹炼制一具……肉身傀儡? 或者是打造一座“养魂殿”? “师尊,这‘窝’……有什么讲究吗?”姜红衣试探着问。 “也没啥大讲究。”许寂想了想,“就是找块阴凉点的木头,挖个洞,把铃铛塞进去。最好再弄点黑布盖着,避光。” 阴凉的木头? 姜红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后山那片乱石岗深处,那一株生长在万鬼窟之上的“万年养魂木”。 那是传说中能让残魂寄生、甚至重新修炼出肉身的神木! 避光的黑布? 那必然是能够隔绝天机、自成一界的“遮天幕”! “徒儿明白了!”姜红衣放下碗筷,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斗志,“明天一早,徒儿就去后山……找木头!” 许寂欣慰地点点头。 “这孩子,就是勤快。” 窗外,青铜铃铛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里面的少女抱着膝盖,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做窝? 要有家了吗? 真好。 这一晚,天弃山的风很轻,梦很甜。 只有那几株趴在墙根下、刚刚吃饱了金丹血肉的鬼面藤,正在月光下疯狂生长,悄悄地将那面刻满镇魔碑文的墙壁,缠绕得密不透风。 一切,都在朝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无敌”方向,狂奔而去。 第41章 拿棺材板做鸟窝?师尊:这木头防蛀,透气! 清晨,霜降未消。 天弃山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子好闻的松木香,混合着昨晚火锅残留的淡淡膻味。 屋檐下,那枚青铜铃铛静悄悄地悬着,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哑光,偶尔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一下,发出一声慵懒的“叮”声,像极了刚吃饱喝足正在睡懒觉的小猫。 许寂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一把长长的锯子。 这锯子看着有些年头了,锯齿参差不齐,上面还布满了一层暗红色的铁锈,木质的手柄被磨得油光发亮。 “小红,如烟,带上家伙事儿,咱们进山。” 许寂试了试锯子的手感,眉头微皱,“这锯子好久没用,都有点钝了。待会儿要是锯不动,你俩得搭把手。” 姜红衣和柳如烟正背着背篓站在一旁,闻言眼皮狂跳。 那锯子…… 在她们的神识感知中,那锯齿上暗红色的根本不是铁锈,而是干涸的“修罗血煞”! 每一颗锯齿,都像是一座微缩的山峰,散发着撕裂虚空的恐怖锋芒。 这分明是一把曾锯断过天柱、斩断过星河的“裂天神锯”! 师尊竟然担心它……钝了? “徒儿遵命!”两人齐声应道,神情肃穆得仿佛要去参加开天辟地的战役。 一行人再次踏入后山,径直穿过了那片修剪过的蟠桃林,朝着更深处的乱石岗走去。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周围的树木早已枯死,只剩下扭曲狰狞的枝干指向天空。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黑色的碎石,阴风在石缝间穿梭,发出凄厉的呜咽。 这里是生灵的禁区,是阴阳交汇的薄弱点。 但在许寂眼里,这不过是一片没人打理的荒林子。 “就是这儿了。” 许寂在一棵巨大的枯树前停下脚步。 这棵树足有十人合抱粗,通体漆黑如墨,树皮开裂如同龙鳞,没有一片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干直插云霄。 最诡异的是,这树的根部并不是长在土里,而是扎在一座巨大的、早已风化的黑色石台之上。 石台四周,散落着无数白骨,隐约可见破碎的铠甲和兵器。 “这棵老槐树,看着有些年头了。”许寂围着树转了两圈,伸手敲了敲树干。 笃、笃。 声音沉闷,却透着一股金石之音。 “这木头好啊!致密,硬实,而且阴干了这么多年,一点都不潮。”许寂眼睛发亮,满脸喜色,“最关键的是,这木头自带一股凉气,夏天不招虫,冬天不长霉。给铃铛做个窝,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姜红衣站在后面,手按柴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老槐树? 师尊,这是传说中的“万年养魂木”之祖……“通幽鬼槐”啊! 它扎根的那座石台,分明是上古鬼帝的“封禅台”! 这棵树,是连接人间与冥界的“界木”,每一寸树干里都封印着数以万计的厉鬼冤魂。 您要拿它做……鸟窝? “滋滋滋……” 似乎是感应到了许寂的意图,那棵沉寂了万载的通幽鬼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条黑色的枝干如同活过来的蟒蛇,疯狂扭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股滔天的阴煞之气从树干内部喷涌而出,化作一张巨大的鬼脸,对着许寂发出无声的咆哮。 那是界木的意志! 它在愤怒! 它在反抗! “哎哟,这树怎么还晃悠上了?”许寂抬头看了一眼,有些纳闷,“这地基不稳啊,风一吹就晃。” 他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锯子架在了树干上一根看起来最粗壮、最笔直的分叉上。 “忍着点啊,可能会有点疼。” 许寂念叨了一句,手臂发力。 滋啦! 锯齿接触树干的瞬间。 姜红衣和柳如烟只觉得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强行撕裂了一道口子。 那把生锈的锯子,并没有像普通工具那样通过摩擦切断木头。 而是直接无视了通幽鬼槐那堪比极品防御法宝的硬度,无视了上面缠绕的无数层阴煞封印。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啊!!”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亿万厉鬼的惨叫声。 那张由煞气凝聚的巨大鬼脸,在锯子拉动的第一下,就直接崩碎成了漫天黑雾。 通幽鬼槐剧烈抽搐,原本漆黑如墨的树干上,竟然渗出了猩红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嚯!这树汁儿还挺足,红通通的。”许寂一边锯,一边啧啧称奇,“看来这树还活着呢,生命力挺旺盛。” 他手里的动作很有节奏。 滋啦,滋啦。 每一次拉动,都伴随着法则的断裂和重组。 那些试图反扑的阴煞之气,在靠近许寂周身三尺的瞬间,就被一股无形的“凡人场域”给硬生生镇压回去,变成了温顺的养料。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咔嚓。 那根足有水桶粗细、长达一丈的“界木”分叉,应声而断。 轰隆! 巨大的树枝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失去了这根主干,整棵通幽鬼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瞬间萎靡下来,所有的枝条都耷拉着,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一丝异动。 它怕了。 它活了数万年,见过无数大能,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 拿着一把规则级的神兵,把它当成普通的柴火锯! “行了,这一截够用了。”许寂擦了擦额头的汗,满意地看着地上的木头,“剩下的留着它继续长吧,不能竭泽而渔。” 他弯下腰,正准备把木头扛起来。 突然,他的目光被树根底下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块黑乎乎、破破烂烂的布,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角。 “这是啥?谁扔的破抹布?” 许寂好奇地走过去,伸手一拽。 哗啦。 一块足有桌布大小的黑色绸缎被扯了出来。 这布料虽然看着破旧,上面还沾满了泥土,但触手冰凉滑腻,对着光看,还能看到里面隐约有星辰流转的暗纹。 姜红衣瞳孔骤缩。 那是……“遮天鬼幡”的主幡面? 传闻中,上古鬼帝曾以此幡遮蔽天日,让整个人间陷入了长达百年的黑暗。 这等至宝,怎么会像垃圾一样埋在树底下? “这布料不错啊,虽然旧了点,但挺厚实,还不透光。”许寂抖了抖上面的土,放在鼻尖闻了闻,“也没啥异味,洗洗能用。” 他转头看向柳如烟:“如烟,这块布正好拿回去给铃铛做个门帘。这木头窝虽然好,但毕竟透风,挂个帘子,晚上睡觉踏实,还能遮光。” 门帘…… 柳如烟看着那块足以困杀化神期修士的遮天鬼幡,嘴角抽搐了一下。 拿界木做窝,拿鬼幡做帘。 三师妹这待遇,怕是连冥王都要嫉妒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师尊英明!”柳如烟赶紧拍马屁,“这布料……确实遮光效果极好。” “那是,我看东西一向准。”许寂得意地把“抹布”塞进柳如烟的背篓里,然后单手拎起那根重达十万八千斤的通幽鬼槐木。 “走,回家干木匠活去!” 夕阳下。 师徒三人满载而归。 许寂扛着那根还在不断滴落“鬼帝精血”的木头,步履轻快。 身后,姜红衣和柳如烟背着背篓,神情复杂。 她们回头看了一眼那棵已经彻底自闭、甚至开始主动落叶装死的通幽鬼槐。 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同情。 在这个家里。 哪怕是连接阴阳的界木,也不过是师尊眼里的优质板材罢了。 而那个即将拥有新家的三师妹…… 姜红衣摸了摸怀里的铃铛,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欢呼雀跃。 “叮当~” 那是一种找到了靠山、从此可以在三界横着走的嚣张与快乐。 (空一行) 第42章 凿开混沌刻阴阳?师尊:这木头节疤多,得刨平! 晨光熹微,院子里的雾气还没散尽。 许寂搬了个木墩子坐在屋檐下,脚边堆满了昨晚刚从那块“遮天鬼幡”上剪下来的黑色碎布头。 他手里拿着一把形状古怪的凿子。 这凿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哑的灰白色,像是某种大型猛兽的獠牙打磨而成,握柄处缠绕着几圈不知名的兽皮,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荒蛮气息。 “这木头,看着挺直溜,里面的节疤是真多。” 许寂一只脚踩在那截“通幽鬼槐”上,有些费劲地用凿子在树皮上比划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长在石头缝里的缘故,硬得跟铁疙瘩似的。” 姜红衣和柳如烟正蹲在一旁择菜(其实是在分拣昨天采回来的毒蘑菇),闻言手里的动作齐齐一顿。 两人偷偷瞄了一眼那把灰白色的凿子。 那是……“白虎庚金牙”? 上古神兽白虎主杀伐,其獠牙自带先天庚金之气,无坚不摧,专破万法。 师尊竟然拿它当木工凿子用? “师尊,这木头硬,要不徒儿帮您扶着?” 姜红衣放下手里的毒蘑菇,擦了擦手,主动凑了上去。 她想近距离观摩一下师尊是如何“雕刻”这根连化神期修士都无法留下痕迹的界木。 “行,你劲儿大,帮我按住这头。” 许寂指了指木头的一端,“别让它乱滚,这玩意儿圆滚滚的不好下手。” 姜红衣伸出双手,按住那截漆黑如墨的木头。 滋滋滋—— 掌心接触树皮的瞬间,一股阴冷刺骨的煞气顺着毛孔直钻经脉。 那是通幽鬼槐内部封印的万载鬼气,虽然被锯断了,但余威尚存,正在本能地反抗。 姜红衣冷哼一声,体内“斩天剑意”微微一震,将那股煞气硬生生逼了回去。 “老实点。” 她在心中低喝。 许寂并没有注意到徒弟的小动作。 他举起手中的“白虎凿”,对着木头的中段,用力凿了下去。 “开!” 当!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鸣之声响起。 没有木屑纷飞。 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顺着凿击点向四周扩散。 那坚硬无比、号称万法不侵的鬼槐树皮,在这一凿之下,就像是脆弱的蛋壳,瞬间崩裂开来。 噗。 一股殷红如血的汁液从裂口处喷涌而出,散发着浓郁的腥甜味。 “哎哟!这树还是活的?” 许寂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了那道“血箭”。 “这汁水真足,跟流血似的,看着怪渗人的。” 姜红衣和柳如烟却是瞳孔骤缩。 那是“鬼帝精血”! 是滋养魂魄的无上圣药! 每一滴落在地上,都会让那里的泥土瞬间变成黑色的“养魂土”。 “师尊,这……这汁液能不能收集起来?” 柳如烟忍不住开口,声音都在颤抖。 这要是拿来炼丹,足以炼制出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啊! “收集这玩意儿干啥?黏糊糊的,还腥气。” 许寂嫌弃地摆摆手,随手抓起一把锯末撒在上面,把血迹盖住。 “赶紧弄干了才是正经,不然做出来的窝容易潮。” 说完,他不再迟疑,手中的凿子上下翻飞。 当当当! 每一次凿击,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法则破碎声。 在姜红衣的视野里,师尊哪里是在凿木头? 这分明是在开天辟地! 那一凿子下去,凿开的是阴阳两界的壁垒。 那一刨子推过,推平的是生死轮回的界限。 原本狰狞扭曲、充满怨气的通幽鬼槐,在师尊的手下,逐渐变得温顺、平整。 那些原本盘踞在木纹里的厉鬼冤魂,被庚金之气彻底绞杀、净化,最后只剩下了最纯粹的魂力,融入了木质纹理之中。 不到半个时辰。 一个方方正正、外表朴实无华,内部却别有洞天的“木盒子”成型了。 许寂拿起那块“刨子”(其实是一块虚空之晶打磨而成),在木盒表面轻轻推了几下。 刷刷刷。 木屑卷曲着飘落。 木盒表面变得光滑如镜,甚至能照出人影。 黑色的木纹如同流动的水墨画,隐约构成了山川河流的图案。 “好了,大致模样出来了。” 许寂吹了吹上面的木屑,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看着还挺周正。” 他又拿起那块从“遮天鬼幡”上剪下来的黑色绸缎。 “来,给这门口挂个帘子。” 许寂找了几根细小的钉子(那是用星辰铁碎屑揉成的),将黑布钉在木盒的开口处。 那块足以遮蔽天日的鬼幡,此刻被裁剪得只剩下巴掌大小。 垂在木盒口,随风轻轻晃动。 就像是一个深邃的黑洞入口,隔绝了一切光线与探查。 “这就齐活了。” 许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提着那个刚刚做好的“鸟窝”。 “走,给铃铛搬家。” 他走到屋檐下,解下那个青铜铃铛。 铃铛里的三师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激动得浑身颤抖。 叮当! 叮当! 铃声急促而欢快,像是迫不及待要住进新房的孩子。 “别急别急,这就给你塞进去。” 许寂把铃铛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内部,又用一根红绳穿过木盒顶端的孔洞,重新挂回了屋檐下。 此时的木盒,悬在半空。 通体漆黑,门口挂着黑帘子,里面藏着上古魂器。 在许寂眼里,这就是个有点复古风格的风铃保护罩。 但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眼里。 这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永夜冥宫”! 养魂木为基,遮天幡为门,摄魂铃为核。 这是足以让冥界十殿阎罗都眼红的无上道场! “呼……舒服……” 一道极其微弱、却透着无尽满足的叹息声,从木盒深处传来。 那是三师妹的声音。 她蜷缩在铃铛里,周围是养魂木散发出的温润魂力,门口的遮天幡挡住了所有伤魂的阳气。 这哪里是窝? 这是天堂! “师尊,这窝……做得真好。” 姜红衣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盒子,由衷地赞叹道。 “那是,也不看看谁的手艺。” 许寂得意地笑了笑,顺手把地上的工具收拾进笸箩里。 “行了,活干完了,该准备午饭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升到了正中。 “今天中午咱们简单点,煮个面条。” “正好昨天剩了点饺子皮,切切就是面片汤。” “如烟,你去后院拔两颗葱。” “小红,你去把那块龙骨捞出来,把上面的肉剔干净,别浪费。” “是,师尊!” 两人领命而去。 许寂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进灶房。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 只有那个挂在屋檐下的黑色木盒,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偶尔,黑色的门帘掀起一角。 露出一双清澈而幽深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 那是重获新生的通灵鬼女。 正在默默记下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 以及那个……给了她一个家的男人。 第43章 面片汤也能悟道?三师妹:这葱花是生命之树的叶子吧... 灶房里,水汽氤氲。 那口镇魔大铁锅再次被架上了灶台,里面的龙骨汤经过一夜的沉淀,已经变成了乳白色,浓郁得像是化不开的羊脂玉。 许寂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昨天剩下的那叠饺子皮。 这些皮子经过一晚上的“醒面”(其实是在混沌息壤的灵气环境中自然发酵),变得更加晶莹剔透,隐约透出一股淡淡的金色。 那是太白剑麦中的庚金之气与五爪金龙肉的血气完美融合后的异象。 “这面醒得不错,筋道。” 许寂捏了捏面皮,手感Q弹,像是捏着一块上好的软玉。 他拿起那把卷刃菜刀,刷刷几下。 原本圆溜溜的饺子皮被切成了宽窄均匀的面片。 每一刀落下,都没有丝毫粘连,切口处光滑如镜。 姜红衣蹲在灶坑前烧火,手里拿着一根蟠桃木,眼睛却死死盯着案板。 在她的神识感应中。 师尊切的哪里是面片? 那分明是在切割空间! 每一片面片,都是一个被独立切割出来的“须弥小世界”。 里面封印着尚未爆发的剑气与龙威。 “这要是扔出去砸人……” 姜红衣咽了口唾沫,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满天面片如雪花般飘落,敌人还没来得及欣赏,就被这无数个小世界直接砸成了肉泥。 “太残暴了。” 她摇摇头,赶紧往灶膛里添了一把火。 火光映照着她兴奋的小脸。 另一边,柳如烟正站在水缸旁洗葱。 那两根葱是她刚从后院拔回来的。 葱白如玉,葱叶翠绿欲滴,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散发着一股辛辣而清新的生机。 这不是普通的葱。 这是生长在混沌息壤中、吸收了一元重水灌溉的“碧玉龙纹葱”。 传闻这种灵植乃是龙族最爱的零食,吃一口就能提神醒脑,解毒辟邪。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剥去外皮,露出里面更加鲜嫩的葱芯。 那葱芯上,竟然天然生长着繁复的龙鳞纹路。 “这葱……怕是已经成精了吧?” 柳如烟心中暗叹。 她刚才拔的时候,这葱还试图用根须缠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要不是她动用了“万毒法相”稍微震慑了一下,还真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洗好了没?水开了!” 许寂拿着大勺子在锅里搅动,催促道。 “来了来了!” 柳如烟赶紧把洗好的葱递过去。 许寂接过葱,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 笃笃笃。 葱花飞溅。 每一颗葱花落在案板上,都像是一颗绿色的翡翠珠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下锅!” 许寂大手一挥,将切好的面片抖散,扔进滚翻的龙骨汤里。 随后,一把葱花撒入。 轰! 原本乳白色的汤面上,瞬间浮现出一层翠绿。 那股辛辣的葱香与醇厚的肉香碰撞在一起,激发出了一种全新的、直透灵魂的香气。 这一刻。 连挂在屋檐下的那个黑色木盒都停止了晃动。 里面的三师妹趴在铃铛口,透过黑帘子的缝隙,贪婪地吸了一口飘过来的香气。 “好香……” 虽然她是鬼修,不需要吃五谷杂粮。 但这香气里蕴含的磅礴生机,让她那刚刚凝聚的鬼仙之躯都感到了一阵舒畅。 那是生命的味道。 “好了,一人一碗,不够锅里还有。” 许寂盛了满满三大碗面片汤,放在桌上。 面片在汤里沉浮,宛如白玉。 葱花点缀其间,宛如碧玺。 汤汁浓郁,宛如琼浆。 “吃吧。” 许寂率先坐下,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大口汤。 “哈――舒坦!” 他抹了抹嘴,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面片入口,滑嫩爽口,咬下去却带着惊人的韧性。 那是太白剑气在齿间跳跃。 葱花咬碎,辛辣的汁液爆开,瞬间驱散了体内的最后一丝寒气。 那是碧玉龙纹葱的生机在绽放。 一碗面片汤下肚。 两人的修为虽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涨,但根基却变得更加扎实。 就像是一座高楼,地基被重新加固了一遍。 “师尊,这面……真好吃。” 柳如烟放下碗,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暖洋洋的,连眉心的毒莲印记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好吃就行。” 许寂笑着点点头,“这人啊,就像这面片汤。” “得经过千锤百炼(揉面),得经历水深火热(煮面),最后还得加点葱花点缀(挫折与惊喜),这滋味才够足。”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两人齐齐放下筷子,若有所思。 千锤百炼…… 水深火热…… 这哪里是说面片汤? 这分明是师尊在传授“红尘炼心”的大道真意! 修仙之路,不正是如此吗?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徒儿……悟了!” 姜红衣眼中精光闪烁,周身剑意瞬间收敛,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现在的她,就是藏锋于鞘的神兵,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柳如烟也是若有所悟,体内的毒气运转更加圆融自如。 “行了,吃个饭还能悟出花儿来?” 许寂看着两个徒弟那一脸严肃的样子,有些好笑地摇摇头。 “赶紧收拾收拾,下午没事,咱们去河边转转。” “我看这天色不错,正好去捡点漂亮的石头,回来铺个路。” “这院子里的土路一下雨就泥泞,铺上石头干净。” 捡石头? 铺路? 两个徒弟的眼睛瞬间亮了。 上次去乱石岗捡的是镇魔碑。 这次去河边…… 那是打算捡“定海神珠”还是“五色补天石”啊? “徒儿这就去拿背篓!” 姜红衣动作最快,像阵风一样冲向杂物间。 柳如烟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只有屋檐下的那个黑色木盒里,传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真好啊……” “我也想去捡石头……” 三师妹有些羡慕地晃了晃铃铛。 虽然她现在有了家,但毕竟还是见不得光的鬼修,白天只能躲在窝里。 就在这时。 许寂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来。 “对了,把那个木盒子也带上。” “我看那铃铛在家里也挺闷的,带它出去透透气,顺便晒晒……咳,顺便兜兜风。” 木盒里的三师妹猛地一僵。 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 师尊……没有忘记她! 即便她是鬼,师尊也愿意带她去见见这光怪陆离的人间。 “叮当——!” 铃声清脆,响彻云霄。 那是来自幽冥的欢呼。 也是这个诡异而温馨的小家里,第三个徒弟正式融入的信号。 第44章 拿星辰铺路?三师妹:师尊在拿星球打水漂!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穿过稀疏的林叶,洒在通往河边的小道上。 许寂背着手走在前面,手里提着那个刚做好的黑色木盒。 木盒随着他的步伐晃晃悠悠。 里面的青铜铃铛偶尔撞击在盒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那是三师妹在抗议这轿子太颠了。 “师尊,前面没路了。” 姜红衣背着空背篓,停在一片芦苇荡前。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一条宽约百丈的大河横亘在眼前。 河水清澈见底,却看不见一条鱼虾,甚至连水草都没有。 水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死玉,连风吹过都不起波澜。 但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神识感知中,这条河简直就是一条流动的“死亡冥河”。 那不是水。 那是“天河弱水”。 鸿毛不浮,飞鸟难渡。 哪怕是元婴期修士,只要沾上一滴,肉身顷刻间就会化为脓水,神魂永坠河底。 而在河底沉淀的那些亮晶晶的“沙砾”,每一颗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星辰之力。 这哪里是河床? 这分明是破碎的银河,坠落凡间后形成的“星墟”。 “怎么没路?这不就是路吗?” 许寂用脚拨开挡路的芦苇,指着河滩上一片白花花的石头。 “看,这石头多好,圆润,光溜。” 他弯下腰,捡起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雪白的鹅卵石。 石头在阳光下呈半透明状,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团流动的云雾。 “这块不错,像个鸭蛋。” 许寂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头。 姜红衣看着那块石头,喉咙发干。 鸭蛋? 师尊,那是“太阴月华石”! 是月亮破碎后核心冷却凝结的精华! 这一块石头里蕴含的太阴之力,足以让一个修炼冰系功法的宗门疯狂。 您拿它……铺路? “别愣着啊,动手捡。” 许寂把“鸭蛋”扔进姜红衣的背篓里。 “当啷。” 背篓猛地往下一沉,姜红衣的肩膀都被压得歪了一下。 好重。 这一颗石头,起码有三万斤。 若非她刚刚吃了龙肉饺子,铸就了龙骨,这一下怕是要被压趴在地上。 “是,师尊。” 姜红衣咬着牙,运转灵力,开始在河滩上“寻宝”。 柳如烟也不甘示弱,她挑了一块泛着紫光的石头,那是“紫薇星核”的碎片,抱在怀里感觉像抱了一座山。 许寂见两个徒弟干得热火朝天,自己反倒闲了下来。 他把装着铃铛的木盒放在一块大青石上,让三师妹也能看看风景。 然后,他随手从地上捡了一块扁平的黑色石片。 “好久没玩了,活动活动手腕。” 许寂走到河边,摆开架势,身体微微后仰。 侧身。 发力。 甩腕。 “走你!” 嗖—— 黑色的石片脱手而出,贴着平静的水面飞了出去。 在凡人眼里,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打水漂。 但在三个徒弟眼里,这一幕简直是灭世级的恐怖片。 那块石片在脱手的瞬间,周围的虚空直接崩碎。 它并没有在水面上弹跳。 因为天河弱水不浮万物。 但石片上附着的“凡人”怪力,强行无视了弱水的法则。 “啪!” 第一下触水。 弱水河面炸开一个巨大的凹坑,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露出了河底的星沙。 “啪!” 第二下。 空间被切开一道漆黑的裂缝,河水倒流,两岸的法则瞬间紊乱。 “啪!啪!啪!” 石片一路火花带闪电,在宽阔的弱水河面上硬生生犁出了一条真空通道。 最后。 轰隆! 石片撞击在对岸的一座小山头上。 那座足有百丈高的山峰,像是被重炮轰击的豆腐,瞬间炸成了漫天齑粉。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许寂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啧,手生了。” “以前能打十几个漂的,今天才打了七个。” “看来是这石头形状不好,风阻太大。” 身后。 姜红衣和柳如烟保持着弯腰捡石头的姿势,像两尊僵硬的雕塑。 打水漂……把对面的山给平了? 这就是师尊说的“活动手腕”? 木盒里。 三师妹趴在铃铛口,看着那条久久无法愈合的真空水路,整个鬼都傻了。 她突然觉得,昨晚那个想抢铃铛的鬼将,死得真的一点都不冤。 跟这种把星球当石子扔的狠人作对,魂飞魄散都算是喜丧。 “叮当!叮当!” 铃铛剧烈摇晃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声。 那是三师妹在疯狂暗示:我也要! 我也要玩石头! “哟,你也想玩?” 许寂听到铃声,转头看向木盒。 “也是,这石头亮晶晶的,小女孩子都喜欢。” 他在河滩上翻找了一会儿。 最后,在一个泥坑里,扣出了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散发着七彩光芒的透明珠子。 这珠子圆润无比,内部仿佛有星河在旋转。 “这个好看,像个玻璃弹珠。” 许寂把珠子在衣服上擦了擦,走过去,掀开黑布帘子,把珠子塞进了木盒里。 “给,拿着玩吧。” “别吞下去啊,容易卡嗓子。” 三师妹看着滚落到面前的“弹珠”。 她伸出半透明的小手,颤抖着抱住。 这哪里是弹珠? 这是一颗完整的“星辰本源珠”! 只要将其炼化,她就能在铃铛内部开辟出一个独立的“星辰鬼域”,甚至能在白天显化真身! “谢……谢谢师尊……” 三师妹抱着珠子,感动得想哭。 在这个家里,虽然住的是棺材板做的窝,盖的是裹尸布做的帘,但师尊给的零食和玩具,那是真的硬核。 “行了,石头捡得差不多了。” 许寂看了一眼两个徒弟装得满满当当的背篓。 “这河边风大,湿气重,咱们回去吧。” 他提起木盒,正准备转身。 突然,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哗啦。 原本被他打水漂惊动的河水,此刻突然翻涌起来。 一个巨大的黑色阴影,缓缓从河中心浮起。 那是一只体型如小山般的巨龟。 背甲呈墨黑色,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八卦图纹,四肢粗壮如柱,散发着厚重的土系法则气息。 它是这条天河弱水的守护兽,拥有上古神兽玄武血脉的“镇河灵龟”。 它正在河底沉睡,却被刚才那一记恐怖的“打水漂”给震醒了。 谁? 谁敢在老龟的地盘上撒野? 灵龟愤怒地探出脑袋,张开大嘴,准备给这个不知死活的闯入者一点颜色看看。 “吼――” 咆哮声还在喉咙里酝酿。 许寂转过身,正好看到这只大乌龟浮出水面。 他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嚯!好大一只王八!” “这背壳,又黑又亮,看着就结实。” 许寂放下木盒,大步走到河边,指着那只灵龟说道: “正愁院子门口缺个垫脚石呢。” “小红,你看这块‘石头’怎么样?虽然长得像王八,但这平整度,铺在门口正好。” 灵龟:“?” 它堂堂镇河灵龟,堪比化神期的大妖。 在这个凡人嘴里,是……垫脚石? 它刚想发作。 突然,它看到了许寂腰间别着的那把生锈菜刀。 那是……斩过真龙的刀! 它又看到了姜红衣背篓里的太阴月华石。 那是……装山的背篓!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许寂那双看似普通的布鞋上。 鞋底沾着一点泥土。 那泥土里,散发着让它血脉冻结的“混沌息壤”的气息。 咕咚。 灵龟咽了一口唾沫。 它那刚刚探出来的脑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缩回了壳里。 然后。 它四肢一划,整个身体像是一块巨大的冲浪板,顺着水流,“嗖”的一下漂到了许寂脚边。 并且极其配合地把背甲露在水面上,摆出了一个“请踩我”的姿势。 甚至还讨好地吐了个水泡。 只要能活命。 当垫脚石怎么了? 这可是能踩着混沌息壤的大腿! 给这种大能当垫脚石,那是它老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哟,这王八还挺通人性,自己游过来了。” 许寂乐了。 他伸出脚,在龟壳上踩了踩。 “嗯,稳当,不晃。” “不过这玩意儿是活的,带回去还得喂,太麻烦。” 许寂想了想,有些遗憾地收回脚。 “算了,放生吧。” “长这么大个也不容易,别给炖了。” 他弯下腰,从龟背上捡起一块伴生的黑色石头――那是灵龟褪壳时留下的“玄武甲片”。 “就拿这块石头凑个数吧。” 许寂拍了拍灵龟的壳。 “去吧,以后别在河边瞎晃悠,容易被人抓去熬汤。” 灵龟如蒙大赦。 它感激涕零地看了许寂一眼,然后四肢划动,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河底深处。 太可怕了。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 它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封河闭关,再也不出来了! “走,回家铺路!” 许寂把那块“玄武甲片”扔进背篓,心情大好。 一行人背着满筐的星辰,踏着夕阳,向着小院走去。 只有那条天河弱水,依旧静静地流淌。 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水漂”传说。 第45章 拿星辰铺路?三师妹:我在走黄泉升仙道! 夕阳的余晖被天弃山的雾气吞没,小院里却亮起了另一种光。 那不是灯光,而是从姜红衣和柳如烟背篓里溢出来的、冷冽而璀璨的星辉。 “把石头都倒这儿,小心点,别砸着脚。”许寂指了指院门口那条通往堂屋的泥泞小路,这条路每逢下雨就积水,若是以后客人多了(虽然现在只有逃命来的),踩得一脚泥也不体面。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肩膀上的背篓重如神山。 她运转全身灵力,小心翼翼地倾斜背篓。 哗啦! 第一块石头滚落。 那是一颗通体雪白、内部仿佛封印着流云的“太阴月华石”。 它落地的瞬间,并没有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而是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仿佛玉盘落珠。 紧接着,地面上的混沌息壤微微一颤,竟然主动向下凹陷,像是在迎接一位尊贵的君王。 “咚、咚、咚。” 随着更多的石头滚落,整个小院的重力场似乎都发生了扭曲。 柳如烟倒出的是那几块泛着紫光的“紫薇星核碎片”。 这些碎片刚一接触地面,周围的虚空便荡漾起层层紫气,隐约构建出一幅微缩的星图。 “师尊,这些石头……怎么铺?”姜红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这满地乱滚的“星辰”,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片浩瀚的宇宙,根本无从下手。 “这有啥难的?大的放中间,小的填缝,平整就行。”许寂从墙角拿起一把灰扑扑的锤子。 这锤子看着不起眼,锤头是个不规则的铁疙瘩,手柄是一根枯木。 但在徒弟们眼中,那锤头分明是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中子星内核! 那枯木手柄,则是传说中支撑天地的“建木”主干! “看好了,铺路得砸实诚,不然以后踩上去晃悠。” 许寂蹲下身,捡起那块最大的“太阴月华石”,把它按在路中央的泥坑里。 然后,举起锤子。 “八十!” 砰! 一声闷响。 姜红衣和柳如烟只觉得脚下的地面猛地一跳,心脏仿佛漏了半拍。 在那一锤之下,坚硬无比、连极道帝兵都难以留下痕迹的太阴月华石,竟然像是一块酥软的年糕,被硬生生地砸进了土里,表面甚至被砸平了,与周围的地面严丝合缝。 溢散出来的太阴之气,被这一锤直接轰入了地下,成为了这条路的“地基”。 “八十!八十!八十!” 许寂嘴里喊着号子,手里的动作极有韵律。 每一锤落下,都有一颗“星辰”被镇压、被塑形、被镶嵌进这方寸之地。 原本杂乱无章的石头,在他的锤下,逐渐形成了一条蜿蜒曲折、却暗合天道至理的小径。 白色的月华石铺底,紫色的星核填缝,黑色的玄武甲片做点缀。 随着最后一块石头被砸平。 嗡! 一道肉眼无法察觉、却能直撼神魂的光柱冲天而起。 这条路,活了。 它不再是一条普通的石子路,而是一条缩微版的“星空古路”! 路面上流转着淡淡的星辉,走在上面,不仅不染尘埃,更能借助星辰之力淬炼肉身,借助太阴之气洗涤神魂。 “呼……干完了,这可是个力气活。”许寂直起腰,捶了捶酸痛的后背,看着眼前这条平整光洁的小路,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看着亮堂,以后下雨天不用愁了。” 他转头看向两个呆若木鸡的徒弟:“别傻站着,上去踩踩,试试脚感。要是有哪里不平,我再补两锤子。” 踩……踩上去? 姜红衣看着那条流淌着星河光辉的路,喉咙发干。 这哪里是路? 这分明是通往仙界的“登天梯”! 每一步落下,都要承受星辰的重压和法则的洗礼。 “是……师尊。” 姜红衣咬牙,率先迈出一只脚。 她穿着那双“虚空踏云靴”,脚底刚一接触路面。 轰!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脚底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脚踝,那是大地引力与星辰重力的双重叠加。 如果不运转灵力抵抗,她恐怕会直接跪在地上,把膝盖骨磕碎。 “起!”姜红衣低喝一声,体内龙骨震颤,硬生生抗住了这股压力,稳稳地落下了第一步。 舒服! 那是压力过后的极致舒畅。 脚底涌泉穴仿佛被打开了一道闸门,精纯的星辰之力顺着经脉倒灌而入,洗刷着她体内的每一寸杂质。 “师姐,怎么样?”柳如烟在后面紧张地问道。 “好路!”姜红衣眼中精光爆射,“二师妹,快上来!这条路……能炼体!” 柳如烟闻言,不再犹豫,也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 刹那间,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紫色的星海之中,周围的毒气在这股浩瀚的星力面前,变得渺小而温顺。 就在师姐妹二人沉浸在“踩路悟道”的快感中时。 屋檐下,那个黑色的木盒里,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撞击声。 “叮当!叮当!叮当!” 那是三师妹在疯狂抗议。 她透过黑布帘子的缝隙,看着那条散发着浓郁太阴之气的小路,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如果鬼有口水的话)。 那是太阴月华石啊! 是鬼修最渴望的至阴宝物! 铺在地上给人踩? 太浪费了! 太奢侈了! 放我出去! 我也要踩! 我也要走这条“黄泉升仙道”! “哟,这铃铛怎么又响了?”许寂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是不是刚才砸地动静太大,给震着了?” 他走过去,掀开帘子一角。 只见铃铛里的青色光团正拼命往外挤,像个想出门玩耍的孩子。 “想出来?”许寂乐了,“也是,这路刚铺好,你也该沾沾喜气。” 他解下铃铛,随手往那条新铺的小路上一扔。 “去吧,滚两圈,听个响。” 骨碌碌—— 青铜铃铛顺着平滑的石子路滚了出去。 每滚一圈,铃铛表面就会吸收一丝路面溢出的太阴之气。 “啊~舒服~” 三师妹感觉自己的魂体正在发生质变。 原本有些虚幻的鬼仙之躯,在这些星辰之石的摩擦下,变得越来越凝实,甚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她不是在滚。 她是在进行一场奢侈到极致的“星辰浴”! 院子角落里。 旺财看着那条闪闪发光的路,又看了看正在上面“修炼”的三个人(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切,不就是几块破石头吗? 本狼可是吃过龙骨的! 它为了彰显自己的家庭地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准备在新路上留个记号(撒泡尿)。 然而。 它的爪子刚一碰到路面。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雷光从一块“紫薇星核”中迸发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它的屁股。 “嗷呜!” 旺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毛发炸起,像个黑白相间的刺猬,直接弹飞了三丈高,重重地摔进了鸡窝里。 鸡飞狗跳。 几只正在打盹的焚天神鸾被砸醒,愤怒地喷出几口火苗,烧焦了旺财的尾巴尖。 “这狗,怎么走路还不长眼呢?”许寂摇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么平的路都能摔跤,看来是缺钙,明天得给它多弄点骨头吃。”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路中央,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上扬。 这路,不仅能炼体,还能防狗。 果然是师尊出品,必属精品! 夜色渐深。 这条用星辰铺就的小路,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宛如一条流淌在地上的银河。 而在银河的尽头,那间破败的草屋,此刻在徒弟们眼中,已然化作了坐落在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 第46章 嫌路灯太亮?师尊:挖几棵鬼柳遮遮光! 这一夜,天弃山亮如白昼。 那条刚铺好的小路,汇聚了太阴月华石与紫薇星核的能量,在夜色中爆发出了堪比探照灯的光芒。 星辉如水,不仅照亮了院子,还顺着窗户缝往屋里钻,把那间破草屋照得通透。 姜红衣和柳如烟盘坐在床上,沐浴着这奢华的星光,修为蹭蹭往上涨,做梦都在笑。 屋檐下的铃铛里,三师妹更是兴奋得一宿没睡,借着星光淬炼魂体,把自己练得晶莹剔透。 唯独许寂失眠了。 次日清晨,许寂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推开门,怨气冲天。 “这路……铺得有点失败。” 许寂站在台阶上,看着那条还在微微发光的石子路,一脸嫌弃地踹了一脚路边的石头。 “太亮了!跟点了十个大灯泡似的,晃得人眼晕。这大晚上的不让人睡觉,简直是光污染。” 正准备过来请安的姜红衣和柳如烟脚步一顿,面面相觑。 光污染? 师尊,那可是“太阴星力”啊! 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淬体神光! 您竟然嫌它……晃眼? “师尊,那……要把石头挖出来吗?”姜红衣小心翼翼地问道,手心全是汗。 这路才铺了一天就要拆? 太暴殄天物了吧! “挖什么挖?费那么大劲铺的。”许寂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我想了个招。咱们去后山挖几棵树回来,种在路两边。有了树荫遮挡,这光就没那么刺眼了,还能美化环境。” 种树? 柳如烟眼睛一亮:“师尊,种什么树?蟠桃吗?” “蟠桃不行,那玩意儿叶子稀,遮不住光。”许寂摇摇头,目光投向了天弃山背阴面的一处死水沼泽,“我记得那边长着一片柳树,叶子密,垂下来跟门帘似的,黑压压的一片,看着就遮光。” 背阴面……死水沼泽……黑压压的柳树…… 姜红衣和柳如烟脸色瞬间煞白。 那里是“万尸沼”。 而师尊口中的柳树,那是传说中生长在黄泉河畔,根系扎在尸山血海里,专门吸食生魂的“千魂鬼柳”! 每一条柳枝,都是一条勾魂索。 每一片叶子,都封印着一只厉鬼。 这种至阴至邪的凶木,师尊要挖回来……当行道树? “走,带上锄头和绳子。”许寂是个行动派,扛起那把“星核锄头”就走,“趁着太阳还没大亮,那柳树蔫儿着,好挖。” 师徒三人再次进山。 万尸沼常年笼罩在灰黑色的瘴气中,地面软烂,稍微踩重一点就会冒出黑色的尸水。 而在沼泽中心,十几棵巨大的柳树静静伫立。 它们的树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色,像是死人的皮肤。 垂下的柳枝漆黑如墨,无风自动,如同无数条黑色的毒蛇在空中游走,发出“嘶嘶”的声响。 “就这几棵,长得挺茂盛。” 许寂站在沼泽边,满意地点点头。 他无视了脚下那些试图抓住他脚踝的腐烂鬼手(在他看来只是烂泥和树根),大步走到一棵最粗壮的鬼柳前。 “这棵不错,腰围粗,叶子密。” 许寂拍了拍树干。 轰! 那棵千魂鬼柳猛地颤抖了一下。 它感应到了。 这个人类的手掌里,蕴含着一种让它灵魂冻结的恐怖力量。 那是凌驾于生死之上的绝对主宰。 “呜呜呜――” 柳枝疯狂舞动,发出凄厉的哭嚎声,想要逃离,却发现根系被死死锁在泥潭里。 “别乱动,给你搬个家。” 许寂举起锄头,对着树根狠狠刨了下去。 噗! 这一锄头下去,没有泥土飞溅。 整片沼泽的阴气瞬间被截断。 鬼柳的根系像是被某种规则之力强行斩断了与地脉的联系。 “起!” 许寂单手抓住树干,像是拔一根大葱一样,猛地向上一提。 哗啦啦—— 这棵生长了万年、吞噬了无数生魂的鬼柳,连带着根部的一大坨黑泥(那是万年尸泥),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树冠上的无数鬼脸发出绝望的尖叫,却在许寂的一声咳嗽中,吓得瞬间闭嘴,缩回了树皮里装死。 “小红,如烟,过来搭把手。” 许寂把树往肩上一扛,树冠拖在地上,“这树有点沉,你们帮我抬着点树梢,别把叶子磨秃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战战兢兢地走过去,伸手托住那些漆黑的柳枝。 触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了一块万年玄冰。 但在师尊的威压下,这些平日里凶残无比的柳枝,此刻乖巧得像是一团黑色的棉线,任由她们摆布。 “走,回家种树!” 许寂扛着树,步履轻快。 在他身后,万尸沼里剩下的那些鬼柳,正瑟瑟发抖地把根系往泥土深处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心,生怕被这个煞星看上。 第47章 柳树成精吃人?师尊:这树招风,凉快! 回到小院,日头渐高。 许寂把那棵千魂鬼柳扔在路边,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儿,路两边各挖几个坑,一边种三棵。” 许寂指辉着徒弟们干活。 姜红衣拿着锄头,柳如烟拿着铲子,两人配合默契,在那条星辰小路的两侧挖出了几个深坑。 坑底,隐约可见星辰路基溢散出来的太阴之气。 “种下去。” 许寂将鬼柳扶正,填土,踩实。 最后,照例舀了一瓢一元重水浇了上去。 滋滋滋—— 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千魂鬼柳的根系接触到一元重水和星辰路基的刹那,原本漆黑的树干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紫金色。 它在进化! 从原本只能在阴暗沼泽里苟延残喘的鬼木,进化成了能够吞噬星光、镇压阴阳的“太阴镇魂柳”! 树冠上的柳枝迅速生长,变得更加修长、坚韧,每一片叶子上都浮现出细密的星纹。 原本散发的阴煞尸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幽深的寒气。 “嚯!这树活得真快!” 许寂看着瞬间舒展开来的柳树,一脸惊喜,“这叶子一下子就精神了,黑亮黑亮的,看着就凉快。” 他站在树下,感受着头顶垂下来的浓密柳枝,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原本亮得晃眼的星辰小路,在树荫的遮蔽下,光芒变得柔和内敛,只剩下点点星辉在地面流转,美轮美奂。 “不错不错,这下睡觉踏实了。” 许寂满意地拍了拍树干,“这树还能招风,站在这儿跟吹空调似的。”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那两排如同守卫般矗立的太阴镇魂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遮光? 这分明是布下了一座天然的“万鬼锁魂大阵”! 只要有外敌踏入这条小路,这两排柳树就会瞬间化作无数条锁魂链,将敌人绞杀成渣,连灵魂都会被吸入树干,成为养料。 而师尊……管这叫“空调”? 入夜。 天弃山再次恢复了宁静。 有了这两排柳树的遮挡,院子里的光线果然暗了下来,不再像白天那么刺眼。 许寂早早地洗漱完,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吹柳叶发出的沙沙声,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却是个不眠之夜。 院门外,那片茂密的树林里。 几个身穿夜行衣、气息阴冷的修士正趴在草丛中,死死盯着那座小院。 他们是“阴尸宗”的探子。 白天阴山老怪陨落的异象,以及昨晚百鬼夜行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周边的邪道势力。 “长老,就是这里。” 一名探子压低声音,“那股纯净的阴气就是从这院子里传出来的。而且……你看那门口的路,那是太阴月华石铺成的!” 为首的黑袍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太阴月华石……还有那两排柳树,虽然看着普通,但那股子寒气绝非凡品。” “这绝对是一处隐世高人的洞府!或者是某个上古遗迹!” “富贵险中求!趁着夜色,咱们摸进去,把那些石头撬走!” 黑袍长老一挥手。 三名筑基圆满的死士立刻施展土遁术,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院子。 他们刚一露头,脚就踩在了那条星辰小路上。 轰! 恐怖的重力瞬间压下。 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就猛地一沉,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怎么回事?这路有古怪!” 其中一人惊恐地想要后退。 就在这时。 路边那两排原本静止不动的柳树,突然动了。 沙沙沙—— 无数条漆黑的柳枝如同活过来的触手,无声无息地垂落下来。 快! 快到连残影都看不见。 三名死士只觉得脖子一凉,紧接着整个人就被柳枝缠了个结结实实,直接吊到了半空中。 “唔!唔!” 他们拼命挣扎,想要催动灵力反抗。 但那些柳枝上的星纹微微一亮,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爆发。 他们的灵力、精血、甚至神魂,顺着柳枝疯狂流逝,被吸入了树干之中。 仅仅三息。 三具干瘪的尸体被柳枝随意地扔进了树根底下的泥土里,瞬间被翻滚的息壤吞没,连个渣都没剩下。 肥料+3。 柳树的叶子似乎变得更绿了一些,那股子清冷的寒气也更加浓郁了。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 屋内的许寂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今晚的风……还挺凉快。” 院外。 趴在草丛里的阴尸宗长老和剩下的探子,眼睁睁地看着那三个人进去,然后就像水滴入海一样,没了动静。 连个惨叫声都没有。 只有那两排柳树,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撤……快撤!” 长老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这哪里是洞府? 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那两排柳树,根本就是活着的阎王爷! 从此以后,天弃山的传说中,又多了一条禁忌:宁闯十八层地狱,莫走那条星光柳荫路。 因为那是通往……肥料的单行道。 第48章 扎个稻草人看家?三师妹:师尊,这身体我笑纳了!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太阴镇魂柳”那茂密的枝叶,洒在院子里时,已经变成了斑驳而柔和的碎金。 许寂推开门,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 “这树种得真值,院子里都不晒了。” 他走到柳树下,伸手折了几根垂下来的柳枝。 这柳枝通体漆黑,柔韧性极好,折断的时候甚至没有发出脆响,而是像扯断了一根牛皮筋。 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眼中,师尊手里捏着的哪里是柳枝? 那分明是刚刚吞噬了三名筑基圆满死士、吸饱了精血魂魄的“勾魂索”! 每一根柳枝内部,都封印着痛苦哀嚎的冤魂,散发着令人神魂冻结的煞气。 “师尊,您这是……”姜红衣正在院子里擦拭她的新鞋,见状连忙站起身。 “我想着,这院子里虽然有了树,但还是差点东西。” 许寂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柳枝,一边看着后院那片长势喜人的菜地。 “昨晚风大,我听见有鸟叫唤。这菜地里的萝卜白菜刚长出来,要是被鸟啄了怪可惜的。” “正好,我看这柳条挺结实,咱们扎个稻草人。” “立在菜地里,吓唬吓唬那些不长眼的畜生。” 稻草人?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用“勾魂索”做骨架? 那这稻草人扎出来,怕不是用来吓鸟的,是用来吓死阎王的吧! “如烟,去把柴房里那堆干草抱出来。” “小红,去找两件我不穿的破衣服,最好是颜色鲜艳点的,看着凶。” “是!师尊!” 两人不敢怠慢,分头行动。 柳如烟跑进柴房,抱出了一捆金灿灿的干草。 那是“大日金焰草”。 生长在极阳之地,每一根草叶都蕴含着太阳真火的本源,是炼制火系傀儡的绝佳填充物。 姜红衣则翻箱倒柜,找来了一件红绿相间的大花袄。 那是当年许寂刚穿越过来时,系统新手礼包送的“百纳天衣”(虽然许寂觉得太土一直没穿),据说是由一百种神兽的皮毛边角料缝制而成,自带万兽威压。 “材料齐了,开工。” 许寂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动手。 他先用那几根漆黑的“勾魂柳枝”扎成了一个十字形的骨架。 动作粗鲁,随意弯折。 但在徒弟们眼中,师尊这是在构建一副“幽冥鬼骨”,每一处关节的连接,都暗合人体经络大穴。 接着,他把“大日金焰草”塞进骨架里,填充成身体的形状。 阴阳交汇! 至阴的鬼柳为骨,至阳的金草为肉。 这不仅没有发生冲突,反而因为师尊双手的按压,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太极道体”! 最后,套上那件红绿大花袄,又在顶端插了一个画着鬼脸的破葫芦当脑袋。 一个造型滑稽、甚至有点丑陋的稻草人,诞生了。 “嚯,这长得……真别致。” 许寂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了拍手。 “看着就凶神恶煞的,别说是鸟了,人看了都得绕道走。” 他把稻草人扛到后院,用力插在菜地中央。 此时,正值午时三刻,阳气最盛。 但这个稻草人立在那里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的温度骤降。 它静静地矗立着,那双用木炭画出来的眼睛,仿佛透着一股蔑视苍生的冷漠。 “叮当——” 屋檐下,那个黑色的木盒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急促的铃响。 三师妹趴在铃铛口,透过黑布帘子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个稻草人。 那是……完美的容器! 阴骨阳肉,万兽法衣。 这简直就是为她这个鬼修量身定做的“白日行走躯壳”! 只要附身在这个稻草人上,她就能无视烈日,像正常人一样在阳光下奔跑、玩耍! “想要?” 许寂似乎听懂了铃铛的意思。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晃动的木盒,笑着说道: “也是,你在盒子里闷坏了吧?” “这稻草人做得挺结实,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嗯,把它当个大玩具?” 许寂本意是想说“看着解闷”,但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当玩具”。 三师妹哪里还忍得住? “多谢师尊赐身!” 一道只有修士才能听见的欢呼声在虚空中炸响。 嗖! 一道青色的流光从铃铛里冲出,无视了正午的烈阳,径直钻进了那个丑陋的稻草人体内。 下一秒。 那个原本死气沉沉的稻草人,突然动了。 它(她)缓缓抬起那只由柳枝编织的手臂,僵硬地转动了一下葫芦脑袋。 咔吧,咔吧。 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紧接着,稻草人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轰! 脚下的混沌息壤微微一震。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稻草人体内爆发,那是融合了鬼气、尸气、阳气与万兽威压的“混沌魔神”气息! “活……活了?” 柳如烟吓得手里的簸箕都掉了。 这哪里是稻草人? 这分明是一尊拥有金丹大圆满战力、且不知疼痛、不死不灭的“战争傀儡”! “哎哟!动了!真动了!” 许寂却是一脸惊喜,像个看皮影戏的孩子。 “我就说这风大吧!你看,吹得跟活人似的,还会走两步呢!” 风大? 姜红衣看了一眼纹丝不动的树叶,嘴角疯狂抽搐。 师尊,您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那稻草人明明是在那儿做伸展运动! “嘻嘻……好玩……真好玩……” 稻草人(三师妹)发出了沙哑而怪异的笑声(其实是干草摩擦的声音)。 她在菜地里笨拙地跑了两圈,把几只刚飞过来的麻雀吓得当场坠机。 然后,她停在许寂面前,有些显摆地转了个圈,那件红绿大花袄随风飘舞,看起来既滑稽又恐怖。 “行了行了,别转了,再转头都要掉了。” 许寂笑着帮她扶正了那个快要掉下来的葫芦脑袋。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身‘衣服’,那以后白天的看家任务就交给你了。” “记住,要是看见有什么不长眼的野狗野猫想偷菜,就给我狠狠地吓唬它们!” 稻草人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扬起了一阵灰尘。 “保证完成任务!” (虽然许寂听到的只是干草哗啦啦的声音)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妈的!那三个废物怎么还没回去复命?” “长老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破地方阴森森的,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姜红衣和柳如烟眼神一冷。 阴尸宗的人,又来了。 而且这次来的,气息比昨晚那三个探子强了不止一倍。 “看来,又有肥料送上门了。” 柳如烟刚想动手。 却见那个刚刚获得新身体的稻草人,突然转过身,面向院门。 它那张画上去的滑稽鬼脸上,似乎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三师妹抬起那只枯瘦的柳枝手臂,指了指门外。 “师姐,让我来。” “我想试试……这副新身体的力气。” 许寂正准备进屋喝水,见稻草人被风吹得指向门口,不由得乐了。 “哟,这风向变得真快。” “看来是要变天了。” “小红,去把门关上,别让风把灰吹进来。” “是,师尊。” 姜红衣答应着,却没有关门,而是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门外。 五个身穿黑袍的阴尸宗高手,正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时,所有人的脚步都僵住了。 只见一个穿着红绿大花袄、顶着个破葫芦脑袋的稻草人,正迈着极其诡异的步伐,一步一步,僵硬而迅速地朝他们走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在颤抖。 那双黑炭画的眼睛里,竟然燃烧着两团青色的鬼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为首的阴尸宗执事惊恐大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个稻草人突然张开双臂,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啸: “茄子!”(其实是三师妹想说‘去死’,但因为没有声带,发音有点不准) 呼! 大日金焰草的阳气与通幽鬼槐的阴气同时爆发。 冰火两重天! 五个筑基后期的邪修,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瞬间被这股狂暴的能量风暴卷入。 有的被烧成了灰烬。 有的被冻成了冰雕。 干净,利落。 就像是清理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许寂端着茶杯走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其实只看到了灰尘飞扬)。 “这风确实有点大,把尘土都扬起来了。” 他吹了吹茶沫子,淡定地说道: “小红,待会儿记得洒点水,压压尘。” “是,师尊。” 姜红衣看着那个正蹲在地上、把敌人的骨灰往菜地里埋的稻草人,眼中满是敬佩。 三师妹,果然是个干农活的好手啊。 这施肥的手法,比二师妹还要专业! 第49章 萝卜长腿想跑路?师尊:这叫“生态养殖”!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天弃山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腥气,混合着昨晚“施肥”后特有的发酵味道。 许寂起了个大早,手里端着那个缺了口的搪瓷缸子,一边刷牙一边往后院溜达。 “昨晚风大,也不知道那几只鸟有没有把我的菜地给祸害了。” 他心里嘀咕着,脚步轻快地绕过那两排阴森森的“太阴镇魂柳”。 刚一进后院,许寂嘴里的牙膏沫子差点喷出来。 “嚯!这一宿没见,这萝卜是打了激素吗?” 只见那块两亩见方的菜地里,原本只是冒出点嫩绿苗头的萝卜地,此刻竟然郁郁葱葱,叶片肥厚得像蒲扇,绿得发黑,表面还流转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更离谱的是,那些埋在土里的萝卜,一个个长得有小腿粗,洁白如玉,半截身子都露在外面,看着就像是一群白胖小子正撅着屁股往外钻。 “这肥料……劲儿是不是太大了点?” 许寂挠了挠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立在菜地中央、穿着红绿大花袄的稻草人。 稻草人脚下的泥土颜色最深,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那是昨晚五个筑基后期邪修连同骨灰一起化作的养分,再加上混沌息壤的催化,这里的灵气浓度已经高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看来这混合肥效果不错,下次可以多弄点。”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放下搪瓷缸子,挽起袖子走进地里。 “正好,今天拔两个萝卜尝尝鲜,看看是不是空心的。” 他走到一株长势最凶猛的萝卜前,伸手握住萝卜缨子。 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叶片的瞬间。 那根萝卜竟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 “啵”的一声脆响。 那根萝卜竟然自己从土里“跳”了出来! 它下半部分的根须分叉,长得极像两条小短腿,落地之后竟然撒丫子就要往篱笆外面跑,速度快得带起了一阵风。 “嘿!跑得还挺快?” 许寂眼疾手快,大手一探。 并没有动用什么灵力,只是那种常年抓鸡撵狗练出来的反应速度。 啪。 他一把攥住了那根试图“越狱”的萝卜缨子。 “吱吱!” 萝卜发出一阵类似老鼠叫的尖细声音,拼命扭动着白胖的身躯,根须上的泥土甩了许寂一身。 “这萝卜……怎么跟活了似的?” 许寂把它拎到眼前,仔细端详。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根长得有点畸形、水分太足导致内部气压变化而“弹”出来的萝卜。 至于那叫声? 大概是风吹过萝卜叶子的声音吧。 但在刚刚赶过来的姜红衣和柳如烟眼里,这一幕简直让她们道心崩塌。 那是“通灵玉参”! 吸收了金丹修士精血和混沌息壤后,这些萝卜已经进化成了拥有初级灵智的草木精怪! 这种级别的灵物,懂得趋吉避凶,一旦出土就会施展土遁术逃跑。 然而。 在师尊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里,这株已经成精的玉参,就像是被捏住了命运的后颈皮,一身的土遁神通被死死封印,连动都动不了。 “师尊……这萝卜……”姜红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这萝卜太新鲜了,都还会跳呢。” 许寂乐呵呵地把萝卜往背篓里一扔,“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态养殖’,充满活力。”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落在了那个稻草人身上。 稻草人(三师妹)此刻正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死死盯着背篓里的萝卜,似乎在流口水。 “嗯……这稻草人立在这儿,看着是挺唬人,就是两手空空的,差点意思。” 许寂摸着下巴,围着稻草人转了两圈。 “既然是看家护院,手里没个家伙事儿怎么行?那些鸟啊兽啊的,也不怕它。” 他四下张望了一番。 目光锁定在了墙角的一根竹竿上。 那是一根通体翠绿、即便放了很久也没有枯黄迹象的竹子。 这是当年许寂刚来的时候,用来晾衣服的晾衣杆。 其实,那是“苦竹”的一根分支。 乃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虽不如主干那般拥有封六感、定乾坤的无上威能,但这根分支也自带一股“清静悲苦”的意境,专打神魂,万邪不侵。 “就这个了。” 许寂走过去,拿起竹竿,在膝盖上磕了两下,试了试韧性。 “啪!啪!” 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丝回响。 “挺结实,用来赶鸟正好。” 他走到稻草人面前,把竹竿塞进那只由柳枝编织的手里。 “拿着。” 许寂帮它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斜斜地举着竹竿,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在巡逻的卫兵。 “以后谁要是敢来偷菜,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你就拿这个抽它。” “别客气,抽坏了算我的。” 稻草人那僵硬的手指,缓缓握紧了竹竿。 嗡! 一股肉眼无法察觉的绿色波纹,以稻草人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方圆百里。 三师妹感觉自己的魂体与这根竹竿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这哪里是赶鸟的竹竿? 这分明是“打神鞭”! 握住它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掌握了这方天地的“刑罚权”。 只要她想,一鞭子下去,管你是金丹还是元婴,神魂都要被打出窍! “嘻嘻……好……好棒……” 稻草人发出了干涩的摩擦声,那张画着鬼脸的葫芦脑袋,兴奋地晃了晃。 它试着挥舞了一下竹竿。 呼—— 一道无形的劲气扫过。 不远处,几只正准备偷吃萝卜叶子的蝗虫,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空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甚至连灵魂都被那一鞭子抽成了虚无。 “嚯!这风声听着真带劲!” 许寂听到那声呼啸,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手臂扎得挺灵活,挥起来虎虎生风的。” 他转过身,看着两个目瞪口呆的徒弟,心情大好。 “行了,别愣着了。” “小红,去把那几个想跑的萝卜都抓回来。” “如烟,你去烧水,中午咱们吃‘萝卜炖排骨’。” “记住,这萝卜皮厚,得多炖会儿。” 姜红衣和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齐齐躬身。 “是!师尊!” 两人看向那个手持“打神鞭”、身穿“百纳天衣”、脚踏“混沌息壤”的稻草人。 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这就是她们的三师妹。 一个刚入门,就已经武装到了牙齿的……超级门神。 从此以后,这天弃山的后院,怕是要成为真正的生命禁区了。 除非……是师尊想吃的食材。 第50章 挖个地窖撞见地脉龙神?师尊:这泥鳅长得挺肥! 清晨,天弃山的薄雾还没散,许寂就提着那把“星核锄头”站在了后院。 昨晚那顿龙肉饺子吃得太扎实,他觉得胃里暖和得有些过头,得找点重体力活消消食。 “小红,如烟,还有……小三,都过来。” 许寂对着那间刚修好的偏房喊了一嗓子。 姜红衣和柳如烟立刻推门而出,神采奕奕。 经过一夜的星光淬体,两人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步履间隐约有风雷之声。 最后出来的,是那个穿着红绿大花袄、顶着破葫芦头的稻草人。 三师妹此时已经彻底适应了这副躯壳,走起路来虽然还是有些僵硬,但每一步踩在混沌息壤上,都稳如泰山。 “师尊,今天干啥?” 姜红衣摩拳擦掌,她现在感觉自己一拳能打死十头黑水玄蛇。 “这眼瞅着入冬了,咱们种的那些‘大萝卜’得找个地方存着。” 许寂指着菜地旁边的一块空地,那是院子里唯一还没被铺上星辰石的地方。 “咱们在这儿挖个地窖,要深一点,这样冬暖夏凉,存东西不容易坏。” 挖地窖? 柳如烟看着那块被师尊踩在脚下的土地,眼皮狂跳。 那里的泥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那是昨晚那几具金丹尸体彻底消融后的颜色。 泥土下方,隐约有地脉之气汇聚成龙形,在深处盘旋咆哮。 这哪里是挖地窖? 这是要直接凿穿地壳,去截断这方天地的龙脉啊! “小三,你力气大,你先来开个头。” 许寂把手里那把生锈的铁锹递给了稻草人。 这铁锹的锹面是用“玄黄母气精金”打磨的,虽然看着满是泥垢,但重达九万九千斤。 三师妹(稻草人)伸出柳枝编织的手臂,稳稳地接住铁锹。 她那双木炭画出来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鬼火。 “咔吧!” 稻草人猛地发力,铁锹对着地面狠狠扎了下去。 并没有泥土飞溅。 当铁锹刃口触碰到地面的瞬间,整个天弃山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股沉闷的龙吟声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极度的愤怒与惊恐。 那是被镇压在山底万载的“地脉赤龙”,它感应到了有人在挖掘它的脊梁。 “哎哟,这地底下还有回声?” 许寂跺了跺脚,有些纳闷。 “估计是山体空心,咱们得挖快点,别塌了。” 三师妹得了指令,铁锹挥舞得飞起。 “唰!唰!唰!” 每一锹下去,都能带出一大块闪烁着晶莹光泽的“泥土”。 姜红衣蹲在坑边,随手捡起一块。 那哪里是泥土? 那是被极度压缩后的“地灵晶”,一颗就足以让一个中等宗门疯狂百年。 现在,这些宝贝被三师妹像倒垃圾一样,一锹接一锹地往外扔。 “师姐,这地窖……是不是挖得太深了?” 柳如烟看着那个已经深达十丈,且还在不断向下延伸的黑洞。 洞底已经渗出了一种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那是地心岩浆,也是大地的血液。 “师尊说要深,那就得深。” 姜红衣眼神坚定,她已经感觉到了,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一股极其庞大的生命气息正在复苏。 “轰隆!” 就在这时,地底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赤红色的光柱顺着地窖的洞口喷薄而出,瞬间将天空的云层烧成了一片虚无。 “吼!” 一条通体赤红、长达百丈、浑身覆盖着岩浆鳞片的巨兽,顺着洞口爬了出来。 它有着龙的头颅,麒麟的身体,双目如两轮烈日。 地脉守卫――赤皇龙。 它是天弃山地脉的意志化身,拥有堪比元婴后期的战力。 此刻,它正愤怒地咆哮着,浑身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太阴镇魂柳都开始不安地抖动。 “妈呀!这地底下怎么还钻出条大泥鳅?” 许寂被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 他看着那条浑身冒火、长得奇形怪状的巨兽,第一反应不是逃跑。 而是心疼他的菜地。 “坏了!这火要是把我的萝卜苗烧了,我跟它没完!” 许寂左右看了看,见那巨兽正准备对着稻草人喷火。 他想都没想,抡起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星核锄头,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给我滚回去!” 许寂一声暴喝。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纯粹的、积蓄了十年的“凡人”怪力。 锄头在空中划过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头足以焚山煮海的赤皇龙,甚至连一口火都没来得及喷出来。 它那颗如磨盘大小、坚硬程度堪比极品灵器的脑袋,直接被这一锄头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 赤红色的龙血溅了许寂一身。 “嗷呜!” 赤皇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的暴戾瞬间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它感觉自己撞上的不是一把锄头,而是一整片坍塌的星空。 那一锄头蕴含的力量,直接震碎了它的地脉根基。 它那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这一锄头直接砸回了地窖深处。 “咕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紧接着,那股炽热的气息迅速消散,地底重新恢复了平静。 甚至连地窖里的那些岩浆,都因为恐惧而瞬间凝固成了黑色的岩石。 “呼……吓死我了。” 许寂擦了擦脸上的龙血,一脸的嫌弃。 “这山里的泥鳅怎么长得这么大?还带火?” “肯定是地底下太热,给烧变异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的稻草人。 “小三,愣着干嘛?继续挖。” “记得把刚才那条大泥鳅弄死,别让它再钻出来捣乱。” “要是肉多的话,晚上咱们顺便再炖个泥鳅汤。” 三师妹(稻草人)僵硬地点了点头。 她纵身跳入地窖。 片刻后,下面传来了阵阵令人牙酸的重物撞击声和骨骼断裂声。 那是三师妹正在用那把“打神鞭”竹竿,对那位倒霉的地脉守卫进行最后的“物理超度”。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坑边,看着这一幕,彻底麻木了。 地脉龙神……大泥鳅? 元婴级守卫……炖汤? 师尊,您对“食材”的定义,真的是越来越随心所欲了。 “师尊,刚才那红色的血……好像在发光。” 柳如烟指了指许寂衣服上的污渍。 那是龙神精血,蕴含着最纯粹的地脉生机。 “光什么光?那是磷火,这泥鳅肯定在粪堆里钻过,不卫生。” 许寂一边念叨,一边脱下外衣。 “赶紧挖完,我得去洗洗,这味儿太冲。” 半个时辰后。 一个长宽各三丈、深达百丈的“地窖”完工了。 地窖的墙壁,是用凝固的龙血岩石构成的,坚不可摧。 地窖的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太白金沙。 而在这地窖的最深处,一具被抽干了精血、剥了皮、切成段的龙神尸体,正整齐地堆在角落。 那是三师妹的杰作。 “不错,这地窖宽敞,够放不少东西了。” 许寂顺着梯子爬下去,满意地打量着四周。 他走到那堆“泥鳅肉”面前,踢了两脚。 “这肉看着挺劲道,就是皮太厚,得用高压锅焖。” “小红,去把锅架上。” “如烟,去把昨天剩下的那点蘑菇酱拿出来。” “今天咱们吃‘土豆焖泥鳅’。” 许寂大手一挥。 天弃山的上方,再次飘起了一股足以让方圆千里妖兽集体下跪的恐怖香味。 而此时。 在遥远的中州圣地。 负责看守地脉命魂灯的长老,看着那盏突然熄灭的“天弃龙神灯”,整个人瘫坐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龙神陨落……天要塌了啊!” 他不知道的是。 他眼中的天,此时正变成了一锅软糯入味的红烧肉。 被一个自称凡人的男人,分给了三个女魔头。 真香。 第51章 拿番天印砸土豆?师尊:这土豆淀粉太足,得使劲! 灶房内,那把卷刃的菜刀在案板上剁得震天响。 “砰!砰!砰!” 每一刀下去,都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许寂眉头紧锁,手里的刀柄握得有些发热。 “这泥鳅,看着肥,肉是真紧实。”许寂把一块切好的暗红色肉段扔进盆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皮厚得跟牛皮鞋底似的,也就是我这刀磨得快,换把刀估计都卷刃了。” 案板上,那条曾掌管天弃山万里地脉的赤皇龙,此刻已经被大卸八块。 那坚不可摧的龙鳞在许寂眼里就是一层难嚼的“鱼皮”,那蕴含着地心神火的龙骨,也不过是稍微硬点的“鱼刺”。 姜红衣站在旁边打下手,手里端着个盆,眼神发直。 师尊每一刀落下,她都能看到案板上的虚空出现细微的断层。 那不是在切肉,那是在切割地脉法则。 赤皇龙残存的意志试图重组肉身,却被那把菜刀上附着的凡人意念——“今晚必须吃炖菜”给死死镇压,最终彻底沦为一盆死肉。 “行了,肉处理差不多了。”许寂擦了擦手上的油星子,指了指后院墙角那一堆刚收回来的“土豆”。 “小红,去拿几个土豆过来。挑个头大的,皮皱巴点的,那种面,炖出来入味。” “是,师尊。” 姜红衣放下盆,走向墙角。 那里堆着一小堆灰扑扑、表皮坑坑洼洼的圆球状物体。 这是前段时间师尊随手种下的,说是土豆,但姜红衣每次路过都能感觉到一股厚重到让人窒息的土系法则波动。 她弯下腰,伸手去抓一颗拳头大小的“土豆”。 入手的一瞬间,姜红衣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差点被带个跟头。 “这……” 姜红衣心中骇然。 这哪里是土豆? 这分明是一颗微缩的“番天印”雏形! 也就是传说中的“戊土精母”,一颗就重达十万八千斤,乃是炼制镇压类法宝的顶级神材。 “起!” 姜红衣咬紧牙关,体内龙骨铮铮作响,好不容易才将两颗“土豆”抱在怀里。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师尊,土豆……拿来了。”姜红衣把东西放在案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灶台都抖了三抖。 “轻点轻点,这灶台是泥糊的,别给震塌了。”许寂有些心疼地摸了摸灶台边沿,“这土豆是实诚,淀粉含量高,肯定压秤。” 他拿起那颗连筑基圆满都难以撼动的“戊土精母”,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就像抛个橘子。 “去皮是个麻烦事。” 许寂拿起菜刀,试着在土豆皮上削了一下。 滋啦―― 火星四溅。 这土豆皮硬得跟铁疙瘩似的,刀刃划过去只留下一道白印。 “嚯!这皮够硬的啊。”许寂乐了,“看来是地里长的时候缺水,皮长老了。” 既然削不动,那就砸。 许寂左右看了看,顺手抄起压在咸菜坛子上的那块板砖(翻天印残片)。 “啪!” 一砖头拍下去。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力气。 那颗连极品灵器都难伤分毫的戊土精母,在这朴实无华的一拍之下,表皮瞬间龟裂,露出了里面金黄色的肉质。 一股浓郁的土灵气瞬间爆发,化作黄色的雾气弥漫了整个灶房。 “看,这就开了。”许寂把碎裂的表皮剥掉,露出里面金灿灿的“土豆肉”。 柳如烟正好抱着一捆柴火进来,看到这一幕,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拿翻天印残片砸戊土精母? 这就是师尊做饭的排面吗? 这哪里是做饭,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顶级的炼器! “别愣着,烧火。”许寂把剥好的土豆切成滚刀块,“大火爆炒,先把这泥鳅的油煸出来,再下土豆炖。” “是!”柳如烟赶紧把柴火塞进灶膛。 那是“扶桑神木”的枯枝,遇火即燃,释放出至阳至刚的三昧真火。 滋啦―― 切好的龙肉下锅。 赤红色的龙油瞬间析出,与锅底的一元重水发生剧烈反应,爆发出雷鸣般的炸响。 许寂淡定地翻炒着,大勺挥舞间,将那些试图炸锅的能量风暴全部压回了锅里。 “下土豆!” 金黄色的戊土精母块倒入锅中。 土生金,火生土。 龙肉的火气、土豆的土气、神木的阳气,在一元重水的调和下,达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盖上锅盖。 “闷两刻钟,把土豆闷烂乎了。” 两刻钟后。 锅盖掀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所有的精华都被锁在了那一锅浓稠的汤汁里。 汤色金黄,肉块红亮,土豆软糯。 “出锅!” 许寂盛了满满一大盆,端到院子里的桌子上。 “小三呢?叫她过来吃饭。”许寂招呼道。 院子里,那个穿着红绿大花袄的稻草人正僵硬地立在菜地边,手里还握着那根“打神鞭”竹竿。 听到师尊的召唤,她脖子上的破葫芦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发出一阵咔咔声。 三师妹很纠结。 她现在是稻草人之躯,虽然有了实体,但毕竟没有消化系统。 这饭……怎么吃? “愣着干啥?过来啊。”许寂招招手,“虽然你这身子骨特殊点,但这汤可是好东西,不吃肉,喝点汤也行。” 稻草人迈着僵硬的步伐挪到桌边。 许寂盛了一碗汤,里面还特意舀了几块炖得软烂的土豆泥。 “来,张嘴……哦不对,你这嘴是画上去的。”许寂挠挠头,有些犯难,“这咋整?直接倒头上?” 他想了想,端起碗,对着稻草人那由“大日金焰草”填充的胸口位置,试探性地倒了一点汤汁。 “试试看能不能吸收,这草编的身子,原理应该跟浇花差不多吧?” 滋—— 金黄色的汤汁淋在稻草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汤汁并没有流到地上,而是像海绵吸水一样,瞬间被稻草吸收殆尽。 “唔……” 稻草人体内传来一声满足的叹息。 赤皇龙的精血与戊土精母的能量,顺着稻草的纹理迅速扩散。 原本干枯发黄的稻草,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层玉质的光泽。 那些松散的草茎开始紧密纠缠,编织成类似肌肉纤维的结构。 三师妹感觉自己这具拼凑起来的身体,正在发生质变。 土系法则的厚重,让她的防御力暴增。 龙血的生机,让这具死物躯壳诞生了一丝真正的“活性”。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不再是那种僵硬的摩擦感,而是如同真正的手臂一样灵活。 “能吃!真的能吃!” 稻草人兴奋地挥舞着手臂,那张画上去的鬼脸似乎都变得生动了几分。 “我就说嘛,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许寂满意地点点头,干脆把那一碗连汤带肉都倒在了稻草人身上。 “多吃点,长结实点,以后看家也能多把子力气。” 姜红衣和柳如烟坐在旁边,捧着碗,看着正在“沐浴”龙肉汤的三师妹,眼中满是羡慕。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师尊在为三师妹重塑金身! 以龙血为墨,以息土为骨,以神草为肌。 这具稻草人身躯,怕是要进化成传说中的“后天息壤圣体”了! “吃!我们也吃!” 姜红衣夹起一块龙肉,狠狠咬下。 这一顿,注定又是修为暴涨的一天。 而在这温馨的饭局之外。 天弃山的地底深处,那条被挖断的地脉断口处,一缕微弱的黑色煞气悄然凝聚。 那是赤皇龙死前的怨念,混合了地底积压万年的污秽。 它没有消散,反而顺着地脉的裂缝,朝着数百里外的一个方向游去。 那里,是“万尸沼”的源头,也是天弃山真正的禁忌之地——“养尸地”。 一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恐怖存在,似乎闻到了这股带着龙怨的血腥味,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 但这一切,对于正在院子里大快朵颐的师徒四人来说。 不过是饭后的一点谈资罢了。 “师尊,这土豆真面。”柳如烟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也不看是谁种的。”许寂得意地挑了挑眉,“改天咱们再种点红薯,烤着吃更香。” 第52章 晒腊肉招来大苍蝇?师尊:这蝙蝠长得真丑! 午后的阳光有些毒辣,晒得人头皮发麻。 院子里,那股浓郁的龙肉香气还没散尽,反而因为许寂的一番操作,变得更加霸道。 “这天儿不错,正好把剩下的肉晒成腊肉。” 许寂站在篱笆墙边,手里提着几条切好的暗红色肉条――那是赤皇龙最精华的里脊肉,用“朱雀果醋”和“一元重水”腌制过,表面还抹了一层厚厚的粗盐。 他看了一眼墙根下那几株爬得正欢的“鬼面嗜血藤”。 这几株魔藤因为刚吃了金丹修士的血肉,叶片黑得发亮,藤蔓上倒刺狰狞,正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挥舞,试图捕捉路过的飞虫。 “去,把爪子伸直了。” 许寂拿着一根肉条,对着一根藤蔓比划了一下,“别乱动,给你们挂点好吃的。” 鬼面嗜血藤浑身一僵。 它感应到了那肉条上散发出的恐怖龙威,那是来自地脉皇者的血脉压制。 更可怕的是,那个拿着肉条的男人,正用一种“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拔了当柴烧”的眼神看着它。 “吱――” 魔藤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讨好声,乖乖地伸直了带刺的藤蔓,甚至主动把那些倒刺收了起来,变成了一根根光滑的“晾衣绳”。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将肉条一根根挂在藤蔓上。 “这就对了嘛,长这么长,不当晾衣绳可惜了。” 红彤彤的龙肉在阳光下滴着金色的油脂。 每一滴油脂落在地上,都会烧穿泥土,冒出一缕青烟。 香气顺着风,飘向了天弃山的深处。 …… 夜幕降临。 天弃山的西南方向,那是“万尸沼”的所在地。 在那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沼泽深处,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宫殿内,传来了一声沉闷的低吼。 “龙……是龙气……” 一个浑身缠满裹尸布、只露出一双碧绿色眼睛的怪物,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他是这片沼泽的主宰,千年尸王――将臣子。 白天,他感应到了地脉龙神的陨落,那股怨气让他垂涎欲滴。 而现在,这股更加浓郁、甚至经过了某种“神火”淬炼的肉香,让他彻底疯狂了。 “吃了它……本王就能进化成旱魃!” 尸王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看向跪在下方的属下――一头背生双翼、青面獠牙的“飞天夜叉”。 这夜叉拥有金丹大圆满的实力,双翼一展,瞬息千里,爪牙锋利如灵器,最喜食人脑。 “去……把那肉……带回来……” “吼!” 飞天夜叉领命,双翼一震,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流光,冲出了万尸沼。 它循着香味,一路疾驰。 很快,那座破败的小院出现在它的视野中。 在夜叉眼里,这座小院简直就是一座散发着宝光的“仙宫”。 那篱笆上挂着的,哪里是肉? 那是一条条燃烧着火焰的大道法则! 夜叉眼中闪过贪婪的红光。 它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那个稻草人。 破衣烂衫,头顶葫芦,手里拿着根竹竿,看起来傻头傻脑的。 “死物……不足为惧。” 夜叉冷笑一声,收敛气息,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无声无息地从空中俯冲而下。 目标:篱笆上的龙肉! 近了! 还有十丈! 夜叉伸出了长满黑毛的利爪,指尖闪烁着尸毒寒光。 就在它的爪子即将触碰到肉条的瞬间。 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稻草人,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用木炭画出来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嗡――” 稻草人手中的竹竿,毫无征兆地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 只有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上挑。 那根翠绿的苦竹,在这一刻化作了打神鞭。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 飞天夜叉只觉得眼前一花。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 它的护体尸气、坚硬如铁的皮肤、甚至那对引以为傲的铁翼,在这一竹竿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嗷!” 夜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被打得转了十八个圈。 然后,像是一块烂肉一样,重重地砸在了菜地里。 正好砸在三师妹的脚边。 “嘻嘻……拍苍蝇……” 稻草人发出了干涩的笑声。 它举起竹竿,对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夜叉,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抽。 啪! 啪! 啪! 每一鞭子下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和神魂消散的声音。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虐杀。 不到三息时间。 这头凶名赫赫的飞天夜叉,就被活活抽成了一滩肉泥,连元神都被苦竹的“悲苦意境”给超度了。 屋内。 许寂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 “这大晚上的,哪来的野猫打架?” 他披上衣服,提着那盏金乌尸油灯,推门走了出来。 灯光昏黄,照亮了菜地。 许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菜地中央的稻草人,还有它脚边那团黑乎乎的东西。 “这是啥?” 许寂凑近看了看。 只见那东西长着一对破破烂烂的肉翅,青面獠牙,浑身长毛,此时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 “嚯!好大一只蝙蝠!” 许寂倒吸一口凉气,一脸的嫌弃。 “这山里的蝙蝠是吃激素长大的吗?个头跟狗似的。” “而且这长相……真丑,看着就带毒。” 他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小三啊,干得漂亮!” 许寂拍了拍稻草人的肩膀(虽然全是草),表扬道。 “这玩意儿肯定又是来偷肉吃的。幸亏你发现得早,不然这腊肉就被糟蹋了。” 稻草人僵硬地晃了晃葫芦脑袋,似乎很受用。 “行了,这死蝙蝠看着怪恶心的,别在那晾着了。” 许寂指了指墙角的粪堆。 “把它埋那儿去吧。” “这种吃肉长大的野物,当肥料肯定肥力足。” 稻草人点点头。 它伸出一只脚,像是踢球一样,把那团价值连城的“飞天夜叉尸体”,一脚踢进了粪坑里。 噗通。 世界清静了。 许寂打了个哈欠,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这天儿是越来越冷了,连这大蝙蝠都出来找食吃了。” “看来明天得去源头看看,别是个蝙蝠窝,到时候天天来骚扰,烦都烦死了。” 他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只留下稻草人依旧立在风中,手里握着竹竿,像个骄傲的将军。 而那几株挂着龙肉的鬼面嗜血藤,此刻正瑟瑟发抖地把藤蔓缩紧。 太可怕了。 连飞天夜叉都被当成蝙蝠埋了。 它们一定要好好当晾衣绳,绝对不能让主人觉得它们没用! 第53章 嫌沼泽蚊子多?师尊:去,把那坑填了! 次日清晨。 许寂起了个大早,手里端着碗热粥,蹲在门口喝得呼噜响。 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飘向西南方向。 那里,紫黑色的雾气比往常更浓了一些,隐约还能闻到一股子随风飘来的腐臭味。 “这味儿……真冲。” 许寂皱着眉,放下了粥碗。 “昨晚那只大蝙蝠,估计就是从那个烂泥坑里飞出来的。” “那地方常年积水,又不流动,肯定养了不少蚊子苍蝇。” 他越想越觉得膈应。 这好好的天弃山,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偏偏旁边有个这种煞风景的臭水沟。 这就像是新装修的别墅旁边立了个垃圾场,怎么看怎么别扭。 “小红!如烟!” 许寂喊了一嗓子。 姜红衣和柳如烟正在院子里练功(其实是在感悟昨晚那场单方面虐杀残留的道韵),听到召唤立刻跑了过来。 “师尊,早。” “早什么早,这空气都被熏臭了。” 许寂指了指西南方向的那片瘴气林。 “你们闻闻,这味儿。” 柳如烟鼻子动了动。 那是万年尸毒混合着地脉煞气的味道,对于毒修来说是无上补品,但在师尊眼里……是臭味? “确实……有点异味。”柳如烟小心翼翼地附和道。 “岂止是有点!简直是辣眼睛!” 许寂站起身,一脸严肃。 “这环境卫生是大问题。那地方肯定是水排不出去,发酵了。” “正好,咱们刚挖完地窖,手里的家伙事儿还热乎着。” “今天咱们去搞个大工程。” 许寂大手一挥,颇有一种指点江山的豪气。 “去,带上锄头和铁锹。” “咱们去把那个烂泥坑给治理一下。” “哪怕是挖条沟把水放了,或者是填点土把它盖上,也比现在这么熏着强。” 治理烂泥坑?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心中巨震。 那个方向……是万尸沼! 是阴尸宗的禁地,也是千年尸王的老巢! 师尊这是觉得昨晚那只“蝙蝠”来挑衅,所以决定……主动出击? 而且是用这种“搞卫生”的理由,直接去平了人家的山门? “师尊,是要……斩草除根吗?” 姜红衣握紧了腰间的柴刀,眼中杀意凛然。 “除什么根?主要是治水。” 许寂纠正道,“当然,要是看见什么乱七八糟的杂草、害虫,顺手清理了也是应该的。” “毕竟,咱们要做文明邻居,但他要是不讲卫生,咱们就得帮他讲讲。”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 什么叫帮他讲讲? 这就是“我要灭你满门,还要说是为了环境好”! “徒儿明白了!” 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去拿工具。 姜红衣背上了那把“星核锄头”。 柳如烟拿起了那把“玄黄铁锹”。 就连稻草人三师妹,也兴奋地拔出了插在菜地里的“打神鞭”竹竿,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了万尸沼。 …… 万尸沼深处。 尸王将臣子正坐在白骨王座上,焦急地等待着飞天夜叉的消息。 “怎么还没回来?” “那肉香……好像也没了?” 就在这时,整个沼泽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令他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正从外围迅速逼近。 那不是高阶修士的威压。 而是一种……仿佛天道亲临的绝对压制! “报!” 一个小僵尸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王!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三个人!还有一个稻草人!” “他们……他们拿着神器……” “正在填我们的护山尸河!” 尸王猛地站起来,碧绿的眼中满是惊恐。 “填河?” “他们要干什么?” 小僵尸哭丧着脸(虽然脸已经烂了): “他们说……说这里蚊子太多,要把水放干了晒晒太阳!” 尸王:“?” 放干尸河? 晒晒太阳? 对于僵尸来说,这就是灭顶之灾啊! “欺人太甚!” 尸王怒吼一声,“随本王出战!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第54章 拿白骨宫殿当石灰?师尊:这玩意儿杀菌消毒! 万尸沼上空,阴云密布,那是积攒了数千年的尸气与怨念。 但在许寂眼里,这就是一片雾霾严重、还有点返潮的烂泥塘。 “咳咳,这味儿,真是绝了。”许寂站在一块凸起的大石头上,手里拄着那把“星核锄头”,用袖子捂着口鼻,眉头紧锁,“我就说嘛,这地方肯定是有死水,沤烂了。” 他指着沼泽中心那座巍峨森白、由无数修士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宫殿”。 在尸王将臣子眼中,那是他权力的象征,是坚不可摧的本命法宝“万骨枯荣殿”。 但在许寂眼里…… “你们看那个白花花的土包。”许寂用锄头指了指宫殿,“那玩意儿看着像是个石灰堆,或者是某种碱性石头。正好,这烂泥塘酸臭酸臭的,得用碱中和一下。” “小红,如烟。” 许寂转过头,一脸严肃地吩咐道:“去,把那个‘大白土包’给我砸碎了。砸成粉,越细越好。然后均匀地撒在这片烂泥上。” “这叫‘撒石灰’,杀菌、消毒、除臭,还能防虫。” 砸碎……白骨宫殿?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可是用九十九个金丹圆满修士的脊骨做梁、九千九百个筑基修士的头骨做墙的魔道至宝啊! 其坚硬程度,哪怕是元婴期老怪全力一击都难以撼动分毫。 师尊竟然说它是……石灰堆? 还要砸碎了用来消毒? “怎么?砸不动?”许寂见两人没动,以为是石头太硬,“要是砸不动,就让你三师妹去,她那根竹竿看着挺趁手。” “不!砸得动!”姜红衣猛地回神,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开什么玩笑? 在师尊面前,别说是白骨宫殿,就算是天庭凌霄殿,师尊说是石灰,那它就必须是石灰! “二师妹,动手!” 姜红衣暴喝一声,脚下“虚空踏云靴”光芒大盛,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瞬间冲向沼泽中心。 柳如烟紧随其后,手中铁锹挥舞,带起一阵紫色的毒风。 “吼!尔等敢尔!” 白骨宫殿内,尸王将臣子目眦欲裂。 他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毁灭气息。 “欺人太甚!真当本王是泥捏的吗?” 尸王怒吼一声,双手结印,催动宫殿禁制。 轰隆隆—— 无数白骨从宫殿墙壁上脱落,化作一只只狰狞的骨爪,抓向空中的两人。 “雕虫小技。” 姜红衣冷哼一声。 她没有拔刀。 因为师尊说了,那是“砸石灰”,不是砍人。 既然是干活,就得用干活的家伙事儿。 “给我……碎!” 姜红衣高举手中的“星核锄头”,对着那座巍峨的白骨宫殿,狠狠砸下。 这一锄,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纯粹的、被师尊“广播体操”和“龙肉饺子”锤炼出来的极致力量。 再加上那把锄头本身蕴含的星辰重力。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尸王绝望的目光中,他那引以为傲的防御禁制,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紧接着是宫殿的穹顶、梁柱、墙壁…… 那坚不可摧的万年骨玉,在这一锄头之下,直接炸裂成了漫天的白色粉末。 真的……变成了“石灰”。 “噗――” 本命法宝被毁,尸王狂喷一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撒灰!” 柳如烟看准时机,手中铁锹一挥。 一股狂风卷起漫天骨粉,如同下了一场暴雪,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黑色的沼泽上。 滋滋滋—— 骨粉(至阳至刚的骨磷火)与沼泽(至阴至邪的尸水)接触。 剧烈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原本黑臭的沼泽表面,冒起了滚滚白烟,无数潜藏在泥里的毒虫、尸蹩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被净化成灰烬。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竟然真的被压下去了大半。 “嚯!效果立竿见影啊!” 岸边,许寂看着那腾起的白烟,满意地点点头。 “我就说那是石灰吧,一看这反应就知道,劲儿大。” 他挥了挥手散去面前的烟尘,目光突然一凝。 只见在那片废墟之中,一个浑身缠满破烂布条、浑身冒着绿火的人影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正是尸王将臣子。 此刻的他,狼狈不堪,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毁我道基……碎我法宝……” “我要你们……死!” 尸王仰天咆哮,燃烧最后的本源尸丹,身体瞬间膨胀,化作一头高达十丈的绿毛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岸边的许寂扑来。 这可是堪比半步化神的恐怖一击! 然而。 在许寂眼里。 “咦?这怎么还飞出来一只大绿豆蝇?” 许寂皱起眉头,一脸嫌弃。 那绿油油的火光,在他看来就是苍蝇身上那层恶心的反光。 那咆哮声,就是苍蝇翅膀的嗡嗡声。 “这地方果然不卫生,苍蝇都长这么大个。” 许寂叹了口气,随手抄起放在脚边的一把大扫帚――那是用“铁精竹”扎成的,平时用来扫院子里的落叶。 “去去去,一边玩去,别往人身上撞,脏死了。” 许寂看准那只“大苍蝇”飞来的轨迹。 侧身。 挥臂。 拍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啪! 一声清脆且沉闷的爆响。 那头燃烧着生命本源、气势汹汹扑来的尸王,就像是一颗被球拍击中的网球。 它甚至没来得及触碰到许寂的衣角。 整个人直接被这一扫帚给拍扁了。 是的,拍扁了。 那坚硬如铁的僵尸之躯,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骨骼支撑,变成了一张薄薄的“肉饼”。 嗖—— “肉饼”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出去。 最后,“吧唧”一声。 贴在了远处的一块黑色岩石上,缓缓滑落。 扣都扣不下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姜红衣和柳如烟保持着撒灰的姿势,看着那贴在石头上的尸王遗蜕,喉咙发干。 这就是师尊的实力吗? 半步化神的尸王,连让师尊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只配……被当成苍蝇拍死。 “行了,苍蝇拍死了,这灰也撒得差不多了。” 许寂放下扫帚,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眼前这片已经被白色骨粉覆盖、不再冒黑气的沼泽,心情舒畅了不少。 “虽然还是有点乱,但起码看着干净多了。” “走,咱们去那废墟里扒拉扒拉。” 许寂指着那堆白骨宫殿的残渣。 “既然是老房子拆迁,说不定地底下埋着什么好东西呢。” “比如……老坛酸菜缸子之类的?” 姜红衣:“……” 柳如烟:“……” 师尊,您对“宝物”的定义,真的是越来越接地气了。 第55章 捡到黑莲当莲藕?师尊:这玩意儿炖汤肯定糯! 许寂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骨粉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地儿还是有点软,回头得多填点土。” 许寂一边嘀咕,一边用锄头在废墟里扒拉。 姜红衣和柳如烟跟在后面,神情紧张。 虽然尸王已经被拍成了标本,但这毕竟是积攒了万年的魔窟,谁知道底下还藏着什么大恐怖? “小红,你看那个!” 突然,许寂眼睛一亮,指着废墟中央的一个黑漆漆的水坑。 那个水坑位于原本宫殿的核心位置,周围的骨粉落进去瞬间就被吞没,连个泡都不冒。 水坑中央,静静地漂浮着一朵通体漆黑、花瓣如墨玉雕琢而成的莲花。 这莲花只有巴掌大小,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周围的空间在它附近微微扭曲,仿佛连光线都被它吞噬了。 “十二品……灭世黑莲?” 柳如烟失声惊呼,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是传说中魔祖罗睺的伴生灵宝――灭世黑莲的幼株! 虽然只是幼株,但若能将其炼化,不仅能修成无上魔体,更能掌控毁灭法则,同阶无敌! 这种级别的神物,怎么会长在这个烂泥坑里? “什么黑莲白莲的,看着像个黑牡丹。” 许寂并不认识什么灭世黑莲。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朵长得有点奇怪、颜色黑不溜秋的水生植物。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朵黑莲的下面,连着一根长长的、粗壮的、满是泥垢的……根茎。 “嚯!好大一根藕!” 许寂兴奋地搓了搓手,直接伸手去抓那根黑莲的茎。 “师尊小心!那莲花有……” 柳如烟刚想提醒那莲花自带毁灭力场,触之即死。 然而。 许寂的手已经伸过去了。 滋滋滋—— 灭世黑莲感应到了生灵的气息,本能地释放出一圈黑色的毁灭波纹,想要绞杀这只敢于亵渎它的手。 但在触碰到许寂指尖的那层老茧时。 那股足以湮灭金丹修士的毁灭法则,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瞬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啪。” 许寂一把抓住了莲茎。 “给我出来!” 他用力一拔。 哗啦―― 水花四溅。 一根足有手臂粗细、长达三尺、通体漆黑如墨的“莲藕”被拔了出来。 这“莲藕”共有九节,每一节上都刻满了天然的大道魔纹,散发着浓郁的混沌气息。 这哪里是莲藕? 这分明是“九幽魔龙”的脊椎骨化作的灵根! “啧啧啧,这藕长得真结实。” 许寂拎着那根还在不断滴落黑水的“魔龙脊骨”,用手指弹了弹。 当当当。 发出了金属般的脆响。 “听听这动静,实心的!” 许寂一脸捡到宝的表情,“这种黑皮藕最是粉糯,用来炖排骨汤,那是绝配。要是切片炸藕合,也是一绝。” 他随手把那朵价值连城的灭世黑莲花瓣给……揪了下来。 “这花看着怪渗人的,黑乎乎的也不吉利,扔了吧。” 许寂随手一抛。 那朵让无数魔修梦寐以求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就像是一团烂菜叶子,被扔进了旁边的泥坑里。 只留下了那根“莲藕”。 姜红衣和柳如烟看着那朵被遗弃在泥里的黑莲,心都在滴血。 败家啊! 太败家了! 那是悟道至宝啊! “师尊……那花……”柳如烟弱弱地指了指泥坑。 “怎么?你喜欢?” 许寂回头看了一眼,“喜欢就捡着呗,反正也是野花。不过小心点啊,那花看着带刺儿,别扎着手。” “多谢师尊!” 柳如烟如获至宝,赶紧掏出一块玉盒,小心翼翼地将那朵黑莲收了起来。 虽然失去了根茎,但这花瓣依然蕴含着恐怖的毁灭法则。 拿回去炼制成“黑莲灭世毒”,绝对是大杀器! “行了,藕也挖到了,这地方也清理得差不多了。” 许寂把那根“莲藕”往背篓里一塞,拍了拍手上的泥。 “走,回家。” “今天中午咱们加餐,莲藕炖排骨!” “对了小红,回去路过河边的时候,顺手打两只野鸭子。这藕得配鸭子炖才鲜。” “是,师尊!” 姜红衣答应得震天响。 野鸭子? 她目光扫向那条天河弱水。 看来,那只刚被放生的镇河灵龟是躲过一劫了,但河面上那些偶尔路过的“虚空魔禽”,怕是要遭殃了。 一行人背着“石灰”、扛着“莲藕”、怀揣着“黑莲”,踏上了归途。 身后。 那片曾经令正道修士闻风丧胆的万尸沼,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铺满白色粉末的净土。 阳光洒下。 再无一丝阴霾。 只有远处那块黑色的岩石上,还贴着一张薄薄的“肉饼”,在风中瑟瑟发抖,诉说着刚才那场恐怖的“大扫除”。 第56章 九头怪鸭?师尊:这鸭子脖子太多,剁了! 回程的路并不远,但因为背篓里装着那根死沉死沉的“黑莲藕”,三人的脚印都踩得格外深。 路过天河弱水河畔时,原本平静的河面上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 芦苇荡里传来几声凄厉的啼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嘎!嘎!” 许寂停下脚步,眼睛一亮,指着河滩上空盘旋的几只黑影。 “小红,你看!我说有野鸭子吧!” 姜红衣和柳如烟顺着师尊的手指看去。 那哪里是鸭子? 那是几只翼展足有三丈、浑身缭绕着幽冥鬼火的凶禽! 最恐怖的是,它们每一只都长着九个脑袋,十八只猩红的眼睛在空中乱转,正在搜寻着河底游荡的孤魂野鬼。 九头鬼车! 上古凶兽榜上有名的恶禽,喜食人魂,叫声能摄人心魄。 这几只虽然还没成年,但也拥有金丹后期的实力,且成群结队,极为难缠。 “这鸭子……长得有点随心所欲啊。”许寂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那几只在空中乱舞的“野味”。 “估计是喝了这河里的脏水,基因突变了。你看那脖子,跟分叉的树枝似的,看着就闹心。” 许寂摇摇头,指了指其中那只体型最大、羽毛最亮(鬼火最旺)的头鸟。 “就那只吧,看着肥点。小红,去把它弄下来。记得啊,那种畸形的脑袋不能吃,看着恶心,直接剁了,留一个头就行。” “是,师尊。” 姜红衣放下背篓,活动了一下手腕。 在她眼里,这几只九头鬼车正散发着滔天的凶威,但在师尊口中,它们只是“喝脏水变异的鸭子”。 甚至连那一身的鬼火,都被师尊无视了。 “嘎!” 空中的九头鬼车发现了地上的三人。 在它们眼里,这三个“两脚羊”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点心。 尤其是那个背着黑莲藕的男人,身上虽然没有灵力波动,但那股血肉的香气简直让它们发狂。 头鸟发出一声尖啸,带着小弟们俯冲而下。 十八张鸟喙同时张开,喷出黑色的毒火。 “找死。” 姜红衣脚尖轻点。 虚空踏云靴上的道纹微微一亮。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 她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风中,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一道冷冽的刀光在半空中划过。 那把生锈的柴刀,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斩神”的锋芒。 “噗、噗、噗……” 一连串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那只俯冲最快的头鸟,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敌人的位置,它那引以为傲的九个脑袋,就像是熟透的果子一样,齐刷刷地掉了八个。 只剩下一个脑袋还连在脖子上,一脸懵逼地看着天空旋转。 “砰!” 巨大的鸟尸重重地砸在河滩上,砸出了一个深坑。 剩下的几只鬼车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拼命拍打翅膀想要逃回虚空。 “跑什么?我又不要你们。” 许寂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鸭子”,满意地点点头。 “小红这刀法越来越利索了,去头去得真干净,切口都这么平整。” 他走过去,拎起那只足有几十斤重的“大鸭子”,掂量了一下。 “嚯,挺沉!这一身腱子肉,看来平时没少飞。” 许寂无视了鸟尸上残留的鬼火(在他看来那是鸭子羽毛上的反光),随手把它塞进了柳如烟的背篓里,压在那根“黑莲藕”上面。 “走,回家做饭!” …… 回到小院,日头已经偏西。 稻草人三师妹正尽职尽责地站在菜地里,手里握着竹竿,脚边还躺着两只被拍晕的麻雀。 见到师尊回来,她那僵硬的葫芦脑袋立刻转了过来,竹竿挥舞了两下,像是在打招呼。 “小三真乖,看家看得不错。” 许寂夸了一句,然后直奔灶房。 “今天这顿可是硬菜,得费点功夫。” 他把那根“黑莲藕”放在雷击木案板上。 这根藕(魔龙脊骨)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坚硬的骨刺和魔纹,敲起来当当响,跟铁棍似的。 “这藕……是不是太老了?” 许寂拿菜刀背敲了敲,有些犯愁。 “听这动静,实心的,肯定塞牙。不过老藕炖汤才香,粉糯。” 他挽起袖子,举起那把卷刃菜刀。 “得使点劲儿。” “哈!” 许寂吐气开声,一刀剁下。 “铛!” 一声足以震碎金丹修士耳膜的巨响在灶房内炸开。 火星四溅。 那根连极品灵器都难以留下痕迹的九幽魔龙脊骨,在这一刀之下,直接被砍断了一节。 断口处并没有流出汁液,而是喷出一股黑色的烟雾,那是被封印在脊骨里的魔龙怨念。 “这藕怎么还冒烟呢?” 许寂挥了挥手,把那股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入魔的怨气扇散。 “估计是泥潭里沼气太重,熏的。” 他手起刀落,动作飞快。 “铛!铛!铛!” 在姜红衣和柳如烟惊骇的目光中,那根坚不可摧的魔龙脊骨,被师尊像切甘蔗一样,剁成了一块块大小均匀的“藕块”。 每一块都保留了最精华的骨髓,原本狰狞的骨刺被刀气震碎,化作了黑色的粉末附着在表面。 “行了,藕切好了。” 许寂擦了擦额头的汗,又把那只“九头鸭”拎上案板。 “这鸭子毛太硬,拔着费劲,直接剥皮吧。” 又是几道寒光闪过。 那只九头鬼车被扒得干干净净,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精肉。 “鸭肉切块,焯水去腥。” “藕块下锅,大火猛攻。” “再加点姜片,去去寒气。” 许寂熟练地操作着,将这些足以引起修仙界血雨腥风的神材,一股脑地扔进了那口镇魔大铁锅里。 “加水!” 柳如烟赶紧舀了一瓢一元重水倒进去。 “盖盖!” 许寂把沉重的锅盖一扣。 “先炖半个时辰,把这老藕炖烂乎了。” 随着灶膛里蟠桃木炭火的升腾,一股奇异的香味开始在小院里弥漫。 这香味并不像之前的龙肉那么霸道,而是带着一股子深沉的、透着凉意的清香。 就像是深夜里盛开的幽昙,又像是古井中沉淀的岁月。 闻一口,让人神魂安宁,甚至有一种想要沉沉睡去的冲动。 那是“安魂汤”的味道。 第57章 藕汤黑如墨?师尊:这叫墨鱼汁风味! 天色渐暗,灶房里的那盏金乌尸油灯又亮了起来。 锅里的动静渐渐小了,从最初的雷鸣般的翻滚,变成了细微绵长的“咕嘟”声。 许寂揭开锅盖。 一股浓郁的黑色蒸汽升腾而起,在房梁上盘旋不散,隐约幻化成一条黑色的蛟龙和一只九头怪鸟在云雾中嬉戏。 “嚯!这汤色,够纯的啊。” 许寂拿着勺子搅了搅。 锅里的汤汁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黑色,浓稠得像是刚磨好的墨汁。 那是因为魔龙脊骨中的骨髓和九头鬼车的精血完全融化在了一起,再加上一元重水的压缩,才形成了这种诡异的色泽。 “这藕也是,煮熟了怎么变得更黑了?” 许寂捞起一块“藕块”。 原本坚硬如铁的脊骨,此刻竟然变得晶莹剔透,像是一块黑色的果冻,颤颤巍巍的。 “尝尝咸淡。” 许寂吹了吹勺子里的汤,抿了一口。 “嘶――” 他砸吧砸吧嘴,眼睛亮了。 “鲜!真鲜!” “虽然看着黑乎乎的,跟喝墨水似的,但这味道绝了。有点像那什么……墨鱼汁海鲜汤?对,就是那个味儿!” 他转身招呼两个徒弟。 “小红,如烟,拿碗来。这汤得趁热喝,凉了就凝固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双手捧着碗,神情肃穆得像是要接受醍醐灌顶。 那哪里是汤? 那是一碗融合了“魔龙不灭骨”与“鬼车摄魂血”的大道宝液! 许寂给她们盛了满满一碗,每碗里都有一块巨大的“藕块”和几块“鸭肉”。 “吃吧,小心烫。” 姜红衣看着碗里那块黑色的“藕”。 她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纯粹的肉身之力,足以让她的龙骨再进化一次,甚至可能觉醒“魔龙法相”。 她夹起“藕块”,咬了一口。 “咔嚓。” 原本以为会是软糯的口感,没想到入口竟然带着一丝脆劲,随后瞬间化作滚烫的胶质,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轰!”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像是被点燃了。 一股黑色的火焰顺着她的脊柱向上攀升,烧遍了全身的骨骼。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仿佛有人拿着锤子,把她的骨头敲碎了重组。 但在这种剧痛中,她的骨骼正在变得更加致密、坚硬,甚至开始泛起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如果不动用灵力,光凭这副骨架,她现在就能硬抗下品法器的轰击! “唔……” 姜红衣闷哼一声,强忍着没有叫出来,只是大口大口地喝着黑汤,利用汤里的能量来修复身体。 另一边,柳如烟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是毒修,也是魂修。 这碗汤里的“九头鬼车”精华,对她来说简直是神魂的大补之物。 一口汤下肚。 她识海中的那尊“万毒法相”突然睁开了眼睛。 原本有些虚幻的法相,此刻变得凝实无比,甚至在法相的背后,隐约浮现出了九个狰狞的鬼头虚影。 神识暴涨! 她的神识范围瞬间从一千丈扩展到了三千丈! 而且神识中带上了一股“摄魂”的属性,只要她愿意,一眼瞪过去,就能让同阶修士神魂错乱。 “好汤……” 柳如烟脸颊绯红,眼中紫光流转,感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师尊,这汤……劲儿真大。” “那是,老藕炖老鸭,大补。” 许寂自己也喝了一大碗,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刚才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放下碗,看了一眼窗外。 稻草人三师妹正孤零零地站在菜地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哎,把小三给忘了。” 许寂一拍脑门。 “这孩子正在长身体(虽然是长草),也不能饿着。” 他盛了一大碗汤,特意多捞了几块肉和“藕”,端着走了出去。 “小三,歇会儿,吃饭了。” 稻草人僵硬地转过身,那双画出来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许寂把汤放在地上,又看了看稻草人那没有嘴的脸。 “老规矩,浇灌吧。” 哗啦。 一碗墨黑色的“墨鱼汁风味藕汤”,连汤带肉,全部倒在了稻草人的身上。 滋滋滋—— 稻草人身上的大日金焰草瞬间吸收了汤汁。 原本金灿灿的稻草,此刻竟然染上了一层黑色的魔纹。 三师妹感觉自己的魂体正在发生剧变。 那根作为骨架的“通幽鬼柳”,在吸收了魔龙脊骨的精华后,变得坚不可摧。 而填充身体的稻草,在吸收了鬼车血肉后,竟然诞生了一丝“血肉衍生”的意境。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轻飘飘的稻草人,而是一尊拥有了真正重量、能够脚踏实地的“魔神”。 “吼……” 稻草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虽然听起来像是风吹过草垛的声音)。 她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竹竿。 这一次,没有风声。 只有一道黑色的裂缝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力量! 绝对的力量! “吃饱了?” 许寂看着那一滴不剩的地面,满意地点点头。 “看来这胃口是真不错。” “行了,吃饱了就好好干活。今晚看着点天,要是下雨了记得躲躲,别把身子淋发霉了。” 许寂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 “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他关上门,熄了灯。 小院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那个站在菜地里的稻草人,身上流转着诡异的黑金两色光芒,像是一尊守望黑夜的神邸。 而在她的脚下。 那几只被埋在土里的九头鬼车残骸,正在飞速分解,化作最精纯的养分,滋养着那片已经开始有些妖异的萝卜地。 萝卜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吟唱着某种古老的魔咒。 一切,都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狂飙突进。 第58章 鸭毛做掸子?师尊:这灰尘有点大,得扫扫! 清晨,阳光穿透薄雾,照在小院的篱笆墙上。 昨晚那顿“墨鱼汁风味藕汤”劲儿实在太大,即便过了一夜,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许寂推开门,刚伸了个懒腰,鼻子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阿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院子里的虚空,一脸的不爽。 “这山里的空气质量也是没谁了。怎么睡了一觉起来,院子里全是灰?” 在他的视野里,院子的空气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灰尘颗粒,在阳光下飞舞,看着就让人嗓子发痒。 但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神识感知中,那哪里是灰尘? 那分明是被昨晚的龙肉香气和鬼车血气吸引来的“虚空噬灵蚁”! 这种虫子介于虚实之间,肉眼难辨,专门吞噬灵气和残魂。 此刻,它们正铺天盖地地挤在院子里,贪婪地吸食着空气中残留的道韵。 数量之多,足有亿万只,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灰色雾霾。 “师尊,这……” 姜红衣刚想拔刀,用刀气震散这些虫子。 “别动刀动枪的,全是灰,砍得到处都是更难收拾。” 许寂摆摆手,制止了徒弟的暴力行为。 他目光流转,最后落在了墙角那堆五颜六色的羽毛上。 那是昨天杀那只“九头鸭”时拔下来的。 “正好,这鸭毛挺长,看着也蓬松。” 许寂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抓起一把黑得发亮的羽毛。 这羽毛每一根都长达三尺,上面燃烧着肉眼难以察觉的幽冥鬼火,边缘锋利如刀。 这是九头鬼车的本命翎羽,名为“摄魂翎”。 寻常修士若是沾上一根,神魂瞬间就会被鬼火烧成虚无。 但在许寂手里,它们温顺得像是一把普通的鸡毛。 “如烟,去给我找根棍子来。要直一点的。” “小红,去拿点绳子。” “今天为师给你们做个‘鸡毛掸子’,把这院子里的灰好好扫扫。” 两人不敢怠慢。 柳如烟找来了一根“雷击桃木”的细枝。 姜红衣拿来了昨晚缝衣服剩下的半截“龙筋”。 许寂坐在小板凳上,动作熟练地开始扎掸子。 他将那一根根散发着恐怖凶威的摄魂翎,整齐地排列在桃木棍的一端。 然后用龙筋一圈圈缠紧。 “扎紧点,别掉毛。” 许寂一边用力勒绳子,一边念叨。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狂暴的鬼火被强行压缩进羽毛内部,化作了内敛的黑色流光。 桃木的辟邪雷光与羽毛的摄魂鬼气,在龙筋的调和下,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到一刻钟。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寒光、长得有点像法杖的“鸡毛掸子”诞生了。 “试试手感。” 许寂握住掸子柄,对着面前的空气,随意地挥了一下。 “走你!” 呼! 并没有狂风大作。 但在徒弟们的视野里,这一掸子挥出的瞬间,前方的虚空直接塌陷了。 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院子。 滋滋滋! 那些密密麻麻、难以杀死的“虚空噬灵蚁”,在接触到这道波纹的刹那,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它们就像是被抹布擦掉的污渍。 瞬间湮灭。 原本灰蒙蒙的院子,在这一掸子之下,变得清澈透亮,连一丝杂质都没剩下。 甚至连光线都变得更加纯净了。 “嚯!这效果,立竿见影啊!” 许寂看着干干净净的院子,满意地拍了拍掸子上的灰(其实是虫子的尸粉)。 “这鸭毛就是比鸡毛好用,带静电,吸灰。”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一旁,喉咙发干。 吸灰? 师尊,您刚才那一掸子,是把院子里的空间法则都给“洗”了一遍啊! 这哪里是鸡毛掸子? 这分明是传说中的“七宝妙树”青春版――“无尘净世扇”! 一扇挥出,万法皆空,诸邪退避。 “行了,这掸子好用。” 许寂把掸子递给旁边看呆了的姜红衣。 “以后每天早上起来,记得拿着它在院子里转两圈,扫扫尘。” “特别是那些犄角旮旯,别让虫子做窝。” 姜红衣双手接过这把沉甸甸的神器,感受着里面蕴含的毁灭与净化之力。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行礼。 “徒儿……领命!定让这院子,寸尘不染!” 第59章 稻草人嫌手空?师尊:给你个鸡毛令箭! 院子里的“灰”扫干净了,许寂的心情也舒畅了不少。 他端着茶杯,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目光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后院菜地里那个兢兢业业的稻草人身上。 三师妹(稻草人)正僵硬地立在萝卜地中央,手里握着那根翠绿的“打神鞭”竹竿,头顶的破葫芦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经过昨晚那碗“墨鱼汁藕汤”的浇灌,她身上的稻草已经彻底变成了暗金色,隐约透出金属的光泽。 甚至连那件红绿大花袄,都显得合身了不少。 “小三这孩子,也是个实诚人。” 许寂抿了一口茶,有些感慨。 “一晚上没动窝,就这么干站着,也不嫌累。” 他走过去,围着稻草人转了两圈,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这造型……还是有点单调。” “光拿根竹竿,看着像个要饭的,不够威风。” “既然是看家护院的门神,手里得多拿点家伙事儿,看着才专业。” 许寂想了想,目光落在了姜红衣手里那把刚做好的“鸡毛掸子”上。 “小红,把那掸子拿过来。” 姜红衣一愣,赶紧把神器递过去。 许寂拿着掸子,走到稻草人面前,把它插在了稻草人的腰带上(那是一根草绳)。 “给,别着这个。” 许寂帮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掸子的毛朝外炸开,看起来像是一把佩剑,又像是一面令旗。 “这叫‘鸡毛令箭’。” 许寂拍了拍稻草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以后这院子里的卫生,还有那些不长眼的小虫子,都归你管。” “这掸子扫灰干净,你要是看见什么脏东西,直接抽它。” “竹竿打大的,掸子扫小的,齐活!” 稻草人浑身一震。 三师妹虽然不能说话,但她的魂体此刻正在疯狂颤抖。 那是激动的。 左手“打神鞭”,腰挎“净世扇”。 身穿“百纳天衣”,脚踏“混沌息壤”。 这身装备,放在冥界,那妥妥就是“鬼帝出巡”的配置啊! 师尊不仅给了她身体,还给了她执掌杀伐与净化的权柄! “呜呜……” 稻草人发出了干涩的摩擦声,她僵硬地抬起手,摸了摸腰间的掸子。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那掸子上的九头鬼车翎羽,与她体内的鬼气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只要她想,这把掸子随时可以化作九只鬼车神鸟,吞噬一切来犯之敌。 “行了,别感动了。” 许寂见稻草人有些发抖,以为是风吹的。 “好好干,过两天要是再抓到什么野鸡野鸭的,师父再给你弄个帽子戴戴。” “这葫芦脑袋虽然辟邪,但冬天看着怪冻人的。” 说完,许寂背着手,哼着小曲儿回屋补觉去了。 只留下师徒三人站在院子里。 姜红衣和柳如烟看着那个武装到牙齿的三师妹,眼中满是羡慕。 “二师妹。” 姜红衣幽幽地说道。 “我怎么觉得,咱们这大师姐和二师姐的地位,有点岌岌可危啊?” 柳如烟点了点头,看着那个正在试着拔出掸子、对着空气比划的稻草人。 “是啊。” “三师妹现在,连‘鸡毛令箭’都有了。” “以后咱们要是偷懒没打扫干净,怕是要被她拿掸子抽屁股。”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不行! 必须得更努力地干活! 更努力地悟道! 绝不能让一个稻草人把风头全抢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 一只体型硕大、浑身长满癞疮的“五毒蟾蜍”,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它是被昨晚残留的毒气吸引来的。 刚一露头,它就看见了那个站在菜地里、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红绿稻草人。 稻草人缓缓转过头。 那双木炭画的眼睛里,鬼火跳动。 她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鸡毛掸子”,轻轻一挥。 “呼――” 没有声音。 那只堪比筑基后期的五毒蟾蜍,连同它所在的草丛,直接凭空消失了,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稻草人满意地把掸子插回腰间,继续僵硬地站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姜红衣和柳如烟,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扫帚和抹布。 卷起来了。 这个家,彻底卷起来了。 第60章 洗床单?二师妹:师尊把时光长河搓断了! 日上三竿,天弃山的雾气散去,露出了湛蓝如洗的天空。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许寂站在院子里,仰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有些发黄的兽皮褥子。 这是那张墨蛟皮做的褥子,睡了有些年头了,虽然冬暖夏凉,但总觉得沾了些烟火气和昨晚吃火锅留下的膻味。 “这天儿不错,适合洗洗晒晒。” 许寂把褥子往那个巨大的碧玉木盆里一扔,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若是普通被单,这一下也就轻飘飘的。 但这可是即将化龙的墨蛟之皮,重达三千斤,且自带“避水”属性。 刚一进盆,那褥子竟然像是有灵性一般,想要顺着盆沿滑出去,死活不肯沾水。 “嘿!还挺滑溜?” 许寂挽起袖子,一巴掌拍在褥子上。 “给我老实点!脏了就得洗,这是规矩!” 这一巴掌下去,并没有动用什么灵力。 但在正在扫地的姜红衣和擦窗户的柳如烟眼中,师尊的手掌上仿佛缠绕着一道肉眼难辨的“缚龙索”。 啪。 那张还在挣扎的墨蛟皮,瞬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软塌塌地瘫在盆底,瑟瑟发抖。 “小红,如烟,别忙活了,过来搭把手。” 许寂招呼道,“这褥子吸了水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搓不动。” 两人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走来。 她们看了一眼那个木盆。 盆里装的是半盆“一元重水”。 泡的是一张“墨蛟龙皮”。 而师尊正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表面布满波浪纹路的板子,随手扔进盆里。 “咣当!” 板子落水,溅起的水花并没有四散,而是化作一颗颗沉重的水珠,重新砸回盆里。 姜红衣瞳孔微缩。 那块板子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规则纹路,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镇压之力。 这哪里是搓衣板? 这分明是传说中冥界用来惩罚罪魂、磨灭前世记忆的“罪业磨盘”切片! 只要在上面搓一搓,别说是污渍,就算是因果业障都能给你搓没了。 “师尊,这是……”柳如烟声音有些发干。 “哦,这个啊,搓衣板。” 许寂随口说道,“以前在河边捡的一块烂石头,看着上面有棱有角的,正好拿来搓灰。就是有点硌手。” 烂石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 能把“罪业磨盘”当搓衣板,这普天之下,除了师尊,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来,倒点‘皂角’。” 许寂又拿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几颗金黄色的果实。 这果实只有拇指大小,却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一团金色的火焰在燃烧,散发着一股清冽至极的香气。 “这是后山那棵老树上结的,去油污最管用。” 许寂把果实捏碎,涂在褥子上。 滋滋滋…… 金色的汁液接触到蛟龙皮的瞬间,竟然泛起了大量的白色泡沫。 这泡沫并非凡物,每一颗气泡炸裂,都会释放出一丝纯净的“净世梵音”。 这是“菩提洗心果”! 佛门至宝,一颗就能让走火入魔的高僧立地成佛。 现在被捏碎了,用来……洗被单? “动手搓!” 许寂一声令下。 姜红衣和柳如烟不敢怠慢,一左一右,按住蛟龙皮,开始在那个“罪业磨盘”上用力揉搓。 “吱嘎……吱嘎……” 并没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空间撕裂声。 蛟龙皮坚韧无比,一元重水沉重如山,罪业磨盘锋利如刀。 这三者碰撞在一起,产生的阻力大得惊人。 “用力!没吃饭吗?” 许寂在旁边指挥,“特别是那块油渍,昨晚滴的火锅油,最难洗,给我狠狠地搓!” 姜红衣咬紧牙关,体内龙骨铮铮作响。 她感觉自己手下搓的不是被单。 而是一条完整的、正在疯狂咆哮的墨蛟神魂! 每一次推拉,都是在与这条蛟龙进行力量的博弈。 “给我……破!” 姜红衣低喝一声,手臂肌肉隆起,将那块顽固的“油渍”(其实是蛟龙皮上残留的一块逆鳞)狠狠按在磨盘上。 滋啦! 火星四溅。 那块逆鳞在磨盘的碾压下,终于承受不住,原本附着在上面的顽固法则被强行磨碎,化作了一缕黑烟消散。 褥子,干净了。 “呼……呼……” 姜红衣大口喘息,汗水湿透了后背。 这一场“洗衣服”,比她当年大战三天三夜还要累。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经过这次高强度的对抗,她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那种“举重若轻”的境界,似乎又近了一步。 另一边,柳如烟也没好到哪去。 她是毒修,肉身力量稍弱。 在搓洗的过程中,那些“菩提洗心果”的泡沫不断渗入她的皮肤。 原本她体内还有些驳杂的毒气,在这股佛门圣力的冲刷下,竟然变得纯粹无比。 就像是经过了千百次提纯的毒晶。 “洗干净了,心里都敞亮。” 许寂看着盆里那张焕然一新的褥子,满意地点点头。 “来,拧干。” 这才是最难的一步。 吸饱了一元重水的蛟龙皮,重量堪比一座小山。 许寂抓着一头,示意两个徒弟抓另一头。 “一、二、三,拧!” 许寂手腕轻轻一转。 并没有看到他怎么用力。 但在徒弟们的视野里,师尊的那只手仿佛握住了时光长河的一端,然后随意地扭曲了一下。 轰隆隆……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张蛟龙皮被拧成了麻花状。 哗啦啦! 被挤出来的不是水。 而是一道道银色的流光,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重水精华。 水滴落在地上,直接砸穿了坚硬的冻土,留下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好了,抖开,晾上。” 许寂松开手。 啪。 蛟龙皮展开,发出一声脆响,震得院子里的空气都荡起了一圈波纹。 “小三,别在那傻站着。” 许寂看向菜地里的稻草人,“把你那根竹竿举高点,当个晾衣杆。” 稻草人(三师妹)立刻把手里的“打神鞭”高高举起。 许寂把蛟龙皮往竹竿上一搭。 湿润的蛟龙皮垂下,正好遮住了稻草人的半个身子。 “行了,晒着吧。” 许寂拍了拍手,看着那张在阳光下闪烁着鳞光的褥子,心情大好。 “这日子,就是得洗洗晒晒才舒坦。” 他说完,背着手回屋喝茶去了。 只留下三个徒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张随风飘荡的“被单”,久久无语。 姜红衣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了一眼同样虚脱的柳如烟。 “二师妹,感觉如何?” 柳如烟苦笑一声,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层淡淡的金色佛光。 “师尊这哪里是让我们洗衣服……” “这分明是在帮我们……洗去凡胎,重铸仙骨啊。” 屋檐下。 那个被遮在被单后面的稻草人,偷偷伸出一只手,摸了摸那张还带着湿气的蛟龙皮。 一股残留的“菩提”气息顺着指尖传入魂体。 三师妹舒服地打了个颤。 “真好……” “连做个晾衣杆,都能蹭到这种机缘。” “这个家,来对了。” 而在院子角落的阴影里。 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的“虚空水蛭”,正瑟瑟发抖地贴在墙根下。 它是被刚才挤出来的“洗澡水”溅到的。 仅仅是一滴水。 它那引以为傲的虚空隐匿天赋就彻底失效了,体内吞噬的灵力也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太可怕了……” “洗个衣服都能洗出大道法则……” “这地方不能待了!得回去报告老祖!” 水蛭拼命蠕动着身体,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小院。 然而。 它刚爬出三寸远。 一只穿着黑布鞋的大脚,无意间踩了下来。 那是准备去后院拿葱的许寂。 “吧唧。” 许寂感觉脚下有点黏糊糊的。 “啧,哪来的鼻涕虫?” 他在地上蹭了蹭鞋底,继续往前走。 那只可怜的虚空水蛭,连同它肚子里的情报,彻底变成了泥土的一部分。 肥料+1。 第61章 熨烫龙皮?师尊:这料子太硬,得用火斗压一压! 日头正毒,院子里的空气被烤得有些扭曲。 那张挂在竹竿上的墨蛟龙皮,经过烈日的暴晒和一元重水的蒸腾,此刻已经干透了。 只是这皮子干了之后,并没有变得柔软,反而因为失去了水分,那一枚枚细密的黑色鳞片全都炸了起来,硬邦邦地翘着,整张褥子变得像是一块凹凸不平的铁板。 许寂站在稻草人面前,伸手捏了捏那硬得硌手的褥子,眉头锁成了“川”字。 “啧,我就说这蜥蜴皮质量不行。” 许寂一脸嫌弃地拍了拍那硬邦邦的表面,发出“梆梆”的闷响。 “洗之前还挺软乎,这一过水,怎么缩水缩成这样?还起皱了?” “这要是铺在床上,晚上睡觉还不把后背给硌青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徒弟,叹了口气。 “看来光洗不行,还得‘熨’一下。” “这料子死倔,得用重刑。” 熨……熨一下? 姜红衣和柳如烟正站在一旁,感受着那张蛟龙皮上散发出的、因为暴晒而躁动不安的龙魂气息。 那是一条即将化龙的墨蛟,虽然身死,但龙威犹在。 此刻它被挂在“打神鞭”上,虽然不敢反抗,但那一身鳞片炸起,分明是在进行无声的抗议: 本座乃是不朽龙尸! 岂能如凡俗布料般柔软? 可师尊说……要给它上“重刑”? “你们在这等着,别让它掉下来。” 许寂吩咐了一句,转身钻进了杂物间。 片刻后,他提着一个黑漆漆、造型古怪的铁疙瘩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角形的“火斗”(古代熨斗),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把手是一条昂首怒吼的麒麟。 这火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布满了烟熏火燎的痕迹,但那一股子沉甸甸的压迫感,隔着老远都能让人心口发闷。 姜红衣瞳孔骤缩。 那是……“麒麟镇世印”改造成的火斗? 这方印玺,传闻是上古人皇用来镇压九州地脉的神器,重达百万斤,且自带“平定四方”的法则之力。 师尊竟然拿它来……熨床单? “这玩意儿好久没用了,里面都落灰了。” 许寂走到灶台前,用火钳夹了几块烧得正旺的蟠桃木炭火,塞进了火斗的肚子里。 滋滋滋…… 炭火入腹。 那黑色的麒麟火斗瞬间变得赤红,一股恐怖的高温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那不是普通的炭火。 那是被“神农鼎”和“一元重水”反复淬炼过的“三昧真火精炭”! 许寂提着冒着青烟的火斗,走到晾衣杆前。 “小三,把杆子举稳了,别晃。” 稻草人(三师妹)僵硬地点点头,双手死死握住竹竿,草编的身体在高温下发出轻微的焦糊味,但她不敢动。 甚至,她还在贪婪地吸收着火斗散发出的那一丝丝“纯阳麒麟火”,用来淬炼自己的阴神。 “看好了,这种硬料子,就得这么治。” 许寂一手拽着蛟龙皮的下摆,一手提着火斗,狠狠地按了上去。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响。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 那张原本炸刺、坚硬如铁的墨蛟龙皮,在麒麟火斗的重压和高温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龙吟(许寂听着像是布料被烫平的声音)。 那一枚枚桀骜不驯的逆鳞,被硬生生地烫软、压平、服帖地贴在皮面上。 原本躁动的龙魂怨气,在这股“镇世”法则的碾压下,瞬间烟消云散。 “走你!” 许寂手腕发力,推着火斗向下滑动。 轰隆隆…… 姜红衣只觉得眼前的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手强行抹平了。 那火斗所过之处,不仅仅是龙皮平整了。 连带着周围那原本有些紊乱的虚空褶皱,都被这一熨斗给烫得平平整整,光滑如镜。 “这……这是‘空间抚平术’?” 姜红衣看得目瞪口呆。 她主修刀法,讲究的是破坏,是斩断。 但师尊这一手,却是在“重塑”与“秩序”。 再狂暴的力量,再坚硬的防御,在这一熨斗之下,都得乖乖变得顺滑、平整。 “这就是……以力证道,重定乾坤?” 姜红衣感觉自己握刀的手在颤抖。 如果她能将这种“熨烫”的意境融入刀法之中…… 那一刀挥出,岂不是能将敌人的防御像褶皱一样,直接抹平? “呼……这活儿真费劲。” 许寂熨完一面,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手腕有点酸。 “这皮太厚,得使劲压才行。” 他看了一眼旁边发呆的姜红衣。 “小红,你来试试?” “这火斗有点沉,正好练练你的臂力。记住,要匀速,不能停,停下就烫糊了。” 姜红衣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机缘! 这是师尊在传授她“镇压大道”! “徒儿……领命!”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她伸出双手,握住那滚烫的麒麟把手。 沉! 仿佛提着一座太古神山。 烫! 仿佛握着一颗燃烧的恒星。 但她没有退缩。 体内的龙骨发出铮铮鸣响,筑基圆满的灵力疯狂运转。 “给我……平!” 姜红衣咬牙,学着师尊的样子,将火斗狠狠按在蛟龙皮上。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虽然推得极其缓慢。 但在那一寸寸的移动中。 她感觉自己正在亲手抚平这世间的坎坷与不平。 心中的戾气,随着那缕缕青烟,一同被烫平了。 只剩下一颗…… 坚如磐石的道心。 第62章 龙皮铺床?师尊:这凉席挺滑溜,就是不吸汗! 日落西山,晚霞如血。 那张被“麒麟火斗”狠狠折腾了一下午的墨蛟龙皮,此刻终于变得服服帖帖。 它原本那种粗糙、炸刺的质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黑玉般温润、光滑的触感。 表面甚至泛着一层淡淡的釉光,那是龙鳞被高温融化后重新凝结成的“龙晶层”。 许寂伸手摸了一把。 “嗯,这就对了。” “滑溜溜的,跟丝绸似的。”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收起那个已经冷却的火斗。 “虽然费了点劲,但这手感,铺床上肯定凉快。” 他把龙皮从竹竿上取下来。 原本几千斤重的龙皮,此刻在许寂手里轻飘飘的,像是一块普通的床单。 “小三,辛苦了。” 许寂拍了拍稻草人的肩膀。 稻草人(三师妹)僵硬地晃了晃身子,那根举了一下午竹竿的手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她虽然累,但心里美滋滋的。 那一下午的“高温熏蒸”,让她体内的阴气与大日金焰草的阳气彻底融合,不再有丝毫排斥。 现在的她,不仅不怕火,甚至还能借火炼魂。 “走,回屋铺床。” 许寂抱着龙皮,带着两个徒弟进了屋。 那张铺着兽皮的大床(其实是万年沉香木床架)还空着。 许寂抓住龙皮的一头,用力一抖。 哗啦…… 龙皮在空中展开,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 就像是一片黑色的乌云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姜红衣和柳如烟只觉得一股沉重的威压扑面而来,随后又迅速收敛。 龙皮轻飘飘地落在床上,严丝合缝地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一丝褶皱。 平整得就像是一面黑色的镜子。 “来,帮我拽拽角。” 许寂指挥着两个徒弟把边角塞进床垫底下。 柳如烟伸手触碰到龙皮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那不是普通的凉。 那是一种能够镇压心魔、让神魂瞬间清醒的“玄冰龙息”。 若是普通修士躺在上面修炼,走火入魔的概率直接降为零。 “这哪里是床单……” 柳如烟心中暗叹,“这分明是一座‘悟道台’啊。” “好了,铺好了。” 许寂一屁股坐在床上,用力颠了颠。 “嗯,弹性不错。” 他又躺下去试了试,翻了个身。 滋溜。 因为太滑,他差点直接从床上滑下去。 “哎哟!” 许寂赶紧抓住床沿,有些哭笑不得。 “这……好像有点太滑了?” “跟抹了油似的。” 他坐起来,摸着下巴,一脸的纠结。 “而且这玩意儿虽然凉快,但不吸汗啊。” “这要是夏天出点汗,还不黏在身上?”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床边,嘴角微微抽搐。 不吸汗? 师尊,这是“避水龙皮”,万法不沾,水火不侵。 您想让它吸汗? 那得是多大能耐的汗水,才能渗透进这层龙晶防御里? “算了,凑合用吧。” 许寂叹了口气,似乎接受了这个现实。 “回头上面再铺层草席子,应该能好点。” 草席子? 姜红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后山那片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九叶剑草”。 那种草叶片如剑,锋利无比,坚韧异常。 若是编成席子…… 那怕是只有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的人,才敢在上面睡觉吧? “师尊英明。” 姜红衣恭敬地说道。 “行了,天也不早了。” 许寂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歇着。” “对了,明天早上不用叫我。” “这新床单太滑,我估计得适应适应,别半夜滑地上去。”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徒弟们可以退下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天的繁星。 “大师姐。” 柳如烟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怎么了?” “我在想……师尊睡的那张床。”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墨蛟龙皮做褥子,沉香木做床架,蛟龙筋做被子。” “在那种床上睡一晚,哪怕是头猪,也能修成天蓬元帅吧?” 姜红衣看了一眼二师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想了。” “咱们现在的修为,躺上去怕是会被那股龙威直接压碎骨头。” “那是师尊的道场,咱们……” 她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向后山的竹林。 “咱们还是去砍竹子吧。” “师尊说要编草席子,咱们得提前把‘竹席’的材料备好。” “那种苦竹,应该也挺凉快的。” 柳如烟眼睛一亮。 “也是。” “走!砍竹子去!” 夜色下。 两个勤劳的背影再次走向了深山。 而在那间破草屋里。 许寂四仰八叉地躺在龙皮上,睡得正香。 他在梦里翻了个身。 滋溜。 “扑通。” 一声闷响。 许寂掉地上了。 “嘶……这玩意儿是真滑啊……” 他在梦里嘟囔了一句,爬起来,抱着被子又爬了回去。 而在床底下。 一只刚刚钻出来的“土行孙”(地精),正捂着被砸肿的脑袋,眼泪汪汪地看着头顶的床板。 它只是想来偷点灵气。 结果被一个凡人从床上掉下来给砸晕了? 这上哪说理去? 第63章 苦竹编凉席?师尊:这竹子败火,睡着凉快! 后山的风,似乎到了这片竹林就停了。 这里静得有些诡异,连虫鸣鸟叫都听不见,只有偶尔竹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呜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闻一口,让人心里莫名发酸,想哭。 许寂提着那把生锈的柴刀,走在前面,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片竹林子,长得是真密。”许寂抬头看了看那遮天蔽日的翠绿竹叶,有些感叹,“就是这味儿有点冲,可能是竹子太老了,发苦。” 跟在后面的姜红衣和柳如烟,此刻却是脸色惨白,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心神。 在她们的神识感知中,这哪里是什么竹林? 这是一片“悲苦绝域”! 这里的每一根竹子,通体翠绿如玉,表面流转着封闭六感的先天道纹。 那是传说中的十大先天灵根之一……“六根清净苦竹”的分支群落! 凡人若是在此停留片刻,七情六欲会被瞬间剥离,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修士若是道心不稳,也会被那股无孔不入的“苦意”侵蚀,当场化道,成为这竹林的养分。 “师姐……我……我想哭……”柳如烟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她想起了前世被扔进万毒谷的绝望,那种深入骨髓的苦楚被这里的气场无限放大了。 “忍住!”姜红衣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强行唤醒神志,“这是苦竹的‘问心劫’!运转师尊教的‘忍’字诀!” 两人拼命运转功法,死死抵御着那股想要让她们跪地痛哭的法则之力。 而走在前面的许寂,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他甚至还伸手折了一根细竹枝,剔了剔牙。 “这竹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许寂在一根足有碗口粗、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荧光的老竹子前停下脚步。 这根竹子与其他竹子不同,它周围三丈之内寸草不生,连其他的竹子都向外倾斜,仿佛在向这位“竹中帝王”俯首称臣。 “就它了。”许寂拍了拍竹干,“梆梆”作响,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金石之音。 “这根看着最直溜,节距也长,劈成篾条正好编席子。” 姜红衣瞳孔骤缩。 那是这片苦竹林的“祖根”! 是真正蕴含了一丝先天本源的“准圣级”灵根! 它已经诞生了灵智,甚至可以说是一尊沉睡的“竹仙”。 师尊竟然要拿它……编席子?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许寂的杀意(其实是干活的意图),那根苦竹祖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悲凉至极、足以让天地同悲的意念瞬间爆发。 “呜呜呜……” 竹林里刮起了一阵妖风,那是无数竹叶在震颤,发出的声音如同万鬼齐哭。 姜红衣和柳如烟再也支撑不住,两行清泪瞬间夺眶而出,心中充满了厌世的情绪,恨不得当场拔剑自刎。 “太……太苦了……”柳如烟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就在这时。 “阿嚏!” 许寂揉了揉鼻子,一脸的不爽。 “这林子里花粉也太大了,呛得人鼻子发酸。” 他这一声喷嚏,打得惊天动地。 并没有什么灵力波动。 但在那声“阿嚏”响起的瞬间,周围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苦意境,就像是被一阵狂风卷走的烟雾,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那种“我要让众生皆苦”的高逼格法则,在“凡人过敏”的喷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且尴尬。 苦竹祖根僵住了。 它那刚刚酝酿出来的悲情BGM,被强行切断了。 “哭什么哭?多大点出息。”许寂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徒弟,有些恨铁不成钢,“不就是砍个竹子吗?至于吓成这样?还是说你们也被花粉呛着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瞬间清醒,连忙擦干眼泪,羞愧难当。 “师尊……这竹子……有点辣眼睛。”姜红衣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确实,这竹子味儿是大。”许寂表示理解,“行了,你们站远点,别崩一身碎渣子。” 他挽起袖子,举起手中那把生锈的柴刀。 柴刀的刀刃上,那一抹铁锈似乎闪过了一道红光。 那是“斩神”的渴望。 “忍着点啊,一下就好。”许寂对着竹子念叨了一句。 然后,挥刀。 朴实无华的一刀。 没有刀气纵横,没有空间破碎。 只有一声轻微的“噗”。 那根坚硬程度堪比极品后天灵宝、连雷劫都劈不断的苦竹祖根,在这一刀之下,就像是一根脆嫩的黄瓜。 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毛刺都没有。 “吱!” 竹子内部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惨叫,那是竹灵被瞬间抹杀的哀鸣。 但在许寂听来,这就是竹子倒下时的风声。 “轰隆!” 巨大的竹身倒下,砸在地上,震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那些徒子徒孙竹们,吓得瑟瑟发抖,竹叶哗啦啦地掉了一地,仿佛在给老祖送行。 “嚯,这一根够沉的。”许寂单手拎起竹子的根部,试了试分量,“少说也有个几百斤,水分真足。” 几百斤? 姜红衣看着那根竹子在地上拖出的深沟。 那可是“先天一气”凝聚的实体,重达十万八千斤! 师尊单手拎着,就像拎着根鱼竿。 “走,回家!”许寂拖着竹子,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趁着竹子还新鲜,水分没干,赶紧劈成篾条,不然干了就硬了,不好编。” 回到小院。 许寂把竹子往院子中央一扔。 “小三!别站那发呆了,过来帮忙!” 稻草人三师妹听到召唤,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她现在对师尊带回来的任何东西都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这竹子节疤多,得先削平了。” 许寂拿着柴刀,开始给竹子“修枝”。 刷刷刷。 那些坚硬如铁的竹枝被削落,每一根掉在地上都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如烟,把这些枝丫收起来。”许寂吩咐道,“这玩意儿硬,用来当筷子挺好,不容易发霉。” 柳如烟赶紧把那些蕴含着“封禁法则”的竹枝捡起来。 用先天苦竹做筷子? 这要是夹菜,怕是连菜里的杂质和毒素都能直接封印净化了吧? “接下来是劈篾条。” 许寂把竹筒竖起来,刀刃对准竹心中线。 “一定要匀,厚薄一致。” 破竹的声音清脆悦耳。 在许寂那双看似粗糙的大手下,坚硬的苦竹被一层层剥开,变成了薄如蝉翼、宽窄均匀的青色篾条。 每一根篾条上,都流转着淡淡的碧光,散发着让人心神宁静的凉意。 “来,小红,你也来试试。”许寂递给姜红衣一根篾条,“这编席子是个细致活,讲究个经纬交错。” 姜红衣接过篾条。 入手冰凉,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 她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竹条,而是一条被驯服的“青龙筋”。 “这……这就是先天灵根的触感吗?”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按照师尊的指点,开始笨拙地编织。 一压一挑,经纬交织。 随着席子的雏形逐渐显现,一股奇异的力场开始在院子里形成。 那是“清净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所有的杂念、心魔、燥热统统被隔绝在外。 连趴在鸡窝里的旺财,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感觉自己那颗躁动的妖心变得无比安宁。 “这席子……好东西啊。”许寂摸了摸编好的一角,只觉得触手生凉,滑而不腻。 “这竹子败火,睡在上面肯定凉快,还不长痱子。” 他满意地点点头,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加把劲,争取今晚就能睡上新凉席!” 夕阳下。 师徒四人(算上稻草人帮忙递竹条)围坐在一起,编织着这张足以让仙界大能为之疯狂的“六根清净簟”。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 那张被嫌弃太滑的墨蛟龙皮,正委屈地卷在床角。 它堂堂龙皮,竟然要被一张竹席压在下面当垫子? 这还有天理吗? 还有王法吗? 当然有。 在这里,师尊就是天理,师尊就是王法。 师尊说睡凉席凉快,那龙皮就只能当个防潮垫。 第64章 苦竹凉席镇心魔?二师妹:师尊把我的杀念睡没了! 夜色渐浓,小院里却亮堂得有些过分。 那条用星辰铺就的小路散发着冷冽的银辉,将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师徒四人照得纤毫毕现。 “压实点,这篾条有弹性,不压紧了容易散。” 许寂盘腿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根青翠欲滴的竹条,正熟练地在经纬之间穿梭。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但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眼中,师尊的双手仿佛化作了两条游动的阴阳鱼。 每一次竹条的起落、交错、按压,都伴随着周围虚空法则的重组。 那根坚韧无比、蕴含着“六根清净”法则的先天苦竹,在师尊指尖温顺得像是一根煮软的面条。 “咔哒、咔哒。” 竹条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这声音每响一次,姜红衣就感觉自己识海中那柄躁动不安的本命飞剑被安抚了一分。 柳如烟则感觉体内那颗时刻想要吞噬生机的“不死魔心”,跳动得愈发平稳沉静。 “这哪里是在编席子……” 姜红衣一边笨拙地递着竹条,一边在心中惊叹。 “这分明是在编织‘天罗地网’,是在梳理‘大道经纬’!” “若是能参透这编织之法,我的刀法便能做到疏而不漏,将敌人的生机彻底锁死在刀网之中!” 而在旁边打下手的稻草人三师妹,虽然手指僵硬干不了细活,但她也没闲着。 她正拿着那把“鸡毛令箭”掸子,小心翼翼地帮师尊把竹条上的毛刺扫掉。 每扫一下,掸子上的九头鬼车翎羽就会闪过一道幽光,将竹条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悲苦怨气”吞噬殆尽。 终于,在月上中天之时。 一张宽六尺、长七尺,通体碧绿、泛着淡淡荧光的竹席,彻底成型了。 它静静地躺在星辰小路上,没有一丝缝隙,浑然天成。 表面流转着一层如水般的清光,哪怕只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心神空灵,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被瞬间清空。 “呼……大功告成。” 许寂直起腰,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腿,看着眼前的杰作,满意地笑了。 “这手艺还没丢,看着挺平整。” 他伸手摸了摸席面。 触手冰凉,滑而不腻,带着一股淡淡的竹香。 “不错,这竹子果然是极品,自带一股凉气。” 许寂站起身,把席子卷起来,夹在腋下。 “走,进屋铺上试试。” “这大热天的(其实已经入冬了),睡个凉席才舒坦。” 回到屋内。 那张铺着墨蛟龙皮的大床正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许寂把竹席往床上一展。 哗啦…… 竹席滚开,严丝合缝地覆盖在龙皮之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有些桀骜不驯、偶尔会散发出龙威抗议的墨蛟龙皮,在被这张“六根清净席”压住的瞬间,彻底老实了。 就像是一条被五指山压住的妖龙。 那股子躁动的气息瞬间被镇压得干干净净。 黑色的龙皮透过碧绿的竹席缝隙显露出来,黑绿相间,竟透着一股深邃的禅意。 “来,我先躺上去试试毒。” 许寂脱了鞋,往床上一躺。 “嘶……” 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爽!” “这凉席配上这龙皮垫子,简直是绝配!” “后背凉飕飕的,跟贴着冰块似的,还透气。” 许寂翻了个身,感觉原本因为刚才干活有些燥热的身体,瞬间冷却下来。 甚至连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都没了。 只想睡觉。 “哈欠……”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行了,这席子没毛病。” 许寂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们也回去睡吧……明天……呼……” 话没说完,鼾声已起。 秒睡。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床边,看着呼吸平稳、甚至嘴角带笑的师尊,心中震撼莫名。 这就……睡着了? 要知道,到了师尊这个境界,神魂时刻与天地交感,想要进入深度睡眠极难。 而这张席子,竟然能让师尊瞬间入定? “大师姐……我想试试。” 柳如烟看着那张席子,眼中满是渴望。 她修炼毒功,体内火毒淤积,常年遭受烈火焚身之苦,睡觉对她来说是一种奢望。 “去吧,轻点,别吵醒师尊。” 姜红衣点了点头,示意她在床角稍微坐一下感受感受。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按在竹席的边缘。 滋! 指尖接触竹席的瞬间。 一股浩瀚、清冷、却又无比温柔的法则之力,顺着她的手指直冲识海。 并没有冰冻的痛苦。 只有一种……“放下”的感觉。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执念,六根清净。 柳如烟只觉得体内那团时刻在咆哮、在撕咬的万毒之火,在这股凉意面前,竟然缓缓熄灭了。 那颗躁动的“不死魔心”,跳动的频率也变得缓慢而有力。 所有的杀意、怨气、痛苦,统统被这张席子吸走、净化。 “这……这是‘涅槃台’啊!” 柳如烟眼眶湿润了。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晶莹剔透。 若是在这席子上修炼一夜,她的心魔劫,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好东西……” 姜红衣也伸手摸了一下。 她的感受截然不同。 她感觉到的是一种极致的“静”。 那是万剑归宗后的寂静。 她识海中那柄原本杀气腾腾的本命飞剑,在这股凉意下,竟然自动开始打磨锋芒,收敛杀气。 藏锋。 这张席子,在教她如何藏锋。 “师尊……果然是用心良苦。”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收回手,对着熟睡的许寂深深一拜。 “这哪里是为了凉快?” “这分明是为了压制我们体内的魔性,稳固我们的道基!”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关上门。 屋内,一片静谧。 就在这时。 一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血红的“梦魇虫”,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它是被许寂梦境中那庞大而纯净的神魂之力吸引来的。 这种虫子最喜食人梦境,能让人在睡梦中魂飞魄散。 它振动翅膀,贪婪地扑向床上的许寂。 然而。 它刚飞到竹席上方三尺处。 竹席表面那层淡淡的清光微微一闪。 没有任何声响。 那只堪比金丹期神魂攻击的梦魇虫,就像是雪花落入了岩浆。 瞬间气化。 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床上的许寂翻了个身,砸吧砸吧嘴。 “这席子真不错……连蚊子都不咬人……” 屋外。 稻草人三师妹正站在窗下,手里握着竹竿,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她刚才似乎感应到了一丝邪气,但瞬间就消失了。 “奇怪……” 稻草人挠了挠葫芦脑袋。 “难道是错觉?” 她看了一眼屋内那张散发着安宁气息的大床,眼中鬼火闪烁。 虽然她是鬼,不用睡觉。 但她突然觉得。 如果能在那张席子上躺一会儿…… 哪怕是被净化得魂飞魄散,好像也是一种极其舒服的死法? “不行不行!我要看家!” 三师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 她握紧了手里的“打神鞭”。 今晚,谁也别想打扰师尊的好梦! 第65章 给稻草人画皮?师尊:这脸太惨白,得补个妆!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天弃山的小院里。 许寂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身下那张“六根清净苦竹席”散发着幽幽凉气,身下垫着滑溜溜的墨蛟龙皮,这一冷一滑,竟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让他连个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舒坦。” 许寂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噼啪作响。 他推开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看啥都顺眼。 除了……那个立在菜地中央的稻草人。 昨晚山里露水重,加上风吹了一宿,稻草人(三师妹)头顶那个破葫芦上用木炭画的五官,被露水晕染开了。 原本还算滑稽的鬼脸,现在黑乎乎的一团,两行“黑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直淌到那件红绿大花袄上。 看着就像是个刚哭完丧的吊死鬼,要多惨有多惨。 “啧,这形象不行啊。” 许寂皱着眉,端着洗脸盆走了过去,围着稻草人转了两圈。 “小三啊,虽说你是看大门的,但这毕竟是咱们家的门面。” “你这脸黑一道白一道的,大白天看着怪渗人的,万一吓着路过的小朋友怎么办?” 稻草人僵硬地转过身,那双已经糊成一团的眼睛“看”向许寂。 她也不想这样。 昨晚为了震慑方圆百里的妖邪,她时刻催动“万兽法衣”和“打神鞭”,用力过猛,导致魂体发热,把脸上的妆(木炭灰)给蒸化了。 “呜呜……” 稻草人发出一声委屈的摩擦声,抬起枯瘦的柳枝手,想去擦脸,却又怕把脸擦得更花。 “别动,越擦越脏。” 许寂按住她的手,叹了口气。 “看来这木炭不防水,质量太差。” “正好,今天没事,为师给你重新画张脸。” “女孩子家家的,总得打扮打扮,弄得喜庆点。” 画脸? 正在院子里练功的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身形猛地一顿。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骇。 画脸? 在修仙界,给傀儡或者灵体“画脸”,那是传说中的“点睛之笔”,是赋予死物灵智、甚至重塑肉身神韵的无上禁术……“画皮”! 师尊这是觉得三师妹现在的稻草身躯还不够完美,要给她……封神? “如烟,去把昨天剩下的那些‘石灰’(白骨宫殿粉末)拿点过来。” “小红,去把那罐‘朱雀果醋’底下的沉淀物刮一点,那是红色的,正好当胭脂。” “再给我找根细点的炭条,要那种烧透了的。” 许寂一边吩咐,一边把稻草人头顶的葫芦给摘了下来。 “是!师尊!” 两人飞快地跑去准备材料。 片刻后。 一个调色盘(其实是一块破碎的龟甲)摆在了许寂面前。 左边是洁白如雪、散发着莹莹骨火的“万灵骨粉”。 右边是鲜红欲滴、蕴含着南明离火本源的“朱雀血膏”。 中间是一根黑漆漆、隐约有雷光闪烁的“雷击木炭笔”。 “来,别动,抬头。” 许寂拿着一只用“九头鬼车绒毛”做的小刷子,蘸了点骨粉加水调成的白色糊糊。 “先打个底。” 刷…… 第一笔落下。 并没有想象中的涂抹感。 那白色的骨粉在接触到葫芦表面的瞬间,竟然直接渗了进去。 原本枯黄粗糙的葫芦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细腻、白皙,甚至泛起了一层类似人皮的温润光泽。 三师妹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头顶灌入魂体。 那不是冷。 那是无数金丹修士的骨骼精华,正在为她重塑“面骨”。 她的脸,不再是一个画上去的平面,而是有了真正的骨相和轮廓。 “这底妆不错,遮瑕效果一流。”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手里的刷子上下翻飞。 不到片刻,一张惨白如纸、却又透着诡异美感的“脸”,出现在葫芦上。 姜红衣站在一旁,看着那张脸,只觉得神魂一阵恍惚。 那张脸仿佛是个黑洞,只要看一眼,就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 “太白了,没气色。” 许寂摇摇头,又蘸了点红色的“朱雀血膏”。 “得加点腮红,看着健康。” 他在脸颊两侧轻轻晕染开两团红晕。 滋滋滋…… 红白交融。 原本阴森森的鬼脸,瞬间多了一丝活人的生气。 甚至,那两团红晕还在微微跳动,仿佛皮肤下有血液在流淌。 阴阳调和! 以骨为底,以血为妆。 这张脸,已经不再是死物,而是真正的“画皮仙容”。 “最后是眼睛。” 许寂拿起那根雷击木炭笔。 神情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得画传神点。” 他盯着那张白脸,手腕悬空,屏气凝神。 落笔。 刷! 刷! 两道黑色的弧线勾勒出眼眶。 然后,笔尖在眼眶中央重重一点。 点睛! 轰!! 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感知中,天地间仿佛响起了一声惊雷。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在这一笔落下的瞬间,突然“睁”开了。 漆黑如墨的瞳孔深处,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又仿佛蕴含着漫天星辰。 一股足以洞穿虚妄、看破生死的恐怖视线,从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射出。 院子角落里。 正躲在鸡窝后面偷看的一只练气期小老鼠,刚和这双眼睛对视了一下。 吱都没吱一声。 直接两腿一蹬,吓死了。 魂飞魄散。 “嗯,这就精神多了。” 许寂收起炭笔,退后两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白脸蛋,红腮帮,黑眼珠。 嘴角还被许寂顺手勾勒出了一个大大的、喜庆的微笑弧度。 在许寂眼里,这就是个有点像年画娃娃、又有点像纸扎人的喜庆脸谱。 但在徒弟们眼里。 这是一尊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仅仅是一张脸就能镇压万鬼的“幽冥圣母像”。 “嘻嘻……” 稻草人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新脸。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粗糙的葫芦皮,而是细腻温软的肌肤。 她眨了眨眼。 原本模糊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她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微尘,能看到地下三尺处蚯蚓的蠕动。 这是……“幽冥鬼眼”! “多谢师尊赐脸!” 稻草人激动得浑身颤抖,想要下跪,却因为腿是直的弯不下去,只能僵硬地鞠了个躬。 “行了行了,别客气。” 许寂摆摆手,把工具收拾起来。 “既然脸画好了,以后就别老在那傻站着。” “没事多笑笑。” “俗话说得好,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 多笑笑…… 姜红衣看了一眼稻草人那个咧到耳根的、用朱雀血画出来的血盆大口。 师尊。 她这一笑,怕是连阎王爷都要做噩梦吧? “小三,既然有了新形象,那就得有个正经名字。” 许寂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 “总叫你小三、稻草人的,也不好听。” “而且你这脸画得这么白净,这么喜庆。” 许寂摸着下巴,沉吟片刻。 三个徒弟屏住呼吸。 师尊赐名! 这是要定下道号,赋予真名啊! 大师姐叫姜红衣(虽然师尊叫小红),二师姐叫柳如烟。 那三师妹会叫什么霸气的名字? “幽冥姬”? “鬼面罗刹”? 还是“摄魂女帝”? 许寂的目光落在稻草人那张红红绿绿、花里胡哨的身上,又看了看那张惨白惨白的脸。 最后,他一锤定音。 “就叫……翠花吧。” “你看你这大花袄,红配绿,赛狗屁……哦不,赛天仙。” “翠花,听着就接地气,好养活。” 空气突然安静。 翠……翠花? 稻草人僵住了。 那双刚画好的“幽冥鬼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她堂堂通灵鬼女,上古摄魂铃的主人,现在的后天息壤圣体。 叫……翠花? “怎么?不喜欢?” 许寂见她没反应,有些纳闷。 “这名字多好啊,又是翠又是花的,跟你这身打扮多配。” “要是你不喜欢,那叫……大花?二丫?招娣?” 稻草人浑身一激灵。 她猛地摇头,把那个葫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喜欢!喜欢!” “徒儿……谢师尊赐名!” “翠花……翠花好听!” 她算是看明白了。 在师尊这里,名字越土,后台越硬。 你看那条叫“旺财”的狗,那是吞天魔狼。 那只叫“小红”的大师姐,那是血衣鬼帝。 她叫“翠花”,这是融入核心圈子的证明啊! “这就对了嘛。” 许寂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翠花的肩膀。 “行了,翠花,继续看家。” “我去后院看看那几只鸡,今天要是再不下蛋,我就真得考虑做个‘宫保鸡丁’了。” 说完,许寂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了。 只留下那个顶着一张惊悚笑脸、名叫翠花的稻草人,屹立在风中。 她咧开红唇,对着虚空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嘻嘻……” “我是翠花……” “谁敢来惹师尊……” “我就让他变成……酸菜。” 第66章 鸡窝着火了?师尊:这发烧得物理降温! 日头正盛,天弃山的后院热浪滚滚。 许寂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到了篱笆墙角的鸡窝前。 还没走近,一股燥热的焦糊味就直往鼻子里钻。 “啧,什么味儿?” 许寂皱起眉头,伸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这味道不像是饭菜烧糊了,倒像是……羽毛被燎着的味儿?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 那几只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芦花鸡”,此刻正一个个蔫头耷脑地趴在鸡窝里。 它们浑身的羽毛炸起,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赤红色,甚至隐约有火星子在羽毛缝隙里噼啪作响。 尤其是那只被剪了尾巴、光着屁股的领头鸡。 它此刻正把脑袋埋在翅膀底下,浑身剧烈颤抖,身下的干草垫子已经被烫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正冒着袅袅青烟。 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视野里,这哪里是鸡窝? 这分明是一座正在喷发的活火山! 那几只焚天神鸾,因为这两天吸食了太多的星辰之力(铺路石)和龙肉香气(做饭余味),体内的凤凰血脉彻底暴走。 它们正在经历神兽一生中最凶险的关卡……“涅槃劫”! 南明离火在它们体内疯狂肆虐,若是不加以引导,这方圆百里怕是要瞬间化为焦土。 “师尊!小心!” 姜红衣刚想冲上去布下结界,隔绝那恐怖的高温。 却见许寂已经一脸淡定地拉开了篱笆门。 “哎哟,这怎么还冒烟了?” 许寂看着那一窝“冒烟”的鸡,脸色有些难看。 “我就说这两天没听见打鸣,合着是集体发烧了?” “看这烫的,毛都快烧卷了。” 发烧? 姜红衣脚步一顿,嘴角微微抽搐。 师尊,那是涅槃神火啊! 连虚空都能烧穿的神火,您管这叫发烧? “咕咕……”(救命……热死本座了……) 那只秃尾巴的神鸾首领感应到了许寂的靠近,艰难地抬起头,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 它体内的火力太旺,已经快要撑爆妖丹了。 “叫唤什么?谁让你们平时贪吃不运动。” 许寂恨铁不成钢地指着秃尾巴鸡的脑门数落道。 “看看,上火了吧?” “这一身热气散不出去,憋在肚子里,能不下火吗?”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锁定在了墙角那个用来装水的大木桶上。 桶里还剩半桶昨天没用完的“一元重水”。 “既然发烧了,那就得治。” “这种高烧,吃药太慢,得物理降温。” 许寂二话不说,抄起那个沉甸甸的木桶,大步流星地走到鸡窝边。 几只正在渡劫的神鸾,看着那个遮天蔽日的木桶,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那是……一元重水? 一滴重如山岳、寒气彻骨的先天神水! 此时它们体内正燃着极阳之火,若是被这极阴之水当头浇下…… 那还不得炸了? “咕!!” 秃尾巴鸡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拼命想要扑腾翅膀逃跑。 “别动!乱动怎么治病?” 许寂一声轻喝。 言出法随。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瞬间锁死了整个鸡窝。 所有的神鸾都被定在原地,保持着炸毛的姿势,动弹不得。 “哗啦……” 许寂手腕一抖。 半桶深蓝色、泛着幽幽寒光的一元重水,兜头泼下。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淬火声响起。 白色的水蒸气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笼罩了整个后院。 姜红衣和柳如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运功护体。 这水火交融产生的冲击波,足以震碎金丹修士的神魂! 然而。 在那团白雾散去之后。 并没有发生预想中的爆炸。 只见那几只神鸾,此刻正一个个落汤鸡似的站在泥水里。 它们身上的火光消失了。 原本狂暴的南明离火,在一元重水的压制下,被强行压缩进了每一根羽毛、每一寸骨骼之中。 水火既济,阴阳调和! 它们的羽毛变得更加鲜亮,隐约透着金属的光泽。 特别是那只秃尾巴鸡,它原本光秃秃的屁股上,竟然冒出了几根嫩生生的、闪烁着七彩霞光的新羽毛! 涅槃……成功了? 而且是被强行“浇”成功的? “呼……舒服……” 秃尾巴鸡打了个寒颤,随后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它感觉自己的血脉纯度提升了至少三成! “这就对了嘛,看着精神多了。” 许寂扔下木桶,看着不再冒烟的鸡群,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天气,就得冲个凉水澡才去火。” 他弯下腰,在湿漉漉的草窝里摸索了两下。 “咦?还真有货?” 许寂眼睛一亮,从那只秃尾巴鸡的身子底下,摸出了两枚滚烫的、通体赤红如玉的蛋。 这蛋比平时的鸡蛋大了一圈,表面布满了繁复的金色道纹,拿在手里烫得跟暖手宝似的。 这是神鸾涅槃后产下的“本源凤卵”! 每一枚都蕴含着一只小凤凰的生命精华。 “不错不错,虽然发着烧,但这本职工作没落下。” 许寂把两枚“热鸡蛋”在衣服上擦了擦,揣进怀里。 “今晚加餐,做个‘西红柿炒鸡蛋’。” “这蛋火气大,得配点凉性的西红柿中和一下。” 秃尾巴鸡看着被拿走的孩子,眼中没有丝毫悲伤,反而充满了谄媚。 拿走吧拿走吧! 只要您别再拿那个大木桶泼我就行! “行了,你们自己晒晒太阳,把毛弄干,别感冒了。” 许寂拍了拍手,转身欲走。 突然,他看到了站在菜地里的稻草人翠花。 翠花正歪着葫芦脑袋,直勾勾地盯着鸡窝,手里的“打神鞭”竹竿有些蠢蠢欲动。 刚才那股水火交融的波动,让她体内的阴阳二气也跟着躁动起来。 “翠花啊,看什么呢?” 许寂笑着走过去,帮她理了理那件红绿大花袄的领子。 “是不是也想洗澡了?” 翠花浑身一僵,疯狂摇头。 那个破葫芦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发出咔咔的脆响。 不! 我不想! 我是草做的! 沾水会发霉的! “哈哈,逗你玩的。” 许寂被她那副惊恐的样子逗乐了。 “你是稻草身子,最怕水,师父知道。” “不过……” 许寂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翠花手中那根翠绿的竹竿。 “你这武器虽然顺手,但看着还是有点单薄。” “刚才我看那几只鸡被水泼的时候,羽毛挺结实的。” “改天要是它们换毛了,师父给你弄几根长翎子,插在脑袋后面。” “那样看着就像唱戏的武生,更威风。” 插翎子? 凤羽做翎? 翠花那双画出来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何等的荣耀? 头戴凤羽紫金冠,身披百纳万兽衣,手持先天苦竹鞭,腰挎鬼车摄魂扇。 这造型…… 以后谁还敢说她是土包子翠花? 她就是天弃山第一潮人! “嘻嘻……” 翠花咧开那个画上去的大红嘴,露出了一个惊悚而灿烂的笑容。 她对着许寂深深鞠了一躬,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葫芦脑袋给甩下来。 “行了,好好看家。” 许寂扶正了她的脑袋,揣着两个热乎乎的“凤凰蛋”,心情大好地往灶房走去。 “小红!如烟!” “别练功了,快去后院摘两个西红柿!” “这鸡蛋趁热炒才香!”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齐齐收功。 “是!师尊!” 两人快步走向后院,路过鸡窝时,特意看了一眼那群刚刚经历过“水深火热”的神鸾。 只见那几只平日里高傲的神兽,此刻正乖巧地排成一排,在太阳底下梳理羽毛。 哪怕是那只秃尾巴的首领,也老老实实地撅着屁股晒太阳,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就是师尊的手段啊……” 姜红衣感叹道。 “不服?” “一桶水泼下去,什么神兽脾气都给你浇没了。” “走吧,摘西红柿去。” 柳如烟指了指墙角那几株挂满了红灯笼般果实的植物。 那是“赤焰朱果”改良后的品种……“烈阳番茄”。 每一颗都蕴含着爆炸般的火系灵力。 配上那两枚涅槃凤卵。 今晚这道“西红柿炒鸡蛋”…… 怕是要吃出一场小型的“太阳风暴”来。 第67章 西红柿炒出蘑菇云?师尊:这火候稍微大了点! 灶房内,烟熏火燎。 那口镇魔大铁锅已经被烧得通红,锅底的一元重水虽然还没干,但已经发出了类似开水壶尖叫的哨音。 许寂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两个刚洗干净的“烈阳番茄”。 这玩意儿个头足有拳头大,皮薄肉厚,红得透亮,甚至能看到里面流动的金色汁液。 “这西红柿熟透了,一捏全是水。” 许寂把西红柿放在案板上,菜刀轻轻一划。 噗嗤。 一股红色的汁液飙射而出,溅在案板上,竟然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那是高浓度的火系酸液,能融金化铁。 但在许寂眼里,这就是西红柿汁儿太足,有点酸。 “小红,鸡蛋磕了吗?” 许寂一边切块,一边回头问道。 姜红衣正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两枚“涅槃凤卵”,一脸的纠结。 这蛋壳……太硬了。 她刚才试着在碗沿上磕了一下。 碗碎了。 蛋没事。 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师尊……这蛋壳有点厚,徒儿……磕不开。” 姜红衣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堂堂筑基圆满、手握斩神刀意的大师姐,竟然连个鸡蛋都打不开? 这传出去还怎么在修仙界混? “笨手笨脚的。” 许寂无奈地摇摇头,放下菜刀走过来。 “这野鸡蛋就是皮实,得用巧劲。” 他接过那两枚散发着高温的凤卵。 两指捏住蛋身,轻轻一碰。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 那坚不可摧、足以抵挡金丹期全力一击的凤卵外壳,在许寂的两指之间,就像是酥脆的薄饼,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姜红衣瞳孔地震。 这就是“巧劲”? 这分明是“指碎星辰”的指力啊! 许寂双手一掰。 哗啦。 金红色的蛋液滑入碗中。 并没有蛋黄和蛋清之分。 整碗蛋液呈现出一种熔岩般的流体状,里面甚至还能看到一只只微小的金色火鸟在游动,发出细微的鸣叫。 一股炽热的气浪瞬间扩散开来,将灶房内的温度提升了好几度。 “这蛋黄散了?怎么混在一起了?” 许寂皱了皱眉,有些嫌弃地拿着筷子搅了搅。 “算了,反正是炒着吃,混了就混了吧。” 他手腕飞速抖动,筷子在碗里搅出了一道残影。 那碗里的“熔岩”被强行打散,变成了均匀的金红色液体。 “起锅,烧油!” 许寂把那碗足以烧穿地壳的蛋液,倒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轰!!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锅里升起。 金色的火焰瞬间窜起三尺高,差点燎着许寂的眉毛。 “哎哟!这火怎么这么冲?” 许寂吓了一跳,赶紧往后仰了仰身子。 “如烟!退火!火太大了!” 正在烧火的柳如烟赶紧把灶膛里的蟠桃木抽出来两根。 即便如此,锅里的动静依旧惊人。 那蛋液入锅后并没有立刻凝固,而是在疯狂地膨胀、炸裂,像是有无数个小太阳在锅里爆炸。 “给我下去!” 许寂眼疾手快,拿着大勺子就是一顿乱拍。 啪! 啪! 啪! 每一勺子下去,都伴随着空间法则的镇压。 那些试图冲出锅沿的火焰金乌,被大勺子硬生生地拍回了锅底,变成了一块块金黄蓬松的“炒鸡蛋”。 “这就对了嘛,老实点。” 许寂见鸡蛋定型了,赶紧把切好的“烈阳番茄”倒进去。 滋啦…… 红色的番茄汁与金色的鸡蛋块相遇。 火与火的碰撞。 酸与香的交融。 一股更加狂暴、却又带着极致诱惑的香气爆发出来。 “加盐!加糖!提鲜!” 许寂抓起调料罐子,行云流水地撒入佐料。 那些佐料(其实是东海盐精和万年玉髓糖)落入锅中,瞬间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菜肴之中。 翻炒几下。 出锅。 一盘色泽红亮、金黄相间、散发着淡淡霞光的“西红柿炒鸡蛋”端上了桌。 “呼……这顿饭做得,跟打仗似的。” 许寂擦了擦脸上的油汗,看着桌上的菜,有些心有余悸。 “看来以后这野鸡蛋得少吃,火气太大了,容易炸锅。” 姜红衣和柳如烟坐在桌边,看着那盘还在微微发光的菜。 那每一块鸡蛋里,都封印着一只涅槃重生的凤凰精魄。 那每一块西红柿里,都蕴含着足以焚烧万物的太阳真火。 这一盘下去…… 怕是要直接在肚子里开一场“浴火重生”的派对吧? “吃啊,愣着干嘛?” 许寂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夹了一大块鸡蛋盖在饭上。 “这鸡蛋又嫩又香,配着米饭吃绝了。” 他扒了一大口,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嗯……真香!” 两个徒弟对视一眼。 拼了! 为了变强! 为了不被稻草人师妹比下去! 吃! 姜红衣夹起一块鸡蛋,送入口中。 轰! 一股热流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在九天之上翱翔。 体内的剑意在这股热流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纯粹、锋利。 “咔嚓。”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金丹……结了! 虽然只是半步金丹,但那颗在他丹田中凝聚的“剑丸雏形”,已经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寒芒。 另一边,柳如烟也没闲着。 她是毒火双修,这道菜对她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一口西红柿下去。 她眉心的那朵紫色妖莲,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原本阴冷的毒气,彻底转化为了霸道的“毒火”。 万毒法相再次进化! 从“紫莲”变成了“业火红莲”! “师尊……这菜……太补了……” 柳如烟满脸通红,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 “补就对了,长身体呢。” 许寂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徒弟。 “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明天咱们得去趟镇上。” “我看家里这米缸快见底了,得去买点米面。” “顺便……给翠花买顶帽子。” “这大花袄配光头(葫芦头),看着确实有点寒碜。” 买米? 买帽子?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下山! 这可是难得的历练机会! 而且,带着那个武装到了牙齿的稻草人师妹一起下山……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青牛镇的那些凡夫俗子(修仙者),做好迎接“天弃山F4”的准备了吗? 第68章 下山买个帽子?翠花:师尊要给我封神! 天弃山的清晨,空气里还透着一股子龙肉汤熬干后的焦香味。 许寂站在院子里,拍了拍背上的大竹筐,对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小红,如烟,翠花,麻利点,咱们下山了!” 话音刚落,偏房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姜红衣依旧是一身红裙,腰间的龙皮腰带在阳光下金光灿灿,晃得人眼晕。 柳如烟穿着那件淡紫色的法衣,眉心的紫莲印记若隐若现,手里还抱着个装满毒蘑菇酱的罐子。 最后走出来的是翠花。 她迈着有些僵硬的八字步,那件红绿相间的大花袄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昨晚刚画好的白脸蛋、红腮帮,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喜庆。 许寂看着翠花那张咧到耳根的大红嘴,眼角抽了抽。 “翠花啊,虽然你这张脸画得挺好,但走在大街上还是太招摇了。” “万一被哪个大户人家看上,非要抓你去当小妾,师父可护不住你。” 翠花僵硬地歪了歪葫芦脑袋,那双幽冥鬼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小妾? 谁敢娶一个后天息壤圣体做小妾? 怕是新婚之夜,那新郎官的神魂就得被摄魂铃吸成干渣。 “师尊,那怎么办?” 翠花发出了干涩的草木摩擦声。 许寂四下瞅了瞅,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块破烂麻布上。 那是他以前用来盖鸡窝的,后来嫌漏风就给扔在那儿了。 其实,那是上古战场的“裹尸布”,上面沾满了诸神陨落后的怨血。 许寂走过去,把那块血迹斑斑、发黄发黑的麻布捡起来,用力抖了抖。 “来,把这个蒙头上。” 许寂把麻布折了几下,做成了一个简易的面纱,系在了翠花的葫芦脑袋上。 “这下好了,朦朦胧胧的,看着像个蒙面侠女。” 裹尸布盖在头上的瞬间,翠花只觉得天昏地暗。 那股积压了万载的神魔怨气,本想侵蚀她的魂体。 却在接触到她体内那一丝丝“西红柿炒鸡蛋”的火力时,瞬间变得老老实实。 怨气转化,变成了最纯粹的遮蔽法则。 现在的翠花,在凡人眼里,就是一个戴着面纱的怪异小姑娘。 但在高阶修士眼里,那里只有一片虚无,连天机都算不出来。 “行了,出发!” 许寂锁上院门,领着三个徒弟,踏上了那条通往青牛镇的山路。 旺财想跟着,被许寂一脚踢回了鸡窝。 “看家!要是回来发现少了一只鸡,你就等着进锅吧!” 旺财委屈地趴在地上,看着“天弃山F4”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林间。 它总觉得,今天青牛镇那些修仙者,怕是要倒大霉了。 山路崎岖,但在师徒四人脚下,却如履平地。 姜红衣踩着虚空踏云靴,每一步都踏在空间的节点上。 柳如烟周身药香弥漫,所过之处,毒虫避退,百花盛开。 翠花则是最省力的,她干脆飘在半空,脚尖离地三寸,像个红绿色的幽灵。 许寂走在最前面,拄着那根建木扁担,走得大汗淋漓。 “哎哟,这山路是越来越难走了。” 许寂抹了抹额头的汗,有些抱怨。 “等以后有钱了,非得在这儿修个自动扶梯不可。” 自动扶梯?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词。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听起来像是一种极其高深的土系阵法。 一个时辰后,青牛镇那低矮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比起上一次来打酱油,今天的青牛镇显然热闹了许多。 镇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华马车,还有不少穿着各色宗门服饰的年轻人在走动。 “咦?今天镇上怎么这么多人?” 许寂有些纳闷,拉住一个路过的老农问道。 “老哥,今儿个是什么大日子?” 老农看了一眼许寂,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三个奇形怪状的“闺女”,吓得缩了缩脖子。 “你还不知道呐?‘万宝阁’今天在这儿开大集!” “听说方圆几百里的宗门都来了,连中州的仙师都有落脚的。” “说是要拍卖什么‘绝世神药’和‘上古残片’。” 许寂眼睛一亮。 万宝阁大集? 那肯定有不少便宜货! “那敢情好,说不定能淘换点便宜的米面。” 许寂兴致冲冲地领着徒弟往镇子里钻。 此时的青牛镇,主干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各种灵草、丹药、矿石被随意地堆放着,在阳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宝光。 但在许寂眼里,这些东西大多都是“华而不实”的工艺品。 “如烟,你看那草,长得跟枯树根似的,还卖五两银子,这不是抢钱吗?” 许寂指着摊位上一株“千年血参”嫌弃道。 柳如烟看了一眼,眼角抽搐。 那是千年血参,五两银子那是起步价,后面还得加个“灵石”单位。 但在师尊眼里,那确实不如后院的萝卜脆。 师徒四人走在街上,回头率那是百分之百。 一个农夫,带着两个绝色少女,还有一个蒙着裹尸布、穿着大花袄的怪胎。 简直是青牛镇最靓丽的风景线。 “站住!” 一声娇喝,挡住了四人的去路。 只见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容貌娇艳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女,正带着几个家丁,拦在路中央。 少女的目光死死盯着翠花身上的那件红绿大花袄。 “喂,那个丑八怪,把你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许寂愣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对方是在跟翠花说话。 “姑娘,这衣服虽然土了点,但不至于叫丑八怪吧?” 许寂有些不悦,护在了翠花身前。 “土?” 黄裙少女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 “你个土包子懂什么?” “这衣服上流转着百兽气息,每一寸布料都蕴含着极致的防御力。” “这绝对是一件‘万兽朝宗’级的至尊法衣!” “开个价吧,本小姐买了!” 她是“天剑宗”掌门的亲闺女,虽然修为一般,但眼光极毒。 她一眼就看出,那件大花袄绝非凡品。 许寂听得一愣一愣的。 万兽朝宗? 至尊法衣? 这明明是他在拼多多……不对,是他在新手礼包里开出来的赠品。 因为颜色太土,他一直拿来给稻草人挡雨。 “不卖。” 许寂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这衣服是给我家翠花看家用的,卖了她穿什么?” “放肆!” 少女身后的一个老者踏前一步,金丹初期的威压瞬间爆发。 “我家小姐看上的东西,是你的福气!” “老夫给你一颗下品灵石,拿着赶紧滚!” 说着,老者随手扔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砸在了许寂脚下。 许寂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块稍微亮点的鹅卵石。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喜欢拿石头砸人?” 许寂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他弯下腰,捡起那块灵石,随手往旁边一扔。 “小红,去把那边的米面买了。” “咱们没空跟这帮疯子纠缠。” 姜红衣点了点头,正准备走。 那黄裙少女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抓翠花的面纱。 “本小姐倒要看看,这面纱底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的手刚伸到一半。 翠花动了。 她没有拔出腰间的鸡毛掸子。 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张画出来的血盆大口,对着少女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 “嘻嘻……” 裹尸布被风吹起一角。 那一双燃烧着青色鬼火的幽冥鬼眼,直接撞进了少女的视线。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云霄。 黄裙少女像是看到了什么大恐怖,整个人瞬间瘫软在地上,胯下一阵骚臭味传出。 她那原本娇嫩的脸庞,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双眼上翻,浑身剧烈抽搐。 “小姐!” 金丹老者大惊失色,一掌拍向翠花。 “妖孽!受死!” 这一掌带起阵阵风雷,威力十足。 然而。 许寂正好回过头,见那老头要打自家稻草人。 他有些不高兴了。 “老人家,你这脾气也太火爆了。” 许寂随手挥了挥手里的建木扁担。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这一挥,看似轻描淡写。 但在老者眼中,那根黑漆漆的木棍,在这一刻化作了撑起天地的脊梁。 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直接撞碎了他的掌风。 砰! 老者像是一颗被全垒打击中的棒球,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边。 连惨叫都没留下一声。 街道上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修仙者,此刻一个个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一扁担抽飞金丹修士? 这特么是凡人? 许寂却没在意,他拍了拍扁担上的灰,看向翠花。 “翠花,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的。” “以后别乱笑,知道吗?” 翠花乖巧地低下了头,面纱重新落下。 “知道了,师尊。” “行了,咱们去那边看看帽子。” 许寂指着不远处一个卖斗笠的摊位。 “我看那个竹编的斗笠不错,挺适合你的。” 师徒四人施施然离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个已经被吓傻了的“天剑宗”大小姐。 此时,在不远处的茶楼二层。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气息深沉如海的中年男子,正死死盯着许寂的背影。 他手中的茶杯,在不经意间化为了齑粉。 “那是……建木?” “还有那两个女娃,竟然一个是剑丸金丹,一个是业火红莲?” “这天弃山里,什么时候出了这种妖孽?”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是“万宝阁”的总管,也是这次大集的负责人。 他本以为自己是这青牛镇最强的人。 可现在…… 他感觉自己连那个拿扁担的男人,一招都接不住。 “传令下去。” “今天大集上的所有米面,全部免费送给那位前辈!” “还有,去把阁里珍藏的那顶‘九霄遮天笠’拿出来。” “不,是请出来!” “我要亲自送过去!” 中年男子整理了一下衣冠,诚惶诚恐地走下了楼。 他知道,这青牛镇的天,要变了。 而许寂此时正蹲在摊位前,跟摊主讨价还价。 “老板,你这斗笠两文钱一个太贵了。” “一文钱卖不卖?” 摊主看着许寂身后那两个正冷冷盯着自己的女魔头,又看了看那个蒙着面、浑身散发着死气的翠花。 他哭了。 “前……前辈,不用钱,真的不用钱!” “我不卖,我送!我全送给您!” 许寂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 “现在的年轻人,做生意真是一点原则都没有。” “白送的我怎么好意思拿?” “算了,给你两文钱,不用找了。” 许寂大方地放下两个铜板,拿起斗笠,亲手戴在了翠花的葫芦头上。 “嗯,不错。” “这下更像个侠女了。” 翠花摸了摸头顶的斗笠,露出了一个惊悚的笑容。 “多谢师尊封神……哦不,多谢师尊送帽子!” 天弃山F4,正式降临青牛镇。 而这场名为“买米”的凡人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69章 掌柜跪送镇阁之宝?师尊:这草帽编得挺结实! 青牛镇的街道上,原本喧闹的人群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许寂手里拿着那顶花了两个铜板买来的竹斗笠,正准备给翠花戴上。 突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前辈!前辈且慢!”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跌跌撞撞地从万宝阁的方向跑来。 他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托盘的侍女,托盘上盖着红布,隐隐透出宝光。 正是万宝阁的掌柜,赵无极。 赵无极此刻心跳如擂鼓,两条腿都在打颤。 刚才他在楼上看得真切,那位老农打扮的高人,仅仅是用一根扁担,就轻描淡写地把金丹期的天剑宗长老抽飞了。 那是建木啊! 这种级别的大能降临青牛镇,他若是招待不周,万宝阁怕是明天就要从地图上抹去。 “嗯?”许寂停下动作,转过身,看着这个气喘吁吁跑过来的胖子。 “有事?”许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穿得挺体面,就是这满头大汗的样子,看着有点虚。 赵无极冲到许寂面前三尺处,一个急刹车,然后毫无预兆地…… “噗通!” 他双膝跪地,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晚辈赵无极,乃万宝阁掌柜,拜见……拜见老先生!” 赵无极本来想喊“前辈”或者“仙尊”,但看到许寂那身朴素的麻衣和那一脸“我是凡人”的表情,硬生生把称呼改成了“老先生”。 高人嘛,都喜欢微服私访,体验红尘。 许寂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哎哟,老板你这是干啥?不过年不过节的,行这么大礼?” 许寂有些懵。 这青牛镇的人怎么回事? 怎么动不动就跪? 刚才那个卖斗笠的也是,现在这个看着像大老板的也是。 难道是最近流行这种营销手段? 先跪后卖? “老先生折煞晚辈了!”赵无极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双手颤抖着指了指身后侍女托盘里的东西。 “刚才天剑宗的人冲撞了老先生,扰了您的雅兴,晚辈作为地主,实在惶恐。” “这是蔽阁的一点心意,权当赔罪,还请老先生笑纳!” 说着,他一把掀开第一个托盘上的红布。 哗! 一道柔和而不刺眼的青光瞬间绽放。 托盘上,放着一顶看似普通的斗笠。 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斗笠的每一根竹丝都晶莹剔透,仿佛是用某种极其珍稀的玉竹编织而成,表面流转着肉眼难辨的符文。 “九霄遮天笠!” 站在许寂身后的姜红衣和柳如烟,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万宝阁总部的镇阁之宝之一! 传闻此笠乃是用“九天玄玉竹”编织,内蕴一方小世界,戴上它,不仅能隔绝一切神识探查,更能抵御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而且,它自带“隐匿”法则,能让佩戴者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天道感应之中。 对于身为鬼修、且刚刚重塑肉身的翠花来说,这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神器! “这斗笠……”许寂凑过去看了看。 在他眼里,这斗笠编工确实不错,竹篾子劈得细,编得密,而且颜色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新鲜。 “老板,你这斗笠看着挺结实啊。”许寂伸手拿起来,捏了捏帽檐。 入手微凉,弹性十足。 “这竹子选得好,应该是今年新发的新竹吧?”许寂赞许地点点头,“比刚才那个两文钱的强多了。那个有点脆,容易坏。” 新竹? 赵无极嘴角抽搐。 那是生长了九万年的九天玄玉竹! “是……是……”赵无极擦了擦冷汗,赔笑道,“老先生眼光毒辣,这确实是……比较结实的竹子。” “多少钱?”许寂问道。 虽然人家说是赔罪,但他是个讲究人,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不……不要钱!”赵无极头摇得像拨浪鼓,“送您的!必须送!您要是给钱,那就是打晚辈的脸!” 许寂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套路真深。” “行吧,既然你非要送,那我就收下了。” 许寂也不矫情,直接把那顶价值连城的“九霄遮天笠”,扣在了翠花的葫芦脑袋上。 嗡! 斗笠戴上的瞬间,翠花身上原本还有些外泄的阴煞鬼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带着斗笠遮阳的农家少女。 连那种因为是稻草人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违和感,都被斗笠垂下的青色光幕给掩盖了。 “嘻嘻……” 翠花抬起手,摸了摸头顶的斗笠。 舒服! 太舒服了! 这斗笠里传来一股清凉的气息,滋养着她的魂体,甚至让她感觉自己不再惧怕正午的烈阳。 她对着赵无极微微弯腰,那个画着血盆大口的脸在面纱下若隐若现。 “谢……谢……” 赵无极浑身一僵,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一声“谢谢”,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是阎王爷在点名。 “不客气!不客气!您喜欢就好!”赵无极赶紧磕头。 “对了,你刚才说还有米面?”许寂指了指另一个托盘。 那个托盘里,放着几个精致的储物袋。 “是!是!”赵无极赶紧把储物袋递过去,“这里面是三千斤‘五色灵米’,还有五百斤‘龙牙白面’,都是蔽阁刚到的新货,特意孝敬老先生的。” 五色灵米? 龙牙白面? 姜红衣和柳如烟再次震惊。 这些米面,每一粒都蕴含着磅礴的灵力,长期食用能改善体质,延年益寿。 平时在拍卖会上,一斤都要卖出天价。 这胖子竟然一口气送了几千斤? “这么多?”许寂接过储物袋,有些意外。 他虽然看不出这是什么储物袋,但他感觉这袋子轻飘飘的,应该装不了多少东西。 “这袋子看着不大,能装三千斤?”许寂有些怀疑地捏了捏袋子。 “能!绝对能!”赵无极解释道,“这是……压缩包装,抽真空的。” “哦,高科技啊。”许寂恍然大悟,“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家里断粮了。” 他把储物袋往背后的竹筐里一扔。 “小红,如烟,咱们走。” 许寂心满意足地转身,带着三个徒弟准备离开。 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赵无极。 “那个,赵掌柜是吧?” “晚辈在!”赵无极立刻挺直腰杆。 “你这人挺实在,做生意讲究。”许寂从怀里摸索了一阵,最后掏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红彤彤的东西。 那是早上出门前,他随手揣在怀里的一个“烈阳番茄”。 “我也没带啥值钱的东西,这个西红柿是我自己种的,味道还行。” “送你尝尝,解解渴。” 许寂随手一抛。 那颗蕴含着太阳真火本源、足以让元婴修士疯狂的烈阳番茄,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抛物线。 赵无极慌忙伸出双手接住。 入手的瞬间,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仅仅是接触了一下,他体内那卡了数十年的金丹中期瓶颈,竟然……松动了? “这……这是……”赵无极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这颗红得发光的“西红柿”。 这哪里是西红柿? 这分明是无上仙果! “多谢老先生赐宝!多谢老先生!” 赵无极激动得泪流满面,对着许寂离去的背影疯狂磕头。 赚了! 赚大了! 一顶斗笠几袋米,换来了一颗能助他突破元婴的仙果! 这就是机缘啊! …… 回山的路上。 许寂心情大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今天这趟没白来,不仅没花钱,还白饶了这么多东西。” “这城里人,就是热情。” 姜红衣背着竹筐,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路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热情? 师尊,那是被您吓破胆了吧。 不过…… 她看了一眼走在旁边、戴着新斗笠、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的翠花。 又看了一眼背篓里那些顶级的灵米。 这个家,确实是越来越像样了。 “师尊。”柳如烟突然开口,“咱们有了这么多米面,回去是不是该……改善一下伙食?” “那是必须的!”许寂大手一挥。 “今晚回去,咱们蒸馒头!” “大白馒头,配上昨晚剩下的龙肉汤,再炒个酸辣土豆丝。” “一定要把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夕阳下,师徒四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 青牛镇的上空,风云变幻。 几道强横的神识从四面八方探来,却在触碰到那条被扁担抽出的虚空裂痕时,吓得瞬间缩了回去。 整个修仙界都在流传着一个传说: 天弃山里,住着一位喜欢吃西红柿、拿建木当扁担、养着一堆女魔头的……绝世狠人。 第70章 蒸馒头?二师妹:师尊在炼制先天道胎! 回到小院,天色已晚。 许寂把那个画着万宝阁金字招牌的精致储物袋往桌上一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高科技就是好,这么小个袋子能装五百斤面。” 许寂一边感叹,一边解开袋口的绳索(其实是解开了空间禁制)。 哗啦…… 一股洁白如雪、细腻如玉的面粉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半个案板。 这面粉并非凡物。 每一粒粉尘都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隐约还能听到细微的龙吟声。 这是用“龙牙灵米”研磨而成的顶级面粉。 传闻龙牙米乃是真龙陨落之地生长出的灵谷,硬度堪比金石,寻常磨盘根本磨不动,必须用天雷淬炼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化为粉末。 但在许寂眼里。 “嚯!这面粉,真白!” 许寂抓了一把,在指尖搓了搓。 “手感不错,细腻,滑溜,就是感觉有点……硬?” 他有些纳闷。 这面粉搓起来怎么跟搓沙子似的,颗粒感十足。 “不管了,可能是粗粮,健康。” 许寂挽起袖子,拿起那个碧玉木盆。 “如烟,加水。” “小红,你劲儿大,待会儿你来揉面。这面粉看着这就吃劲儿,我怕我揉不动。” “是,师尊!” 柳如烟赶紧舀了一瓢一元重水倒进盆里。 姜红衣则站在一旁,摩拳擦掌,眼神凝重。 她能感觉到,那堆面粉里蕴含着极其狂暴的能量。 那是无数条细小的“龙魂”在沉睡。 一旦加水唤醒,这盆面怕是要炸! 滋啦…… 一元重水入盆。 原本安静的面粉瞬间沸腾了。 “吼!” 无数道微弱的龙吟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声浪,震得灶房里的锅碗瓢盆叮当乱响。 那团面粉竟然自动旋转起来,化作一条白色的面龙,想要冲出木盆,飞升而去。 “嘿!这面怎么还起静电了?” 许寂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龙头”上。 啪。 那条刚刚成型的面龙,被这一巴掌直接拍散了架,重新变成了一团死面。 其中的龙魂意志,在接触到许寂手掌的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强行镇压、粉碎、揉碎进了面团里。 “给我老实点!” 许寂按住面团,示意姜红衣上手。 “来,揉!使劲揉!” “要把水和面彻底揉匀了,这馒头才劲道。”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面团上。 沉! 仿佛按在了一座正在呼吸的大山上。 那面团里的每一粒面粉都在反抗,都在排斥。 “给我……融!” 姜红衣调动体内金丹雏形的剑意,配合着刚刚练就的龙骨之力,狠狠地揉了下去。 轰隆隆…… 案板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哪里是揉面? 这分明是在镇压地脉,是在重塑乾坤! 每一次按压,都是一次力量的博弈。 每一次翻转,都是一次法则的重组。 足足揉了半个时辰。 姜红衣累得满头大汗,手臂酸痛,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她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在她的手下,那团原本狂暴无比的面团,终于变得温顺、光滑、富有弹性。 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宝光,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羊脂白玉。 “行了,醒醒面。” 许寂戳了戳面团,满意地点点头。 “这面揉得透,蒸出来肯定是大开花馒头。” 盖上湿布(天蚕丝)。 静置一刻钟。 这一刻钟里,面团内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元重水与龙牙白面完美融合,再加上混沌息壤散发出的灵气催化。 这团面,正在孕育“灵性”。 它不再是普通的食物,而是一枚枚正在呼吸的“先天道胎”。 “起锅!” 许寂揭开湿布,揪下一块面团,在手里团了团,做成一个圆滚滚的馒头胚子。 然后往蒸笼里一放。 “小红,如烟,你们也来帮忙。” “团圆点,别团成扁的。” 师徒三人齐动手。 很快,两屉笼大白馒头就做好了。 每一个都圆润饱满,散发着诱人的麦香。 “上火!蒸!” 柳如烟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扶桑神木”。 熊熊烈火燃起。 水汽蒸腾。 半个时辰后。 灶房里的香气已经浓郁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那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粮食香气。 但在这种香气中,却夹杂着一种让人闻一口就觉得气血翻涌、神魂飘飘欲仙的大道韵律。 屋檐下。 带着斗笠、穿着大花袄的翠花,正趴在窗户缝上,贪婪地吸着这股香气。 虽然她是稻草人,吃不了馒头。 但这香气里的“五谷社稷之气”,对她的息壤之躯有着难以想象的滋养作用。 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根稻草都在欢呼,都在生长。 甚至连那颗葫芦脑袋,都变得更加坚硬、圆润。 “好了,揭锅!” 许寂算准时间,一把掀开锅盖。 轰!! 一道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小院。 那不是水蒸气。 那是“太初元气”! 光芒散去。 笼屉里,静静地躺着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馒头。 它们通体雪白,表面裂开了几道自然的纹路,就像是盛开的白莲花。 每一道裂纹里,都喷吐着瑞气。 “嚯!这馒头,开花开得真漂亮!” 许寂拿起一个馒头,烫得左右手倒换。 “软!宣!香!” 他捏了捏馒头,弹性十足,松手瞬间回弹。 “这就是好面粉做出来的馒头啊。” 许寂感慨了一句,递给两个徒弟一人一个。 “来,趁热吃。” “这馒头不用就菜,光吃都能吃饱。” 姜红衣和柳如烟双手捧着馒头,如同捧着圣物。 这哪里是馒头? 这是“先天纯阳丹”! 这是“大道元胎”! 吃一口,长生不老;吃两口,立地飞升。 “谢师尊赐宝!” 两人齐声说道,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咔嚓。” 馒头表皮微脆,内里绵软。 入口即化。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精纯能量,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食道冲入丹田。 轰! 姜红衣体内的那颗金丹雏形,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瞬间凝实。 原本还有些虚幻的剑影,此刻彻底变成了实体。 金丹,成! 而且是传说中的“九转金丹”! 柳如烟也不甘示弱。 她眉心的业火红莲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馒头里的能量。 毒火更盛,生机更浓。 她的修为直接冲破了筑基中期的瓶颈,迈入了筑基后期! “好吃……太好吃了……” 两人泪流满面。 这一辈子,值了。 许寂看着两个徒弟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慢点吃,别噎着。” 他自己也咬了一口馒头,配上昨晚剩下的那点龙肉汤。 “嗯,这日子。” “给个神仙都不换。”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个眼巴巴看着的翠花。 “翠花啊,别急。” “明儿个师父给你弄点香火供上。” “这馒头你是吃不了了,不过这热气你可以多闻闻,熏一熏,防虫。” 翠花僵硬地点点头,那个画着笑脸的嘴似乎咧得更大了。 熏一熏也好啊。 这可是大道香薰! 这一夜。 天弃山的小院里,馒头飘香。 而在遥远的中州。 钦天监的监正看着星象,一脸惊恐。 “怪哉!怪哉!” “紫微星旁,怎么突然多了一颗……白面馒头形状的妖星?” “而且这妖星……竟然在吞噬天地气运?” “这世道,要乱啊!” 第71章 烂木头做蚊香?三师妹:这是轮回道韵,吸一口长生! 清晨的山风有些凉。 昨晚那顿大白馒头配龙肉汤,劲儿实在太大。 姜红衣和柳如烟盘坐在院子里,周身灵气激荡,显然还在消化那股庞大的药力。 就连那几只秃尾巴的神鸾,都把头埋在翅膀里,呼呼大睡,身上偶尔冒出两朵火苗。 许寂起了个大早。 他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正蹲在柴房角落的木堆里翻翻拣拣。 “答应了给翠花弄点香火,不能食言。” 许寂把一根根木头拿起来,闻闻,又扔掉。 “松木不行,烟大呛人。” “柏木也不行,味儿太冲。” 他想要找那种烧起来味道醇厚、能安神、最好还能驱蚊子的木头。 毕竟翠花现在是个稻草人,要是招了虫子,把身子蛀空了就麻烦了。 翻到底层。 一根黑乎乎、表面布满虫眼、甚至有些腐烂发霉的枯木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木头看着跟烧火棍差不多,拿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像块铁疙瘩。 最奇怪的是,虽然看着烂,却没什么霉味,反而透着一股子淡淡的甜香。 像是陈年的老蜂蜜,又像是雨后的泥土芬芳。 “就这个了。” 许寂用指甲抠了抠表皮。 里面露出的木质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金色,甚至还有点粘手。 “这烂木头虽然卖相不好,但这油脂挺厚,应该耐烧。” 许寂满意地拎着这根“烂木头”走出柴房。 此时,姜红衣和柳如烟刚好收功。 两人睁开眼,正好看到师尊手里提着那根黑乎乎的东西。 姜红衣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木头表面虽然腐朽,但那紫金色的内芯,以及周围隐隐扭曲的光线…… 那是“轮回紫金檀”! 传闻这种神木只生长在忘川河畔,受亿万亡魂的香火供奉,万年一枯荣。 枯死之后,沉入河底再泡万年,吸饱了轮回之力,方能成材。 只需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点燃后产生的烟雾,就能让大乘期修士看到前世今生,甚至顿悟轮回大道。 而师尊手里…… 提着足足有大腿粗的一截。 还嫌弃它长了虫眼? “师尊,您这是……”柳如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哦,给翠花做点蚊香。” 许寂随手把那根价值连城的轮回紫金檀扔在雷击木案板上。 “这木头看着有点受潮,不过味儿挺正。” “小红,去把那个石碾子推过来。” “如烟,去拿那个……那个之前装蜂蜜的罐子,我看底下还剩点底儿。” 两人对视一眼,机械地行动起来。 拿轮回神木做蚊香? 还要加万年玉蜂的蜂王浆做粘合剂? 这哪里是做香。 这是在炼制“接引神香”! 许寂挽起袖子,举起柴刀。 “咔嚓!” 那根坚硬如铁的神木,在卷刃菜刀下应声而裂。 许寂并没有把它切成块。 而是拿着刀背,一点点把木头敲碎,敲成粗糙的木屑。 然后倒进那个“星核石碾”的槽里。 “推!” 姜红衣咬牙,推动石碾。 “咯吱……咯吱……” 随着石碾的转动,紫金色的木屑被碾压成了细腻的粉末。 一股难以形容的幽香瞬间爆发。 这香味并不浓烈,却无孔不入。 院子里的几只神鸾猛地惊醒,眼神迷离,仿佛看到了太古时期凤祖翱翔的画面。 墙根下的鬼面藤停止了扭动,叶片舒展,似乎陷入了某种深沉的悟道状态。 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停止了飞舞,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加蜂蜜!” 许寂接过柳如烟递来的罐子,把里面那点金黄色的粘稠液体倒进粉末里。 又加了一瓢一元重水。 搅拌。 揉搓。 那团紫金色的香泥在许寂手中变幻形状。 最后。 被他搓成了一根根筷子粗细、长短不一的“线香”。 看着有些歪歪扭扭,甚至还有指纹印。 “手艺潮了,搓得不圆。” 许寂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他找了个破碗,装了点土(混沌息壤),把三根香插在碗里。 然后端着碗,走到了菜地中央。 翠花正戴着斗笠,穿着大花袄,挎着鸡毛掸子,手持打神鞭,尽职尽责地站岗。 看到师尊走来,她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鬼火剧烈跳动。 她闻到了。 那是……家的味道。 是灵魂深处最渴望的安宁。 “翠花啊,来,给你点上。” 许寂把碗放在翠花脚边。 掏出打火石。 “擦。” 火星溅落。 那一缕紫金色的香头,被凡火点燃了。 并没有明火。 只有一个红彤彤的亮点,在风中忽明忽暗。 紧接着。 一缕青紫色的烟雾,笔直地升腾而起。 这烟雾聚而不散,凝而不乱。 它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像有灵性一般,温柔地缠绕在翠花的身上。 顺着稻草的缝隙,钻进了她的身体,钻进了那个藏在胸口的青铜铃铛里。 “轰……” 只有翠花能听到的轰鸣声在她魂体中炸响。 那不是烟。 那是实质化的大道法则碎片! 每一丝烟雾吸入,她的魂体就凝实一分。 原本还需要寄托在稻草人里的残魂,此刻竟然开始在这具躯壳内生根发芽。 稻草变成了经脉。 息壤变成了血肉。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借尸还魂的鬼修。 而是一个正在孕育中的……“先天神灵”。 “嘻……嘻嘻……” 翠花发出了声音。 不再是干涩的摩擦声。 而是真正的、类似于少女嗓音的轻笑。 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好闻……真好闻……” 她贪婪地吸着那缕青烟,那张画出来的大嘴似乎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喜欢就好。” 许寂看着烟雾缭绕的稻草人,满意地点点头。 “这味儿确实不错,有点檀香味,还带点奶味。” “这下不用担心有虫子咬你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香灰。 “行了,慢慢吸,别呛着。” 许寂转身回屋,准备去睡个回笼觉。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远处,看着那缕直冲云霄、甚至隐隐引动天象变化的青烟。 两人眼中满是羡慕。 “二师妹。” “嗯?” “我想死一次。” “……大师姐,别冲动,虽然我也想。” 那可是轮回神木啊。 吸一口,抵得上十年苦修。 翠花这哪里是看门? 这分明是在这儿坐地飞升! 就在这时。 天弃山外,数百里。 一个身穿破烂道袍、手持罗盘的老道士,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里转悠。 他是“寻龙门”的长老,也是个出了名的狗鼻子。 突然。 老道士停下脚步,鼻子疯狂抽动。 “这味儿……” “这是……无上神香?” 罗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炸了。 老道士并没有心疼罗盘。 他死死盯着天弃山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紫气东来,香飘百里!” “这是有异宝出世!” “不!这是有仙人以此香……祭天?” 老道士激动得浑身颤抖,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 “必须通知掌门!” “天弃山里,有大机缘!” 然而。 他并不知道。 那所谓的“祭天神香”。 只是一个农夫,怕自家稻草人招虫子,随手搓的一盘…… 蚊香。 第72章 寻龙掌门吓尿了?师尊:磨个豆浆动静有点大! 天弃山外,风起云涌。 两道流光划破长空,落在了山脚下那块布满青苔的界碑前。 “掌门师兄,就是这里!” 说话的正是昨日那个手持罗盘的老道士,寻龙门的大长老,灵虚子。 此刻他满脸潮红,指着山上那缕袅袅升起的青紫烟雾,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您闻闻!这味儿!” “轮回道韵,香飘百里!这绝对是有无上大能在以此香祭天,沟通幽冥!”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白玉拂尘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寻龙门掌门,天机子。 金丹大圆满修为,精通望气之术,号称“一眼断龙脉,两眼定乾坤”。 天机子原本还带着几分矜持和怀疑。 但当那一缕极淡的檀香味钻入鼻孔的瞬间。 轰! 他只觉得神魂剧震,体内那停滞了数十年的瓶颈,竟然因为这一口“二手烟”而产生了一丝松动。 “这……这是轮回紫金檀?” 天机子瞳孔骤缩,手中的白玉拂尘差点没拿稳。 “暴殄天物!或者是……豪无人性?” “竟然拿这种传说中的神木点着玩?” 他深吸一口气,运起“天机望气术”,朝着天弃山深处看去。 这一看,差点把他的眼珠子给瞪爆了。 只见那座看似荒凉的山峰上,紫气如龙,盘旋升腾。 院门口,两排漆黑的柳树散发着镇压阴阳的恐怖寒气。 那条通往山顶的小路,更是星光璀璨,仿佛是一条铺在地上的银河。 而在那院子的正中央,隐约有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法相(其实是翠花),正沐浴在香火之中,吞吐着大道法则。 “噗!” 天机子惨叫一声,双眼流下两行血泪。 反噬! 仅仅是看了一眼气运,就被那恐怖的命格给震伤了神魂! “掌门!您怎么了?”灵虚子大惊失色。 “别……别说话!” 天机子捂着眼睛,浑身颤抖,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惊恐。 “这哪里是什么大机缘……” “这是……这是真仙道场!是禁忌之地啊!” “快!收敛气息!千万别惊扰了里面的那位存在!” 两人像是受惊的鹌鹑,缩在树丛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 此时,小院内。 许寂并不知道山下来了两个“偷窥狂”。 他正站在石碾子旁,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一脸的严肃。 “这豆子泡了一宿,应该发好了。” 许寂把手伸进布袋,抓出一把金灿灿、圆滚滚的豆子。 这豆子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通体金黄,表面还带着天然的云纹,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生机。 这是“九天玄黄豆”。 传闻是太古时期,黄帝用来炼制“兵粮丸”的主材。 一颗豆子下去,能让凡人三日不饿,力大如牛。 但在许寂眼里,这就是自家地里种出来的优质黄豆。 “小红,过来推磨。” 许寂把泡好的豆子倒进石碾的孔洞里。 “今早咱们喝豆浆。” “这自磨的豆浆才香,外面卖的都掺水。” 姜红衣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扫帚(无尘净世扇)。 她走到那个用“星辰内核”打磨而成的石碾旁,双手按在推杆上。 “是,师尊。”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 这磨豆浆,可不是个轻松活。 这石碾子重若星辰,那豆子更是坚硬如金石。 想要把它们磨碎,化作浆液,需要对力量有着极致的掌控。 “起!” 姜红衣低喝一声,体内金丹疯狂运转,龙骨之力爆发。 咯吱…… 沉重的石碾缓缓转动起来。 并没有想象中的摩擦声。 而是一种……低沉、宏大、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轰鸣。 嗡!! 第一圈转动。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石碾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那是“大道希音”。 是星辰碾压万物时发出的规则震动。 “加水!”许寂在旁边指挥,适时地舀了一瓢一元重水倒进去。 滋滋滋…… 九天玄黄豆在一元重水和星辰石碾的双重夹击下,终于崩碎。 金色的豆皮炸裂,露出了里面蕴含着玄黄之气的豆芯。 化作了一股股浓稠、金黄、散发着异香的浆液,顺着石槽缓缓流下。 这哪里是豆浆? 这分明是“玄黄地乳”! 喝一口,能重塑根骨,再造先天! 而在山脚下。 原本正躲在树丛里瑟瑟发抖的天机子和灵虚子,突然感觉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不,不是地震。 是空间的共振! “嗡……嗡……嗡……” 那低沉的磨盘声,顺着地脉传导而来,直接在他们的耳膜、心脏、甚至金丹上炸响。 每一次响动,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道基上。 “这……这是什么声音?” 灵虚子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随着这个节奏失控、暴走。 “是……是大道雷音!” 天机子跪在地上,七窍流血,却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眼中满是狂热与绝望。 “那位前辈……在演练大道!” “他在磨碎法则!他在重塑乾坤!” “仅仅是漏出来的一丝余音,就要把我们震碎了!” “掌门!我不行了!” 灵虚子惨叫一声,一口老血喷出三尺高,整个人直接被震晕了过去。 天机子也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的金丹都要被这声音给震裂了。 “前辈饶命!晚辈无意冒犯!” 天机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山顶的方向磕了个头。 然后,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世界清静了。 …… 院子里。 许寂看着流了满满一盆的金黄豆浆,满意地拍了拍手。 “行了,够喝了。” “这豆子出浆率挺高,颜色也正。” 他端起木盆,闻了闻。 “嗯,一股子豆香味。” “如烟,去烧火,煮豆浆。” “记得多煮一会儿,把那股生豆味儿去干净,不然喝了容易拉肚子。” 柳如烟赶紧接过木盆,小心翼翼地走向灶台。 那盆里装的可是玄黄地乳啊! 若是洒了一滴,那都是罪过。 许寂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屋拿碗。 突然,他的目光扫向了山脚下的方向。 “咦?” 许寂挠了挠头,有些纳闷。 “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难道是那个老道士又来了?”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 毕竟这荒山野岭的,要是真有人晕倒在自家门口,被狼叼走了也不好。 “翠花,看家。” “我去溜达一圈。” 许寂背着手,慢悠悠地晃出了院门。 他顺着山路往下走。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躺在草丛里的两个道士。 一个老掉牙,一个中年人。 两人都穿着道袍,只不过现在道袍上全是泥土和血迹,看着跟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似的。 “嚯!还真是两个人。” 许寂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那个中年人的鼻息。 “还有气儿。” 他又看了看两人嘴角的血迹。 “这是……内伤?” “怎么回事?这山路虽然不好走,但也不至于摔成这样吧?” “难道是……低血糖晕倒了?” 许寂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也是,这大清早的爬山,不吃早饭哪行。” “肯定是饿晕了。” 作为一个热心肠的“农夫”,许寂觉得自己不能见死不救。 他伸手掐了掐天机子的人中。 “喂,醒醒,醒醒。” 天机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带着憨厚笑容的脸。 那张脸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在天机子眼里,这就是那尊正在磨碎大道、镇压乾坤的无上真仙! “前……前辈……” 天机子哆嗦着嘴唇,想要起身行礼,却发现浑身骨头都软了,根本动弹不得。 “别乱动,你这是虚脱了。” 许寂按住他,一脸关切地说道。 “看你们这样子,也是来这山里找野菜的吧?” “这年头,生活都不容易。” “正好,我家里刚磨了豆浆,热乎着呢。” “要不……上去喝一碗?暖暖胃?” 豆……豆浆? 天机子愣住了。 刚才那种毁天灭地、震碎他金丹的大道雷音。 竟然只是……前辈在磨豆浆? 那一盆豆浆,得是什么级别的神物啊? “喝!晚辈……想喝!” 天机子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哪怕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行,还能喝得下就好。” 许寂笑了笑,一手一个,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两个金丹期的大修士给提溜了起来。 “走,带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纯手工石磨豆浆,一般人可喝不到。” 阳光下。 许寂提着两个“难民”,一步步走向那座在天机子眼中高不可攀的圣地。 而那碗即将端上桌的“玄黄地乳”。 注定要让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怀疑人生。 第73章 喝碗豆浆?天机子:这分明是玄黄地乳! 山风微凉,吹得人头皮发麻。 天机子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被人提在手里,双脚离地,正以一种极不体面的姿势在山道上晃荡。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入目,是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凡人”背影。 看似瘦削的肩膀,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一座移动的太古神山,每一步落下,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这是要去哪?” 天机子心中惊恐万分。 难道这位无上禁忌嫌刚才震晕他们不够,还要把他们拖回去,当成那盆“豆浆”的配菜? “醒了?” 许寂感觉手里的“小鸡仔”动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道。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看你们这身子骨虚的,爬个山都能累晕,平时肯定没少熬夜修仙……不对,熬夜干活吧?” 天机子哆嗦着嘴唇,不敢接话。 他怕一开口,泄露了真气,直接被对方身上那股无形的场域给碾碎。 很快,那座让他神魂俱裂的小院出现在眼前。 许寂把两人放下,随手拍了拍他们身上的土。 “到了,进来歇会儿。” 天机子和灵虚子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地站在院门口。 两人低头一看。 “嘶!” 两口凉气同时倒吸进肺里,差点把刚才好不容易聚起来的一点灵气给呛散了。 脚下这条路…… 铺的哪里是石头? 那分明是一颗颗被压缩到了极致、散发着恐怖太阴之力的星辰! 白色的太阴月华石做底,紫色的紫微星核填缝。 这哪里是路? 这是一条把银河硬生生拽下来,踩在脚底下的“通天星途”! “这……这……” 灵虚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双腿一软,又要跪。 “别跪别跪!怎么还没进门就腿软?” 许寂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灵虚子。 “看来是真饿坏了,低血糖这么严重。” 许寂摇摇头,半拖半拽地把两人弄进了院子。 刚一进门。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豆香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中夹杂着一种让人闻一口就觉得道基稳固、神魂清明的玄妙气息。 院子中央。 一张缺了角的桌子上,摆着几个粗瓷大碗。 姜红衣和柳如烟正站在桌边,神情冷漠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在天机子眼里。 这哪里是两个小姑娘? 左边那个红衣女子,周身剑气冲霄,哪怕只是静静站着,都让他感觉眉心刺痛,仿佛有一把绝世神剑悬在头顶。 右边那个紫衣少女,眉心一朵妖异红莲缓缓旋转,散发出的气息让他体内的金丹都在瑟瑟发抖。 “两……两位仙姑……” 天机子想行礼,却发现自己连腰都弯不下去。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师尊让你们坐。” 姜红衣冷冷地开口,惜字如金。 “是……是……” 两人战战兢兢地在小板凳上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 “来来来,都别客气。” 许寂端着一个碧玉木盆走了过来,盆里是金黄浓稠、热气腾腾的豆浆。 “刚煮好的,趁热喝。” 许寂拿起大勺子,给两人一人盛了满满一大碗。 “这豆浆可是纯手工磨的,没掺一点水,就是稍微有点烫。” 天机子看着面前的碗。 碗里的液体呈现出完美的金黄色,表面还漂浮着一层淡淡的紫气。 每一滴液体都在微微震颤,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这…… 这哪里是豆浆? 这就是刚才那阵大道雷音磨出来的产物……“玄黄地乳”! 传说中,大地之母的馈赠,一滴就能让枯木逢春,重塑根骨。 这里……足足有一大碗! “喝啊,愣着干嘛?” 许寂自己也端起一碗,呼噜喝了一大口,一脸满足。 “嗯,这味儿正,香!” 天机子和灵虚子对视一眼。 拼了! 就算是毒药,这也是仙人赐的毒药! 两人端起碗,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口。 “咕咚。” 金黄色的液体滑入喉咙。 没有想象中的滚烫。 反而是一股温润厚重、如同大地般宽广的能量,瞬间在体内炸开。 轰!! 天机子感觉自己那颗原本已经被震出裂痕的金丹,在这股能量的包裹下,瞬间愈合。 不仅如此。 那股能量还在疯狂地冲刷着他的经脉、骨骼、脏腑。 洗筋伐髓! 脱胎换骨! 原本因为强行推演天机而受损的寿元,竟然在这一口“豆浆”之下,开始逆转。 白发转黑,皱纹抚平。 卡在金丹大圆满数十年不得寸进的瓶颈,像是一层窗户纸,被轻轻捅破了。 碎丹! 成婴! 虽然没有引来天劫(被小院的禁制挡在了外面),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内,一个小小的元婴正在凝聚成型。 “我……我突破了?” 天机子放下碗,老泪纵横。 一口豆浆,省却百年苦修! 这就是机缘! 这就是传说中的仙缘啊! 旁边的灵虚子也没好到哪去,浑身气息暴涨,直接从金丹初期冲到了金丹后期。 “多谢前辈赐药!多谢前辈再造之恩!” 两人再也控制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哪怕这地面是星辰铺的,硌得脑门生疼,他们也毫不在意。 许寂正喝着豆浆,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 “哎哎哎!怎么又跪下了?” 许寂赶紧放下碗,一脸的无奈。 “不就是喝碗豆浆吗?至于这么激动?” “看来你们是真饿惨了,喝点热乎的就感动成这样。” 他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开花馒头”。 “光喝稀的不顶饱。” “来,再吃个馒头。” “这馒头也是刚蒸的,面粉好,有嚼劲。” 天机子看着那个递到面前、散发着氤氲白光、仿佛大道元胎一般的馒头。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骤停了。 那豆浆是玄黄地乳。 这馒头……怕不是“九天息壤”捏的“长生粮”吧? 这一顿早饭吃下去。 他们寻龙门,怕是要直接起飞,变成修仙界第一大宗了! “前辈大恩,晚辈……晚辈无以为报!” 天机子颤抖着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咔嚓。 太白剑气在齿间爆发。 痛并快乐着。 他一边流泪,一边狂吃。 许寂看着这两个吃相难看的“难民”,叹了口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们抢。” “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山。” “以后别没事往这深山老林里钻了,这地方……不太平。” 许寂指了指墙角那个正咧着大嘴笑的稻草人。 “看见没?我家翠花脾气不好。” “下次要是再乱闯,小心她拿那根竹竿抽你们。” 天机子顺着许寂的手指看去。 正好对上了翠花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 还有那根……散发着封天绝地气息的先天苦竹。 咕咚。 刚吃下去的馒头差点噎在嗓子眼。 那哪里是稻草人? 那分明是一尊披着花袄的幽冥鬼神! “晚辈……记住了!” 天机子把头埋进碗里,再也不敢乱看一眼。 这天弃山。 果然是只有神仙才能住的地方。 他们这种凡夫俗子(修仙掌门),能进来喝口汤,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第74章 豆腐渣也是宝?天机子:这是混沌补天泥! 日上三竿,院子里的豆香味还没散。 天机子和灵虚子捧着空碗,肚子鼓得像怀胎十月。 那是被“玄黄地乳”和“大道元胎”给撑的。 两人此时面色红润得有些诡异,头顶甚至还在往外冒着丝丝白气,那是体内多余的精气在自动溢散。 “嗝……” 天机子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带着金光的霞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强得可怕。 原本卡死多年的瓶颈早已荡然无存,元婴初成的境界稳固得像是修了几百年,甚至连寿元都凭空增加了五百载。 “多谢……多谢前辈款待。” 天机子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灌了铅一样沉。 那是体内灵力太满,身体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这种富贵病。 “客气啥,一顿早饭而已。” 许寂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看了一眼这两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难民”,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头,做道士也不容易,饿成这样,一顿饭就给撑得走不动道。 他端起那个装豆浆的碧玉木盆,准备去洗刷。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石碾子旁边的那个木桶里。 那里装着半桶湿漉漉、白花花的碎渣子。 那是磨豆浆剩下的豆渣。 “哎,这豆渣剩了不少。” 许寂停下脚步,有些发愁地看着那半桶东西。 “这玩意儿扔了可惜,炒着吃又太喇嗓子,平时都是喂猪或者喂鸡的。” 他看了一眼鸡窝。 那几只刚涅槃完的神鸾正高傲地梳理羽毛,显然对这种粗粮不感兴趣。 他又看了一眼墙角的粪堆,那是翠花的专属领地,埋这玩意儿似乎也不太合适。 许寂转过头,看向正准备告辞(其实是爬走)的两个老道士。 “二位,我看你们这身子骨,还是有点虚。” 许寂指了指那桶豆渣。 “这东西虽然是剩下的渣子,但也是粮食,顶饱,还养人。” “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打包带走吧?” “回去捏个团子,或者烙个饼,好歹也是顿饭。” 豆……豆渣? 天机子和灵虚子顺着许寂的手指看去。 只见那木桶里,堆着半桶散发着浓郁玄黄之气、每一粒残渣都闪烁着晶莹宝光的“泥状物”。 在许寂眼里,这是豆腐渣。 但在刚刚开了天眼(其实是被撑开的)的天机子眼里。 那哪里是渣子? 那是“九天玄黄豆”被星辰石碾粉碎后,剥离出的“大道废料”! 虽然精华变成了豆浆,但这废料里依然残留着混沌初开时的厚重法则。 甚至,因为混合了一元重水,这东西现在的性质,极其接近传说中女娲补天用的“五色神泥”的边角料! 哪怕只是一小团,拿回去炼化了,都能修补受损的根基,甚至用来炼制防御法宝! “这……这……” 灵虚子激动得浑身颤抖,指着木桶的手指都在抽筋。 “前辈……这等神物……真的赏给我们?” “神物?” 许寂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老道长真会开玩笑,一桶豆渣算什么神物?” “你们要是不要,我就倒后山喂蚂蚁了。” “要!我们要!” 天机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生怕许寂反悔。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木桶边,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刚突破的老头。 “多谢前辈赐宝!多谢前辈大恩大德!” 天机子脱下身上那件虽然破烂但好歹也是法器的道袍,铺在地上。 他不敢用手直接去抓,生怕亵渎了这“补天神泥”。 两人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将那半桶豆渣一点不剩地包进了道袍里。 连桶壁上粘着的一点沫子,都被灵虚子用手指头刮下来,含在嘴里唆了干净。 “真香……” 灵虚子含着手指头,眼泪汪汪。 这就叫,吃不了兜着走。 许寂看着两人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摇了摇头。 “行了,包好了就赶紧下山吧。” “这日头毒了,山路不好走。” “以后日子过得紧巴,也别老往深山里钻,不安全。” 这是逐客令。 天机子心领神会。 他背着那个沉甸甸的、装着“补天神泥”的大包裹,对着许寂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谨遵前辈教诲!” “今日之恩,寻龙门上下,永世不忘!” 说完,两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院门。 刚一出院门。 离开了那两排“太阴镇魂柳”的压制范围。 天机子腰杆瞬间挺直,浑身气势爆发。 元婴期的威压横扫而出,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掌门师兄……我们……发了!” 灵虚子摸着背后的包裹,笑得像个三百岁的孩子。 “有了这些神泥,咱们宗门的护山大阵,起码能提升三个档次!” “不!我要用它重塑金身!” 天机子眼中精光爆射。 他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小院。 那里,不仅有大恐怖。 更有大机缘。 “传令下去!” “从今日起,寻龙门封山百年!” “全宗上下,全力消化今日所得!” “还有……” 天机子声音压低,带着无尽的敬畏。 “把天弃山列为……第一禁地!” “谁敢擅闯,逐出师门,废除修为!” “那位前辈喜静,我们绝不能让那些俗人,去打扰了他的清修(种田)!” …… 送走了两个“难民”,小院重新恢复了清净。 许寂把洗干净的木盆挂在墙上,拍了拍手。 “这俩老道士,看着疯疯癫癫的,倒是挺懂礼貌。” “就是太能吃了,差点把我家底都给掏空。”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案板,有些心疼那半袋子面粉。 “师尊。” 姜红衣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把鸡毛掸子,正在擦拭桌子上的残渣。 “刚才那两人……身上似乎有寻龙门的标记。” “寻龙门?” 许寂想了想,似乎在镇上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个给人看风水、算命的江湖门派。 “哦,算命的啊。” 许寂点点头,不以为意。 “难怪神神叨叨的,估计是算卦算岔劈了,把自己算进沟里去了。” “不管他们。” 许寂伸了个懒腰,目光投向了后院。 “正好,闲杂人等都走了。” “咱们该干点正事了。” “昨天挖地窖的时候,我发现那底下的土质有点特别,红通通的,还挺热乎。” “我想着,那种土用来烧陶器肯定不错。” “咱们家这碗啊、盆啊的,都缺了不少口子。” “不如……咱们自己烧一套餐具?” 烧陶器?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地窖底下的土……那是沾染了“赤皇龙”心头血、经过地心岩浆淬炼万年的“龙血赤金泥”! 用这种泥烧出来的碗…… 那还能叫碗吗? 那得叫“九龙神火罩”的胚子吧? “师尊,需要我们做什么?” 柳如烟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期待。 自从学会了控火,她对这种“玩火”的活计格外上心。 “简单。” 许寂指了指地窖的方向。 “小红,你去把那底下的红泥挖几筐上来。” “如烟,你去和泥,记得多摔打两下,把里面的气泡排干净。” “我去搭个窑。” “今儿个,咱们做一回‘大国工匠’!” 第75章 摔打红泥?这是女娲造人的手法! 后院地窖的入口处,热浪滚滚。 姜红衣背着那个万年玄冰蚕丝编织的背篓,正艰难地从地底爬上来。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步踩在梯子上,都会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背篓里装的,正是许寂点名要的“红泥”。 这泥土通体赤红,仿佛是被鲜血浸透了一般,表面还流转着金色的丝线。 在姜红衣的神识感知中,这哪里是泥土? 这分明是一团团还在蠕动、咆哮的“龙血赤金煞”! 每一粒尘埃,都沾染了地脉赤皇龙的心头血,又在地心熔炉中煅烧了万载,重如山岳,热如岩浆。 “起!” 姜红衣咬紧牙关,体内那颗刚刚凝聚的“剑丸金丹”疯狂旋转,配合着全身的龙骨之力,才勉强将这一筐泥土背出了地窖。 刚一出洞口,那股被压抑的龙煞之气瞬间爆发,化作一条虚幻的血龙,张牙舞爪地想要冲上云霄。 “啪!”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随意地拍了下来。 许寂正拿着个破蒲扇站在旁边扇风,见姜红衣出来了,顺手在背篓上拍了拍:“辛苦了小红,这土看着成色不错,油润,粘性大。” 随着这一巴掌落下。 那条刚刚成型的血龙虚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直接拍散,重新化作了一筐老实巴交的红泥巴。 姜红衣感觉背上一轻,那种仿佛背负着整条地脉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师尊,泥挖来了。”她放下背篓,长出了一口气。 “行,倒那边的石板上。”许寂指了指院子里那块平整的大青石……那是之前从河边捡回来的“玄武背甲”的一角。 “哗啦……” 红泥倾泻而出,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甚至溅起了几点火星。 “如烟,加水,和泥。”许寂指挥若定,“这土看着有点干,得把里面的硬块揉开了,把气泡排干净,不然烧出来的碗容易炸。” 柳如烟提着一桶一元重水走了过来。 她看着那堆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红泥,深吸一口气。 这可是技术活。 水少了,和不开;水多了,不成型。 而且这“龙血赤金泥”本身就排斥万水,想要让它与一元重水融合,简直就是要在微观层面上进行一场“水火大劫”。 “倒!” 柳如烟手腕一倾,幽蓝色的重水如瀑布般落下。 “滋滋滋!!” 白烟腾起,水火交融。 那堆红泥剧烈颤抖,仿佛里面有无数冤魂在尖叫。 “上手!摔!”许寂在旁边喊道,“别怕脏,这玩泥巴就得使劲摔,越摔越劲道!”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挽起袖子,露出了莲藕般的手臂。 两人同时伸手,插入那滚烫的泥堆中。 烫! 那是足以融化法器的温度。 但两人的手掌上都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灵光……那是长期食用师尊饭菜修出来的“金刚体魄”。 “哈!” 姜红衣抱起一团足有磨盘大的红泥,高高举过头顶,然后对着青石板狠狠砸下。 “砰!” 大地一颤。 红泥被摔得四分五裂,然后又被某种力量强行聚合在一起。 柳如烟则负责在泥团落下的瞬间,用独特的手法将一元重水揉进泥土的纹理之中,中和那股狂暴的火气。 “啪!啪!啪!” 院子里响起了有节奏的摔打声。 每一次摔打,那红泥中的杂质就会被震出一分,泥质变得越发细腻、紧致。 原本暗红色的泥土,逐渐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朱砂红,表面甚至泛起了宝光。 许寂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看着两个徒弟卖力地干活,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这叫‘醒泥’,也叫‘练泥’。” “泥不练不粘,人不练不才。” “要把这里面的‘火气’(龙煞)和‘傲气’(地脉意志)都给摔没了,这泥才听话,才能成器。” 姜红衣闻言,心中巨震。 师尊这是在借摔泥之法,传授她们“锤炼道心”的法门啊! 把自身的棱角、杂念、戾气,像这团泥巴一样,一次次高高举起,再一次次重重摔下。 摔碎了,再重组。 打破了,再融合。 唯有如此,才能铸就无漏金身,成就无上大道! “徒儿……受教了!” 姜红衣眼中精光爆射,手中的动作更加用力。 她感觉自己摔的不是泥。 而是自己的命运! “砰!” 这一摔,甚至带上了“斩天拔剑术”的意境。 那团红泥在接触石板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金属的嗡鸣,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一圈细微的波纹。 “好!这一下摔得透!”许寂眼睛一亮,站起身来。 他走到案板前,揪下一块已经练好的红泥。 这泥在他手里,软硬适中,像是刚剥了壳的鸡蛋,又像是最顶级的绸缎。 “泥练好了,接下来就是拉坯。” 许寂把泥团往那个简易的转盘上一扔。 这转盘是他刚才用几块木头和石头拼凑出来的,虽然简陋,但转起来却异常平稳。 “看好了,这叫‘定中心’。” 许寂双手沾了点水,轻轻抱住旋转的泥团。 并没有动用什么法力。 但在徒弟们的视野里,随着师尊双手的合拢,整个天地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那团原本还在微微躁动的龙血红泥,瞬间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它在旋转中不断升高、变矮、再升高。 每一次变化,都暗合阴阳消长的至理。 “开孔。” 许寂的大拇指轻轻按在泥团的正中心。 “嗡……” 红泥顺着他的手指,向四周绽放。 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红莲。 又像是一个正在初生的宇宙。 一个完美的碗形,在许寂的手中缓缓诞生。 碗壁薄厚均匀,碗口圆润流畅。 更可怕的是,在那旋转的过程中,无数道天地法则被强行揉进了这只碗里。 龙血为骨,重水为脉,息壤为肉。 这哪里是捏碗? 这分明是女娲造人般的大神通……“斡旋造化”! “呼……成了。” 许寂停下转盘,用一根细线把碗底割开。 一只造型古朴、色泽如朱砂、隐约透着金光的陶碗,静静地立在转盘上。 虽然还没烧制,但它已经散发出了一股能够装下江河湖海的气势。 “这碗……看着真大,能装不少饭。” 许寂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就是这口子有点歪,手生了,没捏圆。” 歪? 姜红衣和柳如烟看着那个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圆润得不可思议的碗口。 师尊,您管这叫歪? 那这世上还有圆的东西吗? “行了,你们也来试试。” 许寂让开位置,鼓励道。 “只要心里想着‘我要吃饭’,这碗自然就能捏好。” “这叫……道法自然。”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走到转盘前。 她看着那团红泥,心中默念:我要吃饭,我要吃饭…… 然而,当她的手触碰到泥团的瞬间。 “吼!” 那泥团里残存的一丝龙意,似乎觉得被冒犯了,猛地一颤,直接把姜红衣的手给弹开了。 泥巴甩了一脸。 “……” 许寂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块抹布。 “看来你这吃饭的欲望还不够强烈啊。” “心不诚,则泥不灵。” “再来!” 第76章 捏个泥碗?这是重塑混沌道胎! 姜红衣脸上糊满了红泥,那股灼热的龙煞之气顺着毛孔往里钻,烫得她脸皮发麻。 她没敢擦。 因为师尊正拿着那块抹布,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吃饭都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许寂把抹布塞进她手里,“擦擦,再来。这次别用蛮力,这泥也是有脾气的,你得顺着它的纹理来。” 顺着纹理? 姜红衣擦掉脸上的泥,看着转盘上那团还在微微颤动的红泥。 在她的感知中,这不是泥,这是一头被压缩到了极致、正在愤怒咆哮的地脉赤龙残魂。 她刚才那一抓,是用剑意去“斩”泥,结果激起了龙魂的凶性,这才被弹开。 “顺着它……” 姜红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那凌厉的剑意缓缓收敛。 她回想起师尊刚才的手法。 轻柔,包容,却又掌控一切。 “我要吃饭……” 姜红衣在心中默念这句看似荒诞的口诀。 吃饭,是生灵的本能,是维持生命的渴望。 这股渴望,比杀戮更纯粹,比剑意更坚韧。 她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她的指尖没有锋芒,只有一种渴望与红泥融为一体的柔和。 当指腹触碰到泥团的瞬间。 “嗡……” 那团原本暴躁的红泥,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它感受到了姜红衣掌心传来的温度,不再是冰冷的剑气,而是一种想要将其塑造成器的执念。 转盘旋转。 红泥在姜红衣的手中开始变形。 起初还有些歪歪扭扭,但在她不断调整呼吸、配合转盘节奏的过程中,泥团逐渐拔高,中间出现凹陷。 龙血赤金泥中的煞气,随着旋转被一层层剥离,只剩下最坚韧的“赤金骨架”。 一刻钟后。 一个造型略显粗犷,但边缘还算圆润的大海碗,出现在转盘上。 虽然比不上许寂捏的那个完美,但也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呼……” 姜红衣瘫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灵力都被抽干了。 这哪里是捏碗? 这分明是在用神魂与地脉龙神进行一场拉锯战! 她捏出来的不是碗,而是一个封印了龙魂的“御龙钵”! “不错,虽然厚了点,但结实,摔不坏。” 许寂看了一眼,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行了,去旁边歇着,换如烟来。” 柳如烟早已跃跃欲试。 她走到转盘前,看着那团红泥。 她是毒修,玩的是阴柔的路子。 “师尊说要顺着纹理……” 柳如烟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尖泛起淡淡的紫光。 那是她特有的“万毒柔劲”。 泥团在她的手中变得异常听话,就像是面团一样随意揉捏。 没过多久。 一个造型精致、甚至可以说有些妖异的“杯子”成型了。 这杯子口小肚大,杯壁极薄,上面还被柳如烟顺手捏出了几朵莲花瓣的纹路。 “师尊,好了。” 柳如烟有些忐忑地看着许寂。 许寂拿起来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杯子……好看是好看,就是这口也太小了。” “喝水还得把嘴撅起来?而且这壁这么薄,倒点热水还不烫手?” “这就是典型的中看不中用。” 许寂摇摇头,把杯子放下。 “不过既然是你捏的,那就留着吧,回头给你当个漱口杯。” 柳如烟脸一红,心中却是狂喜。 师尊认可了! 这杯子虽然被批“不中用”,但那是按照凡人的标准。 在她眼里,这分明是一个能蕴养万毒、提纯毒液的“蛊神盅”! “好了,既然都过了一把手瘾,那咱们就开始干正事。” 许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红泥灰。 “光捏出来不行,这还是生坯,一碰就碎。” “得烧。” “只有经过大火这么一炼,这泥才能变成瓷,才能盛东西。” 烧窑! 姜红衣和柳如烟的神情再次紧绷起来。 这龙血赤金泥,本身就是地心岩浆里泡出来的。 寻常的凡火,根本不可能让它定型,甚至连热都热不透。 想要烧制这种神物,必须得用…… “小红,去后院挖个坑。” 许寂指了指地窖旁边的一块空地。 “不用太深,半人高就行,咱们这就是个土窑,没那么多讲究。” “如烟,去把柴房里那捆红色的木头抱出来。” “那是上次修剪桃树剩下的‘老枝’,晒干了,火硬。” 许寂吩咐完,自己则转身进了杂物间,去翻找引火的东西。 姜红衣抡起那把“星核锄头”,对着地面就是一顿猛刨。 这地面的土质是混沌息壤。 每一锄头下去,都像是砸在钢板上。 但在姜红衣如今暴涨的力量面前,土坑很快就成型了。 这是一个简易的“地坑窑”。 虽然简陋,但四周的混沌息壤天然形成了一个绝佳的隔热层和灵气回流场。 柳如烟也抱着一捆红色的木头回来了。 那是“蟠桃神木”的树芯,也就是传说中的“阳元木”。 这种木头,一根就能烧三天三夜,释放出的火焰带有纯正的阳气,专克阴邪。 “把碗都放进去,摆好了,别挨着。” 许寂指挥着两人把捏好的碗、杯子,还有他之前捏的几个盘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坑底。 然后,他在上面架起了蟠桃木。 “点火!” 许寂掏出打火石(燧人火晶)。 “擦!” 火星溅落。 蟠桃木瞬间被点燃。 轰! 一股赤金色的火焰在坑底腾起。 并没有浓烟滚滚。 这火焰纯净得吓人,甚至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盖土!” 许寂一声令下。 姜红衣和柳如烟赶紧用铲子,将挖出来的混沌息壤盖在火堆上,只留了几个出气孔。 这叫“闷烧”。 利用息壤的封印特性,将蟠桃神火的热量死死锁在坑里,让温度达到一个恐怖的极致。 “行了,这就不用管了。” 许寂拍了拍手,看着那个冒着热气的土包。 “烧个一天一夜,明天早上就能开窑。” “到时候,咱们就有新碗吃饭了。” 他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回屋去了。 只留下两个徒弟守在土包前,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恐怖热浪。 那哪里是烧窑? 那分明是在炼制一炉足以镇压气运的“绝世道器”! 土包内。 那些红泥胚子在神火的煅烧下,正在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龙血沸腾,赤金重组。 原本粗糙的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层天然的大道云纹。 甚至,隐约有龙吟声从地下传出,却被那层厚厚的混沌息壤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一夜。 天弃山的地下,热得像个蒸笼。 而在遥远的中州圣地。 那位刚损失了地脉龙神的长老,看着手里突然炸裂的“地动仪”,再次瘫坐在地。 “完了……” “地脉……被人拿去炼器了?” “这是哪位炼器宗师出山了啊?” 第77章 开窑像开盲盒?师尊:这碗怎么还会唱歌? 一夜无话,唯有那个覆盖着混沌息壤的土包,始终散发着恒定的温热。 次日清晨,许寂起得比鸡还早……主要是那几只神鸾自从被泼了一桶重水后,作息规律得令人发指,天刚亮就开始在院子里排队啄米,声音整齐划一,跟行军打仗似的。 “开窑咯!” 许寂手里拿着把铁锹,兴致勃勃地站在土包前。 姜红衣、柳如烟,甚至连稻草人翠花都围了过来。 这可是她们亲手参与制作的第一批“生活用品”,意义非凡。 “都退后点,刚开窑热气大,别烫着脸。” 许寂提醒了一句,然后一铁锹铲开了封顶的土层。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赤色热浪冲天而起,直冲云霄。 那热浪中夹杂着金色的霞光,甚至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条模糊的龙形虚影,张牙舞爪地盘旋了一圈,最后才缓缓消散。 “咳咳!这烟还挺大。” 许寂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热气。 待烟尘散去,众人终于看清了坑底的景象。 原本红色的蟠桃木早已化作了雪白的灰烬。 而在那一堆白灰之中,静静地躺着几个色彩斑斓的器皿。 不再是入窑前的朱砂红。 经过一夜的神火煅烧,这些龙血赤金泥发生了奇妙的窑变。 许寂捏的那个大碗,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金色,表面布满了如同龙鳞般的裂纹……那是传说中的“龙鳞开片”,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金光。 姜红衣捏的那个厚碗,变成了黑铁色,沉稳厚重,边缘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看着就不像是用来吃饭的,倒像是用来砸人的。 柳如烟的那个杯子最漂亮,变成了半透明的粉紫色,像是用整块紫水晶雕琢而成,那几朵莲花纹路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绽放。 “嚯!这颜色,绝了!” 许寂眼睛一亮,也不怕烫,直接伸手把那个紫金大碗拎了出来。 “当……” 手指弹在碗壁上。 一声清脆悠扬、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这声音极其穿透力,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听得人神魂一震,仿佛被洗涤了一遍。 “叮……当……嗡……” 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这碗……怎么还会唱歌?” 许寂有些惊讶地把碗凑到耳边听了听。 “听着跟敲钟似的,这声音真脆。” “看来这土质确实好,烧结度高,完全瓷化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一旁,此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那哪里是唱歌? 那是“道音”! 是器物通灵、法则自成之后发出的“器鸣”! 这个紫金大碗,已经不再是凡物,而是一件货真价实的“后天灵宝”! 哪怕不装东西,光是这就这么一敲,发出的音波就能震碎筑基修士的神魂,让金丹修士短暂失神。 而师尊……竟然打算拿它来盛饭? “来,小红,看看你的。” 许寂把那个黑铁色的厚碗递给姜红衣。 姜红衣双手接过。 沉! 比之前捏泥巴的时候还要沉! 这个碗经过煅烧,体积缩小了一圈,但密度却大大增加了。 捧在手里,就像是捧着一颗黑色的星辰。 “师尊,这碗……好重。” “重才好啊,稳当。”许寂不以为意,“这种厚底碗最适合端着吃面,不烫手,还压风。” 压风? 姜红衣心中苦笑。 这碗要是扔出去,怕是连山都能压塌了。 “如烟,你的杯子也不错,透亮。” 许寂把那个粉紫色的杯子拿出来,对着阳光照了照。 “看,还能透光呢。” “这要是倒上茶,肯定好看。” 柳如烟接过杯子,指尖都在颤抖。 她能感受到,这个杯子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须弥空间”。 虽然不大,但用来装毒液,那是绝对的保鲜、防漏、还能自动提纯。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炼毒神器啊! “多谢师尊赐宝!” 柳如烟激动得差点跪下。 “什么宝不宝的,就是几个吃饭喝水的家伙事儿。” 许寂摆摆手,把剩下的几个盘子也捡了出来。 “行了,既然有了新碗,那早饭就用新的。” “正好,昨晚剩的那点面,我给烙了几张葱花饼。” “还有那锅龙肉汤,热一热,咱们泡饼吃。” 许寂端着那个会唱歌的紫金大碗,心满意足地走向灶房。 “翠花,把桌子擦擦,准备开饭!” 翠花(稻草人)兴奋地挥舞着竹竿,那张画出来的大嘴咧得更大了。 虽然她不能吃,但看着师尊用这种神级餐具吃饭,那也是一种享受啊。 早饭很简单。 葱花饼配龙肉汤。 但因为有了新餐具的加持,这顿饭吃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姜红衣端着那个黑铁碗,感觉自己吃的不是饭,而是在吞噬星空。 柳如烟用那个紫晶杯喝水,每一口水都带着甘甜的回味。 而许寂,则拿着筷子,时不时敲一下那个紫金大碗。 “当……” “当……” 听着那悦耳的声音,他胃口大开,连吃了三张大饼。 “这碗真不错,吃饭都带伴奏的。” 许寂喝完最后一口汤,满意地放下碗。 “以后要是无聊了,还能拿出来敲个曲儿解解闷。” 姜红衣和柳如烟默默地低头扒饭。 敲曲儿解闷? 师尊,您要是真敲个曲儿,这方圆百里的妖兽怕是要被震得集体搬家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请问……这里是许前辈的居所吗?” 声音有些熟悉,带着几分焦急和惶恐。 许寂愣了一下。 “这大清早的,谁啊?” “听着像是……那个送米面的胖老板?” 他站起身,擦了擦嘴。 “小红,去开门看看。” “要是来要账的,就说我不在。” 姜红衣:“……” 师尊,人家那是白送的,哪敢来要账啊。 她放下碗,快步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那扇简陋的柴门。 门外。 万宝阁掌柜赵无极正满头大汗地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一个锦盒。 看到姜红衣出来,他吓得一哆嗦,赶紧行礼。 “仙……仙姑早!” “那个……晚辈有急事求见许前辈!” “不知前辈……起床了吗?” 姜红衣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进来吧。” “师尊正拿着新碗敲曲儿呢。” 敲曲儿? 赵无极一愣,随即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悠扬的“当……” 仅仅是一声余音。 他怀里的锦盒就猛地一震,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天敌。 赵无极脸色大变。 这院子里……到底又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78章 拿大道宝器盛剩饭?掌柜:这饭我不敢吃!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无极抱着锦盒,像是抱着个随时会炸的雷,哆哆嗦嗦地跨进了门槛。 刚一进院子,一股混合着葱油香、龙肉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大道焦香”扑面而来。 他抬头一看,差点当场给跪了。 只见院子中央那张缺了角的木桌旁,坐着三个人……不,是三尊神! 红衣女魔头手里端着个黑漆漆、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洞”(黑铁碗),正慢条斯理地喝汤。 紫衣毒仙手里捏着个晶莹剔透、内蕴须弥乾坤的“空间瓶”(紫晶杯),正优雅地漱口。 而那位传说中的许前辈,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双……那是先天苦竹做成的筷子? 他正拿着那双神筷,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面前那个紫金色的…… “当……” 许寂随手敲了一下碗沿。 赵无极怀里的锦盒猛地一跳,里面传出一声类似老鼠惨叫的“吱儿”声,紧接着便彻底没了动静,像是被吓死过去了。 赵无极脸色煞白,只觉得那一身清脆的响声,直接在他识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敲碗? 这分明是晨钟暮鼓,是大道雷音! 这一声响,直接把他体内那点还没稳固的灵力给震散了,顺便把他早起的一点起床气给净化得干干净净。 “哟,赵掌柜来了?” 许寂放下筷子,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这么早?吃了吗?” 这一问,乃是华夏待客之道的最高礼仪。 但在赵无极听来,这却是来自灵魂的拷问:你,有资格与本座共进早餐吗? “晚……晚辈……” 赵无极冷汗直流,两条腿直打摆子,“晚辈不敢……不,晚辈吃……没吃……” 他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 “没吃正好,来来来,坐下吃一口。” 许寂是个实在人,最见不得客人饿肚子。 他站起身,也不管赵无极愿不愿意,直接把他按在了那个空着的小板凳上。 “小红,去给赵掌柜拿个碗。” “如烟,把锅里剩的那点面片汤盛出来,别浪费了。” 姜红衣放下手里的黑铁碗,冷冷地看了赵无极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算你运气好,能吃上师尊的剩饭。 赵无极如坐针毡。 他屁股底下的板子(其实是万年雷击木),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酥麻的电流,刺激着他的尾椎骨。 很快,姜红衣拿来了一个碗。 那是昨天试手时捏坏的一个次品,形状有点歪,还没上釉,看着灰扑扑的。 但在赵无极眼里,这碗虽然卖相不佳,但通体散发着一股厚重的土系法则气息,那是“戊土精母”与“混沌息壤”混合烧制而成的“厚德载物碗”! “给。” 姜红衣把碗往桌上一顿。 “多……多谢仙姑!” 赵无极双手捧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紧接着,柳如烟端着大勺子过来了。 “哗啦。” 一勺黑乎乎、粘稠如墨汁的汤,倒进了他的碗里。 汤里还漂着两片白得发光的面片,和几颗翠绿得像是翡翠珠子的葱花。 “这……” 赵无极看着碗里的“墨汁”,喉咙发干。 这汤色泽诡异,黑中透亮,散发着一股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 那是九头鬼车的怨念? 还是魔龙的不甘? “喝啊,客气啥?” 许寂见他不动,催促道,“这汤虽然看着黑了点,但味道鲜着呢。补气血,养精神。” “是……是……” 赵无极一咬牙,心一横。 死就死吧! 能死在这样的仙宴上,也算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端起碗,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大口。 “咕咚。” 汤汁入口。 赵无极猛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腥臭与恐怖。 反而是一股极其鲜美、醇厚、带着一丝丝清凉与火热交织的奇妙口感,瞬间在舌尖炸开。 那是“阴阳调和”的味道!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能量顺着食道冲入腹中。 轰!! 赵无极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点燃了一座火山。 原本卡在金丹中期多年的瓶颈,在这股能量的冲击下,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直接就被冲垮了。 金丹后期! 金丹圆满! 甚至隐隐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噗……” 赵无极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补! 太补了! 这一口汤,抵得上他吞服十颗“九转大还丹”! “怎么样?咸淡合适吗?” 许寂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看你脸都红了,是不是太烫了?” “不……不烫……” 赵无极放下碗,眼泪哗哗地流。 那是激动的。 “老先生……此汤……此汤只应天上有啊!” 他噗通一声又要跪。 “哎哎哎,坐好坐好,吃饭呢,别动不动就下跪,影响消化。” 许寂赶紧按住他,“既然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赵无极哪里还敢多喝? 再喝一口,他怕自己会直接原地爆炸。 他赶紧深吸几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老先生,晚辈今日冒昧造访,除了拜谢昨日赐果之恩,还有一事……” 赵无极小心翼翼地把怀里那个锦盒放在桌子上。 “昨日回去后,晚辈想起阁中刚收了一件奇物。” “此物颇为灵性,擅长寻找地气,也能……也能防些蛇虫鼠蚁。” “晚辈想着,老先生隐居山林,或许用得上。” 说着,他轻轻打开了锦盒。 只见锦盒内,铺着厚厚的红绸。 红绸中间,蜷缩着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雪白、耳朵尖上带着两撮金毛的小兽。 它长得像老鼠,又像松鼠,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此时正紧紧闭着,浑身瑟瑟发抖,显然是被刚才那声碗响给吓坏了。 “寻宝金钱鼠!” 姜红衣和柳如烟心中一动。 这可是天地灵兽! 天生对宝物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且速度极快,擅长破禁。 寻常宗门若是得到一只,都会将其供起来当做镇宗神兽。 这赵无极,竟然把它送来……防虫? 许寂探过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小东西。 “嚯!这小白耗子,长得挺别致啊。” 许寂伸手戳了戳小兽的肚皮。 软乎乎的,手感不错。 “耳朵上还带金毛?这品种没见过。” “不过看这体型,应该是仓鼠一类的吧?” 许寂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正好,我家地窖里存了不少粮食,正愁没个猫啊狗的去抓耗子。” “虽然这玩意儿自己也是耗子……但以毒攻毒嘛。” “养在米缸旁边,当个宠物也不错。” 当宠物…… 赵无极嘴角抽搐。 这可是寻宝鼠啊! 您拿它当猫养?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位大能的院子里,遍地都是宝,这老鼠怕是这辈子都忙不过来。 “吱……” 那只寻宝鼠被许寂戳醒了。 它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紫金大碗。 然后又看到了那个黑铁碗。 最后看到了许寂那根建木扁担(靠在墙角)。 幸福来得太突然。 它感觉自己掉进了米缸里……不,是掉进了宝库里! 它猛地翻身爬起,对着许寂的前襟就拜了下去,两只小爪子合十,作揖作得那叫一个标准。 “哟,还挺通人性。” 许寂乐了,这小东西看着比旺财机灵多了。 “行,这礼物我收了。” “正好翠花那缺个伴儿,这小东西看着挺喜庆。” 许寂把寻宝鼠从盒子里拎出来,随手放在桌子上。 “去,吃点葱花,看把你瘦的。” 寻宝鼠抱着一颗“碧玉龙纹葱”的葱花,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葱花……蕴含龙气啊! 它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赵无极见礼物送出去了,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那个……老先生……” 他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其实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 “说。”许寂心情不错,一边逗弄着小白鼠,一边随口应道。 “就是……您刚才那个碗……” 赵无极指了指许寂面前那个紫金大碗,眼神火热。 “那声音……实在是太……太动听了。” “晚辈斗胆,想问问……这碗……卖吗?” 作为万宝阁的掌柜,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只碗若是拿去拍卖,绝对能换回半个修仙界的资源! 甚至是……能换回一座城池! 空气突然安静。 姜红衣和柳如烟同时转头,用一种“你想死吗”的眼神看着赵无极。 这是师尊亲手捏的“大道之器”。 你敢问价? 许寂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里的碗,又看了看赵无极。 “你想买这个碗?” 许寂有些奇怪。 这不就是个吃饭的碗吗? 虽然会响,但也就是个乐呵。 这胖子怎么什么都要买? “这碗不卖。” 许寂摇摇头,“这是我自己捏着用的,用顺手了。” 赵无极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果然……这种神器,怎么可能轻易出售。 “不过……” 许寂话锋一转,指了指墙角。 那里,堆着一堆昨天烧窑时剩下的“残次品”。 有的裂了个缝,有的颜色烧花了,有的形状太怪异(比如柳如烟捏的那个薄皮杯子,其实还有几个更丑的)。 “那边有几个烧坏了的,你要是不嫌弃,挑两个拿走?” “反正堆那也是占地方,扔了又可惜。” “就当是……回礼了。” 烧坏了的……残次品? 赵无极顺着许寂的手指看去。 只见墙角的泥地上,随意地扔着几个盘子、碟子。 虽然有些瑕疵。 但每一个上面,都流转着惊人的道韵! 甚至有一个裂了缝的盘子,裂缝处竟然还在往外喷吐着丝丝缕缕的“地心火煞”! 那哪里是残次品? 那是“破损的神器”! 哪怕是碎片,拿回去也是镇阁之宝啊! “要!我要!” 赵无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墙角。 “多谢老先生!多谢老先生!” 他像是捡到了金元宝的乞丐,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裂缝的盘子,如获至宝地塞进怀里。 许寂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 “这城里人,没见过世面。” “几个破盘子也当宝。” “行了,挑好了就赶紧回去吧,别耽误我刷碗。” 第79章 给老鼠做个跑步机?师尊:这叫劳逸结合! 送走了那个把破盘子当宝贝供着的赵掌柜,小院里重新恢复了宁静。 许寂把桌上的碗筷收拾进木盆里,看着那只正趴在桌角、抱着半个馒头渣啃得津津有味的小白鼠(寻宝鼠)。 “这小东西,胃口还挺好。” 许寂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它的脑门。 “吱!” 寻宝鼠吓了一跳,赶紧扔下馒头渣,两只前爪抱头,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 它现在对这个家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敬畏。 刚才它亲眼看到,那只负责洗碗的大黑狗(旺财),一口就把一根堪比精金的骨头给咬碎了。 这要是咬在它身上…… “别怕,又不吃你。” 许寂笑了笑,把它拎了起来,放在手心里端详。 “既然要在咱家住下,就得有个窝。” “而且我看你这体型,圆滚滚的,平时肯定缺乏运动。” “要是光吃不动,容易得脂肪肝。” 许寂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架“星核石碾”旁边的一个废弃木轮上。 那是以前用来卷井绳的辘轳,后来换了新的,这个旧的就扔在那儿吃灰了。 “有了!” 许寂眼睛一亮。 “给你做个‘跑步机’。” “既能锻炼身体,还能……顺便帮我干点活。” 跑步机? 正在擦桌子的柳如烟动作一顿。 师尊这又是要搞什么新发明? “如烟,去把那个旧辘轳拿过来。” “小红,去找两块板子,再拿点钉子。” “是,师尊。” 两人虽然疑惑,但执行力那是没话说。 很快,材料备齐。 许寂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动手改造。 他把那个木质的辘轳拆开,取下中间的转轴。 这木头虽然旧,但也是当年从后山砍回来的“铁桦木”,硬度极高,水火不侵。 许寂用那把“白虎凿”,在木轮内侧凿出了一圈浅浅的凹槽。 然后在凹槽里铺上了一层……砂纸? 不,那是从“太阴月华石”上刮下来的石粉,混合了树胶粘上去的。 摩擦力极强,且自带太阴寒气,跑起来脚底生风,绝对不磨脚。 接着,他做了一个支架,把木轮架空。 又在木轮的一侧,连上了一根细长的皮带(墨蛟龙筋边角料)。 皮带的另一头,连接着那个用来磨粉的小号石磨(以前用来磨调料的)。 “搞定!” 许寂拍了拍那个简易的“仓鼠跑轮”。 “来,小白,上去试试。” 他把寻宝鼠放进轮子里。 寻宝鼠一脸懵逼。 这是啥? 刑具吗?! “跑两步。”许寂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轮子。 轮子转动起来。 寻宝鼠脚下一滑,本能地开始迈腿。 它一跑,轮子就转。 轮子一转,通过皮带的传动,旁边那个小石磨也跟着“咯吱咯吱”地转了起来。 “吱吱吱!” 寻宝鼠发现自己停不下来了。 这轮子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太阴引力),吸着它的脚,让它不得不跑。 而且,每跑一步,脚底都会传来一股凉丝丝的气息,顺着涌泉穴直冲天灵盖,让它浑身舒爽,灵力运转速度都快了好几倍。 这是……在帮它修炼? 寻宝鼠激动了。 它越跑越快,最后化作了一道白色的残影。 旁边的石磨也转得飞起,发出欢快的轰鸣声。 “嚯!这动力,杠杠的!” 许寂看着高速运转的装置,满意地竖起了大拇指。 “以后磨个胡椒粉、辣椒面啥的,就不用亲自动手了。” “这叫……生物能自动化。”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轮子里狂奔的“永动机”,陷入了沉思。 用天地灵兽寻宝鼠当动力源? 用太阴石粉做跑道? 用墨蛟龙筋做传动带? 只为了……磨胡椒粉? “师尊之智……深不可测。” 柳如烟由衷地感叹道。 “这哪里是跑步机?” “这分明是在压榨……哦不,是在开发灵兽的极限潜能!” 就在这时。 一直在菜地里站岗的稻草人翠花,突然转过头,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音。 她举起手里的竹竿,指了指院门外的方向。 那里,似乎又有了新的动静。 “嗯?又有人来了?” 许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这几天家里还真是热闹。” “小红,去看看。” “要是又是来送礼的,记得客气点。” “要是来找茬的……” 许寂看了一眼那个转得冒烟的跑步机。 “正好,这石磨还需要点润滑油。” 第80章 磨个辣椒面?耗子把风火轮踩冒烟了! 院子角落,那架刚组装好的“生物能自动化研磨机”正在疯狂运转。 “咯吱……咯吱……轰隆隆!” 声音从最初的干涩摩擦,逐渐演变成了一种类似闷雷滚动的低鸣。 那只刚入伙的寻宝鼠“小白”,此刻正两眼发直,四条小短腿在铺满太阴石粉的木轮里倒腾出了残影。 它停不下来,根本停不下来。 脚底板传来的太阴凉气顺着涌泉穴直冲脑门,那种酸爽感让它欲罢不能,仿佛每跑一步,体内的妖力就被提纯了一分。 而在皮带连接的另一端,那个小号石磨转得飞起。 许寂站在石磨旁,手里拿着一簸箕红通通的干辣椒。 这是后院那几株“烈阳番茄”旁边伴生的“龙息朝天椒”,辣度爆表,平时连虫子都不敢落脚。 “慢点!慢点!小白你这是要把轮子踩飞啊?” 许寂有些心疼地看着那个冒烟的木轴,赶紧往轴承上滴了两滴菜油(其实是深海鲛人泪)。 “这孩子,干活太实在了。” 他一边感叹,一边把干辣椒倒进磨眼里。 “滋啦!” 辣椒刚一接触到高速旋转的石磨,瞬间就被碾成了极细的粉末。 一股肉眼可见的红色烟雾从磨盘缝隙里喷涌而出,那是被碾碎的“龙息火毒”与太阴石磨的寒气碰撞后产生的“阴阳尘爆”。 “咳咳咳!这味儿!够劲!” 许寂被呛得退后两步,挥着蒲扇驱赶面前的红烟。 在他眼里,这就是辣椒太辣,磨得太细,起了粉尘。 但在旁边围观的三个徒弟眼里,这一幕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稻草人翠花离得最近,她那身红绿大花袄被红烟一熏,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仿佛要被点燃。 她吓得赶紧用竹竿撑地,连连后跳,那张画出来的大嘴都快吓歪了。 “师尊……这哪里是磨辣椒?” 姜红衣站在上风口,手按刀柄,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这分明是在用‘风火轮’研磨‘大道火精’!” “小白师弟脚下踩的是太阴(月亮),磨盘里碾的是太阳(龙息),这一阴一阳极致碰撞,磨出来的粉末……怕是能直接烧穿虚空!” 柳如烟更是脸色涨红,眉心的业火红莲疯狂旋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溢散的火毒。 “师姐,这粉末……是‘红莲劫灰’啊!” “若是撒一把出去,金丹期修士沾身即焚,连灰都剩不下!” 正说着,许寂拿着个小刷子,把磨盘上那一层红得发紫的辣椒面扫进了罐子里。 “嚯,这颜色,正!” 许寂用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嘶……哈!” 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整张脸瞬间涨红,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辣!真辣!” “这玩意儿要是直接吃,嗓子眼都得冒烟。” 许寂赶紧灌了一大口凉白开(悟道茶水),这才缓过劲来。 “不过……这么好的辣椒面,光看着太可惜了。” 他砸吧砸吧嘴,那种火辣辣的痛感消退后,留下来的是一种极其霸道的鲜香,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这种辣度,最适合做那种重口味的菜。” “比如……麻辣小龙虾?” 许寂眼睛一亮。 前世他在地球上最爱这一口,穿越过来十年了,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如今有了这顶级的辣椒面,不做顿麻辣小龙虾简直是对不起这只勤劳的耗子。 “小红!如烟!” “别在那傻站着了,去拿抄网和水桶。” “咱们去河边。” “我记得那条河里,好像长着不少那种带钳子的大虾,个头挺大,就是壳硬了点。” 带钳子的大虾?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那条天河弱水里,除了那只刚被放生的镇河灵龟,剩下的生物…… 那能是虾吗? 那是生活在弱水深处、以吞噬空间裂缝为食的“虚空魔蝎”! 或者是拥有上古龙族血脉、甲壳坚硬如神铁的“紫金龙鳌”! “师尊……您是说……去抓那个?”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那种东西,一只就能夹断极品灵器,平时躲在河底都不敢露头,师尊要去抓它们做……麻辣小龙虾? “对啊,就是那个。” 许寂已经背上了竹筐,手里提着那个用来捕鸟的破网兜(困仙网)。 “那种虾肉质紧实,又有嚼劲,配上这刚磨好的辣椒面,绝配!” “小白,你也别跑了,下来歇会儿,看把你累的。” 许寂伸手把还在惯性狂奔的寻宝鼠拎了出来,塞进胸口的口袋里。 “走!抓虾去!” …… 天河弱水河畔。 风平浪静,水波不兴。 许寂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手里拿着网兜,眼睛死死盯着深不见底的河水。 “这虾平时都躲在石头缝里,不好找。”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没用完的“龙肉干”,用绳子系住,扔进了水里。 “这就叫……钓虾。”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岸边,手心全是汗。 拿五爪金龙的肉当诱饵? 这要是引出来的不是虾,而是什么深海巨兽怎么办? “咕嘟。” 水面冒出了一个巨大的气泡。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弱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恐怖的凶煞之气从河底升起,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来了!” 许寂眼睛一亮,猛地提起绳子。 “哗啦!” 水花四溅。 一只通体紫黑色、体长足有三尺、两只巨大的钳子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怪物”,死死夹着那块龙肉,被许寂拽出了水面。 它有着蝎子的尾巴,龙虾的身体,甲壳上布满了狰狞的倒刺。 虚空魔蝎! 这种凶物,一旦被激怒,两只大钳子能瞬间剪断虚空,释放出毁灭性的空间风暴。 此刻,它正愤怒地挥舞着钳子,想要夹断那根不知死活的绳子。 “嘿!好大一只!” 许寂兴奋地大喊一声,根本不给它发飙的机会。 他手里的破网兜(困仙网)当头罩下。 “给我进来吧你!” “咔嚓!” 魔蝎那足以剪断虚空的钳子,夹在网兜的丝线上,竟然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反倒是网兜一收紧,一股无形的封印之力瞬间爆发。 原本张牙舞爪的魔蝎,瞬间被勒成了一个紫黑色的肉球,老老实实地缩在网底,动弹不得。 “这壳真硬,敲着跟敲锣似的。” 许寂伸手敲了敲魔蝎的背甲,发出“当当”的脆响。 “不过硬点好,硬了说明肉多。” 他把这只足以让元婴修士绕道走的魔蝎,随手扔进了身后的水桶里。 “继续!这一只哪够塞牙缝的?起码得凑够一盘!” 姜红衣看着那个在桶里还在试图用尾针扎桶壁(却被一元重水压得动不了)的魔蝎。 又看了看正兴致勃勃继续挂饵的师尊。 她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柴刀。 看来,今天这河里的“虾”,是要遭了灭顶之灾了。 “二师妹,烧水吧。” 姜红衣叹了口气,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期待。 “准备好……做那道‘麻辣虚空魔蝎’。” 第81章 麻辣小龙虾?师尊:这虾还会瞬移,得盖盖儿闷! 灶房内,气氛肃杀。 那个装满了“虚空魔蝎”的大木桶被摆在案板旁,里面的“大虾”们虽然被一元重水压制着,但依旧不安分。 那一只只闪烁着紫黑色寒光的蝎尾,时不时敲击着桶壁,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在策划着一场越狱。 许寂手里拿着一把钢丝刷……那是他用“太乙精金”抽丝编成的,平时专门用来刷锅底的老垢。 “这虾壳是真硬,上面还长满了青苔(其实是虚空结晶),不刷干净了吃着牙碜。” 许寂一边念叨,一边伸手从桶里抓出一只魔蝎。 那魔蝎离了重水,凶性瞬间爆发。 它那两只足以剪断空间的巨大钳子,对着许寂的手指狠狠夹去。 “咔嚓!” 许寂的手指连皮都没破,反倒是魔蝎的钳子被震得发麻,整个身子都僵直了。 “嘿!还挺夹手?”许寂乐了,反手一巴掌拍在魔蝎的脑壳上,“老实点!都要下锅了还这么大脾气。” 这一巴掌,直接把魔蝎体内的虚空妖丹给拍散了,化作了精纯的能量散入肉质中。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师尊那一套行云流水的“杀虾”动作,眼皮狂跳。 那可是虚空魔蝎啊! 它的甲壳自带“空间折射”属性,寻常攻击根本打不中。 但在师尊手里,它就像是个被捏住了命运后颈皮的皮皮虾,任由那把太乙精金刷子在身上疯狂摩擦。 滋啦滋啦…… 火星四溅。 每一刷子下去,魔蝎身上的虚空结晶就被刷落一层,露出了里面紫水晶般的甲壳。 “刷干净了,还得去虾线。” 许寂捏住魔蝎尾巴尖上的那根毒针(虚空毒刺),轻轻一拧,再往外一拽。 一条黑色的、还在微微扭曲的“线”被抽了出来。 那是魔蝎的“空间经络”,蕴含着剧毒的空间乱流。 “这玩意儿最脏,必须抽掉,不然吃着发苦。”许寂随手把那条足以毒死金丹修士的“虾线”扔进垃圾桶,然后把处理好的魔蝎扔进盆里。 不到一刻钟,满满一盆处理好的“大虾”就备齐了。 “起锅,烧油!” 许寂一声令下。 柳如烟立刻往灶膛里塞了一根“扶桑神木”。 轰! 金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 许寂往锅里倒了半勺“龙油”(之前炼的赤皇龙油)。 油温升高,冒起青烟。 “下佐料!” 姜红衣端着那个装着“红莲劫灰”(辣椒面)、“碧玉龙纹葱”、“辟邪神蒜”的盘子,一股脑倒进锅里。 轰! 一股呛鼻却又极度诱人的香辣味瞬间炸开。 那是火毒、龙气、雷霆与神蒜的完美交融。 “下虾!” 许寂端起那盆魔蝎,哗啦一声倒进锅里。 滋滋滋!! 魔蝎入锅的瞬间,异变突生。 这些魔蝎虽然死了,但肉身还残留着空间本能。 被热油一激,它们竟然在本能地施展“虚空跳跃”。 只见锅里的几十只魔蝎,突然变得模糊起来,身影闪烁,竟然想要直接穿透锅壁,瞬移出去。 “想跑?” 许寂眼疾手快,抄起那个“万年铁木”做的大锅铲,对着锅里就是一顿乱拍。 啪! 啪! 啪! 每一铲子下去,都精准地拍在一个即将瞬移的魔蝎头上。 那不是普通的拍击。 那是“空间封锁”! 姜红衣看得真切,师尊的铲子每一次挥动,都会把周围不稳定的空间节点强行拍平。 那些魔蝎刚钻进虚空一半,就被硬生生给拍了回来,重新跌落进滚烫的红油里。 “给我老实待着!” 许寂左手抓起锅盖(镇魔釜盖),往锅上一扣。 当! 严丝合缝。 “这虾太活泛,得焖。”许寂按住锅盖,感觉到底下传来的剧烈撞击感,“听听,这动静,劲儿真大。” 那哪里是动静大。 那是几十只虚空魔蝎在锅里疯狂撞击空间壁垒,试图冲破这口镇魔釜的封印。 但在许寂那只大手的镇压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 “倒点酒,去腥!” 许寂掀开一条缝,往里倒了半碗“猴儿酒”(那是后山那群赤焰火猿酿的百果灵酒,被许寂顺手牵羊拿来的)。 滋…… 酒香混合着麻辣鲜香,顺着锅盖缝隙钻了出来。 院子里。 翠花(稻草人)正站在下风口,那张画着大嘴的脸正对着灶房。 她虽然不能吃,但这股夹杂着空间法则碎片的香气,熏得她身上的稻草都开始微微发颤。 每一缕香气钻进她的身体,都让她那具息壤之躯变得更加坚韧,甚至隐约多了一丝“不可捉摸”的飘忽感。 “好香……” 翠花手里的竹竿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 并没有风声。 竹竿直接穿透了空间,出现在了三丈之外。 瞬移攻击! 仅仅是闻了闻味儿,她就领悟了一丝皮毛。 一刻钟后。 锅里的撞击声彻底消失了。 许寂揭开锅盖。 一股紫红色的霞光冲天而起。 原本紫黑色的魔蝎,此刻已经变成了诱人的亮红色,裹满了红彤彤的辣椒油和翠绿的葱花。 每一只魔蝎都卷曲着身子,甲壳上流转着神秘的符文,那是空间法则被炼化后的残留。 “成了!” 许寂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 “这麻辣小龙虾,看着就地道。” “来,端出去,开饭!” 他盛了满满一大盆,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那盆“虾”,堆得像座小山。 每一只都有手臂长,钳子大得吓人。 “吃这玩意儿得上手,别用筷子,费劲。” 许寂示范着,伸手抓起一只滚烫的魔蝎。 也不怕烫,直接两手一掰。 咔嚓。 坚硬的甲壳被掰开,露出了里面雪白、Q弹、散发着浓郁肉香的虾肉。 “蘸点汤,嗦一口。” 许寂把肉在红油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嘶……哈!” “辣!爽!肉紧实!” 许寂吃得满嘴流油,额头上瞬间冒汗。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这可是虚空魔蝎的肉啊! 吃了它,能不能领悟空间法则? 能不能修成“虚空之体”? “吃!” 姜红衣不再犹豫,伸手抓起一只。 好烫! 而且那甲壳上残留的空间震荡之力,震得她手掌发麻。 她运转灵力,强行掰开甲壳。 一口咬下。 轰! 那不是肉。 那是一团在嘴里爆炸的空间风暴!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舌头仿佛被切割成了无数碎片,然后又瞬间重组。 那种极致的麻辣痛感,混合着空间撕裂的错觉,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紧接着。 那股能量冲入腹中。 她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虚幻。 “嗝……” 姜红衣打了个饱嗝。 下一秒。 她的人还在原地,但手里的那半只虾,却凭空出现在了三米外的地上。 空间错位! 她竟然因为吃了一口肉,短暂地获得了“空间置换”的能力! “师尊……这虾……劲儿太大了!” 姜红衣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大才好,多吃点。”许寂头也不抬,正跟一只大钳子较劲,“这钳子里肉多,别浪费了。” 柳如烟更是吃得满脸通红。 她是毒修,这魔蝎的毒虽然被抽了,但肉质里残留的毒抗属性极高。 几口下去,她感觉自己的“万毒法相”外面,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空间护盾。 以后谁要是想偷袭她,怕是连毒雾都穿不透这层防御。 师徒三人围着一盆“麻辣虚空魔蝎”,吃得热火朝天。 而在院门外。 一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蚂蚁,正趴在门缝上,触角疯狂颤抖。 它是“万虫谷”派来的侦查兵。 它看到了那盆恐怖的食物。 也看到了那三个正在大快朵颐的“怪物”。 “太……太可怕了……” “虚空魔蝎……被当成虾米吃……” “这消息……必须传回去……” 蚂蚁刚想转身逃跑。 突然。 一根吃剩下的蝎子腿骨,从院子里飞了出来。 那是许寂随手扔的垃圾。 “嗖……” 骨头精准地砸在蚂蚁身上。 噗。 蚂蚁连同它所在的那块地面,直接被砸进了虚空裂缝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子里。 许寂擦了擦嘴,看着满桌的狼藉,心满意足。 “这顿饭吃得过瘾。” “就是这壳太多,不好收拾。” 他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流口水(假装)的旺财。 “旺财,过来。” “这壳虽然硬了点,但补钙。” “都归你了。” 旺财:“??” 它看着那一堆连虚空都能割裂的魔蝎甲壳。 主人,虽然我是吞天魔狼。 但这玩意儿……真的不扎嘴吗? 第82章 狗啃不动骨头?磨成粉补补钙! 院子里的风,带着一股子麻辣鲜香的余韵。 旺财趴在地上,两条前爪死死按住一只紫黑色的巨大的钳子。 那是虚空魔蝎的大螯,即便被煮熟了,上面的空间法则依旧坚挺,硬度堪比下品灵宝。 “咔崩!” 旺财歪着脑袋,用后槽牙狠狠地来了一下。 火星子四溅。 钳子完好无损,甚至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反倒是旺财,嗷呜一声松开了嘴,捂着腮帮子在地上打滚,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太硬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狗能啃动的。 它堂堂吞天魔狼,牙口足以咬碎金石,竟然在一堆剩菜面前折了面子。 “啧,咋还吃哭了?” 许寂正拿着根牙签剔牙,见状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捡起那个还沾着红油的钳子,在手里捏了捏。 “确实有点硬,跟石头似的。” 许寂摇了摇头,看着满地打滚的旺财,一脸的同情。 “看来你这牙口是退化了,平时光吃软饭,缺乏锻炼。” “不过也是,这大虾壳厚,容易划破嗓子。” “既然啃不动,那就别硬啃,万一崩了牙还得去镶,费钱。” 许寂站起身,把桌上剩下的那些虾壳、钳子、腿儿,一股脑地收进了那个碧玉木盆里。 “正好,我看那几只鸡最近下蛋挺勤快,得给它们补补钙。” “这虾壳全是钙质,磨成粉拌在食里,鸡吃了蛋壳硬,狗吃了长个儿。” 补钙? 正在收拾桌子的姜红衣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黑铁碗给扔了。 那可是蕴含着空间本源的魔蝎甲壳! 每一块碎片里都封印着细微的空间裂缝。 若是磨成粉……那岂不是要把空间法则给碾碎了? 这得多大的力气? 多硬的磨盘? “师尊,这壳……要磨?” 柳如烟也凑了过来,看着那一盆紫黑色的甲壳,感觉头皮发麻。 “磨啊,不磨怎么吃?” 许寂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端着盆,走到了那个“星核石碾”旁边。 之前用来磨辣椒面的小石磨太轻,怕是不吃劲。 得用这个大家伙。 “小红,过来推磨。” “如烟,往里加料。” “今儿个咱们做点‘高钙粉’。” 许寂把那些坚硬无比的魔蝎壳倒进石碾的凹槽里。 那甲壳相互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听着就硌牙。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推杆前。 她现在的力气,推这个星核石碾已经算是轻车熟路。 但这次不一样。 磨眼里塞的不是豆子,不是辣椒,而是连虚空都能割裂的魔蝎壳! “起!” 姜红衣沉腰立马,体内金丹飞速旋转,龙骨之力爆发。 “咯吱……” 巨大的石碾缓缓转动。 第一圈。 石碾的滚轮压在了魔蝎钳子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响起,仿佛是用指甲在黑板上疯狂抓挠。 并没有想象中的粉碎。 那魔蝎壳竟然在抵抗! 它表面泛起了一层紫色的光晕,那是残留的空间法则在进行最后的防御。 石碾被顶得微微弹起,竟然有些压不下去。 “嘿!这壳还挺倔?” 许寂站在旁边,眉头一皱。 “看来是太干了,摩擦力太大。” “如烟,加水!多加点!” “给它润润滑!” 柳如烟不敢怠慢,提起水桶,舀起一瓢一元重水,对着磨眼浇了下去。 “哗啦……” 重水入槽。 沉重的水流瞬间压制住了那些躁动的空间法则。 “再推!使劲!” 许寂喊起了号子。 姜红衣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给我……碎!” 轰隆隆…… 石碾终于重重地落下。 在那不可抗拒的伟力之下,坚硬的魔蝎壳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啪!咔嚓!” 空间法则崩断。 甲壳粉碎。 一股银白色的粉末,顺着石磨的缝隙流了出来。 这粉末并不像普通的骨粉那样灰暗。 它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银光,每一粒粉尘都在微微震颤,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这些粉末的存在而出现了细小的扭曲。 这哪里是钙粉? 这是“虚空星沙”! 是炼制空间戒指、传送阵盘的顶级神材! “嚯!这粉磨得真细!” 许寂伸手接了一点,在指尖搓了搓。 “滑溜溜的,跟珍珠粉似的。” “这要是吃下去,肯定好吸收。” 他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姜红衣继续。 半个时辰后。 满满一大盆魔蝎壳,全部变成了银光闪闪的“虚空星沙”。 许寂找了个破罐子装起来。 然后抓了一把,撒进了旺财的狗食盆里。 “来,旺财,尝尝。” “这可是好东西,以后要是骨头酥了,还得靠它补。” 旺财看着盆里那闪烁着银光的粉末。 它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要是舔一口,怕是舌头都要被空间之力割破吧? 但看着主人那期待的眼神…… 旺财心一横。 死就死吧! 它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滋……” 舌尖传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紧接着。 那股粉末化作了一道暖流,瞬间融入了它的骨骼之中。 并没有割破舌头。 反而让它的牙齿变得更加坚固,甚至隐隐泛起了一层银光。 “汪!”(好吃!) 旺财眼睛亮了。 它埋下头,开始疯狂舔食。 “看吧,我就说它爱吃。” 许寂笑着拍了拍手。 “剩下的,给那些鸡拌在米里。” “吃了这个,下的蛋壳肯定硬实,不容易碎。” 柳如烟捧着那个装满“虚空星沙”的罐子,走向后院鸡窝。 她看着那些正在啄米的神鸾。 吃了这个…… 这以后下的蛋,怕不是要自带“空间传送”功能? 或者……直接下出一窝“虚空神鸾”? 这个家的物种进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让她这个重生的毒仙,都有点跟不上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那两排太阴镇魂柳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站在菜地里的翠花(稻草人),也猛地转过了头。 她手里的竹竿微微抬起,指向了天弃山的深处。 那里。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窥探着这座小院。 不是人。 也不是鬼。 而是一种……更加细微、更加隐秘的存在。 “虫子……” 翠花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她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鬼火幽幽。 “好多……虫子……” 第83章 蝗虫过境?师尊:这可是上好的高蛋白鸡饲料! 天弃山的风,突然停了。 原本清朗的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了一朵乌云。 这云压得很低,移动速度极快,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像是有无数把细小的锉刀在摩擦空气。 翠花站在菜地里,手里的竹竿指着那朵乌云,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鬼火疯狂跳动。 “好多……虫子……”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声赶来,站在翠花身旁,神色凝重。 在她们的神识感知中,那哪里是乌云? 那是数以百万计的“噬灵铁甲蛊”! 每一只蛊虫都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背生双翅,口器狰狞。 它们所过之处,灵气被吞噬一空,草木枯萎,连石头都能被啃成蜂窝。 这是“万虫谷”的招牌手段……虫潮天灾! “二师妹,准备毒阵。” 姜红衣手按柴刀,周身剑意含而不发。 “这些虫子甲壳坚硬,寻常刀剑难伤,且数量太多,杀不胜杀。” 柳如烟点头,掌心紫光流转,一朵业火红莲在眉心若隐若现。 “师姐放心,我的红莲毒火,正好克制这些阴毒之物。” 就在两人准备殊死一搏,开启一场惊天动地的人虫大战时。 “吱呀。” 堂屋的门开了。 许寂手里端着个茶缸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那朵正在逼近的“乌云”,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啧,这天儿怎么说变就变?” “不对……这声音……” 许寂侧耳听了听,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这哪是乌云啊,这不是蝗虫吗?” “这大秋天的,怎么还闹起蝗灾来了?” 在他眼里,那漫天飞舞的蛊虫,就是一群想来祸害庄稼的黑蝗虫。 许寂心疼地看了一眼后院那些长势喜人的大萝卜,还有刚种下去的土豆。 这要是被蝗虫过境,那还不得颗粒无收? “这可不行!” “咱们辛苦种的菜,不能便宜了这帮畜生。” 许寂放下茶缸子,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去拿扫帚或者锄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只正在墙角打盹的“芦花鸡”(焚天神鸾)身上。 刚才这几只鸡刚吃了拌有“虚空星沙”的饲料,这会儿正一个个精神抖擞,眼睛里冒着贼光,似乎在寻找着发泄精力的出口。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许寂大步走到鸡窝前,一把拉开了篱笆门。 “去!都给我出去!” “来活了!” “看见天上那群飞的没?那是加餐!” “平时光吃米面,今天给你们开开荤,吃点高蛋白!” 几只焚天神鸾被放了出来。 它们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虫潮。 若是放在以前,面对这种数量级的蛊虫,它们或许还要忌惮三分,毕竟蚁多咬死象。 但今天不一样。 它们刚刚经历了涅槃,又吃了一肚子的“虚空星沙”。 此刻,它们感觉体内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膨胀,仿佛连空间都能被它们轻易啄穿。 “咕!”(开饭了!) 秃尾巴首领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 它双翅一震,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带起热浪。 而是…… “刷”的一下。 它的身影在原地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 它直接出现在了半空中的虫潮中心! 没有飞行轨迹,没有风声。 就是纯粹的、毫无道理的……瞬移! “这……” 姜红衣和柳如烟看得目瞪口呆。 “虚空大挪移?” “这几只鸡……掌握了空间法则?” 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剩下的几只神鸾也纷纷效仿。 刷! 刷! 刷! 几道红色的残影在空中不断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会出现在虫潮最密集的地方。 然后,那尖锐的喙就像是啄米一样,飞快地起落。 “笃笃笃笃笃……” 空中传来了一阵密集的爆响。 那些坚硬如铁、连飞剑都难伤分毫的“噬灵铁甲蛊”,在神鸾的喙下,就像是酥脆的炒豆子。 一口一个,嘎嘣脆。 更恐怖的是。 有些蛊虫见势不妙,想要分散逃窜,甚至试图钻进虚空缝隙里躲避。 但在吃了虚空星沙的神鸾面前,躲进虚空? 那简直就是把脖子伸到了人家嘴边。 只见一只神鸾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猛地一啄。 “噗。” 空间泛起涟漪。 一只刚刚隐身的蛊虫,直接被它从虚空里给揪了出来,一口吞下。 这哪里是捉虫?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跨维度的屠杀! “好!吃得好!” 许寂站在下面,拍手叫好,一脸的欣慰。 “我就说这几只鸡最近长身体,胃口大。” “看来那点虾壳粉没白喂,这身手,比以前灵活多了。” “加油吃!争取把这群蝗虫都给我消灭干净!” 天空中。 原本遮天蔽日的虫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那些凶残的蛊虫,此刻完全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它们想跑,跑不掉;想打,咬不动(神鸾羽毛自带空间折射)。 只能绝望地变成鸡饲料。 …… 天弃山外,十里坡。 一个身穿五彩斑斓长袍、脸上纹着蜈蚣图案的老者,正盘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掐着法诀。 他是万虫谷的“千蛊长老”。 此刻,他的脸色从原本的得意,逐渐变得苍白,最后变成了惊恐。 “怎么回事?” “我的铁甲蛊……怎么在成片成片的消失?” “那可是连金丹修士都能啃食殆尽的虫潮啊!” “难道是遇到了元婴期的火修?” 千蛊长老不信邪,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试图通过本命蛊去感知现场的情况。 然而。 他的神识刚一附着在一只蛊虫身上。 他就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燃烧着火焰的、还能折射空间的……鸡嘴。 “咕……” 画面一黑。 “噗!” 千蛊长老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从石头上栽了下来。 “鸡……是鸡……” “我的百万蛊虫……竟然被几只鸡给吃了?” “而且那些鸡……会瞬移?” 千蛊长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天弃山里住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养的鸡都能跨越空间捕食? “跑!必须跑!” “这地方太邪门了!” 千蛊长老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那几只幸存的蛊虫都不敢收回,直接施展血遁之术,化作一道血光,朝着远离天弃山的方向疯狂逃窜。 …… 小院里。 战斗……或者说进食,已经接近尾声。 原本黑压压的天空,重新变得湛蓝。 几只神鸾吃得肚皮滚圆,心满意足地落了下来。 “嗝……” 秃尾巴首领打了个饱嗝。 它的嘴边还挂着半截虫腿,神情傲然。 许寂走过去,摸了摸它的脑袋。 “干得漂亮!” “今晚不用喂米了,看你们这一肚子高蛋白,估计得消化两天。” 神鸾眯着眼睛,享受着主人的抚摸。 突然。 它感觉屁股一紧。 一股强烈的便意袭来。 吃了太多的高能量蛊虫,加上体内的虚空之力激荡。 它……要下蛋了! “咕咕哒!” 秃尾巴首领猛地跳进鸡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蹲下。 其他几只神鸾也纷纷效仿。 一时间,鸡窝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下蛋声。 片刻后。 许寂伸手进窝里一摸。 掏出了几枚热乎乎的蛋。 这蛋不再是之前的赤红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银灰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星纹,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仿佛没有重量。 甚至,如果不抓紧点,这蛋好像随时会自己飘走。 “咦?这蛋怎么变色了?” 许寂有些纳闷地看着手里的蛋。 “难道是吃了黑蝗虫,串色了?” “不过这手感……怎么跟气球似的?” 他晃了晃蛋。 里面没有液体的晃动声,反而有一种空灵的回响。 “不管了,反正都是蛋。” “正好,昨天的西红柿炒鸡蛋吃完了。” “今天咱们换个吃法。” “做个……蒸蛋羹?” “这种轻飘飘的蛋,蒸出来肯定嫩滑。” 姜红衣和柳如烟凑过来,看着那几枚银灰色的蛋。 两人的神色变得极其古怪。 “师尊……”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 “这蛋里……好像有空间波动。” “这要是蒸了……会不会把锅给炸没了?” 许寂摆摆手,一脸自信。 “怕啥?” “咱们那锅可是铁打的(镇魔釜),结实着呢。” “再说了,不就是几个气泡蛋吗?” “只要火候控制好,就没有蒸不熟的蛋!” 他把蛋往怀里一揣,转身走向灶房。 “走,烧水!” “今儿个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云朵蛋羹’!” 姜红衣看着师尊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几只正在鸡窝里得意洋洋的神鸾。 她默默地握紧了拳头。 这个家…… 连鸡都卷成这样了。 要是再不努力修炼,以后怕是连给师尊端盘子的资格都没了! “二师妹。” “嗯?” “今晚别睡了。” “咱们去后山……再搬两块碑回来练练手!” 第84章 蒸个云朵蛋羹?二师妹:我感觉不到重力了! 灶房内,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那口镇魔大铁锅里,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案板上,放着那几枚刚刚从鸡窝里摸出来的“银灰色气泡蛋”。 这蛋实在太轻了。 如果不拿个碗扣着,它们早就飘到房梁上去了。 许寂手里拿着个大瓷碗(昨天刚烧好的紫金钵),正一脸愁容地看着这几枚不听话的蛋。 “这野鸡吃了蚂蚱,下的蛋怎么跟氢气球似的?” 许寂摇摇头,伸手按住一枚蛋。 手感软绵绵的,像是在按一团棉花。 “看来是缺钙,壳都没长硬。” 他拿起筷子,在蛋壳上轻轻一戳。 “波。” 一声轻响。 并没有蛋液流出来。 反而是一团银灰色的雾气,顺着筷子尖儿就要往外钻,还带着一股子想要把周围空气都排挤开的霸道劲儿。 那是纯粹的虚空乱流。 若是让这股气散开了,这间灶房怕是要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 “嘿!还想跑?” 许寂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碗口。 “给我进去!” 他另一只手抄起水瓢,舀了半瓢一元重水,直接泼进了碗里。 “滋啦……” 虚空雾气遇到一元重水。 就像是轻浮的云朵遇到了沉重的大山。 原本想要飘散的银灰色雾气,瞬间被重水死死压住,被迫与水融合,化作了一碗半透明、闪烁着星光的粘稠液体。 这哪里是蛋液? 这分明是“液态星河”! “这下老实了吧。” 许寂拿着筷子,在碗里飞快地搅动。 “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既然你轻,我就给你加点重料,中和一下。” 随着他的搅拌,碗里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仿佛空间在哀鸣。 但在许寂听来,这就是蛋液打发的声音。 “如烟,火小点。” “这蛋羹得蒸嫩点,火大了容易老,全是蜂窝眼。” 柳如烟正蹲在灶坑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蟠桃木的火候。 她看着师尊手里那碗不断扭曲光线的液体,额头上冷汗直冒。 那可是虚空本源啊! 师尊竟然用一元重水强行调和? 这一碗蒸出来……怕不是要吃进肚子里一个“黑洞”? “是,师尊。” 柳如烟撤掉了一根木头,让火焰变得柔和。 许寂把碗放进蒸笼,盖上锅盖。 “蒸一刻钟。” 等待的时间里,许寂也没闲着。 他拿出一把小葱(碧玉龙纹葱),切成碎末。 又倒了点香油(万年灵芝孢子油)。 “蛋羹没味儿,出锅得淋点酱油香油,撒点葱花,那才叫香。” 一刻钟后。 锅盖揭开。 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霞光万道。 反而,灶房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下。 蒸笼里,那个紫金大碗中,盛着一碗……“虚无”。 是的,虚无。 那蛋羹呈现出一种极其纯净的透明状,甚至连碗底的花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只有表面撒的葱花和淋的酱油,悬浮在半空中,证明那里确实有东西。 “嚯!这蛋蒸得,跟果冻似的。” 许寂端起碗,轻轻晃了晃。 碗里的“虚无”随之颤动,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涟漪。 “端出去,开饭!” 院子里。 夕阳西下,晚霞将星辰小路染成了一片橘红。 师徒三人围坐在桌边。 姜红衣和柳如烟看着面前分到的小碗。 碗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点葱花飘着。 “师尊……这……” 姜红衣拿着勺子,试探性地挖了一下。 勺子并没有穿透空气,而是触碰到了一种极其Q弹、滑腻的阻力。 那是固化的空间! “吃啊,这叫‘云朵蛋羹’,入口即化。” 许寂自己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嘶……” 他闭上眼,一脸享受。 “嫩!滑!根本不用嚼!” “就像是……吞了一口云彩。”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拼了! 两人同时举勺,将那团看不见的“蛋羹”送入口中。 “嗡!” 没有任何味道。 只有一种……失重感。 当蛋羹滑入喉咙的瞬间,姜红衣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轻了。 原本沉重的龙骨,此刻仿佛化作了羽毛。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只要一阵风吹来,她就能直接飘到九霄云外去。 体内的金丹剑丸,在这股虚空之力的包裹下,竟然开始自动旋转,切割着周围的灵气,提纯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这……这是‘身轻如燕’的大神通?” 姜红衣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 脚下的虚空踏云靴微微一亮。 她感觉自己现在一步能跨出十里,而且完全不需要消耗灵力,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轻松。 另一边,柳如烟的感觉更为奇妙。 她是毒修,身体本就因为常年炼毒而有些沉重淤积。 但这口蛋羹下肚,她感觉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打开了。 那些淤积的毒素杂质,直接被虚空之力“置换”了出去。 整个人通透无比。 “师尊……我感觉……我好像飘起来了……” 柳如烟喃喃自语,身体竟然真的离开了板凳,悬浮起了半寸。 “飘起来就对了。” 许寂咽下最后一口蛋羹,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 “这蛋就是气儿足,吃完了身子轻快。” “正好,晚上咱们得去后山干体力活。” “身子轻点,搬东西不累。” 许寂放下碗,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行了,吃饱了就准备出发。” “小红,去拿绳子。” “如烟,带上铁锹。” “今晚咱们去乱石岗,把那几块‘风水石’搬回来。” “我看那几块石头方方正正的,正好拿来……垒个猪圈。” 垒猪圈? 飘在半空中的柳如烟差点一头栽下来。 去乱石岗搬镇魔碑……垒猪圈? 师尊,您这是打算养什么猪? 太古魔猪吗? “是!师尊!” 姜红衣却是一脸兴奋。 吃了这顿“云朵蛋羹”,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别说是几块镇魔碑。 就算是把那座乱石岗给平了,她也有信心! “翠花,看好家!” 许寂对着菜地里的稻草人喊了一嗓子。 “别让野猫把剩饭给偷了。” 翠花(稻草人)挥舞着手里的竹竿,斗笠下的面纱微微晃动。 “嘻嘻……” 她看着师徒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几个空碗。 虽然她没吃。 但光是闻着那股虚空的味道,她手里的“打神鞭”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今晚。 谁敢来偷家。 我就让他……变成真正的虚无。 第85章 镇魔碑太沉?二师妹:我这叫举重若轻! 月黑风高,正是干坏事……哦不,干活的好时候。 后山,乱石岗。 这里依旧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但自从上次被姜红衣拔了几块碑、许寂锯了一截树之后,这里的原住民(孤魂野鬼)明显老实多了。 只要一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所有的鬼火瞬间熄灭,连风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就这几块。” 许寂站在乱石岗深处,指着几块足有半人高、表面刻满狰狞鬼脸的黑色石碑。 这几块碑比上次姜红衣搬回去的还要大一圈。 通体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碑底下的泥土都是暗红色的。 这是“修罗血碑”。 传闻是上古战场上,用来镇压修罗族强者的封印之物。 每一块都重达三十万斤,且自带“重力力场”,寻常修士靠近都会被压得吐血。 但在许寂眼里。 “这几块石头颜色正,红得发黑,看着喜庆。” 许寂拍了拍石碑,发出“砰砰”的闷响。 “而且这形状好,四四方方的,垒猪圈不用修边,省事。” 他转头看向柳如烟。 “如烟啊,今晚这活儿主要看你。” “小红上次搬过了,这次换你练练手。” “别看你瘦,干活得有把子力气才行。” 柳如烟看着那几块仿佛连接着地心的巨碑,深吸了一口气。 三十万斤。 还要加上重力力场。 若是放在以前,别说搬,她连靠近都费劲。 但现在…… 她摸了摸肚子。 晚饭那碗“云朵蛋羹”还在体内发挥着作用。 那种轻飘飘、仿佛随时能融入虚空的感觉,让她充满了信心。 “是,师尊!” 柳如烟走上前,伸出纤细的双手,按在石碑两侧。 “滋滋滋……” 掌心接触石碑的瞬间,一股狂暴的修罗煞气顺着手臂直冲识海。 “滚回去!” 柳如烟眉心红莲一闪。 万毒法相在识海中发出一声咆哮,直接将那股煞气吞噬、同化。 紧接着。 她运转体内那一丝刚刚获得的“虚空之力”。 原本沉重无比的石碑,在她的感知中,突然变得有些……虚幻? 就像是实体的重量被空间给分担了。 “起!” 柳如烟娇喝一声。 并没有想象中的青筋暴起,也没有地面塌陷。 那块重达三十万斤的修罗血碑,竟然被她轻飘飘地举了起来! 就像是举着一块泡沫板。 “咦?” 许寂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行啊如烟!没看出来啊,你这力气比小红还大?” “这就叫……举重若轻?” “这成语用得好!” 许寂竖起大拇指,一脸赞赏。 “看来那碗蛋羹没白吃,这身子骨确实练出来了。” 柳如烟举着石碑,脸上露出一丝羞涩而自豪的笑容。 “多谢师尊夸奖。” 她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这石碑在她手里,不仅不重,反而因为那种“虚空置换”的原理,让她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瞬移。 “既然这么轻松,那就多搬两块。” 许寂也不客气,指了指旁边。 “那块,那块,还有那块。” “凑够四块,正好围个圈。” 于是。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身穿紫衣的纤弱少女,背上背着四块巨大的黑色石碑,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但她走路的姿势却轻盈得像是在跳舞,脚尖点地,一步数丈。 姜红衣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绳子,眼神复杂。 二师妹……也卷起来了啊。 这“举重若轻”的境界,怕是连一般的体修都要羞愧致死。 “走,回家垒猪圈!” 许寂背着手,走在最前面带路。 “这猪圈垒好了,改天再去抓两头小猪仔。” “到时候养肥了,过年杀猪吃肉!” 听到“杀猪”二字。 乱石岗深处,某个刚刚苏醒的庞大意志,猛地打了个寒颤,把刚刚探出来的神念又缩了回去。 太可怕了。 这家人太可怕了。 连石头都搬走了,还要抓猪? 它决定了。 它要继续沉睡。 睡到地老天荒,睡到这家人搬走为止! 而此时,小院里。 翠花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鸡毛掸子,对着空气挥舞。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那双鬼火眼睛,看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里。 有一股熟悉的、带着一丝土腥味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有……客人……” 翠花歪了歪头,那个画上去的大嘴,咧开了一个期待的弧度。 既然是客人。 那就得好好“招待”一下了。 第86章 太古凶兽送上门?师尊:这猪崽子真肥! 东方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雷声,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地下穿行,硬生生拱开了岩层。 翠花站在院门口,手里的鸡毛掸子微微下垂。 她那双用木炭画出的眼睛里,两团鬼火不再跳动,而是凝固成两点幽冷的寒芒。 来了。 那股土腥味越来越重,夹杂着暴虐的妖气,连院门口那两排太阴镇魂柳的叶子都停止了摆动,似乎在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咚!” 地面猛地一跳。 铺在路面上的太阴月华石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紧接着,院门外百丈处的树林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中,一头体型如小山、浑身披着厚重岩石铠甲的巨兽冲了出来。 它长着两根锋利的獠牙,每一根都足有丈许长,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双目赤红,鼻孔喷出的白气瞬间将周围的草木冻结成霜。 “这是……撼地魔猪?” 姜红衣提着柴刀冲出房门,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瞳孔微缩。 这可不是普通的野猪。 这是拥有上古魔兽血脉、成年即可硬撼元婴修士的“撼地魔猪”。 看这头猪的体型和铠甲厚度,起码也是金丹大圆满,甚至半只脚踏入了元婴期。 它那一身岩石铠甲,乃是吞噬地底精金凝聚而成,寻常法宝难伤分毫。 “吼!” 撼地魔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本来在隔壁山头睡得好好的,突然闻到这边有一股极其诱人的香味(其实是昨晚剩下的龙肉汤味和刚出炉的馒头香)。 那是能让它血脉进化的味道! 贪婪战胜了理智。 它四蹄发力,地面瞬间崩裂,化作一辆重型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那座看似破败的小院撞来。 “二师妹,布阵!” 姜红衣低喝一声,手中柴刀嗡鸣,斩天剑意蓄势待发。 柳如烟掌心紫光流转,随时准备释放红莲毒火。 翠花更是举起了手中的“打神鞭”竹竿,做好了物理超度的准备。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吱呀。” 许寂推开门,手里端着那个还没洗的紫金大碗,嘴里还嚼着半个馒头。 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门外。 “这一大早的,拆迁队来了?” 许寂嘟囔了一句,目光穿过徒弟们的背影,落在了那头正在狂奔的巨兽身上。 下一秒。 他的眼睛亮了。 比看见极品灵石还要亮。 “哎哟!好大一头猪!” 许寂把碗往旁边一放,激动得直搓手。 “昨晚刚把猪圈垒好,正愁没猪苗呢,这就送上门了?” “看这块头,这一身腱子肉,还有那两根大牙……这绝对是野猪王啊!” “这要是养到过年,能杀多少肉?灌多少香肠?” 许寂越想越美。 他完全无视了那头猪身上散发出的恐怖妖气。 在他眼里,那就是行走的红烧肉、回锅肉、梅菜扣肉。 “小红!如烟!翠花!” “都给我闪开!别把猪吓跑了!” “这玩意儿劲儿大,跑起来不好追,得智取。” 许寂大喊一声,从墙角抄起一根绳子。 那是昨天捆“九头鸭”剩下的“捆仙索”残次品(其实是真龙筋混编的)。 姜红衣三人闻言,立刻收敛气息,乖乖退到两旁。 既然师尊要亲自动手“抓猪”,那这头撼地魔猪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 撼地魔猪看到前方的人类退开,以为他们怕了,眼中凶光更甚。 它要把这个院子夷为平地! 要把里面所有的宝物都吞进肚子里! 近了! 还有五十丈! 三十丈! 就在它准备一头撞碎那两扇破木门的时候。 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男人,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平平无奇。 但在撼地魔猪的感知中,整个天地仿佛突然翻转了过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冻结了它的全身血液。 那个男人手里拿着的不是绳子。 那是……规则的枷锁! “哼哼!”(救命!) 撼地魔猪想要刹车,想要转身逃跑。 但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继续向前滑行。 “跑啥?到家了还客气?” 许寂笑眯眯地站在门口,手里的绳子随手一抛。 “套马……哦不,套猪杆!” 嗖…… 金色的绳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精准无误地套在了撼地魔猪那粗壮的脖子上。 “收!” 许寂手腕一抖。 那头重达数万斤、正在高速冲锋的撼地魔猪,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四蹄离地。 巨大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砰!” 一声闷响。 撼地魔猪重重地摔在院子里的星辰小路上。 坚硬的岩石铠甲在星辰石的撞击下,崩碎了一地。 它还没来得及挣扎。 许寂已经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它的猪头上。 “老实点!” 许寂反手一巴掌拍在猪脑门上。 “啪。” 这一巴掌,直接把撼地魔猪体内的妖丹震散了,连带着那股狂暴的妖气也被拍回了肚子里。 魔猪翻着白眼,舌头吐在外面,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它绝望地看着天空。 我是谁? 我在哪? 为什么这个凡人的一巴掌,比化神妖皇的威压还要恐怖? “嚯,这猪真沉,压得我腿麻。” 许寂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一脸的满足。 “小红,过来搭把手。” “把它拖到后院去。” “昨天那个猪圈不是刚垒好吗?正好给它开个张。” 姜红衣走过来,单手抓住猪的一条后腿。 “是,师尊。” 她拖着这头半死不活的撼地魔猪,像拖着一袋垃圾,走向后院。 后院角落。 那个用四块“修罗血碑”围成的猪圈,此刻正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碑面上,那一个个狰狞的鬼脸仿佛活了过来,正贪婪地盯着这头送上门的新鲜血食。 “进去吧你。” 姜红衣随手一甩。 庞大的猪身被扔进了猪圈里。 “哼哼……” 撼地魔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它抬头一看。 左边的墙是“断头将军碑”。 右边的墙是“血魔老祖碑”。 后面的墙是“九幽鬼王碑”。 就连脚下踩的泥土,都是混合了“龙血赤金泥”的混沌息壤。 一股股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只要它敢动一下,那些石碑里的残魂似乎就要冲出来把它撕碎。 这哪里是猪圈? 这分明是……万魔囚笼! “吃点东西,压压惊。” 许寂端着那个装满“虚空星沙”拌“龙牙米糠”的木盆走了过来。 哗啦。 一盆闪烁着银光的饲料倒在猪槽里。 “吃吧,这可是好东西,补钙。” 许寂拍了拍猪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既来之,则安之。” “好好长肉,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争取过年的时候,能长到五百斤。” 撼地魔猪看着那盆散发着空间法则波动的“猪食”。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盯着它的鬼脸石碑。 它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它不想当妖王了。 它想回家。 但在这个恐怖的院子里,它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变成腊肉。 “哼哧哼哧。” 它低下高贵的头颅,含泪吃了一大口“虚空星沙”。 真香。 第87章 猪饲料太硬?师尊:多吃点,这沙子助消化!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稀疏的云层,斑驳地洒在后院那座散发着滔天煞气的“修罗猪圈”里。 那头不可一世的地脉赤皇龙,此刻正缩在猪圈最阴暗的角落,庞大的身躯尽可能地蜷缩成一团,那一身引以为傲的岩浆鳞片此刻黯淡无光,上面还沾满了昨晚没干透的露水和泥巴。 它不想活了。 堂堂地脉守护神,元婴后期的绝世妖王,竟然被一根绳子套住脖子,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这个鬼地方。 四周的墙壁是镇压了万古魔头的石碑,脚下踩的是沉重得让它抬不起腿的混沌息壤。 最可怕的是那个穿着红绿大花袄的稻草人,整晚都站在猪圈门口,手里拿着根竹竿,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它,只要它敢哼哼一声,那根竹竿就会毫不留情地敲在它的脑门上。 “这就是地狱吗……” 赤皇龙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咯吱……” 篱笆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那个噩梦般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许寂今天心情不错。 昨晚那顿“土豆焖泥鳅”吃得顺口,早上起来感觉浑身有劲,连走路都带风。 他走到猪圈边,探头往里看了看。 “哟,醒了?” 许寂看着那头缩在墙角的“大野猪”,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 “这猪怎么看着蔫头耷脑的?是不是认生啊?” “刚来都这样,饿两顿就好了。” 他把手里的木桶往猪槽里一倒。 “哗啦……” 一阵类似倒碎石头的声音响起。 那是昨晚磨剩下的“虚空星沙”,混合着“龙牙米”的米糠,还有昨晚大家吃剩下的“龙肉汤”底料,搅拌成的一桶……猪食。 虽然在许寂眼里这就是一桶加了沙子的泔水。 但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眼里,这简直就是一桶正在发生剧烈核聚变的“混沌能量浆”! 银色的星沙在汤汁里闪烁,米糠释放出浓郁的生机,龙肉汤底更是蕴含着同族血脉的精华。 这一桶下去,别说是一头猪,就是一块石头也能给喂成精怪。 “吃吧。” 许寂拿着根木棍在槽里搅了搅,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这饲料里掺了点沙子,专门给你磨牙助消化的。” “我看你那两根大牙太长了,容易戳着嘴,多嚼点硬的,磨短点就好了。” 赤皇龙看着那槽里的东西。 它闻到了。 那是……同类的血肉气息? “吼!”(你竟然让我吃同类?) 它愤怒地咆哮,想要站起来撞翻这个羞辱它的男人。 然而。 “啪!” 一根翠绿的竹竿鬼魅般伸了过来,精准地敲在它的鼻子上。 翠花(稻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许寂身后,那张画着笑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鬼火眼睛里透着警告: 老实点,不然把你做成腊肉。 赤皇龙被这一鞭子抽得灵魂震荡,刚聚起来的那点妖气瞬间散了。 它委屈地趴回地上。 鼻子正好凑到了猪槽边。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顺着它的鼻孔钻了进去。 那是……虚空本源的味道? 还有……顶级灵米的清香? 赤皇龙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它虽然是地脉之灵,平时吃的是地火岩浆,但这桶东西里蕴含的能量,竟然比它在地底守了三千年的那朵“地心火莲”还要纯净! “咕咚。” 它咽了一口唾沫。 尊严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若为修为故,猪食……也不是不能吃。 它试探性地伸出舌头,卷了一口那闪烁着银光的“星沙拌饭”。 “嘎嘣……” 牙齿咬碎了坚硬的虚空星沙。 一股锋利的空间之力在口腔中炸开,却又瞬间被龙肉汤的醇厚给包裹、中和。 痛,并快乐着。 那股力量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空间乱流,开始冲刷它体内淤积多年的地脉杂质。 原本因为被许寂一锄头砸断的经脉,竟然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开始飞速愈合! 甚至,它的鳞片下开始痒痒的,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要长出来。 这是……血脉进化? 赤皇龙的眼睛瞪圆了。 它再也顾不上什么妖王的尊严,把整个大脑袋都埋进了猪槽里。 “哼哧哼哧……” 吃! 快吃! 这哪里是猪食? 这是无上宝药啊! 只要天天吃这个,别说当猪,就是当孙子它也愿意! 许寂站在旁边,看着这头刚才还一脸宁死不屈、现在却吃得比谁都欢的“野猪”,无奈地摇摇头。 “我就说嘛,哪有不吃食的猪。” “看来是饿急眼了,连沙子都吃得这么香。”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徒弟们。 “小红,如烟。” “以后喂猪这活儿就交给你们了。” “记得啊,这猪食得拌匀了,特别是那沙子,别沉底了。” “要是它不吃,就饿它两顿,惯的毛病。” 姜红衣和柳如烟看着那头正在疯狂进食、气息以肉眼可见速度暴涨的赤皇龙,神色复杂。 “是,师尊。” 姜红衣握紧了拳头。 这头猪……吃得比她们还好。 那可是虚空星沙啊! 她们平时修炼都不敢直接吞服,只能借着那条路蹭点星光。 这猪竟然当饭吃? “二师妹。”姜红衣低声说道。 “嗯?” “咱们得加练了。” 姜红衣看着那头猪身上逐渐泛起的紫金光泽。 “不然过两天,这猪的修为都要超过咱们了。” 柳如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师姐说得对。” “今晚……咱们去把那几块剩下的镇魔碑也搬回来吧。” “我看师尊那意思,好像还想扩建个鸡窝。” 就在师徒几人围观“喂猪”的时候。 猪圈里,赤皇龙终于舔干净了最后一点汤汁。 “嗝……” 它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带着空间碎片的浊气。 然后,它感觉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股能量太庞大了,它需要排泄掉体内的废渣。 “噗……” 一声巨响。 一坨散发着炽热高温、通体金黄、如同融化的黄金一般的“排泄物”,落在了猪圈的角落里。 那是经过它体内地火提炼后的“龙晶土”。 是世间最顶级的土系灵材,用来种地,能让灵药的生长速度翻十倍。 但在许寂眼里。 “哎哟我去!” 许寂捂着鼻子,连退三步。 “这野猪是直肠子吗?刚吃完就拉?” “而且这味儿……怎么还带股硫磺味?” 他嫌弃地挥了挥手。 “小红,快!拿铲子来!” “把这坨……那啥给铲出去!” “正好,我看前院那几棵柳树有点缺肥,给它们埋根底下。” “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红衣看着那坨还在冒着金光和热气的“龙晶土”。 那是……土系本源啊! 师尊竟然拿去给柳树当肥料? “是!徒儿这就去!” 姜红衣不敢怠慢,抄起那把“玄黄铁锹”,忍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其实是臭味),铲起了那坨价值连城的“黄金”。 赤皇龙趴在地上,看着自己拉出来的宝贝被铲走,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随即,它又释然了。 只要留在这个院子里。 哪怕是拉屎,也是一种修行。 它决定了。 它要努力吃,努力拉。 争取早日成为师尊口中……那头合格的“年猪”。 第88章 给柳树施肥?二师妹:师尊,这树流油了! 日头正毒,猪圈里的味儿有点冲。 许寂站在上风口,手里摇着那把破蒲扇,指挥着姜红衣干活。 “小红,动作轻点,别洒了。” “这玩意儿虽然臭,但肥力大,那是实打实的‘农家肥’。” 猪圈里,姜红衣双手紧握那把重达九万九千斤的“玄黄铁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着脚下那坨金灿灿、冒着热气、形状虽然不可描述但质地如同融化黄金般的物体。 这哪里是粪便? 这是经过赤皇龙体内地心神火提炼,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纯粹土系本源的“息壤精金”! 每一铲子下去,都像是在铲一座微缩的金山。 “起!” 姜红衣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紧绷,体内那颗刚刚凝聚的剑丸金丹疯狂旋转,释放出凌厉的剑气,这才勉强切开了那粘稠沉重的“黄金”。 “当……” 铁锹与“黄金”碰撞,竟然发出了洪钟大吕般的脆响。 赤皇龙缩在墙角,羞愤地用两只前蹄捂住眼睛。 太丢龙了。 它堂堂地脉龙神,拉出来的本源精华,竟然被人当着面铲走。 而且那个男人还一脸嫌弃。 “快点快点,铲进桶里。”许寂催促道,“这味儿太大了,有点辣眼睛,跟硫磺似的。” 姜红衣屏住呼吸,将那坨沉重无比的“黄金”铲进了一旁的木桶里。 “咚!” 木桶底发出一声惨叫,差点被砸穿。 幸好这桶是用万年铁木做的,还箍了两圈深海沉银,不然这一铲子下去,底儿早没了。 “师尊,装好了。” 姜红衣提着桶,感觉手臂都在发酸。 这一桶,少说也有十万斤。 “走,去前院。” 许寂捂着鼻子,带头往外走。 “那几棵柳树最近叶子有点发黑,估计是缺营养了。” “把这‘黄金肥’给它们埋根底下,保准过两天就能绿回来。” 一行人穿过院子,来到了大门口。 那两排“太阴镇魂柳”,此刻正静静地矗立着。 黑色的柳枝垂地,散发着幽幽的寒气,周围的温度都比别处低了好几度。 这几棵树自从种下后,吞噬了几个阴尸宗的倒霉蛋,阴气越发重了,甚至隐隐有种要化作鬼域的趋势。 许寂指了指树根底下挖好的坑。 “倒进去。” “一边一半,雨露均沾。” 姜红衣提着桶,走到左边那排柳树前。 那些原本随风飘荡的黑色柳枝,似乎感应到了桶里那股至阳至刚、厚重无比的土系能量。 “沙沙沙……” 柳树剧烈颤抖起来。 无数条柳枝像是受惊的毒蛇,疯狂向后退缩,甚至发出了类似人类尖叫的摩擦声。 它们是至阴之木,最怕这种至阳之物。 这要是埋下去,不得把根给烧烂了? “躲什么躲?” 许寂见柳枝乱晃,有些不乐意了。 他走过去,随手抓住一把柳条,用力往下一拽。 “给我老实点!吃饭还挑食?” “啪。” 那股足以绞杀金丹修士的阴煞之气,在许寂的手掌心里,就像是被捏住七寸的泥鳅,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柳树僵住了。 它不敢动了。 比起那桶滚烫的“黄金”,眼前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倒!” 姜红衣趁机将半桶“息壤精金”倒进了树坑里。 “滋滋滋!!” 一阵剧烈的白烟腾空而起。 就像是把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冰水里。 极阳的龙晶土与极阴的镇魂柳根系接触的瞬间,发生了恐怖的能量湮灭与重组。 大地在震颤。 柳树的树干内部,传来了连绵不断的爆裂声。 “咔嚓!咔嚓!” 原本漆黑如墨的树皮,竟然开始龟裂、脱落。 露出了里面新生的、呈现出一种诡异暗金色的树干。 那些黑色的柳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叶脉变成了金色,叶片边缘多了一圈红色的火纹。 阴阳调和,水火既济。 这几棵树,正在从单纯的鬼木,进化为能够沟通幽冥与人间、镇压气运的“阴阳生死柳”! “嚯!这就起反应了?” 许寂看着那腾起的白烟,有些惊讶。 “看来这肥劲儿确实大,都冒烟了。” “如烟,快,提两桶水来!” “给它浇透了,别把树根烧坏了。” 柳如烟一直守在旁边,早就准备好了。 她提着两桶一元重水,飞快地跑过来。 “哗啦……” 重水浇下。 原本躁动的能量瞬间被压制下去。 泥土翻滚,将那些“黄金”彻底吞没,与树根紧紧纠缠在一起。 片刻后。 烟雾散去。 那几棵柳树彻底变了模样。 树干粗了一圈,暗金色的树皮上流转着神秘的道纹。 原本阴森森的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清凉、让人神清气爽的气息。 最神奇的是。 在那茂密的柳枝之间,竟然渗出了一滴滴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液体。 那些液体顺着柳条滑落,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瞬间长出了一片绿油油的小草。 “师尊……这树……流油了?” 柳如烟指着那些液体,瞪大了眼睛。 在她的感知中,那不是油。 那是“太乙木乙精”! 是草木之灵进化到极致后,反哺天地的生命原液! 每一滴,都能生死人,肉白骨,解万毒! “流油?” 许寂凑过去,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嗯……一股子薄荷味。” 他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嘶……凉!” “透心凉!” 许寂眼睛亮了。 “这不是油,这是树汁儿!” “跟那个枫糖浆似的。” “不过这味儿更像薄荷水,提神醒脑。” 他拍了拍树干,一脸捡到宝的表情。 “看来这肥没白施,这树一高兴,分泌出这种好东西来了。” “正好,这天儿燥热。” “小红,去拿个碗接着。” “咱们接点这‘薄荷水’,回去兑点水,加点糖,做个‘冰镇凉茶’喝。” 凉茶…… 姜红衣看着那滴落在地、瞬间催生出一片灵草的宝液。 这可是能让元婴老怪打破头的木系本源啊! 拿来当凉茶喝? “是!师尊!” 姜红衣动作麻利地跑回灶房,拿了那个最大的紫金钵。 她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柳树下。 “滴答、滴答。” 宝液落入碗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每一滴落下,都会激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许寂站在一旁,看着那渐渐满起来的碗,心情大好。 “这日子,有肉吃,有汤喝,现在连饮料都有了。” “这就叫生活。”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的翠花。 “翠花,别傻站着了。” “去把地扫扫,刚才掉的叶子有点多。” 稻草人翠花僵硬地挥了挥手里的竹竿,那张画着笑脸的大嘴似乎咧得更开了。 她看着那几棵进化后的柳树,眼中鬼火闪烁。 作为鬼修,她能感觉到。 这几棵树现在散发出的气息,对她的魂体有着极大的滋养作用。 哪怕只是站在树下吸两口“二手气”,她的修为都在蹭蹭往上涨。 “嘻嘻……” 翠花迈着欢快的步伐,拿着鸡毛掸子开始扫地。 在这个院子里。 哪怕是一棵树,一坨屎,都在拼命地卷。 谁要是落后了,那就只能被淘汰(变成柴火)。 而就在师徒几人忙着接“凉茶”的时候。 天弃山外。 一个穿着破烂袈裟、手持铁钵的苦行僧,正步履蹒跚地走在山道上。 他面容枯槁,双眼浑浊,似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突然。 他停下了脚步。 鼻子微微抽动。 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纯净的木系生机,顺着风飘进了他的鼻孔。 “阿弥陀佛……” 老僧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两道骇人的金光。 “这是……太乙木精的气息?” “贫僧的伤……有救了?” 他看向天弃山深处,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山峰。 手中铁钵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渴望的嗡鸣。 “既然有缘,那便是佛祖的指引。” 老僧深吸一口气,枯瘦的身躯仿佛注入了新的力量。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个看似普通的小院走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 那个小院里,住着的不是佛祖。 而是一个拿着扁担、养着女魔头、把神药当凉茶喝的…… 凡人。 第89章 苦行僧化缘?师尊:喝杯凉茶,去去火! 山道蜿蜒,枯叶在脚下碎裂成粉。 苦行僧慧明每迈出一步,都要停下来喘息良久。 他身上的袈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挂满了尘土与干涸的血迹,手中那只铁钵更是锈迹斑斑,仿佛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一般。 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亮光。 “生机……是大造化的生机……” 慧明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修的是“枯荣禅”,讲究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今他体内生机断绝,油尽灯枯,若无逆天机缘,不出三日便会坐化。 而那缕顺风飘来的清香,让他枯寂的禅心再次跳动。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座隐没在云雾中的小院。 在他的佛眼通中,那哪里是农家小院? 那分明是一方被无上大阵笼罩的“净土”! 院门口,两排漆黑如墨的柳树静静伫立。 柳枝垂地,无风自动,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生死轮回的道韵。 那是“阴阳生死柳”,左边主死,右边主生,稍微靠近,神魂便有被撕裂的风险。 而在柳树之间,一条铺满星辰的小路延伸至深处。 星光璀璨,太阴之气弥漫,仿佛是一条通往彼岸的“接引佛路”。 “阿弥陀佛……” 慧明双手合十,强忍着灵魂深处的战栗,一步步向院门挪去。 “止步。” 一道干涩、沙哑,却透着无尽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炸响。 慧明猛地抬头。 只见那片菜地中央,立着一个身穿红绿大花袄、头戴竹斗笠的稻草人。 稻草人并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他。 但慧明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恐怖的气机锁定了。 那稻草人手里握着的一根翠绿竹竿,正微微颤动,散发出封天绝地的“悲苦”意境。 “苦竹……打神鞭?” 慧明心头巨震。 这等先天灵根,竟然被一个稻草人拿在手里当烧火棍? “施主……贫僧……只是来化缘……” 慧明声音微弱,试图解释。 “嘻嘻……” 稻草人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 她缓缓转过头,那张画着血盆大口的惨白脸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惊悚。 “化缘?” “这里只有化肥。” 翠花(稻草人)举起了手中的竹竿。 她能感觉到,这个老和尚身上虽然没有杀气,但那股子枯寂的味道让她很不舒服。 作为看家护院的门神,任何未经允许靠近的不明生物,都得先吃她一鞭子。 眼看那根足以打散元婴神魂的竹竿就要落下。 “吱呀……” 院门开了。 许寂手里端着那个巨大的紫金钵,正准备出来倒点水(其实是洗刷碗筷的涮锅水)。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摇摇欲坠的老和尚。 “哎哟!这大热天的,怎么还有人穿这么厚?” 许寂看着慧明那身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的袈裟,又看了看他那张瘦得皮包骨头的脸,顿时起了恻隐之心。 “老人家,您这是……迷路了?” 许寂把手里的紫金钵往旁边一放,快步走过去扶住慧明。 “看您这嘴唇干的,都要裂口子了。是不是渴坏了?” 慧明被许寂这一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温热、厚重、仿佛大地般宽广的力量,顺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涌入他的体内。 原本即将崩溃的枯荣禅意,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竟然瞬间稳固了下来。 “这……这是……” 慧明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憨厚笑容的青年,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返璞归真! 这是真正的“肉身成圣、万法不沾”的无上境界! “施主……贫僧……确实渴了。”慧明顺着许寂的话头,颤巍巍地举起了手中的铁钵。 “行,渴了就喝点水。” 许寂看了一眼那个锈得快掉渣的铁钵,嫌弃地摇摇头。 “您这碗也太脏了,全是铁锈,喝了容易得破伤风。” “正好,我这刚调了点凉茶。” 许寂转身,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小红!把刚才接的那盆‘薄荷水’端出来!” “再拿个新碗!要有把儿的那种,方便老人家拿!” “是,师尊!” 姜红衣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片刻后,她端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黑铁杯”(其实是昨天烧的另一个次品,加了个把手)走了出来。 杯子里,盛着碧绿澄澈、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液体。 那是“太乙木精”兑了一元重水,又加了点“万年玉髓糖”调制的……特饮。 “来,老人家,喝这个。” 许寂接过杯子,递给慧明。 “这是我自己家树上流的汁儿,兑了点水,加了糖,冰镇的。” “喝一口,透心凉,心飞扬。” 慧明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黑铁杯。 他低头一看。 杯中的液体碧绿如玉,表面还漂浮着几缕白色的寒气。 仅仅是闻了一口溢散出来的香气,他体内那早已枯死的经脉,竟然就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 “太乙……木精?” “还是……液化的?” 慧明感觉自己的佛心都要炸裂了。 这种传说中一滴就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物,这位前辈竟然拿来……当凉茶喝? 还加了糖? “喝啊,别客气,管够。”许寂催促道,“这天儿热,别中暑了。” 慧明不再犹豫。 他举起杯子,像是朝圣一般,将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咕咚。” 凉茶入喉。 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刺骨。 反而是一股极其温和、却又磅礴无边的生机,瞬间在他的体内爆发。 轰!! 慧明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棵枯死的老树,突然迎来了春雨的滋润。 枯木逢春! 他那干瘪的皮肤开始充盈,苍白的头发开始转黑,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出金色的神光。 原本卡在元婴初期的瓶颈,在这股太乙木精的冲刷下,如同朽木般瞬间破碎。 元婴中期! 元婴后期! 直至……半步化神! 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尊金色的罗汉虚影,宝相庄严,低眉顺目。 “嗝……” 慧明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口带着薄荷味的清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比年轻时还要好上十倍! “多谢……多谢活佛赐药!” 慧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头磕得震天响。 他确信了。 这哪里是凡人? 这分明是游戏红尘的“在世活佛”! “哎呀,怎么又跪下了?” 许寂赶紧把他拉起来,一脸的无奈。 “这年头的老人家,怎么腿脚都这么软?” “不就是一杯糖水吗?至于叫活佛?” 许寂摇摇头,看了一眼慧明手里那个紧紧攥着的铁钵。 “老人家,您这碗……还要吗?” “我看都漏底了,要不……我给您换个新的?” 许寂指了指墙角那堆昨天烧出来的“次品”。 “那边有不少碗,虽然有点瑕疵,但肯定比您这个铁疙瘩强。” 慧明一愣。 换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钵。 这是他师尊传下来的“苦行钵”,虽然破旧,但也是一件下品灵器。 但在前辈眼里……它是垃圾。 而前辈要给他的…… 慧明顺着许寂的手指看去。 只见墙角那堆“次品”里,每一个碗都流转着大道宝光,或是龙纹隐现,或是星光点点。 那哪里是碗? 那是“聚宝盆”! 是“乾坤盂”! “换!晚辈愿换!” 慧明激动得声音都在变调。 他双手捧起自己的铁钵,恭恭敬敬地递给许寂。 “此乃晚辈身家性命,虽不值钱,但也是一片心意,愿以此供奉活佛!” 许寂接过那个铁钵。 入手沉甸甸的,确实是铁的,就是锈得有点厉害,还有股子土腥味。 “行,这铁疙瘩正好拿回去给翠花砸核桃。” 许寂随手把铁钵往后一扔。 “当啷。” 铁钵滚到了翠花的脚边。 翠花(稻草人)低头看了一眼,嫌弃地用竹竿拨弄了一下。 然后,她一脚把它踢进了那堆乱石里,跟那些镇魔碑作伴去了。 许寂则走到墙角,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圆润、只是底部稍微有点不平的土黄色陶碗。 “给,这个碗厚实,耐摔。” “拿着它,以后去哪吃饭都方便。” 慧明双手接过那个陶碗。 入手温润,一股厚重的土系法则之力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那是“戊土之精”烧制的碗! 拿着它,便等于拥有了大地法则的庇护,防御力堪比极品灵宝! “阿弥陀佛……” 慧明热泪盈眶,再次深深一拜。 “贫僧……这就下山,去为活佛弘扬佛法!”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这等机缘,必须回去闭关消化。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这个陶碗里,似乎还封印着某种……关于“地脉”的大秘密。 慧明抱着碗,像是抱着亲爹一样,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许寂站在门口,看着老和尚那健步如飞的背影,欣慰地点点头。 “看来这薄荷水确实提神。” “刚才还半死不活的,喝完就能跑了。” 他转过身,正准备回屋。 突然,姜红衣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被踢到角落里的破铁钵。 “师尊。” 姜红衣神色有些古怪。 “这铁碗……好像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许寂随口问道,“是不是生锈太多,扎手?” “不……” 姜红衣指着铁钵底部,那里有一块被磕掉的锈迹,露出了里面金色的符文。 “这碗底……好像刻着一张地图?” “地图?” 许寂来了兴趣。 他接过铁钵,凑近看了看。 只见那锈迹斑斑的碗底,确实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看着像是个迷宫,又像是什么山川走势。 而在地图的终点,刻着一朵诡异的、只有一半的黑色莲花。 那莲花的形状,竟然跟昨天在万尸沼捡到的那朵“灭世黑莲”……一模一样! “咦?这花看着眼熟啊。” 许寂摸了摸下巴。 “这难道是……那个老和尚留下的‘藏宝图’?” “或者是……某种野菜的分布图?” 他想起昨天那根黑莲藕炖汤的美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如烟!快把昨天捡的那朵黑花拿出来比对一下!” “要是这图上画的是真的……” “咱们可能又要去挖藕了!” 第90章 照着地图挖野菜?师尊:这泥坑看着有点深! 日头偏西,院子里的那股子薄荷凉茶味儿还没散尽。 许寂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铁钵,翻来覆去地看。 旁边,柳如烟正捧着那个装着“灭世黑莲”花瓣的玉盒,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比对。 “师尊,您看这花瓣的纹路,还有这钵底刻的图案……”柳如烟指着铁钵底部那几条弯弯曲曲的线条,声音里透着一丝紧张,“这缺口,这形状,简直是一模一样。” 许寂眯着眼睛,用手指肚摩挲着那粗糙的铁锈。 “嗯,确实像。这老和尚看着是个实在人,没想到还挺有生活情趣,吃饭的碗底下还刻着野菜分布图。”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的光芒。 “既然图上画了,那说明这地方肯定不止那一朵黑花。咱们昨天那是运气好,在那个烂泥坑(万尸沼)里捡了个漏。但这图上标的位置……”许寂顺着线条指了指天弃山的背面,一处终年被迷雾笼罩的峡谷,“看着像是在那边的‘黑水沟’。” 黑水沟?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心中猛地一跳。 在她们的前世记忆里,天弃山背面确实有一条名为“黄泉支流”的地下暗河出口,那里被称为“九幽冥泉”。 传闻泉水直通幽冥,鹅毛不浮,活人勿近。 里面生长的,全是至阴至邪的魔物。 难道……那朵灭世黑莲的根系,其实是顺着地下暗河,从九幽冥泉里漂出来的? “师尊,那地方……路不好走。”姜红衣委婉地提醒道,“听说那边常年发大水,泥潭深不见底,还有很多……咬人的大鱼。” “怕啥?”许寂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咱们又不是没见过世面。昨天的九头鸭子都吃了,还怕几条鱼?” 他转身走进杂物间,开始翻找工具。 “既然是去挖藕,那就得准备全套的家伙事儿。” “小红,带上那个‘困仙网’,万一有鱼捣乱直接兜住。” “如烟,去把那个‘玄黄铁锹’拿上,挖泥还得靠它。” “再拿两个大麻袋,要是藕多,咱们就多背点回来,晒干了磨粉,藕粉这东西养胃。” 许寂一边吩咐,一边自己提了一根长长的竹竿……那是从翠花手里暂时借来的“打神鞭”。 “翠花啊,你先歇会儿,这杆子借师父用用,探探水深。” 稻草人翠花僵硬地点了点头,虽然没了武器有点没安全感,但既然是师尊要用,那这根竹竿肯定是要去镇压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出发!” 师徒三人,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的目标,是天弃山背面的“黑水沟”。 山路崎岖,越往后山走,植被越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水汽,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水域。 这里不同于之前的万尸沼。 万尸沼是烂泥塘,而这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潭,水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黑曜石,连一丝波纹都没有。 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只有在潭水的中央,隐约可见几片巨大的黑色荷叶漂浮着,每一片荷叶都足有磨盘大小,上面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嚯!好大的荷叶!” 许寂站在岸边,眼睛瞬间亮了。 “我就说这图没画错!看看这长势,叶子这么大,底下的藕肯定细不了!” 他用手里的竹竿探了探水边的泥土。 “噗嗤。” 竹竿轻松没入泥中,却并没有碰到硬底,反而像是戳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 “这泥有点深啊,还是淤泥。”许寂皱了皱眉,“这种泥最吃劲,容易陷进去。”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一旁,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那哪里是淤泥? 那是“弱水沉沙”! 每一粒沙子都重达千钧,且带有极强的吸附力。 一旦陷进去,哪怕是元婴期修士,也会被瞬间拉入地底深处,活活憋死。 而那水面上的黑色荷叶…… 柳如烟眉心的红莲印记微微发烫。 她感应到了,那荷叶下散发出的,是比昨天那朵灭世黑莲还要浓郁百倍的毁灭法则! 这哪里是藕塘? 这分明是“魔祖”的一处分身孕育地! “师尊,这水看着有点脏,要不……徒儿下去探探?”姜红衣上前一步,想要挡在许寂身前。 “你下去?你那新鞋不要了?”许寂白了她一眼,指了指她脚上那双一尘不染的虚空踏云靴,“这烂泥坑,下去就得废一双鞋。” “再说了,挖藕这种技术活,得找准了根儿再挖,不然容易挖断。” 许寂挽起裤腿,露出结实的小腿。 “你们在岸上等着,接应我就行。”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提着竹竿,直接踩进了那片连鹅毛都浮不起来的“弱水沉沙”里。 “滋滋滋……” 脚底接触黑泥的瞬间,并没有发生陷落。 许寂脚下那双普通的布鞋,似乎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排斥力。 那些原本想要吞噬一切生灵的沉沙,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竟然像是有了灵智一般,惊恐地向四周退散,主动挤出了一条坚实的道路。 “咦?这泥还挺硬实,看着软,踩着跟地砖似的。” 许寂试着跺了跺脚。 “轰隆……” 整个黑水潭剧烈震荡了一下。 水底深处,无数正在沉睡的阴魂水鬼被这一脚震得头晕目眩,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你看,我就说这水里有鱼吧?”许寂指着那些翻白眼的水鬼(在他眼里是死鱼),一脸嫌弃,“不过这些鱼看着都翻肚皮了,估计是缺氧,不新鲜,不要了。” 他继续往前走,目标直指潭中央那几片巨大的黑色荷叶。 就在他即将靠近荷叶的时候。 “哗啦!” 水面突然炸开。 一条粗大的、布满黑色鳞片的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水底狠狠抽向许寂的后背。 那不是鞭子。 那是一条守护此地的“黑水毒蛟”的尾巴! 这头毒蛟已经修炼到了半步化神,是这片九幽冥泉的霸主。 它在水底潜伏已久,就是为了等这个人类露出破绽。 “师尊小心!”岸上的柳如烟惊呼出声,手中毒火已经凝聚。 然而,许寂头都没回。 他只是觉得背后有点风声,以为是哪根芦苇倒了。 他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竹竿往身后一背,做了个“挑担子”的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那条足以抽碎山岳的蛟龙尾巴,狠狠地抽在了那根看似脆弱的苦竹竹竿上。 并没有竹竿断裂的声音。 反而是那条蛟龙尾巴,像是抽在了一根烧红的铁柱子上。 “嗷呜!!”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水底传来。 那头黑水毒蛟感觉自己的尾骨都要碎了! 更可怕的是,那根竹竿上散发出的一股“悲苦”意境,顺着它的尾巴直冲脑门。 它突然觉得活着好没意思,好想哭,好想找个地方上吊。 “嗯?什么动静?” 许寂转过身,正好看到一条巨大的黑影“嗖”的一下缩回了水里。 “跑得还挺快。”许寂挠了挠头,“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撞了我一下?这水里的鱼劲儿还挺大。” 他不再理会,继续走向那片荷叶。 来到荷叶旁,许寂弯下腰,伸手抓住了那根足有大腿粗的荷叶茎。 “起!” 他双臂发力。 “轰隆隆!!” 整个黑水潭仿佛被掀了个底朝天。 水位急速下降。 一个庞然大物,被许寂硬生生地从淤泥深处拔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藕。 那是一具……盘坐在黑色莲台之上、通体漆黑如墨、散发着滔天魔气的……骸骨! 这具骸骨虽然没有血肉,但骨骼晶莹剔透,如同黑玉,每一根骨头上都刻满了大道魔纹。 而在骸骨的胸腔位置,正生长着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藕节”。 “我的天……”岸上的姜红衣彻底傻眼了。 “那是……‘魔祖遗蜕’?” “师尊把魔祖的尸体……当成藕给拔出来了?” 许寂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 他看着那具挂满了淤泥和水草的骸骨(在他眼里就是一坨大树根),又看了看那个长在“树根”中间的藕节。 “这就对了嘛!” “我就说这藕长得深。” “看这块头,这一节藕,够咱们吃半个月了!” 许寂伸手,直接把那节“魔心藕”从骸骨里掰了下来。 “咔嚓。” 魔祖遗蜕颤抖了一下,似乎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然后,那具足以让整个修仙界疯狂的骸骨,失去了核心支撑,瞬间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粉末,消散在风中。 只剩下许寂手里那节黑得发亮的“藕”。 “走,回家!” 许寂把藕往肩膀上一扛,心情大好。 “今晚咱们做个‘炸藕合’!” “这藕孔大,肉馅能塞得满!” 岸上,两个徒弟看着那个扛着“魔祖之心”走回来的男人。 她们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炸藕合…… 这顿饭,怕是要把“魔道气运”都给炸进肚子里去吧? 第91章 藕断丝连?师尊:这丝太粘牙,得剪断! 灶房内,烛火摇曳,将许寂忙碌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那根从黑水沟挖回来的“黑莲藕”,此刻已经被洗刷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原本如黑玉般晶莹剔透的质地。 虽然没了淤泥的遮掩,但那股子深沉到令人心悸的幽光,依旧让站在一旁打下手的姜红衣和柳如烟感到阵阵窒息。 “这藕,看着挺嫩,其实老得很。” 许寂一手按住藕段,一手握着菜刀,眉头微皱。 他刚才试着切了一片。 刀刃切下去的瞬间,并没有那种脆生生的断裂感,反而像是切在了一块极有韧性的牛皮糖上。 更烦人的是,当藕片被切开稍微拉远一点时,切面之间竟然拉出了无数根细密、透明、且闪烁着诡异红光的“丝线”。 “啧,藕断丝连。” 许寂有些嫌弃地用手指勾了勾那几根丝线。 “崩……” 丝线紧绷,发出了类似于琴弦断裂的清脆声响,甚至勒得许寂的手指肚微微泛白。 “这也太粘了,跟强力胶似的。”许寂抱怨道,“这要是吃进嘴里,还不得把牙给粘掉?” 姜红衣站在灶台边,死死盯着那几根被师尊随意拉扯的“藕丝”。 她的瞳孔在剧烈颤抖。 那哪里是藕丝? 那是“因果红线”! 是魔祖罗睺死前留下的“不灭魔念”! 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诸天万界的一处魔道气运。 常人若是沾上一根,瞬间就会被魔念夺舍,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而现在。 师尊正在用手指头……把它们当皮筋弹? “嗡……” 似乎是感应到了被轻视的愤怒,那根黑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切面上的红丝疯狂生长,试图缠绕住许寂的手腕,钻进他的血肉之中。 “嘿!还来劲了?” 许寂不耐烦了。 他随手把菜刀往案板上一剁。 然后从腰间摸出了那把乌黑发亮的“金蛟剪”(平时用来剪布料和修树枝)。 “既然扯不断,那就剪了你!” “咔嚓!” 金蛟剪的刃口合拢。 没有丝毫阻滞。 那些坚韧得足以勒断法宝的因果红线,在这一剪子之下,就像是脆弱的头发丝,应声而断。 “啊!!” 虚空中,仿佛传来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冲击。 姜红衣和柳如烟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差点当场跪下。 那是魔祖残魂被强行斩断因果后的绝望哀嚎。 但在许寂听来。 “咦?这藕怎么还漏气了?” 许寂揉了揉耳朵,有些纳闷地看着不再冒丝的藕片。 “听着跟撒气似的,估计是孔里进了水。” 他手起剪落。 “咔嚓!咔嚓!咔嚓!” 动作飞快,行云流水。 每一刀切片,每一剪断丝。 那根曾经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魔祖遗蜕,就这样被许寂变成了一堆厚薄均匀、老实巴交的“藕夹片”。 所有的魔性、因果、怨念,统统被那把剪刀给物理超度了。 “行了,这下清爽多了。” 许寂把切好的藕夹片扔进盆里,又把那盆剁碎的“九头鬼车肉馅”端了过来。 “如烟,调个面糊。” “要稠一点,挂得住浆。” “小红,把这肉馅塞进藕孔里,塞满点,别抠搜的。” “是!师尊!” 两人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开始干活。 柳如烟拿起那个装着“龙牙白面”的袋子,倒出面粉,打入两颗“涅槃凤卵”,又加了一勺一元重水。 筷子搅动。 金色的蛋液、雪白的面粉、沉重的神水,在她的搅拌下,化作了一盆金灿灿、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面糊。 这面糊里,隐约有龙凤呈祥的虚影在游动。 这是“龙凤呈祥金钟罩”! 只要裹上这层糊,别说是下油锅,就是下刀山火海,里面的肉馅也能保持鲜嫩多汁。 另一边,姜红衣正拿着筷子,将那团散发着凶煞之气的鸭肉馅(鬼车肉),一点点塞进黑藕的孔洞里。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体验。 魔祖的骨头,填入鬼车的血肉。 两者本都是至阴至邪之物,此刻凑在一起,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滋滋滋……” 肉馅接触藕孔的瞬间,竟然发出了融合的声音。 黑色的藕肉变得更加油润,暗红色的肉馅变得更加紧实。 “这哪里是藕合……”姜红衣心中暗道,“这分明是在炼制‘万魔归宗丹’!” 每一个做好的藕合,都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像是握着一颗黑色的心脏。 “油热了!” 许寂站在大铁锅前,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锅里翻滚的不是普通菜油,那是上次炸小龙虾剩下的“老油”,混合了龙油、辣油和各种神兽精华,色泽红亮,香气霸道。 “下锅!” 许寂夹起一个裹满金色面糊的藕合,顺着锅边滑了进去。 “刺啦!!” 油花四溅。 那个藕合一入锅,立刻就被滚烫的热油包围。 金色的面糊瞬间膨胀、定型,变成了一层酥脆的外壳,将里面的魔气死死锁住。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许寂动作麻利,眨眼间就下了一锅。 “咕嘟咕嘟……” 油锅里翻江倒海。 那些藕合在油面上沉浮,就像是一座座金色的岛屿在岩浆中漂流。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开始在灶房内弥漫。 这香味霸道至极。 既有莲藕的清香粉糯,又有鸭肉的鲜美醇厚,还夹杂着一丝丝油炸食品特有的焦香。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香气中蕴含着一股能够“镇压心魔”的大道法则。 姜红衣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自己体内那颗杀伐过重的剑心,瞬间变得温润平和。 柳如烟更是感觉眉心的业火红莲火势大减,变得更加可控。 “好香……” 院子里,正在值夜班的翠花(稻草人),也忍不住转过了头。 她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鬼火不再闪烁,而是变得异常安静。 她感觉自己的魂体,在这股香气的熏陶下,正在变得更加纯净、坚韧。 “出锅!” 许寂拿着漏勺,将炸得金黄酥脆的藕合捞了出来,控油,装盘。 “咔嚓。” 他没忍住,自己先拿了一个,顾不上烫,咬了一口。 随着酥脆的外壳破碎。 里面粉糯的黑藕和爆汁的肉馅瞬间在口腔中交融。 “呼……呼……” 许寂一边哈着热气,一边咀嚼。 “外酥里嫩!肉馅Q弹!藕断丝……没了!” “这剪子果然没白用,吃着一点都不塞牙!” 他满意地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仿佛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来,端出去。” “今晚这炸藕合,管饱!” 师徒三人围坐在院子里的桌旁。 那一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藕合,在月光下散发着诱人的金光。 姜红衣夹起一个,看着那金黄的外壳下隐隐透出的黑色。 这是魔祖。 这是鬼车。 这是师尊亲手炸的“大道”。 她深吸一口气,张嘴咬下。 “咔嚓。” 世界安静了。 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 所有的魔念、杀意、因果,都在这一口之中,被彻底粉碎、消化、吸收。 她的剑意,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斩杀。 而多了一丝……“大解脱”的意味。 “好吃……” 柳如烟也吃得满嘴流油,两眼放光。 “师尊,这藕……真糯!” “那是,也不看看在哪挖的。”许寂得意地挑了挑眉,“那泥坑虽然深了点,但这肥力是真足。” “改天要是吃完了,咱们再去挖点。” 再去挖点……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默默低头干饭。 师尊。 您这是打算把魔祖的坟……彻底给刨空啊? 第92章 给铁锅开个光?师尊:这叫养锅,不粘! 月上中天,天弃山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院子里那股炸藕合的霸道香气终于淡了些,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油烟味,还在勾引着周围大山里那些不敢露头的妖兽们流口水。 桌上那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炸藕合,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瘫坐在小板凳上,毫无形象地揉着肚子。 她们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暴走,那魔祖藕身与鬼车血肉化作的洪流,正一遍遍冲刷着她们的经脉。 “嗝……” 柳如烟打了个饱嗝,吐出一口黑烟。 那烟雾落地,竟然瞬间腐蚀出了一个小坑。 “二师妹,收着点。”姜红衣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说道,“别把师尊的地给弄坏了。” “师姐,我……我控制不住。”柳如烟苦笑,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这藕……太补了。我感觉我的万毒法相都要被撑爆了。” 就在师姐妹二人努力消化食(道)物(果)的时候,许寂正站在灶台前,借着昏黄的油灯,一脸严肃地盯着那口大铁锅。 这口锅,自从来到这个家,那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炖过地脉龙神,煮过虚空魔蝎,炸过魔祖藕合。 此时,锅底残留着一层厚厚的黑油,锅壁上还挂着些许焦糊的渣子。 在许寂眼里,这锅有点“脏”了,而且刚才炸东西火太猛,锅底看着有点发干,失去了光泽。 “啧,这铁锅就是娇贵,用狠了容易发涩。” 许寂伸手摸了摸锅沿,触手粗糙,还有点拉手。 “看来得保养一下了。”许寂自言自语道,“这叫‘养锅’。锅养好了,炒菜才香,还不粘。” 他转身,从水缸里舀了一瓢一元重水,又抓了一把刚才没用完的“虚空星沙”(其实是当钢丝球用的磨料)。 “如烟,别在那发呆了,过来烧火。” “这养锅得大火干烧,把锅里的毛孔都打开,让油渗进去。” 柳如烟闻言,强行压下体内乱窜的气息,扶着墙站了起来。 “是,师尊。” 她走到灶坑前,塞进一根蟠桃木。 “呼……” 金色的火焰舔舐着锅底。 许寂把一元重水倒进锅里,抓着那把太乙精金刷子(钢丝球),开始用力刷锅。 “滋啦……滋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姜红衣的感知中,那根本不是在刷锅。 那是师尊在用“星辰之沙”和“太乙精金”,强行打磨这口“镇魔釜”的内壁! 每一次摩擦,锅壁上残留的那些魔龙怨气、鬼车煞气、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法则碎片,都被无情地剥离、粉碎、然后随着脏水被倒掉。 这口锅,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雷劫”。 “倒水!” 许寂把脏水泼进泔水桶(那桶瞬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此时的铁锅,被烧得通红,像是一块烙铁。 “关键时刻到了。” 许寂从案板下的罐子里,挖出了一大块白花花的油脂。 那是之前杀“撼地魔猪”时炼出来的猪油,也就是“戊土麒麟脂”。 这块油膏晶莹剔透,散发着厚重的大地气息。 “这养锅啊,就得用猪油。”许寂一边说,一边把猪油扔进滚烫的红锅里。 “滋!!” 一股浓烈的白烟腾空而起。 猪油瞬间融化,化作金黄色的液体,在锅底疯狂滚动。 许寂拿着一把用“万年棕榈”扎成的刷子,蘸着滚烫的猪油,快速地在锅壁上涂抹。 以此为中心,一股奇异的波动荡漾开来。 柳如烟蹲在灶坑前,离得最近,感触也最深。 她惊恐地发现,随着师尊的涂抹,那口原本杀气腾腾、镇压万魔的黑锅,气息竟然变了。 它变得……圆润了。 原本那种棱角分明的杀伐之气,被这层猪油给“封”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够包容万物、滑不留手、万法不沾的“混沌”意境。 “这就叫‘开光’,也叫‘吃油’。” 许寂手腕灵活地转动着刷子,让油脂浸润到铁锅的每一个毛孔里。 “要把这油炼进铁里去,形成一层膜。” “有了这层膜,以后不管是煎炒烹炸,啥都不粘。” “哪怕是把这天底下的麻烦事儿扔进来炒一炒,也能顺顺滑滑地出锅。” 柳如烟听得心神巨震。 把天底下的麻烦事儿扔进来炒一炒? 这哪里是养锅? 这分明是在炼制一口“混沌吞天釜”! 师尊这是在给这口锅附加“因果不沾”的属性啊! 以后用这口锅做饭,哪怕煮的是毒药,是天劫,倒出来也是一碗大补汤! “好了,油吃透了。” 许寂看着变得乌黑铮亮、甚至能照出人影的铁锅,满意地点点头。 此时的铁锅,表面如同镀了一层黑色的釉质,深邃得像是一口深井。 许寂随手把剩下的油倒出来,然后拿了块干布(天蚕丝)擦了擦。 “当……” 他用手指弹了一下锅沿。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沉闷,而是变得清脆、空灵,甚至带着一丝欢快的回响。 这口锅,活了。 它产生了自己的“器灵”。 虽然还很弱小,但它已经学会了向主人撒娇……锅底微微震颤,主动调整着受热的角度。 “不错,这锅算是养熟了。” 许寂把锅挂回墙上。 “以后用完记得擦干,别生锈。” “这可是咱们家的传家宝,得用一辈子呢。” 姜红衣和柳如烟看着那口挂在墙上、散发着幽幽乌光的黑锅,齐齐咽了口唾沫。 传家宝…… 这口锅要是流落出去,怕是连仙界都要被打穿吧? “行了,锅也养好了,饭也吃饱了。” 许寂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屋外走。 “都早点睡。” “明天……明天咱们去后山转转,我看那边的竹笋好像冒尖了。” “正好,用这口新养好的锅,做个油焖春笋。” 说完,许寂背着手回了正房。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徒弟和一只稻草人。 翠花(稻草人)站在菜地里,那双画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灶房墙上的黑锅。 她能感觉到,那口锅里,封印着一个新生的、极其强大的灵魂。 “嘻嘻……” 翠花晃了晃手里的竹竿。 看来,这个家里的“怪物”成员,又多了一个。 以后晚上看家,有伴儿了。 而在距离天弃山万里之遥的“万宝阁”总部。 那个白天刚送完礼的赵无极,此刻正跪在总阁主的面前,手里捧着那颗许寂随手送的“烈阳番茄”。 总阁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正拿着放大镜,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这……这是太阳真火凝聚的道果?” “你确定……那位前辈是用它来解渴的?” 赵无极把头埋在地上,声音颤抖:“千真万确!前辈说……这是他自己种的西红柿,味道还行。” 总阁主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背过气去。 “西红柿……” “传令下去!” “把青牛镇分阁的级别,提升至最高级!” “所有资源,向天弃山倾斜!” “记住!那位前辈喜欢‘凡人’的调调,以后送礼,别送什么灵石法宝了。” “去搜集天下的奇珍异种!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稀奇古怪的种子,都给我送过去!” “只要能讨那位前辈欢心……” “咱们万宝阁,就能在这一世的大劫中……活下来!” 第93章 挖个竹笋?这是剑神的脊梁骨! 清晨,露水顺着那两排“太阴镇魂柳”的叶尖滑落,滴在星辰小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寂站在灶房门口,手里拿着块干布,正爱不释手地擦拭着那口昨晚刚“开光”的大铁锅。 锅底乌黑铮亮,能照出人影。 表面那一层猪油形成的油膜,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看着就滑溜。 “好锅。” 许寂屈指一弹。 “当……” 声音清越,余音袅袅,听得人心情舒畅。 “锅养好了,就得开火。” “光看不练假把式。” 许寂把锅挂回墙上,转身去墙角摸那把“星核锄头”。 “小红,拿上背篓。” “如烟,带把铲子。” “今天咱们去后山竹林,挖点春笋尝尝鲜。” “这油焖春笋啊,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嫩,出土就得下锅,晚一刻钟都得老。”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扫帚和抹布,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竹林。 那是“先天苦竹”的地盘。 在那片悲苦意境笼罩的绝地里长出来的笋…… 那能是正经笋吗? 那是“苦海孽根”? 还是“封神剑胚”? “徒儿领命!” 两人各自抄起家伙,紧跟在许寂身后。 翠花(稻草人)站在菜地里,羡慕地挥了挥手里的竹竿,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摩擦声。 她也想去。 可惜师尊说了,她是看门的,得守着这满院子的宝贝。 …… 后山,苦竹林。 这里依旧静得可怕。 满地的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没有任何腐烂的味道,反而透着一股子清冽的寒气。 许寂走在前面,视线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这笋不好找,都藏在叶子底下。” “得找那种地皮微微鼓起来,或者裂开一道缝的。” 他一边传授经验,一边用脚尖拨开厚厚的竹叶。 姜红衣跟在后面,神识全开。 突然。 她感觉脚下的地面传来一股极其锋锐的刺痛感。 就像是踩在了一把出鞘的利剑上。 “师尊,这里!” 姜红衣指着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包。 那土包顶端,露出了一点点紫色的尖角,周围的落叶都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切成了粉末。 “哟,小红眼尖啊!” 许寂走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尖角。 “看着是个紫皮笋,这种笋肉厚,不涩。” “来,你先练练手。” “挖笋是个技术活,得顺着根挖,别把笋肉铲断了。” “是。”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铲子(其实是一把断裂的“刑天斧”残片打磨的)。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铲向土包边缘。 “滋啦!” 铲子刚一接触泥土。 那颗紫色的竹笋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啸鸣。 一股紫色的剑气从笋尖喷薄而出,直刺姜红衣的面门! 快! 狠! 绝! 这哪里是竹笋? 这分明是一把孕育在大地深处、尚未出世的“先天剑胎”! 姜红衣瞳孔收缩,本能地偏头闪避。 “嗤!” 剑气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切断了几缕发丝,最后轰在身后的一块巨石上。 那块坚硬的花岗岩,直接被切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姜红衣惊出一身冷汗。 这威力……堪比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 而且那股剑意中,蕴含着一种“宁折不弯、刺破苍穹”的孤傲。 那是剑神的脊梁! “哎哎哎!干啥呢?” 许寂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满。 “挖个笋怎么还搞这么大动静?” “石头都让你给崩碎了,这要是崩到脸怎么办?” 许寂走过来,把姜红衣拉到一边。 他看着那个只露出个尖尖的竹笋,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干活就是毛躁。” “这笋皮厚,带刺儿,你得这么挖。” 许寂举起那把“星核锄头”。 并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 就是像老农锄地一样,对着竹笋的根部,狠狠地刨了下去。 “给我出来!” “当!” 一声脆响。 那道刚刚还不可一世、差点削了姜红衣脑袋的紫色剑气,在锄头落下的瞬间,就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哑火。 锄头所过之处,大地法则被强行改写。 泥土变得松软。 那根坚硬如神铁的“剑胎竹笋”,在许寂的锄头下,脆弱得像是一根酥脆的萝卜。 “咔嚓。” 根部断裂。 许寂伸手一抓,把那根足有小臂粗细、通体紫莹莹、表面布满龙鳞纹路的竹笋给提了出来。 “嚯!这根真壮实!” 许寂掂了掂分量,一脸喜色。 “看这成色,绝对是特级笋。” “就是这毛有点多,扎手。” 他随手在笋壳上撸了一把。 “滋滋滋……” 那些足以刺穿金丹护盾的“剑气绒毛”,被他这一撸,全部变成了温顺的软毛,服服帖帖地贴在笋壳上。 姜红衣站在旁边,看着师尊手里那根已经彻底老实下来的“剑神脊梁”。 她的道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她刚才面对这竹笋时,感觉是在面对一位绝世剑客。 而在师尊手里…… 这就是个菜。 “还愣着干嘛?接着找啊。” 许寂把竹笋往背篓里一扔。 “咚。” 背篓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今儿个起码得挖一筐,不然不够吃。” “是……师尊。” 姜红衣回过神来,眼中的挫败感瞬间化为了狂热的斗志。 连个笋都挖不好,还修什么剑? 她握紧了铲子。 今天,她要跟这片竹林里的笋……死磕到底!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 竹林里不断传出“滋啦”、“叮当”的打铁声。 姜红衣和柳如烟两人,像是两个正在拆弹的专家,小心翼翼地对付着每一颗竹笋。 柳如烟用毒火腐蚀泥土,软化剑气。 姜红衣用剑意对抗剑意,强行挖掘。 虽然累得满头大汗,极其狼狈,但两人的背篓里,也渐渐装了几根战利品。 而许寂那边,则是画风突变。 “嘿!这个大!” “那个也不错,双胞胎!” 他像是在自家菜园子里拔萝卜一样,一锄头一个,一锄头一个。 那些凶残的剑气竹笋,在他面前乖巧得令人心疼。 很快,许寂的背篓就满了。 “行了,差不多了。” 许寂直起腰,擦了擦汗。 “这一筐够咱们吃两顿的了。” “走,回家剥笋。” “这笋壳硬,剥起来费劲,得用刀剁。” 他背起那一筐足以让天下剑修疯狂的“剑胎”,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 前面的地面突然鼓起了一个大包。 泥土翻滚,像是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急速穿行。 目标直指许寂的脚踝。 “嗯?” 许寂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 “这地里……有田鼠?” “这大个头的,别是把我的笋给啃了。” 他想都没想,抬起那只穿着黑布鞋(虚空踏云靴)的脚。 对着那个鼓包,轻轻地跺了一下。 “出来!” “砰!!” 大地剧烈一震。 那个鼓包瞬间炸开。 一只通体金黄、长满鳞片、嘴巴尖尖、爪子锋利如刀的怪兽,被这一脚直接从土里震了出来。 它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啪叽一声摔在地上,四脚朝天,晕头转向。 这是一只“穿山裂地兽”。 也就是俗称的“噬金兽”。 专吃矿脉和灵根,爪子能轻易撕裂极品灵器。 它本来是闻到了这片竹林里“先天庚金之气”的味道,想来偷吃两根竹笋。 结果刚冒头,就被一脚踩懵了。 “哟?这是个啥?” 许寂看着地上那只金灿灿的小兽,有些好奇。 “长得像穿山甲,又有点像刺猬。” “这皮色,金黄金黄的,看着挺富贵。” 他伸手拎起小兽的尾巴,把它提溜起来。 噬金兽醒了。 它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类。 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那只大手里毫无作用。 它张开嘴,想要咬断许寂的手指。 “咔嚓。” 许寂用另一只手捏住了它的嘴筒子。 “别乱咬人,脏。” 许寂打量了它一番,突然笑了。 “这小东西爪子挺锋利,看着是个刨坑的好手。” “正好,咱家那地窖还要扩建,以后还要松土。” “翠花那虽然能干,但毕竟是稻草身子,不经磨。” “这玩意儿皮实。” 许寂从怀里掏出一根没用完的龙筋绳子,熟练地打了个结,套在了噬金兽的脖子上。 “以后你就叫……‘土豆’吧。” “看着跟个土豆似的,圆滚滚的。” “走,土豆,跟师父回家。” “今晚给你吃点好的……笋壳。” 噬金兽(土豆)绝望地蹬了蹬腿。 它堂堂上古异兽,吃的是精金秘银。 现在……要改吃笋壳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跟在后面,看着师尊手里拎着的新宠。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叹了口气。 在这个家里。 不管你是龙是凤,是鬼是魔。 最后……都得变成干农活的牲口。 这就是命。 第94章 剥个笋皮?二师妹:师尊在手撕剑道法则! 灶房内,光线昏暗却难掩热火朝天的干劲。 那个装满了“剑胎竹笋”的背篓被随手扔在雷击木案板旁,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许寂挽起袖子,从背篓里掏出一根足有小臂粗细、通体紫莹莹的竹笋。 这笋刚出土不久,笋壳紧紧包裹着笋肉,每一片笋壳边缘都闪烁着寒光,那是尚未收敛的先天庚金剑气。 “这笋长得太结实,皮包得紧。” 许寂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抠笋尖。 “滋啦……” 指尖与笋壳接触,竟然溅起了一串火星子。 那笋壳仿佛有灵性一般,察觉到有人要剥它的“衣服”,立刻释放出凌厉的剑气想要反击。 但在许寂那双练了十年农活的大手面前,这点反抗就像是蚍蜉撼树。 “给我开!” 许寂大拇指一用力,指甲盖(堪比帝兵碎片)直接切入了坚硬的笋壳缝隙。 “崩!” 一声类似金属断裂的脆响。 第一层笋壳被硬生生地剥了下来。 并没有汁液流出,反而是从断裂处溢散出一缕紫色的烟霞,那是被强行打散的剑意。 站在旁边准备打下手的姜红衣,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有些发软。 在她的剑心感应中,师尊这一手哪里是在剥笋? 那分明是在……手撕剑道法则! 每一片笋壳,都代表着一层深奥晦涩的剑之壁垒。 寻常剑修想要参透一层,哪怕耗费百年光阴也未必能成。 而现在。 “咔嚓!咔嚓!咔嚓!” 许寂动作飞快,像是在撕废纸一样。 一层层坚不可摧的剑道壁垒,被他随意地撕碎、丢弃。 那不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境界上的降维打击。 “这就是……无招胜有招?” 姜红衣死死盯着许寂的手指动作,眼角甚至因为过度专注而流下了两行清泪。 太残暴了。 也太深奥了。 她感觉自己体内那颗刚刚凝聚的剑丸金丹,正在随着师尊的每一次撕扯而剧烈颤抖,仿佛在进行某种同频共振的淬炼。 “小红,别发呆,拿个盆来。” 许寂剥完一根,随手把那白生生、宛如羊脂白玉般的笋肉扔进水盆里。 “这笋肉看着嫩,其实挺硬,得用刀拍散了才入味。” “是……师尊。” 姜红衣回过神,赶紧端来那个“黑铁碗”做的大盆。 许寂又拿起那把卷刃菜刀。 “啪!” 刀面横拍。 那根蕴含着无上剑意的笋肉,在这一拍之下,内部的结构瞬间崩塌。 原本锋锐的剑气被震碎,化作了柔和的灵力,彻底融入了笋肉的纤维之中。 “这就叫‘刀拍笋’。” 许寂一边拍,一边传授经验。 “拍裂了,纤维断了,吃起来才脆爽,不塞牙。” 柳如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纤维断了? 师尊,您那是把“剑骨”给拍碎了好吗! 不到一刻钟,满满一大盆处理好的笋肉就备齐了。 而地上,则堆满了紫色的、硬邦邦的笋壳。 “这些皮别扔。” 许寂指了指地上那堆散发着寒光的垃圾。 “刚才不是抓了个新宠物吗?” “那玩意儿叫‘土豆’是吧?” “我看它牙口挺好,这些笋壳正好给它磨磨牙。” 许寂拎起一直缩在墙角装死的噬金兽(土豆)。 这小东西自从进了院子,就被那两排柳树和那个稻草人吓得魂不附体,此刻正蜷成一个金色的刺猬球,死活不肯展开。 “起来吃饭了。” 许寂把它放在那堆笋壳面前。 “吃吧,这可是好东西,纯天然无污染。” 噬金兽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它闻到了。 那是……先天庚金之气! 虽然只是笋壳,但对于它这种以金属为食的异兽来说,这简直就是满汉全席里的……硬菜。 只不过,这也太硬了点吧? 那每一片笋壳上都缭绕着足以切开它喉咙的剑气。 “吱吱?”(真的要吃吗?) 它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许寂。 “挑食?” 许寂眉头一挑,顺手抄起旁边那根用来捅火的烧火棍(建木分支)。 “不吃饱了怎么干活?” “快吃!” 噬金兽浑身一抖。 它看了一眼那根烧火棍,又看了一眼旁边正磨刀霍霍的大师姐。 吃! 必须吃! 它含着泪,张开嘴,对着一片锋利的笋壳咬了下去。 “嘎嘣……” 火星四溅。 牙齿差点崩飞。 痛! 好痛! 那凌厉的剑气在口腔里肆虐,割得它满嘴是血。 但紧接着。 那股剑气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竟然开始淬炼它的骨骼和鳞片。 原本金黄色的鳞片,在剑气的洗礼下,开始泛起一丝淡淡的紫意。 进化! 它竟然在进化! “吱!!”(真香!) 噬金兽眼睛亮了。 它顾不上嘴里的疼痛,开始疯狂地大嚼起来。 一边流着血泪,一边吃得津津有味。 这画面,诡异中透着一丝励志。 “看,我就说它爱吃。”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 “这孩子好养活,不挑食。” “行了,它吃它的,咱们做咱们的。” 许寂转身回到灶台前。 “起锅,烧油!” “今晚做个‘油焖春笋’。” “多放点糖,提鲜!” 柳如烟往灶膛里塞了一根蟠桃木。 熊熊神火燃起。 许寂往锅里倒了一勺“龙油”。 油温升高。 下入拍碎的“剑胎笋肉”。 “滋啦!!” 一阵白烟腾起。 原本无形的剑气被热油一激,竟然化作了实质般的香气。 这香气不似花香,不似肉香。 而是一种冷冽、清高、却又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独特味道。 就像是一位绝世剑客,突然脱下了战袍,换上了围裙。 “加酱油!加糖!” 许寂手腕翻飞,各种佐料如同天女散花般落入锅中。 翻炒。 焖煮。 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的笋肉逐渐变成了诱人的酱红色。 每一块笋肉都吸饱了汤汁,油光发亮。 “出锅!” 许寂盛了满满一大盘。 “来,尝尝。” “这可是咱们自己挖的笋,肯定比买的香。” 姜红衣双手接过盘子。 她看着那盘色泽红亮的油焖笋。 每一块笋肉里,都封印着一道被驯服的、温顺的剑意。 只要吃下去…… 她的剑道,必将圆满! “多谢师尊!” 姜红衣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咔嚓。” 脆! 嫩! 鲜! 还没等她细细品味,一股浩浩荡荡的剑气洪流,便顺着喉咙冲入了她的丹田。 “轰……” 她体内的那颗金丹,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定型。 剑丸九转,丹成无悔! 一股冲霄的剑意从她身上爆发,却又瞬间被院子里的“太阴镇魂柳”给压了下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有正在角落里啃笋壳的噬金兽,吓得把手里的壳都掉了。 太可怕了。 吃个饭都能突破?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地方? 它决定了。 它要在这儿扎根! 哪怕是天天啃笋壳,也要赖着不走! 许寂看着徒弟们吃得香甜,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嗯,不错。” “就是这笋稍微有点老了,下次得挖那种刚冒尖的。” 他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明天的安排。 “对了。” “既然咱们有了‘土豆’(噬金兽)。” “那明天……咱们就把后院那块荒地给翻了。” “种点真正的土豆。” “我看这小东西爪子挺利索,翻地肯定是把好手。” 角落里。 正沉浸在进化喜悦中的噬金兽,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足以撕裂精金的利爪。 翻地? 它堂堂上古凶兽,以金属为食的噬金兽。 真的要沦为……耕地机了吗? 第95章 挖个土豆坑?这是在给大地梳理经脉! 后院的荒地,其实并不荒。 只是相比起那种了萝卜的熟地,这块地显得有些板结,黑黝黝的土块像是铁铸的一样,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许寂手里提着那根用来拴狗的龙筋绳,绳子的另一头套在噬金兽“土豆”的脖子上。 “土豆啊,今儿个是你上班第一天。” 许寂蹲下身,拍了拍噬金兽那金灿灿的脑门,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家不养闲人,也不养闲兽。既然吃了我家的笋壳,那就得干活。” 噬金兽缩着脖子,四只爪子死死扣住地面。 它看着眼前这片黑土地,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这土……不对劲。 每一粒尘埃都重如山岳,散发着一股古老、苍凉、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息。 混沌息壤! 这是传说中只能用来填海补天、根本不可能被耕种的神土! 让它去刨这个? 这跟让它去刨穿地心有什么区别? “吱吱!”(我不行!这活儿太重了!) 噬金兽拼命摇头,两只前爪捂住眼睛,试图卖萌蒙混过关。 “嘿!你还挑肥拣瘦?” 许寂眉头一皱,有些不乐意了。 “我看你爪子挺尖的,刨个坑能费多大劲?昨天刨竹笋的时候不是挺利索吗?” 他站起身,也不废话,直接拽紧了绳子。 “给我动起来!不然中午没饭吃!”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绳子传来。 噬金兽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滑行。 它绝望了。 在这个男人面前,它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刨!” 许寂指着脚下的一块硬土。 噬金兽含着泪,伸出了那双足以撕裂精金的利爪,对着地面狠狠抓了下去。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摩擦声响起,火星四溅。 并没有泥土纷飞的场景。 它的爪子划过地面,竟然只留下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反倒是它的指甲,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挠在了太古神山上。 “这么硬?” 许寂在旁边看着,也有点意外。 “看来这地确实有点荒,太久没翻,都结块了。” 他想了想,转身走到墙角,抄起那把“星核锄头”。 “算了,万事开头难,我先给你打个样。” 许寂走到地头,双手握住锄柄,两脚分开,腰马合一。 “看好了,翻地讲究个寸劲,不能光靠蛮力。” 他高高举起锄头。 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视野里,这一刻,师尊的身影无限拔高。 那把锄头上,并没有灵力波动。 但周围的空间却因为锄头的抬起而出现了大面积的塌陷。 仿佛这一锄头下去,要凿开的不是土地,而是混沌,是阴阳,是这方天地的规则束缚。 “开!” 许寂轻喝一声,锄头落下。 “轰!!” 整个天弃山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块连噬金兽利爪都无法撼动的混沌息壤,在这一锄之下,如同豆腐般崩裂、翻转。 黑色的泥土翻开,露出了里面蕴含着五色霞光的内芯。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先天灵气,瞬间从翻开的土层中喷涌而出,化作肉眼可见的灵雾,弥漫在后院之中。 “吱?” 噬金兽瞪大了眼睛,鼻孔疯狂抽动。 那股灵气……太香了! 那是大地母气! 是万物生长的根源! 仅仅是吸了一口,它刚才被震痛的指甲就开始发痒,甚至隐隐有再次生长的趋势。 “看见没?就这么翻。” 许寂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这土看着硬,其实里面虚着呢。只要把表皮这一层破开,底下就好弄了。” 他把锄头递到噬金兽面前晃了晃。 “学会了吗?没学会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噬金兽疯狂点头。 学会了! 必须学会! 这哪里是翻地? 这是在给大地梳理经脉,这是在释放机缘啊! 只要跟在后面刨土,它就能第一时间吸收到这股最纯净的大地母气! “吱吱吱!”(放开我!我要干活!) 噬金兽眼中的恐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卷王”的狂热。 它挣脱了许寂的手,像个金色的小马达一样冲进了地里。 两只前爪挥舞成风,对着许寂刚刚翻开的土块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咔嚓!咔嚓!” 原本坚硬的土块被它抓碎,变成了细腻松软的种植土。 每抓一下,就有大量的地气钻进它的体内,淬炼着它的妖躯。 痛快! 太痛快了! 它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这就对了嘛。” 许寂看着干劲十足的“土豆”,满意地点点头。 “这孩子,悟性还行,一点就透。”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发呆的两个徒弟。 “小红,如烟,别闲着。” “土豆在前面翻地,你们在后面播种。” “把那些‘大土豆’(戊土精母)拿过来,切成块,记得留芽眼。” “种的时候埋深点,别让鸟给刨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强压下心头的震撼。 “是,师尊!” 两人走到案板前,开始处理那些“种子”。 戊土精母,重达十万斤。 姜红衣拿起菜刀,运转刚刚稳固的剑丸金丹,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块。 每一刀下去,都要消耗她巨大的心神。 因为她切开的不仅仅是土豆,更是厚重的土系法则。 切好的土豆块,切面金黄,散发着让人窒息的重力波动。 “二师妹,你负责埋。” 姜红衣把切好的块递给柳如烟。 柳如烟接过,走到地里。 她看着前面那个疯狂刨土的金色背影,又看了看手里这块足以压塌城池的“种子”。 她蹲下身,将种子放入坑中。 然后,双手捧起那些被噬金兽抓碎的混沌息壤,轻轻盖上。 “嗡……” 就在泥土盖上的瞬间。 大地仿佛发出了一声欢愉的轻吟。 那块戊土精母与混沌息壤完美融合,瞬间生根。 虽然还没发芽,但柳如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正在地下孕育。 这不仅是种地。 这是在孕育“大地之子”! “师尊……这土豆种下去,长出来会是什么?” 柳如烟忍不住问道。 许寂正拿着水瓢,准备浇水(一元重水)。 闻言,他随口答道: “还能长啥?长土豆呗。” “不过这品种好,长出来个头肯定大,淀粉足。” “到时候咱们炸薯条、炖牛腩、做土豆泥,换着花样吃。” 炸薯条…… 柳如烟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用混沌息壤种出来的戊土精母,切成条,下到滚烫的龙油里炸…… 那每一根薯条,怕是都比极品飞剑还要硬吧? 吃进肚子里,会不会直接变成“金刚不坏胃”? “行了,浇完水就收工。” 许寂把一瓢重水泼洒在刚种好的地里。 “哗啦……” 重水落地,瞬间被贪婪的土壤吸收殆尽。 地面微微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顶着土层,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个世界。 “长得还挺快。” 许寂拍了拍手,看了一眼还在不知疲倦地刨土的噬金兽。 此时的噬金兽,浑身的金色鳞片已经变得更加深邃,隐约透出一股紫意。 它的爪子也变得更加锋利,甚至带上了一丝“破碎”的规则之力。 “土豆,歇会儿吧。” 许寂喊了一嗓子。 “别累坏了,可持续发展懂不懂?” 噬金兽动作一顿。 它有些恋恋不舍地停下爪子,回头看了一眼许寂。 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拜。 它终于明白了。 这哪里是把它当牲口? 这是在给它开小灶! 是在传授它“大地之道”! 跟着这样的主人,别说翻地,就是让它去把天给捅个窟窿,它也绝不含糊! “吱吱!”(主人,我还能干!) 噬金兽挥舞着爪子,表示自己精力充沛。 “行行行,知道你勤快。” 许寂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切剩下的土豆边角料(大概有几千斤重)。 “给,这是奖励你的。” “尝尝鲜,生的虽然有点涩,但脆。” 噬金兽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那块戊土精母,也不嫌硬,咔嚓咔嚓就啃了起来。 这可是它的同名兄弟啊! 吃起来果然带劲! 院子里,阳光正好。 一人,两徒,一兽,一稻草人。 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和谐的田园画卷。 而在那刚翻新的黑土地下。 一颗颗金色的种子,正在疯狂地汲取着大地的养分,酝酿着一场足以惊动整个修仙界的“丰收”。 第96章 土豆泥也能悟道?二师妹:师尊把大地脉搏按住了! 灶房里热气腾腾,那口镇魔大铁锅正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锅盖被顶得“哐哐”响,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土豆,而是一群想要越狱的地底怪兽。 许寂手里拿着那根用来烧火的蟠桃木棍,时不时在锅盖上敲两下,镇压一下里面的动静。 “这土豆是真硬,蒸了半个时辰了,听着动静还跟石头似的。” 许寂嘟囔着,揭开锅盖看了一眼。 并没有想象中软烂开花的场景。 那几块切好的“戊土精母”,依旧金灿灿、硬邦邦地躺在蒸笼里,甚至因为受热,表面还浮现出了一层类似岩石纹理的金色脉络。 一股厚重到让人呼吸困难的土腥味(许寂觉得是泥土芬芳)扑面而来。 “啧,我就说这新品种淀粉含量高,不容易熟。” 许寂有些不耐烦了。 他把锅盖一扔,转身从案板底下摸出了那根“定海神针”擀面杖。 “既然蒸不烂,那就硬捣。” “我就不信治不了几个土豆蛋子。” 许寂把蒸得半生不熟的土豆块倒进那个碧玉木盆里。 然后,双手握住擀面杖的一头,像是在捣蒜一样,对着盆里的土豆狠狠地捣了下去。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整个灶房的地面都跟着跳了一下。 站在旁边准备递佐料的姜红衣,只觉得脚下一麻,整个人差点被这股从地下反弹回来的震荡之力给掀翻。 她惊恐地看着那个木盆。 在她的视野里,师尊这一棍子下去,哪里是在捣土豆? 那分明是一根擎天巨柱,狠狠地插进了大地龙脉的节点之上! 盆里的那些“戊土精母”,实际上是高度浓缩的大地法则结晶。 它们原本坚不可摧,彼此之间甚至有着极其强烈的排斥力。 但在师尊这朴实无华、却又重若万钧的捣击下。 “咔嚓。” 坚硬的法则外壳碎了。 那些狂暴的土系能量,被强行打散、揉碎、重组。 “咚!咚!咚!” 许寂捣得很有节奏。 每一下,都像是心脏在跳动。 柳如烟站在门口,感觉自己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上了师尊捣土豆的节奏。 大地在轰鸣。 地脉在哀嚎。 最后,统统归于平静。 “师姐……”柳如烟声音发颤,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师尊这是在……给大地梳理经脉吗?” “不。” 姜红衣死死盯着那个木盆,眼中倒映出金色的光辉。 “师尊是在……把大地碾碎了,再重新捏合。” “这叫‘破后而立’。” 终于。 在许寂的一番暴力操作下,那些顽固的土豆块终于认怂了。 它们变成了一盆金黄色、细腻绵密、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土豆泥。 “呼,这活儿真累人,胳膊都酸了。” 许寂放下擀面杖,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着盆里的成品,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费了点劲,但这泥捣得细,没疙瘩。” “光吃土豆泥有点噎得慌,得浇点汁儿。” 许寂转身,从那个装着“龙肉汤”的罐子里,舀了一大勺凝固的肉冻。 那是赤皇龙的骨髓和胶原蛋白凝结成的精华。 扔进热锅里一化,加点酱油,勾个芡。 瞬间变成了一锅浓稠红亮、香气扑鼻的肉汁。 “浇汁!” 许寂把肉汁淋在金黄的土豆泥上。 红黄相间,如同一幅流动的山河图卷。 “端出去,开饭!” “今儿个咱们吃‘黄金火山泥’!” 院子里。 翠花(稻草人)正带着新收的小弟“土豆”(噬金兽)在巡逻。 噬金兽闻到那股土豆泥的香味,眼珠子瞬间直了。 它本来就是吃土(金属)的行家。 那盆东西对它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吱吱吱!”(我要吃!我要吃!) 噬金兽想要冲过去,却被翠花一竹竿给拦住了。 翠花指了指桌子,又指了指噬金兽的饭盆(一个破瓦罐)。 意思是:那是师尊和师姐们的,你只有舔盆的份。 师徒三人落座。 每人面前都分到了一大碗浇满肉汁的土豆泥。 “吃吧,这东西顶饱,吃一碗一天都不饿。” 许寂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送进嘴里。 绵软,沙糯,肉汁的咸香与土豆的清香完美融合。 “嗯……这口感,绝了!” 许寂一脸享受。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神情肃穆。 这哪里是土豆泥? 这是一碗“大地本源浆”! 姜红衣举起勺子,吃了一口。 “嗡!” 土豆泥入腹。 她并没有感觉到灵力的暴涨。 反而感觉身体猛地一沉。 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重! 极致的重! 但这种重并不是负担,而是一种……根基的沉淀。 她体内的龙骨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变得更加紧密、厚实。 原本还有些飘逸的剑意,此刻竟然多了一丝“厚德载物、不动如山”的意境。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姜红衣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防御力,至少翻了三倍。 哪怕站着不动让金丹后期砍,估计连皮都破不了。 另一边,柳如烟的感觉则完全不同。 她是玩毒的,身体本就偏阴柔。 但这碗土豆泥下肚,她感觉自己仿佛与脚下的这片大地融为了一体。 只要她站在地上,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体内。 “地气护体?” 柳如烟惊喜地发现,她的万毒法相周围,多了一圈黄色的光晕。 那是“戊土神光”! 万法不侵,诸邪退避。 “师尊……这饭……太实诚了。” 柳如烟放下碗,感觉自己现在重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实诚就好,咱们庄稼人,就得脚踏实地。” 许寂把碗底刮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勺子。 “行了,吃饱了就别坐着了。” “刚吃了这么多淀粉,得活动活动,不然容易积食。”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 那里堆着昨天捡回来的那堆“废料”……也就是剥下来的竹笋壳,还有之前剩下的一些边角料木头。 “我看咱们这院子,还是有点空旷。” “正好,那几只鸡最近下蛋挺多,我想着给它们扩建个‘游乐场’。” “就在那两排柳树中间,搭个架子,让它们能飞上去溜达溜达。” “省得天天在地上跑,把院子踩得全是鸡屎。” 搭架子? 游乐场? 姜红衣看了一眼那两排阴气森森的“太阴镇魂柳”。 又看了一眼那些吃饱了撑的、正在啄食虚空裂缝的神鸾。 在那种地方搭架子…… 那不是游乐场。 那是“万妖演武台”吧? “师尊,用什么搭?” 姜红衣问道。 “就用那些剩下的破木头,还有……我看那几块没用完的石碑(镇魔碑)也挺碍事的。” “拿来当个底座,稳当。” 许寂指了指墙角那几块还散发着滔天煞气的“修罗血碑”。 “小红,你去搬石头。” “如烟,你去把那些竹子皮(笋壳)编一下,做个顶棚。” “今儿下午,咱们给鸡盖个‘凉亭’!” 师徒三人,再次忙碌起来。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下深处。 因为那顿“捣土豆”的操作。 天弃山的地脉,被强行夯实了数倍。 原本还有些松动的地气,此刻凝固得像是一块铁板。 方圆百里的土地神和山神,此刻正一个个抱着脑袋,躲在地底瑟瑟发抖。 “太可怕了……” “那位大能……刚才是在给地球把脉吗?” “那一棍子下去,我感觉我的神格都要碎了!” “惹不起,惹不起……” “以后谁再敢往天弃山跑,老子第一个先弄死他!” 从此。 天弃山方圆百里,成了真正的“禁飞区”。 因为这里的重力,比别处重了十倍不止。 路过的鸟都要掉下来走两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此刻正蹲在地上,拿着个锤子,专心致志地给鸡搭凉亭。 “这钉子怎么钉不进去呢?这石碑也太硬了。” 许寂抱怨了一句。 然后,他抡圆了那把“星核锤”。 “八十!” “当!!” 火星四溅。 镇魔碑上那个刻着“血魔老祖”名字的地方,被硬生生钉进去了一根钉子。 血魔老祖的残魂:……我谢谢您全家。 第97章 给鸡盖个复式别墅?二师妹:这是凤凰涅槃台! “八十!” “八十!” 许寂抡圆了手里的“星核锤”,每一锤下去,都带着一股子要把地球砸穿的狠劲儿。 “当!当!” 火星子溅起三尺高。 那颗用“天外陨铁”磨成的长钉子,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一点点挤进了“修罗血碑”的石缝里。 正好钉在“血魔老祖”那个狰狞鬼脸的眉心位置。 “吱……” 石碑深处,仿佛传来了一声漏气般的尖啸。 紧接着,一股殷红的液体顺着钉子眼儿渗了出来,顺着黑色的碑面蜿蜒而下。 “嚯,这石头还挺潮,都出水了。” 许寂停下锤子,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有些嫌弃地看着那红色的液体。 “看着跟血似的,怪渗人的。” “估计是这山里矿物质多,铁锈水吧。” 他随手抓起一把干土(混沌息壤),往那“血水”上一抹。 “给爷憋回去!” 这一抹,带着“凡人”特有的镇压之力。 石碑里那缕刚刚苏醒、正准备痛骂苍天的血魔残魂,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被这把土给硬生生堵回了老家。 而且是那种被水泥封死、永世不得翻身的堵法。 姜红衣站在一旁搬石头,眼角疯狂抽搐。 她听到了。 刚才那一瞬间,虚空中分明响起了万千修罗的哀嚎。 那是血魔老祖的真灵被那一钉子直接钉死在轮回之外的惨叫。 “师尊这一手‘镇魂钉’……”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动作更加轻柔了。 生怕自己搬的那块石头里也蹦出个老祖宗来。 “行了,底座稳了。” 许寂晃了晃那几块严丝合缝的石碑,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上梁,盖顶。” “如烟,把你编的那个顶棚拿过来。” 柳如烟正蹲在地上,手里捧着一个用紫色竹笋壳编织而成的圆形顶盖。 这笋壳是昨天剥下来的“剑胎之皮”。 每一片都坚硬如铁,边缘锋利得能割破虚空。 但在柳如烟的“万毒柔劲”和许寂传授的编织手法下,这些笋壳被驯服得服服帖帖。 它们交错咬合,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穹顶结构。 紫光流转,剑气内敛。 这哪里是鸡窝顶棚? 这分明是一座“万剑归宗剑阵”的阵图! “师尊,给。”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生怕那内敛的剑气把自己的手给削了。 许寂单手接过。 “还挺轻巧。” 他在手里转了两圈,像是在转一个草帽。 “这笋壳防水,还透气,给鸡当屋顶最合适不过了。” 许寂踩着那一堆乱石,爬上了石碑顶端。 他把那个紫色的笋壳顶棚往几根木头架子上一扣。 “咔嚓。” 严丝合缝。 就在顶棚落位的瞬间。 嗡!! 一股肉眼无法察觉的紫色波纹,以凉亭为中心,向着四周荡漾开来。 院子里的空间仿佛被切割成了无数细小的镜面。 那两排“太阴镇魂柳”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似乎在向这座新生的建筑致敬。 “成了!” 许寂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退后几步,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底座是黑色的修罗石碑,散发着厚重的煞气(虽然被封住了)。 支柱是几根烂木头(其实是建木边角料)。 顶棚是紫色的剑气笋壳。 整个凉亭造型古朴,甚至带着几分粗犷的野性美。 “不错,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有点像公园里的那种……复式别墅?” 许寂乐了。 “这下那几只鸡有福了,住得比人都好。” 他转过身,冲着墙角那群正在啄米的焚天神鸾招了招手。 “去!都上去试试!” “这是给你们盖的新房,以后别在地上拉屎了,都去那上面待着。” 那几只神鸾早就眼馋了。 它们虽然是家禽(自以为),但体内的凤凰血脉让它们对“梧桐”有着天然的向往。 虽然这不是梧桐。 但这凉亭散发出的气息…… 那是“剑气淬体”与“修罗炼魂”的双重宝地啊! 只要站在那上面,呼吸之间就能提纯血脉,打磨妖躯。 “咕咕!”(谢主隆恩!) 秃尾巴首领激动得热泪盈眶。 它双翅一震,虽然没毛,但依然飞得极其潇洒。 刷! 它稳稳地落在了凉亭的横梁上。 爪子扣住建木,头顶紫色剑气,脚踩修罗石碑。 那一瞬间。 它感觉自己不是一只秃尾巴鸡。 而是一只正在镇压诸天万界的不死神凤! “轰!” 它身上那原本已经收敛的涅槃之火,竟然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金色的火焰在凉亭里燃烧,却烧不坏一根木头,反而让那紫色的顶棚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剩下的几只神鸾也纷纷飞了上去。 一只占一个角。 哪怕是那个新来的“土豆”(噬金兽),也眼巴巴地凑过来,试图往石碑根底下钻,想蹭点地气。 “好!这才有精气神!” 许寂看着那一亭子的“火鸟”,心情大好。 “这凉亭盖得值!” “以后这就是咱们院子里的地标建筑了。” “就叫它……‘望风亭’吧。” “省得你们天天傻吃闷睡,没事多在上面望望风,看着点家。” 望风亭……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嘴角含笑。 师尊这名字起得,还真是……返璞归真。 这哪里是望风? 这分明是一座“镇妖塔”! 只要这几只神鸾往这一站,方圆千里的妖魔鬼怪,谁敢靠近半步? “行了,活干完了,太阳也快落山了。” 许寂伸了个懒腰,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今晚咱们简单点。” “我看那菜地里的黄瓜熟了。” “摘两根黄瓜,拍个蒜,拌个凉菜。” “再把昨天的剩馒头烤一烤,抹点酱豆腐。” “吃点清淡的,养生。” 黄瓜? 柳如烟眼睛一亮。 那是“碧水青龙瓜”! 每一根都蕴含着极致的水系生机,脆嫩多汁,咬一口能喷出半斤灵液。 用来拍蒜?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奢侈。 “是!师尊!” “徒儿这就去摘!” 柳如烟提起裙摆,欢快地跑向菜地。 第98章 拍黄瓜?师尊:这瓜带刺,得拍碎了吃! 夕阳的余晖洒在后院的菜地里,给那些郁郁葱葱的叶片镀上了一层金边。 柳如烟蹲在瓜架下,手里提着个竹篮子。 面前的瓜架上,挂着几根手臂粗细、通体翠绿、表面布满细密尖刺的长条状瓜果。 这瓜并不老实。 它们在藤蔓上微微晃动,偶尔还会发出“嘶嘶”的水流声,仿佛里面包裹着的不是瓜瓤,而是一条条正在游动的小青龙。 “碧水青龙瓜……” 柳如烟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一根。 “滋!” 瓜皮上的尖刺瞬间竖起,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那是“葵水阴雷”凝聚而成的防御机制,若是寻常筑基修士敢直接上手,这只手怕是当场就要被冻成冰渣,再被雷霆炸碎。 但在柳如烟手里。 她掌心紫光流转,万毒法相的气息微微一放。 “老实点。” 她在心中轻喝。 那根原本还在炸刺的黄瓜,顿时像是遇到了天敌,尖刺瞬间软化,乖乖地躺在了她的手心里,甚至还讨好地渗出了一点清凉的汁液。 “咔嚓。” 柳如烟轻轻一扭,将瓜摘下。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沁骨。 “这瓜……若是拿来炼制‘水雷子’,一颗就能炸翻一座城池吧?” 柳如烟心中暗叹,却动作麻利地又摘了两根。 毕竟师尊说了,要拍着吃。 回到灶房。 许寂正拿着那把卷刃菜刀,在一个蒜臼子里捣蒜。 “咚!咚!咚!” 那蒜臼子是用“太阴月华石”的边角料凿出来的,捣出来的蒜泥雪白如玉,不带一丝火气。 “回来了?” 许寂看了一眼柳如烟篮子里的黄瓜。 “嚯!这瓜长得真直溜!” “就是这刺儿有点多,扎手。” 他接过黄瓜,放在案板上。 也不洗(反正有一元重水浇灌,干净得很),直接举起菜刀。 “这拍黄瓜啊,有讲究。” “不能切,得拍。” “只有拍碎了,把里面的纹理震断了,那股子清香味才能散发出来,佐料也才能入味。” 许寂一边说,一边扬起刀面。 “哈!” “啪!!” 一声脆响。 整张案板都跟着跳了一下。 那根蕴含着葵水阴雷、坚韧无比的碧水青龙瓜,在这一拍之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内部的水系法则结构瞬间崩塌。 “噗嗤。” 绿色的汁液飞溅。 原本完整的瓜身,直接被震成了不规则的碎块。 一股浓郁到让人神魂清爽的清香,瞬间在灶房内炸开。 那香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丝雨后森林的湿润感。 “好香!” 姜红衣正好进来拿碗,闻到这股味道,只觉得精神一振,连体内那颗刚结成的剑丸都转得快了几分。 “那是,这可是头茬瓜。” 许寂把拍碎的黄瓜扫进盆里。 “啪!啪!” 又是两刀。 三根黄瓜全部阵亡。 “加蒜泥!” “倒醋(朱雀果醋)!” “淋香油!” “再来点……昨天磨的那个辣椒面(红莲劫灰)!” 许寂手脚麻利地调着味。 红的辣椒,白的蒜泥,绿的黄瓜,黑的醋汁。 在那个紫金大碗里搅拌均匀。 “滋啦……” 辣椒面遇到黄瓜汁,竟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沸腾声。 冰与火的碰撞。 水与雷的交融。 这一盘看似简单的拍黄瓜,实则是一盘“阴阳雷火大拌菜”! “端出去!” 许寂把碗递给姜红衣。 “再把那几个剩馒头拿去烤烤。” “切成片,串在树枝上,用炭火一燎,外焦里嫩。” 院子里。 天色已晚,月亮爬上了树梢。 那条星辰小路再次亮起了银辉。 师徒三人围坐在桌边,中间摆着那盆色彩鲜艳的拍黄瓜,旁边是一盘烤得金黄酥脆的馒头片。 还有一碟……红得发紫的“酱豆腐”。 那是许寂前两天用“九天玄黄豆”做的豆腐,发酵后加了点辣椒油和野花椒,味道冲得很。 “开动!” 许寂拿起一片烤馒头,抹了一层厚厚的酱豆腐,然后夹了一大块拍黄瓜放在上面。 一口咬下去。 “咔嚓……” 馒头的酥脆,酱豆腐的绵密,黄瓜的清爽。 三种口感在口腔中爆炸。 “唔!” 许寂闭上眼,一脸的满足。 “这就叫……人间烟火气。” 姜红衣和柳如烟也学着师尊的样子吃了起来。 那拍黄瓜入口的瞬间。 柳如烟感觉自己仿佛吞下了一颗“水雷珠”。 清凉的汁液在舌尖炸开,带着一丝丝酥麻的电流,顺着喉咙流遍全身。 原本因为修炼毒功而有些燥热的五脏六腑,瞬间被这股凉意抚平。 “师尊……这瓜……好解压!” 柳如烟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斤。 姜红衣则是专注于那块烤馒头。 经过炭火(蟠桃神木)的烘烤,馒头里的太白剑气变得更加内敛、温和。 吃下去,不再是那种割裂般的痛感,而是一种温养剑骨的暖流。 “好吃!” “太好吃了!” 两人吃得头也不抬。 而在桌子底下。 那只寻宝鼠“土豆”和噬金兽“土豆”(为了区分,许寂管寻宝鼠叫小白,噬金兽叫大黄),正眼巴巴地看着上面掉下来的渣子。 小白捡了一块掉落的黄瓜籽。 “吱!” 它抱着那颗蕴含着精纯水灵力的籽,幸福地晕了过去。 大黄则抢到了一块烤焦的馒头皮。 “咔嚓咔嚓。” 它嚼得津津有味。 这可比土好吃多了! 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 许寂放下筷子,看着满天的繁星,心情格外宁静。 “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了。” 他感叹了一句。 “不过……” 许寂突然皱了皱眉,目光看向了院门外那片漆黑的树林。 “最近这山里的蚊子,好像又多了点。” “刚才吃饭的时候,总听见嗡嗡的。” “看来明天得给翠花再加个班。” “让她去林子里转转,把那些不长眼的虫子窝给端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眼神瞬间一凛。 蚊子? 师尊说的……恐怕不是普通的蚊子。 而是那些……还不死心,想要来窥探天弃山秘密的“魑魅魍魉”吧? “师尊放心。” 姜红衣握紧了手中的筷子(先天苦竹枝)。 “明天一早,徒儿就陪翠花去……除虫!” 第99章 熏个蚊子?这是点燃了轮回烽火! 晨风微凉,天弃山的林子里露水还没干透。 “嗡嗡……嗡嗡……” 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振翅声,像是破风箱拉动,在院墙外那片老林子里此起彼伏。 许寂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个破蒲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山里的蚊子,是不是吃激素长大的?” 许寂一脸的不耐烦,指着南边那棵枯死的老歪脖子树方向。 “听听这动静,跟轰炸机似的。昨晚我起夜,差点被一只飞进来的‘大蚊子’给撞个跟头。” 其实那不是蚊子。 那是“血翅魔蜂”。 上古异种,尾针带剧毒,专破护体罡气,群居,极其记仇。 那棵老歪脖子树,是它们刚搬来的新巢穴,里面住着一只堪比元婴中期的蜂后。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师尊身后,神情肃穆。 在她们的神识里,那边的天空都被一层血色的毒瘴染红了。 那哪里是蚊子叫? 那是魔蜂振翅引发的音波攻击,寻常筑基修士听了,当场就得七窍流血。 “师尊,徒儿这就去……” 姜红衣手按刀柄,刚想说去把树砍了。 “去什么去?空着手去送死啊?” 许寂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柴房。 “这大蚊子毒得很,叮一口就是一个大包,得讲究策略。” “对付这种抱团的虫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熏。” 他从柴房角落里扒拉出一堆碎木屑。 那是前两天做蚊香剩下的“轮回紫金檀”粉末。 又去灶房抓了一把昨晚磨剩下的“红莲劫灰”(辣椒面)。 最后,从墙角扯了一块破布……那是之前给翠花做衣服剩下的“百纳天衣”边角料,上面沾染着一丝麒麟气息。 “看好了,这叫‘烟熏弹’。” 许寂把木屑和辣椒面混合,用破布包紧,再用那根“龙筋”绳头捆了个结实。 看起来就像个黑乎乎的炸药包。 “翠花!” 许寂冲着菜地喊了一嗓子。 稻草人翠花立刻挺直腰杆,斗笠下的面纱微微晃动,手里的“打神鞭”竹竿握得死紧。 “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许寂把那个“烟熏弹”塞进翠花手里,又递给她那个“燧人火晶”打火石。 “你带着小红去。” “找到那个蚊子窝,把这玩意儿点着了,扔进树洞里。” “记得啊,点着了赶紧跑,那烟呛人,别把自个儿熏晕了。” 翠花僵硬地点头,那双画出来的鬼火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双手捧着那个黑布包。 她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令人颤栗的毁灭法则。 轮回木引路,红莲火开道,麒麟威压镇场。 这哪里是烟熏弹? 这是“轮回业火雷”! 一旦引爆,那个蜂巢里的所有生灵,将被强行剥离肉身,神魂投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师尊放心。” 姜红衣走上前,与翠花并肩而立。 “徒儿一定把那些‘蚊子’……清理干净。” …… 南林,枯树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无数只有拳头大小、通体血红的魔蜂,正围绕着树洞进进出出。 它们那锋利的口器上,还挂着不知名妖兽的碎肉。 蜂后躺在树洞深处,正享受着子民们的供奉。 它昨天刚搬来,觉得这地方风水不错,灵气充裕,正打算大干一场,把领地扩张到那座小院去。 突然。 两个身影出现在树下。 一个红衣少女,提着把生锈的柴刀。 一个穿着大花袄、戴着斗笠的稻草人,手里捧着个黑布包。 “嗡!” 负责警戒的魔蜂发现了入侵者,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数百只魔蜂瞬间集结,化作一朵血红色的云团,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朝着两人俯冲而下。 “不知死活。” 姜红衣连刀都没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翠花。 翠花动了。 她那枯瘦的柳枝手指,熟练地擦燃了打火石。 “擦。” 火星溅落,点燃了引信。 一股青紫色的烟雾,瞬间从黑布包里冒了出来。 这烟雾极其诡异。 它不往上飘,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凝聚成一条狰狞的毒龙,死死缠绕在布包周围。 “去吧。” 翠花手臂一挥。 那个冒着青烟的“烟熏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精准无误地钻进了那个巨大的树洞里。 “嗡?” 蜂后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进来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轰!!” 虽然没有明火,但那个狭小的树洞空间里,瞬间爆发出了恐怖的能量坍塌。 轮回紫金檀的烟雾,混合着红莲辣椒面的火毒,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那不是普通的烟。 那是“寂灭法尘”! “滋滋滋……” 树洞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爆裂声。 那是魔蜂的身体承受不住法则的冲刷,直接炸成了粉末。 外面的蜂群更是瞬间乱了套。 那股烟雾顺着树洞涌出,迅速扩散。 凡是被烟雾触碰到的魔蜂,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翅膀瞬间枯萎,身体僵直,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它们的灵魂,在接触烟雾的瞬间,就被强行拽入了轮回通道。 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作了最纯粹的魂力养料,消散在天地间。 不到十息。 原本喧嚣的蜂群,死绝了。 连那只元婴期的蜂后,也被熏得死在了王座上,一身精华被锁在体内,变成了干尸。 “搞定。” 姜红衣走上前,用脚踢了踢地上的死蜂。 “师尊说得对,这蚊子确实大,看着就恶心。” 翠花则是走到树洞前。 她伸出竹竿,在里面捅了捅。 “哗啦。” 一块巨大的、金黄色的、还在滴着蜜汁的蜂巢,被她挑了出来。 这蜂巢晶莹剔透,每一个巢室里都装满了琥珀色的液体。 那是“血魂王浆”。 采集百花精华与妖兽精血酿造而成,是滋补神魂、延年益寿的圣品。 “好香……” 翠花虽然没有嗅觉,但她的魂体对这种高等级能量有着天然的渴望。 “带回去。” 姜红衣果断说道。 “师尊说了,这是‘战利品’。” 两人一稻草人,抬着那块足有磨盘大的蜂巢,踩着满地的魔蜂尸体,凯旋而归。 …… 小院里。 许寂正坐在小板凳上剥蒜。 看到徒弟们抬着个大家伙回来,眼睛顿时亮了。 “嚯!这么大一块蜂窝?” 他扔下蒜,快步迎了上去。 “我就说那树洞里肯定有好东西。” “这野蜂蜜可是极品,养胃,润肺,还能美容。” 许寂伸手蘸了一点蜜汁,放进嘴里尝了尝。 “嗯……” “甜!真甜!” “带点花香味,还有点……肉味?” 许寂砸吧砸吧嘴,也没多想。 “估计是这野蜂平时吃得杂。” 他看着那块巨大的蜂巢,大手一挥。 “如烟,去拿那个最大的罐子来。” “把这蜜都给摇出来。” “今晚咱们吃‘蜂蜜烤翅’!” “这蜂蜜配上昨天的辣椒面,刷在鸡翅膀上烤……” “啧啧,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听到“烤翅”两个字。 正在凉亭(望风亭)上放哨的几只神鸾,集体打了个寒颤。 它们下意识地夹紧了翅膀。 虽然师尊说的是“鸡翅”。 但在这个家里…… 谁知道下一个食材,会不会轮到它们? “咕咕!”(努力下蛋!一定要努力下蛋!) 秃尾巴首领发出了悲壮的动员令。 只有体现出价值,才能保住翅膀! 第100章 蜜汁烤翅?二师妹:师尊把万兽之魂烤化了! 天弃山的黄昏,总是来得比别处更早一些。 许寂手里提着那罐刚从树洞里掏出来的“野蜂蜜”,也就是“血魂王浆”,哼着小曲儿走回了院子。 院子角落的鸡窝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那几只秃尾巴的焚天神鸾,此刻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它们听到了。 那个男人说,今晚要吃“蜂蜜烤翅”。 在这个家里,没有什么是不敢吃的。 龙吃过,魔祖吃过,连虚空魔蝎都下了锅。 区区几只鸡翅膀,算得了什么? “咕咕!”(大姐头,怎么办?我不想变成烤翅啊!) 一只体型稍小的神鸾带着哭腔,蹭了蹭首领的翅膀。 秃尾巴首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它猛地站起身,那一身刚刚涅槃过的羽毛炸开,散发出一股悲壮的气息。 “咕!”(下蛋!都给我下蛋!) (只要我们还有价值,主人就不会杀鸡取卵!)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几只神鸾像是疯了一样,撅着屁股,开始疯狂地运功、催产。 一枚枚散发着高温、流转着空间法则的“气泡蛋”,像是不要钱一样滚了出来。 眨眼间,鸡窝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许寂刚走进后院,就被这一幕给惊到了。 “嚯!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许寂看着那满地的蛋,又看了看那几只累得瘫在地上、舌头吐得老长、却还在用眼神疯狂暗示“我很能干”的芦花鸡。 他挠了挠头,有些哭笑不得。 “这是知道我要吃烤翅,吓着了?” “行了行了,看在你们这么勤快的份上,今天就不杀你们了。” 许寂蹲下身,把那些蛋一个个捡进篮子里。 “正好,地窖里还有两对上次那只‘九头鸭’(鬼车)的翅膀,当时嫌肉太老没炖,一直冻着呢。” “今晚就烤那个。” “这野鸭子翅膀大,肉厚,烤起来过瘾。” 听到这话,几只神鸾如蒙大赦,两眼一翻,幸福地晕了过去。 保住了! 翅膀保住了! …… 灶房内。 那两对足有门板大小的“九头鬼车翼”,被许寂从地窖的冰层里拖了出来。 虽然被冻得硬邦邦的,但那上面缭绕的幽冥鬼火依旧未灭,甚至因为被封印在“太阴地窖”里,沾染了一丝太阴寒气。 冰火两重天。 “这翅膀子是真硬,跟铁板似的。” 许寂拿着那把卷刃菜刀,在翅膀上划了几道口子。 “得改刀,不然不入味。” “小红,去把那个‘朱雀果醋’拿来,先腌一下,去去腥味。” “如烟,把这蜂蜜调一调。” 许寂指了指那个装满琥珀色液体的罐子。 “这野蜂蜜太稠了,得兑点油,再加点辣椒面,调成酱汁。” “是,师尊!” 柳如烟接过那罐“血魂王浆”。 刚一打开盖子,一股浓郁到让人神魂颠倒的甜香便涌了出来。 这香气中,夹杂着百花的芬芳,更隐藏着万兽的精血气息。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泡进了温泉里,原本有些躁动的万毒法相,瞬间变得温顺无比。 “这哪里是蜂蜜……” “这是‘万灵融魂液’啊!” 柳如烟手有些抖。 她按照许寂的吩咐,往里面加了一勺“龙油”,又撒了一把“红莲劫灰”。 搅拌。 金色的蜜、红色的油、紫色的粉。 在柳如烟的搅拌下,化作了一碗粘稠、红亮、散发着诡异光泽的酱料。 每一滴酱料里,都仿佛封印着无数头妖兽的魂魄,在红莲业火的炙烤下,发出无声的咆哮。 “刷酱!” 许寂拿着一把用“碧玉龙纹葱”叶子扎成的刷子,蘸着酱料,均匀地涂抹在鬼车翅膀上。 “滋滋滋……” 酱料接触到冻硬的翅膀。 就像是岩浆泼在了万年玄冰上。 鬼车翅膀上的寒气瞬间被逼退,那层坚硬的皮肉在“血魂王浆”的渗透下,开始迅速软化、入味。 一股霸道绝伦的肉香,混合着蜂蜜的焦甜,开始在灶房内酝酿。 “起火!架炉子!” 许寂指挥着姜红衣把那个用“修罗血碑”边角料搭的简易烤炉搬到院子里。 里面塞满了“蟠桃神木”烧成的木炭。 炭火通红,没有一丝烟尘。 两只巨大的翅膀被架在烤炉上。 “呲啦……” 油脂滴落。 火苗窜起三尺高。 金色的火焰舔舐着红亮的翅膀,发出一阵阵令人垂涎欲滴的声响。 “翻面!勤翻着点,别烤糊了!” 许寂手里拿着把大蒲扇,一边扇风,一边撒着孜然(其实是某种安神定魂的灵草籽)。 院子里。 翠花(稻草人)站在下风口,那张画着大嘴的脸正对着烤炉。 她手里的竹竿都在微微颤抖。 那股香气……太补了! 那是经过红莲业火淬炼、又被血魂王浆滋润过的鬼车精魄! 每一缕烟气吸入体内,她那具稻草身躯里的阴气就被提纯一分。 原本有些虚浮的鬼仙之躯,此刻正在向着“纯阳鬼仙”的境界蜕变! “好香……好想吃……” 翠花流下了并不存在的口水。 “熟了!” 许寂看着翅膀表面那层焦糖色的脆皮,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刷一层蜜,提色!” 他拿起刷子,又刷了一层厚厚的蜂蜜。 轰! 翅膀表面瞬间爆起一层金光。 那不是火光。 那是“功德金光”! 这血魂王浆里,竟然蕴含着一丝天地功德! “来,开饭!” 许寂拿刀,把巨大的翅膀剁成小块。 “一人两块,剩下的给翠花和土豆(噬金兽)分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 入口。 酥! 脆! 甜! 辣! 四种极致的口感在舌尖炸开。 紧接着。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识海中,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在奔腾。 那是鬼车翅膀里蕴含的“极速”法则,与蜂蜜里的“万兽精魂”融合后的产物。 她的剑意,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快。 而是多了一种“万兽奔腾、势不可挡”的野性! “轰!” 她体内的金丹再次震动,剑丸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兽纹。 万兽剑意! 而柳如烟吃下去后,眉心的红莲印记竟然缓缓张开,里面吐出了一颗金色的珠子。 那是……“毒丹”! 以毒入道,以蜜养魂。 她的毒功,终于大成! “好吃!太好吃了!” 两人吃得头也不抬,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而就在师徒几人享受美食的时候。 天弃山外,百里之处。 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舟上。 一个身穿兽皮坎肩、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的粗犷老者,正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个罗盘。 他是“万兽山”的内门长老,狂狮真人。 他是循着那只“蜂后”的气息找来的。 那是他们万兽山精心培育了百年的“变异血翅蜂后”,前些日子突然失踪了。 要是找不回来,他这个长老也就当到头了。 “奇怪……” 狂狮真人看着罗盘上乱转的指针,眉头紧锁。 “蜂后的气息……怎么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 他鼻子动了动。 一股随风飘来的、极其霸道、极其诱人的肉香,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香味里,带着一股让他体内本命灵兽都感到恐惧、却又极度渴望的气息。 “这是……上古凶兽的味道?” 狂狮真人脸色大变。 “而且……还有一股浓郁的血魂王浆的味道!” “难道是有人猎杀了那只蜂后,还把它酿的蜜……拿来烤肉了?” “岂有此理!暴殄天物!” 狂狮真人怒发冲冠。 那可是能让灵兽进化的圣物啊! 竟然被拿来当烧烤酱料?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全速前进!” “目标:那座有肉味的山头!” 飞舟轰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天弃山而去。 …… 小院里。 许寂正啃着最后一块翅尖,满嘴流油。 “这野鸭子,翅膀就是有劲,肉都是活的。” 他把骨头扔给旺财。 旺财咔嚓一口咬碎,吃得尾巴都要摇断了。 突然。 一直在菜地里啃骨头的翠花,猛地抬起了头。 她把手里的骨头一扔,重新握紧了那根“打神鞭”竹竿。 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鬼火瞬间变成了两团漩涡。 “有……野兽……” “很多……野兽……” 翠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兴奋。 刚吃完烤翅,正愁没地方消食呢。 这就送上门来了? 许寂听到动静,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那道正在逼近的流光。 “嗯?这么晚了还有人赶夜路?” “看着像是……杂技团的?” “那船上怎么还挂着那么多兽皮?” 许寂擦了擦嘴,站起身来。 “小红,去看看。” “要是来讨饭的,就说没饭了,只剩骨头。” “要是来推销兽皮的……” 许寂看了一眼翠花身上那件有点旧了的大花袄。 “正好,快过年了,给翠花换身新衣服。” “我看那船上的皮子,成色还不错。” 姜红衣闻言,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柴刀。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师尊。” “徒儿这就去……挑皮子。” 第101章 杂耍团下乡?师尊:这虎皮褥子真气派! 夜色被一道绚烂的流光撕裂,巨大的飞舟悬停在天弃山小院的上空,遮蔽了原本就不甚明亮的月光。 狂狮真人站在船头,一身兽皮坎肩在劲风中猎猎作响,脖子上那串用三阶妖兽獠牙穿成的项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他身后,数十头体型庞大的灵兽正躁动不安地低吼,利爪刨动着甲板,火星四溅。 “何方妖孽!竟敢猎杀我万兽山的蜂后,还敢在此……”狂狮真人怒目圆睁,刚想放两句狠话,鼻子却猛地抽动了两下。 那股味道……更浓了! 那是混合了上古凶兽血肉、万年灵药、以及某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大道法则的香气! “好胆!吃了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把骨头扔出来喂狗?”狂狮真人低头,正好看到院子里那条黑白花的大狗(旺财)正咔嚓一声咬碎了一根鬼车翅骨。 那可是堪比极品法器的骨头啊! “给我杀下去!把这群暴殄天物的混账抓回去炼成兽奴!”狂狮真人手中令旗一挥。 “吼!” 飞舟之上,五头早已按捺不住的“五行灵虎”率先扑下。 这五头老虎分别呈现金、木、水、火、土五种颜色,每一头都有金丹圆满的实力,五虎成阵,可杀元婴! 然而。 就在这五头凶威滔天的灵虎刚刚扑进院子上空的瞬间。 它们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形猛地一滞。 紧接着,五双虎眼齐齐瞪大,瞳孔中倒映出了院子里的景象。 那个站在菜地里的稻草人,正歪着葫芦脑袋,用那双鬼火森森的眼睛死死盯着它们,手里那根翠绿的竹竿上,散发着让它们灵魂冻结的“打神”气息。 那个趴在狗窝门口啃骨头的黑白花狗,慵懒地抬起眼皮,露出了一丝来自食物链顶端的鄙视……那是吞天魔狼的凝视! 还有那几只站在凉亭(望风亭)上的秃尾巴鸡,正用一种“哪来的野猫也敢在凤凰面前撒野”的高傲眼神,喷出几缕火星子。 “嗷呜……”(妈妈,我想回家……) 五头不可一世的灵虎,在半空中硬生生来了个急刹车。 它们夹紧了尾巴,原本凶猛的咆哮变成了受惊小猫般的呜咽,四肢在空中乱蹬,竟然试图违抗主人的命令,转身往回爬。 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农家小院? 这分明是神兽集中营! “废物!都给我上啊!”狂狮真人在飞舟上气得跳脚,手中令旗疯狂挥舞,“几只土鸡土狗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万兽山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就在这时。 “吱呀……” 正房的门开了。 许寂披着那件半旧的棉袄,手里提着盏油灯,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头顶的飞舟,又看了看那几只在半空中“表演杂技”的老虎,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嚯!这杂耍团规模不小啊!” “大晚上的还带这么多老虎出来表演?这年头做生意真是不容易,还得赶夜场。” 许寂把油灯挂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几只五颜六色的老虎。 “啧啧,这皮毛,染得真花哨。红的绿的黄的,跟年画似的。” “不过那只白色的不错,看着底子好,毛长,厚实。”许寂指着其中那头庚金白虎,眼睛发亮,“正好家里缺个像样的地毯,这虎皮要是铺在堂屋地上,肯定气派。” 听到“地毯”两个字,那头庚金白虎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尿出来。 它可是拥有上古白虎血脉的异种啊! 竟然被人惦记上了皮毛? “小红啊,别在那傻站着了。”许寂冲着门口的姜红衣招招手,“既然人家都送货上门了,咱们也别客气。” “去,问问那老板,这皮子怎么卖?” “要是价格合适,咱们就挑两张好的留下。我看那只红的也不错,给翠花做个披风,喜庆。” 姜红衣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师尊。” 她手腕一翻,那把生锈的柴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老板,听见了吗?”姜红衣抬头,看着飞舟上的狂狮真人,声音清冷,“我家师尊看上你的皮子了,开个价吧。” 狂狮真人气得胡子都在抖。 杂耍团? 卖皮子? 他堂堂万兽山长老,竟然被当成了走街串巷的皮货商贩? “竖子欺人太甚!” “本座今日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狂狮真人怒吼一声,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只巨大的“兽魂金铃”。 “叮铃铃!” 铃声大作,化作实质般的音波,带着控制万兽的魔力,朝着小院席卷而来。 他要强行控制院子里那些“土鸡土狗”,让它们反噬主人! 然而。 这铃声刚一响起。 屋檐下那个黑色的木盒子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冷哼。 “班门弄斧。” 紧接着。 “叮当……” 一声清脆、悠扬,却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铃声,从木盒中荡漾开来。 这一声,没有狂暴的气势。 只有一种……绝对的“静”。 狂狮真人的兽魂金铃,就像是遇到了祖宗的孙子,瞬间哑火了。 甚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表面裂开了一道道细纹。 “噗!” 本命法宝受损,狂狮真人狂喷一口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 “这……这是什么铃铛?” 他惊骇欲绝地盯着那个不起眼的木盒。 那是摄魂铃! 是传说中能号令冥界万鬼的至尊魂器!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许寂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了。 “这大晚上的,摇什么铃铛?吵死人了。” “那个谁,你要是再制造噪音扰民,我可就报警……不对,我就放狗了啊!” 许寂指了指墙角的旺财。 “旺财,去,给那老板提个醒。” “告诉他,咱们这儿是文明社区,禁止喧哗。” 旺财早就等不及了。 它听懂了主人的意思:把那只乱叫的苍蝇拍下来! “汪呜!” 旺财后腿一蹬,身体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直接冲天而起。 它并没有变大身躯,依旧保持着土狗的模样。 但在狂狮真人眼里,扑面而来的,是一张足以吞噬天地的血盆大口! 那是……吞天魔狼的本相! “不!!” 狂狮真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想要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锁死。 “咔嚓!” 旺财一口咬在了飞舟的防御阵法上。 那层足以抵挡元婴后期攻击的光幕,就像是脆饼干一样,被它一口咬碎。 紧接着,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飞舟撞翻。 几十头灵兽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地掉进了院子里。 “砰!砰!砰!” 地面震动。 那些平日里凶残无比的灵兽,此刻一个个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它们感受到了。 这里不仅有吞天魔狼,有凤凰,有魔藤。 还有那个拿着扁担、一脸和善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让万兽臣服的“兽神”气息(其实是百纳天衣残留的味道)。 “哎哟!怎么都掉下来了?” 许寂吓了一跳,赶紧往后躲了躲。 “这杂耍团的技术也不行啊,空中飞人演砸了?” 他看着满院子的老虎、狮子、豹子,不但没害怕,反而乐了。 “不过这一摔,倒是省事了。” “小红,如烟,快挑挑。” “这只白虎皮毛没摔坏吧?那只红狮子的鬃毛看着挺顺滑。” “那个老板呢?摔哪去了?” 许寂四下张望。 只见狂狮真人正挂在院门口的“太阴镇魂柳”上,被几根黑色的柳枝捆成了粽子,嘴里塞满了柳叶,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被柳树贪婪地吸食着。 “哟,挂树上了?” 许寂摇摇头,一脸同情。 “看来是摔懵了,自己挂上去的。” “行了,既然货都卸这儿了,那咱们就看着给点钱吧。” 许寂从怀里摸出两块刚才吃剩下的“葱花饼”。 “老板,这饼是刚烙的,还热乎。” “我看你这皮子成色虽然不错,但都是活物,还得我自己杀,挺费劲的。” “这两块饼,就当是定金了。” “剩下的……等你下来了再谈。” 许寂把饼放在树下,然后转身招呼徒弟们。 “来来来,干活了!” “趁着这些野兽刚摔晕,赶紧处理了。” “皮剥下来硝制,肉腌起来做腊肉,骨头留着熬汤。” “这下好了,过年的年货都齐了!”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齐齐拔出了刀和铲子。 “是!师尊!”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磨刀霍霍的声音。 那些趴在地上的灵兽们,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它们不想当皮草。 它们想回万兽山。 但在这个恐怖的小院里,它们的命运,似乎只剩下两种: 要么变成地毯。 要么变成……红烧肉。 而挂在树上的狂狮真人,看着那两块散发着诱人葱香、却蕴含着恐怖太白剑气的大饼。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万兽山的精锐……全折在这儿了。 这哪里是天弃山? 这分明是……万兽的火葬场啊! 第102章 剥皮做袄?师尊:这虎皮要是破了洞就不值钱了! 院子里的尘土渐渐落定。 数十头平日里在万兽山作威作福的灵兽,此刻正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挤在院子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庚金白虎,更是把脑袋埋进了两只前爪里,连屁股都不敢抬一下。 它能感觉到,那个拿着扁担的男人正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在它身上扫来扫去。 那种目光,不带杀气,却比杀气更让兽绝望。 那是……在看货物的眼神。 “啧,这老虎看着个头大,胆子怎么这么小?” 许寂走到白虎身边,伸手在它那厚实的皮毛上抓了一把。 入手柔软,毛发浓密,手感极佳。 “好东西啊!” 许寂眼睛亮了,回头对姜红衣说道:“小红,你看这毛色,纯白的,连根杂毛都没有。” “这要是剥下来,硝制好了,往堂屋地上一铺,那档次‘蹭’的一下就上去了。” “而且这皮子够大,剩下的边角料还能给翠花做个披风,再给如烟做个手捂子。” 姜红衣提着柴刀走过来,目光落在白虎的脖颈处。 她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才能保证皮张的完整性。 “师尊,这畜生皮糙肉厚,若是乱动,容易弄坏了皮子。” 姜红衣淡淡地说道,手中的柴刀微微震鸣,散发出一股让白虎灵魂冻结的寒意。 “也是,活剥太残忍,而且容易把皮弄破,破了洞就不值钱了。” 许寂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在白虎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崩。” 一声轻响。 庚金白虎浑身一僵。 它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贯穿了它的识海,直接震散了它的妖魂。 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解脱。 庞大的虎躯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不动了。 “行了,这就安详了。” 许寂拍了拍手,指着地上的老虎:“小红,动手吧。记得啊,从肚皮那儿划口子,别伤了背上的花纹。” “是,师尊。” 姜红衣上前一步。 她没有用蛮力。 手中的柴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那是她在剥笋、切藕、剁肉中领悟出来的“庖丁解牛”刀法。 刷! 刷! 刷! 刀光如水银泻地。 那层坚韧无比、甚至能抵挡飞剑斩击的庚金虎皮,在姜红衣的刀下,就像是成熟的果皮一样,轻而易举地与血肉分离。 整张虎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连尾巴尖上的毛都完好无损。 血肉模糊的虎尸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金系灵气。 “好手艺!” 许寂赞叹道,“这皮子剥得真干净,一点肉都没带。” “如烟,别愣着。” “把这肉切了,那虎骨剔出来。” “虎骨可是好东西,泡酒去风湿,正好把上次那坛子猴儿酒拿出来泡上。” 柳如烟闻言,立刻拿着剔骨刀冲了上去。 在她的毒火淬炼下,那些虎骨被迅速剔除杂质,变得晶莹剔透,如同白玉。 院子里,顿时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屠宰场。 而挂在院门口柳树上的狂狮真人,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的嘴里塞满了柳叶,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那是他的本命灵兽啊! 那是万兽山的镇山神兽庚金白虎啊! 就这么……被弹了个脑瓜崩,然后变成了一张地毯和一堆泡酒料? 这群人……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魔鬼? “呜呜呜!!”(放开我!我要回家!) 狂狮真人拼命挣扎,但身上的柳枝却越缠越紧,甚至开始贪婪地吸食他体内的金丹灵力。 他感觉自己的修为正在飞速跌落。 金丹后期……金丹中期……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被吸成人干了! “哎哟,差点把那老板给忘了。” 许寂正指挥着徒弟们处理其他的狮子豹子,突然一拍脑门,看向了挂在树上的狂狮真人。 “小红,去把那老板放下来。” “人家大老远来送货,也不容易,别给勒坏了。” 姜红衣停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树下。 她并没有动手去解,只是冷冷地看了那棵柳树一眼。 “松开。” 太阴镇魂柳似乎听懂了大师姐的命令,有些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枝条。 “噗通。” 狂狮真人脸朝下,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鼻青脸肿。 但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走过来的许寂。 “老……前辈……饶命……” 狂狮真人吐掉嘴里的树叶,声音都在发颤。 “饶什么命?咱们这是做生意。” 许寂笑眯眯地走过去,手里还拿着那两块冷掉的葱花饼。 “老板,你看这货我也验过了,成色确实不错。” “虽然是你硬塞给我的,但我也不能白拿。” “这两块饼,是你刚才没拿走的定金。” 许寂把饼塞进狂狮真人怀里,又在身上摸索了一阵。 最后,他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身上除了几个铜板,好像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那个……你看这样行不行。” 许寂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已经被剥了皮的灵兽尸体。 “这皮子我留下了,但这肉实在太多,我也吃不完。” “要不……你把这些肉带回去?” “就算是我买皮子的钱了。” “另外……” 许寂想了想,转身跑回灶房,拿了一个装着黑色粉末的罐子出来。 那是之前磨的“虚空魔蝎壳粉”(高钙粉)。 “这罐子里是虾壳粉,补钙的。” “我看你那几只老虎腿脚不太好,摔一下就起不来了,拿回去给它们拌饭吃,长骨头。” 许寂把罐子也塞进狂狮真人手里。 “两块饼,一堆肉,再加一罐营养品。” “换你这几十张皮子。” “这买卖,你不亏吧?” 狂狮真人抱着那一罐散发着空间法则波动的“虾壳粉”,又看了看怀里那两块蕴含着太白剑气的大饼。 他哭了。 这哪里是亏? 这是血赚啊! 那罐子里的粉末,每一粒都蕴含着虚空之力! 那两块饼,更是堪比极品灵石的能量结晶! 虽然损失了几十头灵兽,但如果能把这些东西带回宗门…… 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不亏!不亏!” 狂狮真人拼命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多谢前辈赏赐!多谢前辈!” “那……那晚辈这就走?” 他试探着问道,生怕这魔头反悔。 “走吧走吧,路上慢点。” 许寂摆摆手,“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成色的皮子,记得再送点过来。” “特别是那种带花纹的,翠花喜欢。” 狂狮真人浑身一哆嗦。 再送? 打死他也不敢再来了! 这地方太邪门了! 他也不敢多留,甚至连地上的那些肉都不敢要了(其实是拿不动),只抱着那罐粉和两块饼,施展出血遁之术。 “嗖!” 一道血光划破夜空,逃命似的消失在了天边。 速度之快,比来时还要快上三倍。 “嚯,这老板是个急性子。” 许寂看着那道消失的红光,摇了摇头。 “连肉都不要了?真是个败家子。” 他转过身,看着满院子的肉,有些发愁。 “这么多肉,地窖都塞不下了。” “看来得加班加点做腊肉了。” “小红,如烟,翠花!” “都别睡了,今晚通宵!” “把这些肉都给我腌上!” “是!师尊!” 三个徒弟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这一夜。 天弃山的小院里,灯火通明。 磨刀声、切肉声、腌制声,此起彼伏。 而在那两排太阴镇魂柳的树梢上。 几只乌鸦(其实是冥界探子)正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它们看到。 那个穿着大花袄的稻草人,正把一张刚剥下来的红狮子皮披在身上,对着镜子(水盆)臭美。 那个紫衣少女,正在用剧毒无比的药液给肉条“防腐”。 那个红衣少女,正拿着柴刀,把一根根堪比法宝的兽骨剁成小段。 而那个凡人。 正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制一件白虎皮的大衣。 一边缝,一边嘀咕: “这虎皮大衣,过年穿出去,肯定倍儿有面子。” 乌鸦们对视一眼。 然后默默地飞走了。 这个消息,必须传回冥界。 天弃山…… 已经不是禁地了。 那里是…… 诸神的屠宰场。 第103章 缝件皮袄过冬?二师妹:师尊把杀伐大道穿身上了! 清晨,霜降。 天弃山的小院里,挂满了红白相间的肉条。 昨晚那场“大屠杀”的战利品,此刻正整整齐齐地挂在那些鬼面嗜血藤上。 那些平日里凶残的魔藤,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像专业的晾衣架,甚至还贴心地调整着叶片的角度,帮肉条遮挡过强的紫外线,生怕把这些充满了灵气的“唐僧肉”给晒柴了。 许寂坐在屋檐下的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那张刚硝制好的庚金白虎皮。 这皮子雪白无瑕,毛色油亮,摸上去手感极佳,还带着一股子暖烘烘的热气。 “这老虎皮确实不错,软和。” 许寂手里捏着一根细长的、紫黑色的针。 那是之前吃剩下的“虚空魔蝎”尾部的毒针,被他磨去了倒刺,钻了个孔,成了把趁手的缝衣针。 线则是那根用了很久都没断的“墨蛟龙筋”。 “就是这皮有点厚,一般的针扎不透。” 许寂嘟囔着,捏着针尖,对着虎皮的边缘比划了一下。 “给我进!” 他手腕发力。 “噗嗤。” 并没有布料被刺破的声音。 反而响起了一声类似气球被扎破的轻响。 在旁边帮忙理线的姜红衣和柳如烟,只觉得眼皮狂跳。 那庚金白虎皮,自带“金刚不坏”的法则防御,寻常飞剑砍上去连个白印子都不留。 但在师尊手里,那根蕴含着虚空之力的蝎尾针,就像是穿过一层水幕,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虎皮。 更可怕的是师尊的针法。 “这针脚得密实点,不然漏风。” 许寂一边念叨,一边飞针走线。 刷! 刷! 刷!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地刺在虎皮纹理的节点上。 龙筋穿过针孔,将两块皮料紧紧拉扯在一起。 姜红衣看得真切。 那不仅仅是缝合。 那是将庚金白虎的“杀伐之气”与墨蛟龙筋的“禁锢之力”,通过虚空蝎针的牵引,强行编织在了一起! 原本散乱的妖气,在针线的穿梭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隐约间,虎皮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仿佛有一头白虎虚影在皮毛间游走,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哪里是缝衣服……” 姜红衣喉咙发干,传音给柳如烟。 “这分明是在炼制‘白虎庚金甲’!” “而且是那种……把杀伐法则直接缝进衣服里的至尊宝甲!” 柳如烟也是一脸呆滞。 她看着师尊那双灵巧的大手。 那一针一线,缝进去的不仅是龙筋,更是这方天地的规则。 只要穿上这件衣服,别说是防御了,怕是往那一站,散发出的杀气就能把敌人的道心给绞碎。 “呼……终于缝好了。” 半个时辰后。 许寂咬断线头(牙齿发出金铁交鸣声),抖了抖手里的成品。 一件宽大、厚实、雪白带纹的虎皮大衣,出现在众人面前。 领口用的是那头红狮子的鬃毛,红白相间,看着既威风又喜庆。 “翠花!过来试新衣服!” 许寂冲着菜地喊了一嗓子。 正在用竹竿驱赶麻雀的翠花(稻草人),听到召唤,立刻迈着僵硬的步伐跑了过来。 她那双画出来的眼睛里,鬼火剧烈跳动。 她感受到了。 那件衣服上散发出的,是足以镇压万兽的恐怖威压! “来,抬手。” 许寂像给小孩穿衣服一样,帮翠花把大衣套上。 大小刚好。 甚至在穿上的瞬间,那件虎皮大衣自动收缩了一下,完美贴合了翠花的稻草身躯。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翠花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原本有些单薄的稻草人,此刻披上了这件虎皮大衣,瞬间变得巍峨如山。 白色的虎皮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红色的狮鬃领口随风飘扬。 配合她头上那顶“九霄遮天笠”,还有腰间插着的“鸡毛令箭”和手里的“打神鞭”。 这造型…… 简直就是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女战神”! “嘻嘻……” 翠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装备。 她试着挥舞了一下衣袖。 “撕拉……” 空气被衣袖带起的劲风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她感觉自己现在的防御力,至少提升了十倍! 哪怕是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打在这件衣服上,估计连根毛都打不掉。 “不错,挺合身。” 许寂满意地帮她系好扣子(那是几颗妖丹磨成的扣子)。 “这下看着就体面多了。” “以后谁再敢说咱们家翠花穿得土,你就拿袖子抽他。” 翠花用力点头,那个画着血盆大口的脸,笑得更加灿烂(惊悚)了。 “多谢……师尊……” 她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对着许寂深深一拜。 这一拜,虎啸龙吟。 整个天弃山的灵气都跟着震荡了一下。 “行了,别臭美了。” 许寂拍了拍她的肩膀。 “今天任务重。” “我看那几只鸡又开始趴窝了,估计又要下蛋。” “你看着点,别让黄鼠狼钻了空子。” 说完,许寂背着手,溜达着去后院看他的土豆苗去了。 只留下师徒三人站在院子里。 姜红衣看着那个披着虎皮、威风凛凛的稻草人,突然觉得手里的柴刀有点不香了。 “二师妹。” “嗯?” “咱们是不是……也该让师尊给咱们缝件衣服?” “哪怕是个围裙也行啊。” 柳如烟深以为然地点头。 这年头,连稻草人都穿上神装了。 她们这两个亲传弟子,还穿着“旧衣服”(虽然是天蚕丝),确实有点寒酸。 …… 与此同时。 天弃山外的高空之上。 几只通体漆黑、眼睛血红的乌鸦,正拼命拍打着翅膀,朝着远离这片禁地的方向狂飞。 它们是冥界的探子,也是昨晚那场“屠杀”的唯一目击者。 它们亲眼看到,那个男人是如何把一群金丹、元婴级别的妖兽剥皮抽筋。 又是如何把那张庚金白虎的皮,缝成了一件衣服。 太可怕了!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披着人皮的太古凶神! “嘎!嘎!”(快跑!快回去报告鬼王大人!) “嘎!”(天弃山……不能惹!) 乌鸦们飞过了千山万水。 终于,在一处阴森恐怖的地下裂谷前停下。 这里是冥界在人间的入口之一……“断魂谷”。 无数鬼气森森的宫殿坐落在裂谷深处。 乌鸦们一头扎进最大的那座宫殿。 “报!!” 一只化为人形(长着鸟嘴)的探子跪在大殿中央,浑身羽毛都在发抖。 “鬼王大人!大事不好了!” 王座之上,一团黑雾缓缓凝聚,化作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 正是之前想要抢夺摄魂铃的鬼王……幽冥子。 “慌什么?” 幽冥子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冰摩擦。 “本王让你去探查摄魂铃的下落,还有那股突然出现的轮回气息。” “你查到了什么?” 探子把头埋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查……查到了……” “摄魂铃……被做成了风铃,挂在那个人的屋檐下。” “轮回紫金檀……被磨成了粉,做成了蚊香。” “还有……” 探子咽了口唾沫,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男人……刚刚杀了一窝万兽山的灵兽。” “他把庚金白虎的皮剥了,给一个稻草人做成了大衣!” “那个稻草人……手里拿着先天苦竹,腰上别着鬼车翎羽……” “大人!那个院子……全是怪物啊!” “砰!” 幽冥子手中的酒杯(头骨做的)瞬间被捏碎。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庚金白虎做大衣?先天苦竹当烧火棍?” “你当本王是傻子吗?” 这种配置,就算是冥界的冥帝来了,也不敢这么奢侈! “千真万确啊大人!” 探子拼命磕头。 “小的亲眼所见!” “而且……那个稻草人身上,有一股极其纯净的息壤气息。” “它……它好像在通过那盘蚊香,凝聚后天神体!” 幽冥子僵住了。 息壤神体? 那可是能承载万鬼、甚至重塑冥界法则的无上宝体! 若是能得到那具身体…… 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好!很好!” 幽冥子眼中鬼火爆燃。 “既然那是块肥肉,本王就亲自去会会他!” “传令!” “唤醒‘十八鬼将’!” “今晚子时,本王要夜袭天弃山!” “抢夺神体!夺回圣物!” 大殿内,阴风怒号。 无数鬼影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然而。 他们并不知道。 在那个小院里。 翠花正穿着新衣服,站在镜子(水缸)前,美滋滋地转圈圈。 她手里的打神鞭,已经饥渴难耐了。 “嘻嘻……” “又有客人要来了吗?” “正好……师尊说,地里的土豆该追肥了。” 第104章 鬼王夜袭偷土豆?师尊:这肥料劲儿大,得深埋!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尸油。 天弃山外,十八道黑色的旋风卷着令人作呕的腥风,贴着树梢极速飞掠。 所过之处,草木枯黄,生机断绝。 幽冥子凌空虚踏,黑袍猎猎作响。 他身后,十八鬼将个个面目狰狞,手持白骨兵刃,周身缭绕着足以冻结金丹修士灵魂的极阴煞气。 “那个院子,就在前方?”幽冥子双目中鬼火跳动,贪婪地盯着远处那座隐没在黑暗中的山头。 探子回报,那里有息壤神体,有摄魂铃,还有……那一身让鬼都眼馋的庚金白虎皮大衣。 “区区凡人,也配拥有此等神物?”幽冥子冷笑一声,手中多了一杆漆黑的“万魂幡”。 “众将听令!布‘百鬼夜行大阵’!封锁空间,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 “本王要将那院子里的人,全部炼成尸傀!” “吼!”十八鬼将齐声嘶吼,化作十八道黑烟,瞬间包围了小院。 然而。 当幽冥子真正降临在小院上空,看清下方景象时,他那原本不可一世的气焰,瞬间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的火苗,僵住了。 院门口。 两排“太阴镇魂柳”静静伫立。 在幽冥子的鬼眼里,那哪里是柳树? 那分明是连接着十八层地狱的“锁魂桩”! 每一根垂下的柳条,都散发着让他这个鬼王都感到灵魂刺痛的规则之力。 只要他敢靠近半步,那些柳条就会瞬间洞穿他的鬼体,将他吸成干尸。 “这……这是什么树?”幽冥子头皮发麻。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菜地中央,那个穿着红绿大花袄、戴着斗笠的稻草人,缓缓抬起了头。 斗笠下,那张画着血盆大口的惨白脸庞,对着天空中的幽冥子,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惊悚的笑容。 “嘻嘻……” 翠花举起了手中的“打神鞭”(先天苦竹)。 “客人……来了……” “好多……肥料……” 话音未落,翠花动了。 她没有飞,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竹竿。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虚空中炸开。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影特效。 但在幽冥子的感知中,整个空间仿佛被这一鞭子给抽碎了!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鬼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在空中爆成了一团黑色的烟花。 神魂俱灭! “什么?”幽冥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一鞭子抽死三个半步元婴的鬼将? 这稻草人手里拿的是什么? 打神鞭? “点子扎手!撤!”幽冥子虽然贪婪,但更惜命。 他瞬间判断出,这地方绝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转身欲逃。 就在这时。 “吱呀……” 正房的门,开了。 许寂披着那件半旧的棉袄,手里提着把铁锹,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天上乱飞的黑影,又看了看地里那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土豆苗。 一股起床气瞬间涌上心头。 “这大半夜的,哪来的野狗乱叫?” “还有这乌漆墨黑的……是哪家烧窑冒黑烟了?” 在许寂眼里,天上那群鬼将,就是一群黑乎乎的、像是乌鸦或者蝙蝠的大鸟,正围着他的菜地盘旋,似乎想偷吃刚种下去的土豆。 “嘿!欺负我白天没逮着你们是吧?” “偷菜偷到我家来了?” 许寂怒了。 这土豆可是刚种下去的“新品种”(戊土精母),金贵着呢。 他想都没想,抡起手里的铁锹(玄黄精金铲),对着天空中那个最大的“黑鸟”(幽冥子),狠狠地拍了下去。 “给我下来吧你!” 这一拍。 没有动用灵力。 只有纯粹的、积蓄了十年的、种田人的愤怒。 “轰隆隆!!” 天空仿佛塌陷了一块。 幽冥子正准备施展血遁逃跑,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苍天倾覆般的恐怖压力,瞬间锁定了他的神魂。 他惊恐地抬头。 看到了一把遮天蔽日的铁锹,带着镇压诸天万界的威势,当头拍下。 那铁锹上流转的玄黄之气,让他想起了传说中埋葬神魔的“葬天铲”。 “不!!” “前辈饶命!我只是路过!” “啪!” 一声闷响。 就像是苍蝇拍打中了苍蝇。 幽冥子那堪比化神初期的鬼王之躯,连同他的护体法宝、万魂幡,在这一铁锹之下,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直接被拍扁了。 真的是扁了。 他整个人化作了一张薄薄的、黑色的“纸片”,贴着铁锹面,随着许寂的动作,重重地摔进了菜地里。 “砰!” 地面震动。 幽冥子被拍进了泥土深处,正好埋在一颗土豆种子的旁边。 他那身精纯无比的鬼王阴气,瞬间被周围的混沌息壤贪婪地吸收,转化为了滋养土豆的顶级养分。 剩下的十五个鬼将吓傻了。 自家大王……被一铁锹拍成了化肥? “还有你们!” 许寂挥舞着铁锹,像是赶苍蝇一样。 “都给我下来!”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这地里缺肥。” 翠花见状,也兴奋地挥舞着鸡毛掸子(无尘净世扇)加入了战斗。 “嘻嘻……扫灰……扫灰……” 一刻钟后。 世界清静了。 十八鬼将,连同鬼王幽冥子,全部整整齐齐地埋进了土豆地里。 甚至连那杆万魂幡,都被许寂拆了,把杆子当成了支架,用来给那几株长歪了的西红柿搭架子。 “呼……这下舒坦了。” 许寂拍了拍手,看着平整的菜地,满意地点点头。 “这野鸟虽然看着黑了点,但这肉看着挺肥(鬼气浓郁),埋地里肯定长庄稼。” 他转头看向翠花。 “翠花啊,以后晚上警醒点。” “这快过年了,偷鸡摸狗的多了。” “要是再有这种来偷土豆的,直接拍死埋了,不用跟我汇报。” 翠花僵硬地敬了个礼,那张大嘴笑得更加灿烂了。 “是……师尊……” “埋了……都埋了……” 许寂打了个哈欠,提着铁锹回屋继续补觉去了。 只留下那片菜地,在月光下散发着诡异的幽光。 地底下。 那一颗颗金色的土豆种子,在吸收了鬼王级别的“高档化肥”后,正在发生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变异。 原本金黄色的表皮上,开始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鬼脸花纹。 这哪里是土豆? 这分明是在孕育……“幽冥鬼面薯”! 第105章 鬼王储物袋是种子包?师尊:这蘑菇看着挺鲜! 次日清晨,天弃山的雾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但很快就被初升的朝阳给冲散了。 许寂蹲在菜地边,手里拿着根树枝,正在扒拉昨晚那个“大黑鸟”(幽冥子)掉落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绣着骷髅头的布袋子。 这是幽冥子的储物袋,里面装着他搜刮了数百年的宝物,灵石堆积如山,法宝丹药无数。 但在许寂眼里。 “这袋子……看着怎么跟个化肥袋似的?” 许寂嫌弃地拎起袋子角,抖了抖。 “哗啦……”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掉了出来。 有几块黑漆漆的石头(极品阴灵石),有几把生锈的小刀(极品鬼器飞刀),还有几瓶看着就像毒药的瓶瓶罐罐(尸毒丹)。 “啧,这小偷还是个捡破烂的。” 许寂摇摇头,对这些“垃圾”毫无兴趣。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张羊皮卷上。 那是一张地图。 上面画着复杂的山川走势,标注着几个红色的圆圈。 其中一个圆圈,画在了一片峡谷之中,旁边还画着一朵……黑色的蘑菇? “咦?这是啥?” 许寂捡起地图,吹了吹上面的灰。 “这地方看着眼熟啊……不就是山后面那个‘断魂谷’吗?” “这黑蘑菇……难道是松露?” 许寂眼睛亮了。 松露啊! 那可是好东西! 被称为“餐桌上的钻石”,用来炖鸡汤、煎牛排,那味道简直绝了。 “没想到这小偷身上还带着‘采蘑菇地图’。” “看来也是个吃货。” 许寂把地图往怀里一揣,站起身来。 “小红!如烟!” “别练功了,收拾收拾,咱们出门。” “今天咱们去‘断魂谷’转转。” 正在擦拭柴刀的姜红衣手一顿,眼神瞬间变得犀利。 断魂谷。 那是冥界在人间的入口之一,也是昨晚那个鬼王的老巢。 那里常年阴风怒号,厉鬼横行,是真正的生人禁地。 师尊要去那里? 是为了……斩草除根? 还是为了……彻底扫荡冥界势力? “师尊,去断魂谷……可是为了昨晚那些‘小偷’的同伙?”姜红衣试探着问道。 “同伙?”许寂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 “管什么同伙不同伙的。” “我是看这地图上画着好东西。” 许寂指了指地图上的那个黑蘑菇图标。 “看见没?这大概率是野生的黑松露。” “这玩意儿长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跟那个断魂谷的环境正好对得上。” “昨晚那几只‘大黑鸟’(鬼将)虽然当了肥料,但家里也没剩多少肉了。” “咱们去挖点松露,回来配着那几只芦花鸡下的蛋,做个‘松露蒸蛋’。” “那滋味……啧啧。”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松露? 在她们的认知里,断魂谷那种极阴之地,生长的只有一种蘑菇。 那就是“九幽鬼面菇”。 或者是……“腐尸还魂菌”。 这种东西,剧毒无比,吃一口就能让人产生幻觉,甚至直接被鬼气同化。 师尊竟然要拿它……蒸蛋? “是!师尊!” 两人虽然心中惊骇,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既然师尊说是松露,那就是松露。 就算是剧毒鬼菇,进了师尊的锅,也得乖乖变成美味佳肴。 “翠花,你看家。” “土豆(噬金兽),你也留下,把地里的土再松一松,别把昨晚的肥料给憋坏了。” 许寂吩咐完,带着两个徒弟,背着那个万能的竹筐,再次踏上了“寻宝(进货)”之路。 一行人穿过密林,越过山涧。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峡谷裂缝。 裂缝深不见底,终年笼罩在黑色的迷雾之中,隐约可以听到深处传来的鬼哭狼嚎之声。 这里,就是断魂谷。 寻常修士走到这里,都会被那股冲天的阴气逼退。 但在许寂眼里。 “嚯!这雾气真大,跟仙境似的。” “就是这风有点凉,有点阴森森的。” 许寂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拄着建木扁担,毫不犹豫地走进了迷雾之中。 “滋滋滋……” 那些足以腐蚀肉身的阴煞迷雾,在接触到许寂周身三尺的瞬间,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自动消融、退散。 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姜红衣和柳如烟跟在后面,神情戒备。 她们能感觉到,这迷雾深处,隐藏着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那是断魂谷里的厉鬼和僵尸。 但奇怪的是,这些凶物虽然在窥视,却没有任何一个敢冲上来。 它们在恐惧。 恐惧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凡人。 恐惧他手里那根黑漆漆的木棍。 更恐惧他腰间那个……用鬼王皮(其实是某种不知名兽皮)做成的水壶套。 “到了。” 许寂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停下脚步。 他拿着地图比对了一下。 “就是这儿。” 他指着树根底下的一片黑色腐殖土。 那里,长着几朵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褶皱的“蘑菇”。 这蘑菇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异香,闻起来像是腐烂的肉,又像是陈年的酒。 “九幽鬼面菇!” 柳如烟心中惊呼。 这可是炼制“尸神丹”的主药啊! “找到了!果然是松露!” 许寂却是一脸惊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小铲子去挖。 “这玩意儿娇贵,得带着土挖,不然香味就跑了。” 他挖出一朵,放在鼻尖闻了闻。 “嗯……这味儿,够冲!” “绝对是极品!” 就在这时。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轰隆隆……” 一只巨大的、长满白毛的骨手,破土而出,直接抓向许寂的手腕。 那是守护这片鬼菇的“白骨尸魔”! “大胆凡人!竟敢动本座的灵药!” 尸魔咆哮着冲出地面。 然而。 “啪!” 许寂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铲子拍了过去。 “挖个野菜你也抢?有没有素质?” 这一铲子,正好拍在尸魔的脑门上。 “咔嚓。” 尸魔那坚硬如铁的头骨,瞬间碎裂。 它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重新被拍回了土里。 变成了……肥料。 “真是的,这山里的小动物怎么都这么暴躁?” 许寂摇摇头,把那朵“松露”扔进背篓里。 “继续挖!这一片看着不少呢!” “争取把这谷里的松露都给包圆了!” 断魂谷深处。 无数厉鬼看着这一幕,瑟瑟发抖。 它们知道。 从今天起。 断魂谷……也要改姓许了。 第106章 挖野菜挖穿了冥界?师尊:这泉水洗菜真干净! 断魂谷深处,黑雾弥漫。 这里是真正的生命禁区,每一寸黑土都浸透了万载尸水,每一缕风都夹杂着厉鬼的嘶吼。 但在许寂眼里,这里就是个光线不太好、湿气稍微重了点的“野生菌培育基地”。 “啪!” 许寂随手把那只试图偷袭的白骨尸魔拍进了土里,还顺势踩了两脚,把土踩实。 “这山里的猴子(尸魔)瘦得皮包骨头,也不知吃啥长大的,看着怪可怜的。” 许寂摇摇头,不再理会脚下的“肥料”。 他蹲下身,看着面前这一大片长势喜人的“黑松露”(九幽鬼面菇)。 这些蘑菇一个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褶皱,有的甚至长得像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 “嚯!这一片长得真密!” 许寂一脸惊喜,手里的铲子挥舞得飞起。 “咔嚓!咔嚓!” 每一铲子下去,都伴随着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婴儿啼哭的惨叫。 那是鬼面菇里的怨灵被强行挖断根基后的哀鸣。 但在许寂听来,这就是铲子切断蘑菇根茎时的脆响。 “这蘑菇水分足,听听这动静,脆生生的。” 许寂一边挖,一边往背篓里扔。 姜红衣和柳如烟跟在后面,负责捡漏和警戒。 柳如烟看着满地的鬼面菇,眉心的业火红莲兴奋得直跳。 这哪里是蘑菇? 这是“万鬼怨念结晶”! 每一朵吃下去,都能让她的神魂强度暴涨一截。 “师尊,这蘑菇……真的能吃吗?” 柳如烟虽然相信师尊的厨艺,但看着那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能吃!怎么不能吃?” 许寂头也不回地说道。 “这就跟那核桃似的,长得皱皱巴巴,那是为了存味儿。” “这种黑蘑菇最鲜,就是土腥味重了点,回去得焯水。” 说话间,许寂已经挖空了一大片地。 突然。 他的铲子像是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当!” 一声脆响。 许寂扒开黑土一看。 只见泥土下面,竟然露出了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的石板。 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封印之力。 “咦?这地底下怎么还铺了地砖?” 许寂有些纳闷。 “看着像是哪家的大户人家以前住这儿,后来搬走了,留下的地基?” 他用铲子敲了敲石板。 “咚!咚!” 石板底下,传来了空洞的回响。 隐约间,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有一条大河在奔涌。 姜红衣脸色骤变。 她认得这石板。 这是“黄泉封印石”! 下面镇压的,是传说中的“黄泉支流”! 一旦打开,冥河之水倒灌人间,方圆千里将化为死域! “师尊!这石头下面……” 姜红衣刚想提醒。 许寂却已经眼睛一亮。 “有水声?” “正好,这蘑菇带着泥,挖出来脏兮兮的。” “既然底下有地下水,那就凿开个口子,洗洗蘑菇再走。” “省得带一身泥回去,还得费家里的水。” 凿开……黄泉封印? 洗蘑菇? 姜红衣和柳如烟两腿一软,差点给师尊跪下。 那可是连大乘期修士都不敢触碰的黄泉水啊! 触之即死,魂飞魄散! “师尊,那水……可能不太干净。” 柳如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地下水能有什么不干净的?那是矿泉水!” 许寂不以为意。 他举起手里的“玄黄精金铲”(铁锹)。 “给我开!”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纯粹的力气。 “轰!!” 一声巨响。 那块封印了黄泉支流数万年的神石,在许寂的铁锹下,就像是一块酥脆的饼干。 直接碎成了渣。 “哗啦啦……” 一股黄浊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尸臭味)的泉水,从地下喷涌而出。 瞬间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水潭里,无数只苍白的手臂在挣扎,无数张扭曲的鬼脸在咆哮。 那是想要冲出冥界的恶鬼!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 “吃肉!我要吃肉!” 恶鬼们兴奋地尖叫着,争先恐后地往上爬。 然而。 在许寂眼里。 “哎哟,这水怎么这么浑?黄泥汤子似的。” 许寂皱了皱眉,有些嫌弃。 “而且这水里怎么还有这么多……白花花的虫子?” 他看着那些伸出来的鬼手,以为是水里的水蛭或者蛆虫。 “太脏了!” 许寂把铁锹往水里一伸。 “搅和搅和,把脏东西沉底。” “呼……” 铁锹在水潭里搅动。 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顺着铁锹扩散开来。 那是“定海神针”般的镇压之力。 “啊!!” 水潭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 那些刚刚冒头的恶鬼,被这一搅和,直接被搅碎成了最原始的阴气。 剩下的恶鬼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回钻。 太可怕了! 人间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出口? 这分明是绞肉机! 不到三息。 原本沸腾的水潭,彻底安静了下来。 黄浊的泉水在许寂的搅动下,竟然变得清澈见底(虽然还是黄色的,但那是黄泉本色)。 甚至连那种刺鼻的尸臭味,都被净化成了淡淡的硫磺温泉味。 “这就对了嘛,沉淀一下就清了。”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 他把背篓里的“鬼面菇”倒进水潭里。 然后挽起袖子,把手伸进黄泉水里。 开始……洗蘑菇。 “滋滋滋……” 黄泉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但在许寂的手上,它就像是温顺的温水。 不仅没有腐蚀皮肤,反而帮他洗去了手上的泥垢。 “这水温还挺合适,热乎乎的。” 许寂一边洗,一边感叹。 “看来这底下是个温泉眼。” 岸边。 姜红衣和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已经彻底麻木了。 徒手探黄泉。 温泉洗鬼菇。 师尊的境界,早已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 或许在师尊眼里。 这三界六道,真的就只是一个……大一点的菜园子吧? 就在这时。 断魂谷上方的峭壁上。 几道黑影正趴在岩石后面,瑟瑟发抖地看着下方的场景。 他们是“炼魂宗”的长老。 本来是感应到了断魂谷的异动,想来捡漏抓几只鬼王的。 结果。 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个凡人。 砸碎了黄泉封印。 把那条让魔道巨擘都闻风丧胆的黄泉支流,当成了洗菜盆。 还在里面……洗蘑菇? “大大大……大长老……” 一个年轻弟子牙齿打颤,声音带着哭腔。 “那个猛人……是在用黄泉水洗澡吗?” 大长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闭嘴!” “别出声!” “那绝对是隐世不出的魔道老祖!” “他在炼制‘万毒噬魂羹’!” “快跑!别让他发现了!” “要是被抓去当佐料,咱们连鬼都做不成!” 几道黑影连滚带爬,施展出血遁之术,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断魂谷。 从今天起。 炼魂宗的禁地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 天弃山·种田魔祖。 …… 谷底。 许寂洗完了蘑菇,把干净的鬼面菇重新装回背篓。 “行了,洗干净了。” “这水虽然浑了点,但洗泥挺快。” 他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如烟,把这坑填上吧。” “这荒郊野岭的,留个水坑容易掉进去人。” “咱们得有公德心。” “是,师尊!” 柳如烟走上前。 她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黄泉眼。 心中一动。 她掏出那个“紫晶杯”(之前捏的那个)。 趁着师尊不注意。 偷偷舀了一杯黄泉水。 这可是炼毒的顶级溶剂啊! 做完这一切,她才挥动铁锹,将周围的土填进了坑里。 再次把黄泉封印。 “走,回家。” “今晚做‘松露蒸蛋’。” “这蘑菇洗干净了,看着就鲜亮。” 许寂背着背篓,心情大好。 夕阳下。 师徒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而在那填平的土坑下。 黄泉支流里。 无数恶鬼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 它们发誓。 这辈子,再也不来人间了。 人间……套路太深了。 第107章 蒸蛋太鲜?二师妹:师尊把地狱蒸熟了! 天弃山的夜,静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但今晚的小院,却热闹非凡。 灶房里,那盏金乌尸油灯将屋子照得通亮。 那口劳苦功高的镇魔大铁锅,此刻正冒着腾腾热气。 锅里蒸的,正是许寂心心念念的“松露蒸蛋”。 “这黑蘑菇(鬼面菇),切片之后看着纹理真漂亮。” 许寂站在案板前,手里拿着那把卷刃菜刀,正把洗干净的鬼面菇切成薄片。 每一刀下去,都能看到蘑菇切面上那仿佛鬼脸般的纹路。 但在许寂眼里,这就是大理石花纹,是高级食材的象征。 “这味儿,越闻越上头。” 许寂深吸了一口蘑菇散发出来的异香。 那是一股混合了腐朽、陈酿、以及某种令人致幻的诡异香气。 “如烟,蛋打好了吗?” “好了,师尊!” 柳如烟手里捧着那个紫金大碗。 碗里是六颗“涅槃凤卵”打成的蛋液。 金红色的蛋液中,此刻正漂浮着一片片黑色的鬼面菇。 红与黑的碰撞。 生与死的交织。 凤凰的神圣涅槃之力,与黄泉的阴煞鬼气,在这一碗蛋液中,达成了一种极其危险的平衡。 “加水(一元重水)。” “加盐(东海盐精)。” “再滴两滴香油(灵芝孢子油)。” 许寂接过碗,熟练地搅拌着。 “这蒸蛋啊,火候最重要。” “大火烧开,中火定型,小火慢炖。” “要把这蘑菇里的鲜味,全都逼进蛋里去。” 他把碗放进蒸笼,盖上锅盖。 “起火!” 姜红衣往灶膛里塞了一根“轮回紫金檀”的边角料。 这木头虽然是做蚊香剩下的,但火力依旧带着一股轮回的意境。 “呼……” 紫色的火焰升腾。 灶房里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股无法形容的香气,顺着锅盖的缝隙钻了出来。 这香气不再是单纯的食物香味。 它带着画面感。 姜红衣只是闻了一口,眼前就浮现出了尸山血海、万鬼朝拜的景象。 紧接着,画面一转,又变成了凤凰涅槃、百鸟朝凤的神圣图景。 地狱与天堂,在这一锅蒸蛋里,被强行融合了。 “好……好强的幻境……” 姜红衣咬破舌尖,强行稳住心神。 她体内的剑丸金丹疯狂震颤,发出嗡鸣之声,似乎在对抗这股香气中的魔性。 柳如烟则是另一番感受。 她是毒修,也是魂修。 这股香气对她来说,简直就是“灵魂大保健”。 她贪婪地吸着气,眉心的业火红莲缓缓旋转,颜色变得更加深邃妖艳。 “师尊……这蛋……好像在叫?” 柳如烟突然指着锅盖说道。 “咕噜……咕噜……” 锅里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声响。 像是水沸腾的声音,又像是无数冤魂在锅里挣扎、求饶,最后被超度的声音。 “叫?” 许寂侧耳听了听。 “嗨,那是气儿顶的。” “这蘑菇水分足,蒸的时候容易出水。” 他拿起筷子,在锅盖上敲了两下。 “老实点!别把盖子顶翻了!” 这一敲。 锅里的动静瞬间消失了。 那些试图冲破封印的鬼气,被彻底镇压在了蛋液之中,化作了最鲜美的滋味。 一刻钟后。 “出锅!” 许寂揭开盖子。 没有光芒万丈。 只有一碗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暗金色的蒸蛋。 那些黑色的蘑菇片,此刻已经完全融化在了蛋羹里,形成了一朵朵黑色的花纹。 看着就像是一幅泼墨山水画。 “这就是艺术啊。” 许寂端起碗,晃了晃。 蛋羹颤巍巍的,弹性十足。 “走,端出去,趁热吃!” 院子里。 翠花(稻草人)正带着小弟土豆(噬金兽)在桌边等着。 看到那碗蒸蛋端出来,翠花手里的竹竿都快拿不稳了。 那股味道…… 对鬼修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那是“鬼仙玉露”的味道! “来,一人一勺,见者有份。” 许寂给每个人(兽/草)都分了一碗。 姜红衣看着碗里的蒸蛋。 她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着能够重塑灵魂的力量。 “吃!” 她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滑!” 这是第一感觉。 蛋羹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咀嚼。 紧接着。 “鲜!” 一股极致的鲜美在舌尖炸开。 那是鬼面菇特有的、来自幽冥深处的鲜味。 最后。 “轰!” 一股凉意直冲脑门。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脱壳而出,在九天之上遨游了一圈,然后又重重地回到了体内。 神魂……凝练了! 原本还有些虚浮的神识,此刻变得坚韧无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灭”的属性。 “这哪里是蒸蛋……” “这是在吃‘孟婆汤’啊!” “而且是加了糖的孟婆汤!” 柳如烟吃得更是满脸陶醉。 她感觉自己的万毒法相,在这碗蛋羹的滋养下,终于长出了“实体”。 那朵红莲,不再是虚影,而是真真切切地扎根在了她的识海之中。 “好吃……太好吃了……” 连噬金兽土豆,都把头埋在碗里,舔得干干净净。 它虽然是吃金属的,但这蛋羹里的“地气”,让它的鳞片变得更加厚实了。 许寂自己也吃了一大碗。 “嗯,这松露确实名不虚传。” “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这味道,比肉还香。” 他放下碗,看着满天的星斗,心情舒畅。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滋味了。” “明儿个……” 许寂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堆还没用完的“镇魔碑”上。 “明儿个,咱们再给后院扩建一下。” “我看那几只鸡住得挺好,但那个猪圈有点挤了。” “咱们再盖个……磨坊?” “正好那个石碾子露天放着容易生锈(其实那是星辰石,根本不会生锈)。” “给它盖个屋子,以后磨面也方便。”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默默地放下了碗。 盖磨坊? 用修罗血碑盖磨坊? 那磨出来的面……怕不是要自带“修罗煞气”? 吃了那种面做出来的馒头…… 会不会直接变成“修罗战神”? 两人对视一眼。 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这个家。 果然没有哪怕一粒灰尘是多余的。 全都是……变强的资本! 第108章 拿墓碑垒磨坊?二师妹:师尊在锻造轮回磨盘!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天弃山的后院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许寂手里拎着那把“星核锤”,正围着那几块还没用完的“修罗血碑”转悠。 这几块石头是上次从乱石岗搬回来的,个头大,分量足,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红色,表面还坑坑洼洼的,刻满了鬼画符似的花纹。 “这石头,看着是挺结实,就是这形状不太规整。” 许寂用脚踢了踢其中一块刻着“血海无涯”四个大字的石碑,眉头微皱。 “有的地方凸出来一块,有的地方又凹进去一块,这要是直接垒上去,磨坊肯定得歪。” “得修整修整。” 他转头看向正站在一旁待命的三个徒弟(包括稻草人翠花)。 “小红,你劲儿大,帮我把这块石头扶正了。” “如烟,去和点泥,这次泥里多加点草筋,粘性大。” “翠花,你拿着那个鸡毛掸子在旁边看着,别让灰落进刚做好的饭菜里。” “是!师尊!”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块散发着滔天煞气的石碑前。 在她的神识感知中,这哪里是石头? 这是一尊被封印了万载岁月的“修罗战神”! 石碑内部,一股狂暴的杀戮意志正在苏醒,仿佛有一片尸山血海即将喷涌而出。 “吼!” 隐约间,姜红衣听到了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怒吼。 那是血碑之灵在抗议:本座乃镇压气运之碑,岂能用来盖猪圈磨坊? “老实点。” 姜红衣双手按在石碑上,体内金丹运转,龙骨之力爆发,硬生生将这块试图震动反抗的石碑按在了地上。 “师尊要用你,那是你的造化。” 许寂并没有注意到徒弟和石头的暗中较劲。 他只觉得这石头有点滑,不太好固定。 “这角太尖了,容易挂着衣服。” 许寂举起手中的锤子,对着石碑那锐利的棱角,狠狠地敲了下去。 “八十!” “当!!” 火星四溅。 那足以切开虚空的修罗石角,在这一锤之下,直接崩碎。 石碑内部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许寂听着像是石头裂开的脆响)。 一股殷红如血的雾气从断口处喷出,那是积攒了万年的修罗煞气。 “哎哟,这石头怎么还掉色?” 许寂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红雾,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锤子上的红印。 “看来这山里的矿物质是真丰富,铁锈这么多。” “不管了,接着敲。” “把这些带刺儿的、带棱的,都给我敲平了!” “砰!砰!砰!” 许寂化身无情的装修工。 每一锤落下,都有一缕修罗残魂被震碎,化作最纯粹的杀伐法则,融入了石碑的纹理之中。 原本狰狞恐怖的石碑,在他的锤炼下,逐渐变得方正、圆润、甚至透出了一股子“憨厚”的气息。 姜红衣和柳如烟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师姐……” 柳如烟一边和着那盆混杂了“龙晶土”和“一元重水”的泥浆,一边传音道。 “师尊这哪里是在修石头?” “这分明是在……‘去煞存真’!” “把修罗道的戾气敲碎,只留下最纯粹的‘力量’与‘坚韧’。” “用这种材料盖出来的磨坊……” 柳如烟看了一眼旁边那个静静等待的“星辰石碾”。 “怕不是要打造成传说中的‘轮回磨盘’?” “把万物生灵扔进去,磨碎了,重塑根骨,再造乾坤?” 姜红衣微微点头,眼中满是狂热。 “师尊的布局,果然深远。” “这磨坊一旦建成,咱们以后吃的面粉,怕是都要带上‘修罗战意’了。” “吃了那种面,战斗力至少翻倍!” 半个时辰后。 一个由四块修罗血碑围成的底座,在后院角落里拔地而起。 黑红色的石壁严丝合缝,被五色神泥粘合在一起,散发着一股不动如山的厚重感。 许寂拍了拍手,把那个沉重的石碾子搬到了底座上。 “咔哒。” 石碾归位。 整个后院的地面微微一沉。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张开,将磨坊周围三丈内的空间彻底锁死。 在这个范围内,重力是外界的十倍! “呼……终于装上了。” 许寂擦了擦汗,试着推了推磨盘。 “咯吱……” 声音沉闷有力。 “这就齐活了。” “有了这个棚子挡着,以后下雨天也能磨面,不用担心面粉受潮。” 许寂看着这个简易却结实的磨坊,心情大好。 他转头看了看三个徒弟。 “这磨坊盖好了,得试运行一下。” “正好,昨晚那个谁(赵无极)送来的‘龙牙白面’是磨好的,但咱们地窖里还有不少以前存的陈年麦子。” “那些麦子皮厚,硬得很。” “小红,你去搬一袋子过来。” “咱们磨点全麦粉,蒸个黑面馒头尝尝。” “这种粗粮虽然口感糙了点,但通便,对身体好。” 陈年麦子? 姜红衣心中一动。 她记得地窖深处,确实堆着几袋子金灿灿、每一颗都像小太阳一样的谷物。 那是“大日金刚粟”。 硬度堪比下品法器,吃一颗能崩掉凡人的牙。 师尊要磨这个? “是,师尊!” 姜红衣转身去了地窖。 没过多久,她扛着一袋子沉甸甸的金刚粟回来了。 “倒进去。” 许寂指了指磨眼。 哗啦啦…… 金色的谷粒滚入石磨。 “谁来推?” 许寂的目光在三个徒弟(含宠物)身上扫了一圈。 姜红衣跃跃欲试。 柳如烟也想借机淬炼体魄。 翠花更是把竹竿都扔了,举着空手表示自己力气大。 连那只正在旁边刨土的噬金兽(土豆),都竖起了耳朵。 “嗯……” 许寂摸了摸下巴。 “这活儿挺累人的,得找个耐力好的。” “土豆(噬金兽)太矮了,够不着推杆。” “翠花虽然有劲儿,但毕竟是草做的,怕磨损太大。” “小红和如烟是女孩子,干这种粗活容易把胳膊练粗了。” 许寂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 他看向了院门口那两排郁郁葱葱、垂着万千柳条的“太阴镇魂柳”。 “有了!” “现成的劳动力啊!” 许寂大步走到柳树下,伸手拽住一根最粗壮的柳条。 “这树长得这么快,力气肯定不小。” “而且这柳条韧性好,不断。” 他把那根柳条用力一拉,直接拉到了后院的磨坊里。 然后,把柳条绑在了石磨的推杆上。 “这就叫……自动化!” 许寂拍了拍手,对着那棵柳树喊道: “那棵树!听好了啊!” “风吹的时候,你就顺着劲儿晃悠。” “把这磨给我推起来!” 太阴镇魂柳:“……” 它堂堂鬼界神木,吸食生魂,镇压阴阳。 现在……要当驴? 用来推磨? “沙沙沙……” 柳树剧烈颤抖,似乎在抗议。 “怎么?不愿意?” 许寂眉头一挑,顺手抄起旁边的斧子(刑天斧残片)。 “我看你这树枝有点密了,是不是该修剪修整了?” “嗡!” 柳树瞬间老实了。 它那根绑在推杆上的柳条,猛地绷直。 一股来自树干深处的怪力爆发。 “咯吱……咯吱……” 沉重的星辰石碾,在柳树的带动下,竟然真的转动了起来! 而且速度极快,甚至带出了残影。 磨眼里的“大日金刚粟”,在石碾和修罗底座的双重碾压下,瞬间粉碎。 一股金色的粉末,顺着石槽流淌而出。 那粉末中,夹杂着一丝丝红色的修罗煞气,又融合了柳树的太阴寒气。 阴阳相济,杀伐内敛。 这哪里是全麦粉? 这分明是“阴阳修罗金刚粉”! “嚯!这动力,比驴强多了!” 许寂看着自动运转的磨坊,乐得合不拢嘴。 “这就叫物尽其用。” “行了,让它自己磨着吧。” “咱们回屋,准备午饭。” “今天中午,咱们用这新磨的面粉,做个‘手擀面’。” “这种面条,肯定劲道!” 师徒几人欢欢喜喜地回屋了。 只留下那棵太阴镇魂柳,在风中凌乱。 它一边流着“太乙木精”(眼泪),一边卖力地推着磨。 心中默默发誓: 下辈子…… 绝对不当树了! 哪怕当头猪,起码还能吃口热乎的! 第109章 擀面条太劲道?二师妹:这面能勒死元婴! 灶房内,金色的粉末堆成了小山。 那是刚从“修罗磨坊”里出来的新鲜面粉,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温热。 每一粒面粉都沉甸甸的,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般的光泽,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有一丝丝红黑色的气流在游走。 那是修罗煞气与太阴寒气融合后的产物。 “这面粉,看着就扎实。” 许寂抓了一把,在手里捏了捏。 “沙沙”作响。 不像是面粉,倒像是铁砂。 “稍微有点粗,不过吃粗粮健康。” 许寂把面粉倒进碧玉木盆里。 “如烟,加水。” “这次少加点,这面粉不吃水,容易稀。”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舀了半瓢一元重水。 “滋啦……” 水入面盆。 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变成面团。 那些金色的面粉颗粒,竟然在水里互相排斥,像是一颗颗顽固的沙砾,死活不肯粘在一起。 “嘿!这面粉还有脾气?” 许寂乐了。 “看来是刚才磨得太快,火气还没散。” 他挽起袖子,双手直接伸进盆里。 “给我聚!” 许寂双手猛地一合。 一股无形的“聚合”规则之力,顺着他的掌心爆发。 那些原本还在互相排斥的“金刚微粒”,在这股力量的强行镇压下,终于不得不放下了矜持。 它们开始相互挤压、融合、粘连。 “咯吱咯吱……” 盆里传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姜红衣站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她感觉师尊手里揉的不是面。 而是一个正在坍缩的“微型星系”! 那些颗粒之间的排斥力,堪比两颗星球的引力互斥。 但在师尊的手里,它们只能乖乖变成一团面。 一刻钟后。 一团暗金色、表面光滑如镜、散发着恐怖韧性的面团,终于成型了。 许寂把它拿出来,往案板上一摔。 “砰!” 案板剧烈震动,甚至弹起了一层灰。 “这面,绝对劲道!” 许寂按了按面团。 竟然瞬间回弹,速度快得差点弹到他的手。 “这弹性……都能拿去当皮球打了。” 许寂拿起那根“定海神针”擀面杖。 “来,擀面。” “今儿个吃宽面,裤带面那种。” “吃着过瘾。” 他用力压下擀面杖。 “嗡……” 面团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它在抵抗! 这团面里蕴含的“金刚不坏”法则,正在对抗擀面杖的“镇海”法则。 两股力量在案板上疯狂博弈。 但在许寂的怪力面前,面团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它一点点被压扁、延展。 变成了一张薄如蝉翼、却坚韧得连刀都砍不断的金色面皮。 “切面!” 许寂拿起菜刀。 “当!当!当!” 每一刀下去,都要用上十足的力气。 面条被切成了两指宽的长条。 许寂拎起一根面条,两手一拉。 “啪!” 面条被拉长了一倍,却没有断,反而在空中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爆响。 就像是鞭子抽打空气的声音。 “这面条……绝了!” 许寂兴奋地把面条往案板上一摔,发出“啪啪”的声音。 “这就叫‘biangbiang面’!” “也就是裤带面!” 姜红衣看着那根在师尊手里如同蛟龙般翻腾的面条。 她咽了口唾沫。 这面条…… 若是拿去当绳子用,怕是能直接勒死一个元婴期的体修吧? 那种坚韧程度,比她的“捆仙索”还要强上三分! “下锅!” 许寂把拉好的面条扔进滚开的大锅里。 “哗啦……” 面条入水,竟然没有沉底,而是在沸水中疯狂游动起来。 像是一群金色的海蛇。 “这面条活性真好。” 许寂拿着大筷子(苦竹枝)在锅里搅动。 “多煮会儿,这面耐煮。” 足足煮了两刻钟。 面条终于软了下来,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 “熟了!” 许寂捞起面条,盛进碗里。 “浇臊子!” 他把昨晚剩下的“红烧肉汁”,连同切好的“碧水青龙瓜”丝,还有炸得酥脆的“黄豆(玄黄豆)”,一股脑地盖在面上。 最后,淋上一勺滚烫的“红莲辣油”。 “滋啦!!” 香气炸裂。 一碗色香味俱全、蕴含着无上金刚之力的“油泼裤带面”,做好了。 “端出去!开造!” 院子里。 师徒三人(加上那个只能看不能吃的翠花)围坐在桌边。 每人面前都是一个大海碗。 碗里的面条宽如裤带,长如游龙,裹满了红油和肉汁,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吸溜……” 许寂率先夹起一根,猛地一吸。 面条顺滑地钻进嘴里。 “嚼!” “咯吱咯吱……” 牙齿与面条碰撞,竟然发出了咀嚼脆骨的声音。 “劲道!太劲道了!” 许寂吃得眉飞色舞。 “这才是面条该有的口感!弹牙!有嚼头!”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 拼了! 为了修成金刚不坏之身! 姜红衣夹起一根面条,送入口中。 咬! 没咬断。 那面条滑溜溜的,在她嘴里打了个转,甚至还试图反弹她的牙齿。 姜红衣眼神一厉。 剑意爆发! 牙齿瞬间变得锋利如剑。 “咔嚓!” 终于咬断了。 一股庞大的金系灵力在口腔中炸开。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牙齿、骨骼、甚至每一寸肌肉,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硬。 “这面……能炼体!” 姜红衣大喜,开始疯狂吸入。 柳如烟吃得更艰难些。 她是毒修,肉身相对较弱。 这面条在她嘴里,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她不得不动用“万毒腐蚀”之力,先软化面条,才能勉强咽下去。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那是“万毒金身”的雏形! 一顿饭,吃得跟打仗似的。 每个人都大汗淋漓,头顶冒烟。 只有翠花,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竹竿,一脸羡慕地看着。 虽然她吃不了。 但她发现,那面条散发出的热气里,带着一股“修罗煞气”。 她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稻草骨架,竟然开始慢慢变黑,变得像铁一样硬。 “嘻嘻……” 翠花晃了晃脑袋。 “我也变强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却又带着一丝试探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请问……有人在吗?” 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清脆,悦耳,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虚弱和……妖媚。 许寂正嚼着最后一根面条,闻言抬起头。 “嗯?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女人?” “难道是……走亲戚迷路了?” 他把面条咽下去,擦了擦嘴。 “小红,去开门。” “看看是谁。” 姜红衣放下碗,手按柴刀,警惕地走向门口。 在这个地方。 出现的任何陌生人(或妖),都不能掉以轻心。 她拉开院门。 门外。 站着一个身穿粉色纱裙、容貌绝美、身材火辣的女子。 她面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怀里还抱着一只受伤的……白色小狐狸? 看到姜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恐,随后噗通一声跪下。 “仙姑救命!” “奴家……奴家被仇家追杀,误入此地……” “求仙姑收留!” 姜红衣冷冷地看着她。 目光扫过那只小狐狸。 三条尾巴。 粉红色的眼睛。 这哪里是狐狸? 这分明是……“三尾媚狐”的幼崽! 而这个女子身上散发的气息…… 虽然极力掩饰,但姜红衣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骚味。 那是“九尾天狐”一族的特有气息! “妖精?” 姜红衣心中冷笑。 又来一个送皮草的? “进来吧。” 姜红衣侧过身,让开了路。 “师尊正好……刚吃饱。” “也许……他对新的‘围脖’材料,会感兴趣。” 第110章 狐狸精上门?师尊:这皮毛滑溜,做围脖正好! 院门敞开,一股混杂着面汤香气与修罗煞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名身穿粉色纱裙的女子,抱着怀里的小狐狸,战战兢兢地跨过了门槛。 她的脚刚一落地,整个人就猛地僵住了。 脚下踩着的,不是泥土。 而是一颗颗散发着极寒太阴之力的“星辰”!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妖丹上,那种恐怖的重力压制,让她体内原本就受创的妖力瞬间凝固,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 “这……这是什么路?” 女子名叫白玲珑,乃是青丘山的九尾天狐,一身修为已臻至化神初期,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顶尖的妖皇。 可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不,比那更惨。 她抬头,看向院子两侧。 那两排漆黑如墨、垂下万千丝绦的柳树,正无风自动。 每一根柳条都像是一条锁魂链,正贪婪地对着她探头探脑,仿佛在评估她的灵魂够不够塞牙缝。 “太阴镇魂柳?” 白玲珑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幼崽。 再往里看。 菜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红绿大花袄、戴着斗笠、腰插鸡毛掸子的稻草人。 那稻草人正歪着葫芦脑袋,用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角那个画上去的血盆大口,似乎咧得更开了。 而在墙角。 一只黑白花的大狗(旺财),正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嘴里嚼着一块……那是虚空魔蝎的钳子? “咔崩!” 钳子碎了。 白玲珑的心也跟着碎了。 这哪里是农家小院? 这分明是诸神的埋骨地! 是万妖的处刑场! “进来啊,愣着干嘛?” 许寂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恐惧。 他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块抹布(混元天绫)擦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造访的女人。 “长得挺俊,就是脸色不太好,跟贫血似的。” 许寂嘟囔了一句,目光很快就从女人身上移开,落在了她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白色小狐狸身上。 “哟!这小东西长得真别致。” “三条尾巴?这是基因突变了?” 许寂站起身,随手把抹布往桌上一扔,大步走了过来。 白玲珑看着那个凡人男子走近。 虽然他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但随着他的靠近,周围原本狂暴的虚空法则瞬间平复,连那两排恐怖的柳树都乖乖收起了枝条。 这就是这里的主人! 一尊返璞归真的无上禁忌! “前……前辈……” 白玲珑双腿一软,想要跪下,却发现那股星辰重力压得她根本动弹不得。 “给我看看。” 许寂伸出手,直接从白玲珑怀里把那只三尾小狐狸拎了起来。 他捏着小狐狸的后颈皮,像是在菜市场挑鸡一样,上下颠了颠。 “嗯,分量有点轻,没几两肉。” “不过这皮毛是真不错。” 许寂伸手在小狐狸背上顺了一把。 “滑溜!软和!比上次那只手感还好。” 他转头看向姜红衣,一脸认真地说道: “小红啊,你看这皮子。” “上次给翠花做了大衣,剩下的料子不多了。” “这只虽然小了点,但剥下来正好能给你做个围脖。” “这白色不显脏,配你那身红衣服,肯定好看。” 剥……剥下来? 做围脖? 白玲珑和她怀里的小狐狸(其实是她的亲闺女)同时打了个寒颤。 小狐狸更是吓得两眼一翻,直接装死。 太可怕了! 这人看它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宠物,而是在看一块布料! “师尊眼光独到。” 姜红衣走上前,手中的柴刀微微出鞘半寸,刀刃上残留的魔龙煞气让空气都凝固了。 “这妖狐血脉纯正,皮毛自带魅惑幻术,做成围脖确实能防风御寒。” “要现在动手吗?” 白玲珑彻底崩溃了。 她噗通一声,拼尽全力跪在了星辰石路上,哪怕膝盖骨都要碎了也顾不上。 “前辈饶命!仙姑饶命!” “奴家……奴家愿为奴为婢!只求放过小女!” “这……这皮毛虽然好,但……但活着的暖手效果更好啊!” 白玲珑也是急中生智,为了保住女儿的皮,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许寂愣了一下。 “活着的暖手?” 他看了看手里装死的小狐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白玲珑。 “也是。” “这么小个东西,杀了也就够做个手套。” “而且这大过年的,杀生也不吉利。” 许寂把小狐狸塞回白玲珑怀里,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行吧,既然是家养的宠物,那就不杀了。” “不过你刚才说被仇家追杀?” 许寂眉头一皱,看向院门外。 “这年头,治安是越来越差了。” “光天化日之下,追着孤儿寡母的跑,也不嫌丢人。” 话音未落。 院门外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狂笑声。 “哈哈哈!白玲珑!你跑不掉的!” “交出青丘帝印!本座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否则,今日便将你剥皮抽筋,炼成狐裘!” 数十道强横的气息瞬间降临。 为首一人,身穿血色长袍,手持一柄骷髅法杖,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正是“血煞宗”的宗主,血河老祖! 元婴后期大圆满! 他带着血煞宗的全部精锐,一路追杀白玲珑至此。 “嗯?这里有个破院子?” 血河老祖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院。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白玲珑,也看到了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凡人。 “哼!原来是躲在这儿了!” “里面的凡人听着!不想死的,就把那狐狸精交出来!” “否则,本座连你这破院子一起平了!” 许寂听着外面的叫嚣,脸色沉了下来。 他最烦这种大嗓门的人。 尤其是刚吃完饭,正准备睡个午觉的时候。 “吵吵什么?显你嗓门大啊?” 许寂端起桌上那个碧玉木盆(刚才和面的盆,里面还剩点没倒掉的洗锅水)。 “小红,去。” “把这盆水泼出去。” “告诉他们,要想叫唤,去别处叫去。” “别在我家门口随地大小便。” 姜红衣接过木盆。 盆里的水混浊不堪,漂着几根葱花,还混杂着一丝丝刚才没用完的“红莲劫灰”和“虚空星沙”。 这是一盆…… 蕴含着“空间切割”、“红莲业火”与“修罗煞气”的……洗锅水。 “是,师尊。” 姜红衣端着盆,走到院门口。 她看着半空中那个不可一世的血河老祖,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冷笑。 “我家师尊说了。” “这里禁止喧哗。” 哗啦! 一盆洗锅水,迎风泼出。 第111章 洗锅水泼灭老祖?大师姐:这叫物理降噪! 半空中,血河老祖脚踏滔天血浪,身后数十名血煞宗精锐一字排开。 他看着那个穿着红衣的小丫头端着个破木盆走出来,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狞笑。 “无知小儿!” “本座乃血河之主,你竟想用一盆泔水来羞辱本座?” “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血海大阵’的滋味!” 血河老祖手中骷髅法杖一挥。 漫天血气翻涌,化作无数条狰狞的血蟒,张开大口,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铺天盖地地朝着小院压了下来。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势,姜红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稳稳地端着那个碧玉木盆(和面盆)。 手臂发力。 手腕一抖。 “哗啦!” 一盆混浊的、飘着葱花和油星子的洗锅水,在空中泼出了一道完美的扇形。 水珠离盆的瞬间,天地间的法则变了。 那哪里是水? 那是被一元重水稀释后的“混沌原浆”! 里面混杂的“红莲劫灰”(辣椒面),在接触空气的刹那,化作了漫天燃烧的业火红莲。 那些细碎的“虚空星沙”(虾壳粉),则变成了亿万道细微的空间裂缝,如同绞肉机般切割着沿途的一切。 更别提那汤底里残留的“修罗煞气”和“龙威”。 “滋滋滋!!” 洗锅水与漫天血蟒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阵类似滚油泼进积雪的消融声。 那些气势汹汹的血蟒,在接触到这盆水的瞬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红莲业火专烧罪孽血气。 血蟒瞬间被点燃,化作虚无。 紧接着,那泼出去的水势头不减,如同一张覆盖苍穹的大网,兜头罩向了血河老祖和他的徒子徒孙。 “这……这是什么火?” 血河老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惊恐。 他感觉自己的护体血盾在这股“脏水”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不!这不可能!” “啊!!” 惨叫声刚刚响起,就被空间裂缝切成了碎片。 数十名金丹、元婴期的邪修,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在空中直接蒸发了。 连一滴血都没流下来……因为都被红莲劫灰给烧干了,又被虚空星沙给扬了。 只有几根碧绿的葱花(龙纹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依旧翠绿欲滴,不染尘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跪在地上的白玲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怀里装死的小狐狸也忘了装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天空中那片瞬间变得干干净净的蓝天。 血河老祖……没了? 叱咤风云数百年的血煞宗精锐……就这么被一盆洗锅水给……洗没了? “这就清净了。” 姜红衣收回木盆,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转身,对着正坐在屋檐下喝茶的许寂行了一礼。 “师尊,苍蝇赶跑了。” “嗯,不错。” 许寂放下茶杯,并没有抬头看天(反正也看不见啥,都成灰了)。 他只是觉得耳边的聒噪嘴声终于停了,心情舒畅了不少。 “我就说嘛,这些人就是欠收拾。” “大中午的嚷嚷什么?非得泼一身脏水才老实。” 许寂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目光重新落在了跪在地上的白玲珑身上。 “行了,既然仇家也赶跑了,你也别跪着了。” “地上凉,那石头(星辰石)硬得很,跪久了膝盖疼。” 白玲珑浑身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加上刚才的惊吓,她腿一软,差点又栽倒。 还好她反应快,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 “滋……” 手掌刚碰到树皮,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瞬间让她清醒过来。 她惊恐地缩回手,看着那棵漆黑的“太阴镇魂柳”。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妖魂差点被这棵树给吸进去!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白玲珑抱着小狐狸,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 这里是比那些仇家还要恐怖一万倍的“禁忌神域”! 要想活命,就得听话。 哪怕这个凡人让她去死,她也得死得漂漂亮亮。 “不用谢,举手之劳。” 许寂摆摆手,打量了她一番。 “既然你没地方去,又带着个孩子(小狐狸),那就先留下吧。” “正好,家里最近活儿多,缺人手。” “你会干点啥?” 许寂问道。 白玲珑脑子飞速运转。 她是九尾天狐,擅长魅惑、幻术、采补…… 但这在这个恐怖的院子里,显然都是找死的技能。 “奴家……奴家会……会暖床……” 话一出口,白玲珑就后悔了。 她感受到两道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 一道来自姜红衣,手中的柴刀微微嗡鸣。 一道来自柳如烟,指尖紫光流转,毒气含而不发。 甚至连菜地里的那个稻草人,都把手里的竹竿举了起来。 “不不不!奴家是说……奴家会干活!” 白玲珑求生欲爆棚,赶紧改口。 “奴家会……会缝衣服!会洗衣服!还会……还会生火!” 她是火系妖狐,控火之术还算凑合。 “缝衣服?” 许寂眼睛一亮。 他看了一眼白玲珑身上那件虽然破损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精细的粉色纱裙。 “嗯,看你这打扮,针线活应该不错。” “正好,前两天剥的那几张狮子皮、豹子皮还堆在柴房里没处理。” “你会硝皮子吗?” 硝皮子? 白玲珑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 “会!奴家会!” 别说是硝皮子,就算是把皮子绣出花来她也会! “行,那就交给你了。”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你就负责处理那些皮毛,顺便帮家里洗洗衣服、缝缝补补。” “至于住的地方……” 许寂环顾四周。 正房是他住的。 偏房是两个徒弟住的。 地窖是存菜的。 磨坊是磨面的。 好像没空房了。 “这样吧,柴房里还空着一块地儿。” 许寂指了指角落里那间堆满了杂物和木头的柴房。 “你先在那儿挤挤。” “里面有不少干草(大日金焰草),铺在地上也暖和。” “而且那地方离灶房近,冬天不冷。” 住柴房? 睡干草? 堂堂青丘女帝,化神妖皇,竟然要沦落到睡柴房? 若是放在以前,白玲珑绝对会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但现在。 她看了一眼那柴房里透出来的金灿灿的光芒。 那是……大日金焰草? 那是能提纯妖火、淬炼血脉的顶级神草! 睡在那上面,简直就是在泡“妖神浴”!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白玲珑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哪里是睡柴房? 这是让她住进了“聚灵阵”的阵眼啊! “行了,别客气了。” “既然留下了,就得有个称呼。” 许寂摸了摸下巴。 “你叫白玲珑是吧?” “这名字太文绉绉的,干活的时候叫着不顺口。” “既然你是狐狸变的……哦不,既然你带着个白狐狸。” “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至于你怀里那个小的……” 许寂看了一眼那只瑟瑟发抖的三尾小狐狸。 “就叫……小小?” 小白? 小小? 白玲珑嘴角微微抽搐。 这名字……还真是通俗易懂。 但她不敢有丝毫异议。 “是!小白……见过主人!” 她学着那只大黑狗(旺财)的样子,乖巧地低下了头。 “别叫主人,怪别扭的。” 许寂摆摆手。 “叫我先生,或者跟她们一样,叫师尊也行(虽然还没正式收徒)。” “行了,小白,别闲着。” “去,把院子里的地扫扫。” “刚才那些人虽然被水冲走了,但好像还留下了点灰(骨灰)。” “扫干净点,别落进菜地里,影响土豆口感。” “是,先生!” 白玲珑把怀里的小小放在地上,示意它去找个角落躲好。 然后,她四下张望,想要找扫帚。 “给。” 翠花(稻草人)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来。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鸡毛令箭”(九头鬼车掸子),递给了白玲珑。 那张画着大红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嘻嘻……” “新人……好好干……” “这把扫帚……可是神器哦……” 白玲珑颤抖着接过那把散发着幽冥鬼火和空间波动的掸子。 她感觉手心都在被灼烧。 这……这就是这个家里的扫帚吗?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掸子。 从今天起。 她不再是青丘女帝。 她是天弃山的一名……光荣的扫地工。 并且,她要为了保住自己和女儿的皮毛(不被做成围脖),在这个家里……卷出一条生路! 第112章 狐狸精扫地?师尊:这灰尘有点大,得加水压压! 院门口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类似烧焦羽毛般的刺鼻味道。 那是血河老祖连同他那几十号徒子徒孙,被一盆“洗锅水”物理超度后留下的唯一痕迹。 地面上,原本平整的泥土此刻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粉末。 这粉末并不安分,偶尔还会自动聚拢,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这是“血神子”的残渣。 血河老祖修的是不死血身,号称滴血重生。 即便被红莲业火烧干了,被空间裂缝切碎了,这些残渣里依然残留着顽固的魔性,想要寻找宿主夺舍重生。 但在许寂眼里。 “啧,这帮人真是不讲究。” 许寂捂着鼻子,看着满地的“骨灰”,一脸的嫌弃。 “走就走了,还留下一地垃圾。” “这要是风一吹,吹进菜地里,土豆该牙碜了。” 他转头看向那个正缩在墙角、抱着小狐狸瑟瑟发抖的新员工……白玲珑。 “小白啊,上班了。” “拿着那把扫帚,把这门口的地扫干净。” “扫仔细点,别留死角。” 白玲珑浑身一激灵,赶紧把怀里的小小(三尾小狐狸)放在那个用“通幽鬼槐”做的狗窝顶上(旺财虽然不满,但看在是新来的份上忍了)。 她颤抖着双手,握紧了那把“鸡毛令箭”……也就是九头鬼车翎羽做成的掸子。 这把掸子在她手里,沉重得像是一座山岳。 上面缭绕的幽冥鬼火,虽然被许寂用龙筋捆住了,但那股子来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依旧让白玲珑这个化神妖皇感到窒息。 “是……先生。” 白玲珑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那堆“灰尘”面前。 她刚举起掸子。 地上的那堆灰尘突然暴动了。 “吼!” 无数张微小的血色鬼脸猛地窜起,化作一股红色的旋风,想要钻进白玲珑的七窍之中。 那是血河老祖残留的意志在做最后的反扑! “找死!” 白玲珑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想要运转妖力抵抗。 但还没等她出手。 手中的掸子突然自己动了。 “嗡……” 掸子上的九根黑色翎羽,仿佛活过来的九颗鬼车头颅,发出了兴奋的尖啸。 对于九头鬼车来说,这种残魂怨念,简直就是最好的零食。 “呼啦!” 白玲珑感觉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挥了下去。 这一扫。 并没有扬起灰尘。 而是直接扫灭了因果。 那些刚刚窜起来的血色旋风,在接触到掸子的瞬间,就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吸进了羽毛里。 地面上,只剩下最纯净、最无害的白色粉末。 “这……这就是神器的威力?” 白玲珑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掸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刚才根本没有动用一丝灵力。 完全是这把扫帚自己在干活! “咳咳咳!” 许寂站在上风口,被扬起的一点细微粉尘呛得直咳嗽。 “小白啊,你这干活不行啊。” 许寂皱着眉头指挥道。 “扫地哪有这么干扫的?扬尘多大啊。” “去,提桶水来。” “洒点水,把灰压住了再扫。” “这叫湿法作业,环保。” 洒水? 白玲珑看了一眼那个放在墙角的碧玉木桶。 桶里装的是……一元重水。 她咽了口唾沫。 用一元重水洒地? 这哪里是压灰? 这分明是要把这块地给封印进地心深处吧? 但她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提来水桶。 她伸出纤纤玉手,蘸了一点重水,小心翼翼地弹了出去。 “哗啦……” 几滴重水落地。 “轰!” 地面微微一震。 那些原本轻飘飘的骨灰,在接触到重水的瞬间,立刻变得重如铅汞,死死地贴在地面上,再也飞不起来了。 甚至,泥土与骨灰融合,变成了一种坚硬如铁的“骨瓷地面”。 “这就对了嘛。” 许寂看着不再扬尘的地面,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扫完地,咱们再干点别的。” “我看你这衣服也挺脏的,刚才又弄了一身灰。” “正好,家里攒了一堆脏衣服,床单被罩啥的。” “你去河边,把衣服洗了。” “记得啊,用那个‘搓衣板’(罪业磨盘)搓,洗得干净。” 白玲珑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价值连城的粉色法衣,上面确实沾了几点刚才溅到的“骨灰”。 她又看了一眼许寂指着的那个黑漆漆的搓衣板。 洗衣服? 堂堂青丘女帝,竟然沦落到要去河边洗衣服?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几个正盯着她的“监工”…… 磨刀的大师姐。 玩火的二师姐。 举着竹竿的稻草人。 还有那条正在啃魔蝎钳子的大黑狗。 白玲珑立刻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先生。” “奴家这就去洗。” “奴家……最爱洗衣服了。” 第113章 熬个香皂?二师妹:师尊把业障洗白了! 天河弱水河畔,风平浪静。 白玲珑抱着一大盆脏衣服,蹲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 这盆衣服里,有许寂那件穿了十年的粗布汗衫,有姜红衣换下来的练功服,还有几块平时用来擦桌子的抹布(天蚕丝)。 虽然看着都是些凡俗衣物。 但在白玲珑的妖瞳里,这一盆衣服上缭绕的气息,简直能把她的眼睛给刺瞎。 那件汗衫上,残留着浓郁的“混沌大道”气息,每一根纤维里都编织着法则。 那件练功服上,沾满了凌厉的“斩天剑意”,稍微碰一下都感觉手指会被割破。 至于那几块抹布……上面沾着龙油、凤血、魔蝎汁液,简直就是一幅“万灵图录”。 “这……这怎么洗?” 白玲珑拿着那块黑漆漆的“罪业磨盘”搓衣板,欲哭无泪。 这搓衣板自带镇压之力,她光是拿着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妖力。 要是再用力搓…… 怕是衣服没洗干净,她的手先废了。 “小白,咋还不动手?” 许寂背着手溜达了过来,手里还捏着几个淡黄色的小果子。 “是不是没洗衣粉,搓不出沫子?” “也是,这油污重,光靠水洗不干净。” 许寂蹲下身,把手里那几个果子递给白玲珑。 “给,用这个。” “这是‘无患子’(其实是菩提洗心果),纯天然的肥皂。” “把它捏碎了,涂在衣服上,就能起沫子。” “去油,杀菌,还能留香。” 白玲珑接过那几颗散发着淡淡金光的果子。 菩提洗心果! 佛门至宝! 一颗就能洗去心魔,让高僧大德顿悟。 现在……拿来当肥皂? “先生……这太贵重了吧?” 白玲珑声音颤抖。 “贵重啥?后山树上结了一堆,都没人摘,烂地里也是浪费。” 许寂不以为意,顺手捏碎了一颗。 “滋……” 金色的汁液流出,瞬间化作一团绵密的白色泡沫。 这泡沫中,隐约有梵音阵阵,散发着一种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气息。 “看,这就起沫了。” “赶紧洗,洗完了还得回去做饭呢。” 许寂催促道。 白玲珑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将那堪比圣水的泡沫涂在那件充满了“大道汗渍”的汗衫上。 然后,按在罪业磨盘上,用力一搓。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 在菩提洗心果的泡沫润滑下,那件原本沉重如山的汗衫,竟然变得顺滑无比。 更神奇的是。 随着白玲珑的揉搓。 一股股黑色的污水从衣服里流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脏水。 那是许寂平日里行走山林、干农活时,沾染在身上的“红尘因果”与“岁月尘埃”。 甚至还有刚才杀血河老祖时,溅在身上的那一丝丝“杀孽”。 这些恐怖的负面能量,在菩提泡沫和罪业磨盘的双重作用下,被硬生生地洗了下来,化作了黑水,流进了旁边的天河弱水里。 “滋滋滋……” 弱水河瞬间沸腾。 那些黑水刚一入河,就被弱水中的法则之力分解、净化。 河底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怨灵,在这股洗衣服流下来的“圣水”冲刷下,竟然一个个面露安详,身上的怨气消散,化作了纯净的灵体,对着岸边的方向遥遥一拜,然后消散在天地间。 超度了。 仅仅是洗衣服流下来的脏水,就超度了一条河的亡魂。 白玲珑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她感觉自己洗的不是衣服。 她是在洗涤这方天地的罪孽! “这……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啊!” 白玲珑眼中含泪,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她感觉随着每一次搓洗,自己妖魂深处的那些杀孽和业障,也在跟着一起消散。 原本因为修炼媚术而有些驳杂不纯的妖力,正在变得晶莹剔透。 “洗得不错,挺干净。” 许寂看着那盆变得清亮的衣服,满意地点点头。 “小白是个干活的好手。” “行了,拧干了晾上。” “回去之后,我给你找块好料子(五彩天蚕丝),你也给自己缝身新衣服。” “这身粉裙子虽然好看,但干活不方便,太露了,容易招蚊子。” 新衣服? 五彩天蚕丝? 白玲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喜。 那是连她这个青丘女帝都只在传说中见过的神料啊! “多谢先生!” “奴家……奴家一定好好干!” 这一刻。 她彻底死心塌地了。 什么青丘女帝,什么化神妖皇。 哪有在这里当个洗衣娘来得实在? 洗洗衣服就能洗去业障,扫扫地就能获得功德。 这简直就是躺赢啊! 夕阳下。 一人一妖,抱着洗好的衣服,走在回家的路上。 而在那条天河弱水的深处。 那只躲在河底不敢露头的镇河灵龟,看着那盆倒进来的“洗衣服水”,激动得浑身颤抖。 它张开大嘴,贪婪地吞噬着那些残留的泡沫。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这水里……有佛性!” “再喝两口,老龟我就能化形了!” 第114章 给乌龟搓背?师尊:这壳上青苔太多,得刷刷! 夕阳将天河弱水染成了一片赤金。 那只潜伏在河底多年的镇河灵龟,此刻正像个喝醉了的酒鬼,四仰八叉地漂在水面上。 它大张着嘴,贪婪地吞咽着那些顺流而下的“洗衣服水”。 那水里混合了菩提洗心果的泡沫、罪业磨盘磨下来的业障,还有许寂身上洗掉的大道尘埃。 对于这只卡在化神门槛上千年的老龟来说,这哪里是脏水,这分明是“功德金液”! “咕嘟、咕嘟。” 随着最后一口泡沫下肚,老龟那漆黑如墨的背甲上,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原本狰狞的妖气被洗刷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庄严、厚重的佛性。 它悟了。 什么镇守一方,什么称霸水域,都是虚妄。 唯有跟着那位岸上的“真佛”,才是唯一的出路! “哗啦……” 水花翻涌。 老龟四肢划动,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竟然直接冲上了岸,笨拙却坚定地朝着许寂离开的方向爬去。 …… 小院门口。 许寂正背着手,领着新收的洗衣娘白玲珑往回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扑通、扑通”的闷响,连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嗯?这动静……” 许寂停下脚步,回头一看。 只见那只之前被他放生的大乌龟,正吭哧吭哧地跟在后面。 它那身黑色的壳上还挂着几根水草,四只爪子全是泥,看着脏兮兮的,但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许寂,满脸的讨好。 “哟,这不是刚才那只大王八吗?” 许寂乐了,指着老龟对白玲珑说道:“你看,这就叫缘分。刚才我想拿它当垫脚石,觉得太腥气给放了,没成想它还赖上咱们了。” 白玲珑抱着洗好的衣服,看着那只浑身散发着半步化神威压、甚至隐隐有“玄武金身”气象的巨龟,吓得差点把盆扔了。 这哪里是赖上? 这是来“求收留”的啊! “先生……它好像……想跟您回家?”白玲珑小心翼翼地说道。 “跟我回家?”许寂摸了摸下巴,打量着这只脏兮兮的大龟,“这么大个块头,养起来费粮食啊。不过……” 许寂的目光落在了老龟那宽阔平整的背甲上。 “这背倒是挺宽敞,以后要是去河对面种地,或者下河摸个鱼啥的,当个船使唤也不错。” “正好,家里缺个摆渡的。” 老龟听懂了。 它激动得浑身颤抖,拼命点头,把那个硕大的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摆渡好啊! 能驮着这位大能过河,那是它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就是“负碑赑屃”的待遇! “行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留下。” 许寂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勉为其难。 他走过去,嫌弃地看了看老龟背上那一层厚厚的、滑腻腻的青苔和污垢(其实是万年水煞结晶)。 “不过你这也太脏了,一股子土腥味,还长毛了。” “进门之前,得先搞搞卫生。” 许寂转身,从墙根下抄起那把刚用完不久的“太乙精金钢丝刷”(之前刷魔蝎用的)。 “小白,去提桶水来。” “今儿个我亲自给它搓个背,去去晦气。” 白玲珑不敢怠慢,赶紧放下衣服,去水缸里舀了一桶一元重水。 许寂挽起袖子,把水往龟背上一泼。 “哗啦……” 重水落下,老龟舒服得眯起了眼。 这水重如山岳,正好帮它压实刚突破的境界。 紧接着,许寂手里的钢丝刷落了下来。 “滋啦!!” 火星四溅。 那把由太乙精金抽丝编成的刷子,在许寂的怪力加持下,狠狠地刮在老龟的背甲上。 这哪里是搓背? 这分明是在“刮骨疗毒”! 是在“剔除凡胎”! 老龟只觉得背上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人拿着凿子在凿它的骨头。 但痛过之后,是一股难以形容的轻松。 那一层层附着在背甲上、限制它进化的旧壳和煞气,在钢丝刷的摩擦下,纷纷剥落。 “忍着点啊,你这身上全是泥垢,不使劲刷不掉。” 许寂一边刷,一边念叨。 “刷拉!刷拉!” 随着大块大块的黑色角质层脱落,老龟的背甲竟然开始变色。 从原本暗沉的墨黑色,逐渐变成了一种深邃、厚重、隐约透着暗金色纹路的玄青色。 那背甲上的纹路,不再是杂乱无章的裂纹,而是自动勾勒出了一幅幅神秘的“河图洛书”图案。 “吼……” 老龟忍不住仰天长啸。 它感觉自己的血脉燃烧起来了。 玄武! 它体内的那一丝稀薄的玄武血脉,在这一顿暴力的“搓背”服务下,被彻底激活了! “叫唤啥?水流进耳朵了?” 许寂一巴掌拍在老龟脑门上,“老实点,还没刷完呢。” 老龟瞬间闭嘴,乖巧得像个孙子。 又刷了一刻钟。 许寂终于停手,直起腰,看着眼前这只焕然一新的大龟。 此时的老龟,通体玄青,背甲如玉,四肢粗壮有力,爪子上甚至生出了龙鳞般的覆盖物。 那股子土腥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大地气息。 “这就顺眼多了。”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扔下刷子。 “既然洗干净了,那就进院吧。” “以后你就住在门口那个水坑里(其实是许寂为了存雨水挖的一个小池塘),平时负责看门,顺便当下雨天的垫脚石。” “至于名字嘛……” 许寂看着老龟那黑不溜秋、硬邦邦的脑壳。 “看你这一身黑铁皮,又硬又沉。” “就叫……铁蛋吧。” “这名字硬气,好养活。” 铁……铁蛋? 老龟愣了一下。 它堂堂半步化神、觉醒了玄武血脉的镇河神兽。 叫铁蛋? 但当它看到院子里那个叫“旺财”的吞天魔狼,叫“翠花”的息壤神尸,还有那个叫“土豆”的噬金兽。 它瞬间释然了。 在这个院子里,名字越土,地位越稳。 铁蛋好啊! 铁蛋说明主人把它当自己人! “昂!”(多谢主人赐名!) 铁蛋欢快地叫了一声,四肢着地,屁颠屁颠地爬进了院子,一头扎进了那个小水坑里。 水坑虽小,但在铁蛋的感觉里,这里面的水(混杂了一元重水和洗菜水)灵气浓度比天河弱水还要高百倍! 它舒服地吐了个泡泡,只露出一个黑得发亮的脑壳在水面上,像块礁石。 许寂看着这一幕,心情大好。 “这下齐活了。” “有看门的(翠花),有看家的(旺财),有翻地的(土豆),现在还有个摆渡的(铁蛋)。” “这日子,是越来越方便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呆的白玲珑。 “小白,别愣着了。” “把衣服晾上,然后去灶房帮忙。” “今晚人多……哦不,今晚兽多,饭量大。” “刚才那只大乌龟看着也没吃饭,去地窖拿两颗白菜,把外面的老叶子掰下来喂它。” “那玩意儿败火。” 白玲珑看着那个已经把自己当成“礁石”的玄武神兽,又看了看许寂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衣服。 “是,先生。” 拿混沌息壤种出来的白菜喂玄武? 这也就是在这个家里,才敢这么奢侈。 夕阳落下,炊烟升起。 天弃山的小院里,再次飘出了饭菜的香气。 而在那条平静的天河弱水深处。 因为失去了镇河灵龟的压制,几个一直被压在河底不敢露头的“老怪物”,开始蠢蠢欲动。 “老龟走了?” “那股恐怖的气息……消失了?” “桀桀桀……这天河,该轮到我们做主了!” 几道巨大的黑影在水底游弋,目光贪婪地看向了岸边那座看似平静的小院。 它们并不知道。 那只老龟不是逃跑了。 它是去……享福了。 而等待它们的,恐怕不是霸权。 而是许寂手里那张……还没填满的“食谱”。 第115章 乌龟当船使?师尊:这游艇真稳,还能自动导航!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门口那个刚挖不久的小水坑里。 水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浮萍(其实是某种先天灵植的叶子),底下趴着一只通体玄青、背甲如玉的大乌龟。 铁蛋(镇河灵龟)正舒服地半眯着眼,鼻孔里偶尔喷出两个小水泡。 这坑里的水虽然不多,但全是许寂洗菜、洗衣服倒进来的“神水”,灵气浓度高得吓龟。 泡一晚上,比它在弱水河底睡一百年还要补。 “哗啦。” 一盆洗脸水泼了进来,正好浇在铁蛋的脑门上。 铁蛋浑身一激灵,赶紧把脑袋探出水面,讨好地看着那个站在岸边、手里端着脸盆的男人。 “醒了?”许寂拿着毛巾擦了擦脸,看着挤在小水坑里的铁蛋,眉头微皱。 “这坑是不是有点太小了?我看你转身都费劲。” 许寂绕着水坑转了两圈,若有所思。 “这么大个块头,整天憋在这小坑里也不是个事儿,容易憋出抑郁症来。” “正好,今儿个天气不错,风平浪静的。” “小红!如烟!小白!” 许寂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嗓子。 “收拾收拾,带上那个大网兜,还有那个……那个之前装猪食的大木桶。” “咱们去河里转转。” 正在院子里忙活的三个徒弟(外加一个稻草人)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姜红衣提着柴刀,眼神一凝:“师尊,是要去……清理河道?” 那条天河弱水深不可测,虽然老龟归顺了,但底下肯定还藏着不少万年老妖。 师尊这是打算彻底肃清这片水域了? “清什么理?”许寂摆摆手,“咱们是去‘遛龟’。” 他指了指水坑里的铁蛋。 “这大乌龟以前是河里的,肯定熟悉水路。” “咱们坐它背上,让它驮着咱们去河中心看看。” “我记得河中心那边水深,鱼大。” “上次抓的那几只虾(虚空魔蝎)味道不错,这次看看能不能网点别的海鲜,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坐乌龟……下弱水? 白玲珑(小白)正在晾衣服的手一抖,刚洗好的床单差点掉地上。 那可是鸿毛不浮的弱水啊! 除了这只玄武异种,谁敢在上面飘着? 师尊竟然要拿玄武当……游艇? “是,先生!”白玲珑赶紧把衣服晾好,手脚麻利地去拿木桶。 在这个家里,先生的话就是天条。 别说是下弱水,就是下油锅,那也得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河边。 铁蛋显得异常兴奋。 它爬出水坑,体型迎风便涨。 原本只有磨盘大小的身躯,在爬到河边的瞬间,已经变得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岛,足有方圆三丈大小。 背甲宽阔平整,上面的纹路仿佛天然的防滑垫。 “嚯!这变形变得,真方便。” 许寂满意地拍了拍龟壳,发出“梆梆”的闷响。 “这背宽敞,坐咱们几个人绰绰有余,还能放张桌子喝茶呢。” 他率先跳了上去,脚踩在龟背上,稳如泰山。 “都上来,别客气。” 姜红衣、柳如烟、白玲珑,还有那个虽然怕水但不想错过热闹的翠花(稻草人),纷纷跳上了龟背。 “起航!”许寂大手一挥。 “昂!” 铁蛋发出一声欢快的低吼,四肢划动,庞大的身躯滑入水中。 并没有溅起惊涛骇浪。 这只觉醒了玄武血脉的老龟,对水系法则的掌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它入水的瞬间,周围的弱水自动分开,形成了一个平稳的托举力场。 坐在背上,甚至感觉不到一丝颠簸。 “稳!真稳!” 许寂盘腿坐在龟背中央,看着两岸倒退的景色,心情大好。 “这比坐船舒服多了,还是敞篷的,视野开阔。”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其实是某种灵植的种子),一边磕一边指挥。 “铁蛋,往中间游,哪儿水深往哪儿去。” 铁蛋听懂了,它不仅听懂了,还十分亢奋。 这可是表现的机会! “哗啦……” 铁蛋四肢猛地发力,巨大的身躯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痕,速度快得像是一艘装了马达的快艇。 两岸的景色飞速倒退。 河风呼啸,吹得许寂的衣摆猎猎作响。 “爽!这速度,比开车还带劲!” 许寂把瓜子皮随手往河里一扔(其实是喂了河里的游魂),指着前方那片颜色最深、几乎呈现出墨黑色的水域。 “就那儿!我看那儿水色深,肯定藏着大货。” 那是天河弱水的“死眼”。 是整个水域阴气最重、空间最不稳定的地方。 也是那些万年老怪物的巢穴。 铁蛋没有任何犹豫,载着满背的“神魔”,一头扎进了那片禁忌水域。 水面下。 几双巨大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老龟……带人来了?” “不知死活……正好,拿来打牙祭!” 一道道庞大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向着水面浮起。 杀机,一触即发。 第116章 触手怪袭击?师尊:这鱿鱼须铁板烧绝了! 弱水中央,浪涛渐起。 原本平稳行驶的“龟船”突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许寂手里的瓜子差点撒了。 “嗯?怎么颠簸了?” 他探头往水里看了看。 只见原本漆黑如墨的水面下,突然涌起了一团巨大的阴影。 紧接着。 “哗啦!!” 水面炸裂。 八根粗壮如古树、长满吸盘的紫黑色触手,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狂暴的水系法则,从四面八方破水而出,瞬间将龟背上的众人笼罩在内。 这些触手每一根都足有几十丈长,表面的吸盘里还长着一圈圈锋利的倒刺,若是被卷中,瞬间就会被绞成肉泥。 这是一头“千手魔章”! 化神初期的深海霸主! 它一直潜伏在弱水死眼深处,靠吞噬过往的虚空异兽为生。 此刻,它张牙舞爪,想要将这只背叛水族的老龟连同背上的人类一口吞下。 “吼!”(死吧!) 魔章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触手如同鞭子般狠狠抽下。 姜红衣手按刀柄,眼神冷冽。 柳如烟掌心毒火凝聚。 就连翠花都举起了竹竿,准备给这不长眼的东西来个物理超度。 然而。 还没等她们动手。 许寂的声音先响了起来,带着一股子浓浓的惊喜。 “卧槽!大鱿鱼?” 许寂扔掉手里的瓜子,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几根挥舞的触手。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只大号的八爪鱼,虽然个头大了点,颜色黑了点,但这玩意儿可是海鲜里的极品啊! “这须子,真粗!真壮实!” “看着就脆!” 许寂一边感叹,一边抄起脚边的那个破网兜(困仙网)。 “别愣着!快抓!” “这玩意儿滑溜,别让它跑了!” “这要是抓住了,够咱们吃好几顿铁板烧的!” 说完,许寂根本不给徒弟们出手的机会。 他抡圆了胳膊,把手里的网兜像扔飞盘一样甩了出去。 “给我进来!” 那张破破烂烂的渔网,在脱手的瞬间,迎风便涨。 网眼之间流转着金色的封印符文,那是专门克制妖邪的“束妖索”。 千手魔章原本还在嚣张地挥舞触手,突然感觉头顶一黑。 它抬头一看。 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带着一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抖的规则之力,兜头罩下。 “这……这是什么网?” 魔章惊恐地想要收回触手,潜入水底。 晚了。 “收!” 许寂虚空一抓。 那张网瞬间收紧。 八根巨大的触手被强行捆在了一起,魔章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个被打包好的肉丸子,硬生生被拽出了水面。 “吱吱吱!!” 魔章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挣扎,想要喷出墨汁毒液。 但在困仙网的压制下,它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到了龟背上。 “砰!” 一大坨软趴趴、滑腻腻的肉山砸在甲板(龟背)上。 铁蛋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 怕啥? 主人在呢! 这魔章平时在河底作威作福,经常欺负它老龟,今天终于遭报应了! 许寂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魔章那根最粗的触手。 “嚯,这弹性,绝了!” “就是这吸盘看着有点恶心,回去得刮干净。” 他转头看向已经看傻了的白玲珑。 “小白,拿桶接着。” “这鱿鱼肯定有墨囊,待会儿杀的时候小心点,把墨汁接住。” “那玩意儿虽然黑,但是能吃,还能拿来写字,别浪费。” 白玲珑木然地点点头,提着木桶走过去。 她看着这只被网成一团、还在微微抽搐的化神期妖皇。 这就是……先生口中的“鱿鱼”? 还要接墨汁写字? 用化神妖皇的本命毒墨写字……那写出来的字,怕是能直接咒死人吧? “继续!继续!” 许寂尝到了甜头,兴致更高了。 “我看这水里肯定不止这一只。” “铁蛋,再往里游游!” “咱们今天争取搞个海鲜大拼盘!” 铁蛋受到鼓舞,昂首挺胸,划水的动作更卖力了。 随着龟船的深入。 水面下的动静越来越大。 那些原本打算围攻的河底老怪们,在看到千手魔章被一网兜解决后,全都吓得魂飞魄散。 “跑!快跑!” “这哪里是人?这是专门吃妖的魔神!” “连魔章都被抓去做铁板烧了,我们还能有好下场?” 一时间。 弱水河底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凶险无比的禁地,此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逃亡。 但许寂眼尖啊。 “哎!那边那个!那个带壳的!” 许寂指着一只正准备钻进泥里的“紫金龙鳌”。 “那是甲鱼吧?看着裙边挺厚,大补!” “小红!上!” 姜红衣闻言,二话不说,脚下一踏,身形如电。 手中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 “当!” 一声脆响。 那只拥有上古龙族血脉、防御力堪比极品灵宝的龙鳌,直接被这一刀背给拍晕了过去。 翻着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好!捞上来!” 许寂指挥若定。 “还有那个!那个长得像蛇的!” “那是黄鳝还是海蛇?不管了,看着挺长,抓了炖汤!” 那是“九幽冥蛇”,剧毒无比。 但在柳如烟的万毒法相面前,它那点毒气就像是小儿科。 柳如烟素手一挥,一团紫雾飘过。 冥蛇瞬间僵直,乖乖地飘了过来。 不到半个时辰。 龟背上已经堆满了一座“海鲜山”。 有触手怪(魔章)、大王八(龙鳌)、长虫(冥蛇)、还有几条长着鬼脸的怪鱼(鬼面鳐)。 许寂看着这一堆战利品,笑得合不拢嘴。 “丰收!大丰收啊!” “这下好了,不仅有铁板鱿鱼,还能做个甲鱼汤,红烧鳝段,再来个清蒸鱼。” “这日子,给个皇帝都不换!” 他拍了拍身下的铁蛋。 “行了,装不下了,回航!” “今晚咱们就在院子里,开个‘海鲜烧烤派对’!” 夕阳西下。 满载而归的龟船,在一片祥和(其实是河底妖兽的哭嚎)的气氛中,缓缓靠岸。 而在岸边的草丛里。 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吓得牙齿都在打颤。 那是“御兽宗”的几个长老。 他们本来是想来天弃山抓几只灵兽回去充门面的。 结果…… “那……那是千手魔章?” “那是紫金龙鳌?” “那是……九幽冥蛇?” “我的天哪!这一船……全是化神、元婴级别的妖皇啊!” “他们……他们竟然把妖皇当鱼抓?”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快!快回去封山!” “这天弃山……绝对是人间禁地!” “谁要是敢来这儿抓兽,那就是给人家送菜谱啊!” 第117章 铁板鱿鱼?二师妹:师尊把海神须子烤焦了! 夜幕低垂,天弃山的小院里却亮如白昼。 那条星辰小路散发着清冷的银辉,与灶房里透出的温暖火光交织在一起。 许寂把那只巨大的“千手魔章”扔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这玩意儿离了水,个头显得更大了,软趴趴的一大坨,紫黑色的触手还在无意识地抽搐,上面的吸盘一张一合,发出“啵啵”的怪响。 “这鱿鱼,看着真肥。” 许寂围着魔章转了两圈,手里拿着那把卷刃菜刀,比划着下刀的位置。 “就是这皮太韧了,还滑溜,不好切。”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一旁,手里提着桶和盆,神情肃穆。 在她们眼里,这哪里是切菜? 这分明是师尊要在陆地上,对一尊昔日的“深海霸主”进行最后的“处决”。 那魔章虽然死了,但尸身上残留的“水之法则”与“吞噬法则”依旧狂暴,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得有些模糊。 “小红,按住它的头。” “如烟,去把那个……那个之前铺路剩下的平整石板找一块出来。” “今晚咱们不做炖菜了,做个‘铁板鱿鱼’。” “这须子脆,煎着吃最香。” 许寂吩咐完,也不含糊,直接上手。 他一把抓住魔章最粗的那根触手。 “滋溜……” 触手表面分泌出一层厚厚的粘液(那是能够腐蚀虚空的弱水毒液),想要滑脱。 “嘿!死了还这么皮?” 许寂眉头一皱,掌心微微发力。 “啪。” 一声轻响。 那根滑不留手的触手,瞬间被捏得死死的。 上面的粘液被一股无形的震荡之力直接震散,化作了漫天水雾。 “给我断!” 许寂手起刀落。 “当!!” 菜刀砍在触手上,竟然发出了砍铁的声音。 火星四溅。 这魔章的肉质经过弱水万年的淬炼,早已坚韧得堪比极品防御法宝。 但在许寂那把“斩神”柴刀的面前,再硬的法宝也是豆腐。 “嗤啦。” 刀锋切入肉质。 一股紫黑色的墨汁(本源毒墨)想要喷涌而出,却被许寂随手抓了一把“红莲劫灰”(辣椒面)给堵了回去。 “别浪费,这墨汁留着炒饭。” 许寂动作飞快。 眨眼间,那八根巨大的触手就被切成了一段段大小均匀的“鱿鱼须”。 每一段都有大腿粗,肉质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的海鲜味。 这时候,柳如烟也抱着一块石板回来了。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天外陨星铁”切片。 是之前许寂觉得形状不好看,没铺在路上的废料。 “架火!” 许寂指挥着把石板架在烤炉上。 下面塞满了“蟠桃神木”烧成的木炭。 “呼……” 火焰升腾。 黑色的石板迅速升温,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刷油!” 许寂拿着刷子,蘸满了金黄色的“龙油”,在石板上厚厚地刷了一层。 “滋滋滋……” 油烟腾起。 香气瞬间炸裂。 “下肉!” 许寂夹起那几段巨大的鱿鱼须,往石板上一按。 “刺啦!!” 一阵剧烈的爆响声传遍了整个天弃山。 就像是把一块寒冰扔进了岩浆里。 魔章触手里的极寒弱水之气,与滚烫的龙油、炽热的陨星铁板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白烟滚滚。 在那白烟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条缩小的魔章虚影在痛苦地扭曲、挣扎,最后被高温彻底炼化,融入了肉质之中。 “压住!” 许寂拿出一个平底的大铲子(其实是一块“玄武甲片”打磨的),用力按在鱿鱼须上。 “滋……滋……” 鱿鱼须在高温和重压下,开始收缩、卷曲,表面变成了诱人的焦黄色。 “撒料!” 许寂抓起一大把佐料。 那是用“虚空星沙”、“红莲劫灰”、“碧玉葱花”混合而成的“秘制烧烤粉”。 “哗啦……” 佐料撒下。 轰! 一股五彩斑斓的香气光柱,直接冲破了院子上空的云层。 那香气中,蕴含着空间切割的锋利、红莲业火的炽热、以及深海霸主的鲜美。 “好香……” 翠花(稻草人)站在下风口,那张画着大嘴的脸都快贴到石板上了。 她手里的竹竿都在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这烟气里全是“魂力”! 那魔章的残魂被烤化了,变成了最容易吸收的“灵魂香薰”。 “熟了!” 许寂看着鱿鱼须边缘焦脆、内部Q弹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刀把鱿鱼须切成小块,盛在盘子里。 “来,尝尝。” “小心烫嘴。” 姜红衣和柳如烟早已按捺不住。 这可是化神期妖皇的肉啊! 而且是用这种极端的“火刑”方式烹饪出来的。 姜红衣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咔嚓。” 外焦里嫩。 牙齿咬破焦脆的外皮,里面饱满的汁水瞬间爆开。 那一瞬间,姜红衣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海之中。 周围是无尽的压力和寒冷。 但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那是龙油和红莲火的力量,瞬间驱散了寒冷。 水火既济! 她体内的剑丸金丹疯狂旋转,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水波纹路。 那是……“柔水剑意”! 刚柔并济,阴阳调和。 她的剑道,再进一步! “好吃!太好吃了!” 姜红衣吃得满脸通红,大呼过瘾。 柳如烟更是吃得停不下来。 她是玩毒的,这魔章肉里残留的毒素对她来说简直是大补。 每一口下去,她的万毒法相就凝实一分,甚至那朵红莲的花瓣上,开始长出了一条条紫黑色的触须状纹路。 那是“吞噬”的法则! “师尊……这鱿鱼……好有嚼劲!” 柳如烟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是,这可是深海野生的,平时运动量大。” 许寂自己也吃了一大块,一脸享受。 “这铁板烧就是得趁热吃。” “那种焦香味,炖菜可比不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眼巴巴的翠花和趴在地上流口水的旺财、土豆、铁蛋。 “别急,都有份。” 许寂把剩下的鱿鱼须全都扔到了石板上。 “今晚管饱!” “咱们把这只大鱿鱼全给造了!” 院子里,欢声笑语(其实是咀嚼声和吞咽声)。 而在院门外。 那两排太阴镇魂柳,此刻正疯狂地摇晃着枝条。 它们吸收了空气中溢散出来的香气和灵力,树干上的暗金色纹路越来越亮。 甚至,在树根底下的泥土里。 几根黑色的根须,正在悄悄地向着那堆被扔掉的“魔章内脏”延伸过去。 那可是化神妖皇的内脏啊! 虽然师尊嫌脏扔了。 但对它们来说,那是比“龙晶土”还要补的顶级肥料! “沙沙沙……” 柳树发出了愉悦的声音。 这个家,真好。 连垃圾都是宝。 而此时。 距离天弃山五百里外的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上。 御兽宗的宗主,正看着手里碎成粉末的命魂牌,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他派去天弃山探查的几位长老的命牌。 全碎了。 而且碎得整整齐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气给……吃了? “那地方……到底有什么?” 宗主声音颤抖。 就在这时。 一股随风飘来的、极其霸道的海鲜烧烤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那味道里,夹杂着一丝他极其熟悉的……千手魔章的气息。 那是他们御兽宗图谋了百年、想要收服却一直没成功的深海霸主啊! 现在……变成了烤肉味? “噗!” 宗主一口老血喷出,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造孽啊……” “那可是化神妖皇啊……” “竟然被人拿来……撸串了?” 第118章 蛇羹大补?师尊:这黄鳝得炖烂了才入味! 夜色更深了,天弃山的小院里却依旧热火朝天。 那块“陨星铁板”上的油还在滋滋作响,残留的鱿鱼须散发着最后的焦香。 许寂摸了摸有些鼓胀的肚皮,感觉这铁板烧虽然好吃,但吃多了有点干,嗓子眼发紧。 “这就有点噎得慌了。” 许寂咂了咂嘴,目光落在了旁边那个碧玉木盆里。 盆里,盘着一条足有水桶粗、通体漆黑、鳞片如墨玉般的“长虫”。 那是之前在河里顺手抓的“九幽冥蛇”。 这蛇虽然被抓回来了,但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离了水,依旧在那儿缓慢地蠕动,一双阴冷的蛇瞳死死盯着许寂,信子吞吐间,喷出一股股黑色的毒雾。 “正好,还有条黄鳝没吃呢。” 许寂眼睛一亮,指着那条冥蛇说道。 “这玩意儿滋阴补肾,做个羹汤最润喉。” “刚才那是干的,现在来点稀的,这就叫干稀搭配,吃饭不累。”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黄鳝? 师尊,那可是九幽冥蛇啊! 那是剧毒榜上排名前五的凶物,一口毒液能把一座城池化为死地。 您管这叫……滋阴补肾? “如烟,这蛇有点毒,你处理一下。” 许寂吩咐道。 “把苦胆摘了,那是好东西,别弄破了。” “剩下的肉剁成段,稍微焯个水。” “是,师尊!” 柳如烟站起身,走向木盆。 她是毒修,对付这种毒物最是拿手。 她伸出手,掌心紫光流转,一把按住了冥蛇的七寸。 “嘶!” 冥蛇感受到威胁,猛地张开大口,想要咬断柳如烟的手腕。 但在万毒法相的压制下,它那引以为傲的剧毒竟然完全失效了,反而被柳如烟体内的红莲业火给反向吞噬了一部分。 “老实点。” 柳如烟手中用力,直接震散了冥蛇的脊椎骨。 然后熟练地剖腹、取胆、去皮。 那一颗墨绿色的蛇胆,足有拳头大小,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将其收进玉盒里……这可是炼制“万毒金丹”的主药! 剩下的蛇肉,被她剁成了一段段雪白的肉段。 虽然皮是黑的,但这九幽冥蛇的肉却是晶莹剔透,如同冰雪堆砌而成。 “好肉质!” 许寂看着那一盆如玉般的蛇肉,赞叹道。 “这黄鳝养得好,肉看着就嫩。” “起锅!” 许寂把那口刚刚煎完鱿鱼的铁板撤下去,重新架上了镇魔大铁锅。 “这蛇羹得炖烂了才好喝。” “加水!加姜片!加……那个什么,刚才剩的‘朱雀果醋’也倒点进去,去腥提鲜!” 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不一会儿,锅里就传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原本清澈的汤水,逐渐变成了奶白色,那是蛇肉里的精华被彻底炖了出来。 一股奇异的清香开始弥漫。 这香气不同于之前的霸道,而是带着一种透骨的凉意,让人闻一口就觉得头脑清醒,仿佛置身于冰雪世界。 “撒点胡椒粉(其实是虚空星沙磨的细粉)。” “再来点香菜(某种伴生灵草)。” “出锅!” 许寂盛了一大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 “舒坦!” 他长出一口气,感觉一股凉意从喉咙一直顺到胃里,刚才吃烧烤的燥热感瞬间烟消云散。 “这汤,绝了!” “鲜!甜!还有点回甘!” 许寂招呼徒弟们:“快,一人一碗,喝完了好睡觉。” 姜红衣和柳如烟端起碗。 汤色如奶,肉质如玉。 喝一口。 轰! 一股极致的阴寒之力瞬间席卷全身。 但在那寒意之中,又蕴含着庞大的生机。 阴极阳生! 姜红衣感觉自己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甚至带上了一丝“柔韧”的属性。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唯有刚柔并济,方为大道。 她的剑道,在这碗汤的滋养下,终于圆满。 而柳如烟更是受益匪浅。 九幽冥蛇的精华,直接补全了她万毒法相中缺失的“阴属性”。 阴阳双毒,红莲业火。 她现在的实力,哪怕不动用毒术,光凭肉身和灵力,也能硬撼元婴后期! “多谢师尊赐汤!” 两人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都舔了一遍。 一顿饭,吃了海陆空三种顶级食材。 这种待遇,放眼整个修仙界,也是独一份。 “行了,吃饱喝足。” 许寂站起身,拍了拍肚子。 “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歇着。” “明天……明天咱们把院子里的地再平一平。” “我看那几只鸡(神鸾)吃得太胖,走路都费劲,得给它们弄个跑道,减减肥。” 跑道? 姜红衣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给老鼠用的“风火轮”跑步机。 又看了一眼那几只已经胖成球、连飞都飞不动的焚天神鸾。 师尊这是要……搞个“万妖运动会”吗? 夜深了。 小院里恢复了宁静。 只有屋檐下的风铃(摄魂铃)还在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翠花(稻草人)站在菜地里,身上披着虎皮大衣,手里握着竹竿,像是一尊守护神。 而在那条天河弱水的河底。 因为今晚这场“大屠杀”,整个水族生态圈彻底崩塌了。 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此刻正连夜搬家,朝着下游疯狂逃窜。 它们只有一个念头: 离那座山远点! 越远越好! 那里住着的不是人。 那是……专门吃妖皇的“大魔王”! 第119章 鱼群离家出走?师尊:去下游进点鱼苗! 清晨,天弃山脚下的天河弱水畔,雾气比往常淡了许多。 许寂站在那块被他常年踩踏的大青石上,手里抓着一把发酵过的“九天玄黄豆”豆渣,正往河里撒窝子。 “哗啦……” 金色的豆渣落入水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往常这个时候,哪怕是再精明的鱼,闻着这味儿也该露头了。 可今天,水面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别说大鱼,连个虾米皮都没看见。 许寂等了一刻钟,眉头渐渐锁紧。 “坏了。” 他把手里剩下的豆渣拍干净,一脸懊恼。 “肯定是昨晚那顿海鲜大餐吃得太狠,把这一片的鱼都给吓跑了,或者是……绝户了?” 他想起昨晚那满满一盆的魔蝎、龙鳌和冥蛇。 这河虽然宽,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这可不行,坐吃山空是败家子行为。”许寂背着手,在河滩上踱步,“生态平衡得搞起来。既然大鱼吃光了,就得补点鱼苗。” 姜红衣和柳如烟正提着木桶在河边洗刷昨晚的碗筷,听到师尊的嘀咕,两人动作一顿。 补鱼苗? 姜红衣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寒气的弱水。 这种连鹅毛都浮不起来的死河,也就师尊能把那些上古凶兽当鱼养。 普通鱼苗扔进去,怕是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师尊,您想去哪弄鱼苗?”姜红衣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去城里。”许寂目光投向河流的下游,“我记得顺着这就条河往下走个三百里,有个叫‘龙江城’的大地方。听说那里水路通达,鱼市肯定大。” “正好,家里腌的腊肉太多,地窖都快塞不下了。咱们带点土特产过去,卖了换钱,顺便买点鱼苗、虾苗回来养着。” 去龙江城? 柳如烟心中一动。 那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人族修士聚集地,也是“大干王朝”的边境重镇。 城内不仅有凡人,更有无数修仙世家和商会驻扎。 师尊这是要……入世了? “徒儿这就去准备!”姜红衣是个行动派,立刻转身回院子收拾东西。 “把铁蛋叫上。”许寂喊道,“这次路远,东西多,得用它驮着。” 片刻后。 一只通体玄青、背甲宽阔如小岛的巨龟(玄武铁蛋),趴在了河岸边。 它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尾巴在水里轻轻摆动,激起阵阵暗流。 这是它第一次出远门! 还是给主人当座驾! 许寂指挥着徒弟们往龟背上搬东西。 几筐腌制好的“魔兽腊肉”,两坛子“猴儿酒”,一袋子“龙牙白面”,还有那个装着“寻宝鼠”的笼子(其实是之前做的跑步机改的)。 翠花(稻草人)本来想跟着,但许寂怕她那身大花袄进城太招摇,容易引起围观,便让她留守看家。 “出发!” 许寂跳上龟背,盘腿坐在那张特意铺好的“墨蛟龙皮”垫子上,手里拿着根竹竿,轻轻点了点铁蛋的壳。 “昂!” 铁蛋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四肢划动。 庞大的身躯破开水面,如同一艘黑色的战舰,顺流而下。 …… 龙江城,此刻正乱作一团。 城墙之上,大干王朝的镇南将军李如松,手握长枪,面色惨白地看着城外的江面。 宽阔的江面上,黑压压的一片。 无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深水妖兽,此刻正像是疯了一样,争先恐后地从上游冲下来。 有身长十丈的铁背鳄,有成群结队的锯齿鱼,甚至还有几头散发着元婴气息的水猿。 它们并没有攻击城池,而是在……逃命。 没错,逃命。 这些妖兽眼中满是惊恐,仿佛身后有什么大恐怖在追赶,它们甚至顾不上彼此的捕食关系,挤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兽潮”,直冲龙江城的水门。 “关闸!快关水闸!”李如松嘶吼道,“开启护城大阵!绝不能让这群畜生冲进来!” “将军!挡不住啊!”副将满脸是血地跑过来,“水下的防御阵法已经被冲垮了三道!这些妖兽疯了!它们宁愿撞死在墙上也不肯回头!” 李如松心如死灰。 这种规模的兽潮,哪怕是化神老祖来了也得头疼。 难道今日,龙江城要毁于一旦?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上游的水面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这震动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直接压过了万兽奔腾的喧嚣。 原本疯狂冲击城墙的妖兽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僵住了。 紧接着,这些刚才还不要命的妖兽,竟然整齐划一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水道。 所有的妖兽都把头埋进水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就像是在……迎驾。 “怎么回事?”李如松愣住了,死死盯着上游的迷雾。 只见在那翻滚的江水中,一只巨大的、通体玄黑的巨龟,破浪而来。 巨龟背上,坐着几个人。 为首的一名男子,穿着粗布麻衣,盘着腿,手里拿着根竹竿,正对着两岸指指点点,一脸的轻松写意。 而在那男子身后,站着两个绝色少女。 一个红衣如火,背负柴刀,眼神冷冽如刀锋。 一个紫衣飘飘,眉心红莲绽放,周身毒气隐而不发。 最恐怖的是那只巨龟。 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让李如松这个元婴后期的修士感到窒息。 那是……玄武血脉? “这……这是何方神圣?”李如松手中的长枪差点掉落。 此时,龟背上的许寂,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前方的景象。 “嚯!这城里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许寂看着江面上密密麻麻的“鱼群”(妖兽),还有城墙上那些穿着盔甲、敲锣打鼓(其实是报警)的士兵。 “这是在搞……赛龙舟?” “还是在举办什么水上集市?” 许寂有些兴奋。 人多好啊! 人多东西才好卖! “铁蛋,慢点游,别撞着那些花船(妖兽)。”许寂拍了拍龟壳。 铁蛋乖巧地放慢了速度,威严的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挡路的妖兽,在感受到铁蛋身上那股浓郁的“天弃山气息”后,吓得差点当场暴毙,拼命往泥沙里钻,生怕挡了这位爷的路。 “前面的老乡!” 许寂站起身,冲着城墙上的李如松挥了挥手,声音洪亮。 “跟您打听个事儿!” “这城里的菜市场在哪?收不收腊肉?” 李如松:“……” 城墙上的数万守军:“……” 菜市场? 腊肉? 您骑着玄武神兽,带着两个女魔头,把万千妖兽吓得屁滚尿流…… 就是为了来卖腊肉? 第120章 菜市场卖腊肉?城主:这肉里有大道法则! 龙江城的水门,在一种诡异的死寂中缓缓打开。 不是守军想开,而是那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让负责绞盘的士兵手脚发软,本能地想要给这位“卖腊肉”的大佬让路。 铁蛋(玄武)极其平稳地滑入内河港口。 它的体型太大,普通的码头根本停不下。 它干脆找了个宽敞的浅滩,肚皮往河床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稳稳当当地停住了。 周围原本停泊的商船、画舫,在铁蛋靠岸的瞬间,被挤得东倒西歪。 船上的人却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尊庞然大物。 “到了到了,下车……哦不,下龟。” 许寂跳下龟背,踩在坚实的青石板地面上,用力跺了两脚,去去脚上的湿气。 “这城里的路修得不错,平整。” 他转身,招呼徒弟们卸货。 姜红衣和柳如烟各自背着一个大竹筐,里面装满了昨晚连夜赶制的“魔兽腊肉”。 那肉条红白相间,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虽然用荷叶包着,但那股子霸道的异香还是顺着缝隙钻了出来。 仅仅是这一丝香气,就让码头上几个正在搬货的苦力浑身一震,感觉疲惫全消,甚至体内的气血都开始翻涌。 “小红,咱们分头行动。” 许寂安排道,“如烟,你看着铁蛋和剩下的货,别让人偷了。我和小红去集市上转转,探探行情。” “是,师尊。”柳如烟乖巧地守在龟背旁。 她只要往那一站,眉心的业火红莲微微闪烁,方圆十丈内连只苍蝇都不敢靠近。 许寂领着姜红衣,背着几十斤腊肉,混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龙江城不愧是边境重镇,繁华程度远超青牛镇。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许寂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东瞅瞅西看看。 “这布料不行,太薄,不经穿。” “这铁锅打得太薄了,炒菜容易糊。” 他一路点评,最后来到了城中心最大的集市……“聚宝坊”。 这里是修士和凡人混杂的交易区,既有卖灵丹妙药的,也有卖柴米油盐的。 许寂找了个空地,把竹筐往地上一放。 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破布铺在地上,摆上了几块切好的腊肉样品。 “来来来!瞧一瞧看一看!” 许寂扯开嗓子吆喝起来,“正宗的山里野味!独家秘方腌制的腊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吃了长力气,还能补身子!” 他的吆喝声在一群卖“回春丹”、“精铁剑”的修士摊位中,显得格外突兀。 路过的修士们纷纷侧目,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 卖腊肉? 跑到修士集市上来卖凡俗肉食? 这是脑子进水了吧? 然而。 就在许寂把那块用来展示的腊肉切开一个小口的瞬间。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精气,混合着淡淡的蜂蜜甜香和焦糊味,瞬间炸开。 这味道并不像丹药那样清香,而是充满了一种原始、狂野、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更可怕的是,这肉香里夹杂着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妖皇威压。 旁边一个正准备买“辟谷丹”的练气期小修士,闻了一口,脸色瞬间涨红,鼻孔里竟然流出了两道鼻血。 “这……这肉……” 小修士捂着鼻子,震惊地指着摊位。 “好强的气血之力!我感觉我的瓶颈松动了!” 这一嗓子,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 “什么肉这么神?” “骗人的吧?腊肉还能助人突破?” 几个胆子大的散修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是个筑基初期的体修。 他狐疑地拿起一块腊肉,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轰!” 大汉只觉得脑海中响起一声虎啸。 那是“庚金白虎”残留的一丝煞气。 虽然微弱,但对于筑基期来说,依旧是震撼灵魂的冲击。 “这……这是高阶妖兽的肉?”大汉手一抖,差点把肉扔了。 “识货!”许寂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这位壮士好眼力。这是前两天刚打的野老虎,肉质紧实着呢。” “多少钱?”大汉呼吸急促,死死抓着肉不放。 “便宜,五两银子一斤。”许寂报了个自认为公道的“高价”。 在山里,这肉也就够吃一顿,但在城里,怎么也得翻个倍吧? “五……五两银子?” 大汉愣住了。 周围的修士也愣住了。 五两银子? 买堪比三阶灵丹的妖兽肉? 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我全要了!”大汉反应极快,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不用找了!” “哎哎哎!我也要!给我留点!” “滚开!我出双倍价钱!” 场面瞬间失控。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修士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像是饿狼一样扑向许寂的摊位。 那可是能增强气血、甚至感悟妖兽神通的宝肉啊! 五两银子? 哪怕是五百灵石也值啊! 姜红衣手按刀柄,向前跨了一步。 “排队。” 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一股森寒的剑意瞬间笼罩全场。 那些原本想要哄抢的修士,只觉得脖子一凉,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喉咙上。 瞬间,所有人都老实了。 乖乖排成了一条长龙。 许寂乐得合不拢嘴。 “别急别急,都有份!这生意真好做!” 就在许寂忙着收钱(虽然他更想要灵石,但银子也能买鱼苗)的时候。 人群外,一队身穿金甲的卫兵匆匆赶来。 为首的正是龙江城城主,李如松。 他刚才在城墙上被吓得不轻,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立刻带着厚礼赶来拜见这位“隐世大能”。 “都让开!让开!” 卫兵分开人群。 李如松快步走到摊位前,看着那个正蹲在地上数铜板的“高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骑着玄武、吓退兽潮的绝世强者? 竟然真的在……卖腊肉? 李如松深吸一口气,整理衣冠,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晚辈李如松,添为龙江城城主,拜见前辈。” 许寂正数钱数得开心,听到有人叫,抬起头。 “哟,当官的?” 许寂看了一眼李如松那一身金灿灿的盔甲,有些意外。 “城主大人也来买肉?这可不巧,快卖完了。” “不不不!”李如松连忙摆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盒。 “晚辈是特来拜谢前辈解围之恩!” “若非前辈神威,今日龙江城怕是要遭兽潮践踏。” “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里面是……是城中最好的‘龙须鱼苗’,共计三千尾,皆是活物。”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位前辈是来买鱼苗的。 投其所好,才是正道。 “鱼苗?” 许寂眼睛瞬间亮了,比看见金子还亮。 他接过玉盒,打开一看。 只见盒子里自成空间,一汪碧水荡漾,无数条细如发丝、通体银白的小鱼正在游动。 “好东西啊!” 许寂大喜过望。 “这鱼看着就精神!城主大人有心了!” “既然你送我鱼苗,我也不能小气。” 许寂从筐底掏出最后一块腊肉……那是用“九头鬼车”最精华的心头肉腌制的。 “这块肉给你,拿回去炖汤,补脑。” 李如松双手接过那块散发着幽冥鬼火气息的腊肉,激动得浑身颤抖。 鬼车心头肉…… 这可是能让元婴圆满突破化神的无上机缘啊! “多谢前辈赐宝!” 李如松再次深深一拜。 这一天,龙江城的传说里,多了一位“卖腊肉的隐世仙尊”。 而许寂,则背着满满一筐银子和一盒鱼苗,心满意足地骑着乌龟回家了。 “这城里人,真是太客气了。” “下次要是还有多余的土豆,也拉来卖卖看。” 夕阳下,铁蛋划着水,载着满载而归的师徒几人,逆流而上。 只留下龙江城的一众修士,捧着手里的腊肉,如获至宝,连夜闭关。 第121章 鱼苗太娇贵?师尊:挖个坑,造个龙宫! 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天河弱水之上,将河面染成了一片碎金。 巨大的玄武神兽“铁蛋”,像是一座移动的黑色岛屿,载着满载而归的师徒几人,逆流而上。 许寂盘腿坐在龟背上,怀里抱着那个精致的玉盒,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透过半透明的玉盖,看着里面那三千尾细如发丝、通体银白的小鱼苗。 这些小鱼苗此刻正挤在盒子的角落里,翻着白肚皮,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啧,这城里的鱼苗就是娇气。” 许寂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晃了晃盒子。 “这才刚出城没多远,怎么就有点缺氧了?” “一个个翻着白眼,跟喝醉了似的。” 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眼中,那哪里是缺氧? 那是被吓的! 这些“龙须鱼苗”虽然拥有极其稀薄的龙族血脉,但也算得上是水中灵物,感知力极强。 它们此刻正身处“天河弱水”之上,身下驮着它们的是半步化神的“镇河玄武”,旁边坐着的是两个杀气腾腾的女魔头。 更别提那个抱着盒子的男人身上,还残留着没散尽的“红烧龙肉”和“铁板魔章”的味道。 这群小鱼苗没被当场吓破胆碎成渣,已经算是血脉不凡了。 “师尊,这鱼苗……可能是不适应环境。” 柳如烟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毕竟是从城里温室里出来的。” “也是,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雨。” 许寂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来回去得赶紧给它们安个家。” “这弱水河里肯定不行,水太深,浪太大,还有那些没抓干净的‘大虾’(魔蝎),扔下去估计就成饲料了。” “得在院子里单挖个坑,搞个育苗基地。” “先养大了,再往河里放。” 说话间,龟船已经靠岸。 铁蛋稳稳地停在河滩上,发出一声讨好的低吼。 许寂跳下龟背,招呼徒弟们卸货。 那一筐筐换来的银子,被随意地堆在路边……在他眼里,这还没有那盒鱼苗金贵。 回到小院。 许寂把玉盒放在石桌上,挽起袖子,目光在院子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他选中了“太阴镇魂柳”旁边的一块空地。 那里紧挨着水井,土质松软(其实是混沌息壤最肥沃的地方),而且有柳树遮阴,凉快。 “就这儿了。” “小红,拿锄头。” “如烟,去提水。” “土豆(噬金兽),别在那刨坑埋屎了,过来干活!” 许寂一声令下,全家总动员。 噬金兽“土豆”一听有活干,立刻兴奋地从地里钻了出来,两只前爪闪烁着金光,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它现在可是翻地的主力军。 “土豆,照着这个圈,给我刨。” 许寂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直径两丈的圆圈。 “不用太深,半人高就行,主要是得平整。” “吱吱!”(瞧好吧您呐!) 土豆人立而起,两只利爪挥舞成风,对着地面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滋啦……滋啦……” 坚硬的混沌息壤在它的爪下如同豆腐般碎裂。 不到一刻钟,一个圆圆整整的大土坑就出现在眼前。 许寂跳进坑里,踩了踩坑底。 “嗯,土质不错,就是有点渗水。” “这要是存不住水,鱼得旱死。” 他想了想,转身走向杂物间,在那堆破烂里翻找了一会儿。 最后,他拖出来几块之前铺路剩下的“边角料”。 那是几块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极品灵石”原矿。 还有几块之前砸碎的“白骨宫殿”碎片(万年骨玉)。 “把这些烂石头铺在底下,再抹上一层泥,应该就不漏了。” 许寂跳回坑底,开始像贴瓷砖一样,把那些价值连城的灵石和骨玉,一块块镶嵌在池底和池壁上。 姜红衣站在坑边,看着师尊的动作,嘴角疯狂抽搐。 用极品灵石铺底? 用万年骨玉贴墙? 这哪里是鱼塘? 这分明是在建造一座“聚灵化龙池”! 灵石提供纯净的灵气,骨玉锁住精华,再加上混沌息壤的孕育…… 这三千条鱼苗住进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化成真正的“真龙”! “师尊……这鱼塘……是不是太奢华了点?” 柳如烟忍不住小声问道。 “奢华啥?都是些没用的碎石头。” 许寂头也不抬,手里拿着抹布(混元天绫)把池壁擦得锃亮。 “养鱼嘛,环境最重要。” “要是环境不好,鱼容易得病,长不大。” 铺好池底,许寂又指挥着柳如烟往里面注水。 这次用的不是普通的一元重水。 而是许寂特意调配的“混合水”。 一半是井里打上来的一元重水,一半是昨天从“断魂谷”带回来的那点黄泉水(为了洗蘑菇剩下的),再加上几瓢天河弱水。 三种极致之水混合在一起。 “咕嘟咕嘟……” 水池里竟然冒起了彩色的气泡。 重水的沉稳、黄泉的死寂、弱水的虚无,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池水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淡金色,表面烟波浩渺,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 “这水看着有点浑,不过沉淀沉淀就好了。” 许寂拍了拍手,从玉盒里把那些半死不活的鱼苗倒了进去。 “哗啦……” 鱼苗入水。 原本奄奄一息的小鱼,在接触到这池“神水”的瞬间,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 “嗖!嗖!嗖!” 它们疯狂地游动起来,身上的银鳞瞬间炸开,贪婪地吞噬着水中的灵气。 甚至有几条强壮的,竟然直接跃出水面,身形在空中拉长,隐约生出了两根细小的龙须! “看!活了!” 许寂蹲在池边,一脸欣慰。 “我就说嘛,这鱼就是缺水。” “这一换新环境,立马就精神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昨晚吃剩下的“葱花饼”,搓碎了撒进池子里。 “来,吃点夜宵,压压惊。” 那饼屑落在水面上,瞬间被鱼群疯抢。 每一粒饼屑里,都蕴含着太白剑气和龙牙米的精华。 鱼苗们吃得欢快无比,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行了,安顿好了。” 许寂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以后这鱼塘就归翠花管了。” “翠花,你看着点,别让那只大王八(铁蛋)偷吃。” “它那个头,一口能吞半池子。” 正在门口水坑里趴着的铁蛋,闻言委屈地把头缩进了壳里。 它哪敢啊! 那池子里的水……可是比它的洗澡水还要高级百倍的“化龙液”! 它要是敢进去,怕是直接就要被迫飞升了! 夜色降临。 小院里多了一口散发着金光的鱼塘。 三千条龙须鱼苗,在里面欢快地游弋,做着化龙的美梦。 而在许寂看来。 这不过是又多了一道……未来的储备菜。 “这鱼养大了,清蒸肯定鲜。” 许寂嘀咕了一句,背着手回屋睡觉去了。 只留下三个徒弟和一院子的神兽,围着那口鱼塘,久久无语。 这个家…… 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 第122章 鱼跃龙门?师尊:这鱼缺氧,得扔点水草! 清晨,天弃山被一层淡淡的金雾笼罩。 那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后院那口新挖的鱼塘里,溢散出来的“化龙灵韵”。 经过一夜的沉淀,那三千尾“龙须鱼苗”在极品灵石铺底、万年骨玉贴墙、三种神水混合的环境下,彻底疯了。 它们不再是昨天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 此刻,水面上波涛汹涌,仿佛煮开的沸水。 一条条银白色的小鱼,竟然生出了淡金色的鳞片,嘴角那两根原本细弱的胡须,变得粗壮修长,宛如龙须。 它们在水里疯狂窜动,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甚至,有几十条强壮的“头鱼”,竟然借助水势,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试图冲破水面上方那层无形的结界。 “哗啦!哗啦!” 拍水声此起彼伏,震得旁边的太阴镇魂柳都跟着乱颤。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池塘边,手里拿着洗脸盆,却忘了打水。 两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万鱼化龙”的奇观。 “师姐……” 柳如烟咽了口唾沫,指着一条刚刚跳出水面足有三丈高、腹部隐约长出小爪子的小鱼。 “这还是鱼吗?” “这分明是在……‘跃龙门’啊!” “它们吸收了昨晚那块葱花饼里的太白剑气和龙牙米精华,正在试图通过撞击虚空,来磨练肉身,蜕去凡胎!” 姜红衣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震撼。 “师尊的大手笔,果然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这一池子水,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养出一支‘真龙大军’!” 就在师姐妹二人感叹师尊手段通天之时。 “吱呀……” 正房的门开了。 许寂披着外套,手里拿着牙刷,满脸困倦地走了出来。 他刚一出门,就听见了后院那震耳欲聋的拍水声。 “吵死了……” 许寂皱着眉,一边刷牙一边往后院走。 “这一大早的,谁在后院玩水呢?” 等他走到鱼塘边,一看那景象,眉头皱得更紧了。 在他眼里,这就跟以前在公园里看到的那些缺氧的鱼塘一样。 密密麻麻的鱼头挤在水面上,嘴巴一张一合,拼命地吞吐着空气。 有的鱼甚至因为太挤,被硬生生地挤得跳出了水面,在岸边的泥地上扑腾。 “啧啧啧,我就说这密度太大了。” 许寂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三千条鱼养在这么个坑里,能不缺氧吗?” “看看把这群孩子憋的,都跳墙了。” 他走过去,把那几条跳上岸的鱼苗捡起来,重新扔回水里。 “回去!别在岸上晒着,容易成鱼干。”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身躯一震。 缺氧? 师尊,那是它们体内龙血沸腾,精力过剩,在演练战阵啊! 那张开的嘴巴,是在吞吐天地紫气! 但在师尊口中……竟然成了憋得慌? “师尊,那……怎么办?” 姜红衣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看它们跳得挺欢,是不是……饿了?” “饿个屁,昨晚那块饼够它们消化三天的。” 许寂摆摆手,看着浑浊的水面(其实是灵气液化)。 “这是生态系统没搞好,水里太干净了,没东西光合作用。” “得弄点水草。” “有了水草,不仅能释放氧气,还能给鱼遮遮阴,让它们有个躲的地方,省得天天在水面上瞎蹦跶。” 水草? 柳如烟脑海中迅速闪过几种顶级的水生灵植。 难道是“九叶碧莲”? 还是“千丝缠魂藻”? “正好,昨天在河边抓虾的时候,我顺手捞了一把‘烂水草’。” 许寂指了指墙角那个装着“虚空魔蝎”的大木桶。 桶底,沉淀着一团墨绿色、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像是乱头发一样的植物。 那是他在天河弱水里,连着魔蝎一起捞上来的伴生物。 其实,那是“星河鬼藻”。 生长在弱水深处,以吞噬星光和溺水亡魂为生。 每一根藻丝都坚韧无比,能勒断宝器,且自带极其强大的“聚灵”效果。 “就用这个吧。” 许寂走过去,伸手进桶里,把那团滑腻腻、冷冰冰的“烂水草”捞了出来。 “这草生命力顽强,在那种死水里都能活,扔这坑里肯定能爆盆。” 他拿着水草,走到鱼塘边。 随手一撕。 “嗤啦……” 那团连飞剑都砍不断的星河鬼藻,在许寂手里就像是脆弱的纸巾,被撕成了碎末。 “撒开点,别堆在一块。” 许寂像是撒葱花一样,把那些碎藻撒进了鱼塘里。 “哗啦……” 藻屑入水。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屑,在接触到这池“神水”的瞬间,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狂暴的激素。 疯狂生长! 一根根墨绿色的丝线在水中蔓延、交织、扩散。 眨眼间,就覆盖了小半个水面。 原本躁动不安的鱼群,在这些水草出现的瞬间,立刻像是找到了家一样,纷纷钻进了水草丛中。 星河鬼藻散发出的幽幽凉意,中和了鱼苗体内过剩的火气。 鱼群安静了。 不再跳跃,不再撞墙。 而是欢快地在水草间穿梭,那股子“化龙”的暴躁气息,沉淀为了深沉的底蕴。 “看,这就老实了。” 许寂拍了拍手,一脸的“我很有经验”。 “这就叫生态平衡。” “有了这草,水质也清了,鱼也舒服了。” “以后这鱼塘,就不用咱们操心了。” 他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徒弟们。 “行了,别看了,再看鱼也不会长腿跑了。” “赶紧洗漱吃饭。” “今天咱们把那几张硝好的皮子裁一裁,给你们一人做双皮手套。” “这天儿越来越冷,干活冻手。”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尊…… 哪怕是在处理这种“神迹”的时候,心里想的,依然是怕她们冻手。 “是!师尊!”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清脆。 …… 与此同时。 距离天弃山三百里外的龙江城。 城主府内,一股惊人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了满城风云。 “轰!!” 闭关密室的大门轰然炸裂。 李如松浑身金光缭绕,大步走出。 他原本有些斑白的鬓角,此刻已经全部转黑,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那一身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此刻已经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化神的门槛。 “恭喜城主!贺喜城主!” 府内的供奉和家将们纷纷跪倒在地,满脸狂喜。 李如松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如海的力量。 那是……“鬼车心头肉”带来的造化! 那块腊肉,他仅仅是切了指甲盖大小的一片,炖了一锅汤。 喝下去之后,困扰他多年的暗伤全好了,修为更是一日千里。 “那位前辈……真乃神人也!” 李如松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 他看向天弃山的方向,神色肃穆。 “传令下去!” “在城中心最好的位置,立一块长生牌位!” “上书……‘天弃山隐世仙尊’!” “以后龙江城,唯前辈马首是瞻!” “还有……” 李如松顿了顿,想起了那位前辈“卖腊肉”时的朴素模样。 “去搜集城里最好的调料、种子、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食材。” “前辈喜欢烟火气,咱们就送烟火气!” “过几天,本城主要亲自上山,去给前辈……送年货!” 风起于青萍之末。 随着龙江城和万宝阁的动作。 天弃山那个“卖腊肉、养神兽、种神药”的传说,开始像长了翅膀一样,向着整个修仙界蔓延。 而此时的许寂。 正坐在院子里,拿着剪刀,对着那张珍贵的“庚金白虎皮”边角料,比比划划。 “这块料子有点小,做手套够呛。” “要不……给土豆(噬金兽)做个围嘴?” 趴在旁边刨坑的噬金兽,闻言猛地抬起头。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围嘴? 它是噬金兽啊! 它不需要围嘴啊! 但看着主人手里那把闪烁着寒光的剪刀(金蛟剪)。 它默默地咽下了抗议。 围嘴就围嘴吧。 只要是主人做的……哪怕是肚兜,它也穿! 第123章 虎皮围嘴?噬金兽:我感觉我的防御无敌了!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人身上让人有些犯困。 许寂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那块巴掌大小的“庚金白虎皮”边角料。 这是上次给翠花做大衣剩下的一块,位置大概是在老虎的胳肢窝底下,毛软,但皮有点薄。 “这块料子,扔了可惜,做别的又不够。” 许寂拿着剪刀,比划了半天。 最后目光落在了正撅着屁股、在墙角刨坑的噬金兽“土豆”身上。 这小东西自从来了家里,干活是真卖力。 后院那块地被它翻得松软透气,连里面的蚯蚓都被它抓出来排好了队。 就是这吃相……太难看。 每次喂饭(笋壳拌饭),它都把脑袋埋进盆里,弄得那一身金灿灿的鳞片上全是油汤子,看着埋汰。 “土豆,过来。” 许寂招招手。 噬金兽浑身一激灵,立刻停下爪子,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它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身前,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量个尺寸。” 许寂拿着皮尺(龙筋),在它脖子上绕了一圈。 “嗯,脖子有点短,脑袋大。” “这围嘴得做宽点,不然兜不住。” 许寂一边念叨,一边下剪子。 “咔嚓、咔嚓。” 金蛟剪在虎皮上游走,很快就剪出了一个半圆形的轮廓。 他又找了两根红绳(朱雀羽绒搓的),缝在两边。 “来,试试。” 许寂把这个简易的“虎皮围嘴”系在了噬金兽的脖子上。 白色的虎毛衬着金色的鳞片,再加上那两根红绳。 这造型……怎么看怎么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但在噬金兽的感知里,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围嘴系上的瞬间。 “嗡!!” 一股纯正无比的“庚金杀伐之气”,瞬间包裹了它的全身。 那块虎皮虽然是边角料,但那可是经过许寂亲手缝制、又用金蛟剪裁剪过的。 上面残留的法则之力,直接与噬金兽体内的金系本源产生了共鸣。 原本只是单纯坚硬的鳞片,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白虎虚影。 防御力暴涨! 噬金兽感觉自己现在就算是被元婴期修士全力轰炸,也能毫发无损。 这哪里是围嘴? 这分明是一件“白虎护心镜”! “吱吱吱!”(多谢主人赏赐!) 噬金兽激动得在地上打了个滚,两只爪子摸着那个围嘴,爱不释手。 它感觉自己变强了。 强得想找个东西练练手。 它转过头,看向了旁边那块用来磨刀的“试剑石”。 那是一块天外陨铁,硬度极高。 噬金兽想都没想,冲过去就是一口。 “嘎嘣!” 火星四溅。 那块连宝器都难伤分毫的陨铁,直接被它咬下来一大块,像嚼饼干一样嚼碎了咽下去。 而且,因为有围嘴兜着,掉下来的碎渣子一点都没弄脏身子。 “嚯!这牙口,越来越好了。” 许寂看着这一幕,乐了。 “看来这围嘴确实实用,以后不用担心你弄脏衣服(鳞片)了。” “行了,去玩吧。” “别把那块磨刀石都给吃了,小红还得用呢。” 噬金兽如蒙大赦,戴着新围嘴,昂首挺胸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菜地)。 路过翠花身边时,它还特意挺了挺胸脯,显摆了一下自己的新装备。 翠花(稻草人)瞥了它一眼,手里竹竿微动。 那双鬼火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切。 不就是个围嘴吗? 本姑娘穿的可是大衣! 不过…… 翠花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红绿大花袄,又看了看那块白虎皮。 虽然大衣威风,但这花袄……是不是有点太土了? 要不要找个机会,让师尊给我也换身皮草? 就在院子里的小动物们互相攀比装备的时候。 姜红衣从偏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那把刚磨好的柴刀。 她的神色有些凝重。 “师尊。” “怎么了?刀磨好了?”许寂问道。 “磨好了。” 姜红衣点了点头,目光看向院门外的那条山路。 “刚才……徒儿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像是……有人在窥探我们?” “窥探?” 许寂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 “嗨,估计是哪个路过的猎户,看见咱们这院子修得好,多看了两眼。” “或者是那些猴子(赤焰火猿)又来偷酒喝了。” “不用管它。” “只要不进来偷菜,随他们看去。” “咱们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基地,还怕人看?” 姜红衣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但在她的心里,警惕性已经拉满。 那股气息……阴冷、滑腻,带着一股子深海的腥味。 绝对不是猎户或者猴子。 那是……比之前的千手魔章还要恐怖的存在。 “看来……这天弃山的名声传出去之后,引来的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了。” 姜红衣握紧了刀柄。 “不管是谁。” “只要敢踏进这个院子一步……” “我就让他变成师尊锅里的一道菜!” …… 天弃山外,十里处的深潭中。 一个浑身长满蓝色鳞片、头生双角的人形怪物,正缓缓浮出水面。 他手里拿着一根三叉戟,双目如电,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 “千手那个废物……竟然折在了这里?” “连尸骨无存?” “哼!本座倒要看看,这山上到底住着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敢杀我深海一族的大将……” “这笔账,得用血来偿!” 怪物冷笑一声,身体再次潜入水中。 但在他潜下去的瞬间。 他并没有发现。 在那深潭的底部,一根细长的、几乎透明的鱼线,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是许寂上次钓鱼时,不小心挂底断掉的一截“龙筋鱼线”。 虽然断了。 但上面残留的因果之力,已经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这个怪物的脚踝上。 鱼,已经咬钩了。 只等那个拿杆的人……什么时候想起来收线。 第124章 钓上来个海神大将?师尊:这蓝皮鱼自带餐具,讲究... 院子里的风,带着一股子刚做完针线活的燥热。 噬金兽“土豆”戴着那个金光闪闪的虎皮围嘴,正对着磨刀石疯狂输出,那得瑟的模样,恨不得让全山的蚂蚁都来瞻仰一下它的新装备。 许寂收拾完针线笸箩,正准备把那根没用完的“墨蛟龙筋”收起来。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根靠着的紫竹鱼竿上。 鱼竿的顶端,断了一截线头,孤零零地飘荡在风中。 “哎,想起来了。”许寂一拍脑门,有些懊恼,“上次钓那条大黑鱼(黑水玄蛇)的时候,好像挂底断了一根线。” “这龙筋可是好东西,结实着呢,扔在河里那是污染环境,而且这线要是缠住什么小鱼小虾的,也是造孽。” 许寂是个讲究人,也是个环保主义者。 他放下笸箩,走过去拿起鱼竿。 虽然线断了,但他依稀记得那根线的手感。 那是他亲手搓的线,上面沾着他的手汗(其实是因果法则),就算断了,那股子“劲儿”还在。 “让我试试,能不能给拽回来。” 许寂站在院子中央,手腕一抖,鱼竿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的弧线。 并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一个简单的动作……提竿。 “给我……回!” …… 与此同时。 天弃山外十里,那处深不见底的寒潭之中。 深海大将“蓝煞”正潜伏在水底,手中的三叉戟散发着幽幽寒光。 他是深海龙宫的先锋官,一身修为已至化神初期,肉身更是经过万丈海压淬炼,坚不可摧。 “千手那个蠢货,死得不明不白。”蓝煞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残忍,“本座倒要看看,这山上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他正准备发动水遁,潜入天弃山。 突然。 脚踝处传来一阵异样的紧绷感。 蓝煞低头一看。 只见一根细若游丝、几乎透明的丝线,不知何时已经缠绕在了他的脚脖子上。 那丝线看似脆弱,却给他一种面对“天道锁链”的错觉。 “这是什么东西?”蓝煞心中一惊,举起三叉戟就要去斩断那根丝线。 然而。 还没等他的戟尖碰到丝线。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恐怖巨力,猛地从丝线另一端传来。 “崩!” 空间破碎。 蓝煞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去了控制。 他那引以为傲的化神期修为,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片枯叶。 “不!!” “这是什么力量?是谁在暗算本座?” 蓝煞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但声音还没传出去,就被极速移动产生的音爆给吞没了。 “哗啦!!” 深潭炸裂。 一道蓝色的流光被硬生生地拽出了水面,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地形的阻碍。 一路火花带闪电,直接朝着天弃山的山顶飞去。 …… 小院里。 姜红衣正拿着柴刀,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气息。 突然。 “嗖!” 天空中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紧接着。 “砰!” 一个庞大的蓝色物体,重重地摔在了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把那块坚硬的玄武甲片都砸得震颤了一下。 烟尘散去。 露出了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两丈、浑身覆盖着蓝色鳞片、长着四肢却又保留着鱼鳃和背鳍的“怪物”。 它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根闪烁着寒光的三叉戟。 正是被强行“钓”回来的深海大将,蓝煞。 此时的蓝煞,已经被摔得七荤八素,脑浆子都在晃荡。 但他毕竟是化神妖皇,凶性犹在。 “谁?是谁?” 蓝煞猛地弹起,手中的三叉戟爆发出刺目的蓝光,一股足以淹没城池的水系法则之力就要爆发。 “敢偷袭本座!都得死!” 然而。 还没等他发大招。 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嚯!好大一条……娃娃鱼?” 许寂手里拿着鱼竿,一脸新奇地看着这个突然飞进来的大家伙。 在他眼里,这就是一条长得有点像人、又有点像大鲵的蓝色怪鱼。 “这鱼长得真奇怪,还带鳞片呢?而且……” 许寂的目光落在了蓝煞手中的三叉戟上。 那是一柄极品灵宝,名为“分海神叉”。 但在许寂看来。 “这鱼挺讲究啊,出门还自带餐具?” “这叉子看着挺锋利,正好,用来插鱼吃方便。” 蓝煞:“??” 娃娃鱼? 自带餐具? 这是对他深海大将最大的侮辱! “凡人!你找死!” 蓝煞怒吼一声,三叉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刺许寂的心口。 这一击,若是落实了,半个天弃山都要被削平。 姜红衣和柳如烟脸色大变,刚想出手护驾。 却见许寂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这鱼怎么回事?上了岸还这么凶?” “这是要咬人啊?” “我看你是欠收拾!” 许寂并没有躲。 他只是随手抡起了手里的那根紫竹鱼竿。 这鱼竿是“九天紫雷竹”做的,虽然细,但韧性极好。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 许寂就像是教训不听话的野狗一样,一竿子抽在了蓝煞的手腕上。 “当啷……” 那柄极品灵宝“分海神叉”,直接被打得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十八个圈,最后插在了猪圈的墙头上。 紧接着。 “啪!啪!” 又是两竿子。 一下抽在蓝煞的脑门上,一下抽在他的膝盖上(鱼腿关节)。 “给我趴下!” “轰!” 一股无法抗拒的“打神”威压,顺着竹竿灌入蓝煞的体内。 蓝煞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麻痹。 他那坚不可摧的妖躯,在这根细细的竹竿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块豆腐。 双膝一软。 这位不可一世的深海大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被打懵了。 这特么是什么竹子? 这特么是什么力量? 为什么他的法则之力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这就对了嘛。” 许寂收起鱼竿,看着老实下来的“娃娃鱼”,满意地点点头。 “这鱼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这身皮是真的亮,蓝汪汪的。” “而且这肉看着挺厚实,应该比昨晚的鱿鱼更有嚼劲。” 他转头看向已经看呆了的徒弟们。 “小红,拿个桶来。” “这鱼刚钓上来,还活蹦乱跳的,别让它干死了。” “先养在那个鱼塘里,吐吐沙。” “等过两天咱们把鱿鱼吃完了,再尝尝这‘蓝皮鱼’是个什么味儿。” 养在……鱼塘里? 姜红衣看了一眼后院那个刚刚扩建、里面养着三千条化龙鱼苗的“聚灵池”。 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开始怀疑鱼生的化神妖皇。 把深海大将……当成备用食材养着? “是,师尊!” 姜红衣强压下心头的震撼,提着那个碧玉木桶走了过来。 “进去吧。” 她冷冷地看着蓝煞。 蓝煞看着那个散发着一元重水气息的木桶,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正拿着柴刀比划的大师姐。 他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他堂堂深海大将。 竟然沦落到了……要进桶吐沙的地步? 但为了活命。 他只能缩成一团,乖乖地钻进了那个对他来说有些拥挤的木桶里。 “哗啦。” 许寂提起木桶,走向后院。 “正好,这鱼看着挺凶,扔进鱼塘里还能给那些小鱼苗当个‘鲶鱼效应’。” “让它们有点危机感,跑得更快点,肉质才紧实。” 后院鱼塘。 随着“噗通”一声。 蓝煞被倒进了池子里。 他刚一入水,就被周围那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给震惊了。 极品灵石铺底? 万年骨玉贴墙? 还有这水……竟然是一元重水混合了黄泉水? 这哪里是鱼塘? 这就是龙宫也没这么奢侈啊! 蓝煞突然觉得。 在这里当条“备用鱼”,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 如果表现得好一点,会不会像那只老龟(铁蛋)一样,混个编制? 想到这里。 蓝煞立刻调整姿态,在水里游了个漂亮的S型,还顺便用尾巴赶了两条小鱼苗,表现出自己“鲶鱼”的价值。 许寂站在岸边,看着这一幕,乐了。 “看,我就说这鱼通人性。” “刚下去就知道干活了。” “行了,养着吧。” “对了,那个叉子……” 许寂指了指插在猪圈墙头上的那柄“分海神叉”。 “那玩意儿看着挺结实,好像是个铁的。” “翠花,你那根竹竿用久了也该换换了。” “这叉子给你当个‘粪叉’吧。” “以后翻堆、挑草啥的,用这个趁手。” 站在菜地里的翠花(稻草人),闻言眼睛一亮。 她迈着僵硬的步子走过去,一把拔出了那柄极品灵宝。 入手沉重,寒气逼人。 “嘻嘻……” 翠花挥舞了两下,感觉这叉子比竹竿带劲多了。 以后要是再有不长眼的鬼王来偷菜。 一叉子下去,直接给他叉成筛子! “多谢……师尊……赏叉……” 翠花对着许寂深深一鞠躬。 这一刻。 天弃山的防御力量,再次升级。 而那条被养在鱼塘里的深海大将,看着自己的本命法宝变成了粪叉。 他默默地沉入了水底。 吐出了一串悲伤的气泡。 这人间……套路太深了。 我想回深海…… 不,我不回去了。 这里虽然危险,但……真香。 第125章 拿镇国神剑搭葡萄架?师尊:这铁条太脆,别压弯了... 天弃山的清晨,阳光被那两排“阴阳生死柳”过滤后,落在院子里变成了碎金般的色块。 许寂蹲在墙根下,手里拿着根枯枝,正对着那几株爬得满墙都是/直可以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原本只是想让它们当个篱笆,结果现在这些藤蔓已经开始往屋顶上窜,黑紫色的叶片在风中咔咔作响,倒刺里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流光。 “这长得也太乱了,一点章法都没有。” 许寂丢掉枯枝,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得给它们搭个架子,让它们顺着杆子长,不然这院子迟早得被这几棵‘牵牛花’给占领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在院子里练习“扫灰”的姜红衣。 “小红,去后山转转,我记得那边有个乱石坑,里面插着几根生锈的铁条。” “看着挺长,也够粗,拿回来当架子的横梁正好。” 姜红衣握着“无尘净世扇”的手猛地收紧,脊梁骨窜上一抹凉意。 后山乱石坑? 在那记忆残片里,那里可不是什么乱石坑,而是万载前“大干王朝”开国圣祖布下的“九龙镇岳剑阵”! 那九根铁条,是传说中采集了九州精金、熔炼了九条地脉龙魂锻造而成的“镇岳神剑”。 每一柄剑都重达百万斤,镇压着这方区域的气运,也封印着地底深处的万古妖邪。 “师尊……您是说,要把那九根‘铁条’拔回来?” 姜红衣声音干涩,试图确认这个惊悚的信息。 “对啊,九根正好,四根当柱子,五根搭顶。” 许寂理所当然地点头,顺手递过去那把生锈的柴刀。 “那玩意儿埋得深,要是拔不动,就用刀撬两下。” “如烟,你也跟着去,顺便看看那坑里有没有什么‘老铁片’,带回来给土豆磨磨牙。” 柳如烟赶忙放下手里的药罐,神情肃穆地跟在姜红衣身后。 师徒二人踏着太阴月华石铺就的小路,身形闪烁间便来到了后山禁地。 断崖之下,九柄漆黑如墨、长达丈余的巨剑成品字形插在岩石中。 方圆千丈之内,剑气凛冽得能割裂神识,连空气都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灰白色。 这是“绝对剑域”,寻常元婴修士踏入一步便会化作血雾。 但在姜红衣眼中,随着她手中那把生锈柴刀的靠近,整个剑域竟然发出了恐惧的颤鸣。 原本高傲冷冽的镇岳神剑,此刻竟然像是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草杆。 “起!” 姜红衣并没有动用柴刀,只是伸手握住其中一柄剑柄。 轰隆隆…… 整个天弃山脉剧烈摇晃,一道暗金色的龙魂从地底冲出,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那是大干王朝的国运龙魂,它在愤怒有人竟敢动摇国本。 “聒噪。” 姜红衣冷哼,体内九转金丹疯狂旋转,龙骨之力顺着手臂灌入剑身。 “师尊要拿你搭架子,那是你万世修来的福缘,还敢反抗?” 那一抹残存的“斩天剑意”瞬间爆发。 咆哮的龙魂像是被捏住嗓子的鸭子,瞬间缩回了剑身,变得老老实实。 咔嚓! 第一柄镇岳神剑被拔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 不到片刻,九柄足以镇压一国气运的神剑,被姜红衣像捆柴火一样捆在一起,扛在了肩上。 柳如烟则在剑坑底部翻找了一阵,捡到了几块残破的古盾碎片。 那是“玄武盾”的残片,防御力惊人,但在她眼里,这确实只够给噬金兽当零食。 …… 此时,龙江城外。 三道金色的流光正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疾驰而来。 为首的一人,身穿明黄色长袍,胸口绣着五爪金龙,气息深沉如渊,赫然是一位化神中期的超级强者。 大干王朝供奉院副院长,魏公公。 他身后跟着两名元婴圆满的紫衣卫,个个神情焦急。 “怎么回事?为何国运金龙突然哀鸣?” 魏公公手里捏着一块碎裂的命牌,脸色难看至极。 “龙江城城主上报有隐世高人出没,本座还没赶到,这镇压地脉的九龙剑阵就出了问题!” “难道是敌国的大能出手了?” 两名紫衣卫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恐。 “副院长,那气息……似乎就在天弃山方向!” “走!去看看!” 魏公公身形一晃,空间泛起层层涟漪,瞬息百里。 当他们赶到天弃山脚下时,正好看到两个少女扛着一捆黑乎乎的长条状物体,正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魏公公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大干王朝的命脉,九柄镇岳神剑! 此刻竟然被人像捆烂铁一样扛在肩膀上?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那两个少女走路的姿势……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间都在坍塌重组,那分明是掌握了空间法则的征兆! “站住!” 魏公公厉喝一声,身形降落在山道前方,挡住了姜红衣的去路。 他虽然心中惊骇,但职责所在,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器流失。 “尔等何人?竟敢盗取我大干国器!” 魏公公手中拂尘一甩,化作万千银丝,每一根都重如千钧,封锁了方圆百丈的空间。 姜红衣停下脚步,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深渊,带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帝威。 魏公公只觉得神魂剧震,体内的元神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跪地顶礼膜拜的冲动。 “你是……化神?” 魏公公声音颤抖,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他手脚冰凉。 “滚开,别挡着我师尊搭架子。” 姜红衣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她甚至懒得拔刀。 只是肩膀微微一抖。 那九柄镇岳神剑散发出的龙威,瞬间被她强行引导,化作一道实质化的冲击波。 轰! 魏公公那引以为傲的空间封锁,在这一撞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崩碎。 他整个人像是被狂奔的星辰正面撞中,鲜血狂喷,倒飞出数千丈远,直接砸穿了后方的一座小山头。 两名紫衣卫直接吓得瘫软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师姐,这些‘蚊子’真是越来越多了。” 柳如烟嫌弃地挥了挥手,一团紫色的毒雾飘过,将周围残留的血腥味净化得干干净净。 “走吧,师尊该等急了。” …… 小院内。 许寂正拿着个皮尺在墙上比划。 “回来了?” 他看着姜红衣扛回来的九根“铁条”,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虽然锈得厉害,但分量够沉,风吹不动。” 他从姜红衣手里接过一柄巨剑。 入手确实挺沉,但在许寂那积蓄了十年的怪力面前,也就跟拿根实心钢筋差不多。 “就是这形状……太尖了,容易扎着手。” 许寂皱了皱眉,随手把巨剑往石墩子上一搁。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了那块黑乎乎的“板砖”……翻天印残片。 “当!当!当!” 许寂抡起板砖,对着镇岳神剑那锋利无比、足以切开虚空的剑尖,就是一顿猛砸。 “给我平了!这又不是去打仗,弄这么尖干什么?” 每一砖头下去,都伴随着一道足以震碎元婴神魂的轰鸣。 那九柄通灵的神剑,在翻天印的暴力蹂躏下,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剑身上的龙纹被硬生生砸成了平滑的装饰纹路。 那股傲视天下的剑气,被这一砖砖给砸进了铁条深处,变成了温顺的加固材料。 姜红衣站在旁边,看着师尊把一柄柄绝世神剑砸成“平头铁棍”。 她的心脏都在跟着砖头的节奏跳动。 太残暴了。 这可是能传承万载的国器啊。 在师尊手里,竟然连当个尖头的资格都没有。 “行了,这下不扎手了。” 许寂拍了拍手,看着九根方方正正的黑色铁梁,一脸的成就感。 他招呼徒弟们动手。 四根神剑当立柱,直接暴力地插进了混沌息壤里。 五根神剑横跨其上,用龙筋绳头死死捆住。 一个造型古朴、散发着厚重威压的“葡萄架”,就这样在院子里成型了。 就在架子搭好的一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小院为中心,瞬间掠过整个大干王朝。 原本动荡的国运金龙,在那波动扫过的刹那,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发出了极其欢愉的龙吟。 它不再哀鸣,而是乖巧地盘旋在天弃山的上空,将整座大山的灵气浓度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因为它发现,自己的“真身”虽然被砸平了,但现在却支撑着一个更恐怖的存在。 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错,挺稳当。” 许寂用力晃了晃架子,纹丝不动。 他转过头,看向正缩在墙角、手里捏着那几块玄武盾残片的噬金兽“土豆”。 “土豆,别在那儿偷懒了。” “过来,把这些‘铁片子’给嚼碎了,撒在架子底下。” “这铁锈味重,正好给这几棵‘牵牛花’补补铁。” 噬金兽看着手里那几块足以让炼器师疯狂的玄武盾残片。 它流下了幸福的口水。 补铁? 这补得也太到位了! 它冲过去,对着架子底下的泥土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听得刚刚从坑里爬出来的魏公公,再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可是他的本命法宝残片啊…… 竟然被当成了……化肥? 许寂擦了擦汗,看着被鬼面藤缓缓缠绕的黑色架子,露出了老父亲般的微笑。 “这下好了,明年夏天,咱们就能在下面乘凉吃葡萄了。” 他浑然不知,他搭起的这个架子。 在不久的将来,会被整个修仙界称为……“镇天神域”。 而他口中的葡萄。 此时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袋里,那是他上次在黑水沟顺手捡的几颗“九转紫金果”的种子。 “小红,去烧水。” “忙活了一上午,中午咱们吃顿好的。” “做个‘糖醋排骨’,多放点醋,解解乏。” 许寂大手一挥,带着徒弟们走向灶房。 阳光下,那座由神剑搭成的架子,正散发出幽幽的寒光,默默地守护着这方小小的天地。 以及那个……自以为是凡人的无敌邻居。 第126章 糖醋排骨?二师妹:师尊在熬炼龙骨金丹! 灶房内,炉火正旺。 那口镇魔大铁锅里,此刻正翻滚着金红色的气泡。 许寂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那个用来盛汤的大铁勺(其实是深海寒铁打造的定海勺),正专心致志地给锅里的排骨“挂糊”。 案板上,堆着一堆刚刚剁好的排骨。 这不是普通的猪排骨,而是从地窖冰层深处刨出来的“赤皇龙”肋排。 那条地脉龙神虽然被做成了土豆焖泥鳅,但骨头实在太硬,当时没舍得扔,一直冻着。 如今拿出来解冻,那骨头上依旧缭绕着暗红色的地脉火煞,每一根肋骨都晶莹剔透,如同红玛瑙雕琢而成,里面流淌的骨髓甚至还在微微发光。 “这排骨,冻得挺结实。”许寂把排骨倒进锅里,那滚烫的油温瞬间激起了一阵爆响。 “滋啦!!” 油花四溅。 但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眼中,这哪里是炸排骨? 这分明是在进行一场名为“油烹龙骨”的无上炼器仪式! 锅里的油,是万年“龙油”混合了“红莲辣油”。 排骨入锅的瞬间,附着在骨头上的地脉火煞被瞬间逼出,化作一条条迷你的火龙,在油锅里痛苦地翻滚、咆哮,试图冲破这口镇魔釜的封印。 “老实点!炸个肉还这么多戏?” 许寂眉头一皱,手里的大勺子往下一压。 “当!” 一声脆响。 那股足以焚烧城池的火煞,直接被这一勺子给拍散了,乖乖地缩回了骨头里,变成了增加口感的“酥脆焦壳”。 “如烟,递醋!” “是,师尊!” 柳如烟赶紧捧起那个装着“朱雀果醋”的罐子。 “倒!” 许寂一声令下。 琥珀色的果醋倾泻而下。 “轰……” 酸香与肉香瞬间碰撞。 朱雀神火的酸,与地脉龙神的煞,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紧接着,许寂又抓起一把晶莹剔透的“冰糖”。 那是“万年玉髓”结晶,蕴含着极寒的灵气。 “糖醋糖醋,糖多了才拔丝。” 许寂把糖撒进去,手腕飞速翻炒。 极热与极寒,酸与甜,龙与凤。 所有的法则在这一口锅里,被许寂用那把大勺子强行揉捏在了一起。 排骨表面,迅速裹上了一层红亮、粘稠、散发着大道宝光的糖醋汁。 “出锅!” 许寂盛了满满一大盘。 那排骨色泽红润,油光发亮,每一块都拉着长长的糖丝,那糖丝在空中不肯断裂,竟然隐约勾勒出了龙飞凤舞的道纹。 “端出去,趁热吃!” 许寂把盘子递给姜红衣。 “小心烫,这糖浆子粘在手上能掉层皮。” 姜红衣双手接过盘子,感觉沉甸甸的。 这哪里是排骨? 这分明是一盘刚刚出炉的“龙骨金丹”! 每一块排骨,都是一枚极品丹药,外裹糖衣(法则封印),内藏龙髓(生命本源)。 “师尊……这排骨……看着就酥。”姜红衣咽了口唾沫。 “那必须的,炸了两遍呢,复炸才酥。”许寂得意地解下围裙。 此时。 院子角落的那个大坑里。 大干王朝供奉院副院长,魏公公,正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他刚才被姜红衣那随手一撞,直接撞进了地里,昏迷了半个时辰。 此刻,被那股霸道的糖醋香味给熏醒了。 “咳咳……” 魏公公吐出一口泥土,费力地睁开眼。 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碎了,元婴更是萎靡不振,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这是哪里?” 他迷茫地抬起头。 入目,是一座黑色的、散发着滔天威压的“架子”。 那是……九柄镇岳神剑? 魏公公瞳孔骤缩,心脏差点停跳。 那九柄象征着大干国运、锋利无匹的神剑,此刻竟然被人砸平了剑尖,像烂铁条一样插在土里,上面还爬满了……那是鬼面嗜血藤? 更让他崩溃的是。 在那架子底下,一只金灿灿的、戴着虎皮围嘴的怪兽(噬金兽),正趴在那里,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什么。 魏公公定睛一看。 那怪兽嘴里嚼的碎片……上面有着熟悉的玄武纹路。 “我的……玄武盾?” 魏公公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那是他的本命法宝啊! 竟然被当成了这只怪兽的零食? “吱吱?”(你醒了?) 噬金兽土豆感觉到了动静,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从坑里爬出来的“两脚兽”。 它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盾牌碎片,嘴角流着金属汁液。 魏公公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这怪兽身上的气息……那是洪荒异种? 就在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吃饭了吃饭了!都在那傻愣着干啥?” 许寂端着碗,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 他看了一眼那个刚从坑里爬出来的魏公公。 “哟?这谁啊?” 许寂有些纳闷。 “看着有点眼熟……哦,想起来了,是不是刚才那个在路边碰瓷的老头?” “这身子骨还挺硬朗,摔那么远还能爬起来。” 姜红衣把那盘糖醋排骨放在桌上,冷冷地扫了魏公公一眼。 “师尊,这人……可能是来偷葡萄架的。” “偷架子?” 许寂乐了。 “这年头的小偷真有意思,不偷金银财宝,偷几根烂铁条?” “行了行了,看他那一身土,也是个可怜人。” 许寂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骨头最多、肉最少的排骨(其实是赤皇龙最硬的脊骨)。 “老头,饿了吧?” “来,尝尝这排骨。” “吃饱了赶紧走,别在我家院子里挖坑,填起来怪麻烦的。” 许寂随手一抛。 那块裹满了糖醋汁、散发着恐怖高温和龙威的排骨,在空中划过一道红线,直奔魏公公而去。 魏公公本能地伸手去接。 “滋!” 排骨入手的瞬间,滚烫的糖浆直接烫穿了他手上仅剩的一点护体灵气。 “啊!” 魏公公惨叫一声,却不敢扔。 因为他感觉到了。 这块排骨里……蕴含着一股足以修复他破碎元婴的磅礴生机! 那是……地脉龙神的精华! “这……这是神药?” 魏公公颤抖着把排骨塞进嘴里。 “咔嚓。” 牙齿崩断了两颗。 但那股酸甜可口的汁液,顺着喉咙流下,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冲进了他的丹田。 轰! 原本即将溃散的元婴,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竟然瞬间凝实,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强盛三分! “活……活过来了?” 魏公公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他看着那个坐在桌边、正大口吃肉的凡人。 又看了看那个把镇国神剑当葡萄架的院子。 他悟了。 这哪里是敌国的大能? 这是隐居红尘的真仙啊! 大干王朝的国运……不是被斩断了。 而是被这位真仙……给种在了自家后院里! 这是大干的造化啊! “多谢仙尊赐药!多谢仙尊不杀之恩!” 魏公公对着许寂疯狂磕头。 然后,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院门。 他必须把这个消息带回去! 告诉皇帝! 千万别来惹这位爷! 要把这位爷……当祖宗供起来! 看着魏公公那比兔子还快的背影,许寂摇了摇头。 “这老头,吃块排骨至于这么激动吗?” “看来是真没吃过好东西。” 他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嗯……酸甜适口,外酥里嫩。” “这日子,真是有滋有味。” 第127章 皇帝要御驾亲征?魏公公:陛下,那是去送菜! 大干王朝,皇都,未央宫。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身穿明黄龙袍的大干皇帝,正背着手在龙椅前焦躁地踱步。 就在半日前,钦天监传来急报,镇压国运的九龙山脉突然震动,代表国运的金龙发出了悲鸣,随后彻底失去了感应。 紧接着,供奉院副院长魏公公的命牌也出现了裂痕,显然是遭遇了不测。 “岂有此理!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动我大干的根基!” 皇帝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由万年沉香木打造的御案瞬间化为齑粉。 “传朕旨意!” “调集禁卫军三万,供奉院全体出动!” “朕要御驾亲征!踏平天弃山!” “不管是谁,敢动朕的国运,朕都要诛他九族!” “陛下!不可啊陛下!”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从殿外传来。 只见一个浑身是泥、衣衫褴褛、嘴角还挂着糖醋汁(其实是龙血残渣)的老者,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大殿。 正是死里逃生的魏公公。 “魏卿?你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皇帝大惊失色,看着这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副院长,此刻竟然像个刚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难民。 “陛下……千万不能去啊!” 魏公公扑倒在皇帝脚下,死死抱住皇帝的大腿,眼泪鼻涕横流。 “那天弃山……去不得啊!” “为何去不得?难道那是龙潭虎穴不成?”皇帝怒道。 “那不是龙潭虎穴……” 魏公公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敬畏。 “那是……那是真仙的菜园子啊!” “菜园子?”皇帝愣住了。 “陛下,您听老奴说。” 魏公公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块还没吃完(其实是太硬了没嚼动)的排骨。 “您看这个。” 皇帝皱眉:“一块……骨头?” “这可不是普通的骨头!” 魏公公声音拔高了八度。 “这是地脉赤皇龙的脊骨!是被那位……那位‘隐世仙尊’,拿来做‘糖醋排骨’的!” “什么?”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赤皇龙? 那可是传说中守护地脉的神兽,堪比化神妖皇的存在! 竟然被做成了……糖醋排骨? “不仅如此!” 魏公公继续哭诉道。 “老奴亲眼所见,咱们大干的镇国神器……九龙镇岳剑,被那位仙尊……拿去搭葡萄架了!” “而且……他还嫌剑尖太利,拿着块板砖(翻天印)给砸平了!” “还有……他院子里养的狗,吃的是虚空魔蝎;养的鸡,是焚天神鸾;连那个看门的稻草人,手里拿的都是先天苦竹!” “陛下,咱们要是带兵过去……” 魏公公咽了口唾沫,绝望地说道。 “那就是给人家……送外卖啊!” “而且是那种……连盘子都不用洗的自助餐!”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僵在原地,脸上的怒容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极度的苍白。 拿镇国神剑搭葡萄架? 拿化神妖皇做排骨?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 “魏卿……你……你没看错?”皇帝声音发颤。 “老奴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魏公公指天发誓,“而且,那位仙尊似乎并不想出世,他自称凡人,过着种田的生活。” “他把国运神剑拔走,其实……其实是为了给那些爬藤植物(鬼面藤)搭个架子。” “不过……” 魏公公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老奴发现,自从神剑被移到那个院子里后,咱们大干的国运……好像更稳了?” “那金龙虽然不叫了,但那是……那是舒服得睡着了啊!” 皇帝闻言,连忙看向大殿中央的“国运盘”。 只见那原本有些动荡的金色虚影,此刻正盘成一团,散发着比以前更加璀璨、更加纯净的光芒。 甚至,那金光的边缘,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气。 那是……“紫气东来”的圣人异象! “这……” 皇帝一屁股坐在龙椅上,浑身虚脱。 “原来……是我大干……抱上了大腿?” “陛下圣明!”魏公公赶紧拍马屁。 “那……朕该如何是好?”皇帝有些六神无主。 既然不能打,那是不是该去……拜码头? “陛下,依老奴之见。” 魏公公擦了擦嘴角的糖醋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位仙尊既然喜欢凡人的生活,咱们就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打扰。” “咱们得……投其所好!” “他不是喜欢种地吗?喜欢做饭吗?” “咱们就送种子!送食材!送调料!” “把国库里那些珍藏的万年灵谷、绝世香料,统统送过去!” “还有……” 魏公公想起了那个穿着大花袄的稻草人。 “那位仙尊似乎对‘土味审美’情有独钟。” “咱们得搜集点……花里胡哨的布料,给那位‘翠花’姑娘送去。”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 “准!准奏!” “传朕旨意!” “封锁天弃山周边三百里,列为皇家禁地!” “任何人不得擅闯,以免惊扰仙尊清修!” “另外……” 皇帝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龙袍。 “朕要微服私访!” “朕要亲自带着这些‘土特产’,去天弃山……走亲戚!” …… 天弃山,小院。 许寂打了个喷嚏。 “阿嚏!” “谁在念叨我?”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院子里那个刚刚搭好的葡萄架。 黑色的铁条(镇岳神剑)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寒光,几株鬼面嗜血藤已经顺着架子爬了上去,黑紫色的叶片舒展开来,遮挡出了一片阴凉。 “嗯,这架子搭得不错,挺结实。”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 “就是这底下还空着,有点浪费。” “正好,前两天在河边捡的那块大石头(玄武甲片)还在。” “小红,如烟。” “来,把那块石头搬过来,放在架子底下。” “再弄几个树墩子当凳子。” “咱们在这儿……摆个茶摊。” “以后干活累了,就在这葡萄架下喝喝茶,乘乘凉。” “这日子,才叫惬意。” 姜红衣和柳如烟闻言,立刻动手。 那块足以抵挡化神攻击的玄武甲片,被当成了茶几。 几根万年雷击木,被锯成了板凳。 一套奢华至极、却又朴实无华的“露天茶室”,就这样诞生了。 许寂坐在板凳上,端着那个紫晶杯,抿了一口悟道茶。 看着满院子的神兽、神器、神药。 他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叹: “果然,还是种田适合我啊。” 第128章 鲶鱼效应?蓝煞:这群鱼苗在啃我的护体神光! 后院的鱼塘里,水波荡漾。 这口用极品灵石铺底、万年骨玉贴墙、混合了一元重水与黄泉水的“聚灵化龙池”,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宁静。 刚刚被扔进来的深海大将蓝煞,此刻正缩在池底的角落里,双手抱膝,把自己蜷成一个蓝色的肉球。 他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就在半柱香前,他刚入水时,还想着要大闹一场,即使被困在这个破池子里,也要拿出深海先锋官的威风,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然而,当他试图释放出一丝化神期的妖力威压时。 “哗啦……” 原本躲在水草(星河鬼藻)丛中的那三千条“小鱼苗”,突然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数千双金色的鱼眼,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饥渴。 那是“龙须鱼”在进化为真龙前,对高阶水系妖兽本能的吞噬欲望。 “嗖!嗖!嗖!” 无数道银白色的流光如利箭般射来。 蓝煞引以为傲的护体鳞片,在这些看似柔弱的鱼苗嘴下,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咔嚓!” 一条体型稍大的头鱼,竟然直接咬碎了他手臂上的一块鳞片,硬生生扯下一丝血肉,然后欢快地吞了下去。 “嘶!!” 蓝煞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特么是鱼苗? 这分明是一群披着鱼皮的微型恶龙! 它们的牙齿上居然附带着太白庚金剑气(吃馒头渣吃的),它们的冲撞带着空间震荡(吃虾壳粉吃的)。 “滚开!本座乃深海大将!” 蓝煞挥舞着拳头想要反击。 但他惊恐地发现,这池子里的水重得离谱。 他的一拳挥出,像是打在凝固的水银里,慢动作一般软弱无力。 而那些鱼苗却如鱼得水,灵活得像是一道道闪电,围着他疯狂撕咬。 “救命……救命啊……” 蓝煞崩溃了。 他在深海里横行霸道几百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群“鱼苗”当成自助餐围殴。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啃成一副骨架的时候。 “哒、哒、哒。” 岸边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那个噩梦般的声音响起。 “哟,这新来的蓝皮鱼还挺活泼。” 许寂站在池塘边,手里端着个破碗,探头往里看。 在他眼里,那条蓝色的大娃娃鱼正被一群小鱼围着“嬉戏”,上蹿下跳的,看着确实起到了鲶鱼的搅动作用。 “看来这鲶鱼效应是用对了,小鱼都跟着跑起来了。”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别光顾着玩,该吃饭了。” “今儿个给你们弄了点好的。” 许寂把碗里的东西倒进池子里。 那是昨晚做“油泼裤带面”剩下的面汤,混合了点剁碎的“碧水青龙瓜”皮,还有几块没吃完的“糖醋排骨”碎骨头。 “哗啦……” 剩饭入水。 原本正在围攻蓝煞的鱼群,瞬间抛弃了这个皮糙肉厚的猎物,疯了一样冲向那些散发着金光的面汤和骨头。 蓝煞趁机缩回角落,大口喘息。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鱼苗,此刻正为了抢一块骨头打得不可开交。 那骨头…… 蓝煞鼻子动了动。 一股浓郁的、至高无上的龙威,混合着某种让他灵魂都要升华的酸甜气息,钻进了他的鼻孔。 “这是……赤皇龙的骨头?” “还有这汤水……蕴含着大道金精之气?” 蓝煞的眼睛直了。 他看着飘到自己面前的一小块碎骨头。 上面还沾着一点红亮的糖醋汁。 “咕咚。” 他没忍住,伸出舌头卷了一下。 “滋……” 酸甜的口感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一股庞大的热流冲入腹中。 他那被鱼苗咬伤的手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甚至连停滞已久的修为,都往上窜了一截! “这……这是剩饭?” 蓝煞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哪里是剩饭? 这是龙宫宴席上都不一定能吃到的神珍啊! “吃!我也要吃!” 蓝煞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将尊严。 他猛地扑了出去,跟那群小鱼苗抢成一团。 为了这口吃的,别说当鲶鱼,当孙子都行! 岸上。 许寂看着抢食激烈的场面,欣慰地笑了。 “能吃是福。” “多吃点,长胖点。” “等过两天想吃生鱼片了,就拿你开刀。” 许寂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院子中央那个刚刚搭好的“葡萄架”。 “小红,如烟。” “把昨天我那个布袋子拿来。” “架子搭好了,咱们该种葡萄了。” 第129章 种下紫金果?二师妹:师尊用神血浇灌道果! 黑色的镇岳神剑架子下,阴凉一片。 姜红衣将那个不起眼的布袋子递给许寂。 那是师尊从黑水沟回来时随手揣着的,说是捡的野葡萄种子。 但姜红衣知道,那绝不是葡萄。 那几颗种子虽然干瘪,通体紫黑,但每一颗表面都刻满了繁复的金色道纹,仿佛微缩的星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心跳声。 九转紫金果。 传闻中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再三千年才成熟的仙界奇珍。 凡人吃一颗,立地成仙;修士吃一颗,能悟透九转轮回之秘,直指大道本源。 这种东西,通常只存在于古籍记载和飞升大能的传说里。 现在。 师尊要把它种在院子里,当葡萄吃? “这种子看着有点干,也不知道能不能发芽。” 许寂把种子倒在手心里,数了数,一共五颗。 “不管了,先种下去再说。” “反正这地肥,插根筷子都能发芽。” 许寂蹲在架子的一根立柱旁……也就是那柄被砸平了剑尖的镇岳神剑脚下。 他用手指在混沌息壤里戳了几个小洞。 然后像种大豆一样,把那几颗价值连城的仙种随意地扔了进去。 埋土。 拍实。 “如烟,去鱼塘里舀瓢水来。” “那池子里的水肥,养鱼养得好,浇花肯定也不错。” 许寂吩咐道。 柳如烟一愣。 鱼塘里的水? 那可是混合了一元重水、黄泉水、弱水,现在又泡了一整晚的“龙须鱼”和“深海大将”…… 那水里现在不仅有灵气,还充满了各种神兽的洗澡水(精华液)和排泄物(高能肥料)。 这……这肥力,怕是能把种子直接给烧死吧? “是,师尊。” 柳如烟不敢多言,提着木桶跑到后院,舀了满满一瓢泛着淡金色的池水。 水面上还漂着几根没吃完的葱花。 “浇!” 许寂指着种下种子的地方。 “哗啦……” 一瓢“神水”浇了下去。 “嗡!!” 就在水渗入泥土的瞬间。 整个小院的地面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光晕,从泥土下方喷薄而出。 紧接着。 “咔嚓!咔嚓!” 那是种子破壳的声音。 五株嫩绿中透着紫金色的幼苗,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破土而出。 它们并没有像普通植物那样柔弱。 这几株幼苗刚一出来,就仿佛有灵性一般,迅速攀附上了旁边的黑色铁柱(镇岳神剑)。 黑色的剑身,紫色的藤蔓。 两者接触的瞬间,竟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镇岳神剑内封印的大干国运龙气,顺着剑身流入藤蔓之中。 而藤蔓则反哺出一股股精纯的草木生机,滋养着锈迹斑斑的剑体。 “嗖!嗖!嗖!” 藤蔓疯狂生长。 一尺、两尺、一丈…… 眨眼间,五株藤蔓就爬满了整个架子。 宽大的叶片舒展开来,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块紫色的翡翠,叶脉中流淌着金色的汁液。 原本光秃秃的铁架子,瞬间变成了一座郁郁葱葱的“紫金凉棚”。 甚至,在藤蔓的节点处,已经开始抽出了细小的花苞。 花苞虽然还没开,但已经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异香。 “嚯!这长势!” 许寂站起身,仰头看着头顶那一片紫云般的藤蔓,惊得合不拢嘴。 “这就爬满了?” “这鱼塘水……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跟打了激素似的。” 他伸手摸了摸一片叶子。 凉凉的,滑滑的,手感极佳。 “不错,这叶子大,遮阴效果好。” “以后夏天在这底下喝茶,肯定凉快。” 许寂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了,这葡萄算是种活了。” “接下来就等着开花结果吧。” “希望能结那种没籽儿的,吃着方便。”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一旁,看着那几株已经开始孕育花苞的神藤。 没籽儿的? 师尊,这可是九转紫金果啊! 它的核那是“紫金道丹”,比果肉还要珍贵百倍! 您竟然想要无籽的? “师尊……这藤蔓长得如此之快,怕是需要更多的养分。” 姜红衣看了一眼地下的泥土。 虽然混沌息壤肥力无边,但这几株神藤吞噬灵气的速度简直像是在鲸吞。 周围的空气都因为灵气被抽空而出现了细微的漩涡。 “也是,长身体的时候最费饭。” 许寂想了想。 “正好,昨晚那个谁(狂狮真人)不是没拿走那些肉吗?” “有些下水(内脏)还没处理。” “小红,你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下水收拾收拾,埋在这一圈。” “这就叫……追肥。” 下水? 那可是几十头金丹、元婴期妖兽的内脏啊! 那是炼制“五脏丹”的极品材料! 现在……要拿来给葡萄树追肥? “是,师尊!” 姜红衣二话不说,转身去提那个装满血腥内脏的大木桶。 在这个院子里。 只要师尊说埋,那就是最好的归宿。 随着一桶桶蕴含着磅礴气血之力的内脏被埋入根部。 那几株紫金藤蔓仿佛发出了欢愉的颤鸣。 叶片更加翠绿,花苞更加饱满。 隐约间。 一股淡淡的紫气,开始在天弃山的上空汇聚。 那是…… 祥瑞之兆。 也是……麻烦的开始。 因为这股味道,不仅馋哭了隔壁山头的小孩。 更馋醒了…… 沉睡在地下深处,那个比尸王将臣子还要古老、还要恐怖的存在。 第130章 皇帝微服私访?师尊:这肉墩子坐着软乎! 晨光熹微,天弃山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紫气。 那是院中央那个刚搭好的“葡萄架”散发出来的。 九转紫金果的藤蔓经过一夜的疯长,已经将那九柄镇岳神剑缠得密不透风,宽大的叶片在风中舒展,每一片叶脉里都流淌着金色的神液。 许寂手里拿着那把“玄黄铁锹”,正围着架子转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葡萄长得是快,就是这根底下的土怎么老是一拱一拱的?” 许寂盯着藤蔓根部那块不断隆起的地面。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打滚,顶得那几株神藤东倒西歪。 “难道是土豆(噬金兽)又钻进去了?” 许寂有些不高兴。 这可是刚施了肥的好地,别给拱坏了。 他抡起铁锹,照着那个鼓包就是一铲子下去。 “给我出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敲在了一块败革上。 泥土炸裂。 一个肉嘟嘟、白花花、足有磨盘大小的“肉球”被许寂一铲子给掘了出来。 这肉球没有五官,也没有四肢,通体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颠倒的异香,表皮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在姜红衣和柳如烟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肉球被铲出来的瞬间,周围的虚空都出现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股古老、苍凉、甚至带着一丝“永生”气息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 “太……太岁?” 柳如烟失声惊呼,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传说中的“肉灵芝”之祖! 是比尸王将臣子还要古老万倍的“地母太岁”! 传闻吃一口太岁肉,便可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但这东西也是出了名的凶物,一旦出世,必伴随着大灾大难,寻常化神修士见了都要绕道走。 此刻。 这尊太岁正因为被铲了一铁锹而愤怒地颤抖,体表裂开一道道缝隙,似乎要释放出吞噬万物的“太岁劫光”。 然而。 “哎哟?这是个啥?” 许寂看着那个肉球,愣了一下。 他用铁锹拍了拍肉球的表皮。 “啪!啪!” “软乎乎的,还有弹性。” 许寂伸手按了一下,手指陷进去半寸,松手又弹了回来。 “这触感……跟记忆棉似的。” “难道是个……大蘑菇?” 许寂有些嫌弃地闻了闻。 “也没啥怪味,就是这颜色太白了,看着有点像肥肉。” “不过这玩意儿长在葡萄架底下,倒是挺碍事。” 他想了想,并没有把这东西扔了或者剁了。 而是弯下腰,双手抱起这个重达万斤的“肉灵芝之祖”。 “正好,这架子底下缺个坐的地方。” “那几块木头墩子太硬,硌屁股。” “这大蘑菇软和,放这儿当个‘蒲团’正合适。” 许寂把它搬到了玄武甲片做的茶几旁,往地上一放。 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嗯……” 许寂舒服地晃了晃身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真软!” “还自带加热功能呢,热乎乎的。” “这回喝茶不用怕凉着屁股了。” 太岁:“……” 它堂堂地母太岁,永生之源。 刚想发飙,就被那个男人的屁股……给镇压了? 那一坐之下,一股无法抗拒的“凡人”法则,直接锁死了它所有的神通。 它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压住,连蠕动一下都成了奢望。 只能乖乖地变成一个……真皮沙发。 姜红衣和柳如烟对视一眼,默默地把拔出一半的刀和毒火收了回去。 师尊的屁股……果然是世间最强的封印。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小心、甚至带着几分卑微的脚步声。 “请问……许仙尊在吗?” 声音有些苍老,透着一股子强压下的紧张。 许寂正坐在太岁上试手感,闻言抬起头。 “这大清早的,谁啊?” “听声音像是……上次那个偷吃排骨的老头(魏公公)?” 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肉墩子”,站起身来。 “小红,去开门。” “要是来蹭饭的,就说还没做呢。” 姜红衣领命,走到院门口,拉开了那扇简陋的柴门。 门外。 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之前来过的魏公公,此刻换了一身干净的紫衣,手里捧着一个长长的礼盒,腰弯得像只大虾米。 另一个,则是身穿便服、虽然极力收敛但依旧难掩一身贵气的中年男子。 大干王朝的皇帝,赵元极。 赵元极此刻正死死盯着院子里的景象,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两排随风飘荡的柳树,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生死”二字,散发出的气息比皇宫里的护国大阵还要恐怖百倍。 那条铺在地上的小路,闪烁着星辰的光辉,让他有一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最让他窒息的,是院子中央那个黑色的架子。 那是……他大干的镇国神器,九龙镇岳剑! 此刻,那九柄神剑正老老实实地插在土里,上面爬满了紫气缭绕的藤蔓。 而在架子下。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正站在一个白色的肉球旁边,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们。 那个肉球…… 赵元极作为一国之君,博览群书,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的来历。 地母太岁! 那是连开国太祖都只在古籍中见过的神物! 此刻,那个青年竟然……刚从上面站起来? 把太岁当凳子坐? “咕咚。” 赵元极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这哪里是高人? 这分明是……凌驾于红尘之上的真仙! “陛下……快……快行礼……” 旁边的魏公公小声提醒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赵元极回过神来,哪里还敢摆什么皇帝的架子。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许寂三丈远的地方,深深一躬到底。 “晚辈赵元极……携家奴魏忠贤……” “特来拜见仙尊!” 许寂看着这两个一大早就跑来鞠躬的人,有些纳闷。 “赵元极?”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跟那个卖米面的赵掌柜(赵无极)是亲戚?” 许寂打量了一下赵元极那一身虽然低调但料子极好的衣服。 “看着也是个有钱人。” “怎么?也是来推销东西的?” 许寂目光落在了魏公公手里的那个长礼盒上。 “那是啥?看着挺长。” “不会又是来送鱼竿的吧?” 赵元极听到“推销”二字,吓得冷汗直流。 推销? 他堂堂一国之君,带着国库里最珍贵的宝物来进贡,竟然被当成了推销员? 但转念一想,在仙尊眼里,这天下万物,恐怕都只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吧。 “不……不敢!” 赵元极赶紧给魏公公使了个眼色。 魏公公哆哆嗦嗦地打开礼盒。 “哗!” 一道五彩霞光瞬间从盒子里绽放而出。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根通体五彩斑斓、散发着浓郁土系本源之力的……长条状石头。 这是“五色补天石”的一角残片! 是大干皇室珍藏了千年的镇库之宝! “仙尊……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 赵元极恭敬地说道。 “听说仙尊喜爱……喜爱修缮庭院。” “这块石头坚硬无比,且自带五行灵气,或许……或许能给仙尊垫个桌脚?” 垫桌脚…… 姜红衣和柳如烟站在一旁,嘴角抽搐。 这皇帝,倒是挺会揣摩圣意。 知道师尊看不上法宝,直接把补天石当砖头送来了。 许寂凑过去看了看。 “嚯!这石头颜色真花哨。” “跟彩虹糖似的。” 他伸手把那块五色石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挺足,还是长条的。” 许寂转头看了一眼那个玄武甲片做的茶几。 因为地面(混沌息壤)不太平,那茶几确实有点晃悠。 “你还别说,真让你说着了。” 许寂走到茶几旁,弯下腰,把那块价值连城的补天石往桌腿底下一塞。 “咔哒。” 严丝合缝。 原本有些摇晃的茶几,瞬间稳如泰山。 “好东西!” 许寂拍了拍手,一脸的满意。 “这石头尺寸正好,不厚不薄。” “这位赵老板,你有心了。” 赵元极看着那块被压在桌腿底下的国宝,心都在滴血。 但脸上却不得不堆满了笑容。 “能为仙尊分忧,是……是这块石头的荣幸。” “那个……既然来了,也别站着了。” 许寂是个讲究人,收了礼就得招待。 他指了指那个“地母太岁”。 “来,坐。” “这凳子软乎,刚热好的。” 赵元极和魏公公看着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太岁肉球。 两人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坐太岁? 这是要把他们折寿折死啊! “不……不敢!” 赵元极连连摆手,脸都吓白了。 “晚辈……晚辈站着就好!” “站着舒坦!” 许寂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城里人真怪,有软座不坐,非要罚站。” “行吧,随你们。” “既然不想坐,那就……帮个忙?” 许寂突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后院的那片萝卜地。 “我那几根萝卜(通灵玉参)最近长得太快,把土都顶松了。” “你们要是没事,帮我去踩踩土,把萝卜根给踩实了。” “干完活,中午管饭。” “请你们吃……太岁肉馅的饺子。” 踩土? 太岁肉馅饺子? 赵元极和魏公公对视一眼。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那是……通灵玉参的土! 那是……地母太岁的肉! 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晚辈……遵命!” “这就去踩!保证踩得结结实实!” 堂堂大干皇帝,此刻挽起袖子,提着衣摆,像个刚下地的老农一样,屁颠屁颠地冲进了萝卜地。 那背影,充满了干劲。 第131章 踩萝卜?皇帝:朕在镇压大地龙脉! 后院的萝卜地里,尘土飞扬。 日头渐渐毒辣起来,晒得人头皮发麻。 大干皇帝赵元极,此刻正挽着裤腿,提着那身价值连城的龙袍下摆,在黑黝黝的土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蹦跶。 他满头大汗,发髻都有些散乱,丝毫没有平日里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的威仪。 但他不敢停。 甚至连擦汗都不敢。 “魏伴伴,用点力!” 赵元极咬着牙,对着身旁同样撅着屁股、姿势极其不雅的魏公公低声喝道。 “这哪里是踩土?这分明是在镇压地龙翻身!” 在赵元极的感知中,脚下踩着的每一寸土地,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那是混沌息壤。 每一粒尘埃都重如山岳。 更可怕的是那些“萝卜”。 许寂嘴里的萝卜,实则是早已成精的“通灵玉参”。 它们被种在混沌息壤里,喝的是一元重水,吃的是鬼王骨灰,一个个长得白白胖胖,劲儿大得吓人。 此刻,这些玉参感觉到有人在踩它们的头顶,顿时不乐意了。 “吱吱吱!” 泥土底下传来阵阵尖细的叫声。 一股股恐怖的土系灵力从地下反弹上来,顶得赵元极脚底板生疼。 甚至有几根胆子大的玉参,竟然趁着赵元极抬脚的功夫,伸出白嫩嫩的根须(像小脚丫一样),狠狠地踹在了皇帝的脚踝上。 “砰!” 赵元极身为化神期的大能,竟然被一根萝卜给踹得一个踉跄,差点当场摔个狗吃屎。 “好孽畜!” 赵元极心中惊骇。 这院子里的萝卜,战力竟然堪比金丹巅峰的体修? 若是放到外面,这一根萝卜就能占山为王,成为一方妖王! 可在这里,它们只是等着被踩实的庄稼。 “陛下小心!” 魏公公在旁边也是累得气喘吁吁,老脸涨红。 他一边运用元婴之力死死压住脚下的土包,一边传音道: “仙尊这是在考验我们啊!” “这哪是干农活?” “这分明是仙尊觉得大干国运虚浮,根基不稳,特意让我们来亲手‘夯实根基’!” “只要把这地踩平了,咱们大干的江山,也就稳了!” 赵元极闻言,身躯一震。 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原来如此!” “仙尊用心良苦,朕……悟了!” “这不仅是踩土,这是在治理天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土能养参,亦能埋人。唯有脚踏实地,步步为营,方能镇压一切不臣!” 想通了这一层。 赵元极不再觉得屈辱,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 他调动体内的大干皇道龙气,汇聚于双脚之上。 “给朕……下去!” “轰!轰!轰!” 他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千钧之力,硬生生把那些想要造反的通灵玉参给踩回了土里。 那些玉参似乎也感受到了真龙天子的威压,终于老实了,乖乖地缩在土里,开始吸收赵元极散发出的皇道龙气。 许寂站在地头,手里拿着把蒲扇,看着干劲十足的两人,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 “这城里人干活就是实在,不偷懒。” “看这地踩得,多平整。” “就是这俩人身子骨看着有点虚,踩个土都晃晃悠悠的,回头得多吃点肉补补。” 许寂转身,对着正在灶房忙活的徒弟们喊了一嗓子。 “小红,肉剁好了没?” “那太岁肉有点韧,得多剁两遍,不然包饺子口感不好。” 灶房内。 姜红衣手持两把菜刀,如同挥舞双剑,在案板上剁出了一片残影。 “当当当当当……” 案板上,那块从“地母太岁”身上切下来的肉,洁白如玉,晶莹剔透。 每一刀下去,肉块都会微微颤抖,甚至还会自动愈合。 这是“不死活性”。 也是太岁肉最珍贵的地方。 “师尊放心,已经剁成肉泥了!” 姜红衣额头见汗。 为了对付这块肉,她连“斩天剑意”都融进刀法里了,这才勉强破开了太岁的防御。 “好!” 许寂走进灶房,端着那个碧玉木盆。 “拌馅!” “把这太岁肉泥,跟之前的龙牙白面、碧玉葱花,还有……昨晚剩下的那点炸藕合的碎渣子,都拌在一起。” “加点香油(灵芝孢子油),打两个鸡蛋(涅槃凤卵)。” “这饺子馅,讲究的就是一个‘鲜’字。” 随着许寂的搅拌。 一股奇异的香气开始在灶房内弥漫。 这香气并不浓烈,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诱惑。 那是生命本源的味道。 只要闻一口,就能感觉到体内的细胞在欢呼,在分裂,在生长。 院子里的赵元极和魏公公,刚好踩完最后一行土。 两人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就在这时,那股香气飘了过来。 “嘶……” 赵元极猛地吸了一口气。 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竟然瞬间涌起了一股暖流。 酸痛的肌肉在飞速恢复,甚至连早年征战留下的一些暗伤,都在隐隐作痛中开始愈合。 “这……这是什么味道?” 赵元极震惊地看向灶房。 “太岁……那是太岁的味道!” 魏公公激动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劈叉。 “陛下!仙尊真的把那地母太岁……给剁了包饺子了?” “这可是长生药啊!” “吃一口,增寿五百载!凡人亦可成仙!”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渴望。 作为世俗王朝的统治者,他们拥有一切,唯独没有漫长的寿命。 长生,是每一个帝王的终极梦想。 而现在。 这个梦想,就被包在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里,正准备下锅。 “咕咚。” 赵元极咽了一口唾沫。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龙袍,快步走到水井边,也不嫌水凉,捧起一元重水就把脸上的泥土洗干净。 “快!洗手!” “别让仙尊觉得咱们不讲卫生!” 片刻后。 热气腾腾的饺子出锅了。 许寂端着两个大海碗,走到了葡萄架下的茶桌旁。 “来来来,干完活了,吃饭。” “家里也没啥好招待的,就是顿家常便饭。” “太岁肉馅的饺子,皮薄馅大。” “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赵元极和魏公公战战兢兢地坐下(这次没敢坐太岁,坐的小板凳)。 看着面前那碗散发着乳白色光晕、每一个都像是艺术品般的饺子。 赵元极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拿起筷子(先天苦竹枝),夹起一个饺子。 饺子皮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里面粉白色的肉馅在微微流动。 “谢仙尊赐膳!” 赵元极不再犹豫,一口咬下。 “噗嗤。” 滚烫的汤汁在口腔中爆开。 鲜! 极致的鲜! 那太岁肉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咀嚼,直接化作了一股磅礴的生命洪流,顺着喉咙冲进了胃里。 紧接着。 轰!! 赵元极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飞了。 那股能量太庞大了。 它冲刷着血管,滋润着脏腑,甚至渗透进了骨髓。 他的皮肤开始发红,头顶冒出白烟。 原本有些花白的头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脸上的皱纹被抚平,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 返老还童! 这是真正的返老还童! “唔……” 赵元极闷哼一声,强忍着那种脱胎换骨的剧痛与快感。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燃烧,又在疯狂重生。 寿元,在暴涨! 一百年……两百年……五百年! 这一顿饺子,直接帮他逆天改命! 旁边的魏公公更是夸张。 他本来就是残缺之身,身体亏空严重。 但这饺子下肚。 他竟然感觉自己丹田处涌起了一股热流。 那是一种……久违的、属于男人的阳刚之气! 虽然不能断肢重生,但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彻底补回来了。 从一个阴柔的老太监,变成了一个气血方刚的……老太监。 “好吃!太好吃了!” 两人顾不上烫,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 许寂看着这两个饿死鬼投胎似的人,笑着摇了摇头。 “慢点吃,锅里还有。” “这太岁肉就是嫩,不塞牙。” 他自己也夹了一个,蘸了点醋(朱雀果醋)。 “嗯,配点醋更香。”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赵元极放下碗,看着自己年轻了二十岁的双手,泪流满面。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仙尊再造之恩,赵元极……没齿难忘!” “从今往后,大干王朝,愿为仙尊……看家护院!” “哪怕是当一条看门狗,朕……我也心甘情愿!” 许寂正在剔牙,闻言吓了一跳。 “哎哎哎,过了啊。” “你是皇帝,我是农民,咱俩各论各的。” “你看家护院那是你的江山,我这院子有翠花和旺财就够了。” 许寂指了指旁边正在啃骨头的旺财,又指了指那个戴着斗笠的稻草人。 赵元极顺着看过去。 正好对上了翠花那双幽冥鬼眼。 翠花举起手里的“打神鞭”,对着皇帝晃了晃。 那意思很明显:想抢我的饭碗? 排队去! 赵元极打了个寒颤,赶紧磕头。 “是是是!仙尊教训的是!” “晚辈……晚辈这就回去,好好治理江山,绝不给仙尊丢脸!” 第132章 给葡萄授粉?二师妹:师尊在点化苍生! 清晨,天弃山的雾气里带着一股子甜腻到让人发晕的味道。 许寂推开门,刚深吸了一口气,就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这味儿……谁家把香水瓶子打翻了?” 他揉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挥着手,试图驱散面前那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紫雾。 院子里静悄悄的。 平日里起得比鸡早的徒弟们,今天一个都没见着。 连那几只勤快的“芦花鸡”,此刻也都歪七扭八地躺在凉亭(望风亭)的横梁上,翅膀耷拉着,眼神迷离,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口水,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 墙角的旺财更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舌头吐在外面,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发出“嘿嘿”的傻笑声。 “这都怎么了?集体煤气中毒?” 许寂眉头紧锁,目光顺着那股紫雾的源头看去。 只见院子中央,那个用镇岳神剑搭成的葡萄架上,此刻正绽放着一簇簇紫金色的花朵。 花朵不大,只有拇指肚大小,但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地挤在藤蔓间。 每一朵花都像是由紫水晶雕琢而成,花蕊处喷吐着金色的粉尘。 那股子让人闻一口就觉得自己能上天的香味,正是从这些花里飘出来的。 “嚯!这葡萄开花了?” 许寂走过去,捏住一朵小花看了看。 “长得倒是挺快,就是这味儿太冲了,有点像劣质的空气清新剂。” 他不知道的是。 这哪里是花香。 这是“大道迷香”。 九转紫金果,三千年一开花。 花开之时,大道法则外显,化作香气。 寻常生灵闻了,轻则醉道三日,重则直接化道,融入天地。 也就只有许寂这种“凡人”体质,才会觉得这是空气清新剂。 “师……师尊……” 偏房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姜红衣扶着门框,脸色潮红,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喝了十斤假酒。 她体内的剑丸金丹此刻正在疯狂旋转,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紫气,转速快得差点让她经脉过载。 柳如烟更是不堪,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姜红衣身上,眉心的业火红莲红得快要滴血。 “你们这是咋了?昨晚背着我偷喝酒了?” 许寂看着两个徒弟那副醉醺醺的样子,有些纳闷。 “没……没喝……” 姜红衣大着舌头,指了指葡萄架。 “花……花太香了……有点……上头……” “我就说这味儿不对劲。” 许寂叹了口气,转身走进灶房,拿了个湿毛巾出来。 “给,捂着鼻子,清醒清醒。” “这葡萄花粉大,容易过敏。” 他把毛巾扔给徒弟,自己则转身钻进了杂物间。 片刻后,许寂手里拿着一支毛笔走了出来。 这笔是他以前用来记账的,笔杆是“通天建木”的树枝,笔头是“白泽神兽”的胡须。 “既然开花了,那就得干活。” 许寂端了个小碗,走到葡萄架下。 “这花开得密,但这院子里也没个蜜蜂蝴蝶啥的(早被杀绝了)。” “要是没人管,这花怕是得落一半,结不出果子。” “得人工授粉。” 人工授粉? 刚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稍微清醒了一点的姜红衣和柳如烟,听到这四个字,瞳孔猛地一缩。 她们看着师尊手里的那支笔。 笔尖上,并没有蘸墨水。 但随着师尊的手腕轻轻抖动,笔尖周围的虚空竟然泛起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看好了,这活儿讲究个细致。” 许寂垫着脚尖,左手轻轻托住一簇花序,右手拿着毛笔,在花蕊上轻轻一点,一扫。 “刷……” 笔尖扫过。 金色的花粉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细雨。 在姜红衣的视野里。 这一笔下去,扫动的哪里是花粉? 那是“阴阳二气”! 那是“造化生机”! 九转紫金果的花,本是孤阴不生,孤阳不长。 但在师尊的笔下,那些原本各自为政的大道法则,被强行糅合、配对、繁衍。 每一粒花粉的落位,都暗合天道轨迹,精准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点化苍生?” 柳如烟透过手指缝,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金粉,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栗。 师尊这哪里是在种葡萄? 这分明是在给这方天地……续命! 随着许寂的动作越来越快,整个葡萄架都被一层金色的光晕笼罩。 那些原本还在肆意散发迷香的花朵,在被“点化”之后,迅速收敛了气息。 花瓣开始微微卷曲,花托处,一颗颗米粒大小的青色果实雏形,正在飞速孕育。 那是……道果的胚胎! “呼……这活儿真累脖子。” 许寂授完最后一簇花,放下酸痛的手臂,活动了一下脖颈。 “行了,这下稳了。” “只要肥跟得上,过两个月就能吃上葡萄了。” 他看了一眼那些正在闭合的花朵,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这花虽然谢了,但这味儿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而且这果子刚结出来,皮嫩,容易招虫子。” 许寂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一叠旧报纸(其实是上古仙帝留下的法旨残页)。 “得套袋。” “把这些果穗都给包起来,既防虫,又防晒,长出来的葡萄水灵。” 他撕下一张泛黄的“报纸”,熟练地卷成一个纸筒,套在一串刚结出的果实上,然后用细绳一扎。 “咔嚓。” 随着纸袋套上。 那一串原本散发着惊人道韵的果实,瞬间变得平平无奇,所有的气息都被那张破纸给隔绝了。 这是……“欺天之术”! 用废纸遮蔽天机,让天道都感应不到这里诞生了神物! 姜红衣看着那一树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纸袋子”,心中对师尊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啊! 财不露白,神物自晦。 哪怕是种个果子,都要做到滴水不漏。 “行了,别在那傻站着了。” 许寂拍了拍手上的花粉。 “既然醒了,就去把院子扫扫。” “这满地的花粉,看着跟下黄土似的,脏死了。” “是!师尊!” 两人不敢怠慢,赶紧拿起扫帚和抹布,开始清理那些价值连城的“大道金粉”。 …… 与此同时。 天弃山脚下。 一队奢华至极的车队,正缓缓停在路边。 拉车的不是马,而是八匹神骏非凡的“踏云兽”。 车厢由万年沉香木打造,镶嵌着无数宝石,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宝光。 车门打开。 一个身穿锦衣、满面红光的老者走了下来。 正是万宝阁的总阁主,钱通神。 他身后跟着那个已经升职为大总管的赵无极,还有十几个捧着礼盒的侍从。 “赵啊,你确定那位前辈……喜欢这些土特产?” 钱通神有些忐忑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礼盒。 盒子里装的不是灵石法宝。 而是他搜遍了整个修仙界,才找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种子、调料、还有从凡俗皇宫里弄来的御用厨具。 甚至还有两只据说能下双黄蛋的“五彩锦鸡”。 “总阁主放心!” 赵无极拍着胸脯保证。 “晚辈亲眼所见,前辈为了几斤腊肉都能跟人讨价还价。” “他老人家……最重烟火气!” 正说着。 一阵风从山上吹来。 风中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高贵的紫金花香。 那是许寂刚才授粉时,不小心漏出来的一点点余味。 “吸……” 钱通神鼻子一动,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也是元婴大圆满的修士,更是一名痴迷于炼丹的丹道宗师。 这股味道…… “大道花香?” “这是……九转紫金果开花的味道?” 钱通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把抓住赵无极的领子,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没告诉我……前辈家里还种着这种神物?” 赵无极一脸懵逼。 “啊?前辈家里种的东西多了去了……” “有萝卜(通灵玉参)、土豆(戊土精母)、还有几棵柳树(太阴镇魂柳)……” “至于这紫金果……可能是前辈新种的葡萄吧?” 葡萄…… 钱通神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骤停了。 拿九转紫金果当葡萄种? 这就是隐世仙尊的格局吗? “快!快上山!” 钱通神激动得脸皮都在抖。 “这等神物开花,那是天大的机缘!” “哪怕只是去闻一口花香,也是三生有幸啊!” 他顾不上什么仪态,提起袍角,向着山上狂奔而去。 那速度,比那八匹踏云兽还要快上三分。 赵无极愣了一下,赶紧带着侍从跟上。 “总阁主!慢点!小心台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进了天弃山的迷雾之中。 第133章 炼丹宗师来送礼?师尊:这炉子炸爆米花不错! 日上三竿,天弃山的雾气散尽。 许寂正拿着那把“无尘净世扇”(鸡毛掸子),在葡萄架下清理那些落在他“真皮沙发”(地母太岁)上的金色花粉。 “这花粉真粘人,怎么扫都扫不净。” 许寂抱怨着,用力拍打着太岁那白嫩嫩的表皮。 “啪!啪!” 太岁委屈地蠕动了两下,敢怒不敢言。 它吸收了这些花粉,感觉体内的大道法则都在沸腾,正想好好消化一下,结果被这一顿拍,差点给拍吐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前辈!前辈留步!” “晚辈万宝阁钱通神,携厚礼前来拜见!” 声音未落,一群人影已经出现在了院门口。 为首的老者(钱通神)跑得发髻散乱,满脸通红,那身锦衣都被树枝挂破了好几处,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他顾不上这些。 刚一到门口,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院子中央那个被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葡萄架。 虽然花已经谢了,果子也被包起来了。 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子大道韵味,依旧让他这个丹道宗师感到窒息。 “真的……真的是九转紫金果!” “而且……已经结果了?” 钱通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个葡萄架就是三个响头。 那是对大道的敬畏。 许寂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这一群突然冒出来的人。 “哟,这不是赵掌柜吗?” 许寂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赵无极。 “怎么?今儿个带老板来视察工作了?” 许寂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的钱通神。 “这位老先生,看着挺面善,就是这腿脚不太好啊,怎么见人就跪?” “快起来快起来,咱们这儿不兴这个。” 赵无极赶紧上前,把自家总阁主扶起来。 “老先生,这位是我们万宝阁的总阁主,特意来给您送……送年货的!” “送年货?” 许寂眼睛一亮。 他看向那些侍从手里捧着的礼盒。 “好家伙,这大包小包的,看着就实在。” “都有啥好东西?” 钱通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换上一副谦卑的笑容。 他一挥手,侍从们立刻打开礼盒。 “前辈,这是晚辈搜集的‘五谷精魄’(极品灵谷种子),共有十八种,皆是世间罕见。” “这是‘九天云锦’(防御法宝级布料),给那位……那位翠花姑娘做衣服正合适。” “还有这个……” 钱通神亲自捧起一个造型古朴、通体赤红、表面刻满火龙纹路的丹炉。 “这是晚辈珍藏多年的‘九龙离火炉’。” “虽然比不上前辈那个神农鼎(其实是破陶罐),但这炉子火候稳,不炸炉。” “晚辈想着,前辈平日里喜欢做饭,这炉子用来……用来炖汤,或许趁手?” 他也是豁出去了。 为了讨好这位大佬,连自己的本命丹炉都送出来了。 这可是天阶上品的丹炉啊! 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出三个来! 许寂走过去,摸了摸那个丹炉。 入手温热,质感细腻。 “嗯,这炉子不错,看着挺厚实。” 许寂揭开炉盖,往里瞅了瞅。 “肚子大,口小,密封性好。” “而且这底下还自带火口,不用生火就能热?” 他试着往里面输入了一点……“凡人”的意念。 “呼……” 炉底瞬间窜起一朵红色的火苗。 “还是全自动的!” 许寂惊喜道。 “这玩意儿好啊!” “正好,前两天收了不少玉米(其实是某种灵谷)。” “这炉子密封好,压力大,拿来炸爆米花肯定是一绝!” “只要盖子一盖,火一烧,‘砰’的一声,爆米花就出来了。” 炸……炸爆米花? 钱通神嘴角疯狂抽搐,心在滴血。 那可是炼制九转金丹的神炉啊! 您拿来炸爆米花? 这要是让炼丹师公会那帮老家伙知道了,怕是要集体上吊! 但看着许寂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钱通神只能陪着笑脸。 “前辈……喜欢就好。” “喜欢!太喜欢了!” 许寂把丹炉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个宝贝。 “小红!如烟!快出来!” “把这些东西都收了。” “今儿个咱们有新玩具了!” “中午不吃饭了,咱们炸爆米花吃!” “那个谁,钱老板是吧?” “你也别走了,留下来尝尝。” “用这炉子炸出来的爆米花,肯定带劲!” 钱通神一愣,随即狂喜。 留下来吃饭?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哪怕是吃爆米花,那也是仙尊亲手炸的“大道之花”啊!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钱通神激动得老脸通红。 他知道。 这一把,他赌对了。 万宝阁的未来,稳了! 院子里,再次热闹起来。 许寂把九龙离火炉架在院子中央,往里倒了一把金灿灿的玉米粒(其实是龙牙米和金刚粟的杂交品种)。 然后盖上盖子,点火。 “摇起来!摇起来!” 许寂抓着炉子两边的把手,开始疯狂摇晃。 炉子里的玉米粒在高温和高压下,开始发生剧烈的物理变化。 “砰!砰!砰!” 沉闷的爆裂声在炉膛内响起。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着大道法则的鼓点。 一股浓郁的焦香味,顺着炉盖的缝隙飘了出来。 那香味里,蕴含着一种让人心情愉悦、烦恼全消的“快乐法则”。 钱通神站在旁边,贪婪地吸着这股香气。 他感觉自己那颗沉寂已久的道心,竟然在这股爆米花的香味中,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这就是返璞归真吗?” “原来,炼丹的极致……就是炸爆米花?” 钱通神悟了。 他在这一刻,仿佛看到了丹道的尽头。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坛。 而是充满了烟火气的人间。 “砰!!” 一声巨响。 许寂打开了炉盖。 漫天白花花的爆米花喷涌而出,如同下了一场香甜的雪。 “开抢!” 许寂大喊一声。 徒弟们、神兽们、还有那个刚悟道的老头,一拥而上。 第134章 偷葡萄的小贼?二师妹:她在破解混沌杀阵! 送走了那个哭着喊着要当看门狗的皇帝和那个偷吃排骨的老太监,天弃山的小院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日头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院子中央那个黑漆漆的“葡萄架”上。 经过昨晚那顿“内脏追肥”和“地母太岁”的滋养,架子上的九转紫金果终于彻底熟透了。 原本青涩的果实,此刻变成了一串串紫得发黑、晶莹剔透的“葡萄”。 每一颗果实表面都流转着繁复的金色道纹,仿佛内部封印着一个个微缩的轮回世界。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果香,顺着风飘散开来。 这香气不再是之前的迷香,而是一种让人闻一口就觉得大道在怀、羽化登仙的“道果”之香。 “嚯!这就紫了?” 许寂站在架子下,仰着头,手里拿着把剪刀,一脸的惊喜。 “这品种果然长得快,昨天还是青蛋子,今天就熟透了。” 他伸手摘了一颗,在衣襟上随便擦了擦,放进嘴里尝了尝。 “咔嚓。” 果皮破裂。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甜汁液在口腔中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果汁。 那是“九转轮回液”! 每一滴汁液都蕴含着让修士经历九世轮回感悟的恐怖力量。 “嘶……” 许寂眯起眼睛,腮帮子微微发酸。 “味儿是挺正,就是这皮有点厚,还有点……酸?” “这种酸葡萄,直接吃有点倒牙。” 许寂砸吧砸吧嘴,做出了一个决定。 “酿酒!” “这种酸甜口的葡萄,最适合酿葡萄酒。” “正好,上次那个谁(赵无极)送来的缸还在。” 许寂转身冲着灶房喊了一嗓子:“小红!如烟!出来干活了!” “拿两个大盆来,咱们把这葡萄摘了,洗洗酿酒!” “是!师尊!” 两个徒弟应声而出。 许寂则背着手,慢悠悠地去杂物间找那个用来发酵的大缸(其实是上古炼丹宗师留下的“养丹瓮”)。 就在许寂转身进屋的空档。 院门外,那两排“太阴镇魂柳”突然无风自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道尽头。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衣衫褴褛,光着脚,满脸污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瞳孔中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推演排列。 她叫燕玲珑。 前世,她是威震九天的“千机阵帝”,以身为阵,困杀过三位渡劫期大能。 重生一世,她却因为强行推演天机而遭到了反噬,修为尽失,沦为了一个小乞丐,一路流浪至此。 本来她已经快要饿死了。 但就在刚才,一股足以让她道心重铸的“大道果香”把她从昏迷中唤醒了。 “那是……九转紫金果?” 燕玲珑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个黑色的架子,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吞咽声。 “只要一颗……只要吃一颗,本帝就能修复神魂,重布‘周天星斗大阵’!”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整个小院。 在她的眼中,这哪里是一个农家小院? 这分明是一座……“混沌绝杀大阵”! 门口那两排柳树,是“阴阳生死门”,一步踏错,神魂俱灭。 脚下那条发光的小路,是“星河困神阵”,每一步都暗藏着重力法则的绞杀。 菜地里那个穿着花袄的稻草人,是“阵眼守卫”,身上散发的气息比她前世见过的最强傀儡还要恐怖万倍。 还有那几只站在凉亭上的鸡……那是“五行离火阵”的阵灵! “好恐怖的手笔……” 燕玲珑浑身颤抖,冷汗直流。 “这绝对是某位隐世不出的阵道至尊布下的道场!” “想进去偷果子……难如登天!” 但是。 那股果香实在是太诱人了。 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拼了!” 燕玲珑咬破舌尖,燃烧了仅剩的一丝本源精血。 “千机推演!开!” 她的瞳孔瞬间变成了银白色。 在她的视野里,整个小院的“阵法”纹路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生门……在左边!” “避开柳树的感知……踩着星光的间隙……” 燕玲珑像是一只灵活的野猫,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院子。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诡异,忽左忽右,甚至有时候还要倒退两步。 但在旁人(比如正在看戏的翠花)眼里。 这个小乞丐正撅着屁股,像个偷地雷的一样,在院子里跳大神。 翠花(稻草人)歪着葫芦脑袋,看着这个偷偷摸摸溜进来的小不点。 她手里的“打神鞭”举起来,又放下了。 因为她发现,这个小家伙身上没有杀气。 只有一股子……快要饿死的酸臭味。 “嘻嘻……” 翠花没有动手。 她想看看,这个小家伙能不能过得了“旺财”那一关。 燕玲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她全神贯注地推演着每一步的落点。 “近了……还有十步!” 她绕过了那条正在睡觉的大黑狗(旺财只是懒得理她)。 避开了那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神鸾(神鸾觉得她太瘦,不够塞牙缝)。 终于。 她来到了那个散发着无上道韵的葡萄架下。 那一串串紫黑色的“道果”,就垂在她的头顶,触手可及。 “成功了!” 燕玲珑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颤抖着抓向那串最低的葡萄。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果实的瞬间。 “啪!”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燕玲珑魂飞魄散。 她竟然……完全没有推演到这个人的存在? 她僵硬地转过头。 看到了一张憨厚、朴实、却又带着几分严肃的脸。 许寂手里提着个大缸,正低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小泥猴。 “嘿!哪来的野孩子?” “想吃葡萄就直说,怎么还学会偷了?” 许寂并没有生气。 他看着这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亮得吓人的小丫头,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头,孩子都饿成啥样了。” “为了口吃的,连我家这‘龙潭虎穴’(其实是篱笆墙)都敢钻。” 他松开手,顺手从架子上摘了一大串熟透了的葡萄。 那串葡萄足有四五斤重,每一颗都饱满多汁。 “给,拿着吃吧。” 许寂把葡萄塞进燕玲珑的怀里。 “这葡萄刚熟,没打药,不用洗就能吃。” “不过记得啊,吃完了把皮吐了,这皮有点涩。” 燕玲珑抱着那串沉甸甸的“九转紫金果”。 她傻了。 她费尽心机、燃烧精血、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才潜入进来的绝世禁地。 结果…… 这个恐怖的存在(阵法主人),竟然……直接摘了一大串送给她? 还告诉她……不用洗? “这……这是给我的?” 燕玲珑声音颤抖,不敢置信。 “废话,不给你给谁?” 许寂揉了揉她那乱糟糟的头发(其实是在抚摸她的天灵盖,顺手帮她梳理了一下错乱的经脉)。 “吃吧,吃饱了就不想做贼了。” “看你这一身泥,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 “小红!如烟!” “别忙活了,烧点水。” “这又来了个……蹭饭的。” “正好,今晚咱们吃‘葡萄宴’,顺便给这孩子洗洗澡,换身衣裳。” 姜红衣和柳如烟从灶房走出来。 两人看着那个抱着九转紫金果、一脸呆滞的小乞丐。 又看了看她那双虽然暗淡但依然透着“阵道法则”的眼睛。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师尊。” “看来……咱们要有三师妹……哦不,四师妹了。” 燕玲珑抱着葡萄,感受着头顶那只大手的温度。 还有体内那因为许寂一摸而瞬间平复的伤势。 “噗通。” 她跪在了地上。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徒儿……燕玲珑……” “拜见师尊!” 这一刻。 她知道。 她这辈子最大的机缘(饭票),找到了。 第135章 酿葡萄酒?四师妹:师尊在炼制混沌琼浆! “起来起来,怎么动不动就下跪?” 许寂把燕玲珑从地上拉起来,顺手帮她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这孩子,礼数倒是挺周全。” “既然叫了师尊,那就是一家人了。” “正好,家里缺个……嗯,缺个算账的?” 许寂看着燕玲珑那双透着精明劲儿的眼睛,觉得这丫头看着挺机灵,以后或许能帮忙管管家里的账本(虽然家里也没几个钱)。 “行了,先去洗洗。” “如烟,带她去后院,用那个大木桶给她冲冲。” “记得用那个‘香皂’(菩提洗心果)多搓两遍,这孩子身上味儿有点大。” “是,师尊。” 柳如烟笑眯眯地走过来,拉起燕玲珑的手。 “走吧,四师妹。” “师姐带你去……脱胎换骨。” 燕玲珑抱着那一串价值连城的“九转紫金果”,晕晕乎乎地跟着柳如烟走了。 她到现在还没缓过神来。 这就……入门了? 而且,那个紫衣师姐的手……好毒! 虽然柳如烟极力收敛,但燕玲珑还是感觉到了那股子“万毒法相”的恐怖气息。 只要这师姐愿意,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毒成一滩血水。 “这个家……果然全是怪物。” 燕玲珑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小院打上了“极度危险”的标签。 …… 送走了新收的小徒弟,许寂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那几大盆葡萄上。 “摘得差不多了。” 许寂看着满满当当的三大盆葡萄,满意地点点头。 “这些葡萄个头大,水分足,酿出来的酒肯定好喝。” “小红,过来帮忙。” “把这些葡萄都捏碎了,扔进那个大缸里。” “记得啊,连皮带籽一起捏,那样发酵出来的味儿才浓。” “是,师尊。” 姜红衣挽起袖子,走到木盆前。 她看着那一盆盆散发着大道道韵的九转紫金果。 捏碎? 这可是能让人立地成仙的道果啊! 每一颗都坚硬如金石,寻常法宝都难伤分毫。 师尊竟然要……徒手捏碎? “起!” 姜红衣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那颗刚刚大成的“九转剑丸金丹”。 她的双手瞬间变得如玉般晶莹,指尖吞吐着凌厉的剑气。 如果不动用剑气,她根本破不开这果子的皮。 “咔嚓!咔嚓!” 姜红衣双手如飞,抓起一把葡萄,用力一握。 紫色的果汁飞溅。 那些坚硬的果皮和果核,在剑气的绞杀下,瞬间粉碎,化作了一团团紫金色的果浆。 一股浓郁到让人窒息的酒香(其实还没发酵,是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这香气中,蕴含着“轮回”、“岁月”、“生死”的大道法则。 只是闻一口,姜红衣就感觉自己的修为在蹭蹭往上涨。 “好东西!” 许寂站在旁边,看着那一盆盆紫色的浆液,也是一脸陶醉。 “这颜色,真漂亮。” “跟紫水晶化了似的。” “倒进缸里!” 许寂指了指那个放在墙角的、看起来灰扑扑的大缸。 那其实是赵无极送来的“养丹瓮”,内蕴乾坤,能自动调节温度和湿度,是炼丹师用来温养极品丹药的神器。 “哗啦……” 姜红衣抱起木盆,将那一盆盆珍贵无比的果浆倒进了缸里。 “加糖!” 许寂拿出一个罐子,里面装的是“万年玉髓糖”。 “酿酒得加糖,不然度数上不去。” 他抓了一大把糖,撒进缸里。 “再加点……那个什么,酒曲?” 许寂挠了挠头。 家里好像没有专门的酒曲。 “算了,用那个凑合一下吧。”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之前剩下的“发面引子”(也就是那团蕴含了龙魂和太白剑气的面团)。 “这玩意儿活性大,发酵肯定快。” 许寂把面团揪碎了,扔进缸里。 “搅拌均匀!” 他拿起那根“定海神针”擀面杖,伸进缸里,用力搅动起来。 “呼噜……呼噜……” 随着许寂的搅动。 缸里的果浆开始剧烈旋转。 紫色的果汁、白色的糖霜、金色的面引子,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融合。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色漩涡在缸里成型。 那不是普通的漩涡。 那是“混沌漩涡”! 所有的法则、能量、灵气,都被这个漩涡强行揉碎,然后重新排列组合。 一种全新的、从未在世间出现过的液体,正在孕育。 那是……“混沌紫金酿”! “行了,封口!” 许寂搅和了一身汗,把擀面杖拿出来,舔了舔上面沾着的果汁。 “嗯,甜!” 他找来一块巨大的油布(其实是一张完整的“避水金睛兽”皮),把缸口封得严严实实。 又搬来那块“翻天印”残片,压在上面。 “这就齐活了。” “放它个十天半个月的,等没动静了,就能喝了。” 许寂拍了拍手,看着那个大缸,眼中满是期待。 “希望这酒能劲儿大点。” “到时候给铁蛋(老龟)也尝尝,省得它天天在水坑里吐泡泡。” 此时。 后院的澡堂(露天围挡)里。 刚刚洗完澡、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也是旧衣服改的)的燕玲珑,正湿漉漉地走出来。 她现在的样子,简直是大变样。 洗去了污泥,露出了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虽然还是有点瘦,但那股子机灵劲儿却更加明显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那个被封印的大缸。 在她的“千机阵眼”里。 那个缸……简直就是一个正在呼吸的“大道黑洞”! 缸口贴着的那张兽皮上,流转着避水法则。 压在上面的那块板砖,散发着镇压诸天的威压。 而缸里…… 一股股紫金色的气流正在疯狂碰撞、融合,演化出万千气象。 “那……那是在炼制什么绝世神丹吗?” 燕玲珑声音颤抖,拉了拉旁边柳如烟的袖子。 “嘘……” 柳如烟竖起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是师尊酿的‘葡萄酒’。” “记住,在这个家里。” “神丹叫糖豆,神器叫农具。” “你要学会……习惯。” 燕玲珑吞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四师妹,明白了!” 她看着那个大缸,又看了看正在院子里逗弄噬金兽的师尊。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在这里。 别说是推演天机反噬了。 就算是天塌下来。 估计……也会被师尊拿去当被子盖吧? 第136章 穿个算盘珠子?四师妹:师尊在拨弄命运星辰! 清晨,天弃山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让人闻一口就想醉倒在地的酒香。 那是院子中央那个大缸里飘出来的。 经过一夜的发酵,那缸“混沌紫金酿”虽然被兽皮封着,被翻天印压着,但那股子不安分的“道韵”还是顺着缸沿的缝隙往外钻。 院子里的动物们一个个都跟踩了棉花似的,走路直画圈。 旺财趴在狗窝门口,眼神迷离,对着空气傻笑,时不时还伸出爪子在虚空中抓挠两下,仿佛在抓梦里的蝴蝶。 那几只神鸾更是东倒西歪,有两只甚至从凉亭上掉了下来,摔在地上也不觉得疼,翻个身继续睡,嘴里还说着梦话(咕咕声)。 “啧,这酒劲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许寂推开门,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脑门也有点发晕。 “这才一宿就这么冲,要是放个三年五载,那还不得把房顶给掀了?” 他走到大缸前,检查了一下封口。 “还好,没漏气。” 许寂拍了拍缸壁,听着里面传来的“咕噜咕噜”声,就像是有一条大鱼在里面吐泡泡。 “行了,让它自己折腾吧。” 许寂转过身,看着正蹲在墙角、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的燕玲珑。 这新来的四徒弟,虽然洗干净了挺招人疼,但就是有点“职业病”。 哪怕没事干,也喜欢在地上算数。 “玲珑啊,别在那画圈圈了,也不怕把蚂蚁给圈死。” 许寂走过去,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 “算啥呢?这么入神?” 燕玲珑猛地回神,赶紧扔掉树枝,站起身来恭敬行礼。 “回师尊,徒儿……徒儿在算这院子里的‘气’。” 其实她是在推演这院子里那恐怖的灵气走向。 太复杂了。 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似乎都构成了一个庞大到无法计算的阵法。 她刚才算得头昏脑涨,差点把自己的神魂给算崩了。 “算气?” 许寂乐了。 “这天气预报还用算?看云彩不就行了。” “不过我看你这算数挺溜,正好,家里缺个管账的。” “以后这柴米油盐的进出,还有咱们卖土特产赚的钱,都归你管。” “省得我每次去镇上都被人忽悠。” 管账? 燕玲珑眼睛一亮。 这可是核心权力啊! 掌管师尊宝库的进出,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能第一时间接触到那些神物? “徒儿遵命!” “不过……”许寂摸了摸下巴,“管账得有个家伙事儿。” “光靠脑子记容易忘,拿树枝画又太乱。” “得给你弄个算盘。” 算盘? 燕玲珑一愣。 那是凡间掌柜用的东西,对于修仙者来说,神识一扫便知数目,何须算盘? 但转念一想。 师尊给的算盘……那能是普通算盘吗? 那是“天机盘”! 是“定数尺”! “师尊,家里……有算盘吗?”燕玲珑期待地问道。 “没有,现做呗。” 许寂大手一挥,转身走向那堆还没处理完的“垃圾堆”。 那是昨晚吃剩下的“糖醋排骨”骨头,还有之前杀“地脉龙神”时剔出来的脊椎骨。 这些骨头被啃得干干净净,此时正堆在墙角晒太阳,每一块都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红光。 “就用这个。” 许寂捡起一截赤皇龙的脊椎骨。 “这骨头硬度高,打磨出来当算盘珠子,耐磨,盘得越久越亮。” 他又去柴房找了一块“雷击桃木”的边角料,那是之前做鸡毛掸子剩下的。 “这木头黑,做边框显沉稳。” “小红!如烟!别睡懒觉了,起来干活!” 许寂喊了一嗓子。 姜红衣和柳如烟揉着惺忪的睡眼(其实是在醉道中感悟),从偏房走了出来。 “师尊,何事?” “做个算盘。” 许寂把那截龙骨扔给姜红衣。 “小红,你把这骨头切成小块,要圆的,中间钻个孔。” “如烟,你去把那块黑木头刨平了,做个框,中间得穿档。” “翠花,你去拔几根那个……那个谁(狂狮真人)送来的老虎胡须,那玩意儿硬,正好当穿珠子的档杆。” “是!” 众人领命,立刻忙活起来。 姜红衣拿着柴刀,对着那坚硬无比的地脉龙骨就是一顿精雕细琢。 “切圆……钻孔……” 每一刀下去,都要切断龙骨中残留的“地脉法则”。 那骨头渣子飞溅出来,落在地上都能砸出一个个深坑。 但在姜红衣的“庖丁解牛”刀法下,一颗颗圆润饱满、赤红如血的“算盘珠子”很快就成型了。 每一颗珠子里,都仿佛封印着一条迷你的赤龙,在珠子中心盘旋游动。 这哪里是算盘珠子? 这分明是一颗颗“龙魂舍利”! 另一边,柳如烟用毒火淬炼雷击木,将其定型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框架。 雷击木的辟邪属性与毒火的侵蚀属性完美融合,让这个框架带上了一股“审判”的威严。 翠花也拔来了几根又粗又硬的白虎胡须(那是狂狮真人留下的那张虎皮上的)。 这是庚金之气凝聚的精华,坚韧不更,穿在算盘上,那是万年不断的“定海神针”。 “组装!” 许寂接过零件,开始最后的工序。 他将那一颗颗赤红色的龙魂珠子,穿在白色的虎须档杆上。 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然后将档杆卡进黑色的雷击木框里。 “咔哒!” 最后一声脆响。 算盘合拢。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横扫全场。 燕玲珑只觉得眼前一花。 她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黑色的框架是宇宙的边界。 那白色的档杆是经纬线。 而那一颗颗赤红色的珠子……是漫天的星辰! 这哪里是算盘? 这是“周天星辰推演盘”! 只要拨动一颗珠子,就能改变一颗星辰的轨迹,就能计算出一个人的命运! “给,拿着试试手感。” 许寂把算盘递给燕玲珑。 “这算盘有点沉,不过拿着压手,算账心里踏实。” 燕玲珑颤抖着双手接过。 沉! 仿佛托着一方世界。 但当她的手指触碰到那些珠子的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下意识地拨动了一下。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并不刺耳,反而像是一声惊雷,在她的识海中炸响。 原本因为反噬而受损的神魂,在这声脆响中,竟然瞬间愈合了一道裂痕! 她的“千机阵眼”,再次看清了世界的脉络。 “多谢师尊赐宝!” 燕玲珑跪地高呼,眼泪止不住地流。 有了这个算盘,她不再是废人。 她是掌控命运的……“算天女帝”! “行了行了,别哭了。” 许寂帮她擦了擦眼泪。 “以后好好干活,账算明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对了,既然有了算盘,那就先练练手。” 许寂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堆乱七八糟的杂物。 “去,把咱们家现在的库存盘点一下。” “还有,算算咱们还剩多少钱,够不够过冬的。” “是!师尊!” 燕玲珑抱着算盘,像抱着身家性命一样,冲向了杂物堆。 “啪!啪!啪!” 算盘珠子的拨动声,在小院里有节奏地响起。 每一声,都伴随着一道肉眼难辨的法则波纹扩散。 而在距离天弃山三百里外的一处云端之上。 一座漂浮的宫殿内。 一位身穿八卦道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对着面前的一个巨大罗盘愁眉不展。 他是“天机阁”的阁主,号称算尽天下事的“神算子”。 突然。 他面前的罗盘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上面的指针像是疯了一样,疯狂旋转,最后“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噗!” 神算子一口老血喷出,满脸惊骇。 “怎么回事?” “天机……乱了?” “有人在拨动命运线?” “而且……那种波动……极其霸道,极其蛮横!” “就像是……有人拿着棍子在搅动星河!” 神算子顾不上擦血,死死盯着罗盘最后指向的方位。 那是……天弃山? “又是那个地方?” “那里到底出了什么怪物?连天机都能当算盘打?” 神算子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此事关乎苍生运势!” “本座必须亲自去看看!” “带上‘量天尺’!哪怕是龙潭虎穴,本座也要去算上一卦!” 第137章 神算子来踢馆?师尊:这尺子量布正好! 天弃山的午后,阳光正好。 燕玲珑正坐在葡萄架下,抱着那个“周天星辰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账。 “腊肉还剩三百斤……折合市价……” “啪!” 她拨动一颗珠子。 虚空中仿佛有一颗星辰移位,一道无形的因果线被她重新编织。 “土豆(戊土精母)库存五千斤……加上地里还没挖的……” “啪!啪!” 又是两声脆响。 天弃山的地脉随之微微震颤,仿佛在响应着这位新晋管家的清点。 许寂躺在地母太岁做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紫晶杯,喝着柳树流出来的“薄荷凉茶”,一脸的惬意。 “这日子,舒坦。” “听听这算盘声,多悦耳,这就是财富的声音啊。” 就在这时。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的灵力波动。 那波动并没有杀气,却带着一股子想要窥探一切的“窥视感”。 就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眼睛,正趴在篱笆墙上往里看。 “嗯?” 正在扫地的翠花(稻草人)猛地停下了动作。 她转过头,那双画出来的鬼火眼睛死死盯着院门。 “有人……在算命……” 翠花的声音沙哑。 作为鬼修,她对这种涉及因果天机的力量最为敏感。 姜红衣和柳如烟也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神情戒备。 “师尊,有人来了。” 姜红衣低声道,“而且……是个高手。” 许寂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高手?” “有多高?比咱们家房顶还高?” 他坐起身,伸长脖子往外看。 只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这老头穿着一身绣满八卦图案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尺子,正对着院子里这儿量量,那儿比比,嘴里还念念有词。 正是天机阁阁主,神算子。 神算子此时内心是崩溃的。 他刚到山脚下,就感觉这里的气机乱成了一锅粥。 等到了院门口,更是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风水局?” “左青龙(真龙气息),右白虎(白虎皮大衣),前朱雀(神鸾),后玄武(铁蛋)?” “四象镇宅?” “还有那门口的柳树……那是生死门啊!” 神算子拿着手里的“量天尺”,想要推算一下这院子的吉凶。 结果尺子刚一伸出去。 “咔嚓。” 量天尺上的一颗刻度宝石,直接碎了。 反噬! 这院子里的因果太重,连量天尺都量不出来! “哎哎哎!那个老头!” 许寂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神算子的怀疑人生。 “你在那儿瞎比划啥呢?” “想进来就进来,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想偷菜啊?” 神算子一惊,抬头看向那个坐在“肉球”上的凡人。 凡人? 不! 神算子的天眼通瞬间开启。 但在他眼里,许寂身上没有任何光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是大道归一、万法不显的极致! “晚……晚辈天机阁神算子,拜见前辈!” 神算子不敢托大,赶紧收起尺子,躬身行礼。 “天机阁?” 许寂挠了挠头。 “没听说过。也是算命的?” “跟前两天那个寻龙门是一伙的?” 神算子嘴角一抽。 寻龙门那是看风水的,他们天机阁可是推演天道的! 能一样吗? 但在前辈面前,他只能点头:“是……算是同行。” “哦,同行啊。” 许寂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神算子手里那把金光闪闪的尺子上。 “你手里那是啥?尺子?” “看着挺长,刻度也挺细。” 许寂眼睛一亮,站起身走了过去。 “正好,我家翠花那件大衣有点不合身,袖子长了点。” “我想给她改改,正愁没个趁手的尺子量尺寸呢。” “老先生,借你这尺子用用?” 借……量天尺……量衣服? 神算子傻了。 这可是天机阁的传承至宝啊! 能量天地,测吉凶,定方位! 您拿来……量袖子? “这……”神算子刚想拒绝。 但看到许寂那双看似平淡、实则仿佛洞穿了他前世今生的眼睛。 他怂了。 “前……前辈请用!” 神算子双手奉上量天尺。 “好说好说。” 许寂接过尺子。 入手微沉,带着一股子温热。 “这尺子不错,还是金的,沉手。” 许寂拿着尺子,走到翠花面前。 “翠花,把手伸直了。” 翠花乖巧地伸直了手臂。 许寂拿着量天尺,在翠花的袖子上比划了一下。 “嗯,长了三寸。” “这尺子刻度真准,连毫厘都标出来了。” 许寂一边量,一边赞叹。 而在神算子眼里。 这一幕简直就是……大道崩溃的现场。 许寂每量一下。 量天尺上的金色符文就会疯狂闪烁。 它在哀鸣! 因为它被迫去测量一个“后天息壤神体”的数据! 这种级别的数据,根本不是它一个后天灵宝能承载的! “嗡……” 量天尺剧烈震动,似乎想要挣脱。 “别动!老实点!” 许寂皱眉,随手在尺子上拍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下去。 量天尺瞬间安静了。 它里面的器灵,直接被拍晕了过去。 不仅如此。 那一巴掌蕴含的规则之力,直接强行“校准”了量天尺的刻度。 从此以后。 这把尺子不再是量天地的。 它变成了……量布料的专用尺。 而且是那种……绝对精准、连空间褶皱都能算进去的神尺! “好了,量完了。” 许寂把尺子还给神算子。 “谢了啊,老先生。” “这尺子挺好用,就是有点滑,下次记得缠点布条防滑。” 神算子接过尺子。 他感觉手里这把陪伴了自己几百年的法宝,变了。 变得……更加朴实无华了。 原本那种高高在上的天机气息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生活气息? “这……这是……” 神算子试着注入一丝灵力。 “刷!” 量天尺上突然射出一道光幕。 上面显示的不是吉凶祸福。 而是…… “袖长:三尺二寸。” “肩宽:一尺五寸。” “建议修改方案:收腰,提袖,更显身材。” 神算子:“……”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前辈……您这是……给它开光了啊!” “这尺子……成精了?” 许寂摆摆手。 “什么开光不开光的,就是物尽其用。” “行了,既然来了,也别空手走。” “玲珑,给这位老先生拿点……那个什么,咱们刚摘的葡萄。” “让他带回去尝尝鲜。” 燕玲珑正抱着算盘,闻言立刻从盆里抓了一大串九转紫金果。 “给。” 燕玲珑把葡萄塞进神算子怀里。 神算子看着怀里那串散发着浓郁大道法则、每一颗都像是一颗缩微星球的葡萄。 他又看了一眼手里那把已经变成了“智能裁缝尺”的量天尺。 他悟了。 这哪里是踢馆? 这是来……进修的啊!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神算子抱着葡萄和尺子,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决定了。 回去就把天机阁的业务改了。 以后不给人算命了。 改行……做裁缝! 毕竟,这可是仙尊亲自点化的手艺! 前途无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