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灵九霄》 第1639章 神戒低语 传承虚渺 九天之上,万仙大会核心,鸿蒙议事台悬于云海之巅。此地乃是上古仙家秘境,霞光如练,自穹顶倾泻而下,瑞气似烟,在玉阶间蒸腾缭绕。天地法则在此显露真容,化作亿万道古老符文凭空悬浮,流转不定。然此刻,议事台中央并未端坐任何仙尊,唯有一枚混沌色古戒凌空悬浮,戒身时光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游走,时而凝为星河,时而聚作沙漏,正是那搅动风云的时光之戒。 万仙大会本为共商抵御魔界入侵大计,却因金凡于试炼秘境中意外激活时光之戒,引动天地异象,使得所有目光尽皆聚焦于此。金凡,这位以凡人之躯逆天改命、终踏仙途的传奇,此刻正立于神戒之下,双拳微握,眸中既有对未知造化的期待,亦有一丝源于灵魂深处的不安悄然作祟。他身侧半步,道侣孟灵仙子俏然而立,清冷如月的容颜上覆着一层薄霜,素手却悄然探至,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微凉,却传递着无声的坚定。她美眸清澈如寒潭,深处亦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与好奇。 “此戒莫非便是传说中能穿梭时空的至宝?” “金凡道友当真福泽深厚,竟能得此神物认主!” 万仙窃窃私语,议论声如潮水般在议事台四周涌动,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枚神秘戒指,猜测着它将带来何种惊天传承。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时光之戒骤然爆发出亿万道金丝利刃,非是温和光晕,而是蕴含着时光伟力的锋锐,切割虚空发出“嗤嗤”锐响,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绞成齑粉!议事台上空的法则符文剧烈扭曲、翻涌,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几欲崩碎! “不好!此戒力量失控了?”一位身着紫金龙袍的仙皇脸色剧变,仙光暴涨,一柄缭绕紫电的仙剑骤然出现在手中,剑指神戒,便要强行镇压。 “住手!”另一位须发皆白,周身环绕着亿万星辰虚影的古老星君出声喝止,声音苍老却蕴含星辰运转之序,“此乃神戒自主显化神威,强行干预,恐引时光长河反噬,谁也担待不起!” 刹那间,所有蓄势待发的强者皆如遭冰水浇头,动作一滞,惊疑不定地望向那枚在光芒中愈发神秘的戒指。 璀璨光芒之中,一个声音缓缓响起。那声音并非预想中的宏大威严,反而带着一丝穿越万古的疲惫与沧桑,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每一位仙人的识海深处炸响,不,是烙印在灵魂本源之上: “吾乃‘时光之戒’,非为传承,实为‘锚点’。” 第一句话,便如九天神雷滚过众仙识海,霎时间,整个鸿蒙议事台落针可闻!传承?锚点?这冰冷的字眼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传承”二字的认知! 金凡瞳孔骤然紧缩,握住孟灵的手不自觉地猛然收紧,指节泛白。他一直以为,自己能获得时光之戒,是上古大能的青睐,是天降的无上机缘,是命运对他逆天改命的嘉奖。 那声音不带任何情感,却字字如刀,剖开层层历史迷雾,继续在众仙灵魂深处回荡: “所谓‘传承者’,并非继承者,而是‘贡献者’。吾连接诸天万界,贯穿过去未来,收集的并非功法神通,而是……‘可能性’。” “每一位佩戴吾之生灵,其一生的奋斗、感悟、情感、乃至最终的陨落与超脱,皆是吾收集的‘时光碎片’,是构成‘未来’的基石。你们所谓的‘传承’,不过是吾从‘未来’反馈给‘过去’的一缕‘可能性’之光,用以引导你们走向更能产生‘优质碎片’的道路。”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仙人的大脑都一片空白,如遭重锤猛击。贡献者?收集可能性?未来反馈过去?这闻所未闻的言论,如同一道灭世神雷,彻底炸碎了他们对因果、对时光、对修炼本身的固有认知! 这哪里是什么传承之宝,这分明是一个横跨万古时空的“数据收集器”!而他们这些自诩天之骄子、身负天命的传承者,不过是提供“数据”的……“样本”? 金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如遭雷击。一股冰冷的愤怒混杂着荒诞感,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的九死一生,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情感,想起为守护亲友而流下的鲜血与汗水……难道这一切,都只是为这枚戒指“贡献数据”?他紧握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体内仙力不受控制地激荡,周身空气都泛起涟漪。但他强行压下了爆发的冲动,孟灵掌心的微凉与坚定,那些真正关心他的人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愤怒,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锐利与深邃。他不是一个轻易被定义的“数据”,他的人生,他的道,必须由自己掌控!这股不屈的意志,如淬火精钢,在巨大的冲击下反而愈发坚韧,让他更快地冷静下来,开始思索这“真相”背后更深层的含义。 孟灵仙子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如纸,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但她毕竟心智过人,且对金凡的情感至深。短暂的失神后,她没有去质疑戒指的话语,而是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金凡体内激荡的仙力与他内心的狂澜。她反手更紧地握住金凡,几乎要将自己的温度与力量,都传递到他的体内,同时,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议事台:“时光之戒,此言当真?若传承是假,那历代所谓的‘传承者’,他们为守护苍生所做出的牺牲,他们留下的赫赫功绩,又算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将沉浸在震惊中的众仙拉回一丝清明。她没有先考虑金凡是否沦为“工具”,而是先为所有可能被欺骗的“传承者”发出质问,这份格局与担当,瞬间展现了她外冷内热、重情重义的一面,绝非只是金凡的附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轰!” 一位脾气火爆的上古仙王再也按捺不住,须发皆张,浑身仙火熊熊燃烧,怒吼声如平地惊雷:“一派胡言!吾先祖便是时光之戒的传承者之一,当年凭此戒碎片领悟无上大道,于域外战场斩杀魔族至尊,庇佑一方生灵万亿载!你这区区死物,竟敢污蔑先祖的荣耀!” 说着,便要催动毕生仙元,祭出无上仙宝轰击时光之戒。 “蠢货!” 时光之戒的声音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情感,一道肉眼难辨的灰蒙色光华自戒指上一闪而逝。 那仙王瞬间如遭重击,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的愤怒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他满头黑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脸上瞬间布满沟壑般的皱纹,原本澎湃的仙力如退潮般急剧衰败,整个人仿佛在刹那间苍老了万载岁月! “汝先祖的荣耀,源于他自身的选择与奋斗,吾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若无他自身的‘可能性’,吾亦无能为力。尔等,不过是无法接受自己并非宇宙中心的事实罢了。” 这一击,轻描淡写,却震慑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时光之戒的力量,深不可测,远超想象! 鸿蒙议事台依旧悬浮于九天之上,霞光瑞气未散,法则符文仍在流转。但空气中的气氛,已从之前的好奇期待,转为沉重如铅、震撼莫名,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与迷茫,如浓雾般笼罩在每一位仙人的心头。时光之戒的璀璨光芒稍稍收敛,露出混沌古朴的本体,戒身表面仿佛化作了一面映照诸天的魔镜,隐约可见无数模糊的人影在其中生灭、奋斗,或悲或喜,或生或死,每一个片段都蕴含着无尽的“可能性”。 “可能性……” 一位鹤发童颜,身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古董仙人,此刻却如失魂落魄的孩童,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痛苦,“吾一生追求大道至理,以为每一步皆是传承指引,难道……难道只是吾自身的‘可能性’被引导和放大?那大道,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这戒指为了收集‘碎片’而编织的弥天大谎?” 他的话,如同一根针,刺破了许多老牌强者强行维持的镇定,道出了他们此刻的心声。毕生奉行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摇摇欲坠。 “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迷茫与绝望中,金凡的声音陡然响起,坚定而有力,如同一柄利剑,瞬间刺破了议事台上令人窒息的迷茫与恐慌!“大道是否真实,不在于传承是否为‘引导’,而在于我们是否真正去走过,去感悟,去为之奋斗!无论这戒指的目的是什么,我所经历的一切,我与孟灵的情谊,我对守护苍生的决心,都是真实不虚,不容抹杀的!” 他猛地上前一步,昂首挺胸,目光如炬,直视着半空中的时光之戒,声音铿锵,传遍四野:“你收集‘可能性’,究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自身存在?还是……背后隐藏着更大的图谋?!”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0章 火种昭世 问道新声 时光之戒似在积蓄力量,混沌表面如沸腾的墨汁般翻涌不休,古老而沧桑的声音缓缓回荡:“吾……诞生于时空裂隙之墟,使命便是记录寰宇万千‘可能性’。宇宙非恒常不变之境,实乃在无数‘可能性’的碰撞湮灭中演化轮回。若无足够‘可能性’为基,当终末‘寂灭’降临,宇宙便再无‘重启’之望。吾所收集的‘可能性’,便是点燃未来的宇宙‘火种’。” 此言一出,鸿蒙议事台鸦雀无声,众仙神色如遭雷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答案无关邪恶阴谋,竟是一种……宏大到令人窒息、冰冷如天道法则的存在? “火种……”金凡心口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他回溯过往,那些绝境逢生的机缘、志同道合的伙伴、于死地中开出的生路……难道皆是自身“可能性”的显化,亦是时光之戒在悄然筛选优质火种?沉重的责任感如千钧重担压上肩头,却又有一缕释然自心底升起——他非任人摆布的傀儡,每一次奋斗皆为真实,每一次抉择都至关重要。“原来如此……我们并非传承者,而是……宇宙的‘希望候选人’?”他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无论前路多少荆棘,我的道,我自己走!我的‘可能性’,要由我亲手书写!若守护‘可能性’便是守护宇宙火种,那这份责任,我金凡接下了!”道心在经历狂风骤雨般的冲击与怀疑后,反而淬炼得愈发纯粹强大,从“小我”的机缘求索,升华为“大我”的宇宙担当。 孟灵凝视着金凡挺拔如松的背影,感受着他话语中那份穿透云霄的坚定,眼中最后一丝担忧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理解与由衷的骄傲。她上前一步,柔声道:“原来如此……所谓的‘天命’,不过是更高维度的‘概率’游戏。金凡,无论你是‘贡献者’还是‘火种’,你始终是我的金凡。我们一起,将这‘可能性’,引向光明的未来。”她冰雪聪明,瞬间洞悉了其中关窍,并将这份认知转化为与金凡并肩前行的力量。她秀眉微蹙,已然开始思索:如何运用这“可能性”的规则,去援助更多挣扎求存的修士,去对抗那虎视眈眈的魔界大军?她的思维,已从被动接受命运,转向主动探索与掌控。 人群中,某些心思活络的仙尊眼中却闪过不加掩饰的贪婪。“若能掌控时光之戒,岂不是等于执掌了宇宙的‘可能性’?”他们看向金凡的目光,炽热得仿佛要将他融化,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通往至高权力巅峰的钥匙。无形的杀气与觊觎交织,议事台的空气骤然凝固,冲突一触即发。 另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仙,则神色复杂,既有释然,亦有沉重。释然的是,传承之谜终于揭开,不再为表象所惑;沉重的是,宇宙的未来竟系于这虚无缥缈却又至关重要的“可能性”,这份担子,比任何魔劫都更为沉重。他们抚须沉吟,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毕生所修之道,思考如何才能更好地守护这份宇宙的希望火种。 年轻一辈的修士们反应则更为多样:有的面露迷茫,对这宏大的设定感到无所适从;有的却被这“无限可能”的前景点燃了胸中热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原来我的未来并非注定?那我更要拼尽全力,活出自己的无限精彩!”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反而激发了他们潜藏的潜力与斗志。 时光之戒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仿佛揭示这真相耗尽了它积蓄的力量:“真相已告知。选择何种‘可能性’,在于尔等自身。金凡,汝乃吾选中的‘关键节点’,汝之‘可能性’最为特殊……守护好汝自身,亦守护好汝所珍视的‘可能性’。” 话音落下,时光之戒的混沌光芒骤然收敛,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飞回金凡掌心,静静躺卧,宛如一枚普通的古朴指环,仿佛之前那场震撼寰宇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鸿蒙议事台上的万仙,以及通过秘法远程观战的整个修炼界,却彻底炸开了锅! “时光之戒传承之谜,竟是如此惊天动地!” “我们……是宇宙的‘贡献者’?是点燃未来的‘火种’?” “金凡!他是‘关键节点’!必须将他保护起来!” “保护?哼,如此重宝,理应由德高望重者看管!” “不!他关系到宇宙的未来,绝不能落入野心家之手!” 各种声音如同潮水般汹涌,惊疑、恐惧、贪婪、敬畏、野心……种种情绪在修炼界每一个角落蔓延。原本旨在商议抗魔大计的万仙大会,彻底偏离了主题,演变成一场围绕“可能性”与“关键节点”的激烈争论。 金凡握紧手中的时光之戒,冰凉的触感下,似乎能感受到那微弱却坚韧的脉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低语在其中交织,诉说着过往与未来的无限可能。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孟灵,孟灵亦正望来,四目相对,没有丝毫退缩,只有风雨同舟、携手共济的决绝与默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来,我们接下来的路,会比想象中更加热闹了。”金凡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随即眼中便被坚毅取代。 云海翻腾,如万马奔腾;霞光万道,似金龙狂舞,氤氲的紫气在天际流转,将巍峨的“问道台”映衬得宛如仙境。 今日的问道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人声鼎沸,摩肩接踵,却又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期待,仿佛空气中都飘浮着紧张的因子。这里,本是修仙界年轻一辈翘楚汇聚、论道争锋、一展风采的最高舞台。然而此刻,台上光芒最盛的几位,却已不再是那些人们耳熟能详、出身名门望族的“根正苗红”的大宗门传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长空,擂台中央,一位身形略显单薄、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的少年——石磊,竟以一手看似温和的木系法术,硬生生撼住了来自“烈火剑派”、以狂暴着称的核心弟子赵炎的全力一击!赵炎那足以熔化精铁、焚山裂石的“焚天剑气”,在石磊周身萦绕的翠绿光华面前,竟如冰雪遇骄阳,迅速消融、瓦解,连一丝热气都未能近身。 “承让了。”石磊收回手,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微微蹙眉,指尖捻诀,似在复盘刚才交手的每一个细节,思索着其中的不足。 全场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哗然! “赵炎败了?!” “天啊!那可是赵炎!以攻击力闻名的烈火剑派核心,竟败得如此干脆?” “那个石磊是谁?名不见经传,听说是来自边陲小界,主修的还是辅助性丹道和木系法术!” “丹修胜了剑修?还是以防御硬接攻击?这简直颠覆认知!” 这已是本届“问道大会”上,爆出的第三个惊天冷门!短短一个时辰内,三位曾被寄予厚望、被誉为“年轻一代领军者”的老牌天才相继陨落,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闻所未闻,却展现出惊人实力与独特道途的陌生面孔,他们如同一匹匹黑马,在万众瞩目下杀出重围。 台下,观战席的最高处,两道身影并肩而立,气质卓然,宛如遗世独立的仙侣。男子一袭青衫,墨发随意束起,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星空,正是如今修仙界公认的第一人,金凡。他身侧,女子白衣胜雪,裙摆轻扬,容颜绝世,风华绝代,正是他的道侣,孟灵。 “呵,有意思。”金凡指尖轻轻敲击着白玉栏杆,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弧度,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这届的年轻人,真是给了我们太多‘惊喜’。” 他口中的“惊喜”,实则包含了复杂难言的意味。这些异军突起的新晋强者,他们的修炼功法往往不循常理,甚至有些看似旁门左道,战斗方式更是诡异莫测,完全打破了以往修仙界固有的认知与格局。 就说石磊:他并非传统丹修那般温吞,其木系法术不仅能生死人肉白骨,更能化作最坚韧的壁垒和最刁钻的缠绕控制,将“丹修不善战”的刻板印象碾得粉碎。他出身低微,来自资源匮乏的边陲小界,其修炼的最初动因,竟是为了救治家乡一种名为“枯灵病”的奇症,这份悬壶济世的纯粹与执着,比许多名门弟子口中的“为求大道”更显真挚可贵。 另一位同样耀眼的新晋强者,名唤秦风:他并非正统剑修,却以一手快到极致、鬼神难测的暗器手法,配合层出不穷、令人防不胜防的奇门遁甲,连败数位成名已久的剑道高手。此人性格桀骜不驯,言语刻薄,活脱脱一个混不吝的浪子,却在昨日,毅然出手救下了一位与自己素昧平生、被数名散修围攻的少女,展现出冷硬外表下深藏的一丝柔软与侠气。 更令人瞩目的,是一位名叫苏沐瑶的女子:她来自一个早已没落、近乎被遗忘的“阵法世家”,修为在顶尖选手中并非最高,却能凭借对阵法大道的超凡理解与精妙操控,将强大的对手玩弄于股掌之间,甚至能短暂借用天地之力,在擂台之上布下简易“领域”,令对手寸步难行。她平日里恬静温婉,宛若江南水乡的大家闺秀,与人对战时却总能奇招迭出,心思缜密得可怕,仿佛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1章 新潮涌动 旧梦回响 问道台上空,流云凝滞,百千道目光聚焦于场中那些气息新锐的年轻修士——他们的涌现,如昆仑玉碎投入碧波深潭,刹那间激起千层浪涛,震得整个修仙界的旧有格局都在嗡鸣震颤。 素手轻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孟灵凤眸微凝,语气轻缓却带着洞彻世事的锐利:“仅仅是掀翻旧坛旧罐,让这潭死水再泛波澜么?”她指尖划过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铃音细碎,似在叩问在场每位修士的心弦。 金凡玄色广袖一拂,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攥紧拂尘的长老、捻须沉吟的宗主,沉声道:“这不是破坏,是解放——解放被‘唯一’二字禁锢了万万年的可能性。”他顿了顿,声如洪钟贯全场:“往昔,谁不道修仙路唯有一条?资源攥在大宗手里,传承锁在古卷深处,天赋不够便只能做路边枯骨!可看看他们!”金凡陡然抬臂,指向前排三人——石磊白衣染药香,指尖凝着淡绿木灵气;秦风青衫带风尘,腰间别着半块磨旧的铁尺;苏沐瑶素裙曳地,裙摆绣着流转的阵纹。“石磊,无门无派,以医入道能活死人;秦风,市井泼皮,凭巧劲破了玄铁大阵;苏沐瑶,家破人亡,却能以阵沟通天地!他们证明了,大道三千,哪条路走到底,不是通天坦途?” “说得好!”须发皆白的天机仙尊抚掌长叹,寿眉下的老眼先是掠过一丝对旧时代落幕的怅惘,随即被更炽烈的光亮取代,“想当年,我等哪个不是被‘正统’二字捆住了手脚?丹道必须按古方,阵法须循旧图,可看看石磊那小子——以医入道,枯木能生花;苏沐瑶那丫头——破阵如解绳,竟引天雷为阵眼!这得让多少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孩子,夜里能笑着醒来啊!” 这股新风,影响之深,远超想象。 首先要冲垮的,便是盘根错节的资源壁垒。往昔几大宗门如苍鹰踞崖,将灵脉、丹药、典籍死死攥在爪下,如今这些后生如春笋破土,若不匀出几分资源,怕是不等旁人动手,自家宗门就要成了被时代遗忘的孤坟。 其次,旧有的修炼体系,将在这些年轻人手中迎来涅盘。石磊把木系法术揉进丹炉,炼出的“生肌丹”能让断肢重生;苏沐瑶将阵法刻入星辰轨迹,布下的“周天星斗阵”竟能引动银河之力——旧瓶新酒,偏生酿出了更烈的滋味。 更深远的,是秩序的重塑。老一辈修士的经验是脚下基石,可年轻人眼里的光,才是照亮前路的火把。他们或许会撞得头破血流,或许会在岔路上徘徊,但那份敢把天捅个窟窿的闯劲,那份“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锐气,恰是这沉寂了太久的修仙界,最缺的活气。 “变革的车轮,已碾过旧土。”金凡踏前一步,衣袂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旧规矩会碎,新秩序会在碰撞里长出来。疼吗?肯定疼。但只有疼过,这天地才能长出新肉,才能爬得更高。” 孟灵指尖划过金凡袖口的云纹刺绣,声音柔得像山涧清泉:“他们眼底的光,像极了当年我们在青阳城外破阵时的模样……不,比那时更烈,像要把整片天都烧出个窟窿来。”她抬眼望向台下,那些年轻面孔上的炽热几乎要灼伤人,“我们曾替这片天地撑了三千年的伞,如今,该看看他们能把这伞撑到多高,能不能遮住更遥远的星辰了。” 这话里没有前辈的倨傲,只有并肩同行的期许。金凡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两位立于金字塔尖的强者,此刻眼中哪还有半分俯瞰众生的威严?分明是看着自家孩子第一次拿起剑,既怕他伤着自己,又盼他能劈开前路的复杂。 “期望?”金凡望着远处云海,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藏了三千年的温柔,“就一句——别丢了良心,别迷了道心。我们走过的路,他们可以绕开;我们没见过的景,他们得替我们去看看。” “至于祝福……”孟灵接过话头,声音轻却重如千钧,“愿他们道心似磐石,任尔东西南北风;愿他们能攥紧彼此的手,别让这新天地成了一盘散沙;愿……他们的时代,比我们当年敢想的,还要亮,还要烫!” 夕阳正吻着西山,金红的余晖淌过问道台的白玉栏杆,给每个年轻的脸庞镀上金边。盛会的钟鼓声渐渐歇了,可那些身影转身离去时,衣袂带起的风,却像在说——故事才刚开头。 他们会成新的规矩守护者,还是掀更大的浪?旧宗门会不会举剑相向?金凡和孟灵这些老人,是该退到幕后,还是继续站在潮头? 没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一股混着草木清香、少年锐气的洪流,正从问道台涌向四方,卷着云海,裹着星辰,要把这修仙界的旧地图,彻底涂成新的模样。一个藏着无限可能的新时代,正随着这些年轻的脚步,缓缓拉开了序幕。 望仙崖顶,云海如沸,赤金色的霞光穿透翻涌的云浪,在青石板上织出流动的光斑。金凡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凭栏而立,腰间悬着那枚跟了他三千年的旧玉佩——玉佩上刻着的“凡”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圆润。崖下,凡灵仙宗的殿宇连绵十里,飞檐斗拱间仙气缭绕,弟子们的练气声汇成洪流,直冲云霄。可这鼎盛气象落入金凡眼中,却像隔了层毛玻璃,带着几分不真切的疏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千年了啊……”他屈指轻叩崖边的青石,石屑簌簌落下,声音里裹着岁月的沉渣,“当年这望仙崖,还只是块光秃秃的石头。” 三千年,够凡人看几十回王朝更迭,够低阶修士从垂髫小儿熬成白发老叟。可对他这等寿元过万的修士来说,三千年,也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当年他初入道时,玄天剑宗还在给人家看山门,如今却成了南域第一剑派;万毒谷的毒瘴曾遮天蔽日,如今只剩断碑在野草里埋着,连名字都快没人记得了。就连天地间的灵气,都比三千年前淡了些,那丝微的稀薄,只有活过漫长岁月的人,才能从肺腑里品出来。 修仙界的铁律从未变过: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可若都是循着老路走,这天地间的灵气,怕早被啃噬得干干净净了。 而他金凡,无疑是那个“没按常理出牌”的人。世人叫他“凡灵道尊”,把他和孟灵的故事写成话本,说他们是“双仙降世,逆转乾坤”。茶楼里的说书人总爱拍着惊堂木喊:“想当年,凡灵道尊于青阳城百草堂,以凡骨逆天,三百年证道……” 凡骨逆天?金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带着自嘲,也带着怀念。他低头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仿佛又看见那个穿着粗布短打、手忙脚乱的少年——三千年的青阳城,百草堂的丹炉还冒着黑烟,掌柜的戒尺劈头盖脸打来,骂的就是:“金凡!你个凡骨贱命,也配碰老子的丹炉?滚去扫药渣!” 那时的他,真就只是个“凡”字。资质平庸得像路边的石子,根骨普通得连最低阶的引气诀都练得磕磕绊绊。在天才扎堆的修仙界,他这样的“凡品”,本该是扫一辈子药渣,最后在哪个角落悄无声息地烂掉,连名字都留不下的。 可谁能想到呢?那个被骂“凡骨贱命”的少年,三千年后会站在望仙崖上,看自己亲手建起的仙宗,望穿云海,想起当年那炉被打翻的废药——原来命运这东西,从来就没什么“唯一”的路。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2章 微雨药圃,传奇序章 金凡传奇的序章,并非始于天赋异禀的惊艳,亦非奇遇加身的侥幸。彼时,他不过是青阳宗一个挣扎在底层的外门杂役,每日为微薄的修炼资源,在尘埃与汗水里苦苦挣扎。 而孟灵,则是青阳城真正的天之骄女。她是孟家嫡长女,天生灵体,容颜绝世,是整个青阳城年轻一代最耀眼的明珠。入门便是内门核心,功法、资源、师长的青睐,如众星捧月般环绕着她。云泥之别,本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注脚,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们的相遇,更无半分浪漫可言,没有英雄救美,亦非一见钟情。 记忆的闸门,总在不经意间被某个瞬间叩开。金凡至今清晰记得,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青阳宗的后山。他被派去禁地边缘清理一处废弃已久的药圃。按宗门铁律,杂役弟子不得靠近禁地百丈之内。但那天,为了寻找几株只在阴湿石缝中生长的“凝露草”——那对他当时卡在练气一层巅峰,渴望突破至二层的修为,聊胜于无的低阶草药——他鬼使神差地,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 然后,他撞见了孟灵。 并非平日里那光彩照人、清冷出尘的模样,此刻的她,狼狈得让金凡几乎认不出。她倚靠在一块湿滑的巨石后,胸口微微起伏,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嘴角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看到金凡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袍的“闯入者”,她那双平日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里,瞬间闪过的不是惊慌,而是冰冷刺骨的杀意,以及一丝被人窥见狼狈的羞恼。 金凡吓得魂飞魄散,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擅闯禁地已是死罪,更何况撞见了核心弟子如此不堪的模样?他双膝一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跪地求饶,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死定了”三个大字在疯狂回荡。 然而,孟灵最终没有动手。或许是伤势过重,不愿节外生枝;或许是金凡眼中那纯粹到极致的恐惧,而非觊觎或恶意,让她动了一丝恻隐;又或许,仅仅是因为那天的雨,缠绵不绝,让她连抬手杀人的力气都欠奉。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如磨砂,吐出两个字:“滚,出去。” 金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片是非之地,甚至忘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寻找的凝露草。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噩梦,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很快就会被时光冲刷殆尽。 但命运的丝线,往往在最不经意间,悄然缠绕。 几日后,当孟灵的身影出现在杂役弟子居住的简陋院落外时,金凡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依旧是一身华服,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跟我来。”孟灵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平日的高高在上,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金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讷讷地跟上。他不知道这位天之骄女为何会纡尊降贵来找他这个杂役。 僻静无人的角落,孟灵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开门见山:“我需要你的帮助。” 金凡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孟灵似乎有些不耐,但还是解释道:“那日,我并非与人争斗,而是在禁地边缘修炼一门特殊功法时,遭遇了‘噬灵蚁’。”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后怕,“此蚁个体虽微,却能悄无声息啃噬修士灵力根基,极难清除。我虽重创蚁群,却也受了暗伤,更有几只漏网之鱼,钻入了我的储物袋,污染了一批重要丹药。” 她的目光落在金凡身上,带着审视:“我查到,你在百草堂打杂多年,对低阶灵植和毒物辨识,似乎有些心得。”这得益于金凡平日里在百草堂的耳濡目染,以及私下里废寝忘食的偷偷钻研。 “我需要你帮我辨认并处理掉那些被污染的丹药,”孟灵的声音平静下来,“并提供一些关于噬灵蚁习性的线索。作为交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这里面是十颗‘聚气丹’,足以让你安稳修炼到炼气三层。另外,你擅闯禁地之事,我可以替你保密。” 金凡握着那尚有余温的玉瓶,心中百感交集。他看着眼前这位依旧骄傲,却又不得不放下身段求助的天之骄女,点了点头。 这,便是金凡与孟灵传奇人生的真正起点。一场始于禁地边缘的狼狈邂逅,一次基于利益交换的卑微“求助”。没有光环,没有浪漫,只有现实的冰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命运丝线,在微雨朦胧中,悄然收紧。 ……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 如今的金凡,已是俯瞰诸天的一代道尊。他负手立于九天崖边,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手中不自觉地摩挲着一枚古朴的玉简。玉简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功法秘典,只有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当年他辨识草药、处理毒物的心得,以及几笔关于噬灵蚁的粗浅素描。 这枚玉简,便是孟灵当年给他的“报酬”之一——允许他抄录一份基础的毒草辨识图谱。 身旁,孟灵一袭白衣胜雪,风华依旧,已是与他并肩看天下的道侣。他们共同经历了无数风雨,踏遍了诸天万界,缔造了不朽的传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此刻,金凡心中却无半分俯瞰众生的豪情,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知道,这份悸动并非来自眼前的平静盛世。近来,他时常感到心神不宁,仿佛有某种沉寂了万古的力量,正在时光的深处悄然苏醒,引动着他灵魂深处的不安。 而这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指向了那段被他刻意尘封,却又从未真正忘记的——最初的岁月。那段从青阳城开始,充满了挣扎、屈辱、意外与……逆袭的岁月。 “阿灵……”金凡轻声唤道,声音在崖边云雾中飘散,仿佛孟灵就在身边。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即将结束。要解开未来的谜团,或许,他必须先重新踏上那条布满荆棘与荣耀的——逆袭之路的起点。 手中的玉简微微发热,仿佛在呼应着他心中的决意。 时光的序曲已经奏响,回忆的闸门,轰然开启。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真相,那些铸就了传奇的基石,那些关于卑微者如何逆天改命的故事,正从岁月深处,缓缓走来。 而这一切,都要从那个阴雨连绵的午后,那片禁地边缘的废弃药圃,以及那个名为金凡的杂役弟子,和那位狼狈的天之骄女开始说起…… 阴雨如丝,缠绵不绝地笼罩着青阳宗后山的禁地边缘。废弃的药圃早已荒芜多年,半人高的鬼哭藤在湿冷的空气中摇曳,墨绿色的藤蔓上沾着晶莹的雨珠,散发着淡淡的腥气。残破的石阶被厚厚的青苔覆盖,湿滑难行,稍不留意便会失足。空气中弥漫着腐叶与湿泥混合的土腥气,吸入肺腑,带着一股沁骨的寒凉。 金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杂役灰袍,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消瘦的下颌。他佝偻着背,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丛丛带着倒刺的鬼哭藤,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冰冷的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滴落,浸湿了他单薄的肩头,寒意透过粗布衣衫,直侵骨髓。他不敢点灯,只凭记忆和头顶微弱的天光摸索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几株凝露草。这低阶草药对核心弟子而言,或许连瞧一眼都嫌浪费时间,但对他这个挣扎在练气一层巅峰的外门杂役来说,却是数月打杂都未必能换来的奢望——或许,就能凭此冲破那该死的瓶颈,晋入练气二层。 石缝间湿滑异常,金凡的指尖被尖锐的碎石划破,渗出几滴暗红的血珠,很快便被冰冷的雨水冲刷干净,消失不见。他浑然不觉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搜寻凝露草上。突然,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嗡嗡”声隐约传来,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疯狂啃噬着什么。 金凡心头一凛,本能地停下了脚步。这里,已经是禁地界限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是宗门严令禁止踏足的区域。一旦被执法弟子发现,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当场格杀,绝无宽宥! 他咽了口唾沫,心中天人交战。回去,炼气二层遥遥无期;向前,或许能找到凝露草,但也可能万劫不复。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冰冷刺骨。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恐惧,他咬了咬牙,像一头谨慎的孤狼,鬼使神差地又向前挪了几步。 拨开一丛茂密的蚀骨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如坠冰窟。 巨石后的阴影里,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狼狈地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那身原本洁白无瑕的长裙,此刻沾满了泥泞和暗红的血渍,凌乱不堪。即使隔着雨幕,金凡也一眼认出了她——孟灵!青阳宗的天之骄女,孟家的掌上明珠,平日里高高在上,清冷如九天仙子。 此刻的她,却判若两人。乌黑的长发被雨水打湿,黏腻地贴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几缕发丝下,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此刻半阖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气息紊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的右手死死按着左肩,指缝间有细微的黑气丝丝缕缕地缭绕而出,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金凡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擅闯禁地已是死罪,更何况撞见了核心弟子如此狼狈的窘态?这简直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送!他双膝一软,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四肢百骸间疯狂蔓延。 “谁?” 孟灵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锐利如淬毒的冰刃,直直刺向金凡藏身的方向。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惊慌,只有被人窥见脆弱的羞恼,以及毫不掩饰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 “滚,出去。”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是碎冰刮过粗糙的石板,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让金凡如坠冰窖。 金凡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他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被脚下的藤蔓绊了个趔趄,重重摔在泥水里,也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拼命逃离那片死亡阴影。冰冷的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跌跌撞撞地冲出药圃,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哗哗的雨声。 直到跑回杂役院落那间破旧的柴房,缩在冰冷的墙角,用稻草裹紧身体,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才慢慢褪去。他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和雨水浸透。他以为这只是命运跟他开的一个惊险的玩笑,很快就会被遗忘在连绵的雨幕中。 却不料,几日后,当孟灵那道绝美的身影,出现在这简陋破败的杂役院落外时,金凡才明白,命运的齿轮,从那个阴雨绵绵的午后起,就已经悄然转向。 她依旧穿着华美的衣袍,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手中提着一个精巧的玉盒,目光扫过院中的金凡时,带着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命运的丝线,在那一刻,悄然收紧。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3章 断魂崖边,绝境援手 残阳如血,泼洒在断魂崖下的乱石滩上,将嶙峋怪石染成一片凄厉的猩红,狂风卷过,卷起碎石与尘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肃杀。 金凡背靠着一块沁骨冰寒的玄铁岩,剧烈喘息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与三名低阶魔修的恶战犹在眼前,他凭借着远超同阶的搏杀经验与那套早已融入骨血的《游蛇步》,方才干掉了对手,此刻却已是灵力耗竭,胸口剧痛,嘴角那抹暗红血迹被他胡乱抹去,留下一道狰狞的血痕。他本就是底层挣扎的散修,资质平庸,能在这残酷修真界活到今日,全凭一股野草般的韧劲,以及刻在骨子里的谨慎。 “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内腑伤势,金凡只觉喉头腥甜,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心中警铃大作:此地乃魔修时常出没之地,必须尽快寻处隐蔽之所调息,否则一旦再有强敌出现,便是死路一条! 他刚踉跄着想要起身,耳畔便传来裂帛般尖锐的破空声,紧接着是一声女子压抑的闷哼! 金凡浑身一凛,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峡谷阴影中,一道青色身影宛若断线的风筝,带着一声闷响重重摔落在地,激起漫天尘土。那身影挣扎了几下,却未能站起。三道身着黑袍、气息凶戾的魔修狞笑着追出,迅速将那道纤弱的身影团团围住,黑袍上绣着的骷髅纹在残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小贱人,跑啊!”为首的独眼魔修上前一步,用骨刃挑起女子散落的一缕发丝,声音沙哑如破锣,眼中贪婪之光几乎要溢出来,“交出‘青灵草’,爷爷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 金凡凝目细看,那被围的青衣女子身形纤细,虽尘土覆面,看不清容貌,但从她紧咬的下唇、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不难想象其此刻的倔强。她右手紧握着一柄断裂的长剑,左手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落,显然已是骨折,气息更是紊乱不堪,显然经历了一场恶战。 按金凡的性子,此刻最理智的做法便是悄无声息地退走。他自身难保,那“青灵草”乃是疗伤圣药,价值连城,足以让这些魔修疯狂,他若卷入,无异于火中取栗,自寻死路。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女子即使身处绝境,那紧握着断剑、未曾有丝毫屈服的头颅时,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仿佛被狠狠刺痛了。那不是什么英雄气概,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倔强,一种在泥泞中挣扎求生、不肯向命运低头的执拗,像极了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的自己。 “嘿嘿,大哥,这妞长得还不错,瞧这身段,不如先让兄弟们乐呵乐呵再杀?”另一个瘦高魔修搓着手,眼中淫邪之光闪烁,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找死!”女子闻言,眼中骤然迸射出骇人的寒芒,不顾伤势,强行提聚起残余的灵力,断裂的长剑竟发出一阵不甘的嗡鸣,显然欲做困兽之斗! “不知死活的东西!”独眼魔修见状勃然大怒,手中骨刃一挥,一道凝练如墨的魔气带着腥臭,直劈女子面门!这一击又快又狠,女子重伤之下,根本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 金凡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他没有丝毫犹豫,将体内仅剩的微弱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脚,《游蛇步》施展到极致,身影如风中残烛般飘忽,悄无声息地绕到一块两人高的巨石之后。同时,他屈指一弹,三枚早已备好、毫不起眼的“碎石符”如三道寒星,精准地射向三名魔修脚下的松软土地! “轰隆!轰隆!轰隆!” 三声沉闷的爆响几乎连成一片,魔修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虽只陷下半尺,却足以让他们身形一滞,完美地打断了独眼魔修那致命一击! “什么人?!”魔修们又惊又怒,纷纷停下动作,警惕地扫视四周,骨刃与黑气蓄势待发。 金凡隐于石后,并未现身,而是扬声喊道,声音经过灵力伪装,显得沙哑而苍老:“三位道友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鬼手’前辈的地盘上撒野?他老人家的人就在左近,你们在此大打出手,就不怕他老人家怪罪下来,扒了你们的皮吗?”他故意提及“鬼手”——一个在这断魂崖附近恶名昭彰、手段狠辣的魔道散修,企图以此唬住对方。 独眼魔修脸色果然一变,“鬼手”的名号他自然听过,那是个连魔道巨擘都不愿轻易招惹的疯魔。他惊疑不定地扫视四周,厉声喝问:“你是‘鬼手’的人?” 就在魔修们心神不定,注意力被吸引到四周虚实之时,那青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显然没想到会有人出手相助。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手中断裂的长剑化作一道凄艳的青虹,以一种近乎自残的角度,绕过身前魔修的防御,直刺离她最近的瘦高魔修后心!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如泉涌般飞溅而出,染红了女子的青衣下摆。瘦高魔修猝不及防,惨叫一声,带着满眼的不可置信,软软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找死!”独眼魔修又惊又怒,瞬间意识到自己被骗,怒火中烧,也顾不得再寻找暗中之人,骨刃挥舞得如同狂风骤雨,朝着青衣女子猛攻而去。另一名魔修也反应过来,双掌齐出,浓郁的黑气如潮水般涌向女子。 女子本就重伤,此刻以一敌二,顿时险象环生,身上瞬间又添数道伤口,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青色衣衫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金凡在石后看得清楚,暗叫一声“好机会”!他知道自己那点伎俩瞒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凝聚于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芒,正是他压箱底的绝技——“破空指”!此指法威力尚可,但极度耗神,且需寻那毫厘之间的破绽。 他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独眼魔修。就在独眼魔修一记重劈被女子勉强格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金凡如狸猫般窜出巨石之后,低喝一声:“看招!” 破空指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指独眼魔修后心膻中穴! 独眼魔修到底经验老到,察觉到背后恶风不善,心中大骇,顾不得再攻击女子,猛地回身,骨刃横挡! “铛!” 指风与骨刃轰然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独眼魔修只觉一股阴柔却极具穿透力的力道透过骨刃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虎口已然开裂。他看向金凡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惊疑:“又是你这小杂碎!”他认出了金凡正是方才被他们追杀的散修。 就在这时,青衣女子再次动了!她仿佛与金凡有着某种莫名的默契,在独眼魔修被击退的瞬间,不顾自身伤势,剑势再提,青芒大盛,竟以左手扼住另一名魔修的手腕,右手断剑借力一送,精准地刺穿了其咽喉! 转瞬间,三名魔修便只剩下独眼魔修一人! 独眼魔修又惊又惧,看着眼前这两个看似都已强弩之末,却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的年轻人,心中萌生退意。他知道今日讨不到好,甚至可能把命留在这里。怨毒地瞪了金凡和青衣女子一眼,撂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便再也不敢停留,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化作一道黑烟,狼狈逃窜而去。 危机终于解除。 金凡只觉体内灵力彻底耗尽,眼前阵阵发黑,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小心!” 一只微凉但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金凡定了定神,抬头望去,终于看清了女子的面容。那是一张极为清丽的脸庞,琼鼻樱唇,下颌线条紧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只是此刻,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湿发黏在颊边,嘴角也挂着一丝触目惊心的血迹,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脆弱。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明亮如寒星,此刻正带着审视和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看着他。 “多谢。”女子的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却不似她外表那般拒人千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我叫孟灵。” 金凡喘了口气,勉强稳住身形,苦笑道:“举手之劳。我叫金凡。” 他的目光落在孟灵那条不自然垂落的手臂上,又瞥见她左手紧紧攥着的、用一块青色锦布小心包裹着的草药——想必那就是“青灵草”了。金凡心中一动,从怀中摸出一个古朴的小瓷瓶,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是我偶然得来的‘续骨丹’,对你的伤应该有好处。” 孟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目光在金凡脸上与那瓷瓶之间来回逡巡,并未立刻去接。在这弱肉强食、人心叵测的修真界,萍水相逢,出手相救已是天大的恩情,还要赠送珍贵的疗伤丹药,这太过反常,不得不让她心生警惕。 金凡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坦然一笑,将瓷瓶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耸耸肩道:“姑娘不必多疑,我并非有所图。只是方才见姑娘身陷绝境,那份不屈的性子,金某很是欣赏。相逢即是缘,一枚丹药而已。”他顿了顿,又神色凝重地补充道:“此地不宜久留,那独眼魔修恐怕会去而复返,或者叫更多帮手来。我知道附近有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姑娘若不嫌弃,可随我暂去调息疗伤。” 孟灵沉默地看着金凡。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容貌普通,气质也毫不起眼,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贪婪或觊觎。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没有恶意。而且,他刚才施展的步法和指法,虽不华丽,却异常实用刁钻,显然是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磨砺出来的。 良久,孟灵轻轻点了点头,清冷的声音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多谢金兄。那就叨扰了。” 她没有先去拿那瓷瓶,而是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青灵草”贴身藏好,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然后,她用尚能活动的左手,笨拙却坚定地给自己的断臂做了个简单的固定。 金凡看着她独立而倔强的样子,心中那份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了。他不再多言,转过身,“跟我来。”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在乱石滩上拉得很长很长,一个略显佝偻,步履蹒跚,一个挺拔却带着伤,一步一挪。他们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未知的前路。这便是金凡与孟灵的初识,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只有血与火的洗礼,和绝境中那只伸出的手,以及一份在残酷修真界中,显得格外珍贵的莫名信任。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4章 寒潭藏珠 险遇奇缘 金凡所说的山洞果然隐蔽至极,它嵌在一面刀削般陡峭的山壁凹缝中,洞口被碗口粗的古藤盘虬卧龙般遮掩,若非金凡拨开藤蔓指引,孟灵自认即便从山脚下路过千次,也绝难发现这处藏身之所。洞内出乎意料地干燥,约摸半间石室大小,竟还丝丝缕缕萦绕着微弱的灵气,确是个休养生息的好去处。 “总算暂时安全了。”金凡长舒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岩石上,立刻闭目凝神,双手掐诀开始运功调息。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与算计,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灵力,连精神也耗损严重,此刻只觉眼皮沉重,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 孟灵寻了个相对平整的角落坐下,目光先是落在金凡身上,见他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平稳,才转向不远处一块平整岩石上静静躺着的青瓷瓶。瓶身古朴,隐隐散发着药香。她犹豫片刻——毕竟与金凡萍水相逢,如此贸然取用他人丹药,于理不合。但体内翻涌的气血、断裂般的筋骨疼痛实在难忍,她终究还是伸手拿起瓷瓶,倒出一粒通体莹白、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醇厚的药力,如暖流淌过干涸的河床,迅速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与骨骼,让她紧绷如弦的神经稍稍得以舒缓。 她并未立刻随金凡一同调息,而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临时避难所。山洞不算深邃,但尽头处却隐隐有微光闪烁,似有若无,勾得人心里发痒。孟灵按捺不住好奇心,悄悄起身,循着那抹幽光缓步走去。 “脚下当心。”金凡的声音突兀响起,他并未完全入定,对周遭动静依旧保持着极高的警惕,眼皮未抬,声音带着调息后的沙哑。 “嗯。”孟灵轻声应了一句,脚步不停,走到尽头,才发现那里并非预想中的另一个出口,而是一面浑然天成的石壁。石壁下方,一汪寒潭静静卧着,潭水碧绿如翡翠,深不见底,氤氲着袅袅寒气,触之如冰。那抹奇异的微光,正是从潭水深处摇曳而上,如鬼火般幽幽跳动。 就在孟灵屏息凝神观察寒潭之际,洞外突然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撕破了山林的寂静!紧接着,是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粗野的呼喊:“找到了!他们肯定躲在里面!” 是独眼魔修!孟灵心头一紧,他果然去而复返,还带了帮手! 金凡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脸色骤变:“不好!他们追来了!” 孟灵迅速退回金凡身边,秀眉紧蹙,脸色凝重如霜。洞口狭窄,诚然易守难攻,但对方人数不明,听脚步声至少有五六人,且个个气息不弱,硬拼绝无胜算。 “怎么办?”孟灵看向金凡,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一丝询问。不知从何时起,她已下意识地将这个看似平凡却总能化险为夷的少年当作了可以依靠的同伴。 金凡目光如电,飞快扫过山洞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那处寒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只能赌一把了!这潭水寒气逼人,水下必有古怪,或许能躲过一时!” 话音未落,洞口的藤蔓已被人粗暴地撕扯开来,发出“噼啪”的断裂声。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洞口,为首的正是那只眼蒙着黑布的独眼魔修,他身后跟着五六个气息更为强横的魔修,个个面目狰狞,散发着嗜血的气息。 “小杂碎,还有那小贱人,这次看你们往哪跑!”独眼魔修狞笑着,独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一挥手,带领手下如狼似虎般扑了进来。 “跳!”金凡低喝一声,话音未落,已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入寒潭! 孟灵没有丝毫犹豫,银牙一咬,紧随其后,“噗通”一声,冰冷的潭水瞬间将她吞没。 潭水之寒,远超想象!仿佛瞬间坠入万载冰窟,两人浑身肌肉骤然绷紧,冻得一个激灵,灵力在经脉中艰难流转,几欲凝固。金凡强忍着刺骨的寒意,用尽力气拽住她的手腕,朝着潭底那抹越来越亮的微光奋力游去。 身后,魔修们已追到潭边,看到两人竟跳入寒潭,独眼魔修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想跳潭自杀?没那么容易!给我下去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两名魔修应声跃入水中,激起两朵浑浊的水花。 金凡和孟灵咬紧牙关,奋力下潜。越往深处,光线越是明亮,而寒意也越发凛冽,四周水压越来越大,冻得人骨髓生疼。金凡体内灵力本就所剩无几,此刻为抵御寒气和水压,消耗更是如流水般迅速。他侧目看向孟灵,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乌紫,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显然已到极限。 就在两人快要支撑不住之际,潭底的光芒骤然大盛!两人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仿佛穿过了一层温润的琉璃壁,下一刻,周身的压力骤减,刺骨的寒意也如潮水般退去。他们惊喜地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奇异的水幕空间中——四周是泛着粼粼波光的水壁,隔绝了潭水,水幕内却干燥温暖。空间中央,一座丈许见方的白玉石台静静悬浮,台上,一颗拳头大小的白色宝珠悬浮其上,珠光柔和如水,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月华笼罩的仙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在石台周围的地面上,镌刻着一圈玄奥繁复的符文,符文流转间,隐隐有灵光闪动,显然是一个上古阵法。 “这是……水行聚灵阵?”孟灵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她出身于一个没落的阵法世家,自幼耳濡目染,对阵法有着不俗的造诣,“而且是上古失传的那种!我曾在家中古籍上见过类似记载!此阵能汇聚天地间的水行灵气,威力无穷!” 金凡对这些阵法玄妙一窍不通,他更关心的是身后的追兵。果然,几乎在他们站稳脚跟的同时,那两名魔修也相继穿过水幕,当看到石台上的宝珠时,原本狰狞的脸上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红光。 “大哥快看!是宝贝!” “哈哈哈,发大财了!这珠子归我了!” 两人狞笑着,不顾一切地冲向石台。 金凡和孟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决绝。金凡体内灵力几近枯竭,孟灵更是旧伤未愈,刚才强行转化灵力更是雪上加霜,两人加起来也绝非这两个状态完好的魔修的对手。 “这阵法似乎以那颗珠子为核心,”孟灵目光飞速扫过地面符文,语速极快,“若能引动阵法之力,或许能困住他们!” “怎么引动?”金凡立刻问道,他对孟灵的判断毫不怀疑。 孟灵指着阵法边缘三个不起眼的凹槽:“需要三股不同属性的灵力,分别注入这三个阵眼!而且注入的时机和灵力的量必须分毫不差,精准配合,否则不仅无法引动阵法,还可能引发阵法反噬,我们都会被撕成碎片!”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两人本就灵力匮乏,还要精确控制不同属性的灵力,并且做到完美配合,谈何容易? 说话间,追来的魔修已逼近石台,狞笑声近在咫尺! “没时间了!”金凡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厉色,“我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驳杂却异常坚韧的灵力强行逼出两股。他虽只是五灵根杂役,但常年在生死边缘挣扎,对灵力的操控早已达到入微境界。一股灵力灼热如火,带着至阳至刚之气,模拟火系灵力;另一股则阴柔似水,带着至阴至寒之性,模拟水系灵力! “我来控制土系阵眼!”孟灵立刻明白金凡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主修剑道,对阵法灵力转化本不擅长,但此刻已是绝境,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调动体内疗伤后仅恢复的一丝微薄灵力,艰难地将其转化为厚重沉稳的土属性灵力,对准了第三个凹槽。 “就是现在!”孟灵紧盯着魔修即将踏上石台的左脚,低喝一声! 金凡心领神会,体内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如臂使指,化作两道细流,精准无比地注入了水火两个阵眼! 几乎在同一时间,孟灵的土黄色灵力也化作一道细流,注入了最后一个阵眼! 嗡——! 整个水幕空间猛地剧烈震动起来!石台上的白色宝珠光芒骤然大盛,璀璨夺目,四周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金光流转,发出嗡嗡的鸣响!一股难以抗拒的强大吸力突然从阵法中心爆发! 那两名魔修刚一脚踏上石台,便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吸力牢牢吸住,身体如同被钉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动弹分毫!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被阵法疯狂抽取,顺着符文流转,最终汇入那颗白色宝珠之中! “不——!”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水幕空间,两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褶皱如老树皮,最后“嘭”的一声,化为漫天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阵法的光芒缓缓收敛,最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颗白色宝珠,悬浮在石台上,似乎比之前更加明亮,光芒也更加柔和了一些。 金凡和孟灵几乎是同时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次引动阵法,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成……成功了……”金凡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眼中却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光芒。 孟灵侧过头看着他,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漾开清晰可见的笑意,如同冰雪初融,刹那芳华,动人心魄:“金凡,你真厉害。”她是由衷的赞叹,在那种九死一生的绝境下,能想出如此险招,并且精准地控制两种截然相反的灵力配合阵法,这份胆识、控制力和应变能力,远超常人,连她都自愧不如。 金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笑晃花了眼,只觉心头怦怦直跳,脸颊微热,连忙移开目光,看向石台上的宝珠,转移话题道:“这珠子……到底是什么?” 孟灵也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起那颗宝珠,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看其光泽和刚才引动阵法的情形,似乎是……传说中的‘定水灵珠’?据说那是能平息水患、滋养万物的上古灵物。”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独眼魔修不耐烦的叫骂声,隔着厚厚的潭水和石壁,依旧清晰可闻:“怎么回事?两个废物下去这么久还没动静?饭桶!给我炸!把洞口给老子封死,我看他们能在里面待多久,迟早淹死在里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音刚落,洞外便传来“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山洞都剧烈摇晃起来,碎石泥土如雨点般落下,瞬间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该死!”金凡低骂一声,脸色难看,这下彻底成了瓮中之鳖,虽然暂时安全,但也被困死在了这水下空间。 孟灵却似乎并不十分着急,她挣扎着坐起身,走到水幕边缘,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触摸着流动的水壁,若有所思道:“别急,这阵法既然能聚灵,必然有其运转的道理,不可能是个死局,应该有出口。而且,有这‘定水灵珠’在,潭水的寒意被隔绝,这里灵气也比外面浓郁,我们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以慢慢想办法。” 她的冷静和从容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感染了焦躁的金凡。他看着孟灵专注研究阵法的侧脸,在柔和的珠光映照下,原本清冷的轮廓柔和了许多,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经历了刚才那场生死与共的配合,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份最初的戒备和疏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以及一份在生死考验中淬炼出的信任。 金凡笑了笑,也挣扎着坐起身:“好,那我们就一起找找看。” 两人肩并肩坐在冰凉的石台上,一个凝神研究着晦涩的符文,一个凭借着丰富的生存经验观察着水幕的变化,偶尔低声交流几句,气氛宁静而和谐。寒潭之外,是虎视眈眈的强敌和封死的洞口;寒潭之内,却是难得的平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温馨。 定水灵珠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照亮了两个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并肩作战、共同成长的序章。他们或许还不知道未来会面临多少风雨,多少挑战,但此刻,身边有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便有了面对一切艰难险阻的勇气。这份在生死间淬炼出的情谊,如同石台上的定水灵珠一般,虽初时黯淡,此刻却已悄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他们的成长之路,自此,不再孤单。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5章 灵阵启危局 传送遁影踪 寒潭水汽氤氲的石室中,孟灵凝脂般的指尖轻触石壁上泛着幽光的古老符文。定水灵珠的清辉流淌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那双眼眸清澈如冰泉,此刻却因极致的思索而微微眯起,仿佛要将千年前的阵道秘辛从冰冷的石纹中唤醒。她指尖残留的灵力如蛛丝般探出,小心翼翼地游走在符文脉络间,生怕惊扰了这沉睡的古老禁制。“这阵纹……比典籍记载的‘九曲回天阵’还要繁复三分,”她轻启朱唇,声音在静谧的水幕空间里像投入深潭的玉珠,清晰地漾开涟漪,“但这核心的‘左旋流霞’轨迹,分明与《水经注》中记载的‘水月空明阵’同源。若我没记错,那阵法除了聚灵,更能撕裂虚空,进行短距挪移。” 金凡闻言,身躯一震,如同倦鸟嗅到晨露,急切地凑近石台。他虽对阵法一窍不通,但在生死间淬炼出的野兽般的直觉,让他从孟灵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线生机。“空间挪移?你的意思是——这破石头能把咱们传走?”他粗粝的手指忍不住摩挲着冰凉的石壁,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孟灵指尖停在一个形似太极图的复杂节点上,眉头微蹙:“尚不能确定。你仔细看这个嵌套的回环结构,像不像古籍里说的‘星斗定位锚’?还有这三个凹槽,”她玉指轻点石台上三个幽深的孔洞,“边缘泛着金属光泽,与聚灵阵的凹槽相比,纹路走向更为刚硬,像是……专门用来灌注空间之力的导能渠。”她话音微顿,洞外隐约传来的魔修叫嚣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让她秀眉锁得更紧,“只是这阵法启动所需灵力浩瀚如海,我们此刻灵力亏空,恐怕难以驱动,更遑论还需特定的‘钥匙’。” 金凡的目光在凹槽与悬浮的定水灵珠间转了两圈,突然一拍大腿:“钥匙?会不会就是这珠子?”他指着石台中央那枚流光溢彩的定水灵珠,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它能撑起这水幕结界,隔绝寒潭阴煞,其蕴含的水元之力足以冻结江河,定是这阵法的最佳引擎!” 孟灵眼中骤然亮起两簇星辉,显然金凡的猜测与她不谋而合:“极有可能!定水灵珠乃先天水精所化,最是纯粹不过,正是驱动空间阵法的上佳灵媒。只是……”她看向金凡,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如何引导灵珠之力注入阵眼?若是强行抽取,一旦灵力暴走,我们都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总好过被那群魔崽子抓去炼魂!”金凡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侧目望向水幕,洞外魔修挖掘山壁的闷响如同重锤砸在心头,碎石簌簌落在水幕上,激起细碎的涟漪。“那独眼老怪手段狠辣,绝不会给我们喘息之机。时间不多了,孟姑娘,你说怎么干,我金凡这条命就交给你了!我虽是五行驳杂,但在‘引灵术’上浸淫多年,操控还算精细,或许能帮你稳住灵珠。” 感受到金凡话语中的决绝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孟灵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如冰雪消融。她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那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好!我以家传秘法引导灵珠之力,你需将全身灵力凝练至极致,化作一道‘引火’,注入这个主阵眼。”她指向石台边缘一个刻满繁复符文的圆形凹槽,其大小恰能容纳一拳,“你的灵力就像点燃炸药桶的火星,必须稳定持续,稍有差池,阵法反噬的雷霆之怒,第一个就会将你劈得魂飞魄散!” 金凡毫不犹豫地盘膝坐于主阵眼前,神情肃穆如临大敌:“放心!引火的活儿,我拿手!你尽管专心控珠,莫要分心!”他双目微阖,双手结印,体内刚恢复的那缕微薄灵力被他死死攥住,如搓棉线般反复提纯,剔除所有驳杂属性,最终凝成一道细如牛毛、却坚韧无比的淡金色灵力丝,颤巍巍悬于阵眼之上,蓄势待发。 孟灵见状,不再迟疑。她莲步轻移至石台中央,定水灵珠正下方,双手结成繁复的法印,唇瓣轻启,吐出古老玄奥的音节。那是孟家传承千年的《控水灵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水汽的清灵。随着法诀流转,丝丝淡蓝色的灵力从她指尖溢出,如同初生的藤蔓,轻柔却坚定地缠上悬浮的灵珠。 嗡——! 定水灵珠猛地一颤,仿佛沉睡的古龙骤然睁眼。原本柔和的白光瞬间暴涨,化作刺目耀眼的光柱直冲石室顶端,一股沛然莫御的水元之力如海啸般席卷开来,整个水幕空间都为之震颤。孟灵脸色煞白如纸,额角青筋隐现,强行引导这股洪荒巨兽般的力量,让她本就重伤未愈的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她银牙紧咬,皓腕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将那股狂暴的水元之力缓缓引向石台上的三个空间凹槽。 “金凡,就是现在!”孟灵的声音因灵力透支而颤抖,却像淬了冰般锐利,穿透了灵力爆发的轰鸣。 “引!”金凡低喝一声,声如裂帛。那道凝练如针的灵力丝猛地扎入主阵眼,像火星引爆了火药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嗡——!!! 整个水幕空间剧烈摇晃,仿佛要被这股力量撕碎!定水灵珠的光芒达到了极致,将石室映照得亮如白昼,连水幕外的黑暗都被驱散了几分。三个空间凹槽如同三个无底黑洞,疯狂吞噬着灵珠涌出的水元之力,发出“咕噜咕噜”的异响。石台周围的空间如水波般剧烈扭曲,发出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无数玄奥符文从石壁中挣脱而出,如萤火般在半空飞舞盘旋,最终交织成一道旋转的光门,门内星河倒悬,流光溢彩,正是空间通道的景象! “成了!”金凡又惊又喜,刚想起身,一股撕裂骨髓的吸力从通道传来,几乎要将他的魂魄都扯出躯壳。他强忍着五内翻腾的剧痛,艰难地回头望向孟灵。 孟灵此刻承受着更恐怖的压力,灵珠的反噬之力如怒龙般冲击着她的经脉,喉头一甜,腥红的血珠顺着嘴角滑落,在雪白的衣襟上洇开一朵凄厉的花。她看到通道已成,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对着金凡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却坚定:“快……走……” “抓紧了!”金凡不再犹豫,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攥住孟灵冰凉的手腕。她的手冷得像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金凡心中一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拖着她,如扑火的飞蛾般,一头扎进了那片旋转的星海! 就在两人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的刹那—— 轰隆——! 洞口堆积的巨石如同纸糊般炸开,独眼魔修猩红的独眼里跳动着贪婪的火焰,带着一群气息凶戾的手下冲了进来。 “人呢?!”独眼魔修环视空荡荡的水幕空间,只有那颗光芒黯淡了许多的定水灵珠依旧悬浮在石台上,金凡与孟灵却已踪迹杳然,仿佛从未出现过。他脸上的狞笑如同被冰封,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暴怒与难以置信。 “一群废物!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独眼魔修歇斯底里地咆哮,独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红光,“那丫头的《控水灵诀》和定水灵珠,还有那小子身上的秘密……他们跑不了!” 空荡荡的石室中,唯有他暴怒的吼声与石壁上残留的淡淡符文微光,见证着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6章 残霞泣血,逆袭启程 熔金残霞,如泣血般泼洒在“残霞谷”崎岖的山径上,将每一块碎石都染上了凄艳的猩红。谷风呜咽,卷起漫天尘土,更添几分苍茫与死寂。 金凡拄着一根磨得油光锃亮的老木杖,每一次点地都发出沉闷的“笃”声,仿佛在叩问着这无情的天地。他的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似有千钧重,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额角滚落,浸湿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自三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后,他的修为便从万众瞩目的筑基后期,断崖式跌落至炼气三层。经脉寸断如蛛网状,灵根受损似朽木,昔日青岚宗“万年不遇的天才”,如今已是宗门上下避之唯恐不及的“废人”。 “慢点,阿凡。”孟灵柔软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清丽的俏脸上,不见半分世俗的嫌弃与不耐,唯有一抹与这破败山谷格格不入的坚定,如初春寒梅,傲然挺立。她本是显赫孟家的天之骄女,却在金凡最落魄绝望之际,毅然舍弃了锦衣玉食与似锦前程,随他来到这灵气稀薄、资源匮乏的残霞谷,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清苦日子。她的皓腕紧紧搀扶着金凡的胳膊,掌心已磨出薄茧,却依旧稳定而温暖。 金凡侧头望去,见她鬓边沾了些许尘土,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他苦涩地牵了牵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黯淡与自责:“灵灵,辛苦你了。” 孟灵却展颜一笑,如残霞谷中难得一见的山花,瞬间点亮了这萧瑟的黄昏:“说什么傻话。你看,前面就是我们开辟的药田了。”她伸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用简陋木栅栏围起来的小小田地,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今年的‘凝露草’长势极好,叶片饱满,露珠晶莹,或许能卖个好价钱,给你买些稳固心神的丹药。” 金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片凝露草在残阳下泛着微光,确实长势喜人。但他心中却无半分喜悦,只有沉甸甸的无力感。凝露草,不过是最低阶的灵药,即便全部卖出,又能换得几颗粗劣的丹药?他这残破的身躯,早已不是丹药能轻易弥补的。这不过是灵灵为了安慰他,编织的一个美好希望罢了。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跋扈的笑声,如同尖锐的石子,划破了残霞谷的宁静,由远及近。 “哟,这不是我们青岚宗曾经的天才,金大‘仙师’吗?怎么,三年过去,还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摆弄你那些破草烂根?” 只见三道身影,锦衣华服,步伐轻佻,施施然走来。为首的青年,面如冠玉,唇红齿白,一身月白锦袍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腰间悬着玉佩,手中摇着一把描金折扇,派头十足。然而,他那双看似含笑的桃花眼,却淬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正是当年一手策划,导致金凡修为尽废的罪魁祸首之一,如今青岚宗炙手可热的新星,执法堂长老的嫡孙,刘宇轩。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衣着华丽的内门弟子,见状立刻谄媚地哄笑起来。 “刘师兄说得极是!金凡现在这副鬼样子,恐怕连我们宗门养的灵犬都不如吧?至少灵犬还能看家护院,他呢?只能在这里喝西北风!” “哈哈哈,炼气三层?我家劈柴的下人都比他强!孟师姐,你当年可是咱们宗门的第一美人,怎么就瞎了眼,看上这么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物?跟着刘师兄,将来可是长老夫人的尊位,何等风光!” 孟灵秀眉一蹙,眼中寒芒一闪,下意识地将金凡护在身后,冷声道:“刘宇轩,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立刻离开!”她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 刘宇轩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捧腹大笑起来,笑罢,他上前一步,用折扇轻佻地挑起孟灵的下巴,语气油腻:“孟师姐,何必呢?良禽择木而栖。跟着我刘宇轩,吃香的喝辣的,修炼资源任你取用,未来的长老夫人之位也是唾手可得。跟着这个废物,只能一辈子烂在这泥沟里,埋没了你这等风华绝代的人物,岂不可惜?” “放开她!”金凡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厉色,那是积压了三年的屈辱与愤怒,如火山般喷薄欲出。他死死盯着刘宇轩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胸口剧烈起伏,气血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想动手,想将眼前这张脸砸烂!可体内经脉传来的剧痛,却让他连一丝灵力都难以顺畅调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如此羞辱自己,如此轻薄自己视若珍宝的道侣!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怎么?废物,想动手?”刘宇轩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他收回折扇,极为随意地一脚踹向旁边那片长势正好的凝露草田。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嫩绿的药草瞬间被践踏得一片狼藉,断茎残叶混着泥土,狼藉不堪。 “不——!”孟灵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呼,那是他们夫妻二人半年来的心血,是他们省吃俭用,用尽最后力气才培育出的希望,更是金凡恢复伤势的最后一丝念想!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金凡会暴怒、会绝望、会歇斯底里地无能狂怒时,他却突然平静了下来。那是一种死寂般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他轻轻推开孟灵的搀扶,用尽全身力气,缓缓站直了有些佝偻的身躯。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倔强而孤绝的剪影。 他没有看刘宇轩,也没有看那几个狂笑的跟班,而是缓缓低下头,凝视着那些被践踏的草药,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灵灵,你说,如果这世上的路,都被人堵死了,该怎么办?” 孟灵一怔,随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深意。她看着金凡那双写满沧桑却又透着一丝异样光芒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化为同样的坚定。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金凡冰冷而粗糙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那我们就自己,开一条路出来!” 刘宇轩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话弄得一愣,随即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 “开一条路?哈哈哈!就凭你们?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女?我看你们是被刺激得神志不清了!”刘宇轩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残霞谷的风,果然把你们的脑子吹坏了!” 金凡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面直视刘宇轩,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以及一丝……一丝令人心悸的火焰,在眼底深处悄然燃烧。 “刘宇轩,”金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字字诛心,“你以为,三年前那场‘意外’,真的只是意外吗?你以为,你和你背后的人,真的能一手遮天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的药田,声音陡然转冷,“你今天毁了我的药田,践踏的,不仅仅是几株草药,更是我金凡最后的隐忍!” 他环视着这残霞谷的穷山恶水,残阳如血,山风呜咽,仿佛在为他悲鸣,又像是在为他呐喊。他又看向身边的孟灵,她的眼中没有丝毫动摇,只有信任与陪伴。这一刻,金凡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那光芒比他巅峰时期更加炽热,更加纯粹,也更加决绝! “我金凡,曾以为修仙之路,在于逆天改命,追求无上大道,俯瞰众生。”他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一种浴火重生的力量,“但这三年来的沉寂与磨砺,让我明白了一件事——真正的强大,不是修为多高,权势多大,而是在绝境中永不言弃的信念,和守护身边之人的决心!” “你们所依仗的,不过是宗门腐朽的规则和肮脏的权钱交易,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虚伪光环!”金凡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而我,金凡,以及我的道侣孟灵,将走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他缓缓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块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黑色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小,材质不明,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模糊不清的古篆,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沧桑。这是他三年前从那场“意外”的废墟中,唯一找到的东西。三年来,它除了异常坚硬,别无他用,金凡一直将其贴身收藏,聊作念想。 但就在刚才,当他心中那股“开天辟地,另寻出路”的念头如火山般喷发时,这块沉寂了三年的令牌,竟微微发热,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奇异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流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那早已枯萎干涸的经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这令牌……”孟灵敏锐地察觉到了金凡气息的细微变化,以及那令牌上传来的微弱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金凡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和难以言喻的惊喜,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他举起令牌,令牌在残阳下反射出一点奇异的暗光。他对着刘宇轩,也对着这片苍茫的天地,朗声道,声音响彻山谷:“今日,我金凡,与道侣孟灵,于此残霞谷,立誓——” “我们将踏上一条‘逆’之路!逆的不是天,不是地,而是这固化的阶层,是这虚伪的正道,是这被操控的命运!” “我们不求重回巅峰,不求快意恩仇,只求以我残躯,以我微末之力,去探寻那被掩盖的真相,去守护那仅存的光明与道义!” “此路,名为‘逆袭’!今日,便是我们‘逆袭之路’的——启程!” 最后两个字,金凡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残霞谷中久久回荡,充满了不屈的意志与决绝的信念。残阳依旧如血,却仿佛在这声呐喊中,染上了一丝希望的亮色。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7章 双光共鸣 逆途初启 誓言方落,金凡掌中的黑色令牌骤然嗡鸣,一点幽光顽强透出,如暗夜寒星,回应着他决绝的心声。几乎同时,孟灵心口亦有柔和白光绽放,宛若月华落尘,与那缕黑光遥相呼应,丝丝缕缕,缠绕而上。那是她孟家传承的“灵心玉”,非攻非守,专司感知与净化,此刻竟因金凡的誓言而产生了奇妙共鸣! 刘宇轩脸上的讥诮笑容瞬间僵固,仿佛被无形寒冰冻结。他与身旁众人皆从金凡与孟灵身上,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凛冽气势——那并非源自修为境界的压迫,而是一种灼烧灵魂、一往无前的决绝!这股决心,如利刃出鞘,锋芒毕露,直叫他们心底莫名发寒,竟生不出半分与之抗衡的念头。 “疯……疯子!两个不知死活的疯子!”赵执事色厉内荏地嘶吼,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我们走!且看他们能嘴硬到几时!”话音未落,他已率先转身,仿佛身后真有索命厉鬼追赶,狼狈不堪。刘宇轩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再不敢多留,仓皇紧随其后,踉跄着消失在谷口。 残霞谷重归寂静,唯余金凡与孟灵紧握的双手,以及掌间令牌与心口灵玉交相辉映的微光,在渐沉的暮色中静静闪烁。金凡低头凝视手中令牌,那丝微弱却韧性十足的能量在掌心流转,他抬眼望向身侧的孟灵,她眸中亮若星辰,映着霞光,也映着他的身影。金凡嘴角终于漾开一抹释然的笑,驱散了多日来的阴霾。 “灵灵,此路行去,注定荆棘丛生,凶险万分,甚至……可能九死一生。”他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孟灵回以一个灿若朝阳的笑容,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是对未知挑战的兴奋与憧憬:“阿凡,只要与你并肩,纵使刀山火海,于我而言,亦是坦途。”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狡黠,“再说了,你不觉得这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逆袭,比按部就班的修炼有趣百倍吗?说不定,我们能闯出一个全新的天地呢!” 金凡闻言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久违的意气风发,直冲云霄,将山谷的沉闷一扫而空。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轨迹已然偏转。残霞谷不再是囚禁他们的绝望牢笼,而是他们逆袭之路的扬帆起点。前路纵有刀山火海,迷雾重重,但只要两人携手,信念不灭,便无所畏惧! 夕阳最后一抹金辉温柔地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仿佛在天地间勾勒出一条通往未来的道路——那条充满未知与无限希望的逆袭之路,于此刻,正式启程! 金凡的目光自刘宇轩等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收回,重新落回掌心那枚沉寂了整整三年的黑色令牌上。此刻,令牌竟微微发烫,一股奇异的能量如涓涓细流,并未因誓言的结束而消散,反而愈发清晰地在他干涸枯败的经脉中缓缓游走。所过之处,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麻痒,仿佛龟裂的土地终于盼来了甘霖的滋润,透着一股复苏的生机。 “阿凡,感觉怎么样?”孟灵关切地凑近,秀眉微蹙,她胸前的灵心玉依旧散发着柔和白光,如同一轮微型的明月,与黑色令牌的幽光交织缠绕,形成一种微妙而和谐的平衡。 “很……奇特。”金凡闭眸凝神,细细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却异常坚韧的能量,“它并非寻常灵气,更为精纯,也……更为霸道。即便我经脉阻塞至此,它竟似能无视阻碍,自行开辟通路。”他尝试着引导那丝能量,发现它异常温顺,循着一条他从未在任何宗门典籍中见过的玄奥路线自行运转,速度虽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正一点点修复着断裂脉络最细微的末梢。 孟灵听罢,立刻将灵心玉的白光缓缓聚拢,小心翼翼地探向金凡的手腕。借助灵心玉强大的感知与净化之力,她“看”到了那丝自令牌流出的能量——它宛如一条拥有生命的墨色小蛇,在金凡破碎的经脉废墟中艰难却顽强地穿行、舔舐、弥合。速度虽慢得令人心焦,但其修复之效,却真实不虚。 “真的……它在修复!虽然慢如龟爬,但方向是对的!”孟灵的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美眸中迸发出璀璨的希望之光,“这令牌,还有这股能量……究竟是何物?” 金凡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那模糊不清的古字,令牌入手冰凉,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内蕴的温热,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搏动。“不知。但它的出现,绝非偶然。三年前那场‘意外’,我九死一生,唯一带出的,便是这枚令牌。如今想来,它或许正是那场灾祸的根源,却也可能是……我唯一的生机。”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寒芒,“刘宇轩及其背后之人,恐怕也未曾料到这令牌竟有如此神妙。” 他抬起头,望向这片被残霞浸染的山谷。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正恋恋不舍地沉入远山,暮色如墨,层层叠叠地涌来,将山谷渲染成一片深邃的幽蓝。脚下的凝露草田已是一片狼藉,嫩绿的枝叶被无情踩入泥泞,狼藉不堪。那是他们半年来心血的结晶,也曾是金凡重续修为的渺茫希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惜了这些凝露草……”孟灵望着被毁的药田,清丽的脸上难掩痛惜之色,声音低低的。 金凡却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扫过那片狼藉,语气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然:“不可惜。灵灵,它们已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孟灵一怔,随即冰雪聪明的她便明白了金凡的深意。正是这片被践踏殆尽的药田,成了压垮他们隐忍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点燃了他们心中那团名为“逆”的熊熊火焰。若无此番彻底的摧毁,他们或许仍在绝望的泥沼中挣扎沉浮,而不会有此刻破釜沉舟、另辟蹊径的决心! “你说得对。”孟灵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痛惜被坚定取代,“旧路已断,新途方始。这些草药,便权当是祭奠我们逆袭之路启程的香火吧!” 夜色终于彻底笼罩了残霞谷,山风带着夜的凉意徐徐吹过,卷起地上破碎的草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但在这片被黑暗覆盖的山谷深处,却有两道微弱而执着的光芒在顽强闪烁。一道是金凡手中黑色令牌散发的幽光,深邃如夜空,仿佛能吞噬一切,却又于黑暗中孕育着勃勃生机;另一道是孟灵胸前灵心玉散发出的月华,柔和纯净,如慈母的手,抚慰着创伤。 两人在狼藉的药田边席地而坐,相互依偎。没有急着收拾残局,也没有立刻开始修炼,他们只是静静地感受着体内那两股新生的、彼此呼应的力量,感受着劫后余生、破釜沉舟后的那份奇异平静与澎湃决心。 金凡将那枚神秘的黑色令牌轻轻放在两人中间,借着灵心玉温润的光芒,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仔细端详它。令牌材质非金非石,触手冰凉而沉重,布满裂纹的表面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纹路在光芒下若隐若现,仿佛某种古老的图腾。那个模糊的古字,在孟灵灵心玉感知力的辅助下,金凡的手指顺着那些晦涩的纹路一遍遍描摹,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这……这似乎像是一个‘逆’字?”孟灵凝视着,不太确定地低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金凡心头剧震,指尖猛地停留在那古老字体的最后一笔。“逆……”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字,再联想到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宣言,一股宿命般的寒意与炽热的火焰交织着涌上心头。“逆天改命?还是……逆这腐朽不堪的天地规则?这令牌,难道生来便是为‘逆’而生?” 夜色愈发深沉,万籁俱寂,唯有山风呜咽。残霞谷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孤立于这片天地之间。但在这片遗忘之地的中心,两颗沉寂已久的心,却因一枚神秘的令牌和一个共同的誓言,重新开始有力地跳动,节拍一致,充满了力量。前路漫漫,迷雾重重,荆棘密布,但紧握的双手,以及彼此眼中映照的坚定光芒,便是他们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强大的倚仗。逆袭之路,已在他们脚下,悄然延伸,通向那未知的黑暗尽头,也通向那冲破桎梏的黎明曙光!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8章 残霞墨线生绝境 断魂渊边忆旧盟 夜色如墨,泼洒在残霞谷每一寸土地,将白日里最后一丝暖意吞噬殆尽。唯有金凡手中那枚古朴令牌散发着幽幽乌光,与孟灵掌心灵心玉流转的清辉交相辉映,在两人周身晕开一圈朦胧的光茧,隔绝了外界的深沉寒意。金凡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眉心微蹙,全副心神如探海之针,沉入体内那片曾经支离破碎的经脉丛林,追逐着那道细若游丝、却执着前行的墨色能量。它移动得依旧缓慢,仿佛背负着千钧重担,却带着一种天道般不容置疑的意志,在那些曾被宗门长老断言“神仙难续”的经脉断口处徘徊、触碰。每一次极其微弱的麻痒感从体内深处传来,都像是一缕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意味着又一处被判定为绝境的细微损伤,正在被这神秘能量悄然弥合。这并非蛮力的重塑,更似无数根坚韧到极致的玄丝,于断壁残垣间穿梭游走,以一种近乎偏执的耐心,编织着一条通往新生的希望之路。 孟灵亦敛目凝神,将灵心玉的感知之力催动到了极致。在她那如同实质的灵觉视野中,金凡体内那纵横交错、断裂破碎的经络网络依旧触目惊心,宛如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城池。但此刻,一条纤细却异常坚韧的墨色光带,正如同暗夜中的蛇虺,蜿蜒穿行于这片废墟之中。它无视了淤塞的死血与断裂的鸿沟,以一种近乎蛮横却又蕴含无上玄奥的姿态,执着地向前延伸。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条墨色光带并非孤军奋战,它竟与灵心玉散发出的柔和月华产生了一种微妙至极的共鸣。那月华之光,此刻化作了最温柔的引路人与调和者,所过之处,竟悄然梳理着墨色能量过于锋锐霸道的气息,抚平其棱角,使得两者在一种奇妙的平衡中共存共生,相互滋养,彼此壮大。 “它……它竟在主动牵引我的灵心玉之力?”孟灵忍不住低呼出声,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灵心玉乃孟家祖传至宝,历代以来只与孟家血脉产生感应,从未听闻能与外物产生如此深层次、近乎融合的呼应。 金凡自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源自体外的温润助力。当那缕墨色能量流经被月华预先温润过的经脉区域时,原本的麻痒感中,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舒泰与畅达,仿佛龟裂的土地在久旱之后,迎来了一场甘霖的温柔浸润。他心中一动,尝试着以意念为引,极其微弱地引导那墨色能量,朝着记忆深处一处彻底断裂、被视为“死脉”的主经脉末梢探去。那处伤,是三年前那场变故中最致命的创伤之一,连宗门中最擅长疗伤的长老都摇头叹息,称其为“永恒之殇”。 墨色细线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灵智与生命,在金凡意念的微弱指引下,果然改变了方向,朝着那片死寂的“绝地”缓缓流去。其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心焦,每一寸推进都仿佛跨越千山万水。但当它那尖端,终于触碰到那团早已失去所有生机、如同焦炭般的经脉“残骸”时,金凡与孟灵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震颤!那不是毁灭的震荡,而是一种沉寂了太久的生命,在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后,发出的第一声微弱却倔强的脉动! “阿凡!”孟灵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迸发出璀璨的光华,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它……它触碰到死脉了!真的有反应了!” 金凡也霍然睁开双眼,那双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漆黑瞳孔深处,积压了整整三年的绝望与不甘,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腾地燃起了炽烈的火焰!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修复,这是一种宣告!宣告着所谓的“永恒死亡”,并非不可逆转的终局!令牌中流淌出的神秘能量,与灵心玉共鸣产生的奇妙变化,宛如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正在尝试撬动那扇被命运彻底封死的大门。他缓缓低下头,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两人之间那枚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黑色令牌,那上面模糊不清的“逆”字,在幽光与月华的交织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嘲笑着世间一切既定的规则与定论,散发出一种直指大道本源、足以颠覆乾坤的磅礴力量。 “噗——” 一声压抑的闷响,一口殷红的鲜血自孟灵嘴角喷涌而出,如同一朵凄美的红梅,溅落在身前冰冷的青石之上,瞬间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她娇躯猛地一晃,踉跄着后退半步,手中紧握的长剑再也支撑不住,“呛啷”一声插在地上,剑刃兀自颤抖不休,勉强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金凡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那飞溅的滚烫鲜血狠狠烫了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几乎是本能地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左手闪电般探出,稳稳搭在孟灵的后心,一股温和却精纯至极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输入她体内,竭力稳住她翻腾欲裂的气血。 “别管我!”孟灵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喘息,却依旧透着她惯有的倔强与强硬,“他们人多势众,且早有预谋,今日你我……怕是在劫难逃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闭嘴。”金凡打断她,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仿佛一块投入寒潭的磐石。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四周险恶的环境。 这里是断魂渊的边缘地带,凛冽的罡风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呼啸着刮过崖边,卷起漫天的黑色雾气,能见度不足三尺。此地本是修士闻之色变的绝地,此刻却成了他们二人唯一的藏身之所——或者说,是被一路追杀至此的最终绝境。 身后,五道模糊的身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从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中显现。他们个个气息阴冷邪异,如同附骨之蛆,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酷。他们是臭名昭着的“噬心宗”邪修,目标正是孟灵体内那一丝万中无一的“先天灵脉”气息。 “金凡,孟灵,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为首的邪修身材枯瘦,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他桀桀怪笑起来,声音刺耳难听,“识相的,就乖乖交出孟仙子,或许爷爷还能大发慈悲,给你个痛快的了断!” 金凡面色沉如水,右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剑修或法修,一身本事更多倾注在炼丹与阵法之上,正面搏杀本非他所长。但此刻,他却如同一尊山岳般挡在孟灵身前,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丝毫退缩。 孟灵望着他并不算特别魁梧,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可靠的背影,心中先是一暖,随即涌上一阵锥心的刺痛与自责。若不是她刚才为了掩护金凡,强行催动了家族禁术,试图冲破重围,也不会导致灵力反噬,陷入如此境地,反而成了他的拖累。 “凡哥……对不起……”她轻声唤道,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愧疚。 金凡没有回头,只是将输入她体内的灵力又加大了几分,低沉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传入她耳中:“还记得青岚峰下的那次遭遇吗?” 孟灵闻言一怔,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了数年前的那段记忆。 那是他们刚刚结为道侣不久,一次外出历练之时。彼时,金凡的炼丹术初窥门径,尚未达到今日的造诣;而她的剑法,也还带着几分青涩,远不如今日这般凌厉精湛。就是那次,他们不慎误入了一头千年妖狼的巢穴。 那妖狼体型庞大如山,獠牙闪烁着幽绿的毒光,凶悍异常。激战中,为了保护正在专心致志、试图炼制出克制妖狼毒素丹药的金凡,孟灵被妖狼那如同钢鞭般的利爪狠狠抓伤,腥臭的毒液瞬间沿着伤口蔓延开来,半边身子都失去了知觉,麻痹僵硬。 “凡哥!别管我,快走!你打不过它的!”孟灵当时也是这样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哭腔,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那时的金凡,平日里总是沉静温和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慌乱失措的神色。但他没有走。他猛地转过身,没有去攻击那头张牙舞爪的妖狼,而是一把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她紧紧拉到自己身后,然后,他将手中刚刚炼成、还冒着腾腾热气的丹药,没有喂给急需解毒的她,而是毫不犹豫地狠狠砸向了地面! 那丹药并非什么解毒圣品,而是他在情急之下,以数种烈性药材仓促炼制的“爆炎丹”,威力之大,足以撼动山岩。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小的山洞中轰然炸响,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妖狼暂时逼退,也使得本就不稳定的山洞顶部崩塌了一角。烟尘弥漫,碎石如雨落下。金凡拉起几乎失去知觉的孟灵,用自己并不算宽厚的身躯死死护住她,顶着落石与烟尘,硬生生从崩塌的乱石堆中闯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手臂被尖锐的碎石划得鲜血淋漓,深可见骨,脸上也沾满了灰尘与血污,狼狈不堪,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坚定。他背着她,一步一个血印,艰难地走出了危机四伏的山林,直到找到一处隐蔽安全的山洞,才筋疲力尽地倒下,立刻开始为她疗伤解毒。 孟灵趴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急促如擂鼓的心跳,以及那因脱力和伤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也就是在那一刻,她无比清晰地知道,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木讷的男人,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 “那次,你也让我走。”金凡的声音将孟灵从遥远的回忆中拉回残酷的现实,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越了时光的力量,“但我告诉你,我不会丢下你。这句话,今天依然算数。”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9章 断魂渊中共赴生死 孟灵眼眶骤热,晶莹在睫羽间打转。是啊,从始至终,他从未将她弃于险境。 “哼,黄泉路上还做亡命鸳鸯?”为首邪修面目狰狞,黑袍下的身音淬着毒,“今日便让你们同赴幽冥!” 话音未落,五道浓如墨汁的黑气已破空袭来,腥臭中裹挟着蚀骨腐心的阴寒之力,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涟漪。 孟灵银牙紧咬,胸口气血翻涌,仍强提残余灵力欲扑上前。 “别动!”金凡铁腕按住她肩头,掌心温热而坚定。他探手入储物袋,数株颜色诡谲的药草已翻飞而出,指诀掐动间,一团橘红丹火骤然腾起!其手法之快,竟比平日炼丹时快了数倍,残影叠现,看得人眼花缭乱。 “临死还做这无用功?”邪修们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哄笑,“难不成想炼颗续命丹?” 孟灵心尖却猛地一跳——金凡从不做无谓之举。 果见他将几味药性截然相冲的毒草强行糅合,丹火忽明忽暗,如风中残烛,药鼎上空更隐隐传来灵力爆裂的噼啪声。金凡额角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颌滴落,苍白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更显凝重。 “成了!” 低喝声中,三枚通体暗沉、散发着不祥灰气的丹药脱手飞出,如三道追魂黑箭,直取三名邪修面门! “米粒之珠也敢光华?”邪修们不屑挥袖,乌黑的魔气化作屏障。 然而丹药触及魔气,并未炸开,反倒化作亿万缕无色无味的毒粉,如附骨之疽般钻入他们经脉! “啊——!我的丹田!” “这是什么毒!” 凄厉的惨嚎响彻渊谷,三名邪修霎时间面如金纸,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动作更变得迟缓僵硬。 “走!”金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揽住孟灵腰肢,毫不犹豫地冲向断魂渊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追!他们跑不远!”为首邪修又惊又怒,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狠厉下令,带着剩下两人咬牙追去。 罡风如刀,刮得人脸庞生疼,黑雾翻涌间,孟灵紧紧靠在金凡怀中,能清晰感受到他急促却沉稳的心跳,以及脚下坚定不移的步伐。心中百感交集,他总是这样,在最绝望的深渊,用他独有的智慧与冷静,劈开一条生路。 断魂渊深处,黑雾浓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狂暴的罡风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灰色死气,如附骨之蛆般钻入修士经脉,蚕食着灵力与生机。 金凡以灵识勉强辨路,凭借着对阵法的微弱感应和过人的方向感,在嶙峋怪石间快速穿梭。他将大半灵力凝于护罩,抵御死气侵蚀,速度已远不如前。 身后,邪修的狞笑与脚步声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凡哥,放我下来,我能走。”孟灵在他怀中轻轻挣扎,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金凡手臂骤然收紧,沉声道:“别说话,保存体力。你的灵力反噬还未平复。” 孟灵心中一暖,不再坚持,只是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汗湿的背上,感受着那份令人心安的坚实。 突然,前方黑雾剧烈翻涌,一股比邪修魔气更加阴冷、更加霸道的气息如海啸般扑面而来! “不好!是渊底的‘噬魂魔藤’!”金凡脸色剧变,猛地停步,将孟灵护在身后,丹火瞬间在掌心凝聚。 数条碗口粗细、漆黑如墨的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在黑雾中狂舞,上面布满了婴儿指节般的倒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之气。 前有魔藤堵截,后有邪修追兵! “哈哈哈!金凡,天罗地网,我看你还往哪逃!”为首邪修带着人追至,见状先是一惊,随即狂喜,“这噬魂藤专食修士精魄,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金凡眼神冰寒,左手将孟灵护得更紧,右手丹火却明灭不定——连续炼制爆炎丹与毒丹,又一路护持孟灵,他的灵力已近枯竭。 孟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间腥甜,握紧了腰间佩剑“流霜”,剑穗无风自动:“凡哥,这次,换我护你。”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灵力竟不受控制地暴涨,周身泛起刺目白光,显然是要再次动用禁术,燃烧生命力换取力量! “灵儿,不可!”金凡大惊失色,他如何不知她要做什么! (回忆开始) 那是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晚,金凡的丹房静谧无声。孟灵因修炼《燎原剑诀》遇瓶颈,正烦躁地用剑鞘一下下戳着地面,青石地砖已被刻出数道浅痕。 金凡默默将一碗尚冒着热气的凝神汤推到她面前,汤面上漂浮着几粒殷红的枸杞。 “不喝!”孟灵赌气地别过脸,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金凡也不恼,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如古井。过了半晌,孟灵忍不住偷偷瞟他,见他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会说句软话哄我吗?木头!” 金凡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心不静,则剑意不纯。你的剑,太急了。” “能不急吗?”孟灵霍然起身,眼圈微红,“宗门大比在即,我若不能晋阶,如何……如何配站在你身边?”话一出口,她自己先红了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金凡愣住了,耳根竟也悄悄泛起薄红。他走上前,笨拙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动作生涩却温柔:“你很好,无需与任何人比较。在我心中,你便是最好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股暖流,瞬间融化了孟灵心中的坚冰。 孟灵怔怔地看着他,心中的烦躁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甜蜜与酸涩。她猛地扑进他怀里,闷闷道:“凡哥,你真好。” 金凡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轻轻回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声道:“以后不许再说傻话。我们是道侣,要一起变强,一起……走到最后。” (回忆结束) “一起走到最后……”孟灵脑海中回荡着金凡曾经的话语,眼中的决绝渐渐被温情取代。她猛地收敛灵力,虽牵动伤势,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凡哥,你说得对,我们要一起走下去。”她抬起头,望着金凡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眸,微微一笑,如寒梅傲雪,“所以,我们一起想办法。” 金凡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的灵儿,从来都不是需要依附他的菟丝花,而是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木棉。 “好。”金凡点头,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噬魂藤阴邪至阴,最畏至阳之火,尤其是带有生命气息的离火。我的丹火虽弱,但或许可以一试……” 他看向孟灵:“你的‘燎原剑诀’中,可有一丝至阳剑意火种?” 孟灵眼睛一亮:“有!”她立刻引导体内残存的、最为精纯的一缕剑元,凝聚于指尖,那是一点炽热的红色火苗,带着焚尽万物的锋锐与生机。 金凡掌心橘黄丹火温顺跳跃,孟灵指尖的红色剑意火种则锋芒毕露。当两者相触的刹那,金凡脸色骤变,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撕扯! “坚持住!”孟灵紧紧握住他的另一只手,将自己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渡给他,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信念与支撑。 金凡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经脉仿佛要被撕裂,但他死死咬牙——他能感受到孟灵掌心传来的温度与力量,那是他唯一的支撑。 终于,在他的强行压制下,两种火焰渐渐融合,化作一团奇异的紫色火焰,既有着丹火的温和生机,又带着剑意的凌厉毁灭! “去!” 金凡猛地将紫火甩向噬魂藤! “嗤啦——” 紫火落在漆黑藤蔓上,并未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如同滚油泼入白雪。漆黑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味。 噬魂藤发出无声的嘶吼,疯狂扭动,却无法熄灭那霸道的紫火,最终只能化为一地灰烬。 前方通路,豁然开朗! “这……这怎么可能!”身后的邪修们目瞪口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就是现在!”金凡拉起孟灵,趁着邪修们失神的瞬间,再次冲入更深的黑雾之中。 这一次,他们的脚步更快,也更加坚定。 不知奔逃了多久,直到身后邪修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罡风之中,两人才筋疲力尽地瘫倒在一处相对避风的岩石凹陷中。 黑暗中,两人相视而笑,笑声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着无需言语的默契与深情。 金凡摸索着拿出最后几粒疗伤丹,小心翼翼地喂入孟灵口中,自己也服下一粒。然后,他将孟灵紧紧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和残存的灵力,为她抵御着渊底刺骨的寒意。 孟灵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如同最安稳的鼓点,轻声道:“凡哥,有你真好。” 金凡低头,在她沾满尘土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沙哑却温柔:“傻瓜,有你,才好。” 寒渊虽冷,罡风刺骨,但只要两人相依,便有无尽的温暖与力量。他们的道途或许布满荆棘,前路或许依旧迷茫,但只要这份相濡以沫的情意不变,便无所畏惧。过往的温情化作此刻的慰藉,曾经的誓言成为前行的动力。金凡与孟灵,这对在逆境中相互扶持的道侣,他们的故事,于断魂渊底,续写下一章。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0章 断魂渊底 一线生机 断魂渊底,浓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亮,亘古的死寂沉沉压在狭小的岩缝之上。金凡布下的最后一道简易隔绝阵法,此刻正如同风中残烛,光幕在无孔不入的罡风与丝丝缕缕、带着腐臭的灰色死气冲击下剧烈明灭,发出细若游丝的嗡鸣,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 孟灵蜷缩在金凡怀中,小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强行压制禁术反噬的剧痛,再加上连番激战与亡命奔逃,她体内的经脉早已如被烈焰灼烧过般寸寸刺痛,丹田气海更是干涸见底,灵力近乎枯竭。金凡的状况亦是雪上加霜,连续催动火系丹火,又强行承受两种异火融合时的狂暴反噬,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经脉酸胀欲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剧痛,此刻便是抬一抬手指,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咬紧牙关,额上青筋隐现,艰难地运转着体内仅存的一丝微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孟灵体内,助她梳理紊乱如麻的气息,温养那破损不堪的经脉。每一次灵力的流转,都如同有无数根细针在他自己的经脉中穿刺游走,痛得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凡哥……”孟灵虚弱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密的冷汗,声音细若蚊呐,几不可闻,“别……别再耗灵力了……你伤得……不比我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凡灵力的微弱与他传递过来时那难以言喻的滞涩。 金凡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她冰冷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妨,死不了。你先稳住伤势要紧,听话。” 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这岩缝狭小而潮湿,粗糙的石壁冰冷刺骨,隔绝阵法那微弱的光芒是这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将两人衣衫染血、狼狈不堪却紧紧相依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阵法之外,罡风呼啸,如同无数冤魂在哭嚎,那灰色的死气则如同跗骨之蛆,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本就脆弱不堪的光幕,发出“嗤嗤”的声响,刺耳难听,仿佛是死神的催命符。 “这阵法……撑不了太久了。”金凡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凝重。这不过是他仓促间布下的临时隔绝阵,材料简陋,全仗着他残余的灵力苦苦支撑。在断魂渊深处这般狂暴恶劣的环境下,灵力消耗速度快得惊人。此刻,光幕之上已然布满了蛛网状的细微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 孟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当看到那闪烁不定、裂纹遍布的光幕时,心猛地一沉,沉入了谷底。前路漫漫,危机四伏,而后方,噬心宗的追兵或许还在搜寻他们的踪迹,此地绝非久留之所。可眼下两人这般油尽灯枯的状态,一旦阵法破碎,出去便是死路一条,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噬心宗的那些人……他们会追下来吗?”她微微侧过头,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闪过浓浓的忧虑。 金凡凝神,将那丝几乎耗尽的神识勉力向外延伸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语气稍缓:“暂时没有感应到他们的气息。断魂渊深处凶险莫测,这罡风死气对他们而言同样致命,未必有胆子像我们这样深入。而且……”他顿了顿,想起先前那三道被他毒丹所伤的邪修,眼中闪过一丝冷冽,“那三人中了我的‘蚀脉散’,此毒霸道,不死也要脱层皮,短时间内休想恢复战力。剩下的两人,在这渊底也得步步为营,不敢肆意妄为。” 这勉强算是个不幸中的万幸,却并未从根本上解除他们眼下的困境。 孟灵心中稍安,便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似乎想看看外面的情况,却被金凡用尽全力按住。“别动!”他沉声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威严,“你内腑震荡,灵力反噬尚未平息,此刻任何妄动都只会加重伤势,听话!” 她只得乖乖放弃,目光落在金凡苍白却依旧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即使在这样的绝境之中,他紧抿的唇角,深邃的眼眸,依旧透着一股沉稳坚毅,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山岳,让她在这无边的黑暗与绝望中,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安定。 “凡哥,”她轻声唤道,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此刻对他浓浓的依赖,“刚才……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恐怕已经……”燃烧生命发动禁术的后果,她比谁都清楚,那几乎是与敌同归于尽的打法。 金凡闻言,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用自己的体温驱散这渊底的彻骨寒意。“我说过,”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般敲在孟灵的心上,“无论何时何地,我永远不会丢下你。”这并非缠绵悱恻的情话,而是他刻入骨髓的承诺,一如当年在青岚峰下,他不顾一切护她周全那般决绝。 孟灵眼眶一热,滚烫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金凡染血的衣襟上。她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那气息中混杂着淡淡的药草清香、挥之不去的汗水味,以及尚未干涸的血腥气,此刻却成了这无边黑暗与绝望中,唯一能给予她温暖与慰藉的源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她闷闷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鼻音。总不能就这样困死在这方寸岩缝之中,坐以待毙。 金凡的目光再次投向隔绝阵外那翻滚不休、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要穿透这重重黑暗。他一边继续维持着给孟灵输送那微弱的灵力,一边艰难地调动起自己几乎枯竭的神识,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放出一叶扁舟,小心翼翼地向外探去。 断魂渊,绝地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此地灵气稀薄且驳杂不堪,空气中充斥着狂暴无比的罡风和侵蚀万物生机的死气。神识一旦探出,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狂暴的能量流搅得粉碎,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更对神识本身造成极大的消耗。寻常修士在此地,神识感知范围能有十丈已是极限,稍一不慎便会心神受损,头晕目眩。 但金凡不同。他并非纯粹依靠灵力修为的法修,他更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阵法师。对阵法符文的深刻理解与敏锐感知,对天地间能量流动的精准捕捉,是他赖以生存的根本。此刻,他的神识便化作最纤细、最坚韧的探针,在那狂暴混乱的能量洪流中艰难穿梭,努力捕捉着那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属于天地法则的独特轨迹——那或许是某个上古大阵残留的运转痕迹,又或是某种天然形成的能量节点。 时间在死寂与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豆大的汗珠顺着金凡的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岩石上,瞬间凝结成霜。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维持神识探查的巨大负担,让他本就严重的伤势雪上加霜,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孟灵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急促的心跳以及那难以抑制的颤抖,心中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着,疼得厉害,却不敢出声打扰,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 突然,金凡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眸中迸发出一抹微弱却异常惊人的神采,仿佛在无尽黑夜中点燃的一点星火! “找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却又因极度的疲惫而显得断断续续,“前……前方……约莫百丈之外,罡风与死气的流动……有异常!那里……似乎……存在一个天然的……能量漩涡!虽然……外围狂暴无比……但……但漩涡中心……反而……反而可能……存在一丝……相对平静的……空间!” 这几句话,他几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才说完,每一个字都显得异常艰难,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这个发现,几乎耗尽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心神之力。 孟灵闻言,精神为之一振,黯淡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她急切地问道:“漩涡中心?平静的空间?凡哥,你的意思是……那里可能是一个……暂时的安全点?” “有……有这个可能……”金凡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急促地解释道,“断魂渊……地形诡谲……能量流混乱至极……偶尔会形成一些……特殊的……‘静点’……古籍中……曾有过……零星记载……只……只是极其罕见……且……极难捕捉……”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孟灵,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光芒:“那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机……必须……赌一把!” 孟灵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虽布满血丝,写满疲惫,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意志和对生的渴望。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好!我们赌一把!凡哥,我跟你走!” 就在此时,“咔嚓”一声脆响!隔绝阵的光幕猛地剧烈闪烁了几下,其上的裂纹骤然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至整个光幕,出现了数道狰狞的裂口。外界的罡风与死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更加疯狂地冲击着这最后的屏障,阵法的嗡鸣声已变得嘶哑不堪。 时间,真的不多了。 喜欢戒灵九霄请大家收藏:()戒灵九霄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