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 第565章 番外·宴云阶·无字书2 宴云阶浑身几不可察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所有飘远的思绪瞬间被强行拉回现实。 他迅速起身,转身,面向声音来处,躬身,行礼,动作流畅、恭谨而标准,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臣宴云阶,参见长公主殿下。” 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观潮今日未着繁复庄重的宫装,只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素面常服,外罩同色轻纱半臂,墨玉般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松松绾起,除此之外,周身再无半点珠翠点缀。 她独自一人站在紫藤花廊的入口处,身后是渐渐西沉、将天际染成暖金色的落日余晖,紫色的花穗在她身侧静静摇曳,光影在她素净的衣袂与沉静的侧脸上流转,仿佛为她周身那种清冷超然的气质,添上了一抹柔和而虚幻的底色。 “不必多礼。”观潮缓步走近,在石桌的另一侧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本宫路过翰林院,想起藏书楼有份前朝关于漕运的旧档需查阅印证,便进来走走。见此处花开得正好,过来看看。没想到宴大人也在。” 她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公务间隙的偶遇。 “是。臣……在吏部处理完今日积压的文书,心中有些烦闷,便来此……静坐片刻。” 宴云阶垂眸,目光落在她素淡的裙摆与鞋尖上,不敢、也不知该如何迎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观潮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随意地掠过石桌,自然也看到了那道浅浅的刻痕,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似有片刻的恍惚,却什么也没有问,什么也没有说。 她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姿态闲适,仿佛只是累了歇歇脚,然后才抬眼看向依旧站着的宴云阶,示意道:“坐吧。” 宴云阶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冰冷的石桌,隔着一片繁花似锦、幽香浮动的紫藤花瀑,也隔着无法逾越的君臣身份、无法言说的过往尘埃与鲜血。 一时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空气中只剩下微风拂过花叶的沙沙轻响,远处归巢鸟雀叽叽喳喳的啼鸣,以及彼此清浅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沉默像无形的潮水,在暮色中缓缓蔓延。 “吏部考功司事务繁杂,权责又重,关乎百官陟罚臧否,近来可还顺手?可遇到什么难处?” 最终还是观潮打破了这片沉寂,问的依旧是稳妥的公事,语气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 宴云阶心神微凛,立刻收敛心神,回答得一板一眼,条理清晰。 又是一阵沉默降临。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之前更长,也更沉。 暮色如同墨滴入水,迅速弥漫开来,吞噬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 紫藤花的颜色在迅速暗淡的光线中,由明亮的淡紫变为深郁的蓝紫,仿佛凝结了无数幽暗的心事。 翰林院内各处开始次第掌灯,昏黄温暖的灯光从一扇扇窗棂中透出,与渐浓的夜色抗争着。 就在宴云阶以为这次偶遇即将在这片无言的沉寂中结束时,观潮忽然有了动作。 她从素色的衣袖中,取出一件东西,动作轻缓地放在冰凉的青石桌面上,然后,用指尖轻轻推向宴云阶的方向。 那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蓝布封面,没有任何题签或纹饰,看起来朴素无华,甚至有些简陋。 宴云阶微微一怔,疑惑地抬起眼帘,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对上了观潮的目光。 暮色中,她的眼眸依旧清澈明净,却比年少时更深沉,如同秋日幽深的寒潭,映着廊下刚刚点燃的灯笼微光,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 “前些日子,闲来整理藏书楼角落的一些残卷旧档,无意中发现的。”观潮的声音响起,依旧平淡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是前朝一位隐逸之士的手稿残篇,并非经史子集,只是一些游历岭南时的随笔杂记,零零散散,记载了些当地的奇异物产、独特民俗,还有他寻访乡野时,记录的某些民间匠人世代相传的、看似粗陋却颇有巧思的技艺法门。 想着宴大人如今在吏部,也参与协理工部修订《则例》之事,或可从中窥见些民情实况,于考绩地方官员兴利除弊、或于工部革新技艺,或许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助益,便让人仔细誊录了一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本无字封面的册子上,语气轻描淡写:“不是什么珍贵典籍,坊间杂书或许都比这个齐全。你看看便知,若觉无用,弃之亦可。” 宴云阶伸出手,指尖微凉,触碰到那本册子粗糙的布面。 他将其拿起,入手很轻。纸张是最寻常的竹纸,墨迹是新的,抄录的字迹端正清秀,是标准的馆阁体,并非观潮那手清隽独特的笔迹。 他依言翻开第一页,里面果然是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信手记录,关于岭南的草木、矿石、织染土法、水利巧技等等,文笔质朴,甚至有些俚俗,确实不像什么高文典册,但其中记载的某些土法,细细琢磨,倒也别具一格,是北方典籍或正统工部文书中所罕见或语焉不详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价值或许有,但绝非什么不可或缺的珍本秘笈,更不值得她这位日理万机的摄政长公主亲自过问,还特意让人誊录。 电光石火间,宴云阶已然明白了她的真正用意。 这绝非上位者对臣子的赏赐,不是施舍般的恩典,甚至不是纯粹出于公务需要的参考资料。 这只是一份……不着痕迹、费尽心机的关怀。 一份在他被无边的孤独、沉重的负罪感与过往的阴影紧紧包围时,悄然递来的、带着温度与理解的微小慰藉。 她知道他沉浸在繁重公务与无尽自责中,近乎自虐地消耗着自己;她知道他被孤立在权力的边缘与道德的审判台上,四周皆是或明或暗的目光;她知道他需要一些东西,来转移那噬骨的痛苦,来确认自己存在的、超越“宴家逆子”身份之外的、另一种价值与意义。 所以,她递过来一本“或许有用”的书。 一本没有名字、没有来源、不会授人以柄、却恰好能投他所知所好的“无字书”。 她什么也没有明说。没有空洞的安慰,没有居高临下的开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她只是用这种最含蓄、最稳妥的方式,告诉他:她看到了他的处境,理解他的艰难,并且,认可他如今所做的、在吏部、在工部琐碎事务中的价值。 宴云阶握着那本轻飘飘的册子,却觉得重逾千斤,几乎要拿不稳。 一股滚烫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凶猛地冲上眼眶,酸涩得厉害。 他急忙深深地低下头,借由翻动书页的动作掩饰,用力眨着眼睛,将那股几乎要决堤的湿意狠狠逼退回去。胸腔里堵得厉害,仿佛塞满了浸透温水的棉花,沉甸甸,又酸又胀。 “臣……”他开口,声音无法抑制地带上了一丝极轻微的沙哑与哽咽,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翻腾的心绪,才继续道,“谢殿下……赐书。此书……所记虽杂,然皆源于民间的实情实法,于洞察地方利弊、验证官员政绩,乃至启发工部革新,确有……意想不到的参详价值。殿下……费心了。” “你觉得有用便好。”观潮淡淡应道,似乎并未察觉他瞬间的情绪失控,或者说,体贴地选择了无视。 她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天色已晚,本宫该回宫了。宴大人也早些回府歇息吧,莫要过于劳神。” “臣,恭送殿下。”宴云阶立刻起身,再次躬身,行礼,姿态恭谨至极。 观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沿着来时那条被暮色与花影笼罩的廊庑,缓步离去。 她的身影在渐浓的夜色与摇曳的紫藤花瀑中,渐行渐远,最终融入那片朦胧的黑暗,消失不见。 宴云阶却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久久未动。 直到那抹青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感知之外,直到四周只剩下愈发清晰的虫鸣与花香,他才极其缓慢地、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直起身来。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缓缓坐回石凳上,仿佛虚脱了一般。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手中那本蓝布封面的、无字的手抄本。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布面,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极其郑重地、小心翼翼地将册子翻开。 暮色四合,翰林院各处的灯火愈发通明。昏黄温暖的光线透过繁密的花叶缝隙,斑驳地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也落在那书页间略显稚拙却无比认真的字迹上。 墨香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夹杂着紫藤花甜腻的幽香,扑面而来。 这一行行记载着陌生风物、看似杂乱无章的文字,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变成了另一种无声的语言,一种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心领神会的密码。 它穿透了身份地位的壁垒,穿越了往事不堪的尘埃,抵达了他那冰封已久、荒芜一片的心湖最深处,激起圈圈细微却无法平息涟漪。 他知道,有些话,比如理解,比如感激,比如那深埋心底、永不能言说的复杂情愫,永远不必、也不能说出口。 有些守护,也无需任何言语来证明。 就像这本无题的书,就像她方才那看似随意平淡的几句问询,就像这暮春黄昏里,一场精心设计却又仿佛天意安排的“偶遇”。 之于他,这便是在失去所有、堕入无边黑暗之后,所能握住的、最珍贵也最奢侈的星光。 这一点微光,足以照亮他脚下冰冷的道路,温暖他近乎冻僵的灵魂。 足够了。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6章 番外·白飞雪·天下无贼1 【温馨提示:是平行世界】 今夜,无月,浓云蔽空,星子隐匿。 公主府邸坐落在皇城西南隅,朱门高墙,庭园深阔,虽不及东宫显赫,却也守卫森严,寻常宵小绝难逾越。 但此刻,一道比夜色更浓、更沉寂的影子,正无声无息地滑过高耸的墙头,如同鬼魅,融入府内重重院落的花木阴影与建筑死角之中。 他行动间没有一丝声响,连最敏锐的巡夜犬都未曾惊动。 白飞雪。顶尖杀手,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手中饮血的刃和雇主交付的任务。 这一次,目标并非取人性命,也非陷害哪位权贵。 雇主要他潜入这座守卫森严的府邸,盗取一件东西——并非价值连城的珠宝古董,而是长公主殿下正在编纂的《博物辑略》手稿中,关于西南边陲一种罕见矿物“荧玉”的详细记载,以及可能标示其产地位置的草图。 雇主身份成谜,出手阔绰,只言片语间透出对矿物的疯狂痴迷,或许另有所图,但白飞雪从不过问缘由。任务就是任务,赏金就是准则。 公主府的防卫体系在他眼中如同透明的蛛网,明岗暗哨的分布、巡逻换防的间隙,早已被他摸透。 他像一缕没有实体的青烟,穿过亭台楼阁,绕过假山水榭,精准地向着府邸核心——观潮日常处理文书、编纂《博物辑略》的书房潜行而去。 出乎意料,夜已深沉,书房所在的那个独立小院却并未沉寂。 临水的轩窗内,灯火通明,将窗纸上纤细的竹影拉得长长。 白飞雪蛰伏在窗外一丛茂密的南天竹阴影下,屏息凝神,如同石雕。透过未完全闭合的窗棂缝隙,他看见了此次任务的目标——玉荣长公主,观潮。 她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安寝,而是伏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穿着一身素白色的软缎寝衣,外罩一件淡青色素罗薄衫,乌黑如瀑的长发未绾任何发髻,松松地垂在肩侧后背,几缕发丝滑落,拂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案头灯火明亮,映得她肌肤莹白近乎透明,眉眼间褪去了人前那份恰到好处的雍容与疏离,只剩下全神贯注的沉静。 她正执着一支细狼毫笔,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细细描绘着什么,时而蹙紧纤细的眉头思索,时而提笔勾勒,纤长的手指稳如磐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窗外潜伏的致命危险毫无所觉。 白飞雪的目光掠过她正在绘制的图纸——那上面是复杂的矿物晶体结构图,旁边标注着细密的文字,正是他此行的目标,“荧玉”。 草图似乎已完成大半,细节详尽,笔触精准,绝非敷衍之作。 这位养尊处优的长公主,竟对此等“奇技淫巧”之事,投入如此真切的心力? 他按捺下瞬间的疑惑,继续耐心等待。 作为顶尖的猎手,他拥有足够的耐心。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秋虫最后的鸣叫和远处更梆单调的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书案前的观潮终于搁下了笔,轻轻揉了揉微微泛红的手腕,显露出一丝疲惫。 但她并未立刻唤人伺候就寝,而是起身,走到一旁顶天立地的书架前,略一踮脚,从最高一层取下一个略显陈旧的卷轴。 她回到案前,小心翼翼地将卷轴展开。借着明亮的灯光,白飞雪看清了那幅画——并非山水人物,也非工笔花鸟,而是一幅……充满童稚想象力的星图? 不,更准确地说,是将夜空星辰与各种奇花异草、飞禽走兽古怪地联系在一起,笔法笨拙,线条朴拙,旁边还有用稚嫩笔迹写下的注释,天真烂漫,不似成人手笔。 观潮看着那幅画,冷清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个极淡、却异常柔软的笑容,那笑容瞬间冲散了她眉宇间惯有的清冷,仿佛冰雪初融。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极轻极缓地拂过画纸上那些幼稚的图案,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清晰地钻入白飞雪远超常人的耳中: “……他若在,定会缠着我要听这些星星的故事了……他最喜这些光怪陆离的想象……” 就在他因这意外窥见的、与传闻中高贵疏离形象截然不同的柔软一面而心神微有波动的一刹那,书房内的观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霍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如电,直直射向窗外他藏身的南天竹丛! “谁在那里?”她的声音清冷响起,带着不容错辨的警惕,却没有寻常女子深更半夜发现窗外有异动时的惊慌失措或尖声呼救。 白飞雪心中微凛。 好敏锐的直觉!远超他预估。 他立刻将呼吸、心跳乃至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彻底融入了阴影与草木的纹理之中,纹丝不动,连最细微的衣袂摩擦声都未曾发出。 观潮盯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眉头微蹙,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她静立片刻,忽然伸手,从书案上那个插着各式毛笔的青玉笔筒中,抽出了一件物事——不是笔,而是一把长约七寸、形制古朴的短刃。 说是短刃,却未开锋,更像一柄精心打造的、未开刃的短剑模型,通体黝黑,唯有刃身隐约流淌着暗光,似是玄铁所铸,或许是某种收藏把玩之物,或是……镇纸? 她握着那柄无锋的短剑模型,竟站起身,一步步朝窗边走来。步伐沉稳,不见慌乱。 白飞雪袖中的手已然握紧了淬毒的匕首,肌肉绷紧如铁。 若她再靠近,试图开窗探查,或是张口呼喊侍卫,他必须在电光石火间做出抉择——是瞬间暴起制服她,确保任务完成并脱身,还是立刻放弃任务,远遁千里。 后者意味着任务失败,将面临雇主无尽的追杀和信誉的彻底破产。 然而,观潮在离雕花木窗尚有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她并未试图开窗,只是隔着薄薄的窗纸,对着外面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夜,用那种平静到近乎诡异的语气,清晰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入白飞雪耳中: “窗外的朋友,秋夜深寒,露重风急。若是迷途,或有所求,不妨明言。私闯府邸,非君子所为,亦非安身之道。”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7章 番外·白飞雪·天下无贼2 朋友?迷途?有所求?白飞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非但没有喊“刺客”,没有叫“来人”,反而用“朋友”相称,猜测他是“迷途”或“有所求”?话语里甚至带着一丝……劝人向善般的、近乎天真的“讲道理”的意味? 这完全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经验。 他行走黑暗多年,双手沾满血腥,遭遇过目标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也面对过护卫拼死抵抗的怒吼,更见识过权贵跪地求饶的丑态……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反应。 平静,理智,甚至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试图与“不速之客”沟通的荒谬尝试。 就在他因这前所未有的局面而出现片刻怔愣、心神摇曳的间隙,观潮忽然侧耳,似乎倾听了一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巡夜卫士交接班时特有的金属甲片碰撞与低语声。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案上那幅幼稚的星图,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如同羽毛落地。 她转过身,走回书案边,并没有收起那幅透露着私人情感的星图,也没有再对窗外说话,只是将手中那柄无锋的玄铁短剑模型,仔细地、端端正正地放回了青玉笔筒。 然后,她俯身,吹熄了案头那盏最亮的、用于精细绘制的莲花座水晶灯,只留下墙角一盏光线极其幽微、仅能勉强视物的长明宫灯。 书房内的光线骤然暗淡下来,陷入一种朦胧而暧昧的昏黄。 接着,她做了一件让阴影中的白飞雪更加意想不到、甚至感到匪夷所思的事。 她步履轻盈地走到书房一侧靠墙摆放的多宝格前,目光扫过上面陈列的各类奇石、古籍、瓷瓶,最终停留在一个不起眼的、没有上锁的紫檀木扁匣上。 她取下木匣,回到书案前,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画满了图形、写满了标注的纸张——正是《博物辑略》中关于各种矿物的原始手稿。 她的手指在那叠纸张中快速而准确地翻检着,很快便抽出了其中几张——正是关于“荧玉”的详细记载、性状描述、推测用途,以及那张绘制了一半、标注了可能产地的草图! 她将这几张关乎任务成败的纸张单独拿出来,平整地铺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她拿起刚才那幅幼稚的星图,并没有收起,而是轻轻展开,用它的一角,压住了那几张“荧玉”图纸的边缘,仿佛只是随意一放,防止被风吹乱。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书案上那几张被星图压住一角的图纸,又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窗外那片或许空无一物、或许潜伏着危险的虚空,用那种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飘忽语气,轻声道: “此物记载,乃天地造化之奇,非金非玉,本欲公之于众,刊印于《辑略》,惠及匠作民生,探索自然之秘。若有人急欲先睹,或对此物别有深意,何须行此暗夜蹊径,徒增风险?明日此时,月上中天,此处书房门户不锁,仅留此灯。若有心探讨地质之妙,矿物之奇,可秉烛夜谈,光明正大。”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那几张关乎任务的图纸,也不再看窗外深沉的夜色,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径直转身,走向书房内侧那扇通往寝卧的雕花木门,裙裾拂过光洁的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她推门而入,身影没入门后的黑暗中,然后,是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哒”,门被从里面合拢了。 书房内,彻底陷入了寂静。只剩下墙角那盏长明宫灯,散发着昏黄幽微、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静静地、固执地照耀着书案。 光晕笼罩着那几张关于荧玉的、唾手可得的图纸,也笼罩着那幅充满童趣与追忆的、压在上面的星图。 白飞雪依旧蛰伏在冰冷的阴影里,如同一尊失去了指令的石像,久久未动。 他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位长公主,是天真到了愚蠢的地步,以为天下无贼,人人皆可信? 还是……她早已察觉了他的存在,甚至看穿了他的目的? 方才的一切,从敏锐的直觉,到抽刀模型的威慑,再到隔窗的“劝诫”,直至最后这匪夷所思的“开门揖盗”、发出“探讨”的邀请…… 这一切,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次的陷阱?一种针对人心的、更残酷的戏弄?抑或是……她本性便是如此,用一种近乎荒诞的坦荡与善意,来应对潜在的恶意? 偷,还是不偷? 目标近在咫尺,毫无防备。 只要他愿意,可以在两个呼吸内越窗而入,取走图纸,然后凭借早已规划好的退路,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任务完成,赏金到手。 简单,直接,符合他一直以来行事的准则。 可是……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暂却冲击力极强的画面:她伏案绘图时专注沉静的侧影,她抚摸星图时眼中流露出的、与她身份年龄极不相符的柔软与怀念,她面对未知危险时那异乎寻常的平静与试图“讲道理”的姿态,还有最后那几句简直如同梦呓般、却又清晰无比的“邀请”…… 这一切,构成了一种他从未接触过、也无法用过往任何经验去解读的、复杂而矛盾的形象。 他行走在黑暗最深处,见惯了人性的贪婪、虚伪、残忍与懦弱。 他习惯用刀剑说话,用死亡解决问题。信任是奢侈品,善意是伪装。 可今夜,在这个看似最柔弱、最应被保护的女子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 一种近乎纯粹的、对知识的专注,一种不设防的、近乎天真的温情,一种面对威胁时不合时宜的“沟通”尝试,以及最后那简直堪称“愚蠢”的坦荡与……信任? 荒谬。可笑。不可理喻。 白飞雪的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匕首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传来冰冷的触感。 杀手的本能和多年形成的准则在尖锐地提醒他:立刻动手,拿了东西就走!迟疑是杀手的大忌! 可是,他的双脚像被无形的枷锁铐住,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无法移动分毫。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8章 番外·白飞雪·天下无贼3 那几张被特意放在明处、被一盏孤灯照耀着的图纸,在昏黄的光线下,仿佛不再仅仅是任务目标,而散发出一种无形的、灼人的光晕。 那不是陷阱的诱饵之光,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名为“坦荡”、“善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信任”的光芒。 这种光,比公主府最严密的守卫、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剑,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所适从,甚至……心底最深处,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战栗与……自惭形秽。 他感到一种灵魂层面的剧烈震颤与……一种深切的恐惧。 恐惧于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用过往任何方式去应对的“好”。 这种“好”,不带任何功利,不寻求回报,甚至不介意可能带来的危险,只是一种……发自本心的、近乎笨拙的坦荡与给予。 最终,在远处传来四更天沉闷的梆子声,预示着长夜将尽时,白飞雪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缓缓地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看了一眼窗纸上模糊的、书案的轮廓,然后,转身,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公主府,没有带走一片纸,没有惊动一个人。 他没有回雇主指定的联络点。 任务失败,意味着赏金落空,也意味着他将面临雇主可能的怒火与追杀,以及杀手信誉的严重受损。 他带着简单的行囊和必要的武器,连夜离开了盛京城,如同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与过去的联系,消失在茫茫人海与江湖的腥风血雨之中。 只是这一次,他离开时,怀里除了赖以生存的冰冷铁器,还多了一幅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何要留下的、拙劣的炭笔素描。 凭借杀手绝佳的记忆力,在脑海中反复描摹了无数遍后,他于某个荒村野店的、摇曳的油灯下,匆匆画下的、书房窗内那专注绘图的侧影。 画得并不好,线条生硬,只有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记忆中异常清晰的、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眸。 他将这幅画用油纸仔细包好,贴身收藏。 他不知道她第二天晚上有没有真的留着门、点着灯等待,有没有等到那个或许根本不会出现的、“有心探讨”的人。 这些,都已与他无关,也不重要了。 很多年后,白飞雪隐姓埋名,辗转流浪到西南边陲的瘴疠之地。 在一次躲避仇家追杀的、狼狈的深山跋涉中,他无意间闯入了一处人迹罕至、被浓密藤蔓掩盖的山谷。 在谷底一处背阴的岩壁上,他发现了一种奇特的矿石,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矿石竟然散发出微弱的、如同夏夜萤火虫般的、莹莹的绿光。 荧玉。图纸上记载的形态、光泽、特性,与他眼前的实物完美契合。 他愣在原地,看着那在黑暗中静静闪烁的、熟悉又陌生的光芒,许久,许久。荒诞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最终,他低低地、嘶哑地笑了一声,笑声在空寂无人的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夜栖的寒鸦,显得格外苍凉。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珍藏多年、早已泛黄破损、字迹模糊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那幅同样泛黄的素描。 就着矿石发出的、微弱如星子般的光芒,他看着画上那个永远沉静、仿佛隔绝了尘世喧嚣的侧影。 然后,这个冷血了一辈子的杀手,做了一件更加不符合他身份、甚至堪称诡异的事。 他凭借记忆和野外生存的经验,仔细勘测了这处矿脉的规模、品质、埋藏特点,以及周围危险的地形、气候、毒虫猛兽分布,用他特有的、只有自己才完全解读的暗语和简图,将这些信息详尽地记录在了一块鞣制过的、柔软而坚韧的薄羊皮上。 他没有试图开采一块矿石,也没有将这个消息卖给任何可能感兴趣的势力以换取巨额财富。 他只是将这块写满了秘密的羊皮,仔细卷好,装入一个防水的油布囊,塞进矿脉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极其隐蔽干燥的石缝里,然后用碎石和泥土仔细封好,抹去一切人为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在黑暗中沉默闪烁的荧玉矿脉,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幅素描,随即毫不犹豫地将其凑到一块荧玉旁,借着那微光,看着画中人的轮廓在莹绿光晕中若隐若现,仿佛与她进行了一场跨越时空的、无声的对话。 然后,他指尖用力,将那幅保存了多年的画,连同外面包裹的油纸,一点点捻碎,化作细屑,随风散入山谷的夜雾中,再无痕迹。 他转身,背对着那处可能改变许多人命运的矿藏,大步离开,再也没有回头。身影迅速被浓密的原始森林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多年前,某个深秋夜晚,在盛京公主府书房窗外,在那盏昏黄孤灯下,未曾宣之于口、也无人知晓的、无声的承诺。 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吝啬地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他孤独远去的、即将彻底融入黑暗的背影,也照亮了深山中那处依旧在黑暗中静静闪烁、等待被发现的矿藏。 未来是否会有人,因某种机缘巧合,根据某种或许早已湮灭的线索找到这里? 这蕴含着未知能量与价值的“荧玉”,是会如她所愿“惠及匠作民生”,还是如同世间大多数珍宝一样,最终引来新的贪婪、纷争与血雨腥风? 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在命运长河某个不起眼的岔道口,在平行世界交错的光影间隙里,曾有一束他无法理解、无法拥有、却为之短暂驻足的光,偶然照进过他永恒冰冷的黑暗。 而他,以这种荒诞而隐秘、符合他杀手身份又超越其准则的方式,为她所珍视的“天地造化之奇”,留下了一个可能的、无人知晓的注脚。 这就够了。 正如那夜书房中,她未曾明确对他说出,他却仿佛穿越窗纸、清晰地“听”见了的那句话: 此物记载,乃天地造化之奇,本欲公之于众,惠及匠作民生。 暗夜的行者与光下的明珠,从未真正相遇,从未有过对话,却在这无言的、跨越了时间与山河的遥望与守护中,完成了一场最遥远、也最接近的、关于“惠及”与“存在”的隐秘交付。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9章 番外·流彻·但凭君1 新玉六年,冬,盛京。 雪下得极大。 不是那种细碎矜持的雪沫,而是鹅毛般、成团成簇的雪片,从铅灰色的、低垂得仿佛要压垮殿脊的天幕中,纷纷扬扬、无止无休地倾泻下来。 不过半日功夫,便将这座巍峨壮丽的皇城覆盖得一片素白,朱墙碧瓦失了颜色,飞檐斗拱模糊了棱角,连平日里最显庄严肃穆的汉白玉广场和漫长宫道,也只剩下一片茫茫无际的银装素裹。 天地间万籁俱寂,唯有风雪掠过高墙深院的呜咽声,衬得这座权力中心在年关将近时,反而透出一股异于往常的、沉郁的冷清。 先帝盛元帝大丧的国孝期虽已近尾声,但宫中依旧循制减撤了多数庆典饮宴,那份因帝王更迭而带来的、不易察觉的紧绷感,仍如这阴冷的空气般,弥漫在宫阙的每一个角落。 流彻踏着没过脚踝的、新落的积雪,行走在通往长公主府——如今已正式加挂“摄政”匾额——的宫道上。 玄色狼裘大氅的厚重皮毛上,已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肩头落雪融化后又冻结,留下深色的水痕。 他刚从千里冰封的北疆赶回不久,眉宇间还带着边塞风沙与严寒刻下的粗粝痕迹,脸颊线条比几年前离京时更加硬朗分明,如同被冰川打磨过的岩石。 长期的军旅生涯和手握重权的历练,让他周身自然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沉静气势,步伐稳健如山,落地无声,却每一步都仿佛能踏碎冰雪。 那是久居上位、统御千军万马者方能养成的气度,早已非昔日那个隐匿于阴影中、只需听从命令的暗卫影子。 他是奉陛下明诏与新设的枢密院密令,回京述职,并参与年后的边防大局调整廷议。 北疆诸事,在他数年经营下,已大致底定。 谢争部族臣服纳贡,边市重现繁荣,屯田戍边初见成效,虽偶有小股马匪流窜,已难成气候。 然而,流彻心中清楚,这次奉召回京,意义绝非一次寻常的述职那般简单。 陛下盛昭年轻气盛,锐意进取,已逐步展现出独立掌控朝局的意愿与能力;而殿下,摄政长公主观潮,近年来也确实在有意无意地,将手中权柄,尤其是涉及军务、财政等核心要政,稳步地、不着痕迹地交还给日益成熟的皇帝。 朝野上下,关于“长公主还政”、“陛下亲政”的议论,早已从最初的窃窃私语,变得日益公开。 他这位手握北疆精锐、深得殿下信任的边关大将,在此刻被召回京师,其象征意义与后续安排,耐人寻味。 对此,流彻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亦无甚计较。 他这一生,命运如同随风飘荡的蓬草,从未真正由自己主宰过。 幼时家破人亡,被辗转贩卖,后被暗卫组织选中,投入非人的训练,忠诚与服从是刻入骨髓、融入血液的本能。 后来被先帝指派到当时还是玉荣长公主的观潮身边,任务从最初的监视、保护,到后来不由自主地被那份身处权力漩涡却依旧保持清明、心怀天下的独特气质所吸引,再到先帝晚年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后,被一纸调令远戍边关,明升暗调…… 每一步,似乎都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动,他所能做的,只是在那既定的轨迹上,竭尽全力,做到最好。 至于个人意愿、前程归宿,于他而言,是奢侈到从未想过的东西。 他唯一确定的,只有心底那点不容于世俗、无法宣之于口、却如同磐石般沉默而坚固的执念,以及某种更深沉、更复杂、连他自己都未必能清晰定义的情感,始终系于一人之身,从未因时间、距离、身份的改变而动摇分毫。 如今,北疆暂宁,殿下若觉京中需要他这把刀,他便回来,敛了边关的煞气,做回京师权贵中的一员;殿下若认为他继续镇守北疆于国更有利,他便立刻转身,重返那片苦寒之地,继续做他的边关统帅。 一切,但凭她的心意,她的需要。 这便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长公主府的书房,与外间的冰天雪地恍若两个世界。 地龙烧得极旺,暖意融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上好的银霜炭火气,混合着一丝清冽的墨香与书卷的气息。 陈设依旧是他记忆中的简雅,多宝格上陈列着奇石、古籍、舆图,而非寻常贵戚府邸常见的金玉古玩,书卷气远重于富贵气。 流彻被内侍暮雨恭敬地引入时,观潮正背对着他,站在一幅几乎占满整面墙壁的巨幅北疆舆图前。 她穿着素白色的软缎常服,外罩一件淡青色素罗半臂,乌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根通透的青玉簪子松松绾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更衬得脖颈修长白皙。 几年摄政生涯,执掌帝国权柄,似乎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太多权欲的痕迹,她依旧清瘦,背影挺拔如竹,只是那般静静地站着,凝视图上山川河流的走向,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沉静而不容置疑的气度。 只是,若细看,或许能从那微微蹙起的眉宇间,窥见一丝属于长久劳心费神、权衡各方势力后难以抹去的淡淡倦色。 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看到风尘仆仆、肩头犹带寒气的流彻,她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却真实的温和笑意,如同冰雪覆盖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浅浅的涟漪。 “回来了。”她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太多情绪起伏,如同问候一位时常相见、只是短暂分别的故交,“北地今岁苦寒,雪灾频仍,一路行来,可还顺利?” 流彻上前几步,在离书案尚有数步之遥处停下,依制单膝跪地,行军礼,声音低沉平稳,不带丝毫旅途劳顿的疲惫:“末将流彻,参见殿下。托殿下洪福,一路尚算顺利,虽遇风雪阻滞,未误行程。” “起来吧,此处没有外人,不必如此拘礼。”观潮虚抬了一下手,语气随意自然。 她走到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下,同时也示意流彻在一旁铺设锦垫的梨木扶手椅上落座。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0章 番外·流彻·但凭君2 流彻依言起身,谢过,方在锦墩上坐下,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双手平放膝上,是标准的军姿。 暮雨悄无声息地奉上两盏热气腾腾的君山银针,又如同影子般退下,轻轻掩上了书房厚重的隔音木门,将外间的风雪声彻底隔绝。 “你呈报的北疆年终奏疏,本宫与陛下都已仔细看过了。”观潮端起茶盏,并未立刻饮用,目光落在流彻沉静的脸上,“谢争部族真心归附,边市税收较去岁增三成,新垦军屯收成亦足可自给半数军粮,边境线三百里内,已无成建制敌踪……这些,皆是你在北疆数年,苦心经营的成果。陛下与本宫,都心中有数。” “末将分内之事,不敢言功。北疆安宁,赖陛下洪福、殿下运筹、将士用命,流彻不过尽本分而已。”流彻垂眸,语气谦逊,所言却也是实情。 他从不将功劳揽于己身。 观潮轻轻颔首,对他的谦辞不置可否,转而将话题引向更深层,也是此次召见的真正目的:“此番述职后,对日后……你可有何想法?是愿继续镇守北疆,统御边军,还是……另有打算?” 她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仿佛要透过他冷硬的外表,看清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流彻沉默了片刻。他听出了这平淡问话下的试探与考量,也明白这或许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表达自己意愿的机会——尽管这意愿,最终仍会屈从于她的意志。 然而,话在舌尖滚动数次,最终出口的,却依旧是那句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近乎本能的回应:“末将但凭殿下与陛下差遣。戍边卫国,或留京效命,皆为臣子本分,绝无异议。” 他将选择权,再次完整地、毫无保留地交还到她手中。 不表达偏好,不流露情绪,只做那把最听话、最锋利的刀。 观潮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是早已料到的了然,又似是一抹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无奈与怜惜的叹息。 她放下茶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案面,目光转向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长辈关怀的温和: “流彻,你跟随在本宫身边,算起来,也有些年头了。从暗卫到边将,你所做的,早已超出了一个寻常臣子的本分,甚至可说是……鞠躬尽瘁。”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片刻后才继续道:“如今北疆渐趋安宁,陛下春秋鼎盛,已可独当一面,朝局也算平稳。你……年岁也不小了,是否也该为自己,考虑一二了?譬如,卸下戎装,在京中领个清贵闲职,娶一房贤淑妻室,生儿育女,过些寻常人的安稳日子?若有中意人家,本宫或可……” “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这八个字,如同猝不及防的冰锥,带着凛冽的寒意,精准地刺入流彻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 他猛地抬起眼,第一次在觐见时,近乎失礼地、直直地看向书案后的观潮。 她的眼神依旧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真诚的、为他未来打算的关切。 她是真的,在为他“考虑”,在为他谋划一条看似更“正常”、更“圆满”的人生路径。 可这番“好意”,却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带来一种绵长而深沉的闷痛。为自己考虑? 他这一生,何曾有过“自己”? 幼时便是无根浮萍,不知来处;少时沦为见不得光的利器,生死不由己;后来…… 后来心中便只剩下了一轮遥不可及的、清冷皎洁的月亮,那点隐秘的、不容于世的念想,成了支撑他走过无数血腥暗夜的唯一微光。 寻常日子?娶妻生子?那于他而言,是比直面千军万马更令人恐惧的陌生领域,是对他内心深处那点沉默坚守的、最彻底的亵渎与背叛。 他无法想象,身边躺着另一个女人,心中却装着另一个身影;他更无法容忍,自己用这双沾满血腥的手,去拥抱所谓的“安稳”与“温情”。 那是对她的玷污,也是对他自己那点可怜信念的毁灭。 他放在膝上的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住面部肌肉的平静。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近乎面瘫的表情,只是眼底最深处,那点常年不灭的、因她而存在的微光,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吹得剧烈摇曳,几近熄灭,最终归于一片更深的、万籁俱寂的、如同北疆冻土般的死寂。 “末将……”他的喉咙有些发紧,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习惯了军旅生涯,也习惯了听从殿下与陛下的命令。殿下若觉北疆仍需末将这把骨头守着,末将便即刻返回。若觉京中……有更适合末将效力之处,末将便留下。至于其余……”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最后几个字,“……末将从未想过,亦……不必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话语恭敬,逻辑清晰,却透着一股近乎自毁的、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他再次,也是最后一次,将自己所有的选择权、未来的一切可能性,双手奉上,交还给她。 他不要那看似光明的“好日子”,不要那试图将他拉回“正常人”轨道的安排。 他宁愿继续做那把沉默的、或许会逐渐锈蚀的刀,被安置在她认为最合适的地方。至少…… 至少那样,他还能留在能看到她的地方,哪怕只是以臣子的身份,在遥远的朝堂上,偶尔望见那抹清瘦的身影,知晓她一切安好。 观潮彻底怔住了。 她看着他低垂的、线条冷硬如石刻的侧脸,看着他紧抿成一条直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还有那双低垂着、却仿佛能映出无边荒原与寂寥的眼眸。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沉默得如同影子般的男人。 她以为的“为他好”,为他谋划的“圆满”,于他而言,可能是一种更深的、近乎残忍的否定与驱逐。 他早已将自己的一切,包括对寻常幸福的渴望,都献祭给了某种她或许知晓、却无法回应的执念。 她试图将他推回“正常”的举动,无异于在否定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书房内一时陷入了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铜兽炉中的炭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动,更衬得这方天地静得可怕。 良久,观潮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飘飘的,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里面夹杂着一丝无力、一丝歉然,还有一丝了悟后的释然。 “本宫……明白了。” 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稳与冷静,目光也从流彻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图,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做好的决定。 “北疆虽安,然边防乃国本,不可一日松懈。近年来新整编的‘翊卫司’,整合江湖势力,训练精锐,在侦缉、维稳、乃至特殊作战方面,颇有建树,已成朝廷一股不可或缺的力量。然其根基与中枢,仍在京师,需得力且忠诚之人坐镇统筹,方能如臂使指,应对四方不测,同时协理京畿防务,护卫宫禁安全。”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流彻,眼神变得郑重而锐利,属于执政者的威仪自然流露:“流彻,本宫与陛下商议已久,欲擢升你为枢密院副使,兼领‘翊卫司’都统制,常驻京师,参赞军机,统御京畿精锐。你……以为如何?” 枢密院副使!掌天下军机要务,参议国防大政,位同副相,是真正进入王朝最高军事决策层的核心职位。 兼领“翊卫司”都统制,则意味着他直接掌控京师最精锐的直属武装力量。 这不再是戍守一方的边将,而是真正跻身权力中枢,成为帝国军事体系中最具实权的几人之一。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他将长留京城,常伴君侧……也离她更近。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1章 番外·流彻·但凭君3 流彻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如同战鼓般剧烈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 他迅速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眸中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以及那深处一丝难以抑制的、混合着巨大震惊与隐秘狂喜的波澜。 “末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按惯例谦辞,声音却比刚才稳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才疏学浅,资历浅薄,恐难当此枢要重任,有负殿下与陛下信重。” “本宫信你。”观潮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也彻底堵回了流彻所有推辞的余地。 流彻不再多言。 他离座起身,再次单膝跪地,以最标准、最郑重的军礼,沉声应道,声音坚定如山:“末将流彻,领命!必当竭尽全力,恪尽职守,以报殿下与陛下信重之恩,万死不辞!” “起来吧。”观潮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 这一次,距离很近,流彻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极淡的、清冽如雪后寒梅般的冷香,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气息夹杂其中,那是她常年操劳、需汤药调理身体的痕迹。 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他心头一颤,几乎要控制不住抬头看她。 他依言站起身,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的距离,垂眸而立。 “年后便正式上任吧。‘翊卫司’的事务,你本就熟悉,交接应无大碍。枢密院那边……”观潮语气温和地交代着,如同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几位老大人都是通达之辈,你虚心请教,他们必不会为难于你。在京中,若有任何难处,或需安置住处、家小一应事宜,可让暮雨协助安排。” “谢殿下关怀。”流彻低声道,声音平稳,“末将……孑然一身,无所挂碍,住处朝廷自有规制,无需劳烦暮雨姑娘。” 家小?他心中苦笑,他此生,注定孤星入命,哪来的家小? 他所有的一切,早已在多年前,就系于一人之身了。 观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她走回书案后,并未立刻坐下,而是打开了书案一侧一个带锁的抽屉,取出了一个狭长的、裹着褪色青布的旧木匣。 那木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有磨损的痕迹。 她拿着木匣,再次走到流彻面前,递给他。 “这个,物归原主。” 流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双手接过。 木匣入手很轻。他依礼打开,里面衬着柔软的丝绸,丝绸上,静静躺着一把无鞘的短匕。 匕首样式极其普通,甚至有些陈旧,是暗卫标准的制式装备,刃身因为常年使用和精心保养,泛着一种内敛的、幽冷的寒光,触手冰凉。 这是他很多年前,还是她身边暗卫时,在一次夜间巡查中,于球玉宫后院那棵老梅树下,与一名潜入的宵小搏斗时不慎遗落的随身兵器。 他当时寻了许久未果,以为掉入了太液池或哪个角落,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没想到…… “许多年前,在球玉宫后院梅树下拾得的。”观潮解释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当时想着或许是你掉的,本想寻机会还你,后来……诸事繁杂,便搁置了,时日一久,竟忘了。前些日子整理旧日文书,无意中又从箱底翻了出来。既是旧物,便还给你吧。” 流彻握着那柄熟悉的匕首,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直抵心脏深处,激起一阵战栗。 他记得这把匕首,记得它陪他度过无数个潜伏在黑暗中、守护着她灯火的夜晚,记得它饮过敌人的血,也记得丢失它时那片刻的懊恼与不安。 更记得……那些默默守在她宫殿飞檐暗处、听着里面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声或是深夜独自对弈落子声时,心中那份揪紧的担忧与无法靠近、无法安慰的无力感。 那些夜晚,这把匕首,是他唯一的伙伴。 原来,她曾捡到过。还……保留了这么多年。 是顺手为之,还是……有意收藏? 他不敢深想。 千言万语,汹涌的情感,如同被堵住的火山,在胸口剧烈翻腾,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将木匣紧紧攥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深深一揖,声音低沉沙哑,几乎难以辨清:“谢……殿下。” “去吧。一路车马劳顿,早些回驿馆歇息。京中冬日湿冷,注意保暖。” 观潮重新坐回案后,拿起了朱笔,目光已落回摊开的一份关于漕运改革的奏章上,恢复了处理公务的状态。 “末将告退。”流彻躬身,倒退着,一步步退出温暖如春的书房,动作轻缓地掩上了那扇厚重的木门,将满室暖意与那抹清瘦的身影,关在了身后。 门外,风雪依旧肆虐。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从书房带出的最后一丝暖意,却让他有些发烫的头脑和激荡的心绪迅速冷静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握着那个装着旧匕首的、略显沉手的木匣,站在廊下,久久未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透出明亮温暖光线的雕花木门。 门内,是她所在的世界,那个他穷尽一生也无法真正触及、也不敢逾越半步的世界。 门外,是冰天雪地,也是他即将踏入的、充满未知挑战、明枪暗箭、却至少能离她更近一些的未来——以枢密副使、翊卫司都统制的新身份。 这样,便很好了。 比他所能奢望的,好上千百倍。 他转身,迈开沉稳的步子,毅然走入漫天风雪之中。 玄色的大氅在身后猎猎扬起,很快便被密集的雪花覆盖,高大的身影渐渐与这银装素裹、寂静无声的皇城天地融为一体,唯有手中那个小小的、带着她指尖温度的木匣,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真实而灼热的触感。 他知道,从此以后,他效忠的对象,或许会随着时间流逝与朝局演变,逐渐侧重于年轻的陛下,侧重于这个他守护多年的王朝。 陛下,朝廷,天下百姓,都将成为他职责所在。 但他心中那轮自始至终、沉默追随的月亮,那抹清辉,那份超越职责的、无法言说的忠诚与守护,永远不会改变,永远不会陨落。 它将化作他未来在枢密院案头那盏彻夜不熄的灯,化作他巡视京畿时鹰隼般警惕的目光,化作他处理每一桩军务时绝对的公正与缜密,化作他所有忠诚与奉献背后,最深、最静默、也最坚固的底色。 如此,便是他这类人,生于黑暗,长于阴影,最终所能寻到的、最好的归途。 雪落无声,覆盖了来时的足迹,也仿佛要将今夜这场简短却重逾千钧的对话、以及所有未曾言说、也永不会言说的心事,都深深地掩埋在这皑皑白雪之下。 唯有那柄失而复得的旧匕首,在怀中贴着他心口的位置,在寂静寒冷的深夜里,隐隐散发出与他眼眸深处一般无二的、冷冽而执着、至死不渝的微光。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2章 番外·盛昭·不可说1 新玉八年,夏,盛京。 昨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干脆。仿佛天公倾倒了无数盆冷水,将这座盘踞在北方的煌煌帝都,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冲刷了一遍。 翌日清晨,云收雨歇,碧空如洗,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炽烈而澄澈。 蛰伏了一夜的蝉,仿佛被这雨后的生机所鼓舞,在尚且挂着水珠的柳荫槐影间,扯开了嗓子,声嘶力竭地鸣叫着,那聒噪的声响层层叠叠,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宣告着夏日最鼎盛、最闷热时节的来临。 内务府负责采买杂役的小太监小满子,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双层食盒,踩着宫道上尚未完全干透、有些湿滑的石板,脚步匆匆,却又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不易察觉的磨蹭,正朝着西华门的方向走去。 食盒里装着的是御膳房刚出炉不久、还带着温气的几样精细点心,是送去给今日轮值守在西华门值房的几位有头脸的太监首领们享用的。 这差事寻常,路线也寻常,本不该由他这般磨蹭。 只有小满子自己心里清楚,他那颗藏在单薄夏衫下的、年轻而卑微的心,此刻跳得有多慌乱,多急促,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 他的眼神,更是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总是不受控制地、偷偷地往那条从西华门笔直延伸进来、以青石铺就、被称为“红道”的平整御路上瞟。 那眼神里,混杂着期盼、紧张,还有一丝深藏的痛苦与绝望。 今日,是陛下万寿节的前三日。 依照宫中不成文的旧例,常年居于京西香山脚下“静宜园”别院颐养的长公主殿下,会在这几日回宫,参与万寿节庆典的筹备事宜。 小满子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他入宫才五年,因家境贫寒、父母早亡,被狠心的叔伯送入宫中净身,换了几两活命银钱。 这五年,他一直在内务府最底层打转,干些跑腿传话、洒扫庭院、搬运杂物的粗活。 所以,他得见长公主殿下的次数,屈指可数。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刚入宫不久,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火者时,有一次奉命去给某处宫苑送东西,远远地看见殿下的銮驾经过。 那时殿下还未迁居宫外,依旧是盛宠在身的玉荣长公主。 他当时跪在道旁,头埋得低低,只敢用眼角余光瞥见銮驾经过时,那微微掀起的车帘一角,以及帘后一个惊鸿一瞥的、清瘦秀雅的侧影。 仅仅是那一眼,那份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感受到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华气度与沉静风姿,便如同用最锋利的刻刀,深深地凿进了他年少懵懂、一片荒芜的心田里。 后来,陛下亲政,殿下还政于帝,迁居静宜园,深居简出,他更是难得再见到一面。 他深知自己身份卑微如尘,如同这宫墙根下不见天日的苔藓,连在殿下跟前露脸、说上一句完整话的资格都没有。 那点因遥远一瞥而生的、纯粹而绝望的倾慕,被他死死地、严密地压在心底最深处,从不敢对人言,甚至不敢让自己过多地去想。 那只是他灰暗、枯燥、看不到尽头的太监生涯中,唯一一点虚幻而奢侈的光亮,一个支撑着他忍受屈辱与劳苦的、不敢触碰的梦。 他只知道,殿下是他这卑微生命里,唯一见过的、如同从九天壁画上走下来的、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柔和光晕的幻影。 听说殿下今日回宫,他昨夜几乎一宿未眠。 今天一早就开始心神不宁,费尽了心思,才在管事太监面前装出十二分的勤快与讨好,最终“侥幸”讨到了这个给西华门值守送点心的差事。 这条路,会经过一段距离“红道”极近的宫巷。 他只想,借着这差事的由头,远远地,再偷偷地,看上一眼殿下的车驾。 哪怕只是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听到一阵銮铃声响,也足够他在往后无数个重复而绝望的日子里,反复咀嚼回味,给那点深埋心底、见不得光的卑微念想,增添几分虚幻的、却足以慰藉苦楚的真实感。 他磨磨蹭蹭,终于蹭到了“红道”旁一处连接着废弃库房的、少有人经过的廊庑转角。 他闪身躲进柱子投下的狭窄阴影里,将食盒轻轻放在脚边,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廊柱,心脏在单薄的胸腔里如同擂鼓般“咚咚”狂跳,震得他耳膜都在嗡鸣。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仿佛被粘稠的空气拉得格外漫长。 日头越升越高,阳光毒辣地炙烤着大地,蒸腾起地面残留的水汽,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蝉鸣声愈发聒噪,简直要刺破人的耳膜。小满子额角、鼻尖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年轻却缺乏血色的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红道”的尽头——那个銮驾即将出现的西方。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闷热和紧张折磨得虚脱时,远处,终于传来了一阵隐隐约约、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那是整齐划一的、沉重的马蹄敲击在湿润石板上的“哒哒”声,夹杂着木质车轮平稳碾过路面的“辘辘”声,由远及近,沉稳而富有节奏地传来。 来了!殿下的车驾! 小满子的呼吸瞬间屏住,瞳孔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放大。 他下意识地踮起脚尖,将身体更紧地缩进柱子的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瞪大了眼睛,死死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列规模不算十分煊赫、却自有章法的仪仗,缓缓从西华门的方向逶迤而来。 中间是一辆形制古朴雅致、通体呈现沉静玄色的马车,车体并无过多华丽炫目的装饰,唯有车辕与窗棂处,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云水纹样,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与厚重感。 拉车的,是四匹神骏非凡的宝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在阳光下反射出缎子般的光泽,体型高大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步履从容优雅,顾盼间自带一股傲然之气。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3章 番外·盛昭·不可说2 小满子曾听宫里那些资格老、见识广的太监们私下里议论过,这四匹马,名唤“照夜白”,是陛下登基亲政后,特意耗费巨资、派人千里迢迢从西域寻来的汗血宝马后代,据说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乃是世间罕有的神驹。 陛下将其全部赐给了长公主殿下作为銮驾之用,曾言:“唯此等绝世神骏,方配得上皇姐之尊。” 这既是无上的恩宠,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马车在仪仗的护卫下,不疾不徐地沿着“红道”向前行进,越来越近。 小满子已经能清晰地看到车帘上用银线刺绣的、淡雅精致的缠枝莲纹,能看到驾车御者那张饱经风霜却异常沉稳的侧脸。 他甚至能感觉到,当马车经过他藏身的廊庑前方时,带起的那一阵微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清冽得如同山间冷泉、又带着若有若无药草味的独特幽香。 是她!殿下一定就在车里! 巨大的激动与一种近乎眩晕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小满子。他忘了宫规,忘了身份,忘了周遭的一切,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般,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辆缓缓前行的玄色马车。 他的脚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朝着“红道”的边缘,不受控制地挪动了一小步,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将那车驾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就在这全然忘我的瞬间,异变陡生! 许是雨后路面格外湿滑,又或是车轮恰好碾过了一块被昨夜暴雨冲刷得有些松动的铺路小石子,马车靠近小满子藏身这一侧的一个轮子,忽然猛地向下一陷,随即弹起,车身随之发生了一个明显的、剧烈的颠簸倾斜! “吁——小心!”驾车的御者经验丰富,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双臂用力,猛地收紧缰绳,控制住有些受惊的马匹。 车厢内,似乎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被压抑着的女子闷哼声。 这一下颠簸来得突然,但并未持续,马车很快便在御者高超的技术下恢复了平稳,继续前行。 然而,那四匹养尊处优、极其敏感的“照夜白”,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失衡惊扰了,其中领头的那匹尤其不安,猛地扬起脖颈,打了个响亮的、带着不满的响鼻,碗口大的马蹄有些焦躁地踏动了几下,恰好踩在了道旁因为地势低洼而积蓄的一小汪雨水里! “哗啦——” 泥水混着路面的浮尘,被有力的马蹄猛地溅起,形成一片浑浊的水花,不偏不倚,正好泼溅在了因为看得入神而站得过于靠近道边、且完全来不及躲避的小满子身上! 从他胸前单薄的夏布衣襟,到下摆,顿时被泼洒上了一片污浊不堪的泥点水渍,手中提着的那个食盒也不能幸免,精致的漆盒表面被泥水玷污,显得狼狈不堪。 小满子彻底呆住了! 他冲撞了长公主殿下的銮驾! 这是大不敬之罪! 往重了说,冲撞凤驾,足以杖毙!就算殿下仁慈,一顿严厉的责罚怕是也逃不掉,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在内务府勉强立足的差事,恐怕也要到头了! 极度的恐惧让他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尚且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将食盒胡乱放在身旁,以额触地,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等着那预想中的雷霆之怒降临,将自己这卑微如蚁的生命碾碎。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聒噪的蝉鸣,依旧不识时务地、声嘶力竭地响着,更衬得这片刻的宁静诡异而压抑。 预想中的厉声呵斥与侍卫拔刀的声音并未立刻到来。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反而是那辆玄色马车靠近他这一侧的窗帘,被一只素白纤长、骨节分明的手,从里面轻轻地掀起了一角。 小满子五体投地地伏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抬头,只敢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向上瞥去。 他瞥见了一角淡青色素罗的衣袖边缘,以及窗帘缝隙后,一个模糊的、沉静如水的侧影。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惊鸿一瞥的轮廓,已足以让他心跳骤停。 一个温和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沙哑的女声响起,声音不高,却如同玉磬轻敲,异常清晰地穿透了蝉鸣,传入他几乎被恐惧塞满的耳中: “无妨。雨后路滑,非你之过。起来吧。” 这声音……如同寒冬里突然照进的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冰封,却又让那股深埋的、卑微的倾慕,如同被春雨浇灌的野草,疯狂地滋长起来,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感激与更深沉的、无地自容的惶恐。 “奴……奴才该死!奴才罪该万死!冲撞了殿下銮驾,弄污了御道……奴才……奴才……” 小满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只会反复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内沉默了一瞬。 似乎隐约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轻得仿佛是错觉。 “暮雨。”那声音再次响起,唤了一个名字。 一直跟随在马车旁的一名身着藏青色女官服饰、气质沉静的中年女子应声上前。 她先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小满子,目光平静无波,既无同情,亦无苛责,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随即,她转身,熟练地打开车辕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伞。 一把极其普通的油纸伞,竹骨,伞面是常见的棉纸刷了桐油,通体素色,没有任何纹饰点缀,朴素得甚至有些简陋,与这皇室车驾的雍容华贵格格不入。 暮雨手持那把伞,走到小满子面前,微微弯腰,将伞递到他低垂的视线前,声音同样平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殿下赏你的。雨后日头毒辣,仔细晒伤了。拿去,把身上擦拭一下,早些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吧。此地非久留之处,速速退下。”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4章 番外·盛昭·不可说3 小满子彻底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没有责罚?没有呵斥? 不但没有怪罪,反而……还赏了他东西?虽然只是一把看起来再普通不过、宫里最低等的杂役也可能有的油纸伞。 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跪着,忘了接。 暮雨也不催促,只是平静地举着伞。 小满子猛地回过神,颤抖着伸出那双沾着泥污的手,如同接过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接过了那把素伞。 伞柄还带着一丝车内特有的、清冽的幽香。 他再次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奴才……奴才谢殿下恩典!谢殿下天恩!奴才……奴才……”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除了磕头谢恩,不知还能做什么。 “去吧。”车内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听不出喜怒。 那角淡青色的衣袖从窗边消失,窗帘轻轻落下,隔绝了内外。 车驾重新启动,护卫们收回审视的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照夜白”甩了甩头,恢复了优雅从容的步态,拉着那辆玄色马车,平稳地碾过尚有浅浅水光的“红道”,朝着宫城深处,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与荣华的所在,不疾不徐地驶去。 小满子依旧跪在原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直到那整齐的马蹄声和车轮声渐渐远去,最终完全消失在宫墙殿宇的拐角处,他才恍恍惚惚地、试探着抬起头。 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他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因为久跪和恐惧依旧发软。 他怀紧紧抱着那把看似普通的油纸伞,如同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衣摆上那片狼藉的泥点,又抬头望了一眼车队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剩下被阳光晒得发亮的石板路。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委屈、后怕、感激、以及那份深藏心底、此刻愈发清晰的卑微爱慕交织在一起,鼻子一酸,眼眶骤然发热。 他赶紧用力眨了眨眼,抬起脏兮兮的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将那股不合时宜的湿意逼退。 然后,他小心地将那把伞紧紧夹在腋下,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又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同样污秽不堪的食盒,也顾不得擦拭,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快步朝着内务府低等太监居住的、那个偏僻角落的方向走去。 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鼓胀着一种混杂了卑微幸福的眩晕感和巨大的、无所适从的惶恐。 - 紫宸殿西暖阁。 冰鉴里散发着丝丝寒气,驱散着夏日的闷热。 年轻的帝王,斜倚在铺着凉玉席的榻上,半阖着眼,似在养神,又似在倾听。 户部尚书正躬身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禀报着今年夏税收缴的预估情况,言辞谨慎,生怕触怒这位日渐威严、心思难测的年轻君主。 一名穿着普通内侍服饰、貌不惊人、却眼神精亮、气息沉稳的中年太监,悄无声息地从侧门进入,如同影子般移到御前大太监高公公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 高公公听着,脸上惯常的恭谨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如常。 他微微点头,示意那太监退下,然后自己整了整衣袍,上前两步,凑到盛昭榻边,用同样低微、却足以让皇帝听清的声音,将方才听到的消息,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包括那小太监的姓名、所属衙门、差事内容,长公主车驾如何颠簸、泥水如何溅到太监身上,以及殿下隔帘问话、女官暮雨赠伞等所有细节,甚至包括那小太监惶恐磕头、感恩戴德的情状,都描述得细致入微。 盛昭看似慵懒地靠在那里,把玩着手中一枚温润剔透的羊脂玉珏的手指,却在听到某个关键词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连眼皮都未曾抬起,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然而,若是细看,便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抹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骤然凝聚的、深不见底的幽沉,如同夏日暴雨来临前,天际积聚的、压抑着雷霆的浓重乌云。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户部尚书尚未说完的禀报,也示意高公公和那名报信的内侍一并退下。 暖阁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冰鉴融化时滴水的细微声响,以及窗外愈发聒噪的蝉鸣。 盛昭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窗外。 那个方向,正是“红道”通往内宫、通往太后所居的慈宁宫的方向。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明黄色的常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沉。 一把伞…… 一把普通的、廉价的、甚至有些粗陋的油纸伞。 她总是这样。 对谁都温和,对谁都留有三分余地,对谁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不掺杂质的善意与悲悯。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身份卑微、不慎冲撞了她车驾、浑身泥污的小太监。 这种仿佛与生俱来、不分对象、不论身份的仁慈与周到,曾几何时,是他仰望、依赖、并试图守护的纯净之光。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光芒,却渐渐成了他心头一根隐秘的、不时作痛的刺。 尤其是在他坐稳了这九五至尊的宝座,习惯了臣民的敬畏与顺从之后,她的这种“一视同仁”的温柔,反而更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无法逾越的距离感。 他知道她今日回宫。 他甚至特意吩咐下去,让她走那条雨后更为清净、景致也更好的“红道”。 他也知道,那四匹神骏非凡、引人注目的“照夜白”,会引来多少或明或暗的注视与议论——那既是他给予她的、无人能及的恩宠与体面,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占有? 看,这世间最好的东西,唯有朕,才能赐予她。 她的一切荣光,皆源于朕。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不知死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小太监,用那种痴傻的、充满妄念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车驾,还“恰好”被溅了一身泥水,然后…… 竟然得到了她随手赠予的一把伞!一句温和的安抚!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5章 番外·盛昭·不可说4 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到甚至不值一提。 可盛昭胸腔里,却有一股无名邪火,毫无预兆地窜起,并非燎原之势,而是如同地底阴燃的炭,悄无声息,却持续散发着灼人的闷热,烧得他心口发紧,喉头干涩。 这怒火并非指向那个蝼蚁般的小太监——其失仪与否,生死荣辱,于他而言,不过尘埃,何值一哂? 这火苗,源自某种更幽微、更曲折、连他自己都不愿、或许也不敢清晰剖白的心绪。 那是一种被轻慢、被忽视、甚至是被某种“平等”对待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刺痛。 她甚至未曾露面。没有掀起车帘,没有让那惊鸿容颜暴露于尘埃与窥视之下,只是隔着那层绣着淡雅云纹的锦缎,用那把永远温和清越、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疏离感的声音,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然后,便让身边的女官,递出了一把……伞。一把最寻常、最廉价、甚至与这皇家威仪格格不入的油纸伞。 可正是这份隔着距离的、不经意的、近乎施舍般的“仁慈”,比任何亲昵的举动、温存的软语,都更让盛昭感到一种尖锐的、被隔绝在外的冰冷。 这举动里透出的,是一种仿佛镌刻在她骨子里的、居高临下的温柔与悲悯。 她并非特意对谁施恩,那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世间一切“弱者”或“不便”的自然反应。 就像行走在路上,随手拂开挡路的枝条,或给淋雨的猫儿一片遮雨的屋檐。那温柔是广博的,却也因此,是无比疏离的。 它不针对任何人,也意味着……不独独针对他。 这个认知,如同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仿佛在她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中,那个浑身泥污、瑟瑟发抖的卑贱阉人,和他这个身着明黄、执掌乾坤、口含天宪的九五之尊,在需要被“温柔”或“怜悯”的层面上,竟奇异地、可悲地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他们都不过是她漫长人生旅途中,偶然路过、可以随手给予一点微不足道善意的“对象”罢了。 他给予她世间罕有的“照夜白”,无上荣宠,试图用最珍贵的东西标记她、独占她;而她,却用一把随手可得的破伞,将他的“独一无二”轻易地消解在了众生平等的、可笑的“悲悯”之中。 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些年为了坐稳龙椅、树立君威而刻意营造出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帝王气度与森严距离,在她那份仿佛能容纳山河岁月、却又对万物都保持恒定距离的沉静温柔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如此徒劳,如此……不堪一击。 他筑起高墙,彰显威仪,而她只是轻轻一瞥,那高墙便在无声中化为齑粉,因为她的目光,本就不曾真正停留在任何一座“墙”上。 更让他郁结的是,他甚至不能将这不悦宣之于口。不能像寻常男子那样,因心上人对旁人流露一丝关切而醋意横生、质问纠缠。 他是皇帝。他的不悦,必须关乎朝纲,关乎国本,最不济,也该是关乎皇家体统。 为一个太监被赏了把伞而心生不快? 这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与羞耻。 他若流露半分,只会显得他心胸狭隘如针眼,毫无帝王气度,竟然斤斤计较至此。 更可怕的是,那会赤裸裸地暴露出他内心深处,对她那份超然物外的温柔,有多么在意,多么渴望独占,又多么恐惧其流散于外。 这份在意,超出了君臣姐弟的界限,炽热到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必须用最厚重的冰层死死封住。 他只能将这猝然燃起、又无处附着的邪火,连同那丝让他自我鄙弃的、如同毒藤般悄然滋长的妒意,狠狠地、用力地摁回心底最阴暗的角落。 他必须看起来,对此毫不知情,或者即便知情,也全然不在意,那才是帝王该有的姿态。 “陛下,长公主殿下已至慈宁宫。” 大太监高公公再次悄无声息地进来,垂首躬身,用那训练得毫无起伏的声线禀报,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暖阁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盛昭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从那股无声燃烧的郁结中抽离出来。 他喉结微动,咽下那口无形的闷气,脸上已瞬息间恢复了帝王朝会时那种惯常的、略显疏淡的平静。 他“嗯”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段独处时的内心风暴从未发生。 “传朕口谕,”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刺目的阳光上,语气淡得如同在讨论晚膳用些什么,“长公主自静宜园回宫,一路车马劳顿,暑热难当。赐冰窖新湃的西域寒瓜、岭南荔枝各一篮,南海进贡的珍珠细粉一盒,助其消暑解乏,润泽容颜。” 赏赐是惯常的关怀,规格甚至比往年更厚些,符合他“友悌”的名声。 他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玉珏上无意识地划动了一下,才继续道:“另,传话给慈宁宫,今晚宫中设小家宴,一则为朕提前暖寿,二则也为皇姐接风洗尘。请长公主……务必拨冗出席。” “务必”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这是告知,亦是要求。 “嗻。奴才这就去传旨。” 高公公领命,躬身退下,动作轻盈利落,不敢有丝毫耽搁。 暖阁内重新只剩下盛昭一人。 他却没有立刻重新靠回榻上,而是依旧坐得笔直,重新拿起那枚被掌心焐得温润的羊脂玉珏,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上面雕刻精细的夔龙纹路。 那纹路繁复冰凉,触感清晰,试图借此压下心头那股残留的、莫名的躁意。 窗外,夏日的阳光依旧炽烈嚣张,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蒸腾起雨后残留的每一丝水汽,空气扭曲,热浪灼人。 远处,那条被称为“红道”的御路,在这样毒辣的日头下,上面的水迹应该早已蒸发殆尽,路面恢复干燥,甚至可能因为暴晒而微微发烫。 一切都干净如初,仿佛那个湿漉漉的清晨,那场微小的颠簸,那片溅起的泥水,那把递出的素伞,都从未发生过,只是午后一场恍惚的梦。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章 老房子着火文男主的创业伙伴1 冰冷的、缺乏所有生命温度的电子合成音,如同精密仪器内部齿轮咬合发出的绝对规律之声,在无边的纯白虚空中机械流淌。 它的每一个音节都被修剪得长短一致,音调平直,彻底剥离了人类语言中蕴含的情绪、迟疑或温度,只剩下最纯粹的信息传递功能。 【检测到宿主观潮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各项生理指标均处于标准区间,精神阈值处于安全区间。心理状态评估:情绪波动平缓,无焦虑、抵触等负面倾向,判定为良好。】 这声音并非通过介质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避开了听觉神经的转译,以最赤裸、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宣告着评估结果。 【心理状态重估:良好。波动值低于0.3,符合任务派遣基础标准。】 【根据《跨世界任务者休整条例》第三章第七条,宿主本次强制休假时长已耗尽。剩余休假时长将累计至下次任务结算后,当前优先级任务已触发,即刻执行。】 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光点凭空涌现,它们并非星辰,而是更基础的、由纯粹能量或信息构成的编码单元。 这些光点迅速汇聚、拉伸,形成一条条奔涌不息的发光数据流,它们纵横交错,以超越肉眼追踪极限的速度运行、碰撞、重组,在这片纯白的画布上勾勒出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几何图案与瞬息万变的陌生符号。 【世界投放程序启动,开始同步基础数据,正在为您匹配最新任务坐标……】 数据流的奔涌更加剧烈,它们仿佛在搜索、在定位、在构建通往某个特定“位置”的通道。 【宿主观潮核心资料读取中……】 【姓名:林观潮。】 【过往任务评级:(无权限)】 【擅长领域:(无权限)】 【当前状态:无显性心理创伤,无任务排斥倾向,符合任务执行要求。】 “滴——” 一声短促、清脆、不带任何情感色彩、纯粹作为流程节点的提示音响起,标志着上一阶段结束。 【资料读取完毕。】 【世界XD基础资料读取中……】 【世界稳定性:■■■■■(信号干扰/信息缺失)】 【文明等级:■■■■(信号干扰/信息缺失)】 【传送通道坐标锁定……能量阈值确认……通道已打开。】 纯白空间开始剧烈地变形。 不再是细微的涟漪,而是整个“空间”本身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拧转。 柔和的光线变得具有压迫性和侵略性,如同实质的流体般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那些奔流的数据流被强大的引力拉扯,化作一道道绚丽却危险的光之漩涡,疯狂地向中心某个点汇聚。 空间发出低沉的、仿佛源自结构本身的呻吟和震颤,一种强大的、不可抗拒的牵引力已然形成,牢牢攫住了悬浮其中的存在。 【世界编号:XD】 【任务背景深度读取中……】 【本世界名为:《老男人和他的笨蛋小玫瑰》。】 【本世界核心剧情线: 苏小小是个生于千禧年的女孩儿。 她身上有了太多这个时代的女孩儿被人批评的一面,比如爱玩、爱美、不爱学习,甚至有点小虚荣、小聪明。 可是这又怎么样了呢? 终于会有这样一个男人,他比她大得多,经历得多,但是他会用他的一切来包容她,给她他所拥有的一切。 当苏小小因为粗心搞砸了一份并不重要的文件时,他没有按照公司章程处罚,而是温和地告诉她“下次注意就好”。 当她在公司年会上喝多了酒,不小心把红酒洒在他昂贵的手工西装上时,他第一时间是询问她有没有被玻璃杯划伤,而不是心疼衣物。 当她用他那张没有额度上限的副卡,在一个下午刷掉了相当于普通员工半年薪金的金额,购买了一堆在他看来毫无实用价值的摆件和衣物时,他只是看了看账单,对助理说“让她高兴就好”……】 【宿主林观潮本世界身份信息读取中……】 【身份确认:林观潮,原剧情男主的创业合伙人。 你和男主是创业合伙人,相识于微末,你多年暗恋男主,但是男主从未对你动心过,你以为你们两个会这样走完一辈子。 直到公司出现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苏小小。 她在你的眼中干啥啥不行,闯祸第一名。 让她做市场调研报告,数据来源标注混乱,且有明显的前后矛盾,导致报告初稿被驳回重做,延误项目进度两天;多次被观察到在上班时间使用公司电脑浏览与工作无关的购物网站和社交媒体;在一次重要的客户接待准备中,苏小小负责核对礼品清单,却漏掉了一位关键客户配偶的礼物 所以你讨厌她。理所当然。 当你发现男主竟然喜欢上她的时候,这种讨厌就变成了嫉妒和愤恨。 你对她做出了很多不理智的事情,最终自食其恶果,被男主厌弃,所拥有的一切都被夺走,最终事业崩溃、财务困境、社会性死亡、健康恶化、精神抑郁。下场凄惨无比。】 【标签:反派、剧情推动者、嫉妒型人格、恶毒的失败者。】 “滴——资料读取完毕。” 【传送通道坐标锁定,确认无偏移……能量阈值确认……通道已打开,可立即执行宿主传送程序。】 空间的扭曲达到了顶点,纯白被彻底撕碎,代之以狂暴的、吞噬一切的光与色的混沌漩涡。强大的牵引力化为实质的撕扯感,作用于存在本身。 【警告:本次投放为系统机制托管下的常规任务派遣,无专属系统辅助,无任务面板,无实时通讯通道,任务目标需宿主自行探索,请勿依赖外部指引。】 【请宿主在世界XD中,继续遵守《跨世界任务基本法》,不得出现违规行为,认真完成任务。】 【祝您……工作愉快。】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6章 罪恶都市文中的早死炮灰16 搬家的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林观潮花了一下午整理行李,将画具整齐地摆放在书桌旁,把衣物分类收进衣柜,最后还在窗台摆上了从唐人街买来的小盆栽,嫩绿的叶片让整个房间瞬间多了几分生机。 忙完这一切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林观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想起出发前特意准备的伴手礼,便从行李箱里取出几个包装好的礼盒。 她知道在西方,搬入新社区给邻居送伴手礼是基本礼仪。 更重要的是,她想着后续可能会因为搬东西产生打扰,提前打好招呼,总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收拾妥当,林观潮提着礼物袋先去了同楼层的302室。 她站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指节落在木质门板上,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她耐心等了几秒,又敲了敲,这次门终于“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年轻人,身形高瘦得有些过分,肩线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锋利的下颌和一点苍白的皮肤。 他的头发很长,黑色的发丝随意地垂在肩前,遮住了耳朵,看起来很久没有修剪过,透着几分潦草。 “你好,我是新搬来301室的林观潮,”林观潮笑着递过手里的马克杯礼盒,语气温和,“这是一点小礼物,以后可能会有打扰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听到林观潮的声音,年轻人才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瞳孔是极深的黑色,像蒙着一层薄雾,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的目光先落在她递过来的礼盒上,停留了两秒,又快速扫过她的脸,像是在确认她的来意,却没有立刻接礼盒,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卫衣的下摆,像是对陌生人的靠近感到本能的不适。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林观潮只好继续友善地微笑,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着。 “我……我叫利瓦伊。”年轻人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有说话。 他伸手接过礼盒,飞快地说了句“谢谢”,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仿佛刚才的互动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林观潮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 她能感觉到,这个叫利瓦伊的年轻人看起来虽然冷淡,却没有恶意,或许只是不擅长与人交际。 她想起刚才在他开门的瞬间,瞥见房间里堆满了电脑零件和线路板,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代码。 她能隐约猜到,他大概是那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可能是个技术爱好者,也可能是个专注于创作的自由职业者,只是生活过得有些潦草。 接下来,林观潮去了二楼。 201室的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穿着一件碎花围裙,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哎呀,是新邻居啊!”老奶奶看到林观潮,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热情地接过她递来的蜂蜜饼干礼盒,“我叫玛莎,住在这里快二十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她拉着林观潮聊了几句,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做什么工作,语气里满是关心。 告别玛莎奶奶,林观潮走到202室门口。 她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像是没人在家。 等了一会儿,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又一次轻轻敲了敲门。 她心想或许住户不在家,正准备把礼物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可就在她弯腰放礼物的瞬间,门突然“咔嗒”一声开了。 这次门只开了很小的一条缝,刚好能看到开门人的侧脸。 那是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领口系得很紧,像是刚从外面回来,或者准备出去。 他的脸上有一块很显眼的胎记,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颜色是深褐色的,破坏了原本还算端正的五官,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他的眼神很冷,像淬了冰,落在林观潮身上时,没有任何温度,既不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好,我是新搬来301室的林观潮,”林观潮压下心里那丝莫名的不适,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递过礼盒,“这是一点小礼物,以后请多关照。” 男人没有接礼物,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快速移到她手里的礼盒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像是在评估什么。 林观潮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很奇怪。 或许不是恶意,却让人觉得不舒服,像是常年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带着一种腐朽的冷意。 “不用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没有任何情绪。 说完就直接伸手,将林观潮放在门口的礼盒推了回去,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然后,他没有再看林观潮一眼,缓缓关上了门,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话语,却让林观潮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她站在202室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太奇怪了——明明穿着外出的衣服,却在这个时间待在家里,开门时的反应也格外诡异,尤其是他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任何人情味。 她隐隐觉得这个邻居不太寻常,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把这份疑惑压在心里,提着礼盒离开了二楼。 最后,林观潮去了四楼。 401室住着一对年轻情侣,开门的女孩穿着粉色的连衣裙,笑容甜美,接过礼物时还热情地邀请林观潮以后一起去楼下的咖啡馆喝咖啡。 402室是一个小家庭,开门的是位年轻的妈妈,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还抱歉地指了指怀里的孩子,怕吵醒他,林观潮连忙示意她不用客气,轻轻放下礼物就离开了。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6章 罪恶都市文中的早死炮灰36 裘德正想再说些什么,试图重新掌控对话的节奏。 或许是继续用“艺术圈竞争”的话题试探,或许是找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维持优雅姿态。 可还没等他开口,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就打破了草坪上的平静。 不知是远处橡树林里惊飞的鸟群,还是风吹动树枝的声响惊扰了马匹,林观潮身下的“咖啡”突然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急促又焦躁的嘶鸣。 马身剧烈晃动,林观潮坐在马背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上半身向后倾斜,双手下意识地抓紧缰绳,眼看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情况十分危急。 “观潮!”埃拉拉惊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下意识地想催着“雪球”冲过去帮忙。 可“雪球”被“咖啡”的躁动影响,也有些不安地踏步,让她一时无法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裘德在这一瞬间也慌了神。 他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地在心里快速评估——如果上前帮助林观潮,会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毕竟“咖啡”正处于失控状态。 可如果不帮忙,这个女孩一定会从马上摔下来受伤的,甚至被马匹踩踏。 这些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脑海,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评估的同时,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双腿夹紧马腹,右手松开缰绳,准备随时跳下马去拉林观潮。 他向来以“利益优先”,却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把“帮助她”放进了选项里,甚至成了最先浮现的选择。 他竟然真的想救这个刚认识不久的东方女孩。 就在裘德准备催马上前的瞬间,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彻底愣住了,连扬起的缰绳都停在了半空。 林观潮没有丝毫慌乱。 面对马身的剧烈晃动,她没有挣扎,反而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缰绳,手臂微微用力。 同时,她的身体迅速向后仰,巧妙地借助惯性稳住重心,避开了马身倾斜带来的危险。 紧接着,她抬起右脚,用马靴的鞋跟轻轻踢了一下“咖啡”的腹部——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嘴里还发出一声低沉而清晰的指令:“吁——”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前后不过两秒。 原本躁动不安的“咖啡”,仿佛被她身上的气场震慑,焦躁的嘶鸣渐渐平息,扬起的前蹄也慢慢放下,身体不再晃动,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温顺,只是还在轻轻喘着气,鼻子里喷出白色的雾气。 林观潮没有立刻放松警惕,她先调整好坐姿,确保自己坐稳后,才缓缓翻身下马。落地时脚步轻盈,没有丝毫踉跄。 她走到“咖啡”的侧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脖子,掌心贴着马的皮毛,感受着它还未完全平复的心跳,嘴里低声安抚:“别怕,没事了,刚才只是意外,没有人会伤害你。”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里满是耐心,仿佛在安慰一个受惊的孩子,而不是一匹刚失控的马。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也没有后怕,只有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从容与镇定,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不过是拂过脸颊的一阵微风,从未发生过。 “观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摔疼?”埃拉拉终于控制住“雪球”,急忙下马跑到林观潮身边,拉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眼神里满是担忧。 直到看到林观潮摇头说“我没事,就是让你担心了”,她才松了口气,心里既庆幸又骄傲。 她就知道,她的观潮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这个看似温和的女孩,总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让人惊叹的力量。 而一旁的裘德,脸上那副维持了许久的“温润如玉”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走到林观潮身边,眼神里的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得清清楚楚:林观潮的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对缰绳的控制力精准得像专业骑手,甚至连安抚马匹的方式都带着章法——不是盲目地抚摸,而是先通过指令稳定马匹情绪,再用温和的动作建立信任。 这些品质,远远超出了他对“东方女孩”的刻板印象。 在他的固有认知里,东方女性大多是“柔弱、温顺、需要依附他人”的,可林观潮刚才的表现,却彻底打破了这种偏见。 她有面对危险的冷静,有掌控局面的能力,还有对待生命的耐心。 “林小姐,你刚才的反应很快,”裘德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赞叹,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居高临下的客套,眼神也变得郑重起来,“看来你不仅会骑马,还很懂怎么安抚马匹。我之前总以为,东方女孩都比较柔弱,不擅长应对这种突发状况,现在看来,是我太狭隘了。” 他很少会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更别说对一个“非白人”承认偏见。 可此刻,看着林观潮从容的模样,他觉得之前的那些刻板印象,都显得格外可笑。 林观潮听到他的话,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因为他的赞叹而沾沾自喜,也没有因为他之前的偏见而计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不能仅凭地域、肤色或者性别就下判断。就像裘德先生,在外人看来是个雷厉风行的商人,没想到也喜欢骑马这样需要耐心的运动,生活里应该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爱好吧?” 她的话语温和却有力量,既回应了裘德的道歉,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更轻松的方向,没有让气氛陷入尴尬。 这种处事的分寸感,让裘德心里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来自华国的女孩,不仅有勇气和能力,还有难得的智慧。 “咖啡”已经完全平静下来,正低头啃着脚下的青草;“雪球”则走到“咖啡”身边,用头轻轻蹭了蹭它的脖子,像是在安慰。 草坪上的风再次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4章 恋综文里被称油腻的大龄女配17 林观潮再次推开房门,准备下楼时,刚好和一个迎面走来的男人撞了个照面。 那男人个子极高,目测比燕万乘还要高出小半头。 他身材壮实得像座移动的小山,肩宽背阔,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隔着军绿色T恤都清晰可见,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到力量感的硬汉体型。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下颌线方方正正,带着种硬朗的英气,可眼神却有些闪躲,透着与外形不符的腼腆,像只突然被惊扰的大型犬。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人,看了林观潮一眼就慌忙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林观潮停下脚步,对着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她还穿着那件浅米色针织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银边眼镜在光线下泛着细闪,刚从房间出来,披肩随意地搭在臂弯,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凌厉,多了些柔和的亲和力。 “你好,我是林观潮。”她说着,自然地伸出手。 男人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的机器人,僵硬地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匆匆扫了一眼,又猛地低下头,磕磕绊绊地伸出手:“你、你好,我是袁超然。” 他的手掌宽大厚实,指腹带着层薄茧,握住林观潮指尖的力道很轻,像被烫到似的,轻轻碰了一下就迅速收了回去。 “刚到吗?”林观潮侧身给他让出上楼的空间,语气温和。 袁超然“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了。 林观潮笑着往旁边退了半步,给他让出通道:“你先过去吧。” 袁超然“嗯”了一声,拖着行李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两人错身的瞬间,体型差带来的视觉冲击格外强烈—— 林观潮穿着厚底凉鞋也才到他肩膀附近,他微微低头就能看到她银边眼镜后的眼睛,而她需要抬着头才能看清他紧绷的下颌线。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两人身上,一个纤细挺拔,一个高大壮实,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接触,却透着种莫名的张力。 她站在他身边,像株被树荫笼罩的玉兰,纤细却挺拔。 林观潮看着袁超然略显仓促的背影笑了笑,转身,就听见楼下的客厅果然热闹了许多。 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只见沙发旁站着两个陌生的身影,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刚到的新嘉宾。 女生穿着亮黄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正举着手机对着自己,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家人们你们看,这就是我住的别墅啦,环境是不是超级好?节目组也太贴心了吧!我也是刚到,还不知道其他嘉宾是什么样的呢,有点小期待呢~” 她说话时声音又甜又软,带着刻意营造的活泼感,肢体动作夸张,对着镜头挤眉弄眼,时不时还对着空气比心,显然是在拍vlog。 站在她旁边的男生身形颀长,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容阳光,眼神清澈,看起来很年轻。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女生旁边,看着她对着镜头滔滔不绝,眼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纵容,像是习惯了她的热闹。 林观潮认出他们是海报上的李佳乐和夏漾,见两人正忙着拍视频,便识趣地停在楼梯口没下去,免得打扰人家的节奏。 她靠在栏杆上,拿出手机翻看徐况刚发来的邮件,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心里盘算着应对冥想科技的方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观潮回头,看见燕万乘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万乘。”她没多想,自然地打了声招呼,用的是他的名字,而非姓氏。 燕万乘的脚步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从小到大,除了家里的长辈,很少有人这样称呼他,大多数人不是叫他“燕总”,就是连名带姓叫“燕万乘”,连带着他自己,都快忘了“万乘”这两个字被人轻声念出来时,是这样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异样,语气尽量自然:“你的电脑还在下面。” “没关系,设置了自动锁屏。我有手机呢。”林观潮晃了晃手机,示意自己在看消息,“等新嘉宾拍完视频我们再下去吧,免得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透着体谅。 燕万乘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楼梯口,谁也没再开口,却并不觉得尴尬。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们脚下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偶尔有风吹过,带动林观潮披肩的流苏轻轻晃动。 他心里有好多话想问——刚才的工作处理完了吗?是不是很棘手?甚至想问问她,为什么会叫自己的名字……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刻意,只能硬生生憋了回去。 楼下,李佳乐终于结束了拍摄,把手机递给夏漾:“快快快,帮我看看刚才那段是不是超可爱?” 夏漾笑着接过手机,认真地看起来,两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气氛亲昵又自然。 “下去吧。”林观潮收起手机,对燕万乘笑了笑,率先迈步下楼。 燕万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话像颗被遗忘的石子,轻轻硌在那里,有点难受。 楼梯口的弹幕早就刷疯了: 【不安职业:就冲刚才那个体型差我先磕为敬!腼腆硬汉×成熟姐姐,这设定也太带感了吧!】 【1954年:成熟姐姐vs腼腆忠犬?我宣布这对我锁死了!袁超然脸红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 【晚班最讨厌了:林观潮为什么看见新嘉宾就不下去啊?是摆架子还是对人家有意见?】 【和:前面的能不能别瞎猜?没看见人家在拍视频吗?明显是怕打扰人家好吧,这叫有分寸感!】 【打进粉圈内部:我知道李佳乐!是个小网红,粉丝这么快就来控评了?刚进来就看到好多熟悉的ID】 【我不听:一进陌生环境就拍视频,对着镜头各种装可爱,表演型人格也太重了吧?心疼旁边的夏漾,全程被迫当背景板】 【飞升失败:燕总和姐姐站在楼梯口也太好嗑了吧!一个想说话又不敢说,一个浑然不觉,这暗流涌动的氛围绝了!】 【乐乐妈:夏漾看起来好阳光啊!游泳运动员果然气质不一样,笑起来像小太阳,和李佳乐站在一起还挺配的】 喜欢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请大家收藏:()快穿:当炮灰女配有了盛世美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