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 第154章 残冬砚底磨霜雪,春闱路畔种松筠(中) 一、晨课砚冰 腊月十二的清晨,天还蒙着层灰蓝色的雾,荣国府的角门刚开了道缝,就有小厮抱着个红漆食盒,踩着薄雪往宝玉的书房跑。食盒上烫着金字“荣庆堂”,边角沾着点雪沫子,像是从雪地里滚过来的。 “宝二爷,老太太让人送的冰糖雪梨羹,说是林姑娘夜里咳得厉害,让您趁热给送过去。”小厮掀开门帘时,带进股寒气,把书房里暖炉的热气搅得晃了晃。 宝玉正趴在案上写策论,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冰,笔尖戳下去,冰碴子顺着笔尖爬上来,沾得指腹凉凉的。他抬头时,额前的碎发上还沾着点墨渍——昨夜熬到后半夜,困极了就趴在案上眯会儿,想来是那时候蹭上的。 “知道了。”宝玉揉了揉冻得发红的鼻尖,接过食盒时,手指触到盒底的铜扣,冰凉冰凉的。他忽然想起黛玉昨夜信里写的:“砚台结冰了,写出来的字都带着寒气,像你上次说的‘冷香丸’,冷飕飕的却又带着点甜。” 这话现在想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他掀开食盒,里面的雪梨羹还冒着热气,瓷碗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碗壁滑下来,在案上积成小小的一汪,像极了黛玉笑起来时眼角的泪痣。 “对了,”小厮没走,又从怀里掏出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周大人让人送来的,说是今晨刚出的《院试考纲增补》,特意嘱咐给二爷过目。” 宝玉展开纸,上面的字迹还带着点墨湿,显然是刚写就的。周衡的字如其人,笔锋峭拔,像寒冬里的竹子,看着瘦硬,却透着股韧劲。上面列着三条新增的考点,最末一条“论历代赈灾策与本朝实务”,旁边用朱笔批了句:“成化八年案例最宜引用,林公所赠抄本恰有详述。” 他忽然想起黛玉今晨要去给贾母请安,此刻说不定正在路上。那碗雪梨羹得快点送过去才好,不然凉了,她又该说“白费了老太太的心意”。 二、雪路书声 宝玉揣着食盒往潇湘馆去,石板路上的薄雪被踩得咯吱响,像极了家学里孩子们念书时咬不准字音的顿挫。路过沁芳闸时,听见桥那边传来念书声,探头一看,竟是贾环带着几个小幺儿,正围着柳砚背书。 “‘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贾环的声音还是抖得像筛糠,柳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根树枝,在雪地上写着什么,嘴里念叨着:“‘凋’字是‘冫’旁,不是‘氵’,你看这雪化成水,冻成冰,才是‘冫’的意思——松柏在冰天雪地里不凋谢,这才叫‘后凋’。” 宝玉站在桥边听了会儿,柳砚讲得倒比家学里的塾师明白。他想起自己昨夜对着《论语》琢磨了半宿,才想通“松柏后凋”不光是说耐寒,更是说“乱世见忠臣”的道理,跟周大人强调的“策论要切中时弊”正好呼应。 “宝二爷!”柳砚先看见了他,笑着挥手,“正好,环哥儿卡在‘仁者安仁’这里了,你给说说?” 贾环抬头,脸冻得通红,像个熟透的山楂果,手里的书卷得卷边了,显然是被攥了很久。“二哥,”他难得没结巴,“‘安仁’是不是就是……安安稳稳的仁?” 宝玉被他逗笑了,提着食盒走过去:“差不离。就像老太太让给林姑娘送雪梨羹,我明知道路滑,也得去,这就是‘安’——心甘情愿,踏踏实实的。”他低头看了眼食盒,热气正从缝隙里钻出来,在冷空气中凝成白汽,“就像这羹,得趁热送到,才不辜负这份心,这就是‘仁’。” 贾环似懂非懂地点头,柳砚却眼睛一亮:“二爷这比方好!策论里写‘仁政’,就得这么说才实在。不像那些酸儒,张口闭口‘恻隐之心’,听得人云里雾里。”他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大大的“仁”字,又在旁边画了个小房子,“你看,‘仁’就是两个人在屋里,暖暖和和的,多好。” 宝玉忽然想起黛玉的潇湘馆,此刻窗棂上肯定也结着冰花,像无数细小的水晶。她要是看见这雪地里的字,定会说“柳大哥这讲解,比朱注还明白”。 三、暖炉试墨 潇湘馆的门是虚掩着的,宝玉刚推开门,就听见黛玉的咳嗽声,不重,却像小石子投进水里,荡得他心头发紧。屋里的炭盆烧得正旺,黛玉披着件月白夹袄,正趴在案上写着什么,手边的青瓷碗里,药汁还冒着热气。 “怎么又咳了?”宝玉把食盒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才松了口气。 黛玉抬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点水汽,想是刚哭过?“没什么,”她赶紧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刚才看你送来的《考纲增补》,周大人批的‘成化八年案例’,正好翻到林姑父写的‘以工代赈’章程,想着要是能用到策论里,定能出彩。” 她把抄本推过来,上面用红笔圈了段:“‘每石米换三尺布,每匹布抵五尺役’——姑父说这是‘民不加赋而工程毕’,比单纯放粮好得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宝玉凑过去看,黛玉的批注写得密密麻麻,蝇头小楷挤在字缝里,像怕冷似的挤成一团。其中一句“今北方大旱,可仿此法,修河渠以代赈,一举两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显然是觉得这主意不错。 “正好老太太让送了雪梨羹,”宝玉盛了碗递过去,“你边吃边说,我听听这策论该怎么写才好。” 黛玉接过碗,指尖碰到瓷碗的温热,轻轻“呀”了一声:“你怎么不先喝口暖身子?看你手冻的。”说着就把碗往他嘴边送,雪梨的甜香混着她发间的冷香,扑了宝玉满脸。 他没躲,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你刚才说修河渠,”他抹了抹嘴角,“可以再加上‘择乡绅监工’,就像姑父说的‘防胥吏中饱’,这样既解了灾,又整了吏治,周大人肯定喜欢。” 黛玉眼睛亮起来,抓起笔就在抄本上写:“对!还有‘役满授田’,让灾民有个盼头,才不会流离失所。”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溅起的墨点落在她手背上,像只小小的黑蝴蝶。 宝玉看着她写字的侧影,鬓角的碎发被炭盆的热气熏得微微卷曲,忽然想起周大人今早增补的考纲末尾,还有行小字:“文以载道,道在人心。”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的,像此刻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食盒里的雪梨羹还冒着热气,砚台里的墨汁再也结不成冰——原来温暖是会传染的,就像此刻,他心里的暖,定也传到了她的笔端吧。 四、午间策论 回到书房时,太阳已经爬到头顶,雪停了,光溜溜的树枝上挂着冰棱,像一串串水晶。宝玉铺开纸,准备把刚才和黛玉聊的“以工代赈”写进策论。案头的《成化八年救荒录》被黛玉夹了不少便签,其中一张蓝底洒金的,写着:“林姑父说,救荒如治疾,得标本兼治——放粮是治标,授业是治本。” 他提笔蘸墨,笔尖刚落在纸上,就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出去一看,是柳砚带着两个书吏,扛着个大箱子进来了。“二爷,您要的‘历代赈灾策汇编’,我让人从翰林院借来了。”柳砚抹了把汗,鼻尖冻得通红,“好家伙,这箱子比我还沉,里面光永乐年间的奏疏就有三卷。” 书吏打开箱子,里面的书卷用蓝布裹着,解开时,带着股淡淡的霉味,是旧书特有的气息。宝玉拿起最上面一卷,封皮写着《洪武至成化赈灾纪要》,边角都磨破了,显然是被翻了无数次。 “周大人说,”柳砚凑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院试策论最忌空泛,得有‘三实’:实据、实策、实情。您看这卷里的‘宣德六年涝灾疏’,写‘灾民日减二升米,则生者十不得三’,这就是‘实情’,比说‘灾民众多’要狠得多。” 宝玉翻开那卷,果然在疏尾看到朱笔批的“切中要害”,旁边还有行小字:“此等数据,当记于心,策论中一笔带过,便见功力。”他忽然想起黛玉刚才写的“每石米换三尺布”,可不就是这样的“实据”? 正看着,小厮又来报:“二爷,贾政老爷让您去前院一趟,说是礼部的李大人来了,想问问您对‘漕运改折’的看法。” 宝玉把刚写了个开头的策论折好,夹在《救荒录》里。他知道,“漕运改折”说白了就是把漕粮折成银子征收,和“以工代赈”一样,都是“务实”的法子。看来不光是院试,朝堂上的事,也得像他和黛玉讨论的那样,既要有书卷气,更得有烟火气才行。 走到穿堂时,阳光从雪地上反射过来,亮得人睁不开眼。宝玉摸了摸怀里的策论,里面夹着黛玉写的便签,薄薄的一张纸,却像个小暖炉,把心烘得暖暖的。他想,等会儿见了李大人,正好可以问问成化八年的漕运数据,说不定能给策论再添个实据呢。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5章 砚底磨穿冬雪色,笔端渐染杏花春(上) 一、残冬的院试预备课 腊月二十四的清晨,荣国府的角门刚推开半扇,就有小厮抱着个沉甸甸的竹篾书箱,踩着结了薄冰的石板路往怡红院跑。书箱上贴着张红笺,写着“周府荐书”四个瘦金体,边角被雪水浸得发皱,倒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宝二爷,周大人让人送的《院试真题汇编》到了!”小厮掀帘时带进股寒气,怡红院书房里的暖炉猛地漾起圈热气,把贾宝玉案头那盏冻住的油灯都熏化了些——灯芯周围的冰碴子化成细小的水珠,顺着青瓷灯座往下淌,在砚台上积成小小的一汪。 宝玉正趴在案上抄《论语》,笔尖在冻硬的宣纸上划过,留下断断续续的墨痕。听见“真题汇编”四个字,他猛地抬头,额前的碎发上还沾着点墨渍——昨夜熬到后半夜,困极了就趴在案上打盹,想来是那时候蹭上的。他接过书箱,入手竟比预想的沉,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册蓝布封皮的书卷,最上面一本的扉页写着“成化至嘉靖院试策论精选”,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显然是被翻了无数次。 “周大人说,”小厮在一旁候着,递上张便签,“这些题里藏着‘三变’——题型十年一小变,考官偏好三年一大变,唯有把这‘变’摸透了,才算真的入了门。” 宝玉展开便签,周衡的字迹峭拔如寒松,上面列着三条批注:“其一,策论需‘小切口深挖掘’,如论‘农桑’,勿泛谈‘重农抑商’,可聚焦‘桑苗嫁接之法’,引《农政全书》佐证;其二,经义解析要‘贴纲贴本’,偏离《四书章句集注》者,纵文采再好亦为下等;其三,卷面整洁即‘隐形加分项’,墨色需浓淡一致,忌枯笔飞白。” 他指尖划过“墨色浓淡”四字,忽然想起黛玉前日在潇湘馆说的:“去年我看三哥的院试试卷,明明策论写得好,却因墨汁掺了水,前浓后淡,被考官批‘心不诚’。”那时黛玉正用小银勺搅着砚台里的墨,炭火映得她脸颊发红,“你看这松烟墨,得用温水研,顺时针转三十圈,再逆时针转三十圈,墨色才匀。” 宝玉把便签夹进《真题汇编》,转身从柜里翻出方新砚台——是黛玉前几日送的,砚背刻着“杏花雨”三个字,说是“取‘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意头,盼你春闱得中”。他往砚台里倒了点温水,拿起墨锭慢慢研起来,果然按黛玉说的顺时针转,墨汁渐渐泛起绸缎般的光泽,连暖炉里的炭似乎都烧得更旺了些,把砚台边缘的薄冰都熏化了。 二、雪夜的策论攻坚 入夜时,雪又下了起来,簌簌地打在怡红院的窗纸上,像无数细小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宝玉挑了篇“论吏治”的真题,铺开纸刚要写,就听见窗外有响动,抬头一看,竟是黛玉披着件月白披风,站在廊下的雪地里,手里还提着盏羊角灯。 “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宝玉赶紧起身开门,寒气瞬间涌进来,让烛火猛地跳了跳。黛玉把灯往他手里一塞,跺了跺脚上的雪:“刚在母亲那里看了本《明臣奏议》,想起你要写‘吏治’策论,特来给你送几篇范文。”她从袖里掏出个蓝布包,里面是三卷手抄本,“这是我父亲任巡盐御史时,整理的‘清官奏疏’,你看海瑞的《治安疏》,论‘吏治腐败’时,不说‘贪官众多’,只写‘户部库房有三空:官仓空、民仓空、国库空’,多实在。” 宝玉翻开抄本,里面的字迹娟秀,竟是黛玉亲手抄的,末尾还贴着张小笺:“策论需‘有破有立’,先破‘吏治全坏’的偏见,再立‘可救之法’,如‘择乡绅监税’‘设百姓评官簿’,周大人不是说要‘小切口’吗?”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周衡的批注,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先前自己写的草稿,一上来就说“天下吏治皆坏”,难怪柳砚说“像喊口号”。黛玉见他盯着草稿出神,伸手翻了两页,忽然指着一句“当严惩贪官”笑道:“你这‘严惩’太笼统了,该说‘贪银十两以上者,追赃入民仓,永不录用’,具体到数字,才显得你真有办法。” 雪越下越大,黛玉的披风上落了层白,像裹了层糖霜。宝玉拉她到暖炉边坐,往她手里塞了个烫婆子:“你怎么知道我在写‘吏治’?”“柳砚哥哥说的,”黛玉拢了拢披风,“他还说你总把‘百姓苦’挂在嘴边,却不说百姓怎么苦,该写‘冬月无衣者,缩于城墙根,日冻死三人’,这样才叫‘实情’。” 那天夜里,怡红院的灯亮到后半夜。宝玉重写的策论里,有了“海瑞三空论”,有了“十两追赃法”,还有“城墙根冻死三人”的细节。黛玉帮他磨墨,时不时念两句抄本里的奏疏,炭火噼啪响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幅会动的画。 三、新春的经义拆解 正月十五刚过,荣国府的年味儿还没散,宝玉就跟着贾政去了趟国子监——周衡说要带他见见“经义高手”,一位姓吴的博士。吴博士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副老花镜,说话时总爱敲着桌面:“经义不是背朱注,是要‘嚼碎了咽下去’。”他翻开《四书章句集注》,指着“学而时习之”一句,“多数考生只写‘温故知新’,你偏要写‘习者,行也’——孔子说的‘习’,不光是念书,是要照着做。比如学了‘孝’,就得给父母端汤送药,这才叫‘时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宝玉听得入神,忽然想起黛玉前日教他研墨时说的:“我父亲说,读经义就像熬汤,得慢慢咕嘟,才能出味儿。”吴博士似乎听见了他的心声,又敲了敲桌面:“对喽!就像熬汤,朱注是骨头,你得往里面添肉——百姓的事,就是肉。论‘孝’,就写‘村妇每日给盲母梳头,二十年不辍’,这比空说‘孝为德本’强十倍。” 从国子监回来,宝玉径直往潇湘馆去。黛玉正在窗前翻《近科经义选》,见他进来,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卷子:“你看这篇‘论仁’,把‘樊迟问仁’和‘子张问仁’放一起比,说‘樊迟要的是种地的仁,子张要的是做官的仁’,是不是很妙?” 宝玉凑过去看,卷子上满是黛玉的批注,“此处应补老农话”“这里可加蚕妇例”,密密麻麻像春天的草芽。他忽然明白周衡说的“贴纲贴本”不是死记硬背,是要让经义长出“腿”,走到百姓中间去。 四、惊蛰的模拟考 惊蛰那天,柳砚带着三个同年来到荣国府,说是要搞场“模拟院试”。正厅里摆了四张桌子,柳砚当主考官,手里捏着个封着的卷子袋:“题目是今早从礼部誊抄的,和真考一样,寅时发题,辰时交卷。” 寅时的梆子刚敲过,宝玉接过卷子,手竟有点抖。策论题是“论水利”,经义题是“道千乘之国”。他深吸口气,想起吴博士说的“小切口”,便从“畿辅地区的筒车改造”写起,引了《农政全书》里的“水转大纺车”原理,说“可仿其制改筒车,事半功倍”。写经义时,他没说“敬事而信”的套话,而是写“县官每日寅时升堂,审一案便记一案,不拖不压,此谓敬事”。 交卷时,柳砚翻着他的卷子,忽然笑了:“你这字比上次强多了,墨色也匀。”宝玉这才想起,自己研墨时一直记着黛玉的话,顺时针三十圈,逆时针三十圈,手腕都酸了。 傍晚拆卷时,柳砚的同年王秀才指着宝玉的策论说:“‘筒车改造’这段太妙了,我写的‘修黄河’,太大了,反而没话说。”柳砚给打了“上中”,说“经义稍显拘谨,策论有见地”。宝玉捏着卷子往潇湘馆跑,想让黛玉看看,却见她正在门口送吴博士,老头拄着拐杖,回头笑道:“经义要放得开,就像放风筝,线得攥紧,风筝得飞起来。” 黛玉转过身,手里拿着支刚抽芽的柳条:“听见了?吴博士说你经义像捆着的风筝。”宝玉把卷子递给她,她看完忽然指着“县官寅时升堂”一句:“这里该加句‘百姓送匾曰“及时雨”’,有了这个,‘敬事’就飞起来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柳条上的嫩芽闪着绿,怡红院书房里的砚台还放在窗台上,砚底的冰早就化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墨痕,像个浅浅的笑。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6章 砚底磨穿冬雪色,笔端渐染杏花春(中) 一、清明前的策论精修 三月初三的清晨,荣国府的梨花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簌簌落在怡红院的窗台上,像撒了层碎雪。贾宝玉趴在案上改策论,案头堆着七八个墨锭,有松烟的,有油烟的,还有黛玉前日送来的“金箔研墨”——说是林如海当年考探花时用的,“墨色亮泽,写在卷上格外精神”。 “二爷,周大人的门生李秀才来了,说是带了‘考官眼目’的消息。”袭人掀帘进来时,手里捧着个白瓷盘,盘里放着碗杏仁茶,上面撒着点玫瑰碎,“林姑娘说您昨夜又熬到五更,让厨房炖了这个,说杏仁能安神。” 宝玉抬头时,笔尖的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黑点,像梨花瓣上的虫眼。他接过杏仁茶,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忽然想起昨夜黛玉在信里写的:“策论里的‘民生’要像这杏仁茶,得有‘回甘’——先说苦处,再说转机,才不让人觉得丧气。” 正想着,李秀才已经跟着小厮进来了。他穿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捏着本线装书,见了宝玉就拱手:“宝二爷,晚生昨日在国子监见了今年的院试主考张御史,听他闲聊时说,最厌‘策论空泛如雾中看花’,偏爱‘有骨有肉,像老农家的账本’。” 宝玉赶紧把李秀才让到暖炉边,给他倒了杯热茶:“张御史的偏好,李兄可有实例?” “有!”李秀才翻开手里的书,里面夹着张抄录的策论片段,“去年他评卷时,批一篇‘论仓储’的卷子,说‘只说粮仓要满,不说怎么满,不如去看戏文’。反倒是篇写‘乡绅捐粮要记清姓名,刻碑表彰’的,他批了‘此法虽小,却能动人’。” 宝玉忽然想起自己那篇“论赈灾”的策论,里面写“应广设粥棚”,确实像李秀才说的“空泛”。他抽过卷子,提笔就在“粥棚”二字旁批注:“每棚需设‘捐粮簿’,捐米三石以上者,县府赠‘善士’牌匾,子弟入学可免学杂费——引成化八年《乡约》为证。” 李秀才凑过来看了,拍着大腿道:“妙!这就有‘骨头’了!张御史常说,‘治世的法子,就藏在百姓的眼皮子底下’,您这‘刻碑表彰’,不就是从市井里挖出来的?” 两人正说着,黛玉的丫鬟紫鹃来了,手里拿着个蓝布包:“我家姑娘说,这是她翻林大人旧案找到的‘嘉靖七年赈灾卷宗’,里面有‘乡绅捐粮成效册’,说比《明史》里的笼统记载实在。” 宝玉解开布包,里面是本泛黄的账册,上面用小楷记着“某乡绅捐米五十石,灾民领米时需唱名致谢”,旁边还有批注:“三月后,捐米者增至百余人”。他忽然明白黛玉说的“回甘”是什么意思——把这“从少到多”的变化写进去,“民生”的苦处里就有了暖意。 二、月下的经义拆解 暮春的月色格外清亮,把大观园的竹影投在潇湘馆的窗纸上,像幅淡墨画。宝玉提着盏羊角灯,踩着满地梨花往潇湘馆去,手里捏着篇刚写的经义,标题是“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进来吧,门没闩。”黛玉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宝玉推门进去,见她正趴在案上翻书,案头摆着两本《四书章句集注》,一本是朱熹的,一本是林如海批注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此处可结合《大明律》”“百姓徭役超时,便是‘不信’”。 “你看我这篇经义,是不是还像吴博士说的‘捆着的风筝’?”宝玉把卷子递过去,灯光下,他看见黛玉的发间别着支梨花簪,是用昨儿他送的梨花枝做的,“尤其是‘使民以时’,总觉得说得太浅。” 黛玉接过卷子,指尖划过“春耕不征徭役”几个字,忽然笑了:“你这是只说‘不做什么’,没说‘做了什么好’。我父亲批注里写过,宣德年间有个知县,春耕时把徭役改成‘教农桑’,秋后收成比往年多三成——这才是‘使民以时’的真意。” 她起身从书架上抽出本《明臣奏议》,翻到某一页递给宝玉:“你看于谦的《治农疏》,说‘民如草木,顺时则茂,逆时则枯’,后面还附了‘每月农务表’,哪月该收麦,哪月该种豆,写得清清楚楚。把这个写进经义,风筝不就飞起来了?” 宝玉看着奏议里的“农务表”,忽然想起柳砚说的“乡下老农记节气,比秀才背经书还准”。他提笔重写“使民以时”时,不再说“不征徭役”,而是写“三月教种桑,六月教织布,徭役变‘教业’,民不累反喜”,写完读了读,果然觉得字里行间都透着股生气。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案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处,像幅淡墨画。黛玉研墨时,手腕轻转,松烟墨在砚台里化成浓浓的黑,映着她鬓边的梨花簪,竟有了几分“水墨丹青”的意趣。宝玉忽然觉得,这经义就该这么写——既有朱注的“骨”,又有民生的“肉”,才算真的“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谷雨的卷面特训 四月二十的午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谷雨,把荣国府的青石板路洗得油亮。宝玉在书房里练卷面,案上摆着十张一模一样的宣纸,每张都写着“院试策论规范”七个字,却用了十种不同的笔锋——周衡说“卷面如脸面,初看顺眼,才肯细品内里”。 “二爷,柳公子带了个老秀才来,说是‘阅卷三十年,专看卷面’。”茗烟跑进来时,裤脚沾着泥点,手里还拿着支狼毫笔,“柳公子说这是‘湖州上等紫毫’,写小字最稳,不易飞白。” 宝玉赶紧迎出去,见柳砚陪着个须发皆白的老秀才站在廊下,老秀才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包着层铜皮,显然是走了不少路。“宝二爷,这位是曾在江南贡院阅卷的陈老先生,他说‘卷面好坏,三分在字,七分在气’。”柳砚笑着介绍,雨水打湿了他的长衫,却丝毫不显狼狈。 陈老先生走进书房,目光扫过案上的宣纸,忽然指着其中一张道:“这张字虽工整,却像庙里的泥菩萨,看着端正,没点灵气。反倒是这张,笔锋带点颤,像老农用锄头,虽不那么顺,却有股劲儿。” 宝玉凑近一看,老先生指的那张,正是他昨夜困极了写的,笔画确实有点抖,却比其他的多了几分自然。“老先生,这‘气’该怎么练?” “简单!”陈老先生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着些奇怪的符号,“每日写三百字,不许用暖炉,手冻得发红时接着写,练的就是‘手稳心不慌’。等你在寒风里写出来的字,还能像春天里的花一样精神,就算成了。” 正说着,黛玉让人送来了个锦盒,打开一看,是块暖手的玉如意,上面刻着“心正笔正”四个字。附信里写:“陈老先生的法子虽严,却能练‘定力’——我把父亲的暖玉给你,握在手里,就当我在旁边看着你写。” 宝玉握着温润的玉如意,忽然觉得手里的紫毫笔都轻了些。陈老先生在一旁看着,捋着胡须笑道:“林姑娘这是给你‘添气’呢——心里有了牵挂,字里才会有暖意,阅卷官隔着纸都能闻见。” 谷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天,宝玉在书房里练了八个时辰的字。暮色降临时,他拿起最后一张宣纸,上面的“院试策论规范”七个字,笔画虽不如先前工整,却透着股韧劲,像雨后钻出泥土的竹笋,带着股勃勃生机。 四、芒种前的模拟演练 五月初五的清晨,石榴花开得正艳,红得像团火,把荣国府的抄手游廊都映亮了。宝玉穿着件月白长衫,坐在荣庆堂的正厅里,面前摆着张紫檀木书桌,上面铺着和院试一样的粗麻纸——今日是周衡亲自督考的“全真模拟”,从寅时入场到辰时交卷,连茶水都是按考场规矩来的,只许喝半盏,还得是温的。 “宝二爷,这是今科的‘秘题’,据说是张御史的门生拟定的。”周衡穿着件宝蓝色的锦袍,手里捏着个密封的卷子袋,眼神比平日严厉了三分,“记住,策论要‘小切口’,经义要‘贴朱注’,卷面要‘墨色匀’,少一样,我都按张御史的标准给你评‘下等’。” 宝玉深吸口气,接过卷子袋时,指尖有点发颤。拆开一看,策论题是“论乡约教化”,经义题是“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他想起李秀才说的“像老农家的账本”,便从“乡约要写得像唱本,百姓才爱听”入手,引了去年柳砚在乡下收集的“劝善歌”——“张家媳妇孝公婆,老天爷赏她胖小子”,直白得像村口的老槐树。 写经义时,他没泛谈“为官要正”,而是写了个林如海批注里的案例:“某知县自己贪赃,却要百姓清廉,结果百姓把他的告示贴在茅厕里——可见‘身不正’,连茅厕都嫌。”写完觉得还不够,又加了句“反观本朝海瑞,自己穿布衣,百姓自然肯听他的”,既贴朱注,又有实例,倒真像黛玉说的“有回甘”。 辰时交卷时,周衡接过卷子,翻了两页就点头:“策论有‘肉’了,经义也‘飞起来’了。但这卷面……”他指着一处墨色稍浅的地方,“这里研墨时定是分神了,张御史的眼睛毒,一眼就能看出。” 宝玉脸上一红,想起那时确实在想黛玉今早送来的“薄荷香囊”——说是“考场里提神,别让蚊子咬了分心”。周衡见他神色,忽然笑道:“也不全怪你,我考状元时,还想着家里的老母亲呢。只是这‘分心’得藏住,像蒸馒头,面里有酵母才发得起来,但不能让人看见酵母。” 正说着,贾母让人来请吃饭。穿过抄手游廊时,石榴花落在宝玉的长衫上,像溅了点胭脂。他忽然想起陈老先生说的“卷面有暖意”,或许这暖意,就藏在那些不经意的牵挂里——是黛玉的薄荷香囊,是周衡的谆谆教诲,更是自己想给这世道添点甜的心意。 五、考前七日的查漏补缺 六月初一的傍晚,夕阳把荣国府的琉璃瓦照得像熔金。宝玉坐在怡红院的台阶上,手里拿着本《院试考纲》,旁边堆着柳砚送来的“考生须知”,从“笔墨要提前研好,防考场结冰”到“如厕要举牌,莫失了体面”,写得比策论还详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爷,林姑娘让人送了个‘考具箱’来。”麝月提着个紫檀木箱子过来,箱子上了锁,锁是黛玉亲手刻的“杏”字,“姑娘说里面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少了就考不上了。” 宝玉笑着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七样东西:三支紫毫笔,分别写着“起笔”“行笔”“收笔”;两块松烟墨,一块备用;一方砚台,底下垫着羊毛毡,防考场桌子不平;一叠粗麻纸,和考场用的一模一样;还有个小巧的铜墨盒,里面的墨汁调得浓稠,旁边附了张纸条:“每写五十字,蘸一次墨,墨色最匀”。 最底下压着个红布包,打开一看,是枚小小的玉牌,刻着“平安”二字,背面还有行小字:“我在潇湘馆等你,像等去年的梨花。” 宝玉把玉牌揣进怀里,忽然听见柳砚在院外喊他。跑出去一看,柳砚手里拿着张抄录的“考官避讳表”,上面列着张御史的祖父名“张敬”,父亲名“张仁”,“策论里‘敬’‘仁’二字要用‘讳缺’,少写一笔”。 “还有七日就进场了,”柳砚拍着宝玉的肩膀,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爹说‘考前三日要早睡,养足精神比多背一篇强’。你可别再熬了,不然林姑娘该来揪你耳朵了。” 宝玉望着潇湘馆的方向,那里的竹影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像黛玉研墨时晃动的手腕。他摸了摸怀里的玉牌,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砚台磨穿了怕什么,笔锋写钝了怕什么,只要这字里有暖意,有韧劲,有想护着谁的心意,总能在卷上开出花来,像那年扬州的桃花,像此刻荣国府的石榴,更像往后无数个春天里,他要和黛玉一起看的杏花。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7章 砚底磨穿冬雪色,笔端渐染杏花春(下) 一、院试前夜的灯火 七月初六的傍晚,暑气蒸腾的荣国府忽然来了场急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噼啪作响,把怡红院的窗纸都打湿了一角。贾宝玉坐在案前,最后一遍清点考具箱——三支紫毫笔用红绳捆着,笔杆上分别贴着“起”“承”“转合”的小签;两块松烟墨并排摆在砚台边,一块是黛玉送的“金箔墨”,另一块是周衡给的“徽州老墨”;还有那方垫着羊毛毡的砚台,边角已被磨得光滑,映着案上的烛火,像块温润的黑玉。 “二爷,柳公子让人送了封信来,说是‘考场应急锦囊’。”袭人端着碗莲子羹进来,信笺就压在碗底下,“林姑娘也差紫鹃来说,让您今晚务必早睡,她把潇湘馆的那只‘安神香’给您送来了,说是烧着睡安稳。” 宝玉拆开信,柳砚的字迹龙飞凤舞,纸上列着三条:“一、遇墨干,用舌尖润笔(勿让考官见);二、被人骚扰,举‘如厕牌’避之;三、若见考题眼熟,莫急着写,先想‘考官要什么’。”他看着第三条忍不住笑了——柳砚这是怕他犯去年府试的错,那时见了道熟悉的策论题,提笔就写,结果忘了结合新学的“小切口”技巧,被周衡批“浮于表面”。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檐角的水滴成串落下,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小的水窝。宝玉把信笺折好塞进袖袋,转头看见案上的安神香——青瓷炉里插着三支细香,燃着淡淡的兰花香,是黛玉去年在扬州买的,她说“这香能让人梦见杏花”。他忽然想起黛玉信里的话:“明早我不送你了,怕你分心。但你抬头看见东边的云,就当是我在给你加油。” “袭人,把那盏‘长明灯’点上。”宝玉脱下长衫,换上素色的短褂,“就放窗台上,让林姑娘瞧见,知道我听话早睡了。” 袭人笑着应了,点上灯盏。昏黄的光晕透过窗纸映出去,像朵安静的花。宝玉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鼻尖萦绕着兰花香,竟真的很快就睡着了。梦里他站在考场里,笔尖落下去,纸上开出片杏花来,黛玉就站在花丛里,笑着对他招手。 二、破晓的入场 七月初七,天还没亮透,荣国府的角门就吱呀开了。宝玉穿着件月白襕衫,背着考具箱,跟着周衡的小厮往顺天府贡院去。路上的露水打湿了鞋尖,带着点凉意,远处的城墙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条沉睡的龙。 “宝二爷,前面就是‘龙门’了,过了这门,就得凭本事说话。”小厮指着贡院门口那座朱漆牌坊,上面“天开文运”四个金字在晨光里闪着光,“周大人说,进了号房先检查桌椅,有裂缝的话,垫上考具箱里的羊毛毡,免得硌着胳膊。” 宝玉点点头,手心却有点出汗。他摸了摸袖袋里的“平安”玉牌,冰凉的玉温让心定了些。过龙门时,守军检查考具,翻到那方羊毛毡,打趣道:“这位公子倒仔细,还带块毡子垫屁股?”宝玉笑着应:“学生怕写累了,垫着舒服些。” 进了号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号房窄得只能容下一张桌、一把凳、一个小柜,墙壁上布满前几届考生刻的字,有“某年某人中举”,也有“此题必中”的涂鸦。宝玉按周衡教的,先把羊毛毡垫在桌角,又用自带的布巾擦了擦凳子,才把考具一一摆好。 卯时三刻,监考官提着灯笼过来,高声唱道:“发题!”考卷传过来时,纸页还带着油墨味,宝玉深吸口气,展开一看——策论题是“论保甲制度”,经义题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心里先是一喜,这两道题柳砚都帮他押过;随即又想起柳砚的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草稿纸上写“考官要什么”——保甲制度是当朝新政,张御史最看重“实操性”,定不能只谈古论今;“己所不欲”是朱注重点,得引《近思录》里的“推己及人”,才够“贴纲”。 三、考场里的三炷香 辰时刚过,考场里渐渐热起来,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考卷上晕开小小的墨点。宝玉蘸了点砚台里的清水擦汗,忽然听见隔壁号房传来咳嗽声,是柳砚——他昨夜送锦囊时就说“有点着凉,不打紧”。宝玉心里揪了下,却只能握紧笔,把担心化作笔下的力道。 策论写到“保甲编组”时,他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徽州保甲法”——“十户为甲,甲长每月家查一次,遇生人必报”,后面还附了句批注:“此法在山区好用,在平原需改,因平原住户稀,十户太远”。宝玉赶紧在草稿上改:“平原以‘二十户为甲’,设‘游甲’(流动甲长),三日一巡”,写完觉得还不够,又加了“游甲由猎户担任,熟悉地形”,这才想起周衡说的“有骨有肉”。 午时的梆子敲响时,宝玉正写经义的“破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没直接解“不欲”,而是写“昔有官吏恶被盘剥,却盘剥百姓,此谓‘不知己’”,接着引《近思录》:“不知己者,安能知人?”写完抬头,看见窗棂外飘着片杏花瓣——明明是七月,哪来的杏花?他忽然想起黛玉的安神香,难不成是梦里的花飘到了现实?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号房,把影子拉得很长。宝玉写得兴起,砚台里的墨快用尽了,他想起柳砚的“应急锦囊”,刚要抬舌尖润笔,忽然瞥见考官正从过道走过,赶紧低头假装研墨。等考官走远,他才发现砚台边还剩点金箔墨的碎屑,赶紧加了点清水研开,墨色瞬间亮了起来,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申时左右,隔壁的咳嗽声停了,想必是柳砚写完了。宝玉也开始收尾,策论最后写“保甲非一成不变,需‘因时因地’,如春雨润田,而非暴雨灌田”;经义结尾引“程子曰:‘欲立而立人,与勿施于人,是一个道理’”,既扣题,又有新意。 放下笔的那一刻,手腕酸得抬不起来,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考完府试那天一样。他看着考卷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想起黛玉说的“回甘”——那些熬过的夜,磨过的墨,此刻都化成了字里的暖。 四、放榜前的蝉鸣 七月十五的傍晚,荣国府的蝉鸣聒噪得厉害。宝玉坐在怡红院的葡萄架下,手里捏着本《唐诗》,眼睛却瞟着门口——放榜的日子定在今日,柳砚去打探消息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二爷,林姑娘来了。”紫鹃的声音带着笑,黛玉手里提着个食盒,“姑娘说,不管中没中,这‘状元糕’都得吃,图个吉利。” 黛玉挨着他坐下,食盒里的状元糕还冒着热气,上面撒着层白糖,像落了场小雪。“我爹说,他考探花那年,放榜前就吃这个。”她拿起块递过来,“你看这蝉鸣,多热闹,像在喊‘中了,中了’。” 宝玉接过糕,咬了口,甜丝丝的,心里却更慌了。“要是没中……” “没中就再考,”黛玉打断他,指尖划过葡萄叶上的露珠,“你写策论时想着‘民生’,写经义时想着‘贴纲’,怎么会没中?就算没中,那些字也不会白写,它们都长在你骨头里了。” 正说着,柳砚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带着喘:“宝二爷!中了!你中了第七名!院试第七!” 宝玉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状元糕掉在地上,沾了点泥土。黛玉赶紧拉他:“别急,第七名很好了,院试取前三十,第七足够进乡试了!” 柳砚跑进来,额上全是汗,手里攥着张抄录的榜单:“我在榜前数了三遍,没错!第七名,贾宝玉!张御史还在跟人说‘这孩子的策论有林御史(林如海)的影子’!” 蝉鸣忽然变得悦耳起来,夕阳穿过葡萄叶,在地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宝玉捡起地上的状元糕,吹了吹上面的土,咬了一大口——甜里带着点土腥味,却比任何时候都好吃。 黛玉看着他笑,鬓边的碎发被风吹起,像极了那日梦里的杏花。“我就说,抬头看见东边的云,就是好兆头。” 宝玉忽然想起考场里的杏花瓣,还有砚台上的金箔墨光,原来那些看似偶然的事,都是有人在默默为他加油。他握住黛玉的手,掌心的汗蹭在她的衣袖上,却不想松开——从三月的梨花开,到七月的蝉鸣起,这一路的砚底磨穿,笔端染春,都值了。 五、砚台上的新墨痕 放榜后的第三日,周衡带着张御史的评语来了。“‘策论务实如老农记账,经义贴纲似绣娘描花’,”周衡念着评语,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张御史说,你那‘游甲由猎户担任’的点子,他要写进《保甲新政疏》里,还问你愿不愿意随他学‘经世致用’。” 宝玉摸着案上的砚台,上面还留着金箔墨的痕迹,像朵永不凋谢的花。他忽然明白,所谓科举,从来不是孤孤单单的一场考试,而是无数双手在托着你——有黛玉的杏花,有柳砚的锦囊,有周衡的教诲,还有林如海留在笔记里的温度。 “周大人,”宝玉抬头,眼里闪着光,“学生愿意。” 窗外的蝉还在鸣,葡萄藤上挂着串青葡萄,像串小小的希望。宝玉拿起那方磨光滑的砚台,往里面添了新的墨锭,顺时针转三十圈,逆时针转三十圈——就像黛玉教的那样。墨色渐渐浓起来,映着他的影子,也映着窗外的天,蓝得像片海。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秋闱预备役,青灯映残篇 一、立秋后的学问进阶 八月初八的清晨,荣国府的梧桐叶落了满地,被晨露打湿,像铺了层暗金色的毯子。贾宝玉站在怡红院的廊下,手里捏着张素笺,上面是张御史亲笔写的“乡试重点”——“经义需融朱注与时政,策论要通古今而切利弊”,墨迹淋漓,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二爷,周大人派来的马先生到了,正在外书房候着。”茗烟小跑着进来,手里捧着件半旧的锦盒,“先生说这是‘永乐大典’里的《科举精要》,是当年他恩师传给周大人的,特意让给您看。” 宝玉接过锦盒,入手沉得压手。打开一看,里面是册蓝布封皮的旧书,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用细麻线仔细裱过,首页题着“致用之学,不在空谈”八个字,笔锋苍劲,想来是位老儒的手迹。他翻到“乡试策论”一章,见里面密密麻麻写着批注:“正德九年乡试,策论问‘漕运’,最佳卷以‘淮安水闸改造’破题,小而精,切中要害”“嘉靖二十三年,经义考‘为政以德’,榜首卷引‘本朝减税三年,流民归乡者万余’为证,朱注与实事相融,堪称典范”。 正看得入神,马先生已经跟着小厮进来了。他穿着件月白长衫,颔下三缕长须,手里拄着根竹杖,杖头雕着只衔书的仙鹤。“宝二爷,老夫奉周大人之命,为您讲‘经义与时政融贯之法’。”马先生在案前坐定,指着《科举精要》里的批注,“比如这‘为政以德’,朱注说‘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您若只解字面,便是‘死学’;需再添‘本朝巡抚海瑞,居官清廉,百姓自发为其建生祠’,这便是‘活学’。” 宝玉忽然想起黛玉前日在潇湘馆说的:“我父亲批注《论语》时,总爱在页边写‘某年某地某事可证’,他说‘圣人的话,得有现世的骨头撑着才立得住’。”那时黛玉正用小银刀剖开个新摘的石榴,鲜红的籽粒落在白瓷盘里,像粒粒饱满的朱砂,“你看这石榴,光说‘多子’没用,得让人真瞧见这满盘的籽粒,才信得过。” 马先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拈须笑道:“林御史当年考探花,最擅长‘以实事证经义’。他写‘仁者爱人’,不说‘当爱民’,却说‘某县令冬日给流民发棉衣,次年该县赋税增三成’,把‘仁’和‘利’捆在一处,既合圣人意,又中考官心。”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飘在窗台上。宝玉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为政以德”四字,下面分两栏:左栏抄朱注,右栏写“海瑞生祠事”,忽然觉得那些干巴巴的经文活了过来,像石榴籽般饱满多汁。马先生在一旁看着,点头道:“正是这个道理。经义如骨,时政如肉,骨肉相连,方能成篇。” 二、月夜的策论攻坚 白露过后,夜色渐长,怡红院的灯总要亮到三更。宝玉趴在案上写策论,案头堆着两尺高的书,有《资治通鉴》《明会典》,还有柳砚托人从江南捎来的“漕运水情册”,上面记着“某年某月,运河某处淤塞,粮船滞留半月,米价涨三成”,字字都是民生疾苦。 “二爷,林姑娘让人送了碗冰糖雪梨来,说是‘秋燥伤肺,润润笔锋也润润喉’。”袭人端着个白瓷碗进来,碗里的雪梨切成薄片,上面撒着层晶莹的冰糖,“紫鹃说,姑娘见您这几日总写‘漕运’,特意翻了林大人的旧案,找出本《漕运利弊录》,让给您送来。” 宝玉接过瓷碗,梨汤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像是落了场及时雨。他翻开《漕运利弊录》,见里面夹着张黛玉亲手画的“漕运图”,用朱砂标出了“易淤塞处”“水闸位置”“粮仓分布”,旁边注着小字:“父亲说,论漕运,先得让考官知道你‘见过河’,不然写得再花团锦簇,也是隔靴搔痒。” 案上的烛火噼啪响了声,爆出个小小的灯花。宝玉想起下午马先生讲的“策论三要”:“一要知史,明前朝得失;二要知今,晓本朝利弊;三要知微,识具体症结。”他先前写的“论漕运”策论,只说“需整顿吏治”,确实像黛玉说的“没见过河”。 他抽过张宣纸,提笔重写。开篇不再谈“吏治”,而是写“上月路过通州粮仓,见粮船卸载时,管事克扣脚夫工钱,致无人愿干,粮米堆积发霉”,接着引《资治通鉴》里“隋代漕运因苛待船夫而废”的旧事,再提“可仿江南‘脚夫工钱公示碑’之法,明码标价,官府监督”,末了加句“如此,船速可提三成,米耗可减两成”,数字确凿,像算盘珠子般清晰。 写到子时,窗外忽然飘来阵桂花香。宝玉抬头,见窗纸上映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提着盏羊角灯,正是黛玉。他赶紧起身开门,夜风带着凉意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黛玉把灯往他手里一塞,从袖里掏出个小布包:“刚想起父亲说过‘漕运关键在水闸’,这是他画的‘复式水闸图’,说‘两闸相承,可节水三成’,或许能添到你的策论里。”她的鬓角沾着点桂花,说话时带点喘,想来是一路快步走来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宝玉捏着那张薄薄的图,上面的线条细密工整,显然是黛玉照着旧图精心描摹的。他忽然想起马先生说的“骨肉相连”,此刻策论里的“漕运”,因这张图、这些细节,才算真正有了“血肉”。“我送你回去。”他拿起件厚披风,不由分说给黛玉披上,“夜里凉,仔细冻着。” 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黛玉走着忽然轻笑:“方才见你窗里的灯,像颗长在枝头的果子,沉甸甸的,想来是学问又涨了。”宝玉低头看她,见月光落在她眼睫上,像落了层碎银,心里忽然暖烘烘的,比案上的暖炉还热。 三、重阳前的同窗切磋 九月初九的午后,荣国府的菊花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开了半院子。宝玉在荣庆堂的花厅里设了桌茶宴,请来柳砚、李秀才等几位准备参加乡试的同窗,说是“以文会友,共探秋闱”。 “宝二爷这‘论盐铁’的策论,真是越发精到了!”柳砚翻着宝玉的草稿,忍不住拍案,“你看这‘盐引改革’,不说‘需严查私盐’,却说‘给盐商发电子……哦不,发‘防伪盐引’,每引刻编号,官府存档’,具体到这个份上,考官想不注意都难!” 李秀才凑过来看,指着“经义”部分点头:“‘道之以德’这篇,引‘本朝乡约教化,三年间斗殴案减四成’为证,朱注与本朝实事结合得严丝合缝,马先生见了定要称赞。”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袖里掏出张抄录的纸条,“对了,我托人打听了今年乡试主考刘学士的喜好,他最喜‘策论结尾有远景’,比如写完具体措施,再添句‘如此十年后,百姓可安其居,乐其业’,他说这叫‘有格局’。” 宝玉赶紧取过纸笔,把“十年远景”记在策论结尾处。他看着案上的菊花,忽然想起周衡说的“科举如栽花,既要精耕细作,又要知时节”——院试是培育幼苗,乡试便是修剪枝叶,需更精心,更周全。 正说着,紫鹃提着个食盒来了,说是黛玉亲手做的“重阳糕”。糕上嵌着蜜枣、核桃,还点了点胭脂红,看着就喜人。“姑娘说,诸位公子讨论学问费脑子,让垫垫肚子。”紫鹃把糕分到碟子里,又递给宝玉个小布包,“这是姑娘整理的‘本朝近年大事记’,从减税到治水,都标了年月,说您写经义引实事时能用得上。” 宝玉打开布包,见里面是本薄薄的册子,字迹娟秀,每桩事后面都注着“可证‘轻徭薄赋’”“可证‘为政以德’”,像串挂好的珠子,随取随用。柳砚凑过来看了,咋舌道:“林姑娘这心思,比咱们这些读死书的精细多了!有这册子,经义引实事再也不愁记错年月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案上的策论草稿上,字里行间仿佛都染上了菊花的清香。宝玉拿起块重阳糕,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忽然觉得这乡试之路,虽布满荆棘,却因有这些人的扶持,变得温暖而踏实。 四、寒露时的查漏补缺 十月初八的傍晚,寒露刚过,风里带着股沁骨的凉意。宝玉坐在外书房里,听马先生讲“乡试避忌”。案上摆着盏新制的琉璃灯,灯光透过彩色的玻璃映在墙上,像流动的彩虹,却照不亮宝玉眉间的忧色。 “宝二爷,乡试最忌‘策论过于尖锐’。”马先生指着他那篇“论吏治”的草稿,“你写‘某些勋贵侵占民田’,固然属实,却触了忌讳。可改为‘近年有势家占田之事,需立法规避’,既点出问题,又留有余地。” 宝玉捏着笔的手紧了紧,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黑点。他想起黛玉前日说的:“我父亲写奏折,从不说‘某官贪腐’,只说‘某案需严查’,官场之事,迂回方能致远。”那时黛玉正用小银剪修剪窗台上的兰草,“你看这兰草,长得太直容易折,稍微弯点腰,反而能长得更高。” 马先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叹道:“老夫知道二爷心怀天下,想为百姓说话。但乡试是选拔能臣之地,考官不仅看才学,更看‘处世之智’。有锋芒是好的,但得会藏,像宝刀入鞘,必要时再出鞘,才显威力。”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上,沙沙作响。宝玉拿起笔,把“某些勋贵”改为“有势家”,又添了句“朝廷可设‘百姓告官信箱’,由御史直接拆阅,既避权贵干扰,又能知民情”,既保留了锐气,又多了几分圆融。马先生看了,点头道:“如此便好,既说了问题,又给了台阶,考官见了,会赞你‘有识有谋’。” 送走马先生,宝玉提着琉璃灯往潇湘馆去。月色如水,洒在大观园的石子路上,像铺了层白霜。他想问问黛玉,这修改后的策论是否妥当,更想告诉她,自己好像有点明白“迂回致远”的道理了。 潇湘馆的窗还亮着灯,黛玉正趴在案上写着什么,鬓边插着支素银簪,映着灯光,显得格外清雅。“怎么这时候来了?”她抬头见是宝玉,赶紧让紫鹃添茶,“我刚整理好‘乡试考官履历’,你看,刘学士曾在江南治水,策论写‘水利’准没错;副主考李侍郎是寒门出身,经义多提‘寒门学子’,他定会留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宝玉接过履历,见上面记着每位考官的出身、履历、偏好,甚至还有“刘学士喜食鲈鱼,曾写《鲈鱼赋》”这样的细节。他忽然想起柳砚说的“细节决定成败”,这些看似无关的小事,或许就是乡试通关的密钥。 “马先生说我策论太尖锐,让改得迂回些。”宝玉把草稿递给她,“你看这样改,是不是好些?” 黛玉接过草稿,逐字逐句看着,眉尖微蹙,又渐渐舒展。“改得好,”她提笔在“百姓告官信箱”旁画了个小圈,“这里再加句‘信箱钥匙由皇帝亲掌’,把矛头引向皇权,既显忠诚,又避锋芒,更妙。” 宝玉看着那圈,茅塞顿开。琉璃灯的光映在两人脸上,温暖而明亮。窗外的风还在呼啸,但书房里却像春天般和煦,仿佛连那些冰冷的科举规则,都因这灯下的切磋,变得不再可怕。 五、霜降前的身心调养 十一月初一,霜降已过,荣国府的屋檐上结了层薄薄的白霜。宝玉按着周衡的嘱咐,开始“调养身心”——每日卯时起身打套“五禽戏”,辰时读经义,午时小憩,未时写策论,酉时散步,亥时准时安歇,规律得像庙里的钟。 “二爷,林姑娘让人送了盆‘文竹’来,说是‘看着清爽,能宁神’。”袭人把花盆摆在案头,翠绿的枝叶细细袅袅,像幅立体的水墨画,“姑娘还说,让您别总闷在书房,她在沁芳闸那边种了些‘晚菊’,开得正好,邀您明日过去走走。” 宝玉看着那盆文竹,忽然想起周衡说的“乡试不仅考学问,更考心力”。院试时他熬了几个通宵,虽也中了,却累得大病一场;乡试更难,需连考三场,每场三天,没有好心力,学问再好也撑不住。 次日午后,宝玉往沁芳闸去。果然见岸边种着片晚菊,红的、黄的,在寒风里开得热烈。黛玉穿着件藕荷色披风,正蹲在那里浇花,发间别着朵小小的黄菊,像只停驻的蝴蝶。 “你看这菊,”黛玉见他来了,笑着指给她看,“霜降都过了还开得这么好,就是因为根扎得深,有韧性。做学问也一样,不光要猛冲,还得有后劲。”她递给宝玉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菊花、枸杞,“这是‘明目茶’,每天泡着喝,看书久了也不伤眼。” 两人沿着沁芳闸慢慢走着,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宝玉说起马先生教的“考场调息法”——“遇难题时,深吸气三口,默数‘一、二、三’,再呼气,心自静”,黛玉听了笑道:“我父亲当年考乡试,说紧张了就摸袖里的‘平安符’,你也可以备个,不是信鬼神,是求个心安。”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宝玉忽然觉得,这乡试之路,就像这沁芳闸的流水,虽有波折,却始终向前。那些读过的书、改过的策论、灯下的切磋、此刻的叮咛,都像河床里的鹅卵石,默默铺就着前行的路。 回到怡红院时,暮色已浓。宝玉把黛玉给的“明目茶”仔细收好,又在案头摆上文竹,看着那翠绿的枝叶,心里踏实得很。他知道,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只要守住这份从容与坚韧,总有抵达彼岸的一日。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寒灯温旧卷,冬雪砺新锋 一、冬至前的经义精研 十一月冬至,荣国府的正房里早早烧起了地龙,暖意融融。贾宝玉却把自己关在外书房,窗纸糊了三层,案头摆着只小小的炭盆,盆边堆着半尺高的经义书稿。他手里捏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今日要解的“克己复礼为仁”,朱注与林如海批注竟有微妙分歧,需细细咂摸其中分寸。 “二爷,张御史差人送了本《朱子集注辨微》来,说是‘解经义如剥茧,需见内里真丝’。”茗烟捧着本书进来,寒气从门缝里钻进来,让炭盆的火星跳了跳,“来人还说,御史大人年轻时解这‘克己复礼’,曾三易其稿,最后才悟透‘克己非自苦,复礼非盲从’。” 宝玉接过书,见是本手抄本,字迹与张御史如出一辙,想来是亲录。翻到“克己复礼”章,见上面批注:“朱子曰‘克去己私,复还天理’,然‘天理’非一成不变。本朝太祖定‘民为邦本’,便是对‘礼’的新解——让百姓安身,方是最大的‘礼’。” 这话像道微光,照亮了宝玉心头的迷雾。他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话:“经义之妙,在‘守常’与‘通变’之间。如四时更替,春生夏长是常,但若遇旱灾,灌溉便是变,不变的是‘让庄稼活’的本心。” 正琢磨着,黛玉的丫鬟雪雁端着个食盒进来,盒里是碗热腾腾的羊肉汤,撒着翠绿的葱花。“姑娘说,冬至得吃点热乎的,才有力气啃那些硬骨头似的经义。”雪雁把汤碗放在炭盆边保温,又递过张素笺,“这是姑娘整理的‘本朝礼制变迁’,说解‘复礼’时能用得上。” 宝玉展开素笺,见上面记着“洪武年间简化婚丧礼,减轻百姓负担”“永乐年增‘养济院’,以礼恤孤老”,桩桩件件都在说“礼随世变,以民为本”。他忽然茅塞顿开,提笔在草稿上写下:“克己者,非缚手脚,乃去私欲;复礼者,非泥旧制,乃循天理。如本朝减赋,看似变了‘征敛之礼’,实则守了‘爱民之仁’。” 写罢搁笔,端起羊肉汤喝了一大口,暖意从胃里直窜到心口。窗外的北风呼呼作响,卷起檐角的积雪,而书房内,经义的字句仿佛活了过来,在炭火的光晕里轻轻跳动,带着股通古达今的生命力。 二、腊八日的策论攻坚 腊月初八,荣国府的厨房里飘着腊八粥的甜香,糯米、红豆、莲子、桂圆的气息漫过抄手游廊,钻进每个人的鼻尖。贾宝玉却在案前对着“论屯田”的策论发愁,案上摊着柳砚从边关捎来的“军屯疾苦录”,上面记着“屯兵既要打仗,又要种田,力不从心”“农具破旧,亩产不及民田三成”,字字都透着艰难。 “二爷,周大人来了,正在暖阁里烤火呢。”袭人进来收拾案几,见那策论草稿上划了又改,墨迹层层叠叠,“大人说他带了‘宣德年间军屯改革案’,是当年他外祖父参与编纂的,比《明史》里的记载详细十倍。” 宝玉跟着袭人往暖阁去,刚进门就被一股松木香裹住——周衡正坐在炭盆边,手里翻着本蓝布封皮的旧档,见他进来便招手:“来看看这个。宣德三年,兵部尚书于谦搞军屯改革,没说‘要让屯兵多打粮’,而是说‘兵者,战为本,屯为辅’,先减了三成田亩,让屯兵专心练兵,再从民田征粮补军需,结果次年边患减少,反而省了军费。” 宝玉凑过去看,见档里附着手绘的“军屯减田示意图”,哪里减粮田,哪里增练兵场,标注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于谦的批注:“屯者,为养兵也;兵者,为卫民也。若兵疲于田,何暇卫民?” “这就像治水,堵不如疏。”周衡用手指点着图,“你写策论总想着‘如何让屯兵多种田’,却没想着‘种田本是为了强军’。若强军的法子不止种田,何必死盯着一亩三分地?” 这话像把钥匙,打开了宝玉脑中的死结。他想起黛玉前日说的:“我父亲处理盐务时,遇盐商囤货,不逼他们降价,反而设‘官盐平价铺’,让囤货的盐商自己扛不住降价,这叫‘顺势而为’。” 回到书房,宝玉重写策论,开篇便说“屯田之要,在‘养兵’而非‘得粮’”,接着引宣德改革案,提出“军屯分‘战屯’与‘守屯’——战屯兵专司操练,粮由国库拨;守屯兵半耕半守,农具由官府统一修缮”,最后加句“如此,兵强则边安,边安则民宁,民宁则国固”,层层递进,逻辑豁然开朗。 傍晚时,黛玉遣人送来了罐“腊八醋”,泡着脆生生的蒜,说是“解腻用”。附信里写:“策论若困,可想想‘为何要屯田’,根找到了,枝叶自会舒展。”宝玉看着信笑了,剥开颗蒜放进嘴里,酸辣的滋味刺激得思路越发清明,仿佛能看见边关的屯田在新法子下,长出绿油油的希望。 三、小年的同窗论道 腊月二十三,荣国府的下人忙着祭灶,糖瓜的甜香飘满了整个院子。贾宝玉却邀了柳砚、李秀才等几个同窗,在怡红院的暖房里煮酒论策。暖房里养着几盆腊梅,金黄的花朵顶着薄雪,香气清冽,与酒气混在一处,别有番滋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宝二爷这篇‘论驿站’的策论,真是把‘节流’说到了骨子里!”柳砚捧着草稿,眼睛发亮,“你说‘驿站马匹按里程分等,短途用驽马,长途用良驹’,还算了笔账——如此一年能省马料钱三万两,够给寒门学子发三年膏火银了,这账算得太细了!” 李秀才却指着其中一段皱眉:“只是这‘裁撤冗余驿丞’,怕是会触怒那些靠驿站吃空饷的勋贵。去年有个御史提过类似建议,被参了本,说他‘动摇国本’。” 宝玉给众人斟上酒,酒液在青瓷杯里晃出细碎的光:“我加了句‘裁撤人员由兵部统一安置,优先补军缺’,既减了冗余,又给了出路,勋贵想挑错也难。”他夹了块黛玉做的“松子糕”,甜香在舌尖散开,“就像林姑娘说的,‘砍树得先想好补种什么,不然会塌’。” 柳砚拍着大腿道:“妙!我前日在吏部档案房看到,去年军缺正好三万,这不就对上了?”他从袖里掏出张纸,“对了,我抄了份‘近年乡试策论高频考点’,‘驿站’‘漕运’‘军屯’都是常客,咱们得把这些题的‘备用方案’都想好,免得临场慌神。” 众人围着那张纸讨论起来,暖房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宝玉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听着同窗们热烈的争论,忽然觉得这科举之路,从来不是孤军奋战。那些互相扶持的暖意,那些思想碰撞的火花,都像这暖房里的腊梅,在严寒中绽放出坚韧的生机。 四、除夕前的心境沉淀 腊月二十九的午后,荣国府的下人忙着贴春联、挂灯笼,红绸子在寒风里猎猎作响,透着股迫近年节的热闹。贾宝玉却坐在外书房,手里捏着本《金刚经》,并非信佛,而是周衡说“考前需静心,佛经最能磨性子”。 案上摆着本年的最后一张策论草稿,是篇“论教化”,字迹比年初沉稳了许多,少了锋芒毕露,多了些圆融通达。他想起刚学写策论时,总爱说“当如何如何”,如今却懂得说“可试如何如何”,一字之差,却是从“书生意气”到“务实之思”的转变。 “二爷,贾母让您去荣庆堂吃年饭呢。”袭人进来时,手里捧着件新做的锦袍,“林姑娘也在那边,说是给您绣了个‘笔袋’,装考具用的。” 宝玉接过笔袋,见是用天青色的软缎做的,上面用银线绣着枝翠竹,竹下藏着只小小的蝉,取“竹报平安,金蝉脱壳”之意。他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知道黛玉定是绣到深夜,不然不会这般平整。 荣庆堂里早已摆开了宴席,贾母坐在上首,笑得满脸褶子。贾政难得没提学问,只是给宝玉斟了杯酒:“放宽心考,中与不中,爹都认你这个儿子。”王夫人虽没说话,却往他碗里夹了块“富贵鱼”,眼神里少了平日的紧绷。 黛玉坐在贾母身边,见他进来,悄悄递了个眼色,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宝玉心里一暖,忽然想起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春夜里改策论的灯火,夏雨中送来的凉茶,秋阳下整理的史料,冬雪间缝制的笔袋。这些细碎的温暖,像串珍珠,把艰难的科举之路装点得熠熠生辉。 宴席散后,宝玉提着盏灯笼往怡红院去,雪地上的脚印深深浅浅,映着灯笼的光晕,像条通往未来的路。他摸了摸袖里的笔袋,又想起案上那篇“论教化”的结尾:“教化者,非强按牛头饮水,乃引水入渠,让百姓自甘奔赴。” 此刻他忽然明白,这科举之路,何尝不是一场自我教化?磨去浮躁,沉淀心智,懂得何时坚持,何时迂回,最终不是为了金榜题名的虚荣,而是为了拥有守护所爱之人的能力。 五、元日的新程启碇 正月初一的清晨,荣国府的爆竹声此起彼伏,把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炸得漫天金红。贾宝玉穿着那件新锦袍,先去给贾母、贾政、王夫人拜了年,得了几个沉甸甸的红包,里面是“岁岁平安”的吉语和沉甸甸的银锞子。 回怡红院的路上,他遇见了黛玉,她穿着件水红色的斗篷,站在沁芳闸边看雪,鬓角别着支红梅,像幅移动的工笔画。“新年好。”黛玉转过身,手里捧着本小小的册子,“这是‘乡试考程表’,从进场到交卷,每个时辰该做什么都写上了,免得你忘了。” 宝玉接过册子,见上面写着“辰时进场:先查桌椅,后研墨三锭”“午时用餐:只吃半饱,防犯困”“未时写策论:先列提纲,再填血肉”,连“如厕次数不超过三次”都写上了,细致得让人心头发热。 “林妹妹,”宝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等考完乡试,我带你去看京西的杏花,听说那里的花开得像海一样。” 黛玉的脸颊泛起红晕,像被斗篷的颜色染了,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往潇湘馆去,水红色的斗篷在雪地里拖出道温柔的弧线。 宝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后,手里的考程表仿佛有了温度。他抬头望向天空,新年的太阳正冲破云层,把金光洒在积雪上,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回到书房,他把考程表仔细收好,又铺开一张新纸,写下“元日新志”四个字。笔尖落下时,他知道,过去一年的积累,那些寒夜的苦读,那些温暖的扶持,都已化作底气。前路纵有风雪,他亦能稳步前行,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身后有期盼的目光,身旁有并肩的身影,而心中,早已种下了春暖花开的希望。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梅香浸卷牍,春讯动砚池 一、上元后的经义新解 正月十五的花灯还未撤尽,荣国府的抄手游廊上仍悬着几盏走马灯,转动时映出“状元及第”的字样,在残雪上投下流动的光影。贾宝玉坐在外书房,手里捧着本《近思录》,案头堆着三册批注——朱子集注、林如海手批、张御史新赠的“程子晚年定论”,他正逐字比对“格物致知”的三种释义,笔尖在纸上勾画出细密的对比线。 “二爷,马先生让人送了篇‘经义新解’来,说是‘刘学士去年在国子监讲学时,特别推崇这种‘以史证格物’的写法’。”茗烟轻手轻脚地把文稿放在案边,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映得文稿上的字迹都暖融融的,“先生还说,刘学士最厌‘空谈性命’,若能在‘格物’里写出‘治河、算亩、观星’的实例,必能得高分。” 宝玉展开文稿,见开篇便写“格物者,非枯坐参禅,乃亲验万物之理。如徐光启格‘甘薯’,知其可救饥;徐霞客格‘山川’,知其可利漕”,字里行间都是鲜活的生气。他想起林如海笔记里“格物如断案,需见物证”的批注,忽然明白为何自己先前的经义总被马先生批“空泛”——只说“当格物”,却没说“如何格”,正如黛玉说的“画花只描轮廓,不添花蕊,终究不像”。 正沉思间,雪雁端着碗元宵进来,白瓷碗里浮着几颗芝麻馅的汤圆,热气氤氲了眼镜片。“姑娘说,这是‘上元收尾的甜’,吃了好攒力气。”雪雁把碗放在炭盆边,又递过张叠得方整的纸,“姑娘昨夜翻了《天工开物》,摘了些‘格物实例’,说您写经义时或许能用。” 纸上记着“宋应星格‘蚕桑’,知蚕性喜暖,改良蚕室,产丝增三成”“李时珍格‘草药’,亲尝百草,辨明药性,救万民命”,字迹娟秀,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蚕茧,旁注“此物亦含格物理”。宝玉拿起一颗元宵,甜香在舌尖化开时,忽然福至心灵,提笔在经义草稿上写下:“格物致知,如农夫耕地,非知‘土宜’不可;如医者诊病,非辨‘脉象’不能。本朝徐光启撰《农政全书》,正是格物致用的典范。” 窗外的走马灯还在转,光影落在文稿上,仿佛那些字都活了过来。宝玉看着纸上的蚕茧小画,忽然觉得这经义之学,原不是锁在故纸堆里的枯骨,而是连着天地万物、人间烟火的活泉,只待用心去汲取,便能涌出滋养世道的清流。 二、惊蛰时的策论拓新 二月惊蛰,雷声在云层里滚过,把残雪震得簌簌落。贾宝玉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的玉兰抽出嫩芽,案上摊着篇“论荒政”的策论,已经改到第七稿,却总觉得“赈灾粮发放”的环节不够周全。 “二爷,柳公子冒雨来了,说是带了‘真东西’。”袭人擦着湿漉漉的眼镜进来,柳砚紧随其后,青布衫下摆沾着泥点,怀里紧紧抱着个油纸包,像护着什么宝贝。 “你看这个!”柳砚把油纸包往案上一放,里面是册蓝皮账簿,封面上写着“嘉靖三十三年河南赈灾实录”,纸页边缘还带着水痕,“我托人从吏部档案库借来的,这里面记着‘社仓自救法’——让百姓按村社编组,丰年存粮,灾年互济,官府只查账不插手,比官府直接发粮少了三成损耗!” 宝玉翻开账簿,见里面夹着张手绘的“社仓分布图”,每个村社的粮仓位置、存粮数、负责人姓名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行小字:“民自管,则心齐;官强管,则生怨。”他忽然想起林如海笔记里“治民如治水,疏胜于堵”的话,笔尖在策论上划出道弧线:“荒政之要,在‘官民相济’。可仿河南社仓法,令地方官引导村社设仓,官府提供‘防鼠防虫之法’,既保粮安,又顺民心。” 柳砚凑过来看,忽然拍着大腿:“妙!我前日在顺天府志里看到,咱们京畿周边正好有二十七个村社有旧仓,稍修修就能用,这就叫‘就地取材’!”他从袖里掏出张纸,“对了,我打听着刘学士年轻时在河南做过知县,参与过那次赈灾,你把‘社仓法’写得细些,他定能看出你的用心!” 窗外的雷声又响了,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打在玉兰芽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宝玉看着案上的账簿和策论,忽然觉得这些文字不再是冰冷的应试工具,而是能真正落地生根、救民于危难的种子。只要用心培育,便能在人间长出希望的绿荫。 三、春分日的同窗互评 三月春分,大观园里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贾宝玉邀了柳砚、李秀才等人在沁芳闸边的亭子里小聚。石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每人面前都摊着篇策论,风过时,纸页簌簌作响,混着花香,别有番清雅。 “宝二爷这篇‘论乡约’,把‘族规’和‘国法’拧得太妙了!”李秀才指着其中一段赞叹,“你说‘让族长宣讲国法,让里正参照族规’,既尊重了乡俗,又推行了王法,比那些‘一刀切’的策论高明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柳砚却指着结尾皱眉:“只是这‘奖赏乡约模范’,用‘绸缎银两’怕是不妥。去年有个县试过,结果富户为争模范,互相攀比,反而乱了乡约。” 宝玉给众人斟上雨前龙井,茶汤碧清,浮着细小的茶毫:“我改作‘由官府赠‘乡约贤达’匾额,可免其家一人徭役’。虚名配实利,既体面,又不至于引发攀比。”他想起黛玉昨夜帮他校稿时说的,“奖赏如调味,盐多则咸,糖多则腻,得恰恰好。” 柳砚眼睛一亮:“这就对了!我在《大明会典》里看到,‘免徭役’的权限正好在州县官手里,操作得开!”他把自己的策论推过来,“你看我这篇‘论水利’,是不是太侧重‘疏通’,忘了‘防涝’?” 众人围着策论讨论起来,桃花瓣时不时落在纸页上,留下淡淡的粉痕。宝玉看着大家认真的模样,忽然想起初入私塾时,自己连《论语》都背不全,而如今竟能与同窗探讨治世之策。这一路的成长,像这满树桃花,并非一蹴而就,而是经历了寒来暑往、风雨磨砺,才迎来今日的盛放。 四、清明前的史料查漏 四月清明,荣国府的下人忙着祭祖,宝玉却把自己关在书房,翻检着从国子监借来的《大明史料汇编》。案上摆着黛玉帮他整理的“史料索引”,按“吏治”“民生”“军事”分类,每个条目下都标着卷数页码,像串整齐的钥匙,能快速打开知识的宝库。 他正在查“洪武年间吏治改革”的细节,想在“论监察”的策论里引用,却发现不同史料对“御史巡按频率”的记载不一,有的说“三月一巡”,有的说“半年一巡”,不禁皱起眉。 “二爷,林姑娘让人送了部《洪武实录》来,说是‘官修史书,比汇编可靠’。”紫鹃抱着部厚厚的书进来,书脊上烫着金字,边角被翻得有些磨损,“姑娘说,她在林大人旧藏里找着的,里面夹着张‘洪武监察大事记’,许是有用。” 宝玉接过《洪武实录》,翻到“监察志”,果然见上面明明白白写着“御史巡按,大省三月一巡,小省半年一巡”。再看那大事记,是林如海亲手所记,上面标着“洪武十五年,因江南贪腐案频发,特改三月一巡”,原来频率是随时局调整的。 他赶紧在策论里添上:“监察之法,需因时制宜。如洪武年间,江南三月一巡,塞北半年一巡,量事而定,方得实效。”写完忽然想起张御史说的“引史料如断案,需见原件”,若非黛玉找来《洪武实录》,怕是要闹笑话。 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落英缤纷,像撒了满地胭脂。宝玉看着案上的《洪武实录》和黛玉的索引,忽然明白做学问如行船,既要有乘风破浪的勇气,也要有细辨航向的谨慎。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史料细节,正是指引方向的罗盘,稍不留意,便可能偏离航道。 五、谷雨时的身心调适 四月谷雨,雨水丰沛,大观园里的牡丹开得雍容华贵。贾宝玉却按周衡的嘱咐,开始调整作息——卯时起身,先在庭院里打一套“太极十三式”,辰时读经义,午时小憩,未时写策论,申时去潇湘馆与黛玉对弈一局,酉时临摹《灵飞经》练腕力,亥时准时安歇,节奏舒缓,却张弛有度。 “二爷,林姑娘差人送了盆‘驱蚊草’来,说是‘入夏了,书房蚊子多,免得扰你看书’。”袭人把花盆摆在窗台上,嫩绿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姑娘还说,让你这几日少看策论,多看看画儿、听听曲儿,说是‘弦绷太紧会断’。” 宝玉拿起黛玉送的《辋川图》,画面上青山绿水,茅屋竹篱,看着就让人心静。他想起周衡说的“考前三月,养力胜于蓄力”,正如农人插秧,既要用力,也要知时节,不可蛮干。 午后去潇湘馆,黛玉正在临帖,案上摆着盘新摘的樱桃,红得像玛瑙。“来试试这局‘珍珑’?”黛玉笑着推过棋盘,黑白棋子在玉盘上泛着温润的光,“我父亲说,下棋能练‘全局观’,考场上遇到难题,就像解棋,别盯着一处死磕。” 宝玉执黑棋落下,却被黛玉的白棋逼得步步紧退。正焦急时,黛玉忽然指着边角:“这里还有条路呢。”他定睛一看,果然有处被忽略的空当,一子落下,顿时柳暗花明。 “你看,”黛玉拈起颗樱桃,“就像你写策论,卡住时别硬写,换个角度想想,或许就通了。”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打在芭蕉叶上,沙沙作响,像支温柔的曲子。 回怡红院的路上,宝玉看着雨中的牡丹,忽然觉得这科举之路,正如这四季轮回,有春的萌发,夏的生长,秋的沉淀,冬的蛰伏。不必急于求成,只需按节律前行,用心做好每一件事,自然会迎来属于自己的收获时节。 案头的《灵飞经》还摊着,字迹娟秀挺拔。宝玉拿起笔,蘸了点新研的墨,在纸上写下“宁静致远”四个字。墨香混着驱蚊草的清香,在雨雾里弥漫开来,像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圆满。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熏风催墨韵,暑雨润文思 一、立夏后的专题攻坚 五月立夏,熏风带着槐花的甜香漫进荣国府,外书房的窗棂上爬满了牵牛花,紫的、蓝的,像缀了串小风铃。贾宝玉将案头的书册重新分类,左侧码着“经义专题”,右侧归为“策论要目”,中间留出的空当里,摆着周衡新赠的《乡试真题精解》,封皮上“十年磨一剑”的题字被日光晒得微微泛黄。 “二爷,马先生让人送了套‘经义分类题库’来,说是‘把近三十年的考题按‘仁政’‘教化’‘格物’分了类,您可集中突破’。”茗烟抱着个青布包裹进来,解开时露出十二册线装本,每册的封面上都贴着不同颜色的签条,“先生还说,刘学士最看重‘经义与策论呼应’,若能在解‘仁政’时暗合策论里的‘减税’主张,文章便有了筋骨。” 宝玉翻开“仁政”分册,见里面夹着张批注详尽的答卷,是十年前乡试解元所作。那篇经义不仅引了《论语》“为政以德”的朱注,还在文末添了段“本朝宣德年间减税,流民归乡者万余”的策论式结语,墨迹饱满,透着股豁然贯通的气象。他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经义如树,策论似果,根脉相连”的话,忽然明白先前的文章为何显得单薄——经义与策论各说各话,好比“开花不结果”,终究少了份厚重。 正思忖间,紫鹃端着碗绿豆汤进来,白瓷碗里浮着几粒冰镇的莲子,凉气顺着碗沿丝丝缕缕漫开。“姑娘说,这是‘败火的凉’,免得你对着书本上火。”紫鹃将碗放在砚台边,又递过个竹制的书夹,“姑娘把你先前写的经义与策论都比对过了,标了些‘可互证的句子’,说您再改改,能让文章更结实。” 书夹里夹着的稿纸上,黛玉用朱笔圈出经义中“民为邦本”的句子,旁注“可与策论‘减税疏’呼应”;又在策论“治河策”旁批“可引经义‘为政如水’作纲”,墨迹轻盈却字字切中要害。宝玉舀了勺绿豆汤,清甜顺着喉咙滑下时,忽然想起柳砚说的“文章如织锦,经义是经,策论是纬,交错方能成纹”。 他取过“仁政”经义草稿,在末尾添上:“故仁政者,非空谈爱民,需如本朝减税之策,让百姓实受其益。《大学》言‘财聚则民散,财散则民聚’,此之谓也。”写完再读,果然觉得经义有了策论的筋骨,策论也沾了经义的文气,像窗台上的牵牛花,藤蔓缠着竹架,互相借力,爬得更高。 窗外的槐花落了满地,像铺了层碎雪。宝玉看着稿纸上黛玉的朱笔批注,忽然觉得这治学之道,恰似这立夏时节的草木,需经春风拂、夏雨润,更需懂得与周遭万物相生相济,方能在笔墨间长出连接天地人心的枝叶。 二、芒种时的策论细节打磨 六月芒种,麦田翻着金浪,荣国府的下人忙着收晒新麦,空气中飘着麦秆的焦香。贾宝玉趴在案上修改“论仓储”的策论,案头摊着柳砚从户部抄来的“粮仓损耗账册”,上面记着“霉烂三成,虫蛀两成,鼠窃一成”,触目惊心的数字让他笔尖发沉。 “二爷,柳公子差人送了本《救荒活民书》来,说是‘南宋董煟所着,里面的‘仓窖防潮法’比现在的法子好用’。”袭人擦着案上的麦尘进来,书册的封皮上还沾着点麦糠,显然是从农家借来的,“柳公子还说,他问过老仓吏,咱们京畿的粮仓多是‘平地起窖’,不如‘高台建仓’防潮,您在策论里写上这个,定能显见地。” 宝玉翻开书册,见里面画着“高台仓”的图样,仓底垫着三层防潮的桐油木板,四周挖着排水的明沟,旁边批注“此法可减损耗四成”。他想起去年去通州粮仓所见的霉粮,那些发黑的米粒像在眼前跳动,忽然觉得这策论不是写给考官看的,而是写给天下百姓的——多减一成损耗,便多救百人性命。 正提笔要写,雪雁提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两碟新麦做的吃食:一碟麦饼,一碟碾转(新麦蒸熟磨成的绿浆)。“姑娘说,这是‘尝新’,让您知道仓里的粮食该有多金贵。”雪雁把吃食摆开,又从食盒底摸出张纸,“姑娘画了张‘京畿粮仓分布图’,标了哪些仓该改高台,哪些该疏沟渠,您瞧瞧合用不合用。” 纸上的墨线清晰,每个粮仓旁都注着“地势高低”“年均降雨量”,甚至标着“附近有无溪流”。宝玉拿起块麦饼,新麦的清香混着芝麻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忽然想起黛玉说的“写策论要像做麦饼,得知道面粉从哪来,火该多旺,不然做不熟”。他在策论里添上:“仓储之要,在‘防’不在‘补’。可仿南宋‘高台仓’之制,京畿粮仓先改通州、良乡两处试点,用三年时间推广,预计年减损耗两万石,够养五千饥民。” 窗外的打麦声砰砰作响,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宝玉看着纸上的粮仓分布图,忽然觉得这策论里的每个字都该带着重量——那不是墨水写就的,而是用天下百姓的饥饱熬成的,落笔时需得掂着良心,才能写出真正救民的方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三、夏至日的模拟试炼 六月夏至,日头最长,荣国府的槐荫下摆着张竹榻,却不见半个人影。外书房里,贾宝玉正伏在案上参加周衡安排的“模拟考”,马先生坐在对面监考,案上的铜漏滴答作响,把空气都滴得沉甸甸的。 这次的考题是“经义:论君子不器;策论:论边关互市”,正是柳砚打探到的“刘学士近年关注的议题”。宝玉深吸口气,先在草稿上列下经义的骨架:以《论语》“君子不器”破题,解“不器”为“不拘一格”,再引“本朝徐达用兵不拘古法”作例证,最后落到“为官者当通权达变”的结论上,前后勾连,倒也稳妥。 写到策论时,他想起柳砚带来的“边关商旅口述”:“互市若只许卖茶布,不许换农具,边民便没了盼头。”又忆起林如海笔记里“互市如治水,堵则生乱,疏则两利”的批注,笔尖便有了方向:先写“永乐年间开互市,边关安宁三十年”,再提“近年限制过严,走私猖獗”,最后建议“分‘军市’(只许交易非军械)与‘民市’(可换农具种子),各设税卡,官府监管”,层层递进,俱是实在话。 铜漏滴过午时,马先生忽然开口:“若考官追问‘民市换种子,恐被敌国学了耕种之法’,你当如何应答?” 宝玉略一沉吟,答道:“可限定‘只换晚熟种子’,让其不适应当地气候;再派农官‘指导’,实则暗中观察,既显诚意,又保安全。”这话一半来自《农政全书》的“作物适应性”记载,一半是黛玉教他的“凡事留三分余地”的处世法。 马先生捋着胡须点头:“应对得体。只是经义里‘君子不器’还可再深一层——不器非无器,是‘藏器于身,待时而动’,如本朝王阳明,既是大儒,亦是良将,这才是真不器。” 模拟考结束时,日头已偏西。宝玉走出书房,槐荫下的竹榻还空着,却透着股清凉。他想起答卷时的专注,忽然觉得这模拟考不是煎熬,而是磨砺——像磨刀石磨亮刀锋,每一次严苛的试炼,都在让笔尖更锋利,让心思更缜密,好应对考场上的千变万化。 四、小暑后的人脉铺垫 七月小暑,暑气蒸腾,荣国府的荷花池里撑起片绿伞,粉白的荷花在烈日下开得格外精神。贾宝玉换上身素色杭绸长衫,跟着贾政往张御史府上去——按周衡的嘱咐,“考前拜会懂学问的前辈,非为钻营,是听几句考场箴言”。 张御史的书房比荣国府的简朴,四壁都是书,案上摆着块端砚,砚池里的墨还泛着水光。“宝玉可知,乡试最忌‘卷首潦草’?”张御史指着案上的几份旧卷,“考官阅卷如走马,头三行定印象。你看这份,开篇‘为政之道,利民为要’,斩钉截铁, сра3у(立刻)就抓住了眼。” 宝玉接过卷子,见卷首字迹沉稳,墨色均匀,显然是先用小楷打了底。他想起黛玉说的“写信要先想开头,好让收信人愿意往下看”,忽然明白“卷首”的要紧——好比“唱戏的开嗓”,得清亮,得抓耳。 张御史又取出本《考官阅卷手记》,是他当年任乡试同考官时所记:“见‘百姓’二字便留心,遇‘空谈’之语即皱眉,喜‘具体数字’,恶‘虚泛比喻’。”字字都是阅卷的门道。贾政在旁插话:“张大人当年是前科探花,你得多听他的。” 回程的路上,宝玉坐在马车里,反复琢磨“具体数字”的妙处。他想起自己策论里常写“减税有益”,却没写“减多少税,益在何处”,好比“说花好看,却不说红的还是白的”,终究差了层意思。 回到府中,黛玉正在潇湘馆整理“本朝赋税数据”,见他回来便递过张纸:“这是我算的‘江南减税账’——每亩减银三分,十万亩便减三千两,却能让农户多留两石粮,够过冬了。”纸上的算盘打得清清楚楚,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粮仓。 宝玉接过纸,指尖触到她汗湿的墨迹,忽然觉得这人脉铺垫,不是攀附权贵,而是听过来人说句实在话;这数据积累,不是堆砌数字,而是让每句主张都站在坚实的土地上。就像池里的荷花,得有淤泥里的根,才能开出水面上的艳。 五、大暑时的身心调节 七月大暑,骄阳似火,连蝉鸣都透着股慵懒。贾宝玉按周衡的“考前调养方”行事:卯时起身,在槐荫下练半个时辰“八段锦”,辰时读经义时开窗通风,午时必睡一个时辰,未时写策论时用冰盆镇着砚台,酉时去荷花池边散步,亥时一到便吹灯安歇,规律得像座上了发条的钟。 “二爷,林姑娘让人送了些‘薄荷香囊’来,说是‘醒脑用的’。”袭人把香囊系在书架上,清清凉凉的气息漫开来,驱散了书房的暑气,“姑娘还说,让您这几日少看新东西,多温旧稿,说是‘临考如临战,熟兵比新兵管用’。” 宝玉拿起案上的“经义精要”,这是他用红笔圈过三遍的旧稿,上面满是“此处需添实例”“此处可简”的批注,纸页边缘都翻得起了毛。他想起马先生说的“熟题生做,生题熟做”,意思是熟题要想出新解,生题要往熟路上引,这功夫全在平日的打磨里。 午后去贾母院里请安,见黛玉正陪着贾母剥莲子。她穿着件月白纱衫,袖口挽着,露出截皓腕,剥好的莲子盛在白瓷碗里,像堆圆滚滚的珍珠。“我让人给你炖了‘冰糖莲子羹’,去去心火。”黛玉抬头时,额角沁着层薄汗,“我父亲说,考前最忌‘求胜心太切’,就像种地,太盼着丰收,反而会误了除草的时辰。” 贾母在旁笑道:“林丫头说得是。咱们宝玉如今学问够了,只差份平常心。”她从腕上褪下只玉镯,递给宝玉,“这是你祖父当年赶考时戴的,据说能安神。” 玉镯触手微凉,贴着肌肤慢慢暖起来。宝玉看着碗里的莲子,忽然觉得这科举之路,就像这大暑天,越是酷热,越要沉住气——该浇水时浇水,该歇晌时歇晌,顺应时节,不焦不躁,自然能等到秋收的日子。 回书房的路上,荷花池的清香扑面而来。宝玉摸着腕上的玉镯,忽然想起周衡写在《乡试真题精解》扉页的话:“考场如战场,胜者未必是最勇的,而是最稳的。”他深吸口气,暑气仿佛也变得清爽起来,砚台里的墨在冰盆镇着,泛着沉静的光,像在等待着落笔的那一刻。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蝉鸣催笔阵,云影伴书灯 一、立秋前的错题精研 七月末的秋老虎仍烈,蝉鸣在荣国府的柏树上扯着嗓子,却已有了几分力竭的沙哑。贾宝玉将案头堆积的“错题本”一一摊开,有经义解读偏差的,有策论例证不当的,还有答卷格式疏漏的,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错因,像位大夫在仔细诊视过往的“病症”。 “二爷,周大人让人送了套‘闱墨精评’来,说是‘近年乡试落卷的评点,最见考官忌讳’。”茗烟捧着个紫檀木匣进来,匣内分装着六册黄纸本,每册都题着“某年乡试落卷析”,“大人还说,这些卷子不是学问差,多是犯了‘离题’‘偏激’‘空泛’三样忌讳,您得仔细看。” 宝玉翻开永乐年间的落卷册,见第一篇经义解“中庸之道”,却大谈“变革之要”,考官朱批“跑题如脱缰马,纵有千里力,亦是枉然”。他想起自己上月写的“论中庸”,也曾在文末扯到“边防策”,当时只觉是拓展,此刻才懂是“枝蔓”。林如海笔记里“文章如栽树,需剪旁枝,方显主干”的话,此刻在脑中愈发清晰。 策论部分的落卷更触目——有篇“论漕运”痛斥“官商勾结”,言辞激愤如泼妇骂街,考官评“有怨气而无良方,非读书人言”。宝玉想起自己曾在“盐政策”里写“盐商皆奸猾”,被黛玉圈出批“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失了公允”,当时还不服,此刻对照落卷,脸不由得热了。 正对着落卷反思,雪雁端着碗银耳羹进来,瓷碗外裹着层湿布防烫。“姑娘说,这是‘滋阴的润’,看久了错题,别让心火伤了眼。”雪雁把碗放在案角,又递过张叠得方方的纸,“姑娘把您常犯的错归了类,说‘改错题如补衣裳,得先找到破洞在哪’。” 纸上列着“经义三忌”:忌“引朱注却不阐发”、忌“用典故却不切题”、忌“结语与开篇脱节”;“策论三戒”:戒“只批判不建议”、戒“提建议却无步骤”、戒“用数据却不核实”。每条下面都附着宝玉的错例,用红笔标出修正方向,末了画了只衔着树枝的燕子,旁注“补过如筑巢,慢慢来方能稳”。 宝玉舀了勺银耳羹,温润的甜意漫过舌尖时,忽然懂得“错题”不是耻辱,而是路标——指明曾经跌倒的地方,提醒未来该绕的弯。就像园子里的蝉,此刻拼力鸣叫,原是为了蜕壳前的蓄力,那些沙哑的声浪里,藏着新生的期待。 二、处暑时的临场模拟 八月处暑,一场透雨洗去了暑气,大观园的石榴坠着红透的果子,沉甸甸压弯了枝。贾宝玉坐在外书房,面前摆着周衡亲拟的“乡试模拟卷”,马先生端坐监考,案上的铜漏滴答作响,将“临场感”绷得紧紧的。 “时辰到,发卷。”马先生将卷纸推过来,封面上印着“乡试模拟试题”,朱笔圈着“密封线”“姓名处”,与真卷一般无二。宝玉深吸口气,先填好姓名籍贯,再拆开封线,见经义题是“君子务本”,策论题是“论驿站改革”,都是平日练过的熟题,心先定了一半。 他按黛玉教的“答卷步骤”行事:先用小楷在草稿上列经义提纲——破题“本者,事之根基也”,承题“君子修本,如树培根”,起讲引《论语》“孝悌为仁之本”,后分“修身之本”“为政之本”两层阐发,结语回扣“本立而道生”。脉络清晰了,才往卷上誊写,笔锋沉稳,不疾不徐。 写到策论“驿站改革”,他想起柳砚带来的“驿丞贪腐案”,却没像从前那样一味痛骂,而是先写“驿站积弊非一日之寒”,再提“三步改革法”:第一步清退冗余驿卒,第二步按里程定马匹数,第三步设“驿站巡查御史”,每步都附“本朝先例”,最后说“改革如治顽疾,需缓药慢攻,方不伤元气”。 铜漏滴到未时三刻,马先生忽然说:“假设此刻风雨大作,烛火摇曳,卷面湿了一角,你当如何?”这是周衡特意交代的“突发状况模拟”。 宝玉略一思忖,答道:“先将湿角轻轻擦干,换支浓墨笔,在旁边注明‘卷面微湿,非故意污损’,再稳住心神继续写——考官看的是文章,不是卷面的小瑕。”这话一半来自柳砚说的“考官重真才”,一半是贾母教的“遇事不慌是底气”。 模拟考结束,马先生拿起卷子细看,见经义引朱注时添了“本朝士人重孝悌,故民风淳”的阐发,策论里“驿站巡查御史”的品级都标得清清楚楚,不由点头:“已得临场三昧。记住,熟题要当生题做,防自满;生题要当熟题解,找关联。” 雨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卷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宝玉叠好卷子,忽然觉得“临场感”不是压迫,而是历练——让笔尖习惯在紧张中稳健,让思路能在限制里舒展,如同石榴树经历风雨,果子才更瓷实。 三、白露时的考具备办 八月白露,晨露在草叶上凝成珍珠,荣国府的下人开始准备秋衣。贾宝玉坐在案前,看着袭人按“乡试考具清单”一一清点物品,心里像在过筛子,生怕漏了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考篮一只,内分三层:上层放笔墨纸砚,中层放干粮茶水,下层放换洗衣物。”袭人拿着单子念,手里举着只新做的竹编考篮,篾条细密,刷着清漆防水,“周大人说,考篮得提前三天晾透,免得竹味扰了心神。” 宝玉拿起笔袋——黛玉绣的那只天青缎笔袋,里面插着三支笔:一支狼毫写经义,一支兼毫写策论,一支小楷笔改错题。“笔锋都新修过,墨是徽墨,磨了三锭备用。”袭人又递过叠宣纸,“这是‘澄心堂纸’,姑娘让人从江南捎来的,说‘吸墨匀,不易皱’。” 干粮是贾母亲自吩咐的:两盒椒盐饼,防潮;一筒芝麻酥,顶饿;还有一小罐黛玉腌的“酱瓜”,开胃。“茶水得用锡壶装,既保温又防漏。”袭人把壶盖打开,里面是新沏的雨前龙井,“姑娘说,考试时少喝水,免得频繁如厕费时间。” 最要紧的是“身份证明”——户籍册、保结书(同窗联保证明),都用油纸包好,放在考篮最上层。“马先生说,进考场时考官查得严,这些得放显眼处。”袭人又拿出块玉佩,“这是老爷给的,说‘考场人杂,带着压惊’。” 正清点着,柳砚冒雨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打开是双“软底布鞋”。“这是我娘做的,鞋底纳了三十层布,软和又耐磨,考场上站着答完三场,脚不疼。”他又掏出个小布囊,“这里面是‘避瘟香’,考场人多,防染病。” 宝玉接过布鞋,指尖触到细密的针脚,忽然觉得这考具备办,不是琐碎的折腾,而是众人的牵挂织成的网——贾母的疼,贾政的盼,黛玉的细,柳砚的真,都在这一针一线、一茶一饼里,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孤身赴考。 雨停时,考篮已收拾妥当,立在墙角像个沉默的伙伴。宝玉看着它,忽然想起周衡说的“考具如铠甲,备得周全,心才能安”。就像出征的将士,甲胄齐整了,才能一往无前。 四、秋分前的人脉嘱托 八月秋分,昼夜均分,荣国府的桂花飘着甜香,贾政带着贾宝玉往几位“有乡试阅卷经验”的前辈府上拜会,不求关照,只为听几句“临场叮嘱”。 第一位是李翰林,前科榜眼,曾做过乡试同考官。“进了号房,先看桌椅稳不稳,笔墨够不够。”李翰林指着墙上的“号房图”,“若桌子摇晃,用碎纸垫平;若墨锭开裂,赶紧换备用的——这些小事,最能乱人心神。” 宝玉想起柳砚说的“去年有个考生,因桌子晃写坏了卷,当场哭了”,赶紧记在心里。李翰林又取过本《答卷规范》:“卷面要干净,涂改别超过三处;字可以不漂亮,但得工整,考官阅卷累,看不清的直接归到‘下等’。” 第二位是王御史,曾主考南直隶乡试。“策论里提‘本朝旧事’,一定要核实年份。”王御史翻开自己的阅卷手记,“前年有个考生,把‘宣德减税’写成‘永乐’,本该中举,就因这错被刷了。” 宝玉想起黛玉帮他整理的“本朝大事记”,从洪武到当下,按年份排得清清楚楚,此刻更觉珍贵。王御史又说:“遇到生题别慌,往熟题上靠。比如考‘水利’,你不熟,就往‘治河如治政’上引,把经义里的道理搬过来用。” 回程路上,贾政忽然说:“爹当年考乡试,第一场就中暑了,硬撑着写完,最后只中了个副榜。”他拍着宝玉的肩,“你比爹强,稳住就行,别学爹争强好胜。” 这话让宝玉心头一暖。他原以为贾政只看重名次,却不知藏着这样的牵挂。回到府中,黛玉正在潇湘馆等他,见他回来便递过杯热茶:“我猜你定听了不少嘱咐,记不住没关系,我帮你归了类。” 纸上列着“考场三稳”:心稳(遇生题不慌)、手稳(写字不抖)、身稳(防生病);“答卷三查”:查年份、查卷面、查姓名。字迹轻快,却透着定心的力量。宝玉接过茶,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口,忽然懂得“人脉嘱托”不是钻营,而是过来人把摔过的跤、绕过的弯,化作一句句叮咛,为后来者铺条平路。 五、考前三日的身心收束 八月底,乡试前三天,荣国府的气氛渐渐肃穆,连下人的脚步都轻了许多。贾宝玉按周衡的“收束法”调整状态:不再学新东西,只温熟稿;不再高强度用脑,每日只看两卷经义、一篇策论;更多时间用来调作息、养精神。 “二爷,今日该温‘经义熟稿’了。”袭人把最常考的“仁政”“教化”“格物”三篇摊开,都是修改过五遍以上的,“姑娘说,‘熟稿如老友,考前见一面,心里踏实’。” 宝玉默读“仁政”经义,那些曾反复修改的句子此刻格外顺溜——“仁政者,非施恩,乃还利于民”,“本朝减税,是仁政不是恩赐”,字里行间都是打磨的痕迹。他想起初写时的生涩,忽然有种“看着孩子长大”的感慨。 午时,贾母让人来请,荣庆堂摆着简单的素席:清蒸鱼(寓意“顺利”)、炒青菜(寓意“清爽”)、米饭(寓意“饱满”)。“别想中不中,就当去会会考题。”贾母给宝玉夹了块鱼,“我孙子的学问,我信得过。” 王夫人难得没提宝钗,只说:“夜里盖好被子,别着凉。”语气虽淡,却往他碗里添了勺鸡汤。贾政举杯:“喝一口,壮壮胆。”酒液入喉,不烈,却暖。 午后去潇湘馆,黛玉正在临帖,写的是“宁静致远”四个大字。“来,陪我下盘棋。”她推开棋盘,黑白子摆得整齐,“我父亲说,‘考前下棋,能敛心神’。” 宝玉执黑,黛玉执白,两人都下得慢,落子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一局终了,竟是平局。“你看,”黛玉笑着收子,“不争输赢,反而稳。”她递过个锦囊,“这里面是‘定神香’,考场上若慌了,闻闻就好。” 回到书房,宝玉打开锦囊,里面是晒干的薰衣草,混着淡淡的墨香。他坐在窗前,看夕阳给梧桐叶镀上金边,忽然觉得这“收束”不是懈怠,而是拉满的弓在发射前的屏息——所有的力量都已蓄足,只待那一刻的迸发。 夜深时,他按黛玉教的“安神法”:躺在床上,闭眼数呼吸,从一到百,循环往复。窗外的桂香飘进来,混着薰衣草的气息,像支温柔的催眠曲。迷迷糊糊间,宝玉仿佛看到考场上的自己,笔锋稳健,心定神安,那些日夜打磨的字句,正顺着笔尖,流淌成通向未来的河。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寒灯温旧卷,书声透窗纱 一、残冬里的院试预备 腊月的北风卷着雪沫子,拍打在荣国府的窗棂上,发出呜呜的声响。贾宝玉的书房里却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正旺,映得四壁书架上的典籍都泛着温润的光。案头摊着的《四书章句集注》已被翻得卷了角,朱笔批注密密麻麻爬满了页边——这是他为院试准备的“根基”,按周衡的话说,“院试重经义,就像盖房重地基,半点虚不得”。 “二爷,柳公子送了本《近科院试墨卷》来,说是‘去年南直隶的头名答卷,经义解得最合考官脾胃’。”茗烟搓着手进来,将本蓝封皮的册子放在案上,鼻尖冻得通红,“他还说,让您重点看第三篇‘论格物致知’,那考生把‘程朱理学’和‘阳明心学’揉着解,竟没出纰漏,厉害得很。” 宝玉放下狼毫,指尖在墨卷上轻轻拂过。这卷子是用馆阁体写的,字字端正如小楷,经义部分先引朱注“格物者,穷究事物之理也”,再补“心即理也,格物亦是格心”,最后落到“知行合一,方为格物真谛”——既没违背官方推崇的程朱,又暗合了近年渐兴的阳明学,难怪能得头名。 “柳砚倒是细心。”宝玉翻开自己的经义稿,其中一篇也是“论格物”,先前只引了程朱,此刻照着墨卷的思路添了句“心之所向,即理之所在”,顿觉文意圆融了许多。他想起黛玉昨夜送来的“暖手炉”,铜胎掐丝珐琅的,里面盛着燃得正旺的银丝炭,此刻正放在脚边,暖意顺着靴底往上漫。 正改着稿,雪雁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个锦盒:“姑娘说,这是林姑爷生前用的‘镇纸’,压卷子最合适。”打开一看,是块墨玉镇纸,上刻“静思”二字,触手冰凉,却奇异地让人安下心来。 宝玉将镇纸压在墨卷上,墨香混着炭火气漫上来,忽然觉得这残冬的书房里,藏着春天的盼头。就像柳砚在墨卷扉页写的“院试是科举第一关,过了这关,才算真正踏上仕途”,这话糙理却真——他得把这关踩实了,才能离护住黛玉、稳住贾府的目标更近一步。 二、经义精研:朱注与心学的平衡术 正月十五刚过,周衡便带着新订的“院试日程”来了。这位前科状元穿着件石青色便袍,坐在炭盆边,将日程表铺在案上:“院试分两场,第一场经义三篇,第二场论、表、判语。经义占七成,重中之重。”他指着其中一条,“主考官是李侍郎,出了名的‘老古板’,但去年录取的头名却用了阳明心学,可见他不是不接受新说,是怕‘离经叛道’。” “所以解经得像‘走钢丝’?”宝玉笑着接话,手里转着那支黛玉送的狼毫笔——笔杆是湘妃竹的,据说能安神。 “正是。”周衡点头,从袖中抽出本《经义正误》,“这是我当年备院试时整理的,你看这条:‘引阳明学不可直称‘心学’,要用‘古之学者’代指’。李侍郎年轻时也受过阳明学影响,只是在朝堂上得端着。” 宝玉翻开本子,见里面记着“成化年间院试错题”:有篇经义直批“朱注拘泥”,被考官批“狂悖”;有篇全搬朱注,毫无己见,批“庸碌”。最妙的是条“平衡术”:“先引朱注,再以‘或曰’起头说心学,最后用‘愚以为’折中,既显学识,又不逾矩。” “我来试试。”宝玉取过“论中庸”的稿子,先前只引了“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的朱注,此刻按周衡的法子添:“或曰:‘中者,心之本体也’,愚以为,未发之性与本然之心,原是一物。” 周衡眯眼品了品,点头:“火候到了。记住,李侍郎阅卷快,开头三句抓不住他,后面写再好也白搭。”他又从书箱里搬来摞书,“这些是‘程朱派’和‘心学派’的代表注本,每日各读一卷,琢磨其中的‘转圜处’,经义便不愁了。” 送走周衡,宝玉将那些注本分类码好,忽然发现黛玉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件素色披风。“周大人说的‘平衡术’,我在父亲的公文中见过类似的。”她走进来,将披风搭在椅背上,“父亲处理盐政纠纷时,常说‘既要守律法,又要体民情’,和你解经一个道理。” 宝玉眼睛一亮,抓起笔在纸上写:“经义如治政,守朱注是守律法,融心学是体民情。”写完拍着案头,“林妹妹这比方,比周大人的‘走钢丝’更透彻!” 黛玉笑着摇头,指腹轻轻擦过他写歪的“政”字:“别高兴太早,父亲说‘平衡最难,过一分则偏,少一分则浅’。”她从袖中取出张纸,“这是我整理的‘近年经义高频考点’,你看‘仁政’‘教化’‘修身’这三个主题,几乎年年换着考。” 纸上用小楷列着考点,每个主题下都标着“朱注核心”“心学补充”“折中说法”,条理分明。宝玉看着那清秀的字迹,忽然觉得院试这关,有了这张纸,仿佛就有了底。 三、策论实战:从田庄账本到民生利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月二龙抬头,贾府按规矩要吃“龙食”,宝玉却捧着本《大明会典》啃得入神。策论占院试三成,却最能体现“实务能力”,周衡特意叮嘱“别学那些酸儒空谈,多从身边事说起”。 “二爷,庄头送年前进账的账本来了,说是‘今年收成不好,租子收得少’。”袭人拿着本厚厚的账册进来,上面记着东西两庄的田亩数、租子比例、开销用度,数字密密麻麻,看着就头大。 宝玉本想让她交给贾琏,忽然想起周衡说的“策论要接地气”,便接过账本翻看起来。东庄记着“麦收三成,因春旱”,却在“开销”里列着“买花酒钱五两”;西庄“秋收五成”,“修农具”只记了二两,倒有“给李管事送礼十两”。 “这账太假了。”宝玉皱眉,将账本摊在黛玉面前——她午后常来书房帮他校经义,此刻正坐在窗边看《农政全书》。“你看,东庄春旱,庄头倒有钱买花酒;西庄修农具舍不得花钱,送礼却大方。” 黛玉凑近细看,指尖点在“买花酒钱”上:“父亲说过,‘地方官若贪,百姓就苦’,庄头就像‘小县官’,他们贪了,佃户的租子就重,收成不好时,佃户只能逃荒。” 宝玉心中一动,提笔在策论稿上写:“民生之弊,多起于基层贪腐。如田庄收租,庄头侵吞公款,则佃户租重;佃户逃亡,则土地荒芜;土地荒芜,则国家税减——此恶性循环也。”写完问黛玉,“这样算不算‘从身边事说起’?” 黛玉点头,从书架上抽出本《救荒活民书》:“这里有‘减租保民’的法子,你可以引。父亲当年在扬州,遇着灾年,就按这书上的法子,让盐商捐粮,佃户以工代赈,既救了急,又修了堤坝。” 宝玉照着书里的法子,给策论添了“对策”:“遇灾年,应核田庄实收成,按三成定租;庄头开销需‘四邻联保’,杜绝虚报;再让富户捐粮,设‘义仓’,由乡绅共管——如此,佃户不逃,土地不荒,税赋自足。” 正写得入神,柳砚冒雨来了,裤脚沾着泥,手里却紧紧抱着个布包:“这是我托人从顺天府借来的‘院试策论真题’,你看这道‘论乡村治理’,和你说的田庄事简直绝配!” 打开一看,果然是类似的题目,前科考生多写“要严惩”,却没说“怎么查”。宝玉指着自己写的“四邻联保”,对柳砚说:“你看这样行不行?让佃户互相监督庄头,比官府派人查靠谱。” 柳砚拍着大腿:“太行了!我爹在乡下教私塾,说‘村里的事,村民最清楚’。就这么写,保准李侍郎爱看——他最烦‘空喊严惩’的策论。”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打在芭蕉叶上沙沙响。宝玉看着案上的账本、策论稿和真题,忽然觉得这些琐碎的数字和文字里,藏着比“高中”更实在的东西——懂得了这些,才能真正明白“民生”二字的重量,也才能在未来护住那些像黛玉一样需要安稳的人。 四、表判攻坚:从公文格式到人情练达 三月初,院试的脚步越来越近,宝玉的书房里又添了新花样——案头左边堆着“表”的范文,右边是“判语”的范例,中间放着本《大明公文程式》,红笔标着“抬头”“避讳”“用语尊卑”,比经义还繁琐。 “表是给皇帝的贺文,得用‘骈体’,还得‘抬格’——遇‘皇帝’‘圣躬’要空两格,‘皇太后’要空三格。”周衡拿着篇“万寿节贺表”,逐字逐句地教,“你看这句‘圣德如日月经天’,既拍了马屁,又用了典故,还没犯忌讳,就很好。” 宝玉试着写了句“陛下圣明,四海归心”,被周衡圈住:“太直白,不像文人写的。改改,用‘尧天舜日,万方来朝’,既显学识,又够恭敬。” 比起表的“虚”,判语更“实”——给个案子,让你写判决理由,既要合律法,又要通人情。眼前就有个案例:“张小三偷了李老四的鸡,李老四打了张小三,致其轻伤”,按律“偷鸡应罚,打人也应罚”,但怎么写得“入情入理”? “不能只写‘各打三十大板’。”周衡提点他,“得说‘张小三偷鸡,实因家贫无米,然法不可纵;李老四护鸡心切,情有可原,然伤人亦不妥’,最后判‘张小三罚米五斗,李老四赔医药费,两家和解’——这才叫‘情理法兼顾’。” 宝玉听得挠头,黛玉却在一旁轻笑:“这和调解邻里纠纷差不多。我母亲在世时,常说‘一碗水端平,还要让双方都下得来台’。”她拿起判语范例,“你看这篇,判完还加了句‘邻里和睦,胜于结怨’,既当了判官,又当了说和人,高明。” 为了练判语,宝玉特意让人去顺天府抄了些“民间小案”:有“婆媳争家产”的,有“兄弟分地”的,黛玉都帮他分析“背后的情理”——“婆媳争的不是家产,是面子”“兄弟分地,多让的那个往往想要‘孝’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表要‘捧得巧’,判要‘断得圆’。”宝玉把这两句话写在纸上,贴在书桌前。柳砚来看了,笑道:“这哪是备院试,这是学当官呢。”宝玉回他:“周大人说,‘科举本就是选官,不是选酸儒’。” 三月的风渐渐暖了,书房窗外的海棠打了花苞。宝玉的经义稿改到第七遍,策论里添了三个“贾府田庄的实例”,表的骈体句能随口背出十句,判语写得连周衡都点头——他不再是那个只懂书本的状元,渐渐有了些“接地气”的干练。 五、考前七日:身心调适与细节备办 离院试只剩七天,荣国府的气氛又紧了几分。贾政亲自来看过三次,见宝玉案头的稿子堆得整齐,批注密密麻麻,终于没说“别贪玩”,只留下句“平常心对待”。 “每日只看旧稿,别学新东西了。”周衡最后一次来叮嘱,手里拿着个“考试包”,“笔墨纸砚得自己备:笔要带三支,两支狼毫写经义,一支兼毫写策论;墨得是‘顶烟’,磨得细才不滞笔;纸用‘连四纸’,厚实不易破;砚台要带‘淌池’的,磨墨快。” 他一样样往里装,边装边说:“最重要的是‘身份证明’——户籍册、保结书,用油纸包好,贴身放。还有干粮,别带油腻的,就带‘茯苓饼’‘松子糕’,顶饿又不渴。” 宝玉一一记下,黛玉却在一旁补充:“带块‘薄荷糖’,写累了含一颗,提神。”她从袖中取出个小锦袋,里面装着十块晶莹的糖块,“这是用井水熬的,不粘牙。” 考前三天,宝玉开始调作息:寅时起(和院试入场时间一致),卯时开始温经义,辰时练策论,午时小憩半个时辰,未时学表判,申时散步半个时辰(仿考场内踱步),酉时温错题,亥时准时睡。 “考场里冷,得多穿点。”袭人给宝玉备了件“驼绒里子的棉袍”,外面再套件“羊皮坎肩”,“鞋里垫上‘毡子’,站着写一天也不冻脚。” 柳砚送来了“考场地图”,标着“茅厕位置”“饮水处”“容易走神的窗户口”,甚至还有“哪个号房的桌子最稳”。“我去年去看了考场,”他指着地图说,“三号院的号房朝阳,写着暖和;千万别选九号院,隔壁就是敲钟的,吵得很。” 考前一夜,宝玉坐在灯下,最后过了遍经义高频考点。黛玉帮他把“考试包”系好,又检查了一遍身份证明。“别慌,”她抬头看他,眼里映着灯花,“你准备得够充分了。” 宝玉点头,忽然觉得这半年的准备,早已超过“应付考试”本身。那些经义里的道理,策论中的民生,表判里的人情,都像海棠花苞里的春意,在他心里慢慢舒展——他不再是为了“科举逆袭”而考,而是为了有能力护住眼前的人,守住这个家。 窗外的海棠轻轻晃动,仿佛在应和他的心思。明天,就是检验这一切的时刻了。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青灯黄卷映初心(院试备考第一周) 一、号舍模型前的沉思 荣国府的书房里,多了件新奇物事——一座按比例缩小的院试号舍模型。是柳砚托人用楠木做的,一尺见方的空间里,仅容一张小桌、一把矮凳,桌角刻着“字号”,凳下还藏着个 tiny 的便桶凹槽。贾宝玉手指叩着模型的木壁,触感坚硬如铁,忽然懂了周衡说的“院试考的不仅是学问,更是筋骨”。 “这号舍 real 逼仄,”茗烟在旁咋舌,“听说天热时像蒸笼,天冷时似冰窖,考生得在里头待足九个时辰。” 贾宝玉没接话,只将昨日整理的经义稿放进模型“桌案”——果然刚够铺开半张纸。他想起黛玉今早送来的“折叠砚台”,巴掌大一块,展开却能磨墨,此刻正合适用。这细节让他心头微暖,又拿起柳砚送来的“院试须知”,红笔标着“辰时入场,酉时出场,中途不得离场”,下面还画了个小图:号舍外有兵丁巡逻,墙角摆着“巡场官”的令牌样式。 “看来得练‘坐功’,”他对自己说,随即搬了张矮凳,在书房角落仿号舍的空间坐下,将经义稿铺在膝头——这是他今日的功课:在受限的空间里,练书写、练耐力,更练“心不随境转”的定力。 二、经义精研:朱注与心学的缝合术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案头投下斑驳的影。贾宝玉正对着《四书章句集注》皱眉,朱笔悬在半空——“中庸之道”的朱注强调“不偏不倚”,而林如海笔记里的阳明心学则说“中在本心”,怎么才能把这两种说法“缝”得自然? “试试用‘水’打比方?”黛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手里端着碗润肺汤,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父亲说过,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本质却从未变过。” 贾宝玉眼睛一亮,提笔写道:“朱子曰‘中者,天下之正道’,如川流奔涌,循河道而不溃;阳明先生曰‘中在本心’,似源泉澄澈,虽百折而不改。实则河道为形,源泉为质,形质相依,方见中庸真意。”写完念给黛玉听,见她点头,又添了句“譬如院试之规,是河道;考生之心,是源泉——守规而不失本心,方为应试正道”,瞬间将经义与当下境遇勾连,更显鲜活。 黛玉放下汤碗,指尖点过他昨日的草稿:“这里引《论语》‘吾道一以贯之’时,可加个‘乡党见闻’——上次去乡下,见老农插秧,深浅始终如一,不就是‘一以贯之’的活例子?” “妙!”贾宝玉赶紧添上,顿觉经义不再是枯燥的文字,反倒成了观察世间万物的透镜。他忽然明白,周衡说的“解经要落地”,正是这个意思——把典籍里的道理,种进生活的土壤里,才能长出属于自己的枝叶。 三、策论实战:从贾府田庄到天下民生 傍晚时分,柳砚浑身是雪地闯进书房,怀里却紧紧抱着个布包。“顺天府的近年灾情卷宗,”他拍着身上的雪,冻得嘴唇发紫,“我爹托人从库房抄的,你看这‘嘉靖年间灾年赈灾案’,和贾府去年的冬赈如出一辙。” 布包里的卷宗泛黄发脆,记载着“流民安置”“粮食调配”的细节:有官员主张“全由官府统筹”,结果粮仓被胥吏克扣;有官员提议“乡绅与官府共治”,反倒井然有序。贾宝玉看着看着,忽然想起贾母说的“贾府田庄去年冬赈,让庄头和老佃户共掌账册,倒没出乱子”,顿时有了思路—— 他铺开策论稿,标题定为《论赈灾需“官民相济”》,先引《周礼》“荒政十二策”立住根基,再举卷宗里的正反案例,最后落到“贾府田庄之法”:“官掌其总,民掌其细,如舟楫相济,缺一不可。”写罢递给柳砚,柳砚指着其中“胥吏克扣”的段落:“这里可以加句《资治通鉴》里的‘吏不畏吾严而畏吾廉’,更有分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书房里却暖意融融。贾宝玉添了块炭,看着案上的经义与策论,忽然觉得这些文字不再是应付考试的工具——它们背后,是无数百姓的饥寒,是无数家庭的安稳,更是他未来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四、表判攻坚:骈文里的分寸与判例中的人情 夜深了,书房的灯仍亮着。案头左边堆着《骈体文钞》,右边是《大明判例》,贾宝玉揉着酸胀的手腕,对着“万寿节贺表”发愁——既要用“凤藻”,又不能“浮夸”,这分寸实在难拿捏。 “试试‘以物喻圣’,”黛玉端来碗莲子羹,指着窗外的红梅,“‘圣德如梅,经霜愈艳’,既写了气节,又不显得阿谀。”她拿起笔,在纸上写:“臣闻天地有正气,凝而为梅;帝王有圣德,昭而为光。梅历寒而花绽,德济世而民安。” 贾宝玉照着仿写,果然顺畅许多,骈句的韵律感如流水般淌过笔尖。而另一边的判例,则是另一番天地——“张小三偷鸡案”的判语,他原先只写“各打三十大板”,此刻却想起贾母调解邻里纠纷时说的“打人是罚,教人才是劝”,遂改写成:“张小三盗鸡虽错,然家徒四壁,罚米五斗以儆效尤;李老四护产心切可谅,然伤人违法,赔药钱十文以补过。更劝两家:邻里非仇敌,明日共赴学堂听《乡约》,知法更要知和。” 写完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贾宝玉伸了个懒腰,见黛玉趴在案边睡着了,脸颊贴着他的经义稿,眉头却舒展着——想来是梦里,也见着了这些文字开花结果的模样。他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将判语与贺表并排放好,忽然明白:院试要考的,从来不止是学问,更是“如何用学问,温暖这世间的棱角”。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寒窗磨剑(院试备考第一月) 一、号舍模型与昼夜作息 荣国府东跨院的书房里,一座楠木打造的院试号舍模型立在案头,一尺见方的空间里,小桌矮凳俱全,桌角刻着“天字三号”的字样——这是贾宝玉托柳砚按顺天府贡院的规制定做的。此刻,他正盘膝坐在模型旁的矮榻上,膝头铺着素笺,手里握着狼毫,模仿号舍内的姿势书写经义。 “二爷,该歇着了。”袭人端着夜宵进来时,见他后背已沁出薄汗,忍不住劝道,“自您定下‘寅时起,亥时歇’的规矩,这半月就没松过弦,仔细熬坏了身子。” 贾宝玉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小楷:“离院试还有三月,此刻松一分,考场上就得慌十分。你看这号舍,连伸个懒腰都费劲,若不提前练熟了在窄处写字的力道,到时手一僵,写坏了卷子怎么办?”他指了指模型里的小凳,“从今日起,我白日就在这模型旁看书,夜里便睡在榻上,连翻身都得收着劲——得让身子先习惯这份局促。” 袭人无奈,将一碗莲子百合汤放在案边:“柳公子送的那本《贡院须知》,您都快翻烂了,连哪排号舍靠近茅房、哪处容易漏雨都记熟了,还不够吗?” “不够。”贾宝玉搁下笔,拿起《贡院须知》,指尖点过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写的‘每场考九日,中途不得离场’,单是憋尿就够熬人的。我让茗烟备了些‘缩泉丸’,但更得练‘少饮水、省如厕’的本事——总不能让三急耽误了答卷。”他端起汤碗,几口喝完,又拿起经义稿,“你去睡吧,我再温一遍《中庸》的注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与案头跳跃的烛火相映。袭人看着那座小巧的号舍模型,忽然懂了——二爷要磨的不只是学问,更是能在方寸之间安之若素的定力。 二、经义精研:从朱注到己见 卯时的梆子刚敲过,书房里已响起朗朗书声。贾宝玉捧着《四书章句集注》,站在晨光里背诵,声音穿透薄雾,惊飞了院角槐树上的麻雀。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他忽然停住,眉头微蹙,转身在案上铺开纸,提笔写下:“朱子曰‘性即理也’,然程子又言‘性相近,习相远’,二者看似矛盾,实则……” 笔尖悬在半空,他想起昨日柳砚送来的《近思录》,其中程颐论“性”时说“气有清浊,故性有善恶”,顿时有了头绪:“朱注侧重‘理之本源’,程子侧重‘气之影响’,如同一棵树,根是朱注说的‘天命之性’,枝叶受风霜影响,便是程子说的‘习相远’。如此说来,修道之教,既要固其根,也要整其枝叶。” 正写得入神,黛玉披着晨露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卷书:“我就猜你在这儿。父亲留下的《论语别裁》里,有段关于‘修道’的批注,或许对你有用。” 书页翻开,林如海的笔迹映入眼帘:“所谓修道,非闭门苦读,乃在世间练心——如医家调理气血,既要补不足,也要损有余,方得中和。” 贾宝玉眼睛一亮,提笔续道:“譬如治理地方,富民需减税(补不足),贪官需严惩(损有余),教之要义,正在于‘损有余而补不足’,使天下达于中和。”他抬头看向黛玉,眼底闪着笑意,“林姑父这话,把经义落到了民生上,比我只在书本里打转透彻多了。” 黛玉拢了拢被晨风吹乱的鬓发:“父亲常说,解经如治水,堵不如疏,得找到能流进现实的河道。你看这策论素材,昨日顺天府的灾情呈报,不就是‘修道之教’的活例子?”她递过一本册子,上面记着“通州涝灾,富户囤粮,贫民易子而食”的记录。 贾宝玉接过册子,指尖划过“富户囤粮”四字,忽然一拍案:“有了!我这篇《论修道与治世》,就以‘灾情中的损有余补不足’为证,既合经义,又切时务——林妹妹,你这是给我送了把破题的钥匙啊!” 晨光漫过案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经义的墨香混着晨露的清冽,在书房里静静流淌。 三、策论实战:从卷宗到对策 午后的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卷宗散发着陈旧的纸味。贾宝玉戴着柳砚送的老花镜(模仿阅卷官的视角),正在批改自己上周写的策论《论漕运利弊》。 “这里引嘉靖年间的案例时,只说‘漕工苛索’,却没写具体数额,太笼统。”他用红笔圈出,想起昨日在户部典籍库抄的《漕运志》,其中记载“每石米加收耗米三升,漕工私加二升,累计每年多征十万石”,遂补在旁边,“有数字才显真实。” 茗烟抱着一摞新卷宗进来,累得直喘气:“二爷,这是您要的‘万历年间漕运改革’的卷宗,柳公子托人从库房翻出来的,说是有张居正的亲笔批注。” 贾宝玉接过最上面一卷,张居正的批注赫然在目:“漕运之弊,不在河道,在人心——官贪则吏横,吏横则民苦。欲治漕运,先治贪吏。”他猛地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我之前只想着‘疏通河道’,倒忘了‘整顿吏治’这根本!”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铺开新纸,重写策论的对策部分:“一者,设‘漕运御史’,每季度巡查一次,账目需由地方官与漕工共同签字;二者,将耗米数额刻在沿河石碑上,让百姓监督;三者,对举报贪腐者,赏罚米五石——这三条,既有张居正的思路,又有现实可操作性。” 正写着,贾政推门进来,见他对着卷宗写写画画,便拿起桌上的《漕运志》翻看。 “这是……你自己抄的?”贾政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惊讶。 “是,父亲。”贾宝玉停下笔,“柳砚说,策论要‘引古证今’,光记结论没用,得知道案例的来龙去脉。您看这页,正统年间漕运改革,就是先从‘厘清账目’开始的,我打算借鉴到对策里。” 贾政看着他批注中“耗米折算银价,避免漕工私换”的想法,眉头渐渐舒展:“不错,知道从旧例里找法子,比空谈理论强多了。不过,”他指着一处,“你说要‘严惩贪吏’,可怎么界定‘严惩’?是杖责还是流放?得有个度,过了反而激化矛盾。” 贾宝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父亲提醒得是。我这就查《大明律》,看看‘监守自盗’的量刑标准,把‘严惩’改成‘按律杖八十,流放三千里’,这样既合法度,又显力度。” 贾政放下卷宗,看着儿子案头的黑眼圈,语气缓和了些:“明日让厨房炖只老母鸡,别熬坏了。你柳伯父说,院试策论占三成,经义占七成,但能拉开差距的,往往是策论的‘务实’二字——你现在做的,就是‘务实’的功夫。” 待贾政走后,贾宝玉拿起《大明律》,翻到“漕运贪腐”条目,认真抄录下来。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卷宗上的字迹在他笔下,慢慢变成了策论里掷地有声的对策。 四、表判攻坚:骈文里的分寸与判例里的温度 亥时的梆子敲过,书房里只剩下贾宝玉一人。案头左边堆着《骈体文钞》,右边是《大明判例》,他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开始练习“表”的写作——这是院试的附加题,写得好能加分,写不好却会因“失仪”扣分。 “陛下万寿节的贺表,既要颂圣,又不能显得阿谀。”他对着范文琢磨,“用‘日月同辉’太俗,‘尧舜再世’又过了……”忽然想起黛玉今早念的“天枢转斗,圣德承乾”,既用了天文典故,又点出“德”字,遂提笔写下:“伏惟陛下,天枢转斗,握四海之纲;圣德承乾,育万民之命。当此万寿之期,臣等愿效葵藿,恒向朝阳。” 写完读了两遍,觉得语气还是硬了些,又添了句“臣尝观《洪范》‘五福’,知‘寿’生于‘德’,陛下轻徭薄赋,民安则天瑞降,此真万寿之本也”,将颂圣与民生结合,才觉妥当。 另一边的判例练习,正卡在“张王氏偷割邻麦案”上。按律应“笞四十”,但卷宗里写着“张王氏夫死子幼,家无存粮”。 “若只判笞刑,她家里的孩子怎么办?”贾宝玉想起贾母说的“法不外乎人情”,提笔在判语后添了句:“念其孤苦,罚麦五斗赔邻,免其笞刑。再令里正查实,若真无依无靠,可入义仓领粮三月。”写完又觉得不妥,加了句“然偷麦终究违法,令其在乡约所听训三日,以儆效尤”。 “既不能枉法,又不能失仁。”他对着判语喃喃自语,忽然明白柳砚说的“判语如秤,一头是法,一头是情”的意思。 窗外的月亮爬上中天,照在案头的《洗冤录》上——那是他为应对“案例分析”题准备的,里面夹着黛玉写的小注:“验尸需看‘七窍’,但更要查‘死者生前与人有无冤仇’,法理之外,需察人心。” 贾宝玉合上书本,揉了揉眉心。这一月的备考,像在磨一把剑,既要让刃足够锋利(经义策论的扎实),又要让柄足够合手(表判的分寸)。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此刻握着这把渐渐成型的剑,心里竟生出一种踏实的底气。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号舍秋声(院试备考第二月) 一、晨课:墨痕与天光 寅时三刻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响,荣国府东跨院的书房已亮起一盏孤灯。窗纸上映出个伏案的身影,手肘下压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楷,笔锋从最初的生涩渐至沉稳——贾宝玉正在临摹院试专用的“馆阁体”。 “起笔要藏锋,像做人藏拙;收笔要回锋,如做事留余。”他对着柳砚送来的《馆阁体精要》喃喃自语,指尖蘸着清水在桌面上反复练习起收转折。案头的青瓷笔洗里,墨汁已换过三遭,水面漂着层淡青色的墨膜,映出窗外渐亮的天光。 “二爷,这字比昨日又稳了些。”袭人端着铜盆进来,见宣纸上“中庸之道”四字笔笔工整,忍不住赞道,“周大人说的‘卷面如脸面’,您这脸面可算撑起来了。” 贾宝玉放下笔,揉了揉酸胀的手腕:“昨日去贡院看了号舍,那桌子比这案头窄一半,墨砚只能搁在膝盖上。若字不稳,一晃动便要洇开,此刻不练熟,考场就得吃大亏。”他拿起最上面一张纸,眉头微蹙,“这‘之’字的捺脚还是太急,像要踢人似的,得再缓些。” 说话间,窗棂已染上天边的鱼肚白。他推开窗,让晨露的凉气涌进来,顺手将写废的纸揉成团扔进竹篓——里面已堆了半篓废纸,每一张都标着日期,从月初的歪扭到如今的规整,像串着条看不见的成长轨迹。 “把这些纸送去厨房引火吧。”贾宝玉将新研的墨汁倒入砚台,“告诉刘姥姥,今日的豆浆多熬些,我要带到柳府去。” 柳砚的父亲柳秀才在城郊开了家私塾,每月初一十五会邀些备考学子切磋学问。贾宝玉近来常去,不为别的,就为在那群寒门子弟里磨性子——他们握笔的指节布满厚茧,背书的声音能穿透寒风,那股子“拼了命也要出头”的劲,总让他不敢懈怠。 二、午间:策论与麦香 巳时的日头正烈,柳家私塾的院子里却坐满了人。二十来个学子围着棵老槐树,每人膝头摊着卷策论,贾宝玉的《论均田策》正被柳秀才拿在手里评点。 “‘民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引得好,但你说‘按户分田’,可知顺天府去年的田契卷宗里,有三成是‘典田’?”柳秀才放下策论,指节叩着石桌,“那些地主把田典给农户,三年一换契,既避了税,又不算夺田。你这策论只说分田,没说怎么解这‘典田’的套,就是空谈。” 贾宝玉心里一凛。他确实在《顺天府志》里见过“典田”二字,却没深究其中关窍。旁边个穿粗布短打的学子忽然开口:“我家就典着张大户的田,每年收的粮食,三成得还典息。若按贾公子说的分田,张大户定要我们赔足三年典价,哪有银子?” “李三郎说的是。”柳砚递过一叠泛黄的契纸,“这是我爹从农户手里抄的典文,你看这行‘天灾不计’——去年涝了半亩,我们仍得按全田交息。” 贾宝玉接过契纸,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汗渍,忽然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话:“治民如医病,得先看清楚病灶上的脓。”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飞快记下:“1. 典田需定‘最高典息’,不得超收成三成;2. 天灾之年可缓息,不得逼债;3. 农户典田满十年,可按原价赎买,地主不得拒售。” 柳秀才见他听得认真,语气缓和了些:“你家世好,不必愁衣食,但策论要落地,就得踩着泥土地写。”他指着院外的麦田,“你看那麦子,根扎在土里才结穗。你的笔,也得扎进这些契纸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在策论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贾宝玉跟着李三郎去麦田里割了半晌麦,掌心磨出红痕,却终于懂了“典田”二字的重量——那些弯着腰的农户,背篓里装的不只是麦子,更是策论里该有的温度。 三、暮色:判例与药香 酉时的炊烟漫进书房时,贾宝玉正对着盏油灯研究判例。案上摊着本《大明刑律》,旁边是他整理的“民间纠纷簿”,里面记着从顺天府衙抄来的案例:张家偷了李家的鸡,李家砸了张家的缸;王家占了赵家的宅基地,赵家往王家井里扔石头。 “这些案子按律该笞二十,可百姓常说‘法不责众’,真判了,反倒结下世仇。”他对着油灯轻叩桌面,忽然想起黛玉今早送来的药罐——她见他连日熬夜,特意炖了“百合莲子羹”,罐子底下还压着张纸条:“祖母说,乡里调解纠纷,常说‘各退一步,不是输了,是留了余地’。” 他拿起“张家偷鸡案”的卷宗,原本写的判语是“各笞二十,鸡归原主”,此刻笔尖一顿,添上:“查张家三日未举火,偷鸡实因幼子饥饿。判张家赔李家三斤小米(由里正从义仓暂借),李家不得再提此事。里正需每月查张家生计,若有困难,报至县衙施粥点。” “这样既没枉法,又给了活路。”他对着纸条轻笑,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咳嗽声。推窗一看,黛玉正站在月洞门外,手里提着个食盒,鬓角沾着片槐树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柳砚说你中午在麦田里着了凉。”她将食盒放在案上,里面是碗热气腾腾的姜茶,“我加了点陈皮,比生姜水温和些。” 贾宝玉接过茶碗,暖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黛玉瞥见案上的判例,指尖点过“王家占地案”:“我爹从前处理过类似的事,他说‘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可让王家让出三尺当路,赵家也别再追究,那三尺路,就是两家和解的桥。” 他看着黛玉的侧脸,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忽然明白柳秀才说的“扎进泥土地”是什么意思——不是要让笔墨沾满尘土,而是要让每个字都能化作百姓脚下的路。 四、夜读:经义与虫鸣 亥时的虫鸣渐密,书房里的灯仍亮着。贾宝玉将今日的收获整理成三卷:“典田三策”“民间判例补遗”“馆阁体临帖进度”。最后拿起《中庸》,读到“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时,忽然觉得这“中和”二字,正是今日所得的全部。 他铺开新纸,写下院试目标:“字求稳,策求实,判求仁,经求通。”写完将纸贴在案头,与月初写下的“通背四书”并排——前者是稚气的决心,后者已是踏实的脚步。 窗外的月光移过案头,照亮砚台里未干的墨。那墨汁里映着灯,映着月,也映着个不再需要摔玉来证明自己的灵魂——他的棱角,已被笔墨与麦香磨得温润,却也更见筋骨。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砚底波澜(院试备考第二月下旬) 一、晨光中的馆阁体进阶 寅时的露水还凝在窗棂上,书房案头已铺开了第七张宣纸。贾宝玉握着紫毫笔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发力而泛白,笔尖在“中庸”二字的捺脚上反复顿笔。案头堆叠的《馆阁体范式》被翻得卷了边,其中“捺如刀削,钩似铁锚”八个批注旁,密密麻麻标着他的心得:“起笔藏锋需如捏碎玉,行笔中锋要似拉蚕丝,收笔回锋当若扣门环。” “二爷,周大人派人送了幅‘院试墨卷真迹’来。”袭人轻手轻脚地将一卷装裱好的宣纸放在案边,“说这是三年前科场第一的卷子,让您瞧瞧章法。” 贾宝玉展开卷轴,一股淡淡的松烟墨香扑面而来。那墨字行距如棋盘,字字如算子,却无呆板之态——“之”字的捺脚看似平直,末端却微微上翘,像春芽破土时的韧劲;“也”字的竖弯钩如新月沉潭,弧度里藏着不露锋芒的力道。他忽然想起周大人昨日的话:“馆阁体不是要捆住笔,是要让笔在规矩里活起来。” “取我的临帖来。”贾宝玉将自己写的“中庸”与真迹并置,指尖量着字距——真迹每字间隔恰好一寸,他的字却忽疏忽密。更让他心惊的是,真迹在“中”字的竖画里藏着一丝极细的飞白,像是故意让墨色透气,而他的笔画总因用力过猛将纸背戳出浅痕。 “原来不是要写得像刻板,是要像呼吸。”他喃喃自语,重新蘸墨时特意调淡了些,手腕放松,任由笔锋在纸上自然游走。写到第三遍时,“庸”字的横画终于有了若有若无的飞白,像晨雾掠过窗纸。 窗外的天光渐亮,映得宣纸上的字仿佛浮在水面。他将满意的几张临帖折好,放进专门的木匣——里面已有近百张,按日期排列,最底下的字迹拘谨如雏鸟,如今已能看出展翅的雏形。 二、午后的策论解剖课 巳时的阳光晒得槐树叶发亮,柳家私塾的石桌上摊着份特殊的“考卷”——这是柳秀才托人从顺天府学借来的“落卷”,即去年院试未被录取的策论。贾宝玉正用红笔逐行批注,额角沁出的汗珠滴在“论水利”的标题旁,晕开一小片墨渍。 “你看这篇,引了《水经注》却没说怎么疏通河道,倒是用了七句‘禹疏九河’的典故。”柳砚用树枝指着卷首的评语“空泛务虚”,“主考官是工部出身,最烦这种只掉书袋的。” 贾宝玉想起自己上周写的《论漕运》,也犯了类似的毛病——大谈“漕运乃国之血脉”,却没算清每石粮食的运输损耗。他掏出算筹,在纸上演算起顺天府去年的漕运数据:“通州至京城水路一百二十里,每艘漕船载粮三百石,遇逆风日行二十里,需耗纤夫工钱五十文……若在中途设三个补给站,可省三成工钱。” “这才是策论该有的骨头。”柳秀才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本《漕运损耗账册》,“你看这里记的‘乾隆二十三年,通州段因补给不足,沉船十三艘’,这不就是你策论里缺的血肉?” 旁边的李三郎忽然凑过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我爹是纤夫,他说每次过闸都要给闸官塞钱,不然就故意放慢放水。”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闸门,标注着“闸官索钱五十文/船”。 贾宝玉的心猛地一跳。他在《大明律》里见过“禁止索贿”的条文,却没想过会以这样具体的方式撞进眼里。他立刻在策论补充栏写下:“1. 每闸设‘监督牌’,由纤夫代表与漕官共同签字;2. 索贿一次,闸官杖二十,罚俸半年;3. 纤夫可直接向顺天府衙递‘匿名帖’举报。” 柳砚看着他笔下的字迹,忽然笑道:“你这红笔批注,倒比原卷还密。”贾宝玉这才发现,自己已在落卷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从数据纠错到对策补充,活像在给策论“正骨”。 午后的风卷着麦香掠过石桌,将落卷吹得哗哗作响。贾宝玉把李三郎画的闸门图贴在策论草稿旁,忽然明白:好的策论不是写出来的,是像解剖麻雀一样,一点点剔出骨头、看清肌理,再把血肉填回去。 三、暮色里的判例诊疗室 酉时的炊烟与药香在书房里缠成一团。贾宝玉的案头摆着两摞卷宗,左边是“疑难判例”,右边是黛玉送来的“民间调解故事”,中间放着碗尚温的百合汤——黛玉说这汤能“润笔更润心”。 他正对着“赵钱两家争地案”犯难:赵家说李家占了半亩地,李家说地是祖上留下来的,双方都拿不出地契。按律该判“各打五十大板”,可柳秀才说“这样判,两家会结仇三代”。 “祖母说过,乡里遇这种事,会请族老丈量土地,再看谁家坟茔更靠里。”黛玉的字迹在故事簿上格外清秀,“有户人家的地契丢了,最后是凭着老槐树下的石磨定的界——石磨是张家的,就以磨盘为界。” 贾宝玉盯着卷宗里的“地邻证词”,其中提到“两家地中间有棵老榆树”。他忽然拍案:“可以查年轮!树龄若比两家迁居时间长,树干在哪边,地就归哪边多些。”他立刻补充判语:“请木工丈量榆树直径,东侧树干三尺属赵家,西侧二尺属李家。再令里正立石为界,刻上‘和睦’二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写罢,他拿起黛玉送来的另一则故事:有户人家丢了耕牛,怀疑是邻居偷的,吵到县衙,最后发现牛是自己跑回了老院。“这像极了‘张二偷牛案’。”贾宝玉对照着卷宗,在判语后添了句“先查牛的习性,再查人证,勿要轻断”。 药香从汤碗里升起,混着墨香钻进鼻腔。他忽然注意到黛玉在故事簿的空白处画了只小小的萤火虫,翅膀上写着“退一步”。他摩挲着那三个字,想起今早调解的“鸡鸭相斗案”——张家的鸡啄了李家的鸭,若判赔银子,不如让张家送李家三个鸡蛋,李家还两个鸭蛋,倒成了佳话。 暮色渐浓,他将整理好的“判例诊疗录”放进木盒,里面已记满了“以情补法”的心得:“判案如缝衣,律法是线,人情是布,得让线贴着布走。” 四、深夜的经义新解 亥时的油灯结了灯花,映得《四书章句集注》的字里行间仿佛藏着星火。贾宝玉捧着林如海的批注本,在“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这句话旁,发现了一行小字:“未发不是不动,是动得恰到好处。” 他想起今日在麦田里的感悟——风吹麦浪时,麦穗虽动,根却稳在土里。这或许就是“中”的真意:不是僵立不动,是在该动时动,该静时静。 “周大人说,经义要能解当下的惑。”他铺开纸,写下自己的理解:“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四时轮转是自然之中;士农工商,各安其业,是社会之中。譬如治理河道,堵是下策,疏是上策,因势利导,方为中庸。” 写到这里,他忽然想考黛玉。抓起笔在便签上写下:“若遇孩童争执,何以为中?”刚折成纸鹤,就见窗纸上掠过个熟悉的身影——黛玉竟捧着本书站在窗外,手里还拿着盏琉璃灯。 “刚从祖母那里回来,见你灯还亮着。”她将灯放在案上,光晕里飘着细小的尘埃,“你问孩童争执?前日见茗烟和扫雪抢蹴鞠,我让他们一人踢半场,倒成了朋友。” 贾宝玉展开纸鹤,见黛玉的答案与他不谋而合,只是多了句:“孩童之争多因好奇,与其断对错,不如给他们一起玩的机会。” 油灯突然爆出灯花,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他忽然明白,经义从不是死的文字,是活在麦田里、争执里、灯火里的道理——就像此刻,窗外虫鸣与案头笔声相和,不多不少,正是恰到好处的“中”。 五、月下沉思 子时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铺成条银带。贾宝玉将今日的收获分类归档:馆阁体临帖选了十张放入“形”匣,策论补充数据归入“实”匣,判例新解收进“情”匣,经义心得则夹在林如海的批注本里。 案头的木架上,三个匣子已沉甸甸的。他想起刚穿越时,对着《四书》只觉字字如铁;如今,那些字已在他笔下、掌心、足尖生了根——馆阁体的规矩里藏着自由,策论的数字里裹着温度,判例的律法中含着体谅,经义的古奥下奔涌着生活的活水。 “还差最后一块拼图。”他望着墙上的院试倒计时——只剩三十日。从袖中摸出柳秀才给的“贡院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天字三号”号舍的位置,旁边注着:“距茅房三十步,易吵;近南窗,光线好。” 他用朱笔在旁边补了行小字:“备耳塞,带薄荷糖提神,考前三日调整作息,寅时醒,亥时睡。” 月光移过案头,照亮了“天字三号”的字样。贾宝玉将平面图折成小小的方块,塞进贴身的荷包——那里还放着黛玉画的萤火虫纸签,翅尖的“退一步”三字,在月光下仿佛闪着微光。 他知道,真正的考场不在贡院,而在这日复一日的笔墨里、麦香里、灯火里。那些磨出的茧、算过的账、解过的惑,早已在他心里筑起一座无形的号舍,笔为戈,墨为甲,只待东风起时,便能从容落笔。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砚田春耕(院试备考第三月上) 一、寅时的墨香与算筹声 天还未亮,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已透出微光。贾宝玉将算筹在案上排开,指尖捻起一根象牙筹,轻叩着《九章算术》的书脊。窗纸上,他的影子被油灯拉得很长,与案头堆叠的经卷、策论草稿、判例汇编构成一幅略显拥挤却透着章法的图景——这是他为院试搭建的“知识堡垒”,每一块砖石都浸着墨香与晨露。 “今日该练‘钱谷’题了。”他翻开《漕运损耗精算》,扉页上林如海的批注“一分一毫,关乎民生”被红笔圈了三道。昨日柳砚送来顺天府去年的税银账册,其中“火耗”一项的数字总对不上,他怀疑是胥吏在“折算”上做了手脚。 算筹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两税银加征三分火耗,十县合计应为三千七百四十五两六钱,账册却记着四千零二十三两……”他在纸上画出十县的树形图,逐一核对“起运”“留存”“损耗”三栏,忽然在“大兴县”一栏停住——该县的火耗比例竟达五分,远超规定的三分。 “这就是周大人说的‘暗箱之术’。”贾宝玉摸出柳砚抄录的《大明律·户律》,其中载明“火耗不得过三分,违者杖八十”。他将账册与律条并置,在策论素材本上写下:“胥吏舞弊,多借‘折算’之名,如大兴县以‘银水不足’加征火耗,实则中饱私囊。对策:1. 统一铸造标准银锭;2. 火耗比例刻碑公示;3. 百姓可查县府账册。” 晨光爬上案头时,他已算完三县账册,指尖沾着淡淡的墨渍,算筹的凹槽里积了层薄灰。推开窗,冷冽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后园梅花的清香。他忽然想起黛玉昨晚送来的那碟杏仁酥,此刻正放在食盒里,糕点的甜香混着墨香,成了最提神的晨露。 二、巳时的经义攻防 巳时的阳光斜照在荣国府的花厅,二十多个备考学子围坐成圈,中间摆着盆炭火,周大人正手持《论语》,目光扫过众人:“‘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谁能解这‘正’字的三层含义?” 贾宝玉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纸条——那是黛玉昨夜写的“经义点睛”:“正者,心正、行正、法正也。心正为根,行正为茎,法正为叶。”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时带起的风让炭火噼啪轻响。 “学生以为,‘正’有三解。”他声音沉稳,目光扫过在场的勋贵子弟与寒门书生,“一为‘心正’,如孔子见南子而心不乱,此为立身之本;二为‘行正’,子路‘食其食者不避其难’,此为行事之则;三为‘法正’,子产铸刑书,使郑国无冤狱,此为治国之要。三者之中,心正为体,行正为用,法正为范。” 周大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故意挑眉:“若君王心正而行不正呢?如齐桓公用管仲之谋称霸,却好色好酒,算‘正’吗?” 这是个陷阱。贾宝玉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春秋笔法”——论史需兼顾“小节”与“大体”。他略一沉吟,答道:“齐桓公有‘尊王攘夷’之功,此为大正;好色好酒是小节之失。圣人论政,如医家诊病,先顾五脏,再治皮毛。若因小节废大体,如因疮疥斩四肢,非智者所为。”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一个勋贵子弟不服:“照你这么说,行事不正也可原谅?” “非也。”贾宝玉拿起案上的茶壶,往杯中注水,“水满则溢,小节之失若不纠正,终成大患。齐桓晚年信用易牙、竖刁,身死国乱,正是忘了‘行正’需日日打磨。是以‘正’如持杯,既需握稳杯柄(心正),又需端平杯身(行正),更需杯体无裂(法正),三者缺一,水必倾洒。” 周大人抚掌大笑:“好个‘持杯论’!经义不是死记硬背,是要像这样,能装得下江河,也能握得住分寸。”他将一支玉笔扔给贾宝玉,“这支‘点墨笔’赏你,笔杆里藏着今年院试的‘经义侧重点’,自己琢磨去。” 贾宝玉接过笔,触手温润,笔杆上刻着细密的云纹。回到书房拆开笔杆,里面果然藏着张字条:“近年经义侧重‘致用’,多与吏治、民生结合,少谈玄虚。”他将字条夹进《四书章句》,那里已夹满了类似的“锦囊”——有柳砚抄的考官喜好,有黛玉摘的民间谚语,还有自己总结的“经义实用转化法”。 三、未时的判例推演 未时的暖光透过窗棂,在“判例诊疗录”上投下方格状的光斑。贾宝玉对着“张屠户杀牛案”凝神思索——按《大明律》,私杀耕牛者杖一百,枷号一月,但张屠户杀的是头病牛,若不杀,恐传染其他牛只。 “若判杖刑,乡民开春便无牛可用;若不判,律法威严何在?”他指尖敲击着案头的《洗冤录》,忽然想起柳砚说的“乡约调解法”——去年邻县也有类似案子,里正让张屠户赔偿三头小牛,由乡邻共同饲养,既没违反律法,又解了乡民之困。 “律法如堤,人情如水。”他在判语后写道,“判张屠户赔偿病牛价值两倍的谷物,由里正监督购买小牛,此为‘堤防水势’之法。”写罢,他将这则判例归入“情法相融”类目,与之前整理的“鸡鸭相斗案”“地邻争界案”放在一起,形成了厚厚的一本《民间调解百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时,茗烟匆匆进来,手里拿着张“飞报”:“二爷,顺天府衙出了个案子,有人用假地契骗了乡农的十亩田,那乡农上吊没死成,正堵在府衙门口喊冤呢!” 贾宝玉眼睛一亮,抓起飞报就往外走:“备马,去顺天府衙。” 府衙外,那乡农正跪在雪地里,额头磕得鲜血直流,手里举着张皱巴巴的地契。贾宝玉挤进去,见地契上的印章模糊不清,墨迹浮在纸表——这是典型的“熏印假契”。他想起《洗冤录》里的“墨迹鉴定法”,从袖中摸出块砚台,往地契上滴了滴清水,果然,墨迹遇水便晕开了。 “这地契是假的。”他对围观的人群说,“真地契的墨汁渗入纸纤维,遇水不会这么晕。你们看这印章,真章的边框有个小缺口,这张没有。” 恰好顺天府尹出来,见状便问:“你是何人?敢在此妄议案情?” “学生贾宝玉,备考院试。”他从容拱手,“学生愿以《大明律》担保,此契确为伪造,可传刻字匠辨认墨迹,再查地契存根便知。” 三日后,假地契案水落石出,骗子被绳之以法。顺天府尹特意送来“明察秋毫”的匾额,贾宝玉却把它挂在了书房最偏的角落。“这不是功绩,是案例。”他对黛玉说,将案情细节记入“策论素材”,“下次写‘吏治’策论,就用这个当论据。” 黛玉正帮他整理经卷,闻言笑着说:“你如今走路都在看地契,睡觉都在背律条,倒比那些老秀才还痴。” “不痴不行啊。”贾宝玉揉了揉发酸的肩膀,“院试考的不是死知识,是让我们用这些知识去解真困局。”他拿起黛玉批注过的策论,上面用朱笔改了个词——“严惩”被改成“慎罚”,旁边注着“《尚书》云‘刑期于无刑’,罚是为了不罚”。 四、亥时的灯火与批注 亥时的书房,只剩下油灯与笔砚的私语。贾宝玉铺开院试模拟卷,开始最后的“全真演练”。第一题是经义,“子张问仁于孔子”,他想起周大人的“致用”提醒,便从“仁政需从赈灾做起”切入,引了去年山东赈灾的案例,将“仁”从道德层面落到了具体政务上。 第二题是策论,“论乡村教化”。他没有空谈“忠孝礼义”,而是写了柳砚告诉他的“乡塾改良法”:让识字的老农教《农桑辑要》,让退隐的老吏讲《大明律》,让村姑教纺织,“教化不是填鸭,是让学问长在地里,活在日子里”。 第三题是判语,“王二偷了李三的鸡,反说李三欠他工钱”。他借鉴了“假地契案”的经验,判王二偿还鸡钱,再由里正核查工钱纠纷,既罚了偷鸡之罪,又解了潜在矛盾。 写完最后一字,鸡已开始打鸣。他将卷子折好,放进“模拟考卷”匣,里面已有十二张,每张的评语都从“论点空泛”慢慢变成了“切中要害”。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隐去,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贾宝玉伸了个懒腰,看着满室的书卷与笔记,忽然想起穿越之初的自己,对着《四书》只会死记硬背。而现在,那些曾经晦涩的文字,已变成他手里的算筹、笔下的判语、眼前的地契,变成了能丈量土地、称量人心、缝合裂痕的工具。 “还有十五日。”他对着晨光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冰,他呵了口气,用墨锭轻轻研磨——那声音,像极了春田破土的微响,沉稳,且充满力量。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9章 砚田深耕(院试备考第三月中) 一、寅时的算筹与晨露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寅时的露水正顺着窗棂往下淌,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贾宝玉将最后一根算筹归位,案上的《九章算术》已翻到“均输”篇,纸页边缘被手指磨得发毛。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向窗外——天色还浸在墨色里,只有檐角的铜铃偶尔被风拂得轻响,像在替他数着剩余的备考时日。 “还有十二日。”他对着油灯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案头堆叠的书册:最上层是《大明律集解》,夹着柳砚送来的“官吏贪腐判例”;中间是《乡约大全》,里面夹着黛玉抄的“民间调解话术”;最底下压着本《漕运考》,空白处写满了他用朱笔做的批注,从“水脚银计算法”到“浅滩行船时辰表”,密密麻麻如星子落纸。 桌角的锡制食盒里,放着黛玉昨夜送来的“杏仁酪”,瓷碗上还留着她的字迹:“寅时苦寒,温着吃。”他揭开盖子,甜香混着墨香漫开来,暖意从舌尖淌到心口。忽然想起三日前,自己算错了“均输”题里的“户均徭役折算”,黛玉竟连夜画了张“十里八乡徭役对比图”,用不同颜色标出“富户规避之法”与“贫户负担之重”,让他瞬间厘清了思路。 “咚咚。”轻叩门声响起,茗烟端着铜盆进来,见案上的算筹摆得如列阵的士兵,忍不住咋舌:“二爷这是又算了一宿?昨儿周大人还说,您的策论已够‘致用’,不必这般熬神。” 贾宝玉将算筹拢进木匣,声音带着未散的倦意却异常清醒:“周大人是说‘够’,但院试要的是‘优’。你看这道‘漕运损耗题’,”他翻开《漕运考》,指着自己批注的“三升耗米”,“去年顺天府的漕米,账面损耗是三升,实际抽查却有五升,这两升的差额,便是胥吏舞弊的空子。策论里若只写‘严查损耗’,便是空论;得写出‘如何查’——如在船帮设‘监斗官’,每船装米时由农户、漕丁、监官共同画押,这才是周大人说的‘落地’。” 茗烟咋舌:“连船帮的猫腻都摸透了?” “前儿托柳砚找了个退休的老漕丁,聊了半宿。”贾宝玉笑了笑,拿起黛玉画的徭役图,“他说,最狠的不是明着多收,是‘折色’时故意压低粮价——百姓交粮一石,按市价该折银五钱,胥吏只给三钱,这便是‘暗耗’。”他在图上添了行小字:“建议‘折色定价由县府与乡绅共议,每月张榜’,堵的就是这个空子。” 晨光爬上案头时,他已将“均输”篇的错题重做三遍,算筹的凹槽里积了层薄灰。推开窗,新采的朝露落在脸上,带着后园草木的清气。他忽然想起黛玉说的“治经如培花,需日日灌溉,方能根实”,此刻才算真正懂了——那些深夜的算筹声、墨香里的批注、老漕丁的絮语,都是在给学问培土浇水啊。 二、巳时的经义攻防与“一字之辩” 巳时的阳光斜斜切进荣国府的花厅,二十多个备考学子围坐成圈,周大人手持《论语》,目光落在“其身正,不令而行”一句上:“前日宝玉说‘正’有三解,今日再论——若上位者‘心正而行未正’,该如何?” 座中立刻有人接话:“心正便无罪,行未正是力有不逮。” “非也。”一个勋贵子弟摇头,“《中庸》云‘诚于中,形于外’,心正者行必正,行不正便是心未正。” 众人争论不休时,贾宝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黛玉缝的笔袋——那上面绣着株兰草,针脚细密,是她昨夜帮他缝补时添的。他清了清嗓子,起身时带起的风让案上的纸页轻颤:“学生以为,心与行如‘种’与‘芽’。种正而芽歪,或因风雨摧折,或因土壤贫瘠,不可一概而论。” 周大人挑眉:“哦?可举例?” “如汉宣帝时的龚遂,治渤海郡时,见百姓因饥荒为盗,不派兵围剿,反开仓放粮,劝民农桑。这在当时算‘行不正’(违了‘剿匪’惯例),但他心在救民,终使渤海大治。”贾宝玉拿起案上的《汉书》,“可见行有‘常行’与‘权变’,心正则权变亦正;若心不正,纵守常行亦是伪善。” 那勋贵子弟不服:“龚遂是特例!若人人自谓‘心正’便随意权变,律法岂不成了虚设?” “所以需‘权变有规’。”贾宝玉从容应对,“龚遂开仓前,先上书请罪‘擅动官粮’,这便是规。学生以为,上位者行未正,若能‘补过如救焚’,便不失为正。如齐景公好猎而荒政,晏子谏后,他便减猎场、亲农桑,这便是‘行虽歪而能回’,胜过心不正而强撑正行。” 周大人眼中闪过赞许,却故意追问:“那‘回’字,如何才算‘及时’?” 这一问直指要害——补过若太晚,损失已造成,再回也无济于事。贾宝玉忽然想起黛玉昨夜整理的“灾荒处置案”,其中记着“洪武年间,某县旱灾,县令迟了三日开仓,虽然后来补种,但饿死千人,终被罢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以‘民生损益’为界。”他沉声答道,“如处置灾情,迟一日便是数十条人命,此时行未正便是大过;若仅是礼仪疏忽,如晏子登殿忘解佩剑,虽违礼,却因事急(恐景公遇刺),补过便算及时。”他顿了顿,补充道,“说到底,‘正’的核心从不是‘行无错’,是‘心向民’。” 花厅里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低低的赞叹。周大人抚掌:“好个‘心向民’!经义不是锁人的镣铐,是量心的尺。这‘一字之辩’,宝玉胜了。”他将一支玉笔递给贾宝玉,“这支‘点墨笔’的笔芯里,有今年院试‘经义’的侧重点——‘务实’,你且收好。” 贾宝玉接过笔,指尖触到笔杆上的暗纹,想起黛玉昨夜灯下说的“经义要落地,如兰草需植根泥土”,忽然明白:所谓“务实”,便是让那些古老的字句,能长出解决现世困局的根须。 三、未时的判例推演与“乡约智慧” 未时的暖光透过窗纸,在“判例诊疗录”上投下淡淡的圆斑。贾宝玉对着“李二偷牛案”凝神——李二因贫偷了张三家的牛,按律当杖七十,枷号一月,但张三说,李二偷牛是为给病重的母亲治病。 “若只按律判,李二受罚,其母恐无人照料;若轻判,又失了律法威严。”他指尖敲着案头,忽然想起前日去乡野调研时,见里正处理“张家丢鸡案”:偷鸡的是个孩子,里正没罚,只让孩子帮张家放三天牛,两家反倒成了朋友。 “或许可用‘乡约’补律法之隙。”他翻出黛玉抄的《乡约大全》,其中“调解篇”写着:“乡邻纠纷,以‘和’为贵,罚是末策,劝是本策。”他提笔在判例后写道:“判李二赔偿张家牛价(可分期以劳役抵),由里正监督其为张家耕作三月;同时动‘义仓’给李二之母送药——既罚了过,又解了困,此为‘法外有情’。” 正写着,柳砚风尘仆仆地进来,手里攥着张纸:“刚从大兴县得来的‘地邻争界案’,你且看看。” 纸上写着:赵家与孙家因地界争执,赵家说孙家占了半尺地,孙家说赵家的界石是后挪的,闹到县衙,县令查不清旧界,竟要将争议地收归官有。 “这判法太懒了。”贾宝玉皱眉,“收归官有看似公平,实则伤了两家和气。”他想起黛玉说的“古人定界,多埋‘暗桩’(地下的石桩)”,忙问,“查过地下吗?” “查了!”柳砚眼睛一亮,“孙家老父说,三十年前埋过青石桩,就在那棵老槐树下。挖开一看,果然有!赵家是去年偷偷挪了地表界石。” “这便是‘实证’的重要性。”贾宝玉在案上画出“双界制”:“地表立明桩,地下埋暗桩(刻年份),每十年由里正会同两家重查一次,可绝此类纠纷。”他忽然笑了,“你说巧不巧,前日跟老漕丁聊的‘漕船监斗’,用的也是‘双重见证’(漕丁、农户、监官共画押),道理竟是相通的。” 柳砚凑近看他的“判例诊疗录”,见上面贴满了小纸条——有黛玉画的“调解流程图”,有老里正说的“劝和口诀”,还有自己记的“民间土法”,忍不住打趣:“你这哪是备考,是在编本《治世手册》啊。” “院试考的不就是‘治世之能’吗?”贾宝玉将“地邻案”的处理方案抄进去,“就算中了秀才,将来要做的,不也是断这些事?现在多练一分,将来便少一分错判。”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上次说的‘火耗超标案’,有眉目了吗?” “有!”柳砚压低声音,“顺天府尹已按你说的‘刻碑公示’法,在各县衙门口立了‘火耗碑’,写明‘每两税银火耗不得过三分’,还留了‘匿名报信箱’。这才半月,就揪出三个超标县丞!” 贾宝玉拿起那支“点墨笔”,在“火耗案”旁画了朵小小的兰草——那是黛玉教他的记号,代表“已落地见效”。阳光穿过笔杆上的暗纹,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 四、亥时的灯火与“策论打磨” 亥时的梆子敲过,荣国府的灯笼次第亮起,西跨院的书房却仍亮着孤灯。贾宝玉铺开院试模拟卷,策论题是“论乡村教化”,他已写了三稿,都觉不够“落地”。 第一稿写“兴乡塾,教礼仪”,被黛玉批注:“乡塾需束修,贫家子弟如何入学?” 第二稿加了“设义塾,免束修”,又被柳砚批注:“先生俸禄何来?只靠官银难持久。” 此刻他盯着第三稿,忽然想起白日里周大人说的“务实”,笔尖转向:“乡村教化,不止于读书。可仿‘耕读传家’之古制,乡塾分‘文班’与‘艺班’——文班教《论语》《农桑辑要》,艺班教纺织、耕种、木工。” 他在纸上画出“乡塾收支图”:“先生俸禄由‘官银+乡绅捐输’承担,学生可‘以劳代束修’(帮先生种田、织布);艺班所产之物,由里正统一变卖,反哺塾中用度。”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写到这里,忽然卡住——如何让乡绅愿意捐输?他想起贾政说的“士绅好名”,提笔补充:“捐输百两以上者,由县衙赠‘为善坊’匾额,悬挂门楣;捐输持续三年者,其子弟入县学可优先录取。” “这样便闭环了。”一个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黛玉端着碗莲子羹站在那里,鬓边别着朵刚摘的茉莉,“既解了贫家子弟入学难,又让乡绅有动力,还把‘教化’融进了衣食生计,比空谈‘礼仪’实在。” 贾宝玉接过莲子羹,见碗边贴着张小纸条,是黛玉的字迹:“艺班可请‘巧妇’‘老农’当先生,他们说的土话,比秀才说的官话更易懂。” “你怎么知道我卡在这里?”他笑着问。 “听茗烟说你对着‘乡绅捐输’皱了半宿眉。”黛玉挨着他坐下,拿起模拟卷,“还有这里,‘优先录取’需加‘成绩达标’为前提,不然会被说‘徇私’。”她在“优先录取”旁添了行小字:“需经县试验证,成绩等同者方优先。” 窗外的月光爬上纸页,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贾宝玉忽然指着“艺班”二字:“不如叫‘传艺班’,既传手艺,又传‘孝悌’——比如教织布时,让巧妇说‘织好布先给爹娘做件袄’,比读《孝经》更入人心。” 黛玉眼睛一亮:“这个好!就像我父亲教我看公文时,总说‘这字里行间都是百姓的冷暖’,道理要藏在日子里,才记得牢。” 亥时三刻,模拟卷终于定稿。贾宝玉将卷子折好,放进“院试备考匣”,里面已有十二张定稿策论,每张都夹着黛玉的批注或柳砚的“基层反馈”。他看着匣底刻的“砚田”二字,忽然明白:所谓“状元”,从不是天生的光环,是寅时的算筹、巳时的辩论、未时的推演、亥时的打磨,是把每一个知识点都熬成能解真困局的药方。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在案头的兰草笔袋上。贾宝玉轻轻抚摸着上面的针脚,仿佛能触到黛玉指尖的温度。还有十二日,他想,要让这些日夜积累的“药方”,真正治好那些民生的“病症”——这才是院试的意义,也是他穿越而来,最该做的事。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0章 砚田春深(院试备考第四月上) 一、卯时的墨香与算筹声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卯时的晨光刚漫过窗棂,就在案头的《算学启蒙》上投下斜斜的光斑。贾宝玉握着狼毫笔的手悬在半空,笔尖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极小的圆点——他正在演算“均输”题里的“户均徭役折算”,案头的算筹摆得如列阵的士兵,竹制的筹子上沾着淡淡的墨痕,是昨夜演算到子时留下的印记。 “还有七步。”他对着题纸喃喃自语,指尖捻起一根算筹,在“里甲正役”与“均徭杂役”的数字间移动,“一户五口,丁男二,按‘丁四亩一’的标准,每亩役银三分,杂役折银需按‘轻重九等’折算……”算筹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像在数着漏刻里的水珠。 门轴轻转,黛玉端着个青瓷碗走进来,鬓边别着朵带露的白茉莉。“寅时刚过就起来了?”她将碗放在案边,瓷碗与桌面相触的轻响惊得贾宝玉手一抖,算筹“啪”地掉在纸上,“这是新熬的梨汤,加了川贝,温着喝。” 贾宝玉慌忙将算筹拢好,指尖在发烫的耳尖上蹭了蹭:“想着把这道错题再算三遍,免得院试遇上。”他拿起碗,梨汤的甜香混着墨香漫开来,抬眼时正对上黛玉含笑的目光,“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听茗烟说你书房灯亮了半个时辰。”黛玉拿起他昨夜的演算纸,上面用朱笔圈着密密麻麻的错处,“这道‘漕运损耗’你算了八遍才对,倒是有耐心。”她指尖划过其中一行批注——“耗米三升,实耗五升,差额在‘淋尖踢斛’”,忽然轻笑,“你连胥吏这点猫腻都算进去了?” “周大人说,院试的策论就爱考‘实务’。”贾宝玉喝了口梨汤,暖意从喉咙淌到心口,“前儿柳砚从大兴县带回来的《漕运志》里写着,永乐年间有个县令,就因为算错了耗米差额,被胥吏蒙了三年,最后粮仓亏空才查出来。”他拿起一支算筹,在纸上画出“双重监斗法”的草图:“所以得在策论里写‘监官与农户共画押’,让耗米明着算。” 黛玉看着草图上的“画押处”三个字,忽然从袖中抽出张纸条:“这是我父亲从前整理的‘漕运舞弊案例’,你看看,有三个跟‘耗米’有关。”纸条上的小楷娟秀工整,末尾还画着个小小的漕船简笔画,船帆上写着“慎”字。 贾宝玉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页边缘的毛边——是黛玉连夜抄的。他忽然想起三日前,自己为了查“均徭杂役”的等级划分,跑到国子监借《大明会典》,回来时撞见黛玉在潇湘馆的灯下抄书,窗纸上的影子被烛火拉得很长,手里的狼毫笔在纸上沙沙游走。 “这案例里的‘折色压低粮价’,跟乡约里的‘私秤’是一个道理。”他指着其中一段,“我打算在策论里写‘定价张榜’,每月初一由县丞与乡绅共议,让百姓看得明白。”算筹又在指间动起来,这次的声响稳了许多。 黛玉拿起案头的《乡约大全》,翻开夹着书签的一页:“你看这条‘民间调解法’,说‘事无大小,明则不怨’,跟你说的‘张榜’正好呼应。”她将书推过去,书签上绣着株兰草,针脚细密得像春日的雨丝。 晨光爬上算筹时,贾宝玉终于将第九遍演算纸叠好,放进标着“均输”的木匣里。匣子里已有七叠纸,分别标着“田赋”“徭役”“仓储”“漕运”“盐法”“钱法”“市舶”,每一叠都用红绳捆着,绳结打得方方正正。 二、巳时的经义辩与乡约考 巳时的阳光热起来,荣国府的花厅里已坐了十多个备考的学子,周大人手持《论语》坐在上首,目光扫过众人:“今日论‘为政以德’,谁来说说‘德’与‘法’的轻重?” 座中立刻有人起身:“自然是德重!《论语》云‘道之以德,齐之以礼’,可见德为根本。” “非也。”一个勋贵子弟反驳,“秦用法治而强,汉承秦制方有盛世,法才是根基。” 争论声渐起时,贾宝玉正低头看着案上的《乡约大全》,里面夹着黛玉画的“乡约与律法关系图”——乡约在上,律法在下,中间用虚线连着“德主刑辅”四个字。他清了清嗓子,起身时带起的风让案上的纸页轻颤:“学生以为,德与法如‘表里’。” 众人的目光聚过来,他指尖点着图上的虚线:“乡约是‘里’,管的是‘邻里相帮、孝悌和睦’,是百姓日用而不知的德;律法则是‘表’,管的是‘盗抢奸杀、贪腐舞弊’,是底线。如县太爷断案,先按乡约劝和,劝不和再依律法,这便是‘德主刑辅’。” 周大人挑眉:“可若乡约与律法冲突呢?比如乡约说‘偷盗可赔物了事’,律法却要‘杖七十’。” “那便看‘损益’。”贾宝玉从袖中掏出张纸,是柳砚昨日送来的“大兴县盗牛案”卷宗,“去年有个农户偷牛为母治病,里正按乡约让他帮失主耕作三月抵罪,县太爷判‘杖四十,耕作抵赃’——这便是‘法有定数,情有变通’,德在法的框子里找生机。”他顿了顿,拿起《大明律》,“律条写‘盗牛杖七十’,但‘情轻者减等’,这‘情’便是乡约里的‘孝’与‘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黛玉在案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递过个小纸条——上面写着“洪武爷《大诰》里‘民有疾贫’可减罪”。贾宝玉心领神会,补充道:“太祖皇帝在《大诰》里便说‘凡民因贫犯罪,可量减’,可见德法本就相通,不过是‘严底线,宽人情’罢了。” 花厅里静了片刻,周大人抚掌:“说得好!‘严底线,宽人情’——这便是经义落地的道理。”他将一支玉管笔推过来,“这支‘点易笔’送你,笔杆里刻着‘乡约与律条对照表’,是前科举人整理的。” 贾宝玉接过笔,笔杆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忽然想起昨夜黛玉在灯下抄《大诰》时,特意用红笔圈出“减罪”条款的样子。晨光穿过窗棂,在他与黛玉相触的衣袖上投下重叠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 三、午时的乡约调研与“双界制” 午时的日头正烈,贾宝玉带着柳砚往城郊的李家庄去——前几日里正送来的“地邻争界案”卷宗里说,李家与张家因半尺地界闹了半年,县衙判“争议地归官”,两家却都不肯依,反而在地里种上了带刺的野蔷薇,把好好的良田变成了“刺丛”。 “这便是‘判而不决’的毛病。”柳砚指着卷宗上的地形图,“里正说,三十年前两家埋过青石暗桩,就是找不到具体位置。”马车碾过田埂的土路,车轴的吱呀声里混着柳砚的话,“你说的‘双界制’,真能管用?” 贾宝玉从袖中掏出张图纸,上面画着“明桩”与“暗桩”的位置——明桩是地表刻着年份的石碑,暗桩是地下三尺埋的青石,上面刻着两家的族徽。“上个月去大兴县,见那边新埋的界桩都这么做,里正每十年带人重查一次,还把位置画在‘乡约册’上。”他指尖点着图纸上的“族徽”二字,“李张两家都是百年老户,族徽刻在暗桩上,比官府的印信还管用。” 马车在李家庄口停下,晒谷场上的老农见了他们,直起腰擦了擦汗:“贾公子来了?李家小子正跟张家吵呢,说要把刺丛烧了。”顺着老农指的方向,只见田埂上两个汉子正叉着腰对骂,脚下的野蔷薇被踩得七零八落。 贾宝玉让柳砚去叫里正,自己则蹲在田埂边,用树枝扒开泥土。“柳砚说你家老祖宗埋过暗桩?”他抬头问李家汉子,对方愣了愣,挠着头说:“听爹说过,在老槐树底下,就是找不着。” 里正带着两个后生赶来,手里捧着本泛黄的“乡约册”:“册子上记着‘槐树下三尺’,就是没写哪棵槐树下。”册页上的字迹模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槐树。 “每棵都挖挖看。”贾宝玉卷起袖子,“从最粗的那棵开始。”后生们拿来锄头,刚挖了两尺深,锄头就“当”地撞上硬物。众人都住了手,贾宝玉亲自用手刨开浮土,一块半尺见方的青石露了出来——正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图案,左边是李家的“李”字纹,右边是张家的“张”字纹,中间划着条笔直的线。 “是这个!”张家汉子突然喊起来,“我爹说过,暗桩上有线!”青石上的线正好穿过刺丛中央,把半尺地界分得清清楚楚。 里正翻开册页对照,拍着大腿笑:“可不是嘛!册上这线画歪了,原来暗桩才是准的!”他让人拿来笔墨,在新的“乡约册”上记下暗桩位置,又让两家在旁边画押,“按贾公子说的,明桩立在暗桩正上方,十年后我带你们儿子再来查。” 往回走的马车上,柳砚翻着新画的“双界制”图:“你这法子是真管用,比官府判‘归官’强多了。”他忽然凑近,“不过我听说,主考官最看重‘乡约与律法结合’,你把这案子写进策论,肯定能出彩。” 贾宝玉望着窗外掠过的田埂,手里摩挲着那支“点易笔”——笔杆里的对照表上,“地邻争界”一条下,他刚添了行小字:“明桩示众,暗桩存真,乡约记之,律法护之。”这是方才蹲在田埂上想的,泥土沾在指尖,带着春草的气息。 四、申时的策论打磨与“实务八策” 申时的阳光透过窗纱,在“策论稿”上织出细细的金线。贾宝玉铺开第七稿《论乡村教化》,案头堆着五本抄满案例的册子:《乡约大全》《漕运志》《大明律集解》《洪武大诰》,还有本黛玉帮他整理的《民间调解百例》,封面上绣着株小小的兰草。 “‘传艺班’的俸禄来源,还得再细写。”他拿起朱笔,在“乡绅捐输”旁画了个圈,“光说捐输不够,得写‘捐百两以上者,县衙赠匾额,其子弟入县学优先’——柳砚说主考官是‘务实派’,就爱看这种具体的法子。” 黛玉坐在对面绣着“乡约图”,闻言抬头:“前日去国子监,见《皇明条法》里写着‘士绅捐学田者,免杂役’,你可以加上这句。”她放下针线,从《民间调解百例》里抽出张纸条,“这是顺天府尹新出的‘捐学奖励法’,你看能不能用上。” 贾宝玉接过纸条,眼睛一亮:“这个好!‘免杂役’比赠匾额实在,乡绅更愿意捐。”他提笔添在策论里,又在“艺班所产变卖”后加了句“由里正与塾师共管账目,每月张榜”,“这样就不会被胥吏克扣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正写着,茗烟匆匆跑进来:“二爷,柳公子带了个老里正来,说有‘乡约改良’的法子要讲。”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老者跟着进来,手里攥着本磨破了角的“乡约册”。 “贾公子,您说的‘传艺班’,我们庄上试过。”老里正翻开册子,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字,“教纺织的巧妇,每月能得三匹布当俸禄,比官府给的月钱实在。”他指着其中一页,“就是得定个‘手艺等级’,不然巧妇们争着教简单的,学不到真本事。” 贾宝玉立刻在策论上添:“艺班设‘上中下’三级,按所教技艺优劣定俸禄,由县学教谕与乡绅共评。”他抬头时,见黛玉正往老里正的茶碗里添水,目光在册子上停留片刻,忽然说:“还可以让传艺班的学生‘以艺抵束修’,织得好的布能卖给布庄,反哺塾里。” 老里正拍着大腿:“这个妙!去年有个丫头织的布被布庄看中,一下子抵了半年束修!” 夕阳漫过案头时,策论稿上已添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贾宝玉数着新增的八条具体措施——从“艺班等级”到“布庄合作”,从“捐学免役”到“账目张榜”,每一条都沾着泥土气。黛玉拿起稿纸,对着阳光看了看,笑道:“这才像能落地的策论,不是空中楼阁了。” 案头的算筹已重新摆好,这次是“传艺班收支账”的演算;朱笔在“实务八策”旁画了朵小小的兰草,是黛玉教他的记号,代表“已问过乡邻,可行”。窗外的白茉莉在暮色里轻轻摇晃,墨香混着梨汤的甜香,在书房里漫成一片春深。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1章 砚底春秋(院试备考第四月中) 一、寅时的策论与药香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寅时的露水正顺着窗棂往下淌,在窗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贾宝玉伏在案前,指尖的狼毫笔在宣纸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小楷。案头摊开的《乡约实务策》上,朱笔批注已密密麻麻,最显眼的一条写着:“乡约非束人绳,乃渡船桨——要让百姓看得见靠岸的路。” “咳咳……”一阵轻咳从屏风后传来,林黛玉披着件月白夹袄走出来,手里端着个青瓷药碗,碗沿冒着淡淡的白气。“又熬了半宿?”她将药碗放在案边,指尖轻轻触了触贾宝玉的后颈,“又落枕了?” 贾宝玉直起身,脖颈传来一阵酸胀,他嘿嘿笑了笑,伸手去接药碗:“卡在‘乡约与律法衔接’这一段了。你看这里,”他指着策论中的“私约效力”一条,“百姓私下定的‘换地契’,乡约承认但律法不认,去年李家庄就因为这个打了半年官司。” 黛玉拿起策论,朱笔在“换地契”旁画了个小小的渡船图案:“父亲从前处理过类似的案子,他说可以让里正在契书上盖‘乡约印’,再报县衙备案,这样既保了乡约的情分,又有了律法的底子。”她翻开案头的《林氏公牍抄》,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里记着具体的备案流程,要经‘三老见证’‘四邻画押’,缺一不可。” 药碗里的“润肺梨汤”还温着,川贝的清苦混着梨的甜香漫开来。贾宝玉喝了一大口,忽然指着黛玉鬓边的银发钗:“这支钗子歪了。”他放下碗,伸手帮她理了理,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两人都顿了顿,书房里只剩下窗外露水滴落的声音。 “对了,”黛玉像是想起什么,从袖中抽出张纸条,“昨日柳砚送来的‘院试考官偏好’,说主考官最看重‘策论有民生温度’,还举了个例子——去年有个考生写‘治河策’,特意附上了沿河百姓的治水歌谣,得了极高的评价。” 贾宝玉接过纸条,上面是柳砚潦草的字迹,末尾画着个大大的感叹号:“歌谣!谚语!百姓的话最有力量!”他忽然拍了下额头,“前几日去李家庄,老人们说‘乡约如棉袄,合身才暖和’,这话比我写的‘乡约需贴合民情’生动多了!” 他提笔在策论里添了行小字:“附乡谚三则:‘乡约硬如铁,邻里隔如墙’‘三老嘴甜,官司减半’‘印泥沾泥,才算真章’——均采自大兴县李家庄实地记录。”写完又觉得不妥,改成“附录于后”,才满意地放下笔。 黛玉看着他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笑:“柳砚还说,主考官喜欢在策论里找‘细节钩子’,比如提到‘驿站’,就会追问‘驿卒月钱多少’;说到‘治水’,就问‘每亩田要缴多少河工银’。”她拿起案头的《大明会典》,翻到“驿传”一卷,“我帮你抄了份‘驿卒俸禄表’,附在策论后面吧。” 寅时的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策论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贾宝玉看着黛玉低头抄写的侧影,鬓边的银发钗反射着微光,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李家庄,老里正说的那句“好乡约就像好媳妇,知冷知热还会算账”,他笔尖一动,在策论结尾添了句:“治世之道,不在文辞华丽,而在柴米油盐的算计里。” 二、巳时的乡约大会与意外之喜 巳时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李家庄的打谷场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围着场中央的老槐树坐,贾宝玉和柳砚站在槐树旁的石碾上,黛玉则坐在里正家的竹椅上,手里捧着本《乡约旧例》细细翻看。 “今日请大伙儿来,是想聊聊‘新订的乡约增补条款’!”里正用烟杆敲了敲碾盘,“前儿贾公子帮咱们解决了地界纠纷,都说好要改改老规矩,让乡约更合用!”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我先说!张家媳妇借李家的耕牛,还回来时少了个蹄铁,这事乡约管不管?” “要管!”一个老汉站起来,“不光要管,还得写上‘借物损坏,照价赔,还要帮着修好’!” 贾宝玉在石碾上记录,柳砚则在一旁补充:“上次说的‘换地契备案’,咱们定在每月初三、十八,让里正带着笔墨去各家,免得大家跑远路。” “这个好!”众人纷纷点头,一个穿青布褂子的青年举手:“那要是有人不遵守乡约呢?比如王二上次偷了张三家的菜,就罚他游街,太丢人了,能不能改改?” 黛玉抬起头,轻声对里正说:“父亲说过‘罚不是目的,是让人知道疼’。或许可以改成‘罚他帮张三家浇地三天’,既赔了罪,又不伤人脸面。” 里正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定!” 人群里议论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定下了“借物赔偿”“地界标记”“纠纷调解”等六条新条款。贾宝玉把条款写在布告牌上,黛玉帮着用朱笔圈出重点,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布告牌上,每个字都像是镀了层金。 忽然,打谷场入口传来一阵喧哗,只见两个衙役牵着匹马走来,马背上驮着个大木箱。“贾公子在吗?”为首的衙役喊道,“县太爷听说你们修订乡约,特意让人送来了‘乡约刻板’,说是以后印册子方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都愣住了,里正搓着手迎上去:“县太爷还知道咱们这儿的事?” “不光知道,”衙役笑着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块梨木刻板,每块上面都刻着“李家庄乡约”五个大字,“太爷说,这是按贾公子上次送来的‘双界制’案例改的新规矩,让全县都学着点!” 贾宝玉和黛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柳砚在一旁捅了捅贾宝玉:“可以啊你,上次给县太爷的呈文起作用了!” 午后的阳光更暖了,众人围着刻板啧啧称奇,里正让人抬来桌子,当场就用新刻板印了十张乡约,每张都盖着鲜红的乡约印。黛玉拿起一张,指尖拂过凹凸的木纹,轻声说:“父亲说‘乡约的力量,藏在大家都认的规矩里’,现在信了。” 三、未时的算学与意外访客 回到荣国府书房,贾宝玉正对着“乡约执行成本”精打细算。“每月印乡约要二十文,备案到县衙要五十文,还有里正的笔墨钱……”他拿着算筹在纸上比划,“一年下来得二两银子,对李家庄来说不是小数目。” 黛玉翻开《林氏公牍抄》,指着其中一页:“这里写着‘官民共担’——县衙出一半,从‘教化银’里扣;乡里约一半,用‘族田租子’补。父亲在扬州时,每个村子都这么办。”她拿起笔,帮贾宝玉画了个简单的收支表,“你看,族田每年收十石谷,卖了能得一两五钱,再加上县衙的一两,足够了。”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茗烟探头进来:“二爷,柳公子带了个老先生来,说是从前在国子监编过《算学启蒙》的。” 进来的老先生须发皆白,手里拄着根竹杖,看到案上的算筹眼睛一亮:“这是‘改良筹算’!比咱们老法子快三成!”他拿起一根算筹,“年轻人,你这‘均输题’算错了,这里的‘脚价银’该按‘里数累进’,不是统一算。” 贾宝玉连忙起身请教,老先生坐下后,接过笔在纸上演算:“比如运粮到京城,百里内每石脚价五文,超过百里每加十里加一文,你之前按统一五文算,难怪对不上。” 黛玉端来茶,趁机问:“老先生,院试的算学题会不会考‘鱼鳞图册’的算法?” “会!”老先生拍着大腿,“去年就考了‘按图征税’,很多考生错在‘畸零地折算’。我这里有本《丈量新法》,是当年给钦天监编的,你拿去看。”他从布包里掏出本书,纸页都泛黄了,上面满是批注。 贾宝玉翻着书,忽然指着“梯田折算”一章:“李家庄有块梯田,形状像月牙,按这个法子,是不是先分成三角形和梯形?” 老先生眯着眼看了看:“聪明!再用‘割圆术’补成矩形,误差就小了。”他拿起算筹,“来,我教你怎么用筹算快算……” 未时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算筹上投下移动的影子,老先生的讲解声、算筹碰撞的轻响、黛玉偶尔的提问声混在一起,像首特别的曲子。贾宝玉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算学题,好像变得不那么难了。 四、酉时的策论修改与月下闲谈 夕阳将书房染成暖黄色,贾宝玉正在修改策论,把今日乡约大会的新条款加进去,黛玉则在一旁抄写“鱼鳞图册”的算法口诀。 “你看这句,”贾宝玉指着策论,“‘乡约如衣,需量体裁衣’,是不是比之前的‘乡约需贴合民情’好?” 黛玉放下笔,轻声念:“‘乡约如衣,量体裁衣;律法如布,经纬分明。’这样对仗是不是更工整?” “好!”贾宝玉提笔修改,“再加上老先生说的‘算学为民用,不是为了难人’,这策论就更扎实了。” 柳砚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个布包:“县太爷又派人来了,这次是‘历年院试策论汇编’,说是只有十本。”他打开布包,里面果然是十本线装书,封面上印着“院试策论精编”。 “还有这个,”柳砚压低声音,“主考官的门生说,今年策论很可能考‘乡约与保甲制结合’,让咱们多准备。” 贾宝玉眼睛一亮,连忙翻到“保甲”一章:“李家庄的保长就是里正,正好可以写‘一长双责’,既管治安,又管教化。” 黛玉拿起汇编,翻到去年的策论:“你看这篇‘论教化’,他用了‘栽树’作比喻,说‘乡约是土,律法是肥,缺一不可’,咱们可以借鉴。” 酉时的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晃。贾宝玉看着案上的策论、算学书、乡约条款,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他转头看向黛玉,她正借着烛光抄写口诀,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黛玉,”他轻声说,“等院试结束,咱们去李家庄看看新印的乡约册好不好?” 黛玉抬起头,眼里映着烛光:“好啊,再问问老里正,‘借物赔偿’的条款好用不好用。”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银辉洒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贾宝玉知道,前路还有很多难题,但只要像这样一步步走,一点点学,总能克服的。他拿起笔,在策论的最后写道:“天下事,看似繁杂,其实不过是一个个具体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法子,不在书本的字里行间,而在田埂上、打谷场里、老百姓的话里。” 烛光摇曳,映着三张年轻的脸,也映着那些写满字的纸页,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2章 砚池映月(院试备考第四月尾) 一、戌时的策论与药香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烛火已燃到第三根。贾宝玉伏在案前,指尖的狼毫在宣纸上疾走,案头摊开的《院试策论精编》旁,堆着七册批注满密的稿纸,最上面那页写着“治乡三策”四个大字,朱笔圈点间还沾着几点墨渍——是昨夜熬汤时不小心溅上的。 “咳咳……”屏风后传来黛玉的轻咳,她披着件石青夹袄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白瓷药碗,碗沿飘出淡淡的川贝香。“又在看‘乡约与保甲’?”她将药碗放在案边,指尖拂过稿纸上的“保甲连坐”四字,“父亲从前说,这法子虽严,但用不好容易生怨,得加句‘宽严相济’才稳妥。” 贾宝玉直起身,脖颈的酸胀让他倒吸口凉气,却笑着去接药碗:“刚想加‘容错条款’,就被你说中了。”他喝了口梨汤,川贝的清苦混着梨的甜润漫开,“上午去县学,周大人说今年院试可能考‘社学教化’,你看我这策论里的‘社学课程表’,是不是太繁琐了?” 黛玉拿起策论,目光落在“蒙童每日需背《论语》二十句”上,轻轻蹙眉:“乡村蒙童多要帮家里放牛、拾柴,哪有那么多时间?不如改成‘三日一背,每次十句’,再添些‘农具识名’‘节气歌’的实用内容。”她翻开案头的《林氏家塾章程》,指着其中一页,“父亲在扬州办社学,就教这些,孩子们学得欢实。” 窗外的月光爬上案头,照在黛玉批注的字迹上。她的小楷清隽如竹,在“繁琐”二字旁画了个小小的竹篮,篮子里装着半捆柴禾、一本翻开的书——是说既要读书,也别误了生计。贾宝玉看着这画,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李家庄社学,那个叫狗剩的孩子一边背“学而时习之”,一边偷偷用树枝在地上画犁耙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还是你懂百姓的日子。” 二、亥时的算学与意外之喜 “对了,”黛玉从袖中抽出张纸条,“柳砚送来的‘算学押题’,说这道‘均输题’极可能考——‘若十里内设一驿站,每驿站需驿卒三人,每人月钱五百文,问百里内共需月钱多少?’” 贾宝玉拿起算筹在纸上比划:“十里一驿,百里就是十驿?不对,首尾都设的话,该是十一驿。”他拨弄着算筹,“十一驿×三人=三十三人,三十三人×五百文=一万六千五百文,合纹银一两六钱五分。” 黛玉却摇头,提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驿站分布图:“你看,第一驿在起点,第十驿刚好在百里处,中间每隔十里一驿,其实是十驿。就像串珠子,十颗珠子有九个间隔,但若从第一颗数到第十颗,正好是九个间隔的距离。”她圈出图中的“起点”二字,“官府计数,起点驿不算在‘十里内’,从第二驿开始算。” 贾宝玉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难怪上次算错了!原来还有‘起点不算’的规矩。”他看着黛玉画的分布图,线条干净利落,连驿站的小旗子都画得有模有样,“你这图比算筹清楚多了,我得学你这样,把算学题都画成图。” 正说着,茗烟捧着个木匣进来:“二爷,县太爷派人送东西来了,说是‘社学实操案例’。” 打开木匣,里面是五本厚厚的账簿,封面上写着“大兴县社学收支录”。贾宝玉翻开一本,里面工工整整记着“某月某日,收到张大户捐米三石,折银一两二钱”“某月某日,教童生认‘犁’字,用的是村口王木匠的旧犁”,甚至还有“蒙童出勤率”——雨天少,晴天多,秋收时最少。 “这可是好东西!”贾宝玉指着“犁字教学”那条,“我策论里正缺这种‘接地气’的例子,比空说‘因材施教’强百倍。” 黛玉拿起另一本,翻到“社学先生俸禄”一页:“你看,这里写着‘先生月钱一两,但每月能领两匹布、十斤米’,折算下来比县衙小吏还多,难怪没人愿意辞。”她抬头看向贾宝玉,眼里闪着光,“这说明‘待遇落实’比空喊‘尊师重教’有用,策论里可以加这段。” 亥时的风带着凉意吹进窗,烛火晃了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安静的画。贾宝玉忽然觉得,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算学题、策论漏洞,在这些带着烟火气的账簿、分布图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三、子时的批注与月下闲谈 “该歇歇了。”黛玉看着贾宝玉眼下的青黑,伸手想收走他手里的策论,“你都熬了三个通宵了。” 贾宝玉却按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时两人都顿了顿。他拿起策论,指着其中一段:“你看这句‘社学当如春风,润物无声’,是不是太飘了?周大人说策论要‘落地’,我想改成‘社学当如农家肥,要臭在当下,肥在日后’,你觉得如何?” 黛玉被逗笑了,眼尾泛起浅浅的梨涡:“虽糙了些,却在理。不过‘臭在当下’太不雅,改成‘苦在当下,甜在日后’吧,就像你熬的梨汤,初尝是苦的,回味是甜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人都笑起来,笑声在安静的书房里荡开。贾宝玉忽然想起什么,从书架上抽出本泛黄的册子:“这是我找周大人要的‘往届院试优秀策论’,你看这篇《论保甲与乡约》,他在‘连坐’旁批了‘水至清则无鱼’——意思是不能太苛责,得给百姓留些转圜余地。” 黛玉接过册子,指尖拂过那行批注:“父亲也说过‘治民如治水,堵不如疏’。上次李家庄的王二偷了菜,按保甲法该连坐四邻,但里正让他帮张三家浇地三天,既罚了他,又没伤和气,这就是‘疏’。”她忽然抬头,“你策论里的‘保甲条款’太严了,得加句‘小过可赎,大过必惩’。”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策论稿上洒下一片银辉。贾宝玉提笔修改,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的虫鸣、远处的更鼓声混在一起,格外安心。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写论文的日子,那时对着电脑屏幕熬通宵,哪曾想过会有这样的时刻——有个人陪你看月光、改策论,连算学题都变得有意思起来。 “黛玉,”他轻声说,“等院试结束,咱们去大兴县社学看看好不好?听说那里的孩子会用树枝在地上写‘贾’‘林’二字,说是先生教的‘状元与才女’。” 黛玉的耳尖红了,低头看着账簿上的“出勤率”,轻声嗯了一声。月光落在她鬓边的银钗上,反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四、丑时的意外与定心 “咚——咚——”远处传来两下更鼓,丑时了。 贾宝玉正把改好的策论誊写在贡纸上,忽然听到院外传来轻微的响动。茗烟快步进来,手里拿着张字条:“二爷,柳砚公子派人送来的,说是‘最新消息’。” 字条上是柳砚潦草的字迹:“主考官夜访县学,问‘社学如何兼顾耕读’,答‘半耕半读,农忙停课,农闲加课’者,得考官点头。” “半耕半读!”贾宝玉眼睛一亮,“我策论里写的是‘全日制’,难怪总觉得不对劲。乡村孩子哪能天天上学?”他立刻提笔修改,“社学课程当分‘农忙’‘农闲’:春耕、秋收时,每日只上一个时辰;冬闲时,每日上三个时辰。” 黛玉也凑过来看,补充道:“还要加上‘田间教学’,比如教‘麦’字时,就带孩子们去麦田认麦苗;教‘水’字时,就去河边看水流。父亲说这叫‘格物致知’,比在屋里死记硬背强。” 两人越改越兴奋,连烛火燃尽了都没察觉,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爬上策论稿上的“半耕半读”四字,才惊觉天快亮了。 “你看,”贾宝玉指着改后的策论,眼里满是笑意,“现在这策论,既有‘治乡三策’的框架,又有‘驿站算学’的细节,还有‘社学耕读’的实操,总算像那么回事了。” 黛玉拿起策论,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香:“是像那么回事了——像个真正懂百姓日子的读书人写的。”她抬头看向窗外,晨光正透过槐树叶洒进来,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你听,李家庄的鸡都叫了,该去给先生送策论了。” 贾宝玉拿起策论稿,忽然觉得这纸有千斤重——不是因为字多,而是因为上面沾着月光、药香、账簿的墨味,还有……两个人的影子。他转头看向黛玉,她正踮脚收拾案上的算筹,晨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 “走,”他说,“去让周大人看看,咱们这策论,能不能让社学的孩子多笑两声。” 黛玉嗯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书房外的石榴树结了个小小的青果,在晨光里晃了晃,像在点头。远处传来更夫收更的梆子声,混着社学方向隐约的读书声,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希望和踏实的味道。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3章 青灯黄卷(院试备考第五月朔) 一、寅时的墨香与药炉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烛火已燃至第四根灯芯。贾宝玉伏在案前,指尖的狼毫悬在半空,盯着宣纸上“社学教化策”五个大字,眉头拧成个川字。案头堆着七册典籍,最上面的《大明会典》被翻得卷了边,页脚沾着几点墨渍——是昨夜研墨时不小心溅上的。 “咳咳……”屏风后传来黛玉的轻咳,比往日更重了些。她披着件月白夹袄走出来,鬓边别着支碧玉簪,手里端着个青瓷药炉,炉里飘出淡淡的陈皮香。“又在卡‘社学经费’这一节?”她将药炉放在案边的小几上,指尖拂过稿纸上的“官银不足”四字,“父亲从前在扬州办社学,常说‘百姓的事,百姓帮着办’,你看能不能从‘乡绅捐输’上想想办法?” 贾宝玉直起身,脖颈的酸胀让他倒吸口凉气,却笑着去接药炉旁的茶盏:“刚想加‘按田亩捐银’,又怕乡绅抵触。”他喝了口温热的六安茶,茶香混着陈皮味漫开,“你看这则旧案——成化年间,苏州乡绅不愿捐学,知府就让社学童生去他们田里认‘稻’字,认对了能摘把稻穗,乡绅怕耽误收成,反倒主动捐了。” 黛玉拿起案头的《苏州府社学志》,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这法子妙在‘软磨硬泡’,比强征体面多了。”她提笔在“捐输”旁画了个小小的稻穗,“不过得加条‘捐银可抵杂役’,乡绅才肯动真格。就像去年张大户捐了五十两,县衙免了他家三个月的河工,旁人都看着呢。”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照在黛玉批注的字迹上。她的小楷清隽如竹,在“软磨硬泡”四字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倒比正经批注更让人心里亮堂。贾宝玉忽然想起三日前去城郊社学,那个叫狗剩的孩子正蹲在田埂上,用树枝在泥里写“麦”字,身后的乡绅老爷急得直跺脚——怕他踩坏了麦苗。 “难怪周大人说‘治民如治水’,”贾宝玉指着那个笑脸,“堵不如疏,古人诚不欺我。”他提笔蘸墨,在策论里添上“乡绅捐银二十两以上者,免其家一人半年杂役;五十两以上者,县衙赠‘乐善好施’匾额”,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在跟月光说悄悄话。 二、卯时的算筹与晨露 “对了,”黛玉从袖中抽出张泛黄的纸,“这是柳砚托人送来的‘院试算学秘卷’,说最后一道‘均输题’极可能考——‘若三十里设一驿,每驿存粮五石,遇雨天则每日耗粮增半,问十日晴、五日雨,十驿共耗粮多少?’” 贾宝玉拿起算筹在青玉案上比划:“三十里一驿,十驿就是三百里?不对,首驿算起点,十驿实际是九个间隔,二百七十里。”他拨弄着算筹,“每驿每日耗粮原本是多少?秘卷里没说。” 黛玉却从《漕运志》里翻出张粮驿清单:“你看这里,‘驿卒三人,每人日耗粮二升’,三乘二是六升,雨天增半就是九升。”她取过纸笔,画了个简单的表格,“十驿×(十日×六升 + 五日×九升)= 十驿×(六十升 + 四十五升)= 十驿×一百零五升 = 一千零五十升,合十石五斗。” 贾宝玉盯着表格里清晰的“晴”“雨”两栏,忽然拍了下额头:“难怪上次算错!我把‘每驿耗粮’当成了‘总耗粮’,没乘驿数。”他看着黛玉画的小格子,像搭积木似的把数字码得整整齐齐,“你这法子比算筹清楚多了,我得学你这样,把算学题都画成图。” 正说着,茗烟端着个食盒进来:“二爷,林姑娘,厨房新蒸了山药糕,说是老太太特意让给林姑娘润嗓子的。”食盒里的白瓷盘上,山药糕摆成了花瓣形状,上面撒着层薄薄的白糖。 黛玉拿起一块,却递到贾宝玉嘴边:“你也尝尝,昨夜熬到寅时,该垫垫肚子了。”糕体软糯,混着山药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时,贾宝玉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图书馆啃面包写论文的日子——那时哪有这样的滋味。 “对了,”黛玉忽然想起什么,“昨日去给琏二嫂子请安,听见她跟平儿说,今年院试的‘经义题’可能从《中庸》里出,特别是‘致中和’那段。”她翻开案头的《中庸章句》,指着“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父亲说过,这章最合‘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你策论里可以化用。” 贾宝玉提笔在策论末尾添了行小字:“社学教化,当求‘中和’——不苛责贫家子辍学,不纵容富家子逃课,方为长久之计。”写完忽然笑出声,“这可不就是你说的‘软磨硬泡’的道理?” 三、辰时的批注与争执 日头爬到窗棂时,贾政带着周大人走进来。周大人是前科状元,此刻正捻着胡须看贾宝玉的策论,忽然指着“乡绅捐输”那段:“这里漏了层顾虑——若乡绅虚报田亩怎么办?去年山东就有富户瞒报百亩,捐银时只按十亩算。” 贾宝玉心里一紧,正要开口,黛玉却先道:“周大人,家父从前用‘童生验田’的法子:让社学童生去验田,认对多少亩,就给多少笔墨钱,童生们比谁都上心。”她翻开《林氏家塾记》,“您看这里记着,天启三年,扬州乡绅瞒报田亩,被童生们查出,最后补捐了三百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大人眼睛一亮:“好个‘童生验田’!既防了欺瞒,又让童生认了‘亩’字,一举两得。”他转头对贾政道,“政老弟,你这小儿媳,可是个有急智的。” 贾政捋着胡须笑,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些:“不过是些闺阁小计。”话虽如此,却把策论往黛玉那边推了推,“你再给宝玉看看,还有没疏漏的。” 黛玉指尖落在“社学课程”那页:“这里写‘每日晨读《论语》’,但农忙时孩子们要帮家里割麦,哪有时间?不如改成‘农忙时晨读减半,加授‘农具识字’——比如教‘镰’字时,就拿镰刀来比划。” “这有何难?”贾宝玉立刻反驳,“自古‘十年寒窗’哪有不苦的?若纵容他们因农忙逃课,岂不成了‘养懒人’?” 黛玉却摇头,从书架上取下本《农桑辑要》:“你看这页,‘芒种前后,蚕要上山,麦要入仓’,农家孩子这时若不帮忙,全家都要饿肚子。社学若非要他们来,只会让百姓更恨‘读书无用’。”她抬头看向贾宝玉,眼里带着点固执,“父亲说‘教化如播种,得看时节’,硬种是长不出苗的。” 周大人忽然抚掌大笑:“好个‘看时节’!宝玉,你这策论缺的就是这点‘地气’。”他拿起朱笔,在“晨读减半”旁批了个“善”字,“治国不是‘一刀切’,得像林姑娘说的,先懂百姓的日子。” 贾宝玉看着那“善”字,脸上有些发烫。他想起昨日去李家庄,见王老汉家的小子一边背“学而时习之”,一边偷偷把书本垫在簸箕底下筛麦粒——原来自己眼里的“偷懒”,不过是人家的“生计”。 四、巳时的案例与新思 “光有道理还不够,得有实例撑着。”周大人翻开自己带来的《历届院试精编》,“你看这篇《论乡约》,作者用了‘陕西社学’的例子:那里多山地,孩子上学要走十里山路,先生就每月去各村轮着教,叫‘流动社学’, attendance(出勤率)反倒比固定校舍高。” “流动社学?”贾宝玉眼睛一亮,“咱们策论里可以加这个!比如对‘离社学五里以上的村子’,每月派先生去两次,就用村里的祠堂当课堂。” 黛玉立刻补充:“还要记上‘先生路费由乡绅捐银里出’,不然县衙又要克扣。”她想起上次查账,发现库房里的“社学经费”被挪用去给贾环买鸽子,气得连夜重抄了三遍账本。 贾政看着两个年轻人一唱一和,忽然道:“昨日见北静王,他说宫里新办了‘皇家社学’,用的是‘奖惩制’——童生每月全勤,赏面布二尺;先生教得好,加月钱一两。你们觉得这法子能用在民间吗?” “不可!”黛玉先答,“百姓缺的是粮食,不是布。不如赏‘免杂役一日’,让他们能在家多收半亩麦。” 贾宝玉却觉得有理:“但赏钱也得有!比如考得好的童生,给些笔墨钱,让他们知道‘读书能换实在东西’。” 周大人点头:“可以结合——物质奖‘免杂役’,精神奖‘挂红榜’。上次大兴县把优秀童生的名字写在村口牌坊上,那些孩子走路都昂首挺胸的。” 正说着,柳砚风尘仆仆地闯进来,手里攥着张纸:“查到了!今年主考官去年在河南任学政,最看重‘社学与保甲结合’——让保长兼任社学祭酒,既管治安,又管教化,一举两得。” 贾宝玉接过纸,上面是河南社学的章程:“保长祭酒,每月查一次出勤;童生若逃学,先告知保长,再由保长通知家长——比县衙派人去查快多了!” 黛玉却指着章程末尾:“这里写‘保长祭酒可免徭役’,这点得加上,不然没人愿意干。”她忽然笑起来,“你看,又是‘利益绑定’的道理。” 巳时的阳光穿过窗棂,在策论稿上织出金色的网。贾宝玉提笔添上“保长兼祭酒,免其家一年徭役”,忽然觉得这纸策论像棵慢慢扎根的树——之前只有光秃秃的树干,现在黛玉添了叶,周大人浇了水,柳砚带了土,终于有了生气。 五、午时的炊烟与闲谈 厨房送来的午饭是粳米粥配酱菜,黛玉却从食盒里取出个小陶罐:“这是我让紫鹃腌的‘酸梅酱’,配粥吃解腻。”她给贾宝玉盛了一勺,酸得他直皱眉,两人都笑起来。 贾政和周大人去了前院,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黛玉忽然指着稿纸上的“致中和”问:“你真懂这话的意思了?” 贾宝玉放下粥碗:“大概是说‘做事不能太偏’——既不能像贾赦那样不管社学,也不能像我刚才那样硬逼孩子上学。” “不止这些。”黛玉翻开《中庸》,“父亲说‘致中和’是‘待人如待花’——牡丹要肥,兰花要瘦,不能用一样的法子养。就像你对我,不必学别人送金银,知道我不喜油腻,常带些酸梅酱来,就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纸上的羽毛。贾宝玉忽然想起这几个月的日子:他熬夜时,她总温着梨汤;他算错题目懊恼时,她会画笑脸逗他;连今日争执,她也没真生气,只是拿《农桑辑要》一点点讲道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你呢?”他轻声问,“我总觉得你懂那么多,是不是……” “是不是不像个‘该哭哭啼啼的林妹妹’?”黛玉笑着打断他,“父亲教我看公文时就说,‘女子读书不是为了吟风弄月,是为了明事理’。他还说,若将来遇上个肯听我说话的人,这些道理才有用。” 窗外的石榴树沙沙作响,像在应和。贾宝玉看着案头的策论,忽然觉得“娶黛玉、保贾府”不是什么“改写悲剧的任务”,而是两个懂道理的人,想一起把日子过明白——就像社学里的孩子,认会了“麦”字,也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书本去割麦。 六、未时的誊抄与新题 重新誊写策论时,贾宝玉特意用了黛玉喜欢的小楷。写到“流动社学”那段,他忽然想起什么:“若遇上雨天,山路难走怎么办?先生总不能淋雨去吧?” 黛玉取过一张油纸,裁成小方块,上面画了个简易的“避雨亭”:“可以在沿途村子设‘歇脚亭’,让村民捐些旧蓑衣、旧斗笠,先生路过能歇歇脚。”她把小方块贴在策论旁,“你看,又用上‘百姓帮百姓’的法子了。” 柳砚又送来新消息:“主考官偏爱‘引经据典’,但不喜生僻的。你们看这几句——《论语》‘有教无类’,《孟子》‘谨庠序之教’,都是他常提的。” 贾宝玉立刻在策论开头加了句:“孔曰‘有教无类’,孟曰‘庠序之教’,社学之设,当承圣贤意,度百姓情。” 黛玉念了两遍,点头道:“既显学识,又点题,好。”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抽出个锦囊,“这是父亲留下的‘科举锦囊’,说遇难题时拆开。” 锦囊里是张字条,上面只有“务实”二字。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几个月的争执、修改、查案例,不就是在学“务实”吗? 未时的风带着暖意吹进窗,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寸。贾宝玉看着誊写好的策论,上面有周大人的朱批,有黛玉的小画,有柳砚的消息,还有自己改了又改的墨迹。他忽然觉得,院试考什么好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所谓“状元”,不是光会背书,是懂得把书里的道理,变成百姓能懂的日子。 黛玉拿起策论,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香:“这样就很好了。”她的指尖划过“致中和”三个字,“就像这字,笔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该在的地方。”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下,是未时三刻。书房外的石榴树结了个小小的青果,在风里晃了晃,像在说“快了”。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4章 青灯映卷,砚池墨香(院试备考第五月望) 一、寅时的策论与药香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烛火如豆,映着案上堆叠的典籍。贾宝玉伏在青玉案前,指尖的狼毫在宣纸上疾走,写下“社学教化策”五个大字。案头的《大明会典》被翻得卷了边,页脚沾着几点墨渍,是昨夜研墨时不小心溅上的。 “咳咳……”屏风后传来黛玉的轻咳,比往日更重了些。她披着件月白夹袄走出来,鬓边别着支碧玉簪,手里端着个青瓷药炉,炉里飘出淡淡的陈皮香。“又在卡‘社学经费’这一节?”她将药炉放在案边的小几上,指尖拂过稿纸上的“官银不足”四字,“父亲从前在扬州办社学,常说‘百姓的事,百姓帮着办’,你看能不能从‘乡绅捐输’上想想办法?” 贾宝玉直起身,脖颈的酸胀让他倒吸口凉气,却笑着去接药炉旁的茶盏:“刚想加‘按田亩捐银’,又怕乡绅抵触。”他喝了口温热的六安茶,茶香混着陈皮味漫开,“你看这则旧案——成化年间,苏州乡绅不愿捐学,知府就让社学童生去他们田里认‘稻’字,认对了能摘把稻穗,乡绅怕耽误收成,反倒主动捐了。” 黛玉拿起案头的《苏州府社学志》,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这法子妙在‘软磨硬泡’,比强征体面多了。”她提笔在“捐输”旁画了个小小的稻穗,“不过得加条‘捐银可抵杂役’,乡绅才肯动真格。就像去年张大户捐了五十两,县衙免了他家三个月的河工,旁人都看着呢。”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照在黛玉批注的字迹上。她的小楷清隽如竹,在“软磨硬泡”四字旁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倒比正经批注更让人心里亮堂。贾宝玉忽然想起三日前去城郊社学,那个叫狗剩的孩子正蹲在田埂上,用树枝在泥里写“麦”字,身后的乡绅老爷急得直跺脚——怕他踩坏了麦苗。 “难怪周大人说‘治民如治水’,”贾宝玉指着那个笑脸,“堵不如疏,古人诚不欺我。”他提笔蘸墨,在策论里添上“乡绅捐银二十两以上者,免其家一人半年杂役;五十两以上者,县衙赠‘乐善好施’匾额”,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在跟月光说悄悄话。 二、卯时的算学与晨露 “对了,”黛玉从袖中抽出张泛黄的纸,“这是柳砚托人送来的‘院试算学秘卷’,说最后一道‘均输题’极可能考——‘若三十里设一驿,每驿存粮五石,遇雨天则每日耗粮增半,问十日晴、五日雨,十驿共耗粮多少?’” 贾宝玉拿起算筹在青玉案上比划:“三十里一驿,十驿就是三百里?不对,首驿算起点,十驿实际是九个间隔,二百七十里。”他拨弄着算筹,“每驿每日耗粮原本是多少?秘卷里没说。” 黛玉却从《漕运志》里翻出张粮驿清单:“你看这里,‘驿卒三人,每人日耗粮二升’,三乘二是六升,雨天增半就是九升。”她取过纸笔,画了个简单的表格,“十驿×(十日×六升 + 五日×九升)= 十驿×(六十升 + 四十五升)= 十驿×一百零五升 = 一千零五十升,合十石五斗。” 贾宝玉盯着表格里清晰的“晴”“雨”两栏,忽然拍了下额头:“难怪上次算错!我把‘每驿耗粮’当成了‘总耗粮’,没乘驿数。”他看着黛玉画的小格子,像搭积木似的把数字码得整整齐齐,“你这法子比算筹清楚多了,我得学你这样,把算学题都画成图。” 正说着,茗烟端着个食盒进来:“二爷,林姑娘,厨房新蒸了山药糕,说是老太太特意让给林姑娘润嗓子的。”食盒里的白瓷盘上,山药糕摆成了花瓣形状,上面撒着层薄薄的白糖。 黛玉拿起一块,却递到贾宝玉嘴边:“你也尝尝,昨夜熬到寅时,该垫垫肚子了。”糕体软糯,混着山药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时,贾宝玉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图书馆啃面包写论文的日子——那时哪有这样的滋味。 “对了,”黛玉忽然想起什么,“昨日去给琏二嫂子请安,听见她跟平儿说,今年院试的‘经义题’可能从《中庸》里出,特别是‘致中和’那段。”她翻开案头的《中庸章句》,指着“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父亲说过,这章最合‘治国平天下’的道理,你策论里可以化用。” 贾宝玉提笔在策论末尾添了行小字:“社学教化,当求‘中和’——不苛责贫家子辍学,不纵容富家子逃课,方为长久之计。”写完忽然笑出声,“这可不就是你说的‘软磨硬泡’的道理?” 三、辰时的批注与争执 日头爬到窗棂时,贾政带着周大人走进来。周大人是前科状元,此刻正捻着胡须看贾宝玉的策论,忽然指着“乡绅捐输”那段:“这里漏了层顾虑——若乡绅虚报田亩怎么办?去年山东就有富户瞒报百亩,捐银时只按十亩算。” 贾宝玉心里一紧,正要开口,黛玉却先道:“周大人,家父从前用‘童生验田’的法子:让社学童生去验田,认对多少亩,就给多少笔墨钱,童生们比谁都上心。”她翻开《林氏家塾记》,“您看这里记着,天启三年,扬州乡绅瞒报田亩,被童生们查出,最后补捐了三百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大人眼睛一亮:“好个‘童生验田’!既防了欺瞒,又让童生认了‘亩’字,一举两得。”他转头对贾政道,“政老弟,你这小儿媳,可是个有急智的。” 贾政捋着胡须笑,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些:“不过是些闺阁小计。”话虽如此,却把策论往黛玉那边推了推,“你再给宝玉看看,还有没疏漏的。” 黛玉指尖落在“社学课程”那页:“这里写‘每日晨读《论语》’,但农忙时孩子们要帮家里割麦,哪有时间?不如改成‘农忙时晨读减半,加授“农具识字”——比如教“镰”字时,就拿镰刀来比划。” “这有何难?”贾宝玉立刻反驳,“自古‘十年寒窗’哪有不苦的?若纵容他们因农忙逃课,岂不成了‘养懒人’?” 黛玉却摇头,从书架上取下本《农桑辑要》:“你看这页,‘芒种前后,蚕要上山,麦要入仓’,农家孩子这时若不帮忙,全家都要饿肚子。社学若非要他们来,只会让百姓更恨‘读书无用’。”她抬头看向贾宝玉,眼里带着点固执,“父亲说‘教化如播种,得看时节’,硬种是长不出苗的。” 周大人忽然抚掌大笑:“好个‘看时节’!宝玉,你这策论缺的就是这点‘地气’。”他拿起朱笔,在“晨读减半”旁批了个“善”字,“治国不是‘一刀切’,得像林姑娘说的,先懂百姓的日子。” 贾宝玉看着那“善”字,脸上有些发烫。他想起昨日去李家庄,见王老汉家的小子一边背“学而时习之”,一边偷偷把书本垫在簸箕底下筛麦粒——原来自己眼里的“偷懒”,不过是人家的“生计”。 四、巳时的案例与新思 “光有道理还不够,得有实例撑着。”周大人翻开自己带来的《历届院试精编》,“你看这篇《论乡约》,作者用了‘陕西社学’的例子:那里多山地,孩子上学要走十里山路,先生就每月去各村轮着教,叫‘流动社学’,出勤率反倒比固定校舍高。” “流动社学?”贾宝玉眼睛一亮,“咱们策论里可以加这个!比如对‘离社学五里以上的村子’,每月派先生去两次,就用村里的祠堂当课堂。” 黛玉立刻补充:“还要记上‘先生路费由乡绅捐银里出’,不然县衙又要克扣。”她想起上次查账,发现库房里的“社学经费”被挪用去给贾环买鸽子,气得连夜重抄了三遍账本。 贾政看着两个年轻人一唱一和,忽然道:“昨日见北静王,他说宫里新办了‘皇家社学’,用的是‘奖惩制’——童生每月全勤,赏面布二尺;先生教得好,加月钱一两。你们觉得这法子能用在民间吗?” “不可!”黛玉先答,“百姓缺的是粮食,不是布。不如赏‘免杂役一日’,让他们能在家多收半亩麦。” 贾宝玉却觉得有理:“但赏钱也得有!比如考得好的童生,给些笔墨钱,让他们知道‘读书能换实在东西’。” 周大人点头:“可以结合——物质奖‘免杂役’,精神奖‘挂红榜’。上次大兴县把优秀童生的名字写在村口牌坊上,那些孩子走路都昂首挺胸的。” 正说着,柳砚风尘仆仆地闯进来,手里攥着张纸:“查到了!今年主考官去年在河南任学政,最看重‘社学与保甲结合’——让保长兼任社学祭酒,既管治安,又管教化,一举两得。” 贾宝玉接过纸,上面是河南社学的章程:“保长祭酒,每月查一次出勤;童生若逃学,先告知保长,再由保长通知家长——比县衙派人去查快多了!” 黛玉却指着章程末尾:“这里写‘保长祭酒可免徭役’,这点得加上,不然没人愿意干。”她忽然笑起来,“你看,又是‘利益绑定’的道理。” 巳时的阳光穿过窗棂,在策论稿上织出金色的网。贾宝玉提笔添上“保长兼祭酒,免其家一年徭役”,忽然觉得这纸策论像棵慢慢扎根的树——之前只有光秃秃的树干,现在黛玉添了叶,周大人浇了水,柳砚带了土,终于有了生气。 五、午时的炊烟与闲谈 厨房送来的午饭是粳米粥配酱菜,黛玉却从食盒里取出个小陶罐:“这是我让紫鹃腌的‘酸梅酱’,配粥吃解腻。”她给贾宝玉盛了一勺,酸得他直皱眉,两人都笑起来。 贾政和周大人去了前院,书房里只剩他们两个。黛玉忽然指着稿纸上的“致中和”问:“你真懂这话的意思了?” 贾宝玉放下粥碗:“大概是说‘做事不能太偏’——既不能像贾赦那样不管社学,也不能像我刚才那样硬逼孩子上学。” “不止这些。”黛玉翻开《中庸》,“父亲说‘致中和’是‘待人如待花’——牡丹要肥,兰花要瘦,不能用一样的法子养。就像你对我,不必学别人送金银,知道我不喜油腻,常带些酸梅酱来,就够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落在纸上的羽毛。贾宝玉忽然想起这几个月的日子:他熬夜时,她总温着梨汤;他算错题目懊恼时,她会画笑脸逗他;连今日争执,她也没真生气,只是拿《农桑辑要》一点点讲道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你呢?”他轻声问,“我总觉得你懂那么多,是不是……” “是不是不像个‘该哭哭啼啼的林妹妹’?”黛玉笑着打断他,“父亲教我看公文时就说,‘女子读书不是为了吟风弄月,是为了明事理’。他还说,若将来遇上个肯听我说话的人,这些道理才有用。” 窗外的石榴树沙沙作响,像在应和。贾宝玉看着案头的策论,忽然觉得“娶黛玉、保贾府”不是什么“改写悲剧的任务”,而是两个懂道理的人,想一起把日子过明白——就像社学里的孩子,认会了“麦”字,也得知道什么时候该放下书本去割麦。 六、未时的誊抄与新题 重新誊写策论时,贾宝玉特意用了黛玉喜欢的小楷。写到“流动社学”那段,他忽然想起什么:“若遇上雨天,山路难走怎么办?先生总不能淋雨去吧?” 黛玉取过一张油纸,裁成小方块,上面画了个简易的“避雨亭”:“可以在沿途村子设‘歇脚亭’,让村民捐些旧蓑衣、旧斗笠,先生路过能歇歇脚。”她把小方块贴在策论旁,“你看,又用上‘百姓帮百姓’的法子了。” 柳砚又送来新消息:“主考官偏爱‘引经据典’,但不喜生僻的。你们看这几句——《论语》‘有教无类’,《孟子》‘谨庠序之教’,都是他常提的。” 贾宝玉立刻在策论开头加了句:“孔曰‘有教无类’,孟曰‘庠序之教’,社学之设,当承圣贤意,度百姓情。” 黛玉念了两遍,点头道:“既显学识,又点题,好。”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抽出个锦囊,“这是父亲留下的‘科举锦囊’,说遇难题时拆开。” 锦囊里是张字条,上面只有“务实”二字。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这几个月的争执、修改、查案例,不就是在学“务实”吗? 未时的风带着暖意吹进窗,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寸。贾宝玉看着誊写好的策论,上面有周大人的朱批,有黛玉的小画,有柳砚的消息,还有自己改了又改的墨迹。他忽然觉得,院试考什么好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所谓“状元”,不是光会背书,是懂得把书里的道理,变成百姓能懂的日子。 黛玉拿起策论,轻轻吹了吹上面的墨香:“这样就很好了。”她的指尖划过“致中和”三个字,“就像这字,笔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该在的地方。”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下,是未时三刻。书房外的石榴树结了个小小的青果,在风里晃了晃,像在说“快了”。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5章 芸窗苦读,砚底生花(院试备考第六月朔) 一、丑时的灯盏与墨痕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灯盏里的灯油添到第三回时,贾宝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案上摊着的《春秋公羊传》被密密麻麻的批注填满,页边空白处画着小小的思维导图,把“三世说”拆成“据乱世”“升平世”“太平世”三个分支,每个分支下又列着对应的史实——这是他昨夜琢磨出的法子,用现代史学的分析框架梳理古籍,竟比死记硬背省力得多。 指尖按在“隐公元年,春王正月”的批注上,那里写着“王正月者,大一统也”。他想起周大人昨日的话:“院试经义题,十有八九绕不开‘大一统’,你得从‘礼乐征伐自天子出’落到‘县学教化自朝廷始’,才算接地气。”便取过一张素笺,提笔写下“夫教化者,大一统之根基也——县学兴则民心聚,民心聚则天下安”,墨迹在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吱呀”一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黛玉披着件石青刻丝披风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热气氤氲里飘出杏仁的甜香。“又熬到丑时?”她把碗放在案边,指尖碰了碰灯盏外壁,“灯油都快烧干了,也不知道叫人添。” 贾宝玉抬头时,正撞见她鬓边的珍珠耳坠晃了晃,映得眼底盛着的灯影碎成星子。“在想‘教化与大一统’的关系,”他拉过她的手,指尖触到她腕间的玉镯,凉丝丝的,“周大人说我上次的策论‘飘在天上’,得往民生上落。” 黛玉拿起那张素笺,轻声念着“县学兴则民心聚”,眉尖微蹙:“太硬了。”她取过笔,在“县学兴”旁添了“童生笑”三字,“你想,百姓看不懂‘大一统’,但他们知道‘孩子能上学、还能笑出声’是好事。就像上个月去乡下社学,狗剩娘跟我说‘娃现在回家会写自己名字了,还会数算家里的鸡,这学上得值’——这才是民心聚的根由。” 笔尖悬在纸上,贾宝玉忽然想起那孩子蹲在泥地里写字的模样,狗剩娘手里的针线筐晃啊晃,阳光落在筐里的碎布上,像撒了把金豆子。“是我钻牛角尖了,”他笑着往黛玉碗里舀了勺杏仁酪,“还是你懂百姓的话。” 黛玉的耳尖红了红,低头搅着碗里的杏仁:“父亲从前审案卷,总说‘官话要懂,土话更要懂’。就像你写策论,既要让考官看出学问,又得让他们觉得‘这法子能落地’。”她忽然指着《公羊传》里的“讥世卿”三个字,“这里可以加个例子——去年苏州知府把世袭的粮官换成了县学出身的秀才,粮税反倒收得更齐,百姓说‘读书人算账清楚,不坑人’。” 窗外的梆子敲了两下,丑时正。贾宝玉把黛玉添的“童生笑”三个字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案头的灯花“啪”地爆了一声,仿佛在应和这突如其来的灵感。 二、卯时的晨露与书声 天刚蒙蒙亮时,贾宝玉已经站在院中的石榴树下背书了。露水打湿了他的青布长衫,贴在背上凉丝丝的,却让脑子愈发清醒。“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他背着《论语》,目光扫过墙根处新冒的青苔,忽然想起黛玉昨夜的话——“背书不能像填鸭,得让字像青苔一样往心里长”。 正背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身后传来轻浅的脚步声。回头见黛玉提着个竹篮走来,篮子里放着个青瓷小罐,罐口飘出薄荷的清香。“周大人说晨读要‘声气相通’,”她把罐子递过来,“用薄荷水漱漱口,嗓子能清爽些。” 贾宝玉接过来时,指尖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顿。他仰头漱口时,看见黛玉正盯着石榴树发呆,鬓角的发丝被晨风吹得轻颤。“在想什么?”他含着水问,声音含糊不清。 “在想‘敬事而信’怎么落到策论里,”黛玉转过身,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父亲管盐政时,常说‘收盐税要敬事,让盐商信你不苛捐,百姓信你价公道’。你写县学,可以说‘建学要敬事——选先生得严,盖校舍得实;待童生要信——说好月钱不克扣,许了奖励不耍赖’。” 他把水吐在石台上,忽然拍手:“这就叫‘土话译官话’!”转身往书房跑,“我得赶紧记下来,不然等会儿就忘了。” 黛玉在后面笑着喊:“慢点跑,露水滑!”看着他冲进书房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竹篮把手——篮子里原本还放着块山药糕,是厨房新蒸的,想让他垫垫肚子,倒忘了拿出来。 书房里,贾宝玉正趴在案上奋笔疾书,把“敬事而信”拆成“选师之敬”“建舍之敬”“待生之信”“奖优之信”,每个条目下都填了黛玉说的盐政例子,字里行间仿佛都带着薄荷的清劲。写到“童生若考得好,便奖糙米二斗——让百姓看见‘读书能换口粮’,自然肯送孩子上学”时,笔尖顿了顿,想起昨日在菜市场,卖菜阿婆说“娃上学能得奖粮,比在家放牛强”,原来这就是“信”的分量。 三、巳时的争论与墨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巳时的阳光斜斜切进书房,照在摊开的《院试章程》上。周大人用朱笔圈出的“经义三题,策论一道”格外醒目,旁边写着“经义重章句,策论重实务”。 “‘务实’不是丢典故,”周大人用戒尺轻敲着贾宝玉的策论,“你看这篇《论县学》,光引《礼记》‘建国君民,教学为先’不够,得说清‘一个县学要多少银子、能收多少童生、先生月钱多少’——这些数得让考官觉得‘你真算过’。” 贾宝玉皱着眉:“可县学规制各省不同,我哪知道具体数目?” “去问!”周大人把一本《大明会典》推过来,“翻《职官志》《食货志》,查顺天府各县的学田数、生员廪膳银;再去吏部找柳砚,他上月刚抄录过北直隶的县学档案。”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做学问不能怕跑腿,将来做官更不能。” 送走周大人,贾宝玉正翻着《会典》,黛玉抱着摞账册走进来,鼻尖沾了点墨灰。“刚从库房回来,”她把账册放在案上,“这是近五年的‘县学支销账’,你看——大兴县学去年用了三十五两修校舍,宛平县学每月给先生的月钱是八两,昌平州学给童生的奖励粮,一等是糙米三斗……” 贾宝玉凑过去看,账册上的小楷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记得分明。“原来你早就替我查了?”他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 黛玉往后退了半步,耳尖发红:“昨日听周大人说要算细账,就想着库房里该有旧账。”她指着其中一页,“你看这笔——密云县学买笔墨花了七两,比买桌椅还多,说明先生重写字;怀柔县学买了不少镰刀,大概是让童生边读书边种地,这叫‘耕读结合’,策论里能用上。” 两人头挨着头翻看账册,墨香混着她发间的玉兰香漫过来。贾宝玉忽然指着一笔“香烛钱二两”笑:“县学还烧香?” “是祭孔用的,”黛玉也笑,“每月初一十五,先生带童生拜先师,这是‘敬学’。策论里加句‘祭孔非虚礼,是让童生知敬畏’,考官会觉得你懂教化深意。” 阳光移过账册上的墨迹,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挤在一块儿的水墨画。贾宝玉忽然想起穿越前在图书馆查档案的日子,那时身边只有冷飕飕的空调风,哪有这样带着墨香和笑意的时光。 四、未时的访客与新机 “宝玉哥哥在吗?”院门口传来清脆的喊声,是柳砚。他挎着个蓝布包袱走进来,额角还带着汗,“刚从吏部抄完档案,给你带了好东西。” 包袱里滚出几本簿子,封皮上写着“北直隶院试经义题集”。“这是近十年的真题,”柳砚抹着汗笑,“我爹说‘摸透考官的脾气比闷头读书强’,你看——这位主考官从前在山东出题,最爱从‘民生’切入,比如‘百姓足,君孰与不足’‘不违农时’,全是《孟子》里的句子。” 贾宝玉翻到去年的题目“制民之产”,果然是《孟子·梁惠王上》里的。“他出的题都带着‘怎么做’的尾巴,”柳砚指着考官的批注,“你看这句‘若止言‘制产重要’,不如言‘如何制——给贫家分多少地、每亩种什么、遇灾怎么办’’,这就是周大人说的‘务实’。” 黛玉端来凉茶,听见这话便道:“柳公子说得对,就像我父亲治理盐务,奏折里从不说‘盐重要’,只说‘今年要增多少盐引、每引价降多少、严查哪些私盐贩子’。” 柳砚眼睛一亮:“林姑娘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爹教我‘策论要像药方——先诊症,再说开什么药、每味药多少量’。比如写县学,先诊‘童生少’的症——是家太远?是要帮着种地?然后开方——家远的设‘流动课堂’,农忙时放‘农假’。” 贾宝玉拍着大腿:“难怪我之前的策论像隔靴搔痒,原来没开药量!”他抓起笔,在“流动课堂”旁写“每月逢三、六、九,先生去各村授课,用祠堂当教室,每次带两本书、一块小黑板”,又在“农假”旁注“芒种至夏至放二十天,让童生帮家里收麦,回来后写篇‘麦收记’当作业——既不耽误农活,又练了写字”。 柳砚凑过来看,忽然道:“这‘麦收记’绝了!既合了农时,又暗合‘学以致用’的道理,考官见了肯定觉得你懂民间疾苦。” 黛玉笑着补充:“还能让先生看出童生的家境——若是写‘收麦时爹咳得直不起腰’,先生便知这孩子家需要帮衬,悄悄多给些奖励粮。” 三人围着案头讨论,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簿子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贾宝玉忽然觉得,这备考的日子竟比现代的期末复习热闹多了——有人递档案,有人出主意,连空气里都飘着股并肩往前闯的热乎气。 五、酉时的炊烟与算筹 厨房的炊烟漫过西跨院时,贾宝玉正在算“县学全年开销账”。算盘打得噼啪响,算到“先生月钱八两,一年九十六两;童生廪膳银每月二钱,五十个童生一年一百二十两”时,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对,”黛玉凑过来看,“廪膳银不是每个童生都有,只有‘廪生’才有,一般县学也就二十个廪生,其余是‘增生’‘附生’,没有补助。”她取过算筹,在青玉案上摆出“20×0.2×12=48两”,“这样才对,之前算多了,难怪总觉得银子不够。” 贾宝玉看着她指尖的算筹,忽然笑:“你这手算筹比我的算盘还快。” “父亲教的,”黛玉把算筹摆成整齐的一排,“管盐政得天天算盐引,用算筹能看出数字里的错漏——比如你刚才多算的七十二两,够买三十石糙米,能让二十个童生吃半年。” 他心里一动,在策论里添上“精简廪生名额,将省出的银子设‘助学粮’——童生帮社学扫洒、抄书,每月可得糙米一斗”。写完忽然想起柳砚说的“药方论”,这大概就是“调整药量”吧。 暮色漫进书房时,贾政派人来传话,说晚饭在荣庆堂吃。贾宝玉收拾东西时,看见黛玉正把账册一本本摞好,夕阳的金辉落在她发顶,像镀了层暖光。“明日我想去趟大兴县学,”他忽然说,“看看他们的教室怎么摆,先生怎么讲课。” 黛玉抬头:“我跟你一起去,父亲说过‘百闻不如一见’。” 两人并肩往荣庆堂走,路过沁芳闸时,见晚霞把水面染成了胭脂色。贾宝玉忽然想起刚穿越时的慌乱,那时总觉得这红楼世界像场易碎的梦,如今却在这一笔笔账、一句句策论里踩稳了脚跟。或许正如黛玉说的,日子不是靠改写,是靠一天天过出来的——就像这备考的日子,苦是苦,却在砚底磨出了花。 六、亥时的批注与灯花 回到书房,贾宝玉铺开今日写的策论《县学兴废策》,从头读起。开篇用“密云县学三年间童生从二十增至八十”的例子破题,接着分“选址——近村不近市,免扰;选师——考经义更考品行,严;筹钱——学田收租+乡绅捐输,稳;授课——经书+算术+农桑,实”四个部分,每个部分都带着具体的数字和例子,连周大人说的“民生气”都透着墨香。 黛玉坐在对面绣着书签,银线在素绢上绣出“芸窗苦读”四个字。“最后得有个‘余论’,”她头也不抬地说,“说说县学不光是教书,还能帮着断邻里纠纷——先生懂道理,童生传消息,比里正喊破嗓子管用。” 贾宝玉提笔写下“县学者,非仅育才,亦为乡之明镜也——童生知礼,则家知礼;乡知礼,则国知礼”。写完搁笔,见黛玉绣的书签上,“芸”字的草头用绿线绣出了叶片的纹理,倒像株真的芸香草。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6章 芸窗灯火映青衿(院试备考第六月望) 一、寅时的墨痕与药香 灯花又爆了一声,这次两人都没说话。窗外的石榴树在夜色里摇晃,仿佛也在跟着默念策论里的句子。贾宝玉忽然觉得,这场院试早已不是为了“改写命运”,而是想让那些像狗剩一样的孩子能有书读,让黛玉眼里的愁绪少些,让这红楼世界多些踏踏实实的暖意——就像此刻书房里的灯,虽暗,却稳稳妥妥地亮着。 亥时的梆子响过,他吹灭灯盏,看着黛玉把书签放进他的书箱。黑暗中,仿佛能听见砚台里的墨汁还在慢慢沉淀,像在孕育着什么——或许是一场院试的捷报,或许是一段日子的回甘,又或许,是这红楼深处,一点悄然萌发的新希望。 荣国府西跨院的书房,灯盏里的灯花积了半寸厚。贾宝玉伏在案上,狼毫在宣纸上疾走,写下“院试策论五要”几个大字。案头堆着的《历年院试墨卷》被翻得卷了边,每一页都布满朱笔批注——“此处当引《农桑辑要》”“百姓话需更通俗,如‘苛政猛于虎’不如‘税重得卖牛’”。 “咳咳……”隔壁传来黛玉的轻咳声,贾宝玉搁笔起身,端起案边温着的药碗。碗里是川贝雪梨汤,他按现代医书里的法子加了少许蜂蜜,用文火炖了整整一个时辰,此刻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推开潇湘馆的角门时,黛玉正披着件月白夹袄改稿子。见他进来,她慌忙把纸往案下藏,耳尖却红透了。“怎么又熬这么晚?”贾宝玉把药碗递过去,目光落在案角露出的纸边——上面是她替他改的策论,“民生”二字被圈了又圈,旁边注着“去岁顺天府旱情,可引为实例”。 “你的策论里‘水利’一节太泛了,”黛玉接过药碗,指尖碰到他的,像被烫到似的缩回去,“我查了《顺天府志》,去年通州修的水渠,每亩能多收三石粮,写进去才实在。” 贾宝玉拿起那张纸,见她用蝇头小楷补了密密麻麻的注:“渠深五尺,阔三尺,需民夫三十,银二十两——各县可仿此规制,量力而行”。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水渠截面图,像模像样。“比周大人讲的还清楚,”他笑着把药碗递到她唇边,“先喝药,凉了就没用了。” 黛玉小口抿着,梨汤的甜混着药香漫开。她看着他案头的墨卷,忽然道:“昨日去国子监,见那些举子背《四书》像背书箱,你可别学他们。周大人说院试考的是‘通经致用’,不是死记硬背。” “知道,”贾宝玉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就像你教我的,说‘仁’不如说‘给饥民分粥’,说‘义’不如说‘帮邻舍收麦’。”他想起昨夜改到“乡约”一节,原本写“导民以礼”,经她点拨,改成“每月初二聚村口老槐树下,让里正讲个‘拾金不昧’的故事”,顿时鲜活了许多。 窗外的梆子敲了四下,寅时过半。黛玉把改好的策论推给他:“最后一段得改,‘教化之行,始于细微’——你举的‘教童生认字’太浅,不如写‘先生教童生帮家里记账,算清田租便知‘诚信’二字’。” 贾宝玉提笔重写时,见她打着哈欠揉眼睛,便把自己的狐裘披在她肩上:“去睡会儿,我改完了给你看。”黛玉没动,只托着腮看他写字,烛火在她眼底跳着,像藏了星子。 二、辰时的晨读与算筹 天刚蒙蒙亮,国子监的晨读声就飘进了西跨院。贾宝玉捧着《孟子》站在石榴树下,读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时,忽然想起昨日在菜市场听王婆说的“张大户不养爹娘,被里正罚了三斗米”。他掏出小本子记下:“可引为‘不孝之戒’,比空谈‘孝道’更有警示性。” “在写什么?”黛玉提着个竹篮走来,篮子里是刚从厨房取的豆浆和油条。“周大人说今日要考‘算学’,我带了算筹来。”她把竹篮放在石桌上,取出三十根骨制算筹,在桌面上摆出“百鸡问题”:“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百钱买百鸡,问鸡翁、母、雏各几何?” 贾宝玉蹲下身摆弄算筹,摆弄半天仍是错。黛玉抿着豆浆笑:“你得用‘三色法’——翁用黑筹,母用白筹,雏用青筹。先设翁五,母三,雏九十三,算钱数……”她指尖轻巧地移动算筹,“你看,五乘五是二十五,三乘三是九,九十三除三是三十一,加起来六十五,差三十五。” “那得加翁的数量?”贾宝玉试着加了两只黑筹,“翁七,母三,雏九十——五七三十五,三三得九,九十除三三十,共七十四,还差二十六。”黛玉摇头,移走一根白筹加了三根青筹:“母减一,雏加三,钱数减三加一,差数减二。你再算。” 晨光透过石榴叶的缝隙落在算筹上,泛着温润的光。两人头挨着头算得入神,直到袭人来催吃早饭,才发现算筹摆了满满一桌。“算出来了!”贾宝玉忽然拍手,“翁四,母十八,雏七十八——四乘五二十,十八乘三五十四,七十八除三二十六,加起来正好一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黛玉笑着把油条递给他:“院试算学题常考这类‘民生算’,比如‘均分田亩’‘摊派徭役’,你得学会把数字变成‘故事’,才不容易错。”她拿起小本子,见上面记满了市井见闻:“李二哥用秸秆编筐换盐”“赵大婶教媳妇认字记账”,忍不住道:“这些比典籍里的例子好多了,考官一看就知道你懂民间事。” 贾宝玉咬着油条点头,忽然想起周大人的话:“院试不是考你背了多少书,是考你能不能把书里的道理,变成百姓过得明白的日子。”他看着黛玉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备考的日子,竟比现代的考研时光还踏实——那时只有孤灯伴夜,如今却有豆浆的香、算筹的响,还有身边人眼里的光。 三、巳时的策论与市井 巳时的阳光斜斜照进书房,贾宝玉正在写《乡校策》。案头堆着柳砚送来的“各县乡校档案”,其中密云县的记载最有意思:“乡校先生教童生唱《劝农歌》,春耕时唱‘深耕浅种,颗粒归仓’,秋收时唱‘明秤交易,不欺老幼’。” “这个好!”贾宝玉提笔写下,“以歌教民,比讲《诗经》管用。”黛玉正帮他抄录《顺天府水利考》,闻言抬头:“我爹从前管盐政,说‘政令不如民谣’——比如《盐户谣》里‘盐引重,泪双流’,比奏章里‘盐税苛重’更能让朝廷动心。” 她放下笔,从袖中摸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昨日去茶馆听来的,百姓编的《里正谣》——‘张里正,办实事,修桥补路不偷懒,调解纠纷一碗水’。你策论里写‘乡校当育贤才’,不如写‘乡校当育张里正这样的人’。” 贾宝玉接过纸,见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却透着一股子鲜活气。他忽然想起周大人说的“策论要‘有骨有肉’”——骨是经义,肉是这些带着烟火气的例子。“我得再去趟茶馆,”他起身要走,却被黛玉拉住,“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讲“李秀才教村民打官司”的故事。贾宝玉挤在人群里,听见穿粗布褂子的汉子说:“要是俺村先生也像李秀才,教俺们看懂地契,就不会被地主骗了。”他赶紧记下:“乡校当授‘实用字’——地契、婚书、借据上的字必识。” 黛玉则在跟茶博士聊天:“听说您这儿有个‘账房先生’,教伙计们算账特别厉害?”茶博士指了指角落里拨算盘的老者:“那是陈先生,前儿帮王屠户算清了三个月的肉账,一分不差。” 两人找到陈先生时,他正教个小伙计算“猪羊折价”。“一两银子买三只羊,五只猪,羊每只比猪便宜三钱——得先设猪价为x……”老者边说边拨算盘,小伙计听得直点头。黛玉悄悄对贾宝玉说:“这就是‘算学致用’,比算筹题实在多了。” 离开茶馆时,日头已过中天。贾宝玉的小本子记满了:“教妇人识‘布票’‘粮票’上的字”“教农夫算‘种子与收成的账’”“乡校设‘纠纷调解课’,由老秀才主讲”。黛玉则买了串糖葫芦,递给他:“周大人说‘处处留心皆学问’,果然没错。” 四、未时的墨卷与批注 周大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贾宝玉的策论,眉头拧成个疙瘩。“‘乡校之设,乃教化根基’——空话!”他把卷子往案上一拍,“你倒是说说,密云县乡校的根基是什么?是先生的月钱!每月五两,他能安心教;每月二两,他就得去兼差,哪有心思管童生?” 贾宝玉红着脸低头,黛玉在一旁轻声道:“周大人,我们昨日查了档案,密云县乡校先生月钱确实是五两,从学田租子出,每年收租二十石,折算下来正好。”她递上账册,“您看,这是具体的收支,策论里没写清楚。” 周大人翻着账册,脸色缓和些:“这还差不多。策论不是写文章,是要让考官相信‘你能做成这事’。比如写‘修缮乡校’,得说清‘用多少砖、多少瓦、谁来烧、谁来砌’,不能只喊‘要修缮’。”他指着“乡校藏书”一节,“光说‘藏经史子集’没用,得写‘藏《农桑辑要》《便民药方》《算数启蒙》’——百姓用得上的书。” 待周大人走后,贾宝玉立刻重写。黛玉帮他查《大明会典》:“洪武年间规定‘每乡校需有学田五亩’,你可以写‘复此制,学田租子除先生月钱,余钱买农具,让童生边读书边学种地’。” “这叫‘耕读结合’!”贾宝玉提笔就写,忽然想起晨读时的“老吾老”,便加了句:“学田所产,一半留作校用,一半分赠村里孤寡老人——既学耕种,又学孝亲。”黛玉笑着在旁边画了个小太阳:“这样就有‘骨有肉有温度’了。” 案头的墨卷渐渐堆高,每张都带着两人的笔迹。贾宝玉写“乡校礼仪”,黛玉便添“冬至教童生给长辈送暖汤”;贾宝玉写“奖惩制度”,黛玉便注“奖勤者——额外给半斗米;惩懒者——罚扫校三天”。阳光透过窗棂,在字里行间投下细碎的金斑,像撒了把星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酉时的炊烟与归途 傍晚的西跨院飘着饭菜香。贾政派人来传话,说圣上今日驾临国子监,问及“寒门学子求学难”之事,周大人把贾宝玉的《乡校策》呈了上去,圣上赞“此策务实可行”。 “真的?”贾宝玉又惊又喜,黛玉比他还高兴,忙着把策论整理成册:“得赶紧抄份清稿,说不定圣上会再看。”她提笔抄录时,手腕却被他按住——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依偎着,像幅晕开的水墨画。 “明日就院试了,”贾宝玉轻声说,“要是考不上……”黛玉抬头瞪他:“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你忘了陈先生说的?‘账算错了能重算,书读透了必中’。”她把抄好的策论递给他,末尾多了行小字:“芸窗灯火,与君同路。” 炊烟从厨房袅袅升起,混着远处传来的打更声。两人并肩坐在石榴树下,看夕阳把天空染成胭脂色。贾宝玉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深夜,自己对着电脑屏幕改论文,窗外只有路灯冷冷地亮着。而此刻,身边有温热的豆浆,有带着墨香的策论,有会陪他算筹到天亮的人。 “黛玉,”他忽然开口,“不管明日结果如何,这几个月……我很高兴。”黛玉没说话,只往他手里塞了块桂花糕——是她下午特意去厨房做的。糕点的甜混着晚风的清,漫过舌尖,漫过心头。 夜色渐浓,书房的灯又亮了起来。案上的《院试章程》旁,摆着两只依偎的影子,和一叠写满了市井烟火的策论。窗外的石榴树沙沙作响,像在说:明朝的考场,定有好消息等着呢。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39章 残灯破砚书胸臆,三场笔战见真章(下) 苏州府试的第三场策论考到后半夜,贾宝玉的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用指甲掐了掐掌心,疼意让视线清明了些,才看清草稿上“苏杭漕运积弊”几个字已经被墨渍晕染,像幅模糊的水墨画。考篮里的水囊空了大半,他仰头灌了口凉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激得他打了个寒颤——这才想起,今早出门时黛玉塞给他的暖手炉,不知何时已经凉透了。 “沙沙”的落笔声在寂静的贡院里此起彼伏,像春蚕在啃食最后的桑叶。隔壁号舍的柳砚又在咳嗽,咳得比前两夜更凶,想来是昨夜受了寒。贾宝玉摸出考篮底层的风寒药,是临行前紫鹃硬塞给他的,说“林姑娘怕你在贡院里冻着,特意让太医配的”。他把药瓶从号舍的缝隙里递过去,压低声音:“用温水送服,能顶些用。” 柳砚接过药瓶时,手指烫得惊人:“谢……谢你。”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娘说,这药贵得很,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我体子好,用不上。”贾宝玉笑了笑,“你可得撑住,考完了还得请我吃松鼠鳜鱼呢。” 柳砚低低应了声,那边很快传来倒水声。贾宝玉重新握住笔,策论的“解弊之策”才写了一半。他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话:“漕运之难,不在运粮,在‘三难’——官吏盘剥难禁,水匪劫掠难防,南北价差难平。”这“三难”像三座大山,压得漕工喘不过气,也压得江南百姓税负日重。 该从哪里入手破局?他在草稿上画了个圈,圈住“官吏盘剥”四个字。去年在扬州,他亲眼见过漕运官验收粮船时,明明足额的粮食,硬说“潮了三成”,逼着船家补了银子才肯放行。那船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汉,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里面是层层包裹的碎银,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需设‘漕运监督司’,由皇帝直接委派御史掌管,不受地方官节制。”他提笔写道,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痕迹,“每船粮米都要‘双秤核对’,地方官与监督司各执一账,回京后交由户部比对,有差池者立查。”这主意一半来自林姑父的批注,一半是他从《明史·食货志》里看来的——洪武年间曾设过类似的机构,后来因勋贵阻挠才废止。 写到“水匪劫掠”,他忽然想起贾政处理过的案子:江南水匪与漕运官勾结,劫了粮船分赃,最后却让几个小喽啰顶了罪。便又添道:“可仿‘戚继光抗倭’之法,在漕运沿线设‘水营’,由退伍老兵驻守,饷银从漕运节省的耗羡中支出,既保了粮船,又安了老兵。” 油灯芯“噼啪”爆了个火星,溅在他手背上。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纸上的字。这些字不像诗词那样风花雪月,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每个笔画都连着百姓的柴米油盐。他忽然明白,黛玉为何总说“策论要写得实在”——因为这纸上的每句话,将来都可能变成百姓头上的政策,写得虚了,苦的是苍生。 “咚——”更夫敲了三更的梆子,震得号舍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贾宝玉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发现袖口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这还是去年黛玉给他缝的长衫,当时她说“考场上要体面些,别让人笑话荣国府的公子”,针脚密得看不见线头。此刻棉絮蹭过纸页,倒让他想起潇湘馆的芦花,白花花的一片,看着软,却能挡风。 柳砚那边忽然没了动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贾宝玉心里一紧,刚要开口,巡场官的靴子声已经从甬道那头传来。那官爷提着盏气死风灯,灯光晃过柳砚的号舍,停住了:“怎么回事?病了?” “回大人,有点风寒,不碍事。”柳砚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巡场官“哼”了一声:“撑不住就别考,别在这儿占着茅坑不拉屎。”说着就要走,却瞥见贾宝玉的草稿,脚步顿了顿,“荣国府的公子?倒不像个只会吟风弄月的。”他弯腰看了看“双秤核对”的条款,忽然道,“这法子要是真能推行,你家老爷子在工部也能松口气。” 贾宝玉心里一动,这巡场官看着面生,却知道贾政在工部任职。他刚要细问,官爷已经提着灯走远了,只留下句:“好好写,别辜负了这纸笔。” 柳砚的咳嗽声又起,这次却轻快了些:“刚才那是……赵御史?我在京城见过他,是个清官。” 贾宝玉点点头,忽然觉得这贡院里的寒夜也没那么难熬了。至少还有人懂这些策论的分量,还有人盼着能有真正利国利民的法子。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写“南北价差”——江南米贱,北方米贵,漕运本是为了平抑物价,却因层层盘剥,反而让北方米价更高。 “可在淮安、徐州设‘常平仓’,丰年时低价收江南米,歉年时平价卖给北方,差价由朝廷补贴。”他写道,“仓管员从寒门学子中选拔,三年一换,政绩好的直接推荐参加科举,既保证了粮仓清白,又给了寒门出路。”这是他和柳砚闲聊时想的主意,柳砚说“寒门学子缺的是机会,给个盼头,谁肯贪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写到最后一段结语,他忽然想起黛玉教他的“收束要有力”。便蘸了浓墨,写道:“漕运者,非独运粮,实运民心也。民心安,则江南稳;江南稳,则天下安。”写完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指尖都在发颤。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东方露出鱼肚白。他把草稿仔细誊抄到考卷上,每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抄到“水营”那段时,忽然想起林姑父笔记里的一句话:“政策再好,需得人来执行,选人当以德为先。”便又在末尾添了句“凡任漕运之职者,需先查‘孝廉’,不孝者不任,贪腐者不录”。 交卷时,天已经大亮。巡场官接过他的卷子,看了眼署名,忽然道:“贾公子,你这策论若能上达天听,江南百姓该谢你。” 贾宝玉拱手道:“学生只是尽绵薄之力。” 走出贡院,晨光刺得他睁不开眼。柳砚在门口等他,脸色苍白,却笑得灿烂:“我好像看见赵御史拿着你的卷子在点头。” “别瞎说。”贾宝玉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比他还厉害。 苏州城的早市已经热闹起来,卖豆浆的梆子声、挑着担子的吆喝声、孩童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像首鲜活的曲子。贾宝玉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有油条的香气,有河水的潮气,还有淡淡的桂花香——像极了潇湘馆的味道。 “去吃碗热汤面吧?”柳砚拉着他往街角的面馆走,“我请客,就当提前庆祝。” 面馆的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人,端上两碗阳春面,上面卧着个金黄的荷包蛋。“看两位公子像是刚考完试?”她笑着说,“我儿子去年也考了府试,中了第六名,现在在县里当教谕呢。” 贾宝玉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忽然想起黛玉说的“考场里费脑子,要多吃点好的”,眼眶有点发热。他把自己碗里的蛋夹给柳砚:“你病着,多补补。” 柳砚也不推辞,大口吃着面,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等放了榜,不管中不中,咱们都去太湖边走走。我爹说,那里的日出比任何文章都好看。” 贾宝玉点头,望着窗外渐渐升高的太阳。阳光穿过面馆的窗棂,照在他磨破的袖口上,也照在柳砚沾着墨渍的手指上。他忽然觉得,这场府试考的不只是学问,更是心劲——能不能耐住寒窗苦读的寂寞,能不能守住为民请命的初心,能不能在这复杂的世间,还敢相信“读书能改变些什么”。 回到客栈,他从考篮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黛玉给他的“应急物”——有块干净的手帕,是她用自己织的云锦做的;有一小瓶薄荷油,说是“困了抹在太阳穴上”;还有张字条,上面画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旁边写着“等你回来给我讲考场的事”。 他把字条贴在胸口,能感受到棉布下的温度。这温度比考篮里的暖手炉更暖,比贡院的油灯更亮,像团火,照亮了他来时的路,也照亮了前方要走的途。 放榜还有三天,这三天他打算去漕运码头走走,看看那些他在策论里写过的漕工,听听他们的心里话。毕竟,他写的那些策论,最终是要为这些人服务的。 客栈的小二送来了热水,说:“贾公子,昨晚有位姑娘派人送了东西来,说是您的家人。”他递过个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保温的银耳羹,上面浮着几粒枸杞,旁边还有双新做的护腕,绣着兰草,针脚细密得像春雨。 食盒底下压着张字条,字迹是黛玉的:“知道你考完定是累了,银耳羹补气血。护腕是紫鹃连夜做的,别嫌针脚粗。放榜别太紧张,我在园子里种的兰花开了,等你回来赏。” 贾宝玉捧着食盒,站在窗前看着苏州城的晨光。远处的漕运码头传来船工的号子,高亢而苍凉,却透着股生生不息的劲儿。他忽然笑了,不管放榜结果如何,他都没白来这一遭——至少他知道,这世上有值得他用笔墨去守护的人,有值得他用一生去践行的道理。 这就够了。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寒夜孤灯磨策论,贡院初啼试锋芒 天启七年的冬夜,比往年来得更烈些。荣国府西跨院的窗棂上,早已结了层薄冰,映着案上那盏孤灯,把贾宝玉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被冻硬的墨条。他呵了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又握紧那支紫毫笔——笔杆是林姑父送的湘妃竹,握处已被体温焐得温润,此刻却硌得指节生疼。 案上摊着的《府试策论范文》被翻得卷了边,凡涉及“农桑”“漕运”的篇目,都用朱笔圈出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最显眼的是那篇《论江北水利》,页边空白处挤满了小字:“万历年间黄河决堤,淹了淮安三县,当时巡抚用‘分洪法’救了数万人——可补入‘治水当顺势而为’的论点”“去年去通州看粮仓,老仓官说‘水通则粮丰,水堵则粮荒’,这话比书上的‘水利为农之本’更实在”。 “爷,喝口热粥吧?”茗烟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沿还冒着白气,“厨房刚熬的小米粥,加了点姜丝,驱驱寒。” 宝玉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墨迹在宣纸上晕开时,带着点颤:“放着吧。你看这句‘治民如治水,堵不如疏’,是不是比‘轻徭薄赋’更能说透?”他指着草稿纸上刚写的句子,眼里亮得像落了星子。 茗烟凑过去看了看,挠挠头:“小的不懂这些,但听爷这么说,倒像是昨儿听戏里说的‘大禹治水’?” “正是!”宝玉猛地拍了下案几,砚台里的墨汁都溅出了几滴,“大禹若一味堵水,哪有后来的九州安宁?治理百姓也是一个理——苛捐杂税就像堤坝,堵得越死,越容易溃。”他抓起案上的《明史·食货志》,翻到折角的那页,“你看这里写的,正德年间江南税银加了三成,当年就闹了民变,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茗烟似懂非懂地应着,把粥碗往他手边推了推:“爷,粥要凉了。再说,这都快三更了,您从午时坐到现在,就吃了个干馒头。” 宝玉这才觉出饿,端起粥碗一饮而尽,姜丝的辣气从喉咙窜到胃里,暖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放下碗,又拿起笔,忽然停住——指尖竟在微微发颤。不是冻的,是熬得太久,连手腕都在跟他较劲。 “无妨。”他咬了咬下唇,往手心里呵了口热气,“还有五日就府试了,这篇策论得改到滴水不漏才行。” 这话倒不是虚言。自从上月贾政把周大人请来当老师,这位前科状元就没少敲打他:“府试虽只是科举第一关,却最见根基。你是荣国府的公子,答卷若只像寻常勋贵子弟那般掉书袋,别说案首,能不能中都两说。” 周大人的话像根刺,扎得他这些日子不敢有丝毫懈怠。白日里跟着先生读经义,傍晚就扎进书房,把从林姑父那里借来的《江北水利考》《江南漕运录》翻了个底朝天。昨日还特意托茗烟去码头找了个老漕工,蹲在寒风里听人家讲了三个时辰“水闸怎么修才不淤塞”“粮船怎么装才稳当”,冻得鼻尖通红,回来却像捡了宝似的,把听到的杂事全记在小本子上。 “你看这段,”他翻开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记着:“闸口要留三丈宽,太窄了船易撞,太宽了水冲不动泥沙——张老漕工说的。”旁边还画了个丑丑的水闸草图,“把这些写进策论,比空谈‘水利为重’实在多了吧?” 茗烟看着那页笔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爷,今早林姑娘让人送了个锦袋来,说是给您的。”他从怀里掏出个绣着翠竹的小锦袋,递了过去。 宝玉拆开一看,里面是块暖手炉的炭,还裹着张素笺,上面是黛玉清秀的字迹:“夜读需防寒,炭火可暖手,亦需暖身。附:昨日见《农政全书》载‘治水先治源’,或可参详。” 他捏着那张纸,指尖反复摩挲着“暖身”二字,忽然觉得刚才发颤的手腕都稳了些。他把炭块扔进脚边的炭盆,火星子“噼啪”跳起来,映得他脸颊发烫。 “茗烟,再磨些墨来。”他重新握住笔,笔尖落在纸上时,竟没有一丝犹豫,“林姑娘提醒得对,‘治水先治源’——百姓的根本在土地,土地的根本在水,水的根本在顺天应人。这篇策论的骨头,算立住了。” 炭盆里的火渐渐旺了,映着案上堆积的书卷:《论语》《资治通鉴》《江北水利考》……最上面压着的,是他改了七遍的策论草稿,每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又被圈改得乱七八糟,却在灯火里透着股执拗的劲。 窗外的风更紧了,卷着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宝玉却像是没听见,只盯着纸上那句“治水如治民,开源节流,疏堵相济”,忽然笑了——周大人说“根基要实”,林姑娘说“治源”,老漕工说“闸口要宽”,原来道理都是通的。 他直了直僵硬的背,又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滑过,留下一行工整的小楷: “臣闻,天下之患,最甚者莫若水患;天下之安,最要者莫若民心。水患可疏不可堵,民心可顺不可强……” 墨香混着炭火气漫开来,与窗外的风雪撞了个满怀。这一夜,荣国府西跨院的灯,亮到了天明。 五日后,府试入场的鼓声咚咚响起。宝玉穿着件半旧的宝蓝色襕衫,考篮里整整齐齐摆着笔墨纸砚,还有黛玉送的那块暖炭——他特意用锦袋裹了,藏在袖袋里。 走进贡院的那一刻,寒风卷着考生们的私语扑面而来:“听说今年主考官是李大人,最恨空谈!”“荣国府的二公子也来了?怕是来凑数的吧……” 宝玉没回头,只轻轻按了按袖袋里的暖炭,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他找到自己的号房,狭小的空间里,案几上积着层薄灰。他掏出帕子细细擦净,然后坐下,展开试卷。 策论题目赫然写着:《论江北水利与民生》。 宝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随即扬起嘴角——仿佛那夜风雪里的孤灯、案上堆积的书卷、码头老漕工的絮语,还有素笺上的“治水先治源”,都在此刻聚到了笔尖。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墨色在纸上晕开,像春日里化开的第一缕冰溪。 “江北之水,祸在淤塞,利在疏浚;江北之民,苦在苛政,盼在安农……” 这一次,他的手腕没有再颤。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案头灯火映残冬,策论精研待春闱 府试案首的荣光尚未散尽,贾宝玉已把那方烫金红帖锁进了樟木箱底。第二日天未亮,绛芸轩的窗纸便透出微光,案上摊着的《近五年府试策论汇编》,已被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 “二爷,这都连续半个月了,天天寅时起、亥时歇,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啊。”茗烟端着刚温好的牛乳进来,见宝玉正对着一篇《论漕运利弊》皱眉,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冰,忍不住劝道,“周大人昨儿还说,‘张弛有度方能持久’,您就歇半个时辰吧?” 宝玉头也没抬,笔尖在“河道淤塞”四字旁重重画了道线:“你不懂。府试只是开胃小菜,院试才是真正的关口。”他指尖点着策论里的句子,“你看这里,前明徐阁老提出‘分段疏淤法’,到了本朝竟废了大半,去年江南漕运延误,根子就出在这儿。若院试考到‘漕运’,只知引唐宋案例可不够,得摸透本朝的积弊。” 说着,他忽然停笔,抬头看向窗外:“这天色,柳砚该到了吧?” 话音刚落,就见柳砚裹着件半旧的棉袍,踩着薄雪进了院。他怀里揣着个油纸包,一进门就呵着白气道:“冻死我了!刚从贡院抄来的《本朝漕运奏疏摘要》,墨迹还没干呢。” 油纸包里是厚厚一沓纸,每页都印着密密麻麻的小楷,边角处还沾着未干的墨痕。柳砚搓着手笑道:“我托了管典籍的老吏才弄来的,你看这处——去年冬天,工部侍郎奏请‘重启分段疏淤’,被户部以‘耗费过巨’驳回了。这便是关键!” 宝玉接过奏疏,指尖抚过“耗费过巨”四字,忽然起身翻找书架:“我就说在哪儿见过类似的记载!”他抽出本《万历会计录》,飞快地翻到“河工经费”卷,“你看,隆庆年间疏淤花了三十万两,却让江南漕运通畅了二十年,平均下来每年才一万五。如今户部只算眼前账,却不算长远利。” 柳砚凑过来看,忽然拍了下大腿:“对啊!策论里若能算出这笔账,再引隆庆旧事,不就把‘耗费过巨’的说法驳回去了?” “不止。”宝玉取过纸笔,飞快地列起算式,“去年江南因漕运延误,商户损失的税银就有十五万两,若再算上粮食霉变的损耗……”他笔尖一顿,“这笔账摆出来,谁还敢说‘耗费过巨’?” 晨光爬上纸页时,两人已把“漕运策论”的框架搭了起来:先算“短期耗费”与“长期收益”的对比账,再引隆庆、万历两朝的案例,最后提出“分三年疏淤,每年十万两,由江南商户分摊三成”的具体方案——这是宝玉昨夜翻《江南商税志》时想到的,商户因漕运通畅省下的运费,足以覆盖这笔分摊。 “这样一来,既解了户部的忧,又让商户乐意配合,才算周全。”柳砚看着稿纸上的方案,眼里闪着光,“怪不得周大人总说,你这脑子像装了本活账本,什么都能算出个利弊来。” 宝玉却轻轻摇了摇头,把稿纸推远些:“还不够。策论得有‘骨头’,也得有‘肉’。光说数字太干,得加些亲眼见的细节。”他想起上月去通州漕码头所见,“比如那些扛大包的脚夫,寒冬腊月还光着头,若疏淤后船期准了,他们就能少挨冻,多挣些工钱——把这些写进去,才显得策论里有‘人’。” 正说着,袭人端来两碟点心,见案上堆着的书快比人高了,忍不住道:“昨儿林姑娘让人送了包东西来,说是给二爷提神的。”她从柜里取出个锦囊,里面装着晒干的桂圆与红枣,“紫鹃姑娘说,这是林姑娘亲手晒的,熬夜时嚼两颗,比浓茶顶用。” 宝玉捏起颗桂圆,壳上还留着淡淡的药香——是黛玉常用的熏衣料味道。他忽然想起昨夜路过潇湘馆,见窗内灯亮到后半夜,想来她也在为自己的功课忙碌。指尖摩挲着桂圆壳,他把那句“脚夫寒冬劳作”又改得细些:“通州码头有个叫老栓的脚夫,我见他把冻裂的手往怀里揣,只为护着怀里给娃带的热馒头……” 柳砚看着他笔下的文字,忽然笑道:“你呀,明明是个勋贵公子,却比我这寒门出身的还懂民间疾苦。” “读万卷书,不如行百里路。”宝玉把锦囊系在笔架上,“吃完点心,咱们再去趟礼部档案库,查去年的‘漕运延误奏折’,得把具体延误天数、损失粮食数都对上,不能有半点错漏。” (二)寒日访库,字里行间寻实证 礼部档案库在皇城根下的一处老院子里,推开斑驳的木门,霉味混着纸香扑面而来。管库的老吏认得宝玉——上月他来查过《历代科举章程》,当时还因记错了档案编号闹了笑话,如今却熟门熟路地报出“漕运类·崇祯元年卷·第三十七册”。 “贾公子这记性,可比那些翰林院的编修强。”老吏笑着递过钥匙,“只是那册里夹着些漕丁的供词,字又乱又草,怕是不好认。” 档案册比砖头还厚,泛黄的纸页上满是朱笔批注。宝玉翻到“江南漕运延误案”,果然见附页上粘着几张糙纸,上面是漕丁们歪歪扭扭的字迹:“十一月廿三,船困在丹阳闸,冻了七日,米袋都结了冰”“李老三的脚冻烂了,还得下水推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柳砚抄着供词里的关键句,忽然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句‘商户催得紧,官差逼得急,我们只能往粮里掺沙土’——这不就是‘漕运腐败’的实证?策论里提一句‘严查掺假,需与疏淤同步’,才更完整。” 宝玉却盯着“掺沙土”三个字出神,半晌才道:“光严查没用。漕丁若能按时交差,何苦掺假?”他翻到前面的“船期规定”,“你看,规定‘四十日到京’,可冬天水浅,根本办不到。若改成‘冬春两季放宽十日’,再罚那些故意拖延的,才算公平。” 老吏在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前儿户部的人来查档,也说这船期定得不合理,可没人敢改——毕竟是开国时定下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若不合时宜,就得改。”宝玉在纸上记下“船期弹性调整”,“开国时用的是平底船,如今都换了尖底船,速度快了三成,却还按旧船的标准算日期,本就没道理。”他忽然想起林如海笔记里的话,“我姑父说过,‘治国如治家,过日子得懂变通,守着老黄历准挨饿’。” 从档案库出来时,日头已过正午。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柳砚却热得解开了棉袍扣子:“你方才算的‘尖底船速度’,是从哪本书看来的?我竟不知道。” “是去年在林姑父书房翻的《漕船形制考》。”宝玉呵着白气笑道,“他特意在页边注了‘尖底船比平底船快三成五’,还画了小图,我当时觉得没用,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柳砚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我算明白周大人为啥总说你‘底子厚’了。不光是记性好,是你看的每本书、听的每句话,都在心里存着,用到时一点就透。” 宝玉却摇摇头,想起黛玉常说的“过目即忘也是有的”:“哪有什么天生的好记性?不过是怕忘了,就多记几遍。”他摸出怀里的小本子,上面记着今早刚想到的“漕运策论补遗”,已有密密麻麻的半页,“你看,这是方才在库门口想的,得加上‘漕丁医保’——他们常落水生病,若官府给些药钱,比罚银子管用。” (三)灯下对勘,一字一句磨锋芒 暮色浸进绛芸轩时,周大人如约而至。他接过宝玉与柳砚的策论草稿,没先看内容,反倒指着页边的空白处笑道:“这留白留得好,看来是等着我挑错呢。” 烛火下,周大人的朱笔在稿纸上游走,时而圈点,时而停顿。宝玉与柳砚屏息站在一旁,听着窗外寒风卷过枯枝的声响,像在数自己的心跳。 “‘江南商户分摊三成’,这个想法妙。”周大人忽然开口,指着这句,“但得加个前提——‘由巡抚衙门牵头,商户公选代表监督经费使用’,否则商户怕钱被贪了,未必肯出。” 他又翻到“脚夫老栓”那段:“细节动人,但不必写‘给娃带馒头’,改成‘揣着给老娘抓的药’更妥。策论需刚健,少些儿女情长,多些家国体谅。” 宝玉连忙记下“经费监督”与“情节调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最大的漏洞在这里。”周大人指着“船期弹性调整”,“只说‘放宽十日’,却没说‘如何防止故意拖延’。可加一条‘提前报备延误原因,由驿站核实’,驿站的记录是要存档的,能防作假。” 柳砚猛地一拍额头:“我怎么没想到!去年我表哥在驿站当差,说他们的‘驿报’比官府文书还准呢!” 周大人放下笔,看着两人笑道:“策论如筑墙,既要有梁柱(论点),又要有砖瓦(论据),更得有勾缝的灰浆(细节)。你们这篇骨架已好,就差用细节把缝填实。”他忽然看向宝玉,“听说你为了查‘尖底船速度’,翻了五本杂记?” 宝玉有些不好意思:“是翻了几本,总觉得心里没底。” “这股较真劲儿,比我当年强。”周大人站起身,拿起案上的《漕运策论》,“明儿我带你们去见漕运总督衙门的陈主事,他刚从江南回来,你们当面问问‘商户态度’,比死读书强。” 送走周大人,柳砚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张纸:“差点忘了,这是我托人从通州码头弄来的‘漕丁工钱单’,你看——”他指着上面的数字,“他们每月工钱不足一两,却要养活全家,难怪会掺沙土换钱。” 宝玉接过单子,指尖划过“九钱七分”的字样,忽然想起黛玉锦囊里的桂圆。他转身从柜里取出个锦盒,里面是他托人买的“冻疮膏”,本想送给老栓脚夫,此刻却觉得,该让柳砚带给那些漕丁。 “明儿见陈主事,带上这个。”他把药膏递给柳砚,“就说是‘关心漕运的读书人’送的,问问他们真正的难处,比在书房里猜更实在。” 柳砚接过药膏,看着宝玉案上那盏快烧尽的烛台,忽然笑道:“你这案头,倒比衙门的公堂还热闹——有书,有算筹,有冻疮膏,还有林姑娘的桂圆。” 宝玉捏起颗桂圆,轻轻剥开。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时,他忽然想起黛玉写给他的那张“策论常见错漏表”,其中“论据空泛”四个字被她用红笔描了三遍。此刻才懂,她不是在提醒他,是在陪着他一起琢磨。 烛火跳了跳,映着稿纸上“细节”二字。宝玉提笔,在“漕丁医保”旁添了句:“可由官府与药铺合作,每月扣漕丁两文钱,凭票取药”——这是方才剥桂圆时忽然想到的,两文钱对漕丁不算重负,却能积少成多,凑出药钱。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窗棂,在策论草稿上洒下一片清辉。宝玉把修改好的稿子折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那里还藏着黛玉抄的《院试策论选题》,字迹娟秀,却在“务实”二字上用力极深,像在提醒他,也像在与他共勉。 “明儿见了陈主事,得问清楚药铺合作的章程。”他对着月光喃喃自语,指尖抚过荷包里的纸页,“可不能让她的心血白费。” 夜色渐深,绛芸轩的烛火却亮得更稳了。案上的《漕运策论》已添至五页,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细筛的沙,既结实,又带着被日光晒过的温度。宝玉知道,这还不是终点——院试的考题藏在无数个这样的夜晚里,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每一步都踩实,让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努力,终有一天能照亮前路,护着他想守护的人,安稳走到春天。 喜欢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请大家收藏:()状元穿成宝玉:我护黛玉不悲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