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仙》 一、战乱 “人间的屠刀吻过脖颈,短暂的生命早已没有留恋,奈何命运不允我解脱,只能踏着鲜血走上这无尽抗争的修真路……” 荒原,高阳国与东武国边境,岭山郡。 “将军有令,追上去,不留活口!杀!” 一名身穿皮甲手持弯刀的壮汉骑着战马,领着一千轻骑从荒漠南面沿着土丘一路向东冲杀,同时另一路轻骑沿着北边的山脚狂飙,很快两支人马便合围了一股狼狈逃窜的溃军,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东武国边防军战败,边关失守。 东武边陲小镇望水镇的镇子口,一个长腿长脚的庄稼汉舞动着胳膊,一边拼尽全力奔跑一边大声嘶喊。 “快逃啊!高阳人来了!乡亲们快跑啊!” 可惜他快不过身后的羽箭,冷芒嗜血,一箭穿心。 高阳骑兵策马冲进小镇,火起、人亡。 大火中,一道脏兮兮、瘦小枯干的身影被高大的战马撞的飞起,然后摔倒在路边没了动静。 高阳骑兵们很快回到了镇子口,手中并没有多出多少东西,可见这小镇并不富裕。 “真他娘的穷,不是说东武国富得流油吗?” “你知道个屁!富得流油的都在东边呢!继续向东,走!” 高阳人很快消失在望水镇的东方,只留下满地尸体和在大火中沉默的废墟。 荒漠平时很难见到下雨,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开玩笑,一时间大雨倾盆而下,若是在平时百姓们一定会欢天喜地,但现在连一个活人恐怕都找不到了。 子夜,雨歇,一道黑影凌空飞过,这人漆黑的衣袍,脚下踩着一把飞剑,是一个修真者。 “看来天不绝我,这凡间的杀戮却恰好能救老夫的命…咳咳咳!” 苍老的声音,每一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带着阴森的沙哑,之后大袖一挥,地上的尸体一具具诡异的漂浮到半空中,随着他一起向东飞去。 大半夜的时间,黑袍人转遍了方圆几十里,收集了数不清的尸体,然后将它们堆积到一个峡谷洼地中,那场面犹如地狱。 “韩钰狗贼!宁可两败俱伤也不肯放过我,将来老夫必灭了你满门!咳咳…” 他一边诅咒着,一边将满地尸体按八个方向分成八堆,又从乾坤袋中掏出许多五颜六色的灵石排成一个复杂的阵图。 “莫怪我心狠,借尔等冤魂来续命也是无奈之举,投不得胎可别记恨老夫。” 黑袍老者盘膝坐在尸阵中间,从口中吐出一颗冒着黑雾的金丹。 “金丹都龟裂了…狗贼!日后定与你没完!” 又咒骂了一句,开始掐诀施法,不到片刻工夫周围已是阴风怒号,那八堆尸体不断冒出黑气并快速向金丹聚拢。 随着阴气越盛,金丹上的黑雾也越来越浓,远远望去整个峡谷黑烟缭绕,隔着数里都能看得见。 “糟糕,怎么会这么大动静,搞不好又要将那狗贼引来,得抓紧时间恢复!” 这种阵法寻常时候可没机会用,所以他也是第一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世间的事似乎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果然,他嘴里那个叫韩钰的狗贼真的被引过来了。 “吴越!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妖人,杀这么多人练功,今天定要你万劫不复!” 同样一身黑袍的韩钰御剑而至,一见此景直接下了杀手,脚下飞剑闪着青芒一化为三攻向吴越。 “该死!这些人不是我杀的!拿他们练功还不是被你害的!老子跟你拼了!” 吴越见敌人杀来,阵法又不能停,无奈之下只能原地应战,他盘坐在阵中,双眸由黑转白,金丹中飞出三缕幽魂嚎叫着缠住了袭来的飞剑。 两人不是第一次交手,对面的韩钰也知道这妖人难缠得很,不尽全力怕是拿不下他,随即张口吐出自己的金丹,右手虚抓近身抢攻。 不甘心前功尽弃的吴越见势连忙祭出一块石碑法宝,可惜只稍抵挡了一下就被对方击碎。 情势危急,他顾不得自己的金丹已经龟裂,一咬牙便祭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青、黑两色光芒耀眼,把黎明的晨光都盖了下去。 光芒散尽,韩钰倒飞出十余丈,衣衫染血,三柄飞剑合一而回,浮在身前蓄势待发。 而吴越则趴在原地,原本的尸阵已毁,只留下一个深二尺宽两丈方圆的大坑。 他艰难的站起身,一口老血喷出,上衣已经化成了布条,身上数道伤口及骨,隐约间闪着青芒。 “好…好你个韩钰…今天必叫你死啊!” 前功尽弃,老头子不得不拼命了,他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黑色金丹上,顿时黑风嚎嚎阴气滔天。 韩钰满脸凝重,口中念了一段咒语,身前飞剑立刻光华四射,然后人剑合一化为一道残影再向吴越。 又是一记硬拼,两人身形交汇处再起一声巨响,明亮的光芒二度爆发,不过这次还没等光芒散尽两人便各自倒飞出七八丈远摔得结结实实。 “咳咳咳…” 吴越不停的大口咳血,照这样咳下去怕是要失血过多…不过更惨的是他双臂已经血肉模糊,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大洞,好在没有打在心脏上。 韩钰也没好哪去,身上满是伤口,一条手臂少了半截,断处还流着黑色的血。 “咳咳…韩钰,今日就是死也要拉上你…老夫已至金丹后期,再有个十年八载就能圆满冲击元婴,想不到却毁在你这匹夫身上!也罢,好歹比你多活些年月,拉上你也不亏!这就做个了断吧!” 吴越说完猛然起身,黑色金丹飞到眉心处光华大作。 对面的韩钰苦笑一声,知这吴越要跟他同归于尽,只能祭起金丹应战,拼则或许能活,被动接招只有死路一条! “轰!” 又是一声巨响,比前两次更耀眼的光芒暴起,整个洼地都在震动。 光芒中两道身影四臂相接,青色身影压着黑色身影不断后退,一直退到了一座尸体堆前。 “一起上路吧!” “轰!!” 吴越兑现了他的狠话,两条身影同时爆开,爆裂的冲击波将附近的尸堆直接轰碎了大半,方圆几十丈内一片猩红,只剩下寥寥几十具还算完整的,被红、黑、青三色光华笼罩着,在其中有一具小一些的,正是那个被高阳战马撞飞的小女孩。 二、阴灵之体 荒漠的白昼来了又走,夜晚再度降临,巨大的月亮从天边升起,第一缕月华洒了下来。 月光普照大地,透过稀疏的植被照在了洼地上。 突然,地面上一具瘦小枯干的尸体微微一动,又过了一个时辰,那小小的身躯竟然翻了个身。 月光下,一张漆黑的小脸,圆睁着双目,无神,却是一青一黑两只不同颜色的瞳孔。 她的一条手臂和一条腿诡异的扭曲着,明显已经骨折,可她并没有显得疼的样子,只是双目无神的望着天上的月亮。 渐渐的,小女孩恢复了神智,依稀记得自己被二街的泼皮打了一个耳光,还没换掉的乳牙被打掉了一颗。 然后昏昏沉沉的在街边坐了一会,之后就是镇子里大乱,再然后就是一匹马向她冲了过来,剧痛了一下,便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隐约知道自己要死了,没有悲伤,只有平静。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个梦,梦中她变成了无数个人,看见了无数个自己从出生、到长大、再到死亡,而所有人生的最后,都出现了一些骑着马的人,他们一次次的将自己杀死。 七月十五的月仿佛比平时的满月更亮,在这满是碎尸血痕的乱葬洼地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就这么安静的躺着,宁静而诡异。 世间传说大量冤死的人聚集在一起更容易产生恶灵,并且喜欢在满月时吸收月华。 传说是真的。 洼地在子夜时分开始阴风骤起,尽管天上明月无云,但阴森的气息已经让这方天地变了颜色。 小女孩静静的躺在那,逐渐出现的阴魂在空中飞旋一段时间后,都不约而同的汇聚过来紧盯着她,仿佛见到了不可抗拒的美餐,但又偏偏惊疑不定。 鲜活的血肉是恶灵的最爱,可她身上满是金丹修士的精血和金丹碎粉,这些恶灵初生,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吞噬金丹修士精华的程度,所以不敢靠近。 她已经清醒,没有痛苦和哭泣,因为从小行乞的人眼泪早就流干了。 知道不能继续待在这里,虽然脑子里突然多出太多的记忆让她昏昏沉沉,但她明白现在必须要逃走,否则不是饿死就是被那些飘来飘去的妖怪吃掉。 小女孩艰难的爬行,爬了半个晚上,才算爬到死人堆的边缘,虽然还没有出洼地,但起码那些飞过来吃尸体的秃鹰暂时关照不到她了。 又是一个昼夜,在爬行时找到了一块植物的根茎,充饥之后身体仿佛多了一些力气,她竟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生命有时真的很顽强,但再顽强也是有限度的,所以在摇摇晃晃前行了两个时辰后她还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木屋里,骨折的胳膊和腿被正了过来,还打着竹板包扎着。 一个满脸皱纹的哑巴老妈子正在给她熬汤,虽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起码算是活过来了。 她现在很能吃,一顿几乎要吃两个成年男人的饭量,虽然只有糠饼,但并不妨碍胃口。 老妈子是哑巴,眼神也是呆滞的,小女孩只管吃,老妈子就只管给,应该是被交代过,所以人生第一次吃饱饭,就是在七岁这一天,虽然怎么看她都只有五岁大的模样。 过了几天,她的眼神渐渐灵动了一些。 她似乎记得她叫王大柱,会打铁,有个老婆叫杏枝,还生了个娃叫铁娃。她还记得她叫刘张氏,小时候家里孩子多,女娃子连名字都懒得起,长大了嫁给姓刘的汉子就叫刘张氏了,她会织布,织的还挺好。她似乎还记得她叫刘为汉,是大柳树镇刘大财主的远房侄子,还识字… 脑子里不同的记忆来回切换,最后,她终于想起来自己是谁,她是望水镇的小乞丐,从小喝百家粥的她没有名字。因为几乎没哭过,挨打挨骂也不会哭,似乎永远都不会,也从来都没什么表情,所以都叫她木娃。 木娃眨巴眨巴眼睛定了定神,知道这里不会白给吃喝,所以她在吃第二顿饭的时候见到了主事人,也知道了自己在什么地方。 从刘为汉的记忆里知道,这一群穿着花里胡哨坦胸露背的糙女人被称为窑姐,这里叫窑子,也叫妓院。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会被救过来,因为在十四岁之前可以帮忙打点些杂务,十四岁之后可以成为商品被卖出去换钱。 为了体现自己的价值好有一口饭吃,她拿出了某个巧妇记忆中的手艺,做女红。 小女孩虽然长的瘦小枯干胳膊又打着竹板,但做起女红来还算是有模有样,老鸨子一度感慨现在的小孩子懂得可真多。 一晃一年过去了,小女孩长成了七八岁的模样,其实她本来就七八岁了,只是因为经常挨饿瘦小了许多。 长大了一点,人白了一些,而伴随这些的,还有一些怪异的事情总发生在她身上。 她的力气越来越大,几乎有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六尺多高的土墙一个纵身扒住墙头就能翻过去。 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生这些变化,直到有一天,一伙人来到这个窑子,彻底改变了她的生活。 “把最好的姑娘都给大爷们带过来!今天这里大爷包了!” 几个青年男子大摇大摆的晃悠进了小窑子,一副标准乡下土财主的口吻,为首的那位翘着二郎腿把迎过来的姑娘们给捏捏摸摸个遍。 可还没等这位捏够,刚刚才被关上的厅堂门就被一只脚给踹开了,外边呼呼啦啦进来六七个人,他们的穿着正是高阳士兵的打扮。 年轻男人们最容易在女人面前打起来,尤其是风月场所。 所以没过多一会儿,双方就因为一句狠话大打出手,而最关键的是…高阳兵死了一个。 小窑子所在的位置还没出高阳兵的活动范围,东武国军队已经溃败,高阳人一路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基本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拥有修者家族的镇子得以幸免。 所谓修者家族,就是家族里还没有出现筑基期以上的修真之士,但是不乏炼气期的习武之人。 这些修者家族介于仙凡之间,大多都跟修士门派有些关联,如果家族里出了好苗子,仙门是会收为弟子的。 所谓仙凡两隔,一旦入了仙门,凡人势力再难相抗,所以高阳人虽然豪横,也不愿轻易对修者家族动武,而这些修者家族的子弟显然没将眼前的高阳兵放在眼里,结果就是高阳人死了一个又叫来一帮,而且新来的这一帮高阳人里也有修者。 “咔嚓!” 为首的高阳人一脚将一个东武修者从大堂里踹飞到后院,不算太结实的木墙被撞出一个大洞。 这名东武修者四仰八叉的摔在木娃面前,正在后院摘菜的小女孩愣了愣神,转过头蓦然看见高阳兵的装束,身体里一股不受控制的阴寒之气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高阳兵首领有炼气五重天的内劲,加之常年行伍,功夫也确实了得,同样是炼气五层的东武修者与之相比实战经验相差甚远,不出几个回合就趴窝了。可他万没想到这人刚被踢飞出去,就招来了一个面目狞狰的…孩子。 小女孩一身灰布麻衣,瘦小枯干的身形加上乱蓬蓬的头发和花猫脸,一下子突进到那高阳首领面前着实吓了他一跳。待看清楚是个小鬼之后也没在意,哪知这个小鬼的速度可不慢,跳起一拳就打了过来。 高阳首领皱着眉头伸手抓向袭来的拳头,结果突然胯下一阵剧痛,整个身子都弯了下去。不过好在他实战经验丰富,忍痛一个后窜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旁边的人群都愣了愣神,着实很意外,一个人竟然跳起来上路攻面门下路踢胯下,这种明显是乱打的招数竟将一个高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高阳首领忍痛站定,恶狠狠的盯着小女孩,然后一挥手,高阳人一拥而上便冲了过去。 东武修者剩下的几人只得被迫应战,小女孩如疯了一般扑上前去,故技重施又来一记双管齐下。 可惜事与愿违,高阳人身高腿长,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窑子外喧哗声起,一名老者带着几个颇有些风范的中年人闯了进来。 高阳首领见到来人之后眼光一凝,立刻招呼手下站在一处戒备起来。 “老朽解关,阁下可是呼延显将军之侄呼延峰?” 老者中气十足,显然是个高手。 “你是解家二家主?你们解家杀了我高阳战士,怎么说?” “解家无意大动干戈,此事自会赔偿你们,不过也得见到呼延将军再说…眼下还是算了吧!” 呼延峰与手下人对视一眼,也明白当下讨不到好处,只得点头说道。 “今日给你们解家面子,想来二家主也不会驳了我呼延家的面子,这笔账日后再算,我们走!” 言罢呼延峰阴沉着脸带着一众高阳兵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去看看人怎么样!胡闹!” 解关怒气冲冲的来到后院,被踹飞的那位早早就起身候着了。 “二爷爷,都是那帮高阳人欺人太甚!孙儿不能给咱解家丢人啊,我…” “你丢的人还不够大吗?还不能丢人!我打死你个王八蛋…” 解关被气得胡子撅起老高,大耳刮子铺天盖地的甩在了眼前人的脸上。 “啪!啪!啪!” 一连抽了好几下,打的那人眼冒金星口鼻挂血也不敢躲。 “这个女娃子还有口气,赶紧救一救!” 解家人七手八脚将小女孩平放到长桌上,惹祸的那几个青年简要的把情况说了一遍。 解关眯着眼睛看了看小女孩,然后给她把了把脉,又皱起眉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一言不发的把小女孩和其他人都带走了。 三、小家族的命运 这一脚踹得真疼! 小女孩醒过来之后一直弯着腰,简直要被踹成虾米了,这一下估计她得记一辈子,还有踹她的那个人…浑然忘记了自己踢人家的绝户一脚。 “咳…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突如其来的问话把她吓了一跳,抬眼一看,一个山羊胡老头正一脸凝重的看着她。 “没名字,都叫我木娃。” 她好奇的望着面前的老头,这老头看起来很严肃,一张皱皱巴巴的老脸上长了一对儿炯炯有神的丹凤眼。 “老夫解关,你以后可以管我叫爷爷。” 解关眯着眼睛盯着她说。 “好。” 她也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山羊胡老头,她知道这里面有事情。 “从今天开始,你叫解禅意,是我孙女,我教你识字、读书、炼气,以后你就是我解家的人,自己以前的事今后都不得再提起,明白吗?” 解关的眼睛眯的更小了。 “解禅意……” 她呆呆的反复念着自己新得来的名字,解禅意。 这一刻她看山羊胡的眼睛竟有些湿润,她不是不会哭,只是早已对世界麻木。 她是世间的一棵浮萍,在此之前这世界连个记号都不愿意给她,如今忽然就有了在这尘世的印记,一个正式的印记,而且是个听起来还蛮有点文化的印记。 解关盯着眼前的小女孩无言的笑了笑,他对自己的计划还是有些信心的。 这个小女孩的体质不一般,小小的身躯里有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这么羸弱的身体被练气五层重创都活了下来。 因此他决定在这个便宜孙女身上赌一把,若是没成顶多是白费些心思和灵石罢了,还是能承受得起的。可万一成了,他就是家族里的英雄,会被族人世世代代铭记和传颂。 时间飞逝,一转眼三年多过去了,解禅意在解关的亲自教导下文化课突飞猛进,炼气课一塌糊涂。 拥有太多人记忆的她经过数年沉淀,又读了一大堆兵法文韬,虽然年纪不大,可一肚子花花肠子弯弯绕足以勒死大多数成年人。 解关看着眼前的小鬼,这已然就是个老狐狸雏形,除了炼气还停留在三层,其他的真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这几年下来解关还是真心很喜欢这个便宜孙女的,他也能感觉到这个便宜孙女也有点喜欢他。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属性的灵石喂给你都没用,一炼气就阴风呼呼的,你是鬼吗?!” 山羊胡一想到这事就来气,本来以为是个仙苗,顶着全族的压力使劲喂灵石,结果一开始是进步神速,半个月连升三级!可后来三年多一步不动,咋喂都没用。 “想开点吧,我比你还难过啊,毕竟不能飞黄腾达的是我啊。” 解禅意撇撇嘴如是说。 “你!” 山羊胡无言以对,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过了好一会,山羊胡瞅瞅她,又习惯性的长叹一声。 “也罢,明日玄景门仙师会去秦家收门人,附近各修者家族都会派人过去,咱们家这次去三人,以前以为你是最有希望的,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解擎和解玉他们怕是也…唉…” 山羊胡一脸落寞,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多想让家族出一个仙师,就一个也好。 目送解关离开房间,解禅意又撇撇嘴,她依稀记得当年在乱葬洼地时的情形,只是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明日去秦家如果见到仙师倒是可以问问,她对自己的现状也很好奇,但更多的是想给解关一个交代,省得心里总觉得有点对不住那老头,毕竟这些年也没少拽他的山羊胡,丹凤眼都快拽成吊睛白额老山羊了。 翌日一早,解关带着解擎、解玉和解禅意以及一众护卫仆从十余人启程,于与此同时附近百里的各修者家族也纷纷派人带着自家仙苗赶赴秦家。 “这些都是仙苗啊!各家的小辈都派出了精英!” 有人惊呼。 “仙苗个屁!能被仙师选中的微乎其微,大多数都是杂草好不好!” 有人鄙夷。 “别那么酸,就算没被选中,起码将来也是各家新一代的俊杰吧!” 有人指点江山。 “安静!” 宽敞的演武场上一声惊雷般的大喝,秦家家主秦平武中气十足,站在高台上扫视着台下各个修者家族的人和前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秦家方圆百里有近十个修者家族,虽然都不大,但也不能完全无视,况且这些家族也颇讲究地缘,如果附近哪家有幸出了一个仙门子弟,周围的其他家也都跟着沾光,俗话说好汉护三邻嘛。 “今日友邻各家族的代表都到齐了吧?陈、吴、袁、赵、马家等诸位光临寒舍,在下十分高兴。一会儿仙师过来挑选仙苗,请诸位将自家后辈带到演武场中心区域,仙师要逐个过眼!” 秦平武的大嗓门即使不用内劲加持,整个演武场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解老头啊,刚刚报幕的时候连咱们解家的名字都没提,这口气你能咽下吗?” 解禅意如是问。 “能。” 解关斩钉截铁的回答。 “好样的。” 解禅意赞赏的点点头。 “…” 解关白了解禅意一眼,回过头不再看她。 “你们三个自己过去吧!” 实在是没什么底气,索性也不送自家苗子上去了,根本一副走过场的架势。 “唉,老头子不看好咱们,二位哥哥姐姐怎么说?” 解禅意又懒洋洋的问旁边的解擎和解玉。 “别跟我说话!” 相比一言不发的解擎,解玉对解禅意是一眼都不想看,想起过往这厮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解玉暗暗发誓一旦入了仙门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这货。 一炷香的工夫,偌大的演武场中心区域就站满了各家的仙苗。 相比于解家的三个人,秦家等几个大家族都有十几个人出来,后面的何家、马家也有七八人,其他小家族林林总总的也都是三四人,最少的只有一个人,是最北边的萧家。 突然,一道剑光闪现,一个身着白衣头戴银冠的中年男子凌空御剑而来,地面上惊起一片赞叹,仙师来了! 玄景门外门长老,郭寿山。 郭长老面相还不错,也长着一对丹凤眼,满脸傲然的站在飞剑上扫视了一眼演武场上的众人,然后缓缓飘落在地。飞剑从脚下飞出,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后准确落入后背上的剑鞘中,看起来十分厉害。 演武场上立刻一阵阵马屁声此起彼伏,而解禅意则呆呆的望着郭寿山,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四臂相接光芒四射的画面,那一道道青、黑色的光芒无比明亮,所过之处山崩地裂。 渐渐她回过神来,只见那郭仙师已经开始逐个筛选仙苗了。 郭寿山刚刚有注意到解禅意,发现那小丫头呆呆的望着自己,一脸的震撼和迷醉,本就喜欢显摆的郭仙师立刻飘飘然,暗自决定一会得好好看看这个小丫头,如果可以的话收了做道童也不错。 虽说不少人也都羡慕和恭维他,但像这么沉醉的还是头一次遇见!要不是喜欢这份虚荣,他也犯不上有内门执事不做偏偏到外门来做个长老。不过话说回来,今次的苗子都还不错,刚刚十几人中就有三个是上佳之资,这近百人怎么也能收七八个吧,往常能带回去三五个就算很不错了。 就在他美滋滋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仙师!为什么他行我不行,上个月我还把他揍的不敢出门!我不服!” 秦家的一个仙苗大声的问道。 “秦远峥!胡闹!没选上就是没选上,你跟自家的人闹什么!” 秦家的一位族老气急败坏的训斥不服气的自家后辈。 “六爷爷我不服!秦远海我要跟你决斗,打不赢我你的入门资格就是我的!” 秦远峥大喝一声气势暴起,也难怪他不服,小小年纪炼气五层已是小一辈的巅峰水平,再往上也不是十四岁的孩子能够轻易触碰到的。 被挑战的秦远海也是怒气冲冲,毕竟上次被堂兄揍得很难看,这次要是入仙门的资格再丢掉实在是没脸活了,所以一上来就是火力全开,趁着郭寿山还没说话秦家自家两兄弟先打上了。 秦远峥施展的是家学土系战法山岳诀,一双拳每次出击都如同巨石砸来,依仗比堂弟身体壮硕打算硬碰硬干翻对手。秦远海心里有些窝囊,他比堂兄小了一岁,身材、力气和内劲都要弱一些,但就在几天前也突破到了炼气五层,按说天资确实要更胜一筹,而且在武学上除了自家的山岳术外,他还学过母亲传授的火系战法。 五行相生,火生土,二者合一威力更盛。这次秦远海打定主意要在人前显圣一雪前耻,少年人左手掐诀施展山岳术,右手藏在身后运起御火术。 秦远峥的视线被挡着看不到对方的右手,只以为堂弟突破到五层后想跟他硬碰硬,内心嘿嘿一笑,默默的运起开小灶得来的山岳术二层功法—山崩。 两个少年相隔本就不远,各自施展术法又是全力以赴,很快便对在一起。 “砰!” 两人的左手相撞,两个山岳术不相上下,只是秦远海毕竟弱了一些,一阵剧痛让他整条左臂都麻木了,但他忍着疼痛右掌一记御火术打在了堂兄的左臂上。 灼痛传来,秦远峥知道事情不妙,可是一旦后撤必定受伤败北,于是一发狠右手的山崩术也打在了秦远海的左手小臂上。 “砰!” 一声闷响,秦远海左臂炸开、鲜血飞溅惨叫一声跌了出去,于与此同时秦远峥左臂也是鲜血直流,还带着灼伤的焦糊味。 “哎呦好可怕…” 站在最后一排的解禅意用手象征性的挡住眼睛,可神情上一点觉得害怕的样子都欠奉。 比试的结果是残酷的,仙苗秦远海败了,不但败了,左臂还废了。 山崩术的力量在手臂里炸开,整条手臂骨头全碎基本上没得治了。 秦家之前那个怒斥秦远峥的族老已经气得晕了过去,秦家家主也是嘴角一哆嗦,但后面却没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必要为了一个废人而得罪入选的仙苗和他身后的族人。 郭寿山微微额首,深深看了一眼秦远峥,这小子可以啊!心狠手黑将来或许能是个人物,以后得多注意注意。 风波转瞬过去,选拔还在进行,不过有了这个开头,后边就没那么平静了。 陈家一个没选上的仙苗把吴家的仙苗给揍了,打断了一条腿,吴家仙苗锤断了对方两根肋骨。 吴家被夺了仙门资格的气撒在了马家身上,结果马家逆袭又打断吴家人一条腿。 吴家又再次去抢萧家独苗的仙门资格。 按理说独苗这种一般不会抢,容易把人得罪死。但事情到这个份上吴家也不想空手而回,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就上了。 可惜事与愿违,这萧家的独苗很是厉害,同是炼气五层,一招就放倒了吴家的人。 吴家人快要疯了,接下来还没选拔的人所剩不多,这其中就有解家的三个。 四、仙门里的杂草 解家解擎,选上了! 郭寿山看着一脸沉默的解擎,虽然只是炼气四层,资质相当一般,不过他觉得这个沉默的少年人有一股执着的韧劲,修真路,执着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吴家剩下被淘汰的也都是炼气四层,看着连续让郭寿山点了两次头的解擎,一时半会摸不到头脑也就没敢乱来。结果后面更奇葩的事出现了,郭寿山终于来到解禅意面前,拧着眉头看了她好半天。 他琢磨着想收了这个孩子,又发现她只有炼气三层…炼气三层带来干什么?你家里没人了吗?(可不就是!) 仔细看看又不太对劲,这孩子身体里好像有种莫名的力量,让他浑身一哆嗦。再仔细看看,又不见了,再仔细看看,还是不见…刚打算放弃,突然又一哆嗦… 郭寿山低头沉思,整个演武场的人都看着他一惊一乍的,他面前的解禅意也是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位仙师。 半晌,郭寿山抬起头,决定了,带回去研究一下!必须得研究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哆嗦了好几次! “你跟我走!” 郭寿山没有像对其他仙苗一样说:是仙苗,而是冒出这么一句。 吴家人看了半晌,发现竟然连解家的炼气三层都给带走了,简直是火冒三丈,好几个落选苗子一齐大喊我要挑战她,结果被郭寿山一句“别对她动手!”全给怼了回去。 看着满脸不耐烦的郭寿山,所有人都没敢再言语,除了一个人,解玉。 “喂!喂!仙师!还有我啊!我还没看啊!” 解玉在一边简直怒不可遏,解禅意中选也就罢了,到她这里竟然看都没看直接走了!感觉整个人坠入地狱的解玉,接下来瞬间就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郭寿山头都没回就不耐烦的说了句。 “也走!” 就这样,解玉被顺带着成了仙苗,留下掉了一地下巴的吴家人。 解家三人全中,一旁的解关也傻了眼,这是哪一出? 七日之后,玄景门。 匆匆告别族人,满心欢喜的一众仙苗到了玄景门才知道,像郭寿山这样的外门长老有好些个,而这一茬被带上山门的仙苗也有好几百! 这些所谓的仙苗,绝大部分都被分别栽在诸如火灶坊、牧灵坊、仙草坊、炼器坊等地方,也就是仙家里做饭的、养猪的、种地的和造工具器物的地方。少数特别优秀或者走了后门的一批,会跟在外门长老身边做个记名弟子,如果将来在外门大比时表现突出,就会有机会进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当然如果表现一般,做一些年道童就会被送返凡间。不过即使是这样的人,皇朝也会乐意给予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官职,哪怕只是虚位,毕竟还是沾了点仙气不是! 解禅意就是道童。 不是因为她特别优秀,也不是走了后门,只是因为她很奇怪。被安排在郭寿山身边,只是因为郭寿山要研究她,看看她身体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吓了他好几次。 起初的半个月,郭寿山几乎没干别的,就这么盯着看、用手捏、用法器戳,就差用牙咬了,结果啥也没发现。隔了一个月之后心有不甘,再来一遍,还特意找了个内门长老一起来看,结果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得放弃。他还没有那个面子请太上长老或者掌门来看。 逐渐不用再被研究来研究去而变得无所事事的解禅意又发挥出了学霸天赋,一头扎进外门的藏书阁里。虽然只能进到第一层,不过她也不嫌弃,反正高层上面的书她也看不太懂,不如就在第一层打发时间吧。 一晃就是两年,这年的解禅意十四岁了,还是炼气三层! 虽然她也经常打坐炼气,可就是咋练都不涨,不过好歹不会再阴风习习的了。 其实她不知道,一开始打坐的时候把山门里的长老们都惊动了。他们发现突然之间山门里竟然要闹鬼! 这还得了,这可是仙门!于是布下法阵镇邪。 这一帮子长老找了好多圈也没能找到到底因为什么闹污秽,因为解禅意每次打坐的时间都很短,主要是用来提神醒脑好继续看书…就这般折腾了长老们几次后,他们果断放弃了,直接镇压吧!也不是什么大凶之物… 随着看的书越来越多,解禅意懂得的知识也越来越多,那些法术什么的她倒是看得很明白,就是施展不出来,只知道怎么回事什么原理却无法实际操作。 她发现有一些奇人异志里面提到过五行全修,虽然能够理解这种理念,但是真的全修的人恐怕早早就把自己给玩死了吧!五种灵气混在丹田里还不把自己给玩炸了?光是水和火两种相克的属性混在一起就得爆炸。 渐渐的,解禅意在书楼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师门的授课她也不去了,平时除去月终发灵石的时候拿着得来的灵石去雇人替她做师门事务之外,其他时间都待在书楼里。 也不知道是整天待在屋子里不见阳光还是什么原因,她的肤色越来越白,直到有一天书楼里的其他人被她惨白的样子吓个半死之后,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决定每天要晒半个时辰的阳光,看看能不能正常一点。 又过了半个月,一件意外之事打破了宁静,牧灵坊里的一只癸水兽开了灵智,搅动整个牧灵坊的灵兽一起暴动,虽然玄景门紧急出动了数位长老,结果还是没能抓到那只祸乱的主谋,让它逃脱了。 一脸好奇的解禅意带着一吨重的好奇心来到了事发地点,发现各种灵兽早已经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热闹没看成的某人只能失望的离开,可就在回去驻地的路上,经过那常年驻扎的藏书阁时,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黏糊糊的舌头将她卷进了书阁后边的断崖下。 满身粘液的某人被扔进了一个软趴趴的肉袋里,肉袋一晃一晃的似乎在快速移动,一脸懵圈的她马上意识到自己身陷险境,本能的挣扎起来。可惜挣扎毫无用处,渐渐的开始呼吸困难,短短几息,仿佛过了一天那么久。 随着肉袋停止晃动,她已经快窒息了,逐渐失去意识,身体内部也开始发生变化。 死亡的威胁激起了体内最深处的力量,一股阴寒之力爆发了! 这只开了灵智的成年癸水兽已经蛰伏很久,初开灵智时它并没有异动,平日里指挥着那些傻乎乎的各类灵兽去刺探地形,找好逃跑路线后却临时改了主意,它发现外门的藏书阁里有一股让它非常舒服的气息存在,所以在鼓动灵兽暴动之后就偷偷潜伏在了书阁后的断崖下,直到看见那股令它舒服的气息出现时就忍不住下嘴想要吃饭了。 解禅意身上的阴寒之力在生命受到严重威胁时全面爆发,癸水兽根本就没想过会有一股不下于金丹期的阴寒之力会在自己的嘴里炸开。情急之下它想要吐出来,结果舌头和那股力量纠缠在了一块儿,张嘴吐也吐不出,只能选择用修为硬抗,希望能用自身的癸水之力将其压住,同时它也知道,如果赢了,它会晋阶! 一只金丹中期的癸水兽实力是不容小觑的,虽说一般情况下灵兽要在相当于元婴期之后才会开启灵智,但总有那么几个天赋异禀的会提前一些。 癸水兽是阴兽,癸水为阴寒之水,即属阴也属水,所以阴寒之气内敛的解禅意简直就是它心目中的头等美味,可惜这根人形冰棍实在是太歹毒,偏偏等吃进嘴里后才发现是块干冰做的! 经过癸水兽整整一个时辰的努力,它耗尽全部力量来压制嘴里的妖怪,可惜最终功亏一篑。 它到死也没弄明白,为什么越压冰棍越凉,反应过来要撤的时候已经被吸住,最后被活活吸成了一张干瘪的兽皮,以至于某人醒过来后费了好大劲儿才从那堆皮里爬出来。 再世为人的某人刚从癸水兽的皮被子里爬出来就傻眼了,这是藏书阁后山的断崖,她和癸水兽在断崖崖壁的山洞里,出不去了! “我…靠…!臭蛤蟆你可害死我嘞…” 心态一直都很超然的家伙愤怒的咒骂了一句,寻思着怎么才能脱离这里… 喊?听不到的…跳?肯定会摔死!往上爬?看着那高度想想都绝望!如果待在这里吃什么?癸水兽的蛤蟆皮? “冷静…冷静!” 平复下心情开始想办法,这时她突然觉得身体好像不太对劲,因为屁股下面的地面结冰了。 “什么情况?地面冻住了!” 盘膝坐下将灵力运行了一个周天,发现自己终于突破了炼气三层,一时间竟呆住了。 回过神来赶忙内视丹田,发现小腹丹田中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装满了乌黑的灵力,那黑色中间还包裹着另一股深蓝色的灵力。 两股灵力都是阴寒的,她知道那蓝色的应该是癸水兽的癸水之力,但那黑色的是什么?之前丹田里的灵力都是白雾状,现在白雾哪去了?再内视一下经脉,发现白雾竟都窝在了经脉里,死活不肯再回丹田。 “没有丹田容纳,经脉里的灵力就无法增长…这些黑色灵力在丹田里…这算腹黑吗…” 书没有白读,她的知识贮备绝对是庞大的,虽然学的都是些基础知识,但胜在够多够丰富。 静下心来专心打坐,丹田里的癸水和黑色灵力开始加速旋转,可没一会她就撑不住了,力量的疯狂涨幅已经使她直破炼气期就快要到筑基的程度。 也难怪她受不住,癸水兽是金丹中期的灵兽,全部力量根本就不是她能承受的。 虽然那股黑色灵力在属性上克制了一部分癸水,但在当量上与之相差不多,所以只能将将裹住不至于让癸水炸开,现在一运转便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好在她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么多灵力得慢慢消化,到了炼气巅峰十层也就及时收手,筑基期的心法她还没有,乱来肯定有死无生。 打定主意后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怎么出去? “还真是头疼啊…” 小声嘀咕了一句,她开始试验自己新的力量。 经脉里还是炼气三层那点东西,丹田稍微一运行,炼气十层的力量瞬间爆发,从未体验过这般力量的她双目放光,纵身跃起一把抓住山洞顶上的岩石,冰寒之力附着在其上,她整个人就挂在了半空。 嘴角微扬,能出去了! 七十丈…五十丈…二十丈… 终于爬到断崖顶,看见了小树林后面的藏书阁。 这栋三层的塔状建筑物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她平复下心情,缓步走向书阁。 才刚一进小树林就撞见了一对儿少年男女在那甜言蜜语好不肉麻的互诉衷肠。 两人也发现了她,并且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原因并不是她的突然闯入影响到了情绪,毕竟玄景门不忌讳少年男女谈情说爱,而是震惊眼前的妖物扮相竟如此恐怖。 脸上花里胡哨,头发被不知什么胶状物体糊成两束又长又直又扁的发片…身上的衣衫已经脏到连这些下人看着都想吐了,还好现在是白天,要是夜里肯定会被当成妖孽抓走的。 解禅意淡定的瞟了他们一眼,然后淡定的走开了。 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她不经意间的一次回眸,恰巧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顿时本能的后窜了出去。 “何方妖孽!” 五、修行 夜晚,月华如水。 解禅意偷偷从自己的木屋里溜了出来,她已经很久没见到郭寿山了,当然并不是有多想念那家伙,而是担心万一撞见,现在没了什么研究价值的自己会不会被对方直接给哄出山门。 为了避免人多眼杂,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修炼术法,毕竟她现在要施展出来的东西明显就不是正常情况下应该掌握的。 摊开手掌,丹田中流转出丝丝的癸水灵力,在右手指尖处凝聚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深蓝色水珠,凛冽的寒意瞬间笼罩了附近一丈范围,不过她并没有感觉到冷,反而感到十分舒服,就好像白天回到住所后一洗身上污秽时那样的舒服。 随后人动了,双腿注力快速冲向前方数丈外的一颗大树,手指与树干相接,大树瞬间被一层薄霜裹住,整棵树仿佛是水晶做的一般。 解禅意咬着手指头皱着眉头蹲在树下,手指戳树干的傻事以前她是不会干的,今天突然有了力量,竟然犯糊涂干出了这等蠢事! 其实是她疏于炼体所以才会觉得很疼,正常的修者在炼气三层时就能一拳打断小树,虽然也会疼,但根本不会被当回事。 “还是很弱啊。” 炼气十层的小兴奋被一棵树彻底击溃,悻悻的回到住所后她默默的思索了一阵。 “明日还是去听听宗门教习的课吧…” 翌日辰时整,稍微收拾一下自己,便出了驻地前往教习所。 虽然玄景门的外门弟子平时伙食不怎么样,但好在她是外门长老的道童,营养还是跟得上的,都说女大十八变,现在虽然还没完全长开,但外相也确实比以前强不少。 她很白,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惨白惨白的,但也显得有一些病态,五官很精致,一脸的慵懒相和病态白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这货身体不好,虚! 身材也长高了,虽然在女孩中算不上高的,起码不至于再矮人一头。 麻杆身材配上新领的大号道服,有一种说不出的萌…为了节省点开销,她领了大一号的道服,省得再长个子还得买,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这样的。 外门弟子上千人,光教习所就有四座。所谓教习所是一个占地很大的广场,有高台有石桌石凳,还有个演武场。外门四座教习所按照甲乙丙丁来分,甲最高,丁最低,解禅意一路上带着同门的各式目光来到了外丁。 十四岁的解禅意和这群外丁的小伙伴们年纪相仿,但由于记忆太多,心智上形成了很大差距,她总有一种陷入弱智群体当中的感觉。 她很想问一问一会要来的教习,为什么她要和一群弱智一样的小伙伴在一起上课,但是又怕教习和蔼的回答她:“傻孩子,你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啊。” 过了一会,一位教习御剑而来,看得出这个教习不太高兴,毕竟没什么人愿意教外丁,这里都是炼气七层之下的小屁孩儿,当然也有一些年纪小但是潜力很大的好苗子,一般都在前排坐着,像她这种两年都没露过面的主儿肯定是在最外围了。 这个教习姓林,筑基中期,是玄景门内门玄金峰的弟子,主修金系剑道。 “林教习,您能再施展一次玄金长虹剑吗?三个月前我们有幸见到,今天还想再看一次!” 场中一位男弟子一脸崇拜的渴求。林教习原本一脸不爽的神色稍微好转了一点,悠悠的答道。 “不行。” 然而下面的吃瓜弟子们仿佛早已领会到了要领,纷纷请愿。 “林教习再施展一次吧!让我们开开眼啊!” “是啊是啊,今天来就是奔着您来的!” 林教习看着气氛热烈、情真意切的现场,神色又再度好了一点,随后点点头。 “好吧,看在尔等诚心的份上,就再施展一次!” 吃瓜弟子解禅意坐在最外围的一张石桌旁,她所处的这张长条石桌子配有四张石凳,今日来的人比较多,所以她和另外三名女弟子挤在了一张桌子前。 她单手拄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林教习,与身边另三位吃瓜女弟子兴奋的样子显得格格不入。 台上的林教习祭出飞剑,只见他连变三次法诀手印,浑身上下散发出道道青色光芒,飞剑悬立头顶。 台下远处的解禅意突然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不确定。还来不及细想,只见林教习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带着华丽的光芒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强大的气息给人以很强的压迫感。 台下爆发出吃瓜弟子们热烈的赞叹声和雷鸣般的掌声,还有同桌女弟子嘲笑解禅意的讥讽声。 她耷拉下刚刚睁得老大的眼睛,努力的试图回想起眼前熟悉的一幕,根本就没听见同桌三人对她的嘲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嘲讽。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在林教习讲授了一个时辰的理论课之后,演武时间到了。 场中弟子可以根据自身实力自由挑战其他人,同级和向上挑战的,对方不可以拒绝。 她被同桌三人争着挑战了,因为这厮从头到尾都无视了她们,着实很可恶。 遗憾的是这三位都是炼气五层,被解禅意一句我炼气三层全给怼了回去,在不用丹田灵力的情况下她的确是炼气三层。 可惜老天有些时候是不肯轻易放过你的,一个故人出现了,就坐在场中的第一排的某一张桌前。 一个本来面容姣好的女孩儿站了起来,一脸煞气的盯着她。 她感受到了对方的目光,转过头去微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解玉,你也在这里啊。” 解玉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从解玉到了玄景门之后,被顺带着入宗门的事情就传开了,同门除了对她的极度不屑之外,还有对那个能够顺带人进宗门的某人十分好奇,可惜后来迟迟见不到传说中的人物,大家的热情也就慢慢消退了。 “解禅意!是好久不见了,有两年多了吧!不知道你的修为可有长进?咱们姐俩比试比试如何?” 解玉已经看出解禅意还是炼气三层,两年前自己炼气四层的时候就能吊打她,何况如今已经炼气六层快要突破七层了。 “解玉姐姐,解擎哥哥呢?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不如回家省亲一趟如何?” 她答非所问。 “这个就是解禅意啊,当初顺带解玉上来的那位!” 有人惊呼。 “你知道个屁!她俩都是靠作弊才拿到的资格!” 有人鄙夷。 “现在解玉很快就能踏入练气七层了,岂是这个三层的垃圾可以比的!” 有人指点江山。 解玉怒火中烧,虽然她很有幸能够入得了山门,但是以这种方式进来确实是很难看。 “禅意妹妹,姐姐想死你了,省亲也可以,不过回去之前还是得先看看你进步的怎么样了。放心,一会姐姐会手下留情的,点到为止。” 解玉的指节都握得咔咔作响。 解禅意知道这位姐姐是不肯罢手了,一味的忍让也不是她的性子,虽说看在解关的情分上不方便下重手,稍微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 想罢眯了眯眼睛说道。 “那好吧,陪你练练手。” 慢悠悠的走上演武场,煞白的小脸上懒洋洋的表情让解玉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心了!” 解玉连客套话都省过去,直接动手奔向解禅意。 “玄金手!” 吃瓜弟子大呼。 解玉双手成掌,掌心泛起青色的微光,一记立劈直奔解禅意的面门。 解禅意几乎没怎么与人动过手,战斗经验与自身实力完全匹配不上,如今接下解玉的挑战也是想要锻炼一下自己,毕竟她和解玉都清楚,双方是不会下重手的,对方就是想要羞辱她。 运起经脉中的炼气三层灵力,集中在双腿上快速闪避对方的攻击。解玉也似预料到她会这样做,毕竟三层硬抗六层的事傻子都不会做。不过出乎解玉预料的是,解禅意的闪避动作倒是不慢,几次攻击都没能摸到她的衣角。 修真者的武学功底基本上都是在炼气期和筑基期打下的,这段时期法力不足,主要还得靠近战肉搏,所以武学招数很重要。到了金丹期往后就可以用法术还有法宝之类的对轰,不过身法依然很重要,很多时候躲避能力基本等于寿命。 用心的躲避着解玉的攻击,她能感受到对方手掌上泛出的锐利之气,这要是打在身上搞不好得切掉块肉啊!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炼气三层的灵力就不够用了,速度明显开始跟不上,见解玉没有收手的意思,她也只好动真格的了。 只见她浑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冷冽之意透体而出,解玉动作瞬间一滞,解禅意抬起右掌在解玉的胸口印了一掌,不过她用的依然是炼气三层的力量。 解玉被击了一掌倒退出七八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直到某人嘀咕了一句:“还挺软”才缓过神来。 解玉比她大一岁,发育的相对也好得多,此刻某人竟泛起一丝妒忌酸,搞得自己也有些莫名其妙。 “收手吧。” 不等对方答话,她便跳下演武台径直离去,只留下一脸懵的解玉呆立在那里,她想不明白那股突如其来的寒意是怎么回事,那一瞬间的僵硬让她感觉到了任人宰割的恐惧。 六、变故 离开演武台之后,解禅意直奔藏书阁,她已经认识到没有武学功底的严重性,在面对敌人时只能靠老天赏的灵力去应对。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要饭时的样子,什么事情都无法掌控,那种感觉无比绝望,她不想等到被打疼了之后才开始补救。 再一次静下心来,开始钻研武学书籍。 武学这个东西不需要什么门槛,照着书就可以练,她硬是用了一年时间把几十种基础武学套路都练了一遍,直到有一天她想通了一件事。 都他娘的是花架子! 武学里最有用的就只有一句话:用最快的速度打击敌人最致命的部位,仅此而已。 其实并不是她多有武学天赋,一般武者修习武术都是在力量不足的情况下,自然有增加攻击效能的效果。但对于拥有暴力能力的人来说,在力量和速度的加持下,一板一眼的招数就只是在摆造型,集中力量攻击最致命的位置才是暴力美学最本能的诉求。 所以,她又花了一年的时间专门研究人体经脉。 所以,她登上了藏书阁的第二层。 两年里,从习武到研究人体经脉,在不知不觉间她的气质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是慵懒狡狯,而是出落得稳重中带有一些书香门第的感觉,虽然她根本就不喜欢琴棋书画,一样都不喜欢。 这一日,宛如含苞待放的女孩正被一众男弟子们围住大献殷勤,突然有人急匆匆来找她,一见面就一脸煞白的对她说:家里出事了! 来人是解玉。 “怎么回事?你先冷静!” 解禅意意识到事情恐怕相当严重,一时间肌肉有些紧绷,语气尽量显得平静的询问解玉。哪知道一句话刚落下,解玉就崩溃了。 “秦家传来消息说…说家族…家族没了…呜呜呜…” 解玉失声痛哭,突如其来的消息把解禅意惊呆了。 “解擎呢?!你怎么知道的消息?怎么回事?!” 她紧张的大声问道,声音里满是颤抖。 解玉哭着把事情说了一遍。 不久前的一场边境战争,高阳军攻入东武境内,由于情报工作出了差池,东武没能尽早获悉敌情,直到高阳大军杀进国境才反应过来。 面对几十倍于己的敌人,东武国边防军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寡不敌众,边关失守,守军全军覆没。 多年来两国之间常有攻伐,岭山郡的部分土地也经常易手,两国朝廷早有默契,边关就是皇子们和名门望族子弟成就功业的地方。 但这次不一样,几十万大军入侵岭山郡,这就不是默契范围之内的事了! 东武皇朝得到消息后立刻派兵增援,然而后续却事态突变。 高阳军一路向东进攻,东武国大将军席鸾领军六十万迎击,却在西行路上的重镇崂山关遭到不明身份的修士袭击,虽然军之中也有修士护卫,但袭击之人竟是元婴期的大修真者。 大将军席鸾被刺身亡,大军军心动摇。 不日又传来西南诸羽国和南面百越国大举进犯的消息,而且两国的凡人军队中出现了大量修士,这些修士不再遵守不得大范围杀伤凡人的底线。 高阳、诸羽、百越三国联手欲灭亡东武,东武国举国震动! 处在各国境内的修真门派间早有约定,修真门派不得直接干预凡间皇朝的事务,更不得大举介入凡人之间的战争,修士对于凡人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各修真门派不想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凡人被敌对势力给大量灭杀,因为凡人中产生仙苗才能让修真门派长久不衰。 一旦一个修真门派没了仙苗产地,就会逐渐没落甚至灭亡。所以常态下各国之间的战争只有少量修士参与,而且并不会大范围对凡人出手。这种情况也直接导致了各国之间虽然互有征伐但基本上不存在灭国的情况。 而这一次东武国的修真门派真的震惊了,因为这根本就不再是凡间皇朝之间的战争,这是修真国之间的战争,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将面临大劫! 东武局势本就不容乐观,而就在五日前,上京城皇宫发生剧烈爆炸,当时正在研究战事的一众大臣、将军和幕僚死伤惨重,就连东武国君都被炸成重伤昏迷不醒,事后没有哪一方站出来宣称对此次事件负责。 这件事让本不缺少上层建筑的东武国不得不启用一些能力优异的中层军官来担当重任。 朝中局势乱作一团,边境的形势就更显艰难,以前一直高枕无忧的修者家族们现在彻底遭了殃。 解家所在的岭山郡地处边境,虽然高阳大举侵入东武时这里最先沦陷,但是多年的反复使这里的修真门派早就见怪不怪了,只要高阳人不动这里的修者家族就行,皇朝自会动手拿回自己的土地。 可这次不一样了… “东武国西征的大军中途被阻后,高阳人开始吞并原住的修者家族,咱们解家也被盯上了。就在几天前,高阳征东将军呼延威下令,将一直没有妥协就范的十多个家族都给灭了,其中…其中就包括咱们解家!家里人…都死了…呜呜呜!” 解玉一边说一边痛哭,解禅意呆呆的听着,脑子里面全是解关的山羊胡和满是皱纹的脸。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仙门与仙门之间的战争,被波及的凡人就是风中草芥,不堪一击、无关紧要。 许久,她回过神来,看着解玉,脑中闪过无数人的回忆,那些人临死前对高阳人的恨让她浑身阴气大盛,正低头哭泣的解玉被惊的无法动弹,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解禅意肃杀的神情,颤抖着松开了抓着她衣襟的双手。 解禅意转过身,从嘴里冰冷的挤出四个字。 “我去报仇。” 解玉已经慌了,不知所措的问道。 “怎么报?找谁报?” “高阳人,见一个,杀一个。” 她走到门外,仰面对着天上的太阳,低声说道。 “呼延,我要灭了你满门。” 石路上,一滴泪珠粉身碎骨,暴戾的气息开始滋生,丹田里的黑色灵力也变得蠢蠢欲动。 她独自出了山门,没有上报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甚至没有追问解擎的去向,她现在只想杀人,没人发现她的瞳孔发生了变化,又变成了当年七月十五那一夜的青、黑两色眸。 三日后,东武国境内荒河郡,旷野。 满地的尸体,有人的,也有马的,一支二十人的高阳骑兵巡逻队被灭杀,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 翌日,荒河郡,两河口。 同样是二十人的骑兵巡逻队,无一活口。 次日,荒河郡与岭山郡交界。 五十多人的高阳辎重队,无一生还。 两日后,岭山郡土岭镇,一百二十高阳守军,无一幸存,百夫长被挂尸镇门。 五日后,解家遗址。 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焦黑的遗迹上,久立不动。 她的瞳孔已经变得乌黑如墨,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长发披散,身上的白色道袍几乎全部染成了红色,数道可怖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 她已半人半魔。 解关对于她来说,似亲人、似朋友,也有相互利用。 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他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可逐渐还是产生了亲人一般的感情,虽然都没有明说,但是相互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 老头子的仇是不可能不报的,但并不至于让她如此的入魔,主要原因还是这件事勾起了她体内近万冤魂的怨念。 她现在的状态就像个活死人,绝对的平静,又绝对的愤怒,杀人的时候没有任何恐惧也没有任何的快感,就只是在杀人,一种对仇人斩尽杀绝的执念。 没有在解家遗址找到任何尸体,默立良久后便转身离开,去下一站,杀新的人。 近些日子连续的搏斗,她的战斗本能开始被激发,没有招式、没有法诀,用夺来的弯刀几乎都是一击毙命,就像她领悟的武学真谛,杀,就是一击致命而已。 七、舔过血的刀 在解禅意麻木杀戮的同时,高阳军大营也发现了她这个四处行凶的不安因素,随即派出一小队武者前来阻杀。 三日后,在一条官道上双方相遇了。 解禅意已经逐渐收敛起了杀意,瞳孔也开始变得清明,之前战斗留下的伤口已经痊愈的差不多,癸水之力对于她本人来说治愈能力还是不错的。 “就是她!” 高阳武者为首之人是一个壮汉,一柄长刀甚是少见,身上的气息也很强,有炼气八层的样子。身后四人气息也都不弱,有一人使的是长枪,两人使的是高阳人常用的弯刀,还有一个人使的是飞爪。 五人将她团团围住,各自持兵器严阵以待,毕竟眼前这个四处制造杀戮的女孩已经有些凶名了。 她眯着双眼,单手提着之前夺来的弯刀,仔细打量着围上来的敌人。 第一次面对数名高阶武者围攻,之前遇到的高阳士兵实力综合水平都在炼气三、四层或以下,个别也有能达到五层六层的。虽然整体实力不强,不过军人的协作和战斗能力都不弱,也会给她造成一定的麻烦。 但今次不同,这是高阶武者之间的较量,一名炼气八层和四名炼气七层,而她是一个半吊子的十层。 不过尽管是半吊子,十层就是十层! 运起丹田灵力,这回最先流动起来的不是癸水,而是那股黑色的阴寒力量,弯刀瞬间变得乌黑,脚下发力刀尖直刺为首的长刀男子。 那男子面色凝重,抬起长刀想要磕开刺来的弯刀,他很少见到有人把弯刀当剑来使,不用劈砍而是用刺的。 此时周围三人趁机两刀一枪同时夹攻而来,解禅意以刀尖抵住长刀刀身,身子奋力反向一跃,漆黑的刀刃随着身体旋转在她周围划出一片黑色的光幕。 阴冷的寒意袭来,三人眼见黑芒近身,同时举起兵器抵挡,只听咔嚓一声,三人兵器同时被削断。 使飞爪的高阳人见势赶忙打出飞爪意图逼退解禅意,飞爪精准的缠住了她的弯刀,那男子奋力一拉打算缴了她的兵刃,可她却不肯撒手整个人随着飞爪飞了过来。 这一下来得突然,周边四人退的退,武器断的断,都来不及出手,眼见她飞身欺近,飞爪男子从腰间拔出短刃准备肉搏。 一寸短,一寸险! 解禅意的身子腾空而起,迎面而来的短刃直指她的眉心,就在将被刺中前的那一瞬间,手中弯刀猛然射出,利刃带着黑芒从男子脸上切过,带出一道血线后插在了地面上,随后尸体直挺挺的倒下,红白之物洒了一地,她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猩红。 余下四人神情一紧,虽然并没有低估这个敌人,但还是在短短的几个呼吸间就死了一个同伴。 这是一个凶狠的敌人,不惜以身犯险也要杀人! 武器损坏的三人各自拔出短刃,长刀男子稳住身形后大喝一声轮起大刀横扫了过来,余下三人也不靠近,只是不断游走,给她制造压力。 她眯着眼睛,明白对方想用人数和体力耗死自己,可那注定是一场空。 弯腰捡起地上的弯刀,身子猛然冲向一名持短刃的高阳人,那人不敢硬拼当即一闪身,她便加速冲出了包围。 眼见她要跑,旁边两名高阳人立刻赶过来打算将她拦下,结果她再一次旋身刃回将几人逼退。 接下来五人一前四后展开了追击战。 一个时辰后,四名高阳男子中原本持长枪的那人追得最快,估计是长枪没了负担轻了,所以他抢先追了上来。 那人越追越近,眼见就要近身,身子向前一个疾冲,短刃带着劲风刺向解禅意的后心。 在前面飞奔的解禅意半眯着眼睛突然向空中一个小跃,堪堪将短刃避过,随后手中弯刀如一轮黑月一般立劈了下来。 高阳男子刺空后立刻举起短刃抵挡,可惜功亏一篑,短刃和头颅被黑月一击劈成了两半,身躯因为失去意识而摔倒在地,血染尘埃。 看了一眼惊悸中的余下三人,她转身再跑,高阳人面面相觑,追又不太敢追了,不追又交不了差,竟一时愣在原地。 解禅意跑了几十丈后回过头来看了看他们,也停了下来,双方就这么相隔几十丈距离形成了僵持。 “咱们…还是撤吧!” 一个高阳人实在坚持不住了,提议道。 “好吧,咱们走!” 长刀男子作为首领同意了撤退的建议,可没想到接下来就悲剧了。 他们刚调头撤退,对面的女人就兴致勃勃的追了上来,速度跟不上的弊端完全显露出来,追又追不上,跑还跑不掉,若是一战尚有一搏之力,可惜敌人根本就不跟他们打… 最终,经过整整三个时辰的拉锯战,高阳余下三人被耗死在了荒原上,长刀男子最终连长刀都扔了也没能逃出生天。 经过此番战斗,她的战斗意识有了新的突破,开始学会动态部署战术,将耍无赖和不要脸以及不讲武德发挥到极致,以最高效的手段去摧毁敌人。 她并不知道已经在用对待战争的方式来与敌人搏杀,就像一名统帅在指挥着自己的身体和武器进行着一场又一场局部战役,直至最后胜利。 两日后,岭山郡棋盘镇,艳阳高照。 一个身穿白衣,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拿着折扇的少年公子哥走在镇子的集市上。 这少年公子俊俏得很,只是皮肤过于白皙了,精致的五官和懒洋洋的神态散发着让周围女人们迷恋的气质。 这个公子哥就是解禅意。 她杀了一路的高阳兵,银票也抢了一些,虽然以前在宗门都是用灵石的,但是凡间生活她可是深深知道银票的重要性。 买了一些行头,一个杀人女鬼摇身一变成了翩翩公子,相信现在高阳人肯定找不到自己这个凶手。她并不打算隐藏起来,已经麻痹了敌人几日,今夜准备再来一次狠的。 的确,高阳人到处搜索,始终没有找到眼皮子底下的她,这叫灯下黑。 假公子哥儿缓步蹓跶上棋盘镇最高档的酒楼。 这座酒楼分四层,一楼是账房和库房,二楼是普通厅,三楼是包厢,四楼是贵宾厅。 着实有几个糟钱的解禅意毫不犹豫的上了顶楼,这辈子从没来过这么奢侈的地方,现在有钱必须得嘚瑟一下! 四楼的格局很是别致,在这个鸟都不太愿意拉屎的地方能有这样一个酒楼也算是鹤立鸡群。 酒楼四壁临窗的座位都是四人位的方桌,楼梯口正对着一个小台子,台子的纱帐后有位姑娘在抚琴,整个四楼约有十二三桌,在座的都是些穿着有些档次的人物,其中一些明显是修者家族的子弟。 她这一身行头也不便宜,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最奢华的就是这次了。 为了伪装还特意买了一条很名贵的腰带,系在麻杆儿一般的腰上,由于胸口实在是没什么料,倒也没人怀疑她是女扮男装。 在外人看来,这是个气质非凡的少年,白皙的肤色和浓浓的书香气一看就是个大家族的公子,至于说身上的行头是否名贵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重要。 “这位公子,您想点点儿什么?” 店家热情的招呼,虽然声音不大,但还是清晰的表达出了恭敬。 这个酒楼的小二都是修者啊!解禅意看似不经意的瞟了小二一眼,已经能够确定这个酒楼相当不简单,所有小二几乎都是武者,而且绝对在炼气三层以上。这是一个全民皆兵的酒楼! 点了几道招牌菜,还要了一壶酒。酒这种东西,她这辈子一口都没喝过。 烈酒“不见星”,意思就是喝完就得断片,晚上的星星您甭想见着。 果然,吃着可口的佳肴喝着甘烈的美酒,她有点醉了。 不管是抚琴的姑娘还是邻桌的青年才俊,都被她脸上的红晕和微醺的醉态给迷住,也许这就是性别不明显的优势吧,管你是男是女,反正你也分不清我是男是女。 头一次喝醉,丹田里的癸水灵力带着一丝清凉涌上了头,一种半醉半醒的感觉引起了她的极度舒适,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以前要饭的时候总能看见有人在酒楼里喝得酩酊大醉。 喝着美酒听着小曲,竟一时兴起哼了几句,忽然间她明白了为什么好多人吃饱了没事干搞什么琴棋书画,原来还真是挺让人上瘾的! 酒足饭饱之后,这位伪公子哥晃晃悠悠的丢下一张银票出了酒楼,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夜里再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烧了镇外高阳国的军营! 八、山雨欲来 眯着半醉的双眼,解禅意晃晃悠悠的出现在街上。无视了彪悍开放的西域民风,任那些膀大腰圆的少女少妇们挤眉弄眼,她也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 忽然,身后有人对她说道。 “这位公子,在下柳拂尘,刚刚与阁下在酒楼上相遇,想要结交一番,不知意下如何?” 回眸一望,一张很有英气的帅哥脸出现在眼前,比她高出一头还要多,也是一身白衣,看气息就知道是高阶修者,穿着打扮很是贵气。 柳拂尘见她回头,那明亮眸子里的凛冽和脸上的红晕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一时间竟有种一半光芒万丈、一半冰冷深邃的感觉。 “你在叫我吗?” 似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眼前人,微笑着问道。 柳拂尘闻声瞳孔一缩,此时已经看出来眼前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子,而是个女孩。 佯装不知,微微一笑。 “正是,刚刚酒楼中得遇小公子,不知是否有幸结交?” “哦…实在抱歉,你没有幸。” 捕捉到了对方眼睛里的细微变化,她知道暴露了,不过也没什么,她烧她的军营,他结交他的朋友,各走一边,各不相干。 “…” 柳拂尘头一次见到有人如此说话的,噎得他有点难受,无论是实力背景还是外相,从来没遇到过如此被蔑视的情况,而且是他笑脸相迎主动打招呼,真是岂有此理! 默默注视着晃晃悠悠离开的身影,他忽然笑了,一种玩味在其中,眼前全是那明眸中的凛冽和俏脸上的娇羞红晕。 可惜他完全不知道,他眼中的娇羞红晕,只是因为喝完酒要去杀人放火而兴奋起来的表现。 来到客栈,假公子闭目凝神,白天不好太靠近军营,她的主要目的不是放火,而是杀人,所以夜里快速高效的杀戮才是重点。 一个时辰后,铁匠铺打造好的两把匕首已经送了过来,试了试锋口,还不错。 酉时初刻,酒意早已清醒的女暴徒二度出门,黄昏时分再一次侦查地形,必须提前找好撤退路线。 哪知刚刚走出客栈,迎头就遇上了下午才见过的柳拂尘,与他一起的还有三个人,看衣着打扮都是名门望族,除了柳拂尘之外其他几人都是一脸古怪的看着她。 解禅意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只当是偶遇,转身就走开了。结果走出几个路口后发现那几位在尾随她。左转右转见始终甩不开,干脆在一处转角停下来等着这几人过来。 果然,四个人一到转角处就停了下来,表情尴尬的看着她。 解某人径直走到几人面前,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几人被盯得有些发毛,柳拂尘尴尬的笑了两声。 “哈…哈哈…小公子,又见面了!” 小公子仍然一言不发。 其他三人中有一位倒是直爽一些,开口直言道。 “我等见小公子器宇不凡,不知能否有幸结交一番?” “抱歉,你们没有幸。” 正在这尴尬的当口,一队高阳骑兵从临街转悠过来,为首的头领显然认得眼前四人,立刻下马大笑着走了过来。 “哈哈哈!想不到在这儿见到了几位俊彦,祁悍有幸、有幸啊!” 柳拂尘四人闻言一笑,连忙拱手回礼。 “祁将军,我等幸会!” 解禅意淡定的看着眼前这两拨人,也没急着走,她想看看这些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也评估一下这个祁将军的实力,说不定一会就是要去烧这家伙的住所呢。 祁悍与几人打过招呼后,转头看了看解禅意,问道。 “这位小兄弟是?” 柳拂尘一笑。 “这位小公子在下也正想结识,不知怎么称呼?” 明白这次不回答怕是不行了,毕竟是高阳的军队,不回答恐怕会被抓,当街翻脸杀人风险太大。她瞥了一眼柳拂尘,答道。 “我叫李禅意。” 怕说出名字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改了姓氏。 旁边的四个家伙都是一脸“我记住了”的表情,她撇了撇嘴没再言语。 “几位怎的都到了这小小的棋盘镇?” 祁悍问。 “六大宗门要攻打东武国西边的四个修真门派,我们随家族的人来凑凑热闹罢了。” 柳拂尘的话音很平淡,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在场的其他几人闻言后也没什么异常表现,只有解禅意强压着内心的震惊,手心里都出了汗。 按理说这等大事应当非常机密才对,可高阳人根本不在乎,因为如此之大的动静根本就隐瞒不住,也没有必要隐瞒。 之前凡人军队能够完成偷袭,是因为成建制的整体调度尚可能做到隐秘,但像这种人多嘴杂的事情,放出风去也无所谓,正好可以给东武国制造些混乱。 高阳国大张旗鼓的集结了六大宗门和数十家小门派,组建了数量庞大的修士军团,已经准备就绪整装待发,不日将浩浩荡荡杀奔东武。 其实细一想都会明白,南面和西南肯定也是如此情形了。 此番三国不仅要联手灭掉东武国的皇朝,还要灭了其国内所有的修真门派,那样才算是真正的把东武国除名,否则但凡有东武宗门振臂一呼,可能又是一个皇朝。 或许是她身体内东武国人冤魂的记忆太多,几乎本能的排斥这个消息,而对于她自身来说,并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毕竟对于一个一路讨饭长大的孩子来说,国家是那么的遥远。 几人又聊了一会,解禅意明显心不在焉的表现使得柳拂尘草草结束了这场交谈。 “李公子啊,你这小小年纪可真是骄傲得很,我们几个也算是小有名气,你连一个都看不上不愿意结交吗?” 四人众当中叫高翔宇的年轻人半开玩笑的说,而另一个叫许易的家伙赶紧在一旁接话。 “你看他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小姑娘啊,哈哈哈!” “天色不早了,都没进膳呢,走,我请客,找几个姑娘陪酒去!” 剩下那个叫蓝杰的混蛋半真半假的继续接茬。 不得不说这几位配合的不错,都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合起伙来揶揄她。 柳拂尘只是在一旁笑,也不言语。 她现在心里有点乱,拿不定主意是应该甩开这四个家伙继续按原计划杀人放火去,还是多套一些高阳国的动向再回玄景门报信。 她希望东武国能多杀一些高阳人,这就等同于给解关报仇了。 思及此处,她忽然明媚一笑。 “怎么不早说,走,喝花酒去!” 言罢转身就走。 柳拂尘四人闻声一呆,你来真的? “咳!花酒往这边走…” 蓝杰干咳一声,解禅意面无表情的转身,重新出发… 眠月阁,一见名字就知道是风月之地,吃玩住一条龙,什么都欢迎,就是不欢迎女人来。 可今日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一马当先带着四个拖泥带水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 “嬷嬷,带这几位公子去挑几个姐儿去,一会再让头牌给唱两段助兴的!” 解禅意一进门就展示出了什么叫专业,惊得柳拂尘四人以为他们中计了,这个女扮男装的家伙原来是个托! 毕竟她七八岁那会也确实在妓院里做过杂务,这点基础操作还是没有问题的。 随着一声吆喝,吵闹的花厅瞬间安静下来,一众色狼流氓风流鬼看着器宇不凡的俏公子竟然如此淡定又专业,一时间都忘了喧哗,更有人急忙跑到老鸨子那里问,这俏公子是不是你们的人?多少钱能包下来! 满脸震惊的柳拂尘四人面面相觑,尬笑了一声后随着她坐在了花厅的一处。 乐声响起,花枝招展的庸脂俗粉们一拥而上,柳拂尘四人皱着眉头应也不是躲也不是,反倒是解禅意随意得很,一把一个抱个满怀,还不知廉耻的在一个女人脸上亲了一口。 四个男人明知是怎么回事,也只能硬挺,他们是什么身份,能看得上这些个女子,本来只是想调戏一下这货,没想到自己中招了。 瞟了四人一眼,眼睛里的笑意直白的询问着他们,你们服了吗? “咳…那个…李公子,咱们还是先让姑娘们退下吧,在下还有正事想与你相谈!” 九、乱局起 “姐姐们,你们先忙着,几位公子有事相商,等一会不忙了你们再来,我保证今晚让你们抱得美男归,好不好?” 假公子笑着对一众女人们说道。 几位男士听完之后浑身一颤,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心说你不是要来真的吧! 一大群莺莺燕燕离开后,柳拂尘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解禅意,开口说道。 “李公子,我看你不是高阳人吧?若是东武国的修者,未来可对你很是不妙啊!” 她闻言略一皱眉。 “怎么说?” “现在高阳、百越、诸羽三国联手,东武撑不住的。任何一国的军力都与你们不相上下,此次三面受敌,乃必死之局。” 柳拂尘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脸,想看看眼前这个奇异的女子会有什么反应,心里甚至希望能看到她慌张,她的淡定和不屑一直让他很不岔,偏偏又没发现什么事情能打击到这货。 旁边的蓝杰是个话痨一般的人,一旦话题出现,似乎本能的害怕话茬掉到地上摔坏了。 “的确是这样!” 如愿接过话茬,蓝杰越说越起劲儿。 “你知道为什么东武会被三国联手进攻吗?其实核心问题只有一个,就是你们的化神期老祖化道了!没有化神期坐镇,就不配再掌管一个修真国了!” 接着又道。 “不过话说回来,别看是三国联手,也不见得短时间内就能赢,毕竟东武的元婴期也不少,叫的出名号的就有几十位,真要是联手围攻,化神期也顶不了几个。” 解禅意没见过元婴期,金丹期的倒是误打误撞弄死了一只癸水兽,还有梦里头那场大战似乎也是金丹期,至于化神期,今日之前都还没听说过。 “这么大的阵仗,你们来是游玩的吗?” 她撇撇嘴,心不在焉的问。 柳拂尘拧着眉头,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这货现在这副表情,恨不得上去把鞋底子印在其脸上。 “可不只是来游玩的,我们几人都是小一辈炼气巅峰的天才,各宗门世家未来的肱骨。今次主要是来观摩观摩战斗,顺便找找筑基的感觉。” 蓝杰嘚瑟的语气简直都能抖出水来。 “另外,有人发现这西域地区出现了一只千年难遇的土精。” “土精?” 解禅意诧异。 “那不是奇人异志里面所说的土系精华修成的天地异灵吗?” “你知道的还不少!” 蓝杰赞叹。 “可不就是那东西,这么多门派风风火火的跑来为的什么?东武国又不会跑,犯不上这么着急,倒是这土精可是等不得,先到先得啊!” 看着一干人兴致盎然的样子,她低头思索了一下,想必现在东武各门派已经获悉将有大敌来犯,若是回到宗门必定要随宗门与敌一战,那等千军万马的大战一个炼气期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留在外边伺机而动。 想罢解禅意眸光闪动,似天真烂漫的说道。 “既然这么宝贝,不如咱们明日动身去寻来如何?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柳拂尘几人互望了一眼,真不知道这丫头是真傻还是故作天真,思维如此跳脱…果然是个异类。 “李公子,这土精固然是个好东西,但是…” 柳拂尘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旁边的蓝杰见缝插针的补充了一句。 “那玩意起码是元婴期的修为!” 可某人并不为所动,接着嘀咕。 “可以等到各大派动手的时候…” 四人瞪眼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做个见证也好…” 想想那场面,她也虚了… 果然,四人略带鄙夷的眼神让她很是不爽,索性耍起了无赖。 “反正明天我是要去的!嬷嬷!姐姐们哪去了?!” 最后,五人约定了时辰,四位男士各自匆匆的逃跑了。 次日辰时,棋盘镇北门外。 五匹马,五个人,明明是四男一女,但看起来一共是五个男人的奇怪队伍就这么早早的出发了。 “诸位打起精神来,听说最近有个杀人狂魔在到处为祸,也不知道会不会倒霉的和咱们撞上!” 蓝杰兴奋的四处张望。 “听说都杀了上千人了。” 解禅意闻言撇撇嘴,心说她明明杀了不到三百个高阳兵,怎么就成了上千人了?而且蓝杰这厮好像很希望能跟人打一架的样子。 “咱们先往北,到了荒河郡再往西北走,有消息说那土精就在荒河郡的岳北门附近。” 一直走在前面的许易说道。 路上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第二天进入荒河郡后,就开始遇到麻烦,附近闹贼了。 原本东武国管辖荒河郡的时候是没什么匪贼的,可现在东武战败,高阳人占领这里之后一路烧杀抢掠,一些地方的守备军和平民无路可走,只能沦落成草寇,靠四处打劫维持生计。 五人才一进荒河郡就被一百多口子贼人给团团围住。为首的贼人还没等报完幕,便被蓝杰一剑削翻在地,炼气巅峰的气势瞬间征服了这些草寇,随后他们一哄而散头也不回的全溜了。 几人也没追,只是上马继续前行,没出三十里又是一波,之后的一天连续遇到了六波之多,折腾的蓝杰已经没兴趣再出手了。 “我说,要不咱们别走官道了,这草寇没完没了的烦都烦死了!” 蓝杰埋怨着这该死的世道。 “好吧。” 柳拂尘点点头,许易和高翔宇也同意这个提议,解禅意拄着下巴在马上发呆,根本没听到他们的对话。 几人下了大路循着便道直奔岳北门方向而去,又是大半天的路程,终于抵达了岳北门的势力范围。 岳北门东南方向三十里处有个镇子,叫岳口镇。 五人策马进了岳口镇,发现镇子里冷冷清清,街上偶尔出现几个住民也是神色慌张,看见谁都很害怕的样子。 几人对望一眼,心下已了然,这些人肯定是接到了消息,高阳国将大举来犯,这些不愿意走或没有能力长途逃亡的人都已是风声鹤唳。 行进不远,前面忽然有人招呼许易,随后引着几人左拐右拐来到一处庭院。 院子里面出来一个小厮,也不搭话,只是牵了众人马匹走开了。 许易也不搭理那人,径直走进院子,众人跟了进去。 院落里乱糟糟一片,前院几间瓦房破旧不堪,几人走过前院来到后堂,见一位老者稳坐在太师椅上,身边还站着几个气息沉稳的壮年男子,看样子修为都不低。 老者一双眸子炯炯有神,整个人散发出惊人的压迫力。许易紧走几步来到老者跟前,双膝跪倒。 “太爷爷您这么快就到了!” 老者哈哈一笑,示意他起身,然后抬眼看向其余几人。 众人纷纷上前施礼,老者也一一点头表示问候,看样子都是比较相熟的。 解禅意站在最后,见老者看向她,也抱拳施了一礼。虽说她比较敌视高阳人,但此时还需隐忍,而且与同行的几人也勉强算是朋友,没必要自找不痛快。 老者当然看得出这家伙是女扮男装,年纪不大倒是长得不赖,只是这修为实在是太低了些,炼气三层不该来这地方。 解禅意小心翼翼的将经脉中的灵力徐徐运转,生怕这老头看出问题把自己给抓了做理论研究去。 实际上她猜对一半,因为外人若以灵力窥探她的丹田,只会毫无反应的似凡人一般,不过绝对会奇怪为什么她的灵力都在经脉里而不是在丹田中,少不得还是会想要研究一番。 好在她经脉里炼气三层的灵力实在太显眼,所以旁人也懒得再去窥探她。 “小娃娃你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 老者笑眯眯的问。 “后生李禅意,平湖李家庄人氏。” 她有模有样的答。 “哦,怎么会与他们同来?” 老者依旧笑眯眯的问。 解禅意也是豁出去了,反正那个什么平湖李家庄人氏都是瞎掰的,现在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就继续瞎掰吧。 十、六大元婴 老者笑眯眯的盘问了解禅意几句,便挥手示意她退下,其余诸人他自然是认得的,都是高阳各大宗门世家的小辈俊杰。 “易儿,各大派的高手明日便会到达此地,此番动作未得手之前,不宜与岳北门交手。你们修为尚浅,来看看倒是无妨,就不要参与其中了。” 老者无意让年青一代参与,毕竟这场捕猎是元婴级的盛宴,金丹期都插不上手更别说是这些还没筑基的小家伙。 “是,太爷爷,孙儿只观战,不参与。” 许易表态,也是间接替其他几位年轻人表态,解禅意没说话,她也没能力介入,就是看看热闹开开眼界。 一日无话各自休息,翌日晌午来了五位客人,也不等主人招呼便闯了进来。 “许立三,别来无恙啊!” 一个黑袍黑发微微发福的老者沙哑着嗓门开口嚷道。 “段文元,果然还是你来了!哈哈哈…” 许易的太爷爷许立三打着哈哈与来人段文元打过招呼,然后又对另外四人抱拳。 “乙木宗成德道友、元罡宗元庆道友、元魂宗武枭道友…许某见过高阳宗高平前辈!” 许立三见到一位身穿金色道袍的白发老者时,嘴角不自然的咧了一下,心说他怎么也来了,这老家伙一到,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捞不到什么便宜了。 在场的几位除了这个高平以外,都是元婴中期,而高平要比他们都高一辈分,已然是元婴后期接近大圆满,在整个高阳国能比得过他的不过五指之数。 几位元婴大修略微商量了一下,便各自腾空而起消失在天际。 元婴期可以不必借助法宝就能御空,金丹和筑基期则不能,而且元婴期有个特别的能力,就是能够在紧急时刻施展近距离的瞬移,但会大大损耗元婴之力,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使用。 所谓元婴,是修士在金丹圆满后从中孕育出神魂,起初会以婴孩的模样出现,能够做一些法术攻击。但元婴也很脆弱,不似金丹那样结实,一般情况下修士的金丹都比同阶法宝要坚硬上许多,不过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用金丹作为武器,毕竟法宝坏了可以再找,金丹坏了就完蛋了。 院落里,几个年轻人看着一众元婴修士御空离去,便展开了讨论。 “许易,你说这土精离岳北门这么近,他们怎么都没动静,该不会是个圈套吧?” 蓝杰问道。 “岳北门肯定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们应该不会出来,毕竟咱们的先锋军都盯着这边呢,一旦他们出来就会被围歼。” 许易侃侃而谈。 “东武国现在首要的敌人并不是我们,百越和诸羽那边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毕竟那边离都城近一些。” 柳拂尘说道。 “咱们先在这候着,相信过不了多久几位老祖那边就会有动静。” 果不其然,还不到一个时辰,天边就传来阵阵轰鸣,由远及近。 留守的众人纷纷走出院落,解禅意这时才知道原来这里潜伏了好多人!气息厚重沉稳的就有数人,其他看起来也颇为不凡的也有十多人,剩余炼气期的还有几十个。从众人的站位明显可以看出,他们几个被围在中间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或者说是贵重的累赘。 撇了撇嘴,转头看了看这几位青年才俊,只见这几位正好整以暇,丝毫没有将成为累赘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一会的工夫,几位元婴期老祖回到了院落,高平、元庆等人都看向乙木宗的成德。 “那是木龙兽!而且不是一般的木龙兽!” 成德一脸凝重。 “竟然真的是木龙兽!这里怎么会有这等妖兽存在?” “事情复杂了,这木龙兽想必是奔着土精来的,传说木龙兽最喜食土精。而且这妖兽的实力怕是不好对付啊…” “它已在元婴巅峰,如果再吃了土精,怕是要破婴化神了。” 高平作为元婴后期的大修最有发言权。 “我等六人若是想要同时拿下那土精和木龙兽,怕是力有不逮。” 成德皱着眉头继续说道。 “土精遇土而遁,木龙兽抓之尚且困难,按说它们早就应该离开这片区域才对,为何迟迟不走?” “我看是那土精故意在此,想借我等修士之手除掉木龙兽!” 许立三说道。 “嗯,此言有理!” 众人点头。 “那我等该如何应对?” 成德问。 “不如咱们先合力破了岳北门的山门,然后引土精进去,木龙兽也必然跟去,到时我等再退出来坐山观虎斗,看岳北门如何应付,可行?” 许立三出了主意。 “破山门倒是可以,但是如何引土精进岳北门?” 一旁的元庆问。 “土精喜食息壤,山门一破,我便以息壤引诱土精进山,岳北山中的息壤可是东武国很有名的,我不信它忍得住!嘿嘿嘿!” 许立三冷声阴笑。 “好!那便如此,我等先去破山门,随后引土精入岳北山!” 高平最后拍板,就依此计行事! 岳北门山门外,六大元婴修士御空而立,欲破山门。 高阳国元罡宗太上长老元庆,元婴中期修为,此刻他正祭起一面法镜,镜面刻有阵纹,天空中的艳阳之辉激活阵纹后,一道光芒耀眼的日辉打向了岳北门的山门。 此山门为八柱拱卫一顶,八根石柱成正八角形,柱子底部在地下以法阵相连。八角顶上刻有阵纹引整个岳北山灵力入阵,此处即为山门最坚固之地,也是整个宗门大阵的阵眼,不破此阵便无法强行进山。 欲破山门,从外面强攻一般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多而散,由大量修士大范围攻击,消耗法阵灵力,如果法阵灵力供给不上山门即破,一般此类多是大军进攻时采用。另一种是以点破阵,集中大法力击穿一点毁掉阵眼,此法须有极品高攻击力的法宝才能做到。 元庆掌中便是这种法宝,昊光镜。 随着耀眼的日辉打向山门大阵,元庆周围已有数百块上品灵石消耗殆尽,可见这法宝消耗甚是惊人。 “我等给你护法,你放心破阵,灵石我这也有!” 高平一甩手丢出一个乾坤袋,里面也有百多块上品灵石。 其他几位大修纷纷丢给元庆大量灵石,昊光镜越催越亮,不断冲击大阵。 岳北门已临大敌,山门中最高峰中岳峰的峰顶有一个巨大的法阵,里面三位元婴期修士和十二位金丹修士正全力维持着法阵运转。 他们身边已散碎了数不清的灵石,岳北门拿不出那么多上品灵石,只能用其它品阶的来补,这样耗下去也撑不了多久。 岳北门掌门钟玄逵是元婴中期,门中元婴只有三人都已在此,金丹期总共二十多人,其中还有四人在外求援去了。 钟玄逵长叹一声。 “看来今日怕是守不住这岳北山了…” “师兄,对方财力比我们雄厚,大阵已然要将宗门掏空了,不如先把精英弟子撤出去,我等再去拼死一战!” 说话的是岳北门太上长老钟玄清。 “也罢!钟敬,你带着核心弟子从宝藏阁密道撤走,二位师弟、众位长老,咱们同去山门外迎敌!” 钟玄逵一声令下,带领众修士飞出中岳峰直奔山门。 此时山门外高阳的几位大修士已经强势攻破大阵。 “山门已破,许道友看你的了!” 元庆消耗不小,山门一破立刻就收回了昊光镜。 许立三哈哈一笑,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块土壤,这土壤软软的且会蠕动,稍一催动灵气便将它抛进了岳北山。 “息壤!” 众人一看便知。 息壤刚刚扔进山内,一道土黄色的影子便突然从地面上飞起,直追那块息壤而去。 随后不到片刻时间,远处天边传来一声雄浑的兽吼,声音如奔雷般由远及近。 许立三大喝一声。 “木龙兽来了,快走!” 眼见赶到山门的钟玄逵一见此等光景就知不好,这位大修士也是位机智果敢之人,大喝一声。 “拖住他们!不惜代价!” 言罢极速冲向许立三。 许立三深深望了一眼钟玄逵,心道这岳北门掌门果真是个人物,也不想纠缠,夺路便走。 钟玄逵虽然速度极快,但离许立三等人还有些距离,本来是追不上的,但突然之间冲进岳北山的那道黄色影子竟然又拐了回来! 许立三暗道一声大事不好! 这土精是打定主意要让他们背锅硬扛木龙兽,那妖兽暴戾得很,喜杀戮血食,一旦交手就是一场恶战!但他已经来不及部署应对了,木龙兽已至! “嗷~吼!” 一道绿色的巨影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众人面前。 十一、混战(一) 岳北门山门外,一场元婴级的遭遇战即刻打响! 四方势力的混战在原剧本之外突如其来的就发生了。 第一方是高阳国六大宗门的六位元婴期,一个后期五个中期。 第二方是岳北门的三位元婴,两个中期一个初期。 第三方是土精,元婴中期,速度极快,飞天遁地善于伪装。 第四方是木龙兽,元婴巅峰大圆满,战力在元婴期几乎无敌。 灵兽提升修为要比人困难的多,但是战力往往比一般修士在同阶段时强大,这头木龙兽以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足以平推在场任何一人,不过它虽然很想把所有人都吃掉,但最重要的还是土精。 土精像个搅屎棍一样在众修士之间乱窜,这家伙十分耐打又非常难抓,岳北门三人根本就不理它,专门攻击高阳修士。高阳人多目标大,土精也刻意的围着他们乱窜,最后木龙兽到底还是先和他们杠上了。 “许立三、成德、元庆你们拖住他们,其余二人同我一起战退这妖兽!” 高平大喝一声。 高阳众修都是百战之人,闻言立刻各自就位,一时间岳北山山门外上空术法纷飞、灵力翻涌,打得是天昏地暗。 高平不愧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一柄弯刀法宝如有灵性般上下翻飞,不时斩向木龙兽的四肢关节和颈项要害。元魂宗武枭手持一杆黑幡阴气缭绕,不时飞出几个强大的阴魂杀向木龙兽。原本武枭擅长以阴气裹身进行肉搏,但他实在没胆和这木龙兽近身硬拼。一旁的段文元祭出一柄炽热的飞剑配合高平斩向木龙兽,时不时给这大家伙身上划出一道道焦黑的浅痕。 木龙兽的确凶猛,面对三大元婴围攻丝毫不虚,越战越凶。 这巨兽身坚爪利,一旦抓到修士不死也得丢半条命。此时它发动极速盯住段文元就是一轮猛攻,木惧火,段文元用的高阶火系法宝对它有一些威胁,所以木龙兽首先要先灭了他。 段文元发现自己被盯上暗道一声糟糕,尽量拉开与木龙兽的距离,不敢离高平太远。 高平又祭出一根木杖,同时大吼一声。 “用打生魂的法器打它!” 其他二人顿时醒悟,木龙兽皮糙肉厚,打生魂对它伤害更大! 木龙兽连连怒吼,抓段文元又抓不到,眼见这几个修士与它僵持似乎一时半会拿不下。不过这妖兽灵智已通,修炼到这个层次没有一个生灵是愚蠢的,否则早就被淘汰了。它找了个空档缓缓后退,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高平等人缓了一口气,虽然争斗时间不长但强度很大,木龙兽给众人的压力非常大,一个不慎就会酿成灭顶之灾,几人一时间也是精神紧绷。 眼见木龙兽后退,三人也借势拉开了距离。 木龙兽盯着高平等人,目光凶戾,突然转身向一个方向冲去。 高平等人一愣,随后就听许立三在远处大喊。 “那是岳口镇!” 众人一惊!木龙兽奔岳口镇去了,己方的人还都在那里! “快追!” 高平大喊一声,虽然镇子里的人不是他的手下,但毕竟是奉皇命来的,又是在自己眼皮子低下,他也不能放任不管,再说这木龙兽最是睚眦必报,决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滚开!” 许立三和高平不一样,高平是为了维护皇族的脸面,而许立三是因为自己带来的族人和手下都在镇子里。 钟玄逵自然不会放走许立三,上前拼命阻拦,许立三一时半会也脱不开身。 木龙兽知道这一伙修士是外来的,里面的修士从岳北山出来,那这伙人肯定就是落脚在附近的镇子里。另外这岳口镇周边有不少树林,木龙兽之名也不是白叫的。 话说这边打得激烈,岳口镇里的小辈们正在等着这些前辈高人凯旋呢,哪知突然就天降横祸! 许易与柳拂尘正在院落里聊天饮茶,解禅意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拄着下巴想事情,蓝杰和高翔宇正在对弈,许易眼尖,突然发现远处天空中出现一个黑点,正在逐渐变大,看样子速度非常快。 许易拍了一下柳拂尘。 “你看,那是什么?” 柳拂尘抬头一看,一个狞狰的兽头逐渐逼近,正盯着他们的方向,看距离竟然没多远了! 柳拂尘瞬间一身冷汗,大喝一声。 “快散开!跑!” 言罢转身拉起一旁的解禅意就跑! 解禅意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随后看见柳拂尘拉住她的胳膊夹起她就跑,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旁边下棋的那二位闻声回头,再抬头往空中一看,也是吓得魂不附体撒腿就跑! 这时院子周围潜伏的那些人都冲了出来,看见空中奔来的巨兽也是吓得腿直发抖,几个金丹期修士互望一眼,咬着牙硬着头皮御剑腾空而起,可还没等他们施法攻击,就被冲过来的凶兽一爪一个、一尾巴一个全给打飞了…飞起的身体还没落地,木龙兽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下去! 这些金丹期的修士也都是一门长老级别的,有股子凶狠劲儿,一名修士眼见活不成了,毕竟修为相差太大,于是催动丹田灵力坍缩瞬间炸开,竟是自爆了! 一个金丹期修士自爆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的,耀眼的光芒和强劲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将木龙兽打了一个趔斜,巨兽怒吼一声,口中牙齿崩掉了一颗!这爆炸的威力对它来说也是很疼的! 木龙兽知道后边的追兵很快就到也不耽搁,胡乱抓起吃了几个筑基修士就冲进了镇子边上的树林。 解禅意此刻才知道有大怪兽来了,被夹在柳拂尘腋下的她还探出头来看看木龙兽,果然很可怕! 被冲散的众人哪里知道这木龙兽是什么特性,见它块头不小就以为树林里肯定施展不开,所以都往树林里跑。 柳拂尘也不例外,一路夹着解禅意往树林里狂奔。 被夹着逃命的假公子也没见过大怪兽…她虽然看了不少奇闻异志,可木龙兽这种东西岂是一般人能看到的,就算看见估计也没机会记录下来…分分钟不得变成大怪兽的口粮… 高平等三人紧追木龙兽而来,三人刚一入树林就发现不对劲,想要退出的时候竟然找不到树林的边缘了。 一时间林中蒸腾起大量的白雾遮挡了视线,三人立即互相靠近,在视野不佳的情况下只好以三角形站位来互相防御彼此的背后。 “这孽畜真是狡诈!以人为饵逼我们过来,在佯装逃跑引我们进树林!你们二人谁知道这木龙兽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高平见状赶忙问武、段二人。 “许立三和成德或许知道,他们应该是被岳北门的人缠住了,我等小心应付,等他们过来支援!段道友你要小心,这木龙兽之前一直盯着你!” 武枭说道。 “我知道!” 段文元苦笑一声,他哪能不知道! 言罢就听一个方向传来木龙兽的吼声,听声音来源似乎不远,三人成三角站位转向传来声音的方向。不一会那边又传来一声吼声,比刚刚的那一声似乎远了一些。几个呼吸之后再度传来一声吼声,还是同一个方向,只是更远了一些。 “看样子那木龙兽是借着树林施展幻术拖住我们,自己逃跑了。” 段文元说道。 “应该是吧。” 武枭深舒了一口气。 “不可大意…小心!” 两人刚刚放松警惕,高平正欲提醒,突然看见段文元身后出现了一个黑影,他立刻示警,可惜还是晚了。段文元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一把抓住他便飞速退去!武枭和高平赶忙祭出法宝,可惜打了个空,段文元只来得及“啊”了一声便没有了动静! 高、武二人背对背靠在一起时刻不敢松懈,段文元肯定是完了,一个元婴中期的大修士在木龙兽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武枭有些害怕了,段文元不弱,临死之前竟然连瞬移都没来得及使出来。 他已经很久没体验到这种恐惧的滋味了,上一次还是在金丹期。 久违的恐惧打破了他的心态,常年不再那么紧张的神经突然之间受到刺激容易使人发挥失常,他的恐惧之心让他疑神疑鬼,任何一点动响都会给他的精神增加更大的压力。 “冷静!” 高平虽然也有些惊惧,但还能稳住情绪,现在能不能活着出去,心态才是关键! 十二、混战(二) 岳北门山门外的战斗还在继续,钟玄逵明白,虽然高阳人的计划因为土精的缘故未能如愿,但是实力比他们强太多,如果不能趁此机会削弱他们,接下来必定是死路一条。 眼前的许立三已经急得乱了方寸,看来岳口镇那边定有重要的人导致他无心恋战,所以钟玄逵决心留下许立三,哪怕代价很大,但是为了宗门,牺牲在所难免! 钟玄逵与许立三打着打着就转变了风格,不再是有攻有守,而是一味抢攻,许立三心里明白,这位岳北门掌门知道自己不想恋战,所以想趁势留下自己。 许立三其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焦急,因为他知道即使现在去了岳口镇也没什么用,如果连高平他们都没办法,自己去了又能如何?所以他的焦急是借势夸大了而已,他也在等待钟玄逵的破绽,现在,可能是时候了! 许立三边战边往成德的方向飞,钟玄逵手持兵刃在后面紧追不舍。成德和正在与之交手的钟玄清也都看到了他们,双方同时在向一处靠拢。 许立三眯着眼睛传音给成德。 “玄木瓮!” 成德收到传音后双目一凝,在四人越来越接近的时候突然逼退钟玄清,随后咬破舌尖瞬移了出去! 钟玄清见状便知不好,成德要去偷袭掌门师兄!于是赶忙大喝一声。 “师兄!” 而身在危局中的钟玄逵竟然同时对他喊了一声。 “师弟!” 钟玄逵的这一声大喊带着深深的情感,钟玄清听到之后神色骤然大变,竟然也咬破舌尖瞬移了出去! 这一切瞬间发生,成德瞬移到钟玄逵身后不远,与许立三一起对其形成夹击之势,然后第一时间祭出了玄木瓮。那是他的至宝,只要被扣住,玄木瓮就会将猎物的灵力封印并快速抽干,这是一件极为歹毒的法宝。 成德知道只要扣住钟玄逵这场战斗便结束了。他和许立三之间打过多次交到,这一切配合的相当默契,如神来之笔。许立三在传音成德时也刻意放缓速度等着钟玄逵接近,待成德完成夹击时立刻回身使出杀招! 然而计划虽然非常完美,却没算准钟玄逵的心。 钟玄逵要的是同归于尽,以他一个人的牺牲换许立三和成德两人,所以他在追着许立三向钟玄清这边赶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灵力自爆。 那一声师弟蕴含着不舍和嘱托,钟玄清听懂了。成德和许立三是多年相识,他们更是同门师兄弟,相交何止百年,所以钟玄清逃了出去,以最快速度远离了自爆中心。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耀眼的白光让人久久无法睁开眼睛,冲击波将已经飞出很远的钟玄清震得又飞出去百丈,哪怕是他有所准备都被震得吐了口血。 待到光芒散去,钟玄逵、许立三已然不见,形神俱灭! 成德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至宝玄木瓮也是遍布裂痕。 要不是这宝贝挡住了绝大部分破坏力,再加上他本身就是木系功法防御了得,恐怕早已一命呜呼,即便如此也是奄奄一息。 “师兄!!” 钟玄清嘶吼一声大哭着直奔成德而来,那脸上的杀意已经盖过了一切,不杀了成德他对不起师兄! 远处的元庆见状不得不救,不然成德再死了他就要面对二打一,虽然对面的钟玄羿是个元婴初期,但他之前攻打山门时消耗太大,此刻也是强弩之末。无奈之下元庆咬破舌尖连续催动瞬移,两次之后终于抢在钟玄清前面赶到,抓起地上的成德就往岳口镇方向玩了命的逃去。 他根本就没想到会是现在这么个结果!现在除了去找高平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师叔!师叔!是你吗?” 武枭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由远及近向他所在的地方赶了过来。他已经本能的防范着周围的一切,但是理智告诉他,来的是个人,不是木龙兽,至少木龙兽不会说话! 高平背对着武枭低声说道。 “来的是人!等他过来就让他飞出去找许立三他们过来!如果木龙兽出手我们就拦下它,然后伺机冲出这里。如果它没出手,就等着许立三他们来助我们!” 武枭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高平的办法有没有用,但是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近他们的是一个筑基期的男子,男子看见他们之后喜出望外,赶忙过来施礼。 “两位老祖,在下是…” 可还没等他自我介绍完,武枭就打断了他。 “你御剑去找许立三,就说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们会护着你,快去!” 男子脸上的喜色瞬间就没了,他也不傻,看两人这架势和言辞,分明是被那大怪兽给盯上了,他好死不死的遇见这,现在飞起来岂不是必死无疑?那怪兽肯定不会让他出去搬救兵啊! 男子噗通一声就跪下来。 “前辈饶命啊!我可不想死啊!老祖饶命啊!” 武枭看都没看他一眼,嘶哑着声音说道。 “照做!或者死!” 男子眼见哭诉无用,只得咬牙点头,爬起身来也再不犹豫,驾起飞剑腾空而起。 然而木龙兽根本没动,任由这男子御剑飞走。 高平见男子无事却更加谨慎,这木龙兽竟然这般难缠,它就不怕救兵过来?还是它有把握把所有人都留下? 其实他猜错了,木龙兽不动是因为它看见之前还在岳北山前互相厮杀的人已经到了近前! 男子御剑飞出浓雾后看见数名元婴修士已经临近,立马调头飞走,也算是因祸得福。 元庆带着成德赶到了岳口镇,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他只能一咬牙飞进了浓雾里,后面追来的钟玄清两人犹豫再三,最后钟玄清对钟玄羿说。 “我去追杀他们,如果有危险你先走!给岳北门留下香火!” 说罢径直飞进浓雾中。 在他刚刚进入迷雾后,就听见远处一声惨叫,听声音明显是成德传出来的! 钟玄清一愣,怎么回事?成德被元庆护着,难道被攻击了?是木龙兽! 钟玄清猜的没错,木龙兽动手了,几乎就在木龙兽动手的同时,高平和武枭也动了。 木龙兽偷袭了元庆,元庆用成德的命挡住了致命的偷袭,木龙兽暴露位置,高平和武枭杀到! 一切瞬时发生,成德和他龟裂的法宝玄木瓮被木龙兽一爪子打烂,玄木瓮爆裂,炸成数块飞溅开来,成德也一命呜呼。 高平和武枭快速祭起法宝进攻了木龙兽一轮,然后顺势带着元庆一起冲出迷雾树林,随后钟玄清也退出了树林,三方在岳口镇上空再度对峙! 高阳一方还剩三人,高平、武枭、元庆! 岳北门还剩两人,钟玄清、钟玄羿! 木龙兽还是木龙兽,连续吃了两个元婴修士之后的它更加凶戾! 唯有土精不见了,高平他们知道,那个搅屎棍肯定是去岳北门里找息壤去了,许立三曾经告知过他们岳北门里有大块的息壤,只是现在已经没心思再去想那些东西,这个木龙兽搞不好会把他们连带岳北门的人全给收拾在这里! “岳北门的两位,这木龙兽甚是凶戾,它不会放过在场的任何人,一旦我等身死,它必会冲进岳北山大开杀戒,你我双方不如先联手,铲除了这恶兽!” 高平阴沉着脸说道。 钟玄清知道高平说得对。 他可以冒险和师弟先跑,但如果木龙兽舍弃高阳人追杀他们,他们恐怕必死,高阳人也能顺势撤走,所以他不敢动,他知道高阳一方也是。 双方都不敢动,木龙兽攻击哪一方,那一方必凶多吉少,而另一方则逃出生天。若牺牲一人单独在这里跟木龙兽死磕,也许能争取到他们撤走的时间,但谁又会选择留下呢? 就在这时,树林里没有了木龙兽的施法,迷雾已散,三三两两被冲散的修士们露了出来,柳拂尘和解禅意也跟蓝杰他们汇合了,只是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木龙兽和五位元婴修士,一时间傻在那里。 去时六人,现在三人! 许易呆呆的看着空中的三人,他知道,他的祖爷爷许立三已经身死道消。 十三、惨烈 不管今日结局如何,就目前的惨烈程度而言,已经是近些年来修真界最大的伤亡了,这一战最少死了三位元婴期修士,都没有初期的! 人们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凝神观望着空中,如果修士赢了,有一部分人能活,如果那妖兽赢了,他们都得死! 解禅意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低声说道。 “别看了,赶紧分散跑啊!那些元婴心不齐,趁这妖兽还没空理我们,不跑更待何时?” “金丹修士或许能跑得掉,我们这些还不能御剑飞行的,跑几个时辰也就是那妖兽追片刻的事…” 高翔宇耷拉着脑袋说道。 “你是不是傻!你觉得你重要到它会专程追上来吃你吗?” 解禅意白了一眼高翔宇然后撒腿就跑! 她说得对,大多数人都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尤其是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人。 柳拂尘本打算和解禅意一起,但被她赶走了,两个人一起目标大,万一那妖兽真要追,肯定先追目标大的! 他们一跑,其他人立刻警醒,反应过来的众人四散奔逃,除了个别金丹期的没动以外,其他人都开始动了。没动的几人不是不想跑,是自己主子还在那他们不敢跑。 解禅意从树林里往外才跑没多远,目光就被一块方形的木砖给吸引住了,那木砖上闪烁着微弱的绿光,好像是个宝贝。她知道刚刚几个元婴期在这树林里跟那大怪兽打了一架,这块木砖有可能是个好东西!她便顺手捡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 那的确是个好东西,成德的玄木瓮碎成了数块,其中最完整的就是这块底板。 空中的情势很微妙,没人敢动,木龙兽也没动,可是地面上突然飞起来一些金丹期和筑基期,木龙兽就动了。它一爪子抓起一个金丹期吃了下去,平时眼中高高在上的金丹修士在它面前就像小孩子一样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 木龙兽这一动,高阳人和岳北门的人就为难了,如果不动,一会这些人都死完还是得僵持,他们耗不起,因为这里是高阳、东武两国修真界的战场,双方谁也不知道哪边的援军会先到,万一先到的是对方的呢?木龙兽能冲出去,他们可未必! 这时钟玄清突然大喊一声。 “师弟你走!” 随后他冲向木龙兽,祭出法宝就去拼命。于此同时,他又对着高阳一方喊道。 “你等若不相助,我便自爆在此,你们也休想活命!” 不得不说这一招够狠!他自己死了不要紧,他师弟跑了,剩下三个高阳人即便是跑也逃不出多远,早晚也得死! 高平怒喝一声。 “你!无耻之尤!” 但是也没有办法,武枭和元庆一咬牙也跟着出手。 钟玄羿深深的望了师兄一眼,今日一战二位师兄怕是都没了,他眼含热泪道了一声。 “师兄!我定不负你和掌门师兄!” 转身飞走。 四大元婴不敢留手,一则是这木龙兽确实厉害,二则是高平等人知道一旦灭了或者击退这凶兽,钟玄清必死无疑!钟玄清以自己的必死换来钟玄羿的活路。 天上打起来,地上的人就遭殃了,还没跑出去多远,天上就光华四射,飞出的灵力波动炸的地面坑坑洼洼,四大元婴见识过了木龙兽在树林里的难缠,所以现在顺带着把这些树林全给毁了。 解禅意赶巧不巧就被一波灵力波动给震飞,摔在旁边新炸出来的大坑里晕了过去,刚刚才捡来的木砖也掉落在手边。 天空中木龙兽再度遭到围攻,四个拼命的元婴期确实太难对付了,木龙兽身体不断的受伤,但是也击碎了几人不少法宝和法器。 “嗷!” 一声怒吼,木龙兽的右腿根被高平用一杆冒着火的法器长枪给刺穿,随后法器爆炸,木龙兽右腿血肉模糊,立时战力大减。 随着木龙兽鲜血洒落,武枭见势收起法幡,咬破舌尖连掐法诀,全身上下冒起漆黑的雾气,双手也如鬼爪一般长出了长长的指甲。他终于要近身搏杀了,因为他发现这木龙兽的鲜血对他大有好处。 武枭认定这木龙兽已是必死之局,伤势惨烈的妖兽再难以抵挡自己的近身搏杀,所以壮起胆子以精血催动秘法杀了过去。 然而人类总是被自己的贪婪害死。 武枭的贪婪来自他的侥幸心,他自以为木龙兽穷途末路,凭借自己引以为傲的近战能力可以应付得了…所以他死了。 他上去得很快,因为他要沐浴木龙兽的鲜血,最好是能手刃妖兽夺取内丹。 妖兽的内丹就是所有精华所在,他不可能不心动,那可是元婴大圆满的内丹!就算不能助他一举突破到元婴大圆满,突破到元婴后期肯定没问题,数十年苦修也不一定能有这一颗妖丹强! 木龙兽彻底疯狂了,从来没受过这么重的伤,愤怒中看见一个冒着黑雾的傻货冲了过来,它将所有的疼痛发泄为一道力大无比的重击打了过去。 武枭大喝一声。 “来得好!” 就迎了上去,他都没来得及后悔,就被这一爪给拍碎了!当然木龙兽也没得好过,整个右爪被击穿几乎废掉,一个元婴中期的近战武修用形神俱灭换了木龙兽的一只前爪。 “白痴!” 高平咒骂一声,手中不停掐诀打出术法和法宝猛攻受了两处重伤的巨兽。 围在木龙兽身后的钟玄清见其势危,点破眉心祭出一柄猩红色的小剑,以双手托剑化为一道红影直奔木龙兽受伤的后腿。 木龙兽感应到身后有危险,立刻挥动尚且完好的左爪试图逼退钟玄清,可钟玄清根本没指望活着,以身硬抗一击斩下了木龙兽受伤的整条后腿! 他的代价是惨烈的,被木龙兽拍飞的钟玄清像破布偶一样摔在地面不动了。 高平喜出望外,钟玄清以身换掉木龙兽的一条腿,现在这木龙兽几乎无法行动,又只剩下一只前爪,离死不远了! “一起上,了断了它!” 高平招呼元庆一起杀向木龙兽。 木龙兽自知今日将死,凶性更盛,眼见高平元庆二人杀到,竟吐出内丹撞向二人。 高平似知道有此一招,当即祭出一件钵盂模样的法器,直扣木龙兽的妖丹。这妖丹就是它的命,一旦被收走木龙兽即死,但这妖丹和修士的金丹类似,坚硬无比且威力巨大,这钵盂虽然不凡,也着实难以收走木龙丹。 “助我!” 高平大喝一声,元庆闻言闪向高平身后,单手抵住高平右肩,以全部灵力助高平收走木龙丹。他明白此时不能有丝毫的私心,一旦高平有个闪失,这个样子的木龙兽他也未必是对手!如果他们赢了,虽然他拿不到木龙丹,但是这木龙兽可不是只有妖丹一样东西! 高、元二人齐力将木龙兽压制,木龙丹渐渐被逼回到木龙兽的身前,这时双方都在全力以赴,不过眼看木龙兽就要失败了。 就在这时,地上如破布偶一般的钟玄清竟然慢慢爬起身子,满身是血的他已经精神恍惚。他不是修体的修士,刚刚木龙兽那一爪虽然只是匆忙一击但也几乎要了他的命,现在拼尽最后一口气就是要完成这最后的目的,和一切同归于尽! 只见钟玄清划破自己的胸口,用精血为媒瞬移到木龙兽和高、元二人近前,以元婴之力的自爆引发了木龙丹的灵爆! “轰!!!” 剧烈的爆炸和震动把被埋在坑里晕过去的解禅意都给震醒了。 她猛的睁开眼,坐起身来大口喘着气,却发现身上盖着厚厚的一层土,好像被活埋了一样。不过还没等弄清楚状况,剧烈的冲击波又一次袭来,那威力毁天灭地,直接将大片大片的地皮掀起,她身在大坑里看不见外面,只是见到漫天的飞沙走石。 待冲击波过去尘埃落定,才灰头土脸的爬起,打算从坑里出去看看,哪知这时候突然从空中飞来一根木棍正敲在她的额头上。 “咣!” 一声响,她被敲晕了过去… 十四、杂鱼须逃命 不知过了多久,解禅意迷迷糊糊醒来,天色已经蒙蒙亮,看样子是一个早晨。 她坐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开始发呆。 一次爆炸把她炸晕了,再一次大爆炸把她又给炸醒了,然后再再一次大爆炸之后飞过来一根棍子把她又给砸晕了。 理清了来龙去脉之后,想起来那块捡来的、看起来很像宝贝的木砖,所幸木砖没丢,就躺在她身旁。 摸了摸额头,没有想象中的高高肿起,除了沾了些尘土之外还是挺光滑的,试着起身,然后爬出了大坑。 活着就挺好! 但是岳口镇已经没了。 剧烈的多次爆炸把岳口镇彻底炸平,现在这里连遗址都算不上。 人类的建设根本经不起人类自己的拆迁,这小镇子起码几百年了,一夕之间就被夷为平地,不外如是。 解禅意灰头土脸破衣烂衫,手里还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是板砖一样的东西,活脱脱一个流氓型乞丐的模样。 向南走了一天的路,终于遇见了活人,虽然是一伙草寇,也总比一个人都遇不见的好。 草寇没什么兴趣打劫她,一来是她现在的这个造型实在看不出是个美女,二来是她现在这个造型实在是看不出她不是个乞丐。 草寇过来找她是想要拉她入伙,毕竟多个人多份力量,而她,欣然接受。 她还没筑基,所以连个宏观概念上的仙人都不算,也没有辟谷丹,那玩意只听说过没见过,她怀疑当初收她进玄景门的郭寿山身上都找不出来几粒。 知道在岳口镇一定死了不少修士,肯定掉了好多宝贝,但被那几次剧烈爆炸炸得什么都不剩了。 现在很饿,所以投靠了这伙草寇。 这伙草寇也没什么吃的,于是让她和一些人出去打劫以示入伙的诚意。她很想问问,不是他们要收她入伙的吗?为什么是她要表示诚意?这逻辑上就没有什么不妥吗? 然后更神奇的事出现了,他们还真的遇到了一个看似有钱且可以抢的人——许易。 此刻的许易已经没了以往的潇洒模样,受了重伤的他孤身一人在荒原上艰难的前行。 岳口镇的几次爆炸惊动了周边的势力,有些小门派也来凑热闹。一伙东武国的人袭击了他和他的护卫,护卫挡住了对方的高手助他逃了出来,而他在杀出重围时受了重伤,现在已是强弩之末,看见这一伙草寇许易不禁苦笑,难道他要死的这么难看? “快!保护这位公子,护送他到岭山郡的棋盘镇咱们就发达啦!” 解禅意看着有些可怜的许易率先开口喊了起来,她不想杀了这些草寇,毕竟都是被战乱逼的,所以略施小计就撬动了这些穷疯了的人的心。 “你认识他?” 旁边的人问道。 “当然认识,他还认识我呢!他家是大世家,如今落难,咱们要是相助一把,他绝对报答咱们。况且现在去抢也抢不了几个钱,回去还得给那帮人分一大半,不如跟着他一起走啊,前途无量啊!” 巧舌如簧的解禅意几句话就煽动了这些草寇,许易自然也听出了解禅意的声音,虚弱的对她勉强一笑。 “李…李公子…多谢了!” 说罢就晕了过去。 解禅意见他只是昏迷还死不了,就招呼这帮人里还有点力气的一起抬着他,看看能走多远是多远吧,毕竟去往棋盘镇的路也得有几天,这些人走的又慢。 没过多久,许易转醒,解禅意对他说。 “让这些人护送你前行,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弄一些来。” 解禅意带着几个人离开了队伍,她的本意是改道回玄景门,毕竟那也算是她的宗门,这么大的事情总得回去报个信,趁现在这边还没打起来。 两个多时辰后,跟着解禅意一起出去找吃食的几人追上了许易的队伍,吃的东西是带回来一些,但是解禅意没回来。她让人转达一句话给许易。 “多保重,见到柳公子、蓝公子和高公子代我问好,有缘江湖再见!” 许易撇撇嘴,这个动作经常在解禅意的脸上见到,他知道这个小女子肯定是跑路了,离这个位置最近的宗门是玄景门,她肯定是玄景门的人。也罢,江湖再见,但愿再见时不是敌人,他也会转达她给柳拂尘他们的问候,还有身份。 解禅意一路前行,吃饱了饭的她立刻爆发出炼气十层该有的力量,火速赶回玄景门。 在抵达玄景门山门的时候,她被人拦住了。 “要饭花子也敢往仙门里闯?你是不要命了吧!” 一个玄景门外门弟子拦住了她。 “你才是要饭花子!我是你师姐!我家长老是郭寿山长老,我有要事要禀报他老人家!” 解禅意腰板一挺,刻意展示出颐指气使的样子,喝退了那外门弟子便急速赶往住地。 玄景门外门此时还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是内门弟子已经严禁外出,外门的长老们早已出去各路打探消息,一旦宗门遭到攻击,内门核心弟子肯定先撤,至于外门的这些…哪有工夫管? 解禅意回到住地发现郭寿山根本没在,找了套衣服洗了个澡之后就立刻赶往解玉的住所,她必须要先找到解玉和解擎。 “解玉下山去了,还没回来。” 一个外门女弟子告诉解禅意。 “解擎不在,外出至今未归!” 一个外门男弟子告诉解禅意。 “但愿他们没事…” 解禅意皱起眉头,这二人这时候在外边怕是要凶多吉少。可眼下没有时间找他们了,跟宗门报告一下情况之后必须离开荒河郡,她可是知道高阳国修士的先锋就来了六个元婴,只是她并不知道他们都死了… 玄景门大殿,玄景门门主站在主座前皱着眉头来回踱着步,身侧的太上长老和一众长老们都在列。大殿里气氛压抑,解禅意躬身站在殿下低着头,等待着掌门的指令。 玄景门门主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下面的解禅意,这个女弟子长得倒是灵气逼人,怎么才炼气三层!带回来这么重大的消息,本来该重重的赏一下,但你这么个修为让我怎么赏?赏啥你能用啊? “你禀报的消息有一些我们这里已经核实,也算是立功一件,你想要宗门赏赐点什么?”门主开金口,解禅意早已有所准备。 “弟子想到内门藏经阁一观。” “哦?藏经阁?” 玄景门主颇为意外,但也没说什么,给了解禅意一块令牌,便打发她出了大殿。 “直接开口要个内门资格不就成了?干嘛只要个藏经阁的牌子?” 一位内门长老纳闷道。 他们的确是想不明白,解禅意根本就不打算在西域这片待下去了,她不认为凭东武几个边角门派就能抗住高阳国的修士大军,玄景门还赶不上岳北门,那岳北门一旦完蛋,下一个就是玄景门!所以一旦要了内门弟子身份,到时候就真的得和宗门共存亡了,她可没那个心思,自己杂鱼一条,还是小命要紧,解关的仇只要多杀高阳人就算是报了,解玉和解擎她没有能力管,毕竟她还比他们小几岁。先离开这里,来日方长,解禅意记得曾经发过的誓,一定要灭了高阳呼延家,最好也灭了高阳国!只是偏偏这个时候脑海中想起了柳拂尘,还有蓝杰、许易和那个不怎么有存在感的高翔宇。他们都是高阳人,以前她和他们算是朋友,那以后呢?会是敌人吗? 拿到藏经阁的令牌之后直接去了内门,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在藏经阁里多学点东西,尤其是里面有一样书籍对现在的她来说非常非常重要,那就是筑基心法。 筑基心法全天下都只有一种,所以每个宗门都有,虽然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但是没有就是不行。外门的藏书阁里没有那本心法,主要是外门弟子用不上,一旦踏进炼气十层,自然外门的长老会带着进入内门,毕竟每一个能够有希望筑基的弟子,任何门派都是不会浪费的。 十五、尝试筑基 顺利来到藏经阁,门口的执事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一个只有炼气三层的女弟子会来到这儿,而且还有令牌能够随意出入,但聪明的他并没有拦阻。 藏经阁一共三层,造型和外门的藏书阁几乎一样,第一层放置的都是筑基期的修行法诀和一些层次差不多的秘籍,既有术法武学的,也有奇闻异志的。再往二层就是金丹期的了,她的令牌进不去二层楼,她也没那么贪心,若今后进了金丹期自然有机会去寻功法秘籍,现在她的任务是快速的记住这一层的秘籍和功法,能记多少记多少,她猜想过不了多久高阳人就会打上门来了。 筑基心法很好找,为了方便众弟子观看,一进门一整面墙上满满全是同一本书,解禅意猜想说不定在某处的地窖里还会有更多… 门口的执事说她离开时最多只能借阅一本,而且一月之内必须还回来,想继续看可以再借。解禅意觉得临走的时候一定要拿一本最好的走,而且不会再还回来了,这是她应得的,她为宗门流过血,也为宗门立了功! 仔细的记下了筑基心法,快速翻阅各类功法秘籍,学霸模式开启,她觉得这就是她唯一一样得老天赐予的天赋。 整整十二个时辰,一共短暂打坐了三次。为了提神醒脑,她动用了癸水之力,剩余的时间全部都在记录功法,也不管有用没用先记着,来不及消化就等将来慢慢琢磨。藏经阁里不允许带乾坤袋,她也没有那么贵重的玩意,唯一的资产那块木砖被放在了住地的桌子上。她决定一会儿回到外门去领取灵石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换来一个乾坤袋,话说她有好些日子没领过外门那可怜的月俸了。 离开藏经阁的时候,她借走了一本书,名字叫做《阵法原理》,这本书的内容没能够记住,因为里面全是图!对于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的人,图就是最大的敌人。离开藏经阁之后去了外门分发月俸的长老那里。数着手里可怜的灵石,她知道距离一个最便宜的乾坤袋,还差半个乾坤袋的距离… 随后回到住地拿起木砖就下山了。 虽然担心高阳人杀过来并不是没有道理的,但确实走的太早了,这时的高阳主力军才开到两国边境就停了下来,因为大军已经懵圈了。 高阳国与东武国边境某处。 “什么?!都死了!” 高阳宗宗主高战一脸震惊的看着通报之人,又看看手中的玉简。 大军还没出国境,第一批先锋就全军覆没了,连回来报讯的都是个金丹期,元婴一个都没回来!高平是什么战力高战是知道的。回来报讯的人并没有看到最后那两次爆炸,所以现在高战只知道高平死了,木龙兽死没死他不知道。 高战有心骂几句许立三那个混蛋,但此刻他更知道稳定军心的重要性。 “传令下去,东武杀我同道,非诛不可,大军必须于三日内做好一切准备,随吾出征,踏平东武,威我高阳!” 高战高声喝道。 声音被强大的灵力放大,顿时高阳修士大军气势大涨。 “踏平东武!威我高阳!踏平东武!威我高阳!” 与此同时,远在玄景门的解禅意已经出了山门,到最近的镇子上买了匹快马一路不停的奔东方疾驰而去,她要找个地方筑基,这可能是修行路上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件事了,至少她自己这么认为。 连着赶了五天的路,荒河郡比较大,快马狂奔了五天才从荒河来到临荒郡。在附近的镇子上制备了些干粮和水便进了山。 临荒郡地势狭长,北面是崇山峻岭,山岭再往北边是无尽雪原,所以对东武国来说临荒郡就是天然的屏障,外面没有敌人,也没有什么值得争抢之处,相对要安全许多。 并没有入山太深,找了一处不算太高的峭壁洞穴,把里面的鸟类和蝙蝠都赶了出去,便在里面准备冲击筑基了。 一直以来的经历让她逐渐成长,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越来越知道安全第一、有备无患的道理。 盘膝打坐,换掉了玄景门的道服,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利落,看起来很像是一个江湖游侠儿。内视丹田,大周天运转,丹田中的黑色灵力渐渐开始活跃,连带包裹在其中的癸水也一齐运转。不过她突然发现,丹田里竟然多出来一根木棍子!一边运转着大周天,一边仔细内视着这根很眼熟的条状物体。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在岳口镇大爆炸之后飞过来敲晕她的那根么!当时就是这东西“咣”的一声把她敲晕在地,晕厥了好久…可那时候敲在了额头上,现在怎么会出现在丹田里?这是什么棍子?丹田里插了根棒槌这还得了? 无比震惊的看着这根奇怪的棍子,它看起来像是一条泥鳅盘绕在一根修长的筷子上,对,就是这种感觉。它在丹田里并不是一动不动的,而是被癸水推着打转儿,像是在和它玩耍一般,每转一次,这根棍子上好像就多出了一点光华。 搞不清楚状况,但是能感觉出这不是坏事,虽然这根棍子砸晕过她,但只要它乖乖在丹田里待着别乱搞事情,还是可以原谅它的。了解木棍子不会有什么危害,开始专心运起筑基心法。 所谓筑基,是将丹田里的灵力凝实形成一个基石,它会在丹田里自主旋转并维持灵力的增长,一旦有需要,还能释放出大量灵力供修士使用,凝实后的灵力更加精纯,这是炼气期根本无法比拟的。 随着筑基心法运作,丹田里又出了状况,里面的灵力根本不听使唤,完全无法凝实。本来猜想着她的筑基会不会是一块黑色的基石上插着一根棍子,然后里面是深蓝色的夹心…事实证明想多了。 筑基心法催使丹田里的灵力高速运转,灵力从丹田出来后流转到各个经脉,原本自己那点可怜的炼气三层灵力全被挤了出去,也就是说现在身体里的灵力全部都是外来的,多年积攒的那点家底通通化为乌有。可是现在已无瑕管那么多,体内的灵力过于庞大,艰难的控制着大周天运转,脸色越发苍白,身上不断流下汗水。 身体里的黑色灵力一马当先,由于一下子冲出太多,这股阴寒之力暴虐的破坏着经脉。绿色棍子在癸水的推动下释放出浓郁的绿色灵力紧随其后也冲进了经脉,好在这股绿色的木之力很柔和,缓解了些痛苦,也给损坏的经脉修复了不少。可这还没完,癸水之力跟着木之力后面也冲进了经脉,介于阴寒和柔和之间的癸水给经脉提供了缓冲,接着下一轮阴寒之力又回来了… 经脉就这样被三股势力一轮又一轮的冲击和修复,身体里一阵剧痛接着一阵舒爽来回切换,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简直让她终身难忘。 整整一天一夜,这煎熬简直让解禅意不想再修行了,这哪是人遭的罪,活活把一个女汉子给折磨的晕了过去,待到转醒时,浑身上下还是疼得要死。 咬着牙内视丹田,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不管是阴寒之力还是癸水,还有那根绿棍子,该什么样还什么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再看看经脉,倒是有些变化,除了之前修炼的炼气三层灵力没了之外,经脉的确结实通畅了不少,而且其中还有点点的绿意和蓝色光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存在。 她知道那是绿棍子和癸水作的妖。 休息了好一会,才勉强能站起来,感觉浑身都黏糊糊的。 尝试运转灵力,丹田内的力量汹涌而出,四周围顿时阴冷下来,地面竟结了一层霜。 她顿时喜上眉梢,虽然没能筑基,但起码看起来比以厉害多了,丹田里的三股灵力也很稳定…至于现在是什么境界,自己也不知道,管它呢! 按说灵力的杀伤力肯定已经达到筑基水平,但是筑基期的标配技能隔空御物…对不起,不能够。 用灵力裹住物体然后用意念托起,她可以做到前面,但是后面怎么也不行,因为她的灵力只会把物体冻住,黑色灵力和癸水都是,而那绿色的木系灵力目前还太少,且那绿棍子根本就不理睬她,调也调不出来。 “勉强算是半个筑基期吧…知足吧!” 毕竟是少年心性,糟心事几秒就忘,自嘲一声,从洞穴里跃了出去。这一跃才发现,跳得还挺高!感觉自己轻盈的就像一片树叶,缓缓飘落在地面后她的双腿发力极速向前一冲竟带出了一道残影。 其实她现在并没有真正了解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虽然没能筑基,但是那停不下来的大周天使得她的身体被三股强横的力量强行洗了髓,只不过要不是那木之力护着她,她早就被阴寒之力给搞死了。 如今她就像是三股强横力量的容器,自己本身实力全无,但是这三种力量已经沉浸到她的骨子里头,慢慢将融为一体,单从灵力的杀伤力而言,她早就超出了筑基期的范畴,只是没跟筑基期交过手,甚至连筑基期出手都没怎么见过,所以根本就是个法盲,自我评估严重跑偏也算正常。反正她自认为没有金丹级的法力,又不能飞,那就算是半个筑基期吧。 就这样,半个筑基的某人出了山,来到进山之前的镇子,柳巷镇。 走在街上,再一次感受到了美食对人类的杀伤力,尽管很多修士已经不怎么用进食,但还是乐意贪这口腹之欲。她现在心里只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杀高阳呼延氏给解关老头报仇,第二件事,把从小老天爷亏欠自己的补上。两件事都很重要,很重要! 于是开始琢磨着自己的钱袋子。 数着全部家当,六块初品灵石,一块木头板砖,一本书,没了。之前用灵石换的银钱全部用来买马匹衣服和吃食,现在这几块灵石如果再用完她就得卖艺去了…但是不好意思,无艺可卖。 其实可以去当杀手,她杀过的高阳兵差不多有三百个,要人命的时候也没见手软,只是她不喜欢,尤其是不分对错的杀人。 记忆里有太多别人的东西,那些人大多数是好人,所以她身上有一万个人的善,但同时也可能有一千个人的恶,但在这动乱的世道下,善与恶的决定权恐怕并不每个人在自己身上。 找到一家当铺,将六块灵石都换成了银钱,足足六百两。虽然以前杀高阳兵也抢过不少银票,但是这回不一样,这是靠辛苦赚来的钱,门派发的月俸也算是辛苦钱吧。六百两不算少,决定先挥霍一下,然后看看怎么能赚些钱,之后再一路向南去东武国腹地避避难,她总觉得高阳人会一直打到东武国都,在潜意识里,高阳国要比东武国厉害,而且厉害得多。 住进客栈,解禅意已经对着镜子照了快半个时辰,到现在她还无法相信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多年之后她才知道,癸水和她体内的黑色灵力也叫阴之力,都是能够让女子更女性化的力量。 一般来说修炼水系功法的女人都要更漂亮一些,至于阴之力,由于经常跟尸体尸毒之类的挂钩,所以往往会被副作用掩盖住美丽容貌的那部分能力。好在她丹田里的阴之力是月华和怨气还有金丹气息融合而成,没有尸毒什么事。 总得来说,她在短短几天内变了个人,镜子里的女子一头青丝束在脑后,眉梢带着三分婷静、七分英气,一双略显妩媚的眼中,藏着一对儿睿智又带点顽皮的眸,琼鼻下一抹红唇,嘴角衔着些许玩世不恭、又似自嘲的笑。 她虽然很震惊自己的变化,考虑是不是平时应该挡上一点。美丽是一把双刃剑,在强大的人身上,它会使你格外的被人追捧,一切好事可能都接踵而来。但是在弱小的人身上,它就是祸害的根源,时刻可能会被人抓去沦为玩物。而她现在远没有强大到没人敢打她的主意的程度。 的确,在不运转丹田灵力的时候,她就像是个凡人。 最终,轻纱遮面。 十六、自古医院送锦旗 半月后,宣武郡,宣武城,鸿运楼。 有人出门靠朋友,有人出门就靠钱,既无朋友也无钱的她,须得收集些财富才行,银钱也好灵石也好,越多越好,修行之事和补偿自己悲惨的童年都得靠财富,报仇说不定也需要。 从小脏兮兮的她最近喜欢穿白色,从小吃不上饭的她现在到哪都想吃好的,上次有幸喝过酒,现在想起来了。 一袭白衣的解禅意飘然登上了鸿运楼的顶层。洗髓后她的身手异常敏捷,经脉被灵力充盈后力量也随之暴增,这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弱质女流近身战斗力远比一般的筑基修士要强大得多。 不过此刻她像个凡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坐在这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里吃茶。 虽然没练过什么礼仪,举止上并没有多少的优雅,但是过分美丽的女人只要不太过分粗鲁,人们往往都会觉得还是挺优雅的,尤其是男人… 四道菜一壶酒,已经吃过几顿美味佳肴的馋猫现在吃相好多了。 一杯酒下肚,某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酒不好喝,而是钱花掉一半了。 她的包裹里放着一块板砖和一本书,还有三百两银票,楼下的那匹马是她在柳巷镇买的,她这辈子到现在拥有过的家当都能数得过来。 低头吃着菜肴,一边想着怎么样才能发财,毕竟,修士也缺钱! 她不知道的是,这世界上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很多人和现在的她一样,在苦苦思索着这件事。 忽然间灵光一闪,她想起上次试图筑基,黑色灵力破坏她经脉的时候,是癸水催动了木之力才让她挺了过来,而那木之力的恢复能力何等之强,若是用来治伤肯定能发大财!要是能救几个大修士,说不定报仇都有人帮忙!战乱的年头什么人最值钱,肯定是郎中啊,当然会炼制丹药的丹师更尊贵。 既然决定了赚钱方式,那就要筹备如何开张了。她用过膳之后来到宣武城中汇集医馆的街巷,走访了几家医馆,申明来意。 “老先生,您这里还招募郎中吗?” 解禅意对年迈的人有一种特别的尊重,她总会想起山羊胡的解关。 老郎中看了一眼解禅意,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虽然解禅意还戴着面纱,但是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美人。 “姑娘你会医术?” 老郎中问。 “略懂一二。” “那你会瞧什么病?” “我不会治病,只会治伤。” “哦?什么样的伤?我这腿上的伤,你能治吗?” “或许可以试试。” 老郎中拄着拐杖走到平时诊治病人的躺椅前坐了下来,抬起右腿挽起裤管给解禅意看。 他小腿右侧有一大片淤青的区域,那里的皮肤已经与其他部位完全不一样,一条条青色的血管像树根一样遍布在肌肉里面,解禅意清楚,这块区域的经脉已经坏死。 她记忆中有一些医术,但只识得些许粗浅的病症,认识一些简单的药材,毕竟西域那里的环境相较于东武腹地来说要恶劣很多,医术高明的郎中很少愿意去那种穷乡僻壤的鬼地方营生的。 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坏死的区域,凝神催动丹田里的癸水,绿色的木棍子被癸水滋养便流淌出一道细细的木灵力出来。 控制着这股涓细而充满生机的力量,透过指尖进入了老郎中右腿的足三里穴。 灵力缓缓流淌,极力控制着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如果一旦用力过猛,老郎中可不是她,年老体衰的老头非死翘不可。足足一刻钟的时间她才收手,这一刻钟的收获很大,她知道自己行医的选择将为今后的修行拓开一条宽广的大路。 老郎中活动活动腿,发现他的腿的确有所好转,青色的血管看起来也没那么恐怖了,似乎坏死的肌肉由青转黄了一些。 “姑娘,你的医术的确不凡,老朽虽然年纪大了不太在意这条烂腿,但若能治愈还是感激不尽。” 老郎中甚是喜悦的样子,解禅意看得出,他并不全是因为自己的腿能有希望治愈,或许还有后辈可敬和良医难求的缘故吧。 解禅意被留下了,老头子姓窦,人们都叫他“窦神医”,这并不是在夸他医术高明,而是说他什么病都敢治,也不管有没有把握治得好,而且还特别执拗,就算腿被打坏了也不改。他曾经给一个泼皮治腿但是并没有治好,于是泼皮不但没给钱,还把他的腿给打坏了,就是解禅意看见的这个样子。 窦神医的确是什么病都敢治,但治不好从不要钱,而且很多病都治不好。不过大多数的患者没治好也会感恩戴德,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钱去别的医馆医治,只能来这里。窦神医也清楚这一点,他尽力而为,若治好了费用可以慢慢还,若治不好也只当是研究医道了。 解禅意不免有些感慨,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病救人还会被打,只是因为帮助了不该帮助的人。 她连续为窦神医治了三天的腿,窦老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送了她一副银针,另外把祖传的医书也送给了她。老头本来有个儿子,但是在一次外出采药的时候遇到了不祥就死了。所谓不祥是指被一些鬼怪污秽之物杀死了,如今把祖传医术传给她,就算是为了传承不断绝吧。 解禅意偶尔会讨教一些医术上的事情,她学得很快,因为她是学霸。 半个月后,医馆再开张窦神医就不再问诊了。她在这半个月中对于自身灵力的控制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现在她能够通过极细的银针将灵力缓缓输出,那灵力已经细到只有一丝丝连贯,微弱到不是特别强大的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这种手法目前对于术法的杀伤力来说没什么用,但对于控制力道节省灵力的作用非常大。 她可以在保持癸水之力清醒精神的同时持久的医治伤患,当然她的针法也不是万能的,有些病还得依靠药物,还有脑子里有病的,她也治不了。 她发明了一种提高医治效率的方法,将一片花瓣的脉络里注入细微的木之力,再让病人含在口中,找到适当的位置引针入穴,以银针上的灵力牵引花瓣中的木之力过来,一路打通经脉排除淤毒。她发明这种方法的目的非常单纯,就是为了快速发家致富!其实归根结底她的医术就是以强大的木灵力改善和激发人体潜能,只要体魄足够强大,病魔是可以战胜的,修士很少生病就是这种原因。 随着她治疗的病人越来越多,口碑渐渐的传开了,再加上这医者长得实在是养眼,所以大量的奇葩需求也都提上门来。比如要求她出外诊的,要治不孕不育的,要治脾气不好的,要治精虫上脑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找上门来。 没病的男人,看见好看的医生,病就开始疼了。 有病的男人,看见好看的医生,病就不怎么疼了。 有的男病人为了拍马屁,不但送了锦旗,还送了一块牌匾给挂在了医馆门外:医仙阁。 病人们都觉得这个称呼很贴切,医术好人又美,没毛病! 吃瓜群众们表示没有意见,就是来看看热闹的… 于是大家就叫开了。 解禅意并不喜欢这个名号,她觉得应该叫“存仁阁”。人们心目中的医仙是她,而她心目中的神医依然是窦老头。 宣武城很大,她每天能治疗的人数有限,虽然渴望赚钱,但是并不想被赚钱累死。给这些凡人医治对她来说也是不小的心理负担,因为自己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这里给人治病,她终归是要去修行的,还要报仇,而她一旦离开这里,那些没钱治病的人还是一样会死。 近半月下来,窦老头的腿已经基本痊愈,同时不好的消息也传来,高阳大兵压境!岭山郡和荒河郡相继沦陷,境内所有修真门派灭的灭逃的逃,所幸消息得知的早,较大一些的门派及时撤退到宣武郡并和本地各大势力汇合,一场大战可能很快就会在宣武郡打响。 她对目前形势有很直观的了解,因为最近医馆里来了很多很多的修者和修士伤号,一开始还只是修者过来就医,因为修士们通常都是靠灵力疗伤,要么去找丹药,要么用灵力灵石硬抗,打坐、吐血、吃丹药才是正道。可是毕竟丹药太少了,城市里灵气也太少了,灵石太贵了,吐血太多有点扛不住了… 解禅意很开心他们能来,为了多赚点钱同时保住医馆不被这帮修士们给砸了,所以她和窦老头明确分工,她治疗修士,窦老头治疗普通人,至于修者,付得起灵石的就是修士,付不起灵石的就是普通人…对于解禅意而言,治修士的伤对她的修行更有帮助,因为她会接触到不同的灵气属性,不同的修真境界,不同的伤势状况,她见识到的越多,对于灵力和术法就有越深的认知,而认知决定了高度。 “闪开!都闪开!” 一阵喧闹,医仙阁门外来了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莽汉一般的修士,这位架着一个书生,后面还跟着几个装束不同但都是一脸紧张的同伴。那书生修士胸前沾满鲜血,明显都是自己吐出来的,这个奇奇怪怪的组合就这么耿直的冲进了医馆。 “郎中呢?!快出来给我兄弟看看,看好了我给灵石,看不好拆了你的医馆!” 莽汉大声嚷道。 医馆本就不大,为了方便解禅意给修士治疗,特意把库房和窦老头的卧室给拆成了一间别室。平时她就在里面给修士治伤,窦老头和普通患者在外间。自从生意好了窦老头就搬到医馆不远处的客栈里住去了,医馆也增加了些布置,结果这一伙人一进门就把外间的桌椅茶壶全给掀翻了。 解禅意刚给一个筑基中期的汉子医罢,本打算传唤下一个,听到动响就径直从内间走了出来。 “何人喧哗?” 白纱遮面的女医者淡然的瞟了那莽汉一眼,不得不说,在医馆里面郎中就是有地图加成,几个闯入者气势顿时一滞。 “你就是郎中?” “摔坏的茶壶两倍赔偿,把伤者带进来。” 解禅意说完就回了内间。 这一众修士互相对视一眼,莽汉便带着书生跟了进去,其他几人则在外间和门口守着。 “你号称医仙?才多大年纪就成仙了?” 十七、自古病号怕黑医 解禅意没再搭理那莽汉,也不问伤势,直接伸出纤纤玉手将书生修士的下巴给抬了起来。 这个动作极具挑逗性,这书生眼看都快不行了还是俊脸微红了一下,这辈子在快死的时候被一位美人给挑逗了一下是什么心情?估计全是遗憾吧,为什么不在我好的时候来… 看了看书生的面色,又看了看他的瞳孔、印堂、额心,然后说出了四个字。 “拿灵石来。” 旁边的莽汉修士闻言一呆,然后瞬间炸裂。 “还没看病就要钱?!” 坐在她面前的书生也是一阵迷茫,是不是进了黑店啊?我都要不行了,不给钱就不治病吗?不是说只有外国才有不给钱不治病的,国内不是没有黑心医馆了吗? 解禅意白了莽汉一眼。 “拿灵石补灵力。” “…哦!好!” 莽汉恍然大悟,赶忙拿出数十颗灵石放在书生膝前。 “吸收灵力,我引导你。” 女郎中不咸不淡的说。 郎中的淡定对病患来说很重要。 书生修士勉强抬起手臂,抓起灵石吐纳吸收。 解禅意从身边的篮子里拈起一片花瓣送进他口中,右手二指又拈起一根极细的银针刺向他的心口。 旁边的莽汉一脸紧张的看着,额头上不知不觉还冒出了细汗。 看救人的往往比救人的还紧张。 聚精会神的引导着木灵力一路修复书生的心脉,他是目前接手伤势最重的一个,心脉几乎就断了,一旦心脉断神仙都救不回来了。 整整两个时辰,第一次给一个病患治了这么久。书生修士被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她决定理所当然的在旁边的莽汉身上敲一笔。 “人没事了,将养些日子就可以恢复如初,而且心脉会比之前更结实,二百中品灵石。” 女郎中轻描淡写的说。 “啊?啥?!” 莽汉修士还没等高兴完,就被二百中品灵石的数字惊呆了,这医疗费能买十万个摔碎的茶壶都不止! “那个…郎中…医仙子您看…能不能少点,咱们兄弟几个…可没有那么多啊…” 莽汉结结巴巴的说。 解禅意瞥了他一眼。 “一百九十九,不能再少了。” “我…” 莽汉一呆。 “您等我出去和兄弟们商量商量…” 说罢不等解禅意同意就溜了出去。 等了一会不见人回来,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书生,便到门口寻了下人,结果却是一呆,人不见了!几个人全都不见了!溜了! 解禅意哭笑不得,看来还是太年轻啊,这都能让煮熟的鸭子给飞了…也罢,至少病人还在,看样子他们也拿不出来多少灵石,刚刚救命的时候才掏出来那么点,就等着人恢复了以身抵债吧。而他们敢溜走,想必是看出来那书生死不了了。 书生的根底不错,缓了两日便醒了过来,呆呆的看着解禅意在给其他人治伤,他想挣扎着从木板床上爬起来,结果女郎中头都没回就一声“躺着”,他就乖乖的继续躺着了。 他很清楚他的伤势到了什么程度,没有救命的高阶丹药基本上铁定是死,他虽然是名门大族出身,但年少自视过高独自出来闯荡,身上也没带着什么太稀罕的丹药,这一次他也深深的长了个教训,穷家富路啊! 书生一边自我检讨着,一边呆呆的望着女郎中医人,在他眼中这就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然而美丽画卷的意境转眼就被打破,外面又冲进来一伙人。 为什么是又?因为领头的还是前几天的那个莽汉修士。 解禅意看见那莽汉修士就是一愣,她以为这病号好了之后可能也会找个机会溜走,没想到赖账的同伙竟然先回来了,难不成是回家拿钱去了? “陈兄你这是回去拿灵石了吗?” 旁边响起书生的声音,女郎中闻声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书生修士一眼,那明亮的双眸竟让书生羞涩的低下了头… “文兄!我是来接你的,你看这是谁!” 莽汉修士一闪身,一个和书生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中年儒生走了进来。 “爹…!” 书生一呆,亲爹来了!有点丧气的瘪了瘪嘴,心道这回可是丢人丢到家了,不过好歹不用为诊费为难了。 “你还有脸喊我!” 中年儒生瞪着眼睛扫视着书生全身,发现确实没少胳膊没少腿,再看看脸上气色也不像是要死的样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医仙吧?在下文仲,这是犬子,有劳仙子医治,多谢了!” 文仲很有风度,也很有钱,出手就是一个装了灵石的乾坤袋。解禅意目光闪动,接过乾坤袋后冲他嫣然一笑,示意可以将人带走了。文仲点点头,又客套了几句,便抬手拎起儿子一闪身出了医馆,旁边的莽汉修士赶紧喊了一嗓子也追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解禅意不再问诊,离开医馆回了客栈。 终于有了自己的乾坤袋,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块木头板砖找了出来。在得到此物后她研究了许久,一开始不明就里搞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直到后来她能够驱动木之力,才发现这个板砖竟是一件法宝! 法宝和法器不同,法器大多是一次性的物件,也有一些极品法器可以多次使用,但终归需要再次补充灵力或者消耗掉。法宝则不同,它不会被消耗掉,但往往同一级别的法宝在威力上远不如法器,除非是非常极品的也有例外。 慢慢捋清楚了一些事情,她丹田里的那根棍子之所以当时会飞向她,可能就是这个板砖起的作用,因为它们之间灵力互动的很融洽,显然是同一个层次的东西或者很相近。 她猜对了一半,那根绿棍子的确是因为这个板砖的原因飞了过来,但并不是因为它们层次相近,而是当时这木棍子实在是没地方去了,只好选择了它… “以后终于有东西防身了!” 很少跟修士交手的解禅意每次都是吃瓜群众的身份,骨子里被种下了自己是弱势群体的概念,所以能防身的东西还是多一点好。 将每日必读的《阵法原理》和板砖法宝丢进乾坤袋,这袋子虽然容量小了点,但解禅意的家当实在太少,还勉强够用。 近段时间在医馆赚了不少钱,银钱大部分都给了窦老头,老头子说要收养几个孩子传授医术,直言自己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年了,不如教导教导后辈,说不定还能将家传发扬光大。老头子不傻,这个解姑娘不简单,不可能永远待在这么个小医馆里给人治伤。 解禅意在傍晚时分出了客栈,她要去打探打探高阳和东武国的战事,这个时候的问仙楼应该是修士最多最热闹的地方。 问仙楼,据说在各国所有的大城市中都有一座,都是一个势力开办的,光听着就知道有多厉害! 问仙楼很高,有七层,一楼是接待和库房,二楼以上到六楼都是雅座,顶楼是包厢。问仙楼的隔壁永远都有一家叫做问宝阁的拍卖行,隔三差五就会举办拍卖生意,拍卖的东西有各个典当行送来的,也有皇朝官府没收来要变成现银灵石的,还有不明来路拿来销赃的等等。 进了问仙楼,热情的伙计竟然认得她,看着热情到不能再热情的伙计,略微有些得意的小郎中心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会地位吗? 十八、女人面前的男人们 解禅意喜欢登高,因为视野开阔,她会觉得更安全。 也有些人不喜欢登高,因为站在高处不胜寒。 还有些人也不喜欢登高,因为会害怕甚至晕厥,所以有恐高症的人成不了修士…总得飞。 问仙楼每日这个时间段生意都很火,今天更甚,因为现在这宣武城乃至宣武郡聚集了大量东武国修士,不但各大门派要备战,一些散修和小家族也要历练和扩张一番。 来到六层中心区域的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整个六层几乎都坐满了修士和修者,中间区域历来是最后坐满的,可能是修士都不怎么喜欢被围观吧,毕竟在修真界爱出风头不但得有实力,还得能抗住事。 她面前的八仙桌周围已经坐了三个人,有两人是一起的,另一个和她一样是孤身一人。 三位男性见解禅意入座都是眼前一亮,待她卸了面纱后更是呆了一呆,美色当前很少有男人能够不理不睬的,要么是装的,要么就是不行。面前这三位行不行不知道,肯定不想装,所以还没等她坐稳当,二人组中的一位就直接开口搭讪了。 “姑娘尊姓芳名啊?在下李元亮,京城人氏,这是我好友魏贤。” 旁边的魏贤也赶忙一抱拳说道。 “在下魏贤,幸会姑娘!” 微微一笑,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打探消息,所以也不排斥,还礼之后轻启檀口。 “小女子解禅意,见过两位公子。” 虽然这二位看起来并不怎么像世家公子,解禅意还是抬了抬他们,示弱是女人最聪明的武器之一,或许没有之一。 二位刚喝了点酒的“公子”被这吐气如兰的佳人给忽悠得有些上头,连客套话都省了就直奔主题。李元亮一脸火热的问。 “姑娘是此地人吗?也是修士?怎么只身一人来这里吃茶?” 解禅意明眸流盼,答道。 “小女子一届凡俗,会些医术,在此地行医多日了。近日见受伤的修者激增,特意来此打听些外面的消息,李公子可知外面局势如何?听说又要与高阳国交兵了吗?” 还没等李元亮回答,他身旁的魏贤抢先接了话头答道。 “妹妹说的不差,外边的确是要交兵了,还是要打大仗!” “真的吗?” 她一副天真懵懂的表情。 “高阳国的人厉害吗?咱们东武国能赢吗?” 其实知道东武国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不过她也希望能够听到些好消息,毕竟她并不知道一个修真国的底蕴到底有多大。 “据说荒河、岭山、临荒、文州和宣武几个郡的门派都在往这边集结了,光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就有好多,以前都说咱们东武国排的上号的元婴大修就那么十几二十个,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呢,各大门派的底蕴和一些隐士高人都纷纷出现了!” 魏贤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 “我听说高阳国领军的是高战,就是那个镇国高战,化神期!” 李元亮接茬说道,明显他不想让魏贤一个人出风头,眼前的这位解姑娘看样子年纪也就十七八岁,一副天真不涉世事的样子,最容易被拿下!要是赢得这美人归,老子找一处乡下置点家业过日子去了! 她听的很用心,哪里知道对面这位已经打算把她拐到乡下去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化神期啊,那么厉害怎么对付啊?还有好多元婴期金丹期的修士吧,得来多少人啊!” 解禅意震惊的感叹。 “据说光修士就两万多,修者和军队加起来得有几十万人呢!” 李元亮说道。 “那咱们有多少?” 解禅意适时的问道。 “大小门派差不多二三十个吧,修士怎么也得有一万!修者和军队就少很多了,估计也就十几万的样子,不过好像崂山关那边还有大军!” 李元亮继续刷存在感。 “那咱们能赢吗?” 她追问。 “不好说!京城那边不说,这边如果统帅英明的话还是能坚守住的,毕竟高阳人远道而来补给线很长的!” 李元亮分析的头头是道。 “肯定能赢!” 旁边的魏贤成功地拉了一波目光,连邻桌的目光都抓了过来。 “怎么说?” 这次连李元亮都要他继续说下去了,毕竟大家也都好奇,咋就能赢呢? 魏贤满是得意的一笑,神神秘秘的说道。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京城做大官,虽然前段时间京城被袭伤亡很大,但实际上并没有说出来的那么夸张,虽然我那亲戚也不知道到底是要怎么对付这几路联军,但是皇族和真武上门可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动的,自然是有应对之策的!” 李元亮听罢半信半疑。 “这还叫随随便便动?三国联军啊,连化神期都来了不止一个吧!你确定你家那亲戚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魏贤其实也有点虚,但是为了面子也得硬撑着。男人在心目中的女神面前宁可掉钱也不能掉面子。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解禅意努力的把话锋一转,问道。 “既然要打大仗了,那是不是物价就要飞涨呀?会不会有人趁机囤积物资发战争财啊?” “小姑娘好见识!” 那位一直坐在同桌却没说话的人终于开口了。 “这位仁兄怎么称呼?” 李元亮打了声招呼。 “在下徐真,文庄郡逍遥门弟子,见过二位道友。” 这位名唤徐真的修士一抱拳。 “原来是徐道友,敢问道友何等境界?” 李元亮又问。 “筑基中期。” 徐真回答,李元亮和魏贤一听此言赶忙又重新施礼。 “见过徐师兄。”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不管你年纪大小,只要实力够硬,喊你什么的都有。行将就木的老者唤年纪轻轻的为前辈并不奇怪,很可能今天管你叫前辈的人过个十年八年就成了你的前辈也说不定。 修士之间的关系太复杂,所以索性在外边就只认实力,当前辈的肯定比后辈厉害,当师兄的肯定比师弟厉害就是了。所以当你跟人家后辈师弟什么的打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如果人家有前辈师兄来了,你还是趁早开溜。当然也有些例外的,比如一些大型宗门,同一辈分的弟子太多,除非你的实力远远高出同辈人太多才会上涨一辈,不然自会有人站出来修理你。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这五大境界循序渐进,每一个大境界正常情况下都差距较大,除了炼气期分得比较细,筑基之后大致都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和圆满。有些天资高的修炼速度快,但是同样也有弊端,就是修炼越快破阶越难,那种一日千里的天纵奇才往往会在破阶之前被卡住许久,甚至可能卡一辈子。有一些人天资不高,进境很慢,但是凭借执着也可能后发先至,所以修行一路天资并不能绝对代表成就,但往往天资差别人又等不起你,一个门派如果收了一大堆天资差的,不但耗费资源,就算等到他们破阶了,一大堆老头也撑不了几天就该入土为安了。 双方自报了修为后,解禅意看着眼前的三人,一个筑基中期两个初期,虽然修为不算高,但是一旦发生全面战争,由修士组成的大军往往还是以他们这样的为主,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基数大。几十个筑基里也就出那么一两个金丹期,同样百八十个金丹期里也就出那么一两个元婴期,而化神期更难。之所以各门派中金丹不足百人也有几位元婴,主要是元婴修士寿命长,把同辈甚至晚几辈的金丹期都耗死光了,所以被称之为老祖也没错。 李、魏、徐三人算是通过解禅意相识了,随后你一言我一语攀谈起来。解禅意也难得暂时被忽略了一会,她借机观察周围的各个修士,除了几个气势明显跟其他人不一样的之外,绝大多数都是筑基期或以下,那些在人群中不怎么发言只是洗耳恭听的应该都是炼气期的晚辈。一众修士中男子占大半,女子普遍修为不高,打打杀杀这种事女人一般都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战斗力相对要弱一些。 十九、从军 旁边攀谈了有一会儿的李元亮等人这时想起了身边的佳人,话题一转又开始搭讪。 “禅意妹妹你住在城中何处?” 魏贤自从叫过一声妹妹之后就再不改口,妹妹、妹妹的叫的好不亲切。 “扶柳巷医仙阁。” 她微笑着答道。 “扶柳巷…医仙阁…” 魏贤双目放光,似乎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 “嗯,是一家医馆,我和师傅他老人家平时会给医患治病,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后来街坊们都说师傅医术好,所以送了块牌匾就叫医仙阁了。” 她半真半假的说。 “那你师傅可能治修士的伤?” 徐真问。 “师傅老人家现在身体不好,一般时候不给修士疗伤了,而我…略懂一些。” 腼腆一笑,她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演戏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善于演戏,她把这理解为女人的天赋。 其实不管是美是丑,女人演戏的天赋普遍都是不错的,只不过丑女人戏演得再好男人们也没兴趣看罢了。解禅意人长得很美,演技也在线,所以某些男演员就入戏入得深了。 “妹妹可想吃点什么?一会膳后我和李兄送你回去,正好认认门。万一哪天受了伤也好去寻你,到时候可别不收留就是!” 魏贤顺杆就爬,找得借口也是无可挑剔。 “好,那便多谢两位公子,禅意也想尝尝这问仙楼的佳肴。” 解禅意也不扭捏。 菜盘罗列,这问仙楼是花灵石消费的,菜品也不便宜,凡是能进来消费的也都是有些家财的。 “花蜜百灵藕,墨兰花蜜百越国进口,上好灵池百灵藕七蒸入味!” 上菜伙计大声吆喝着,手中托盘载着一道道美味飘然而来。 这一盘花蜜百灵藕标价二十块初品灵石,折合银钱两千!要不是今日有人买单,她已经打算提前撤离现场了!陆陆续续上了五六道菜,十块灵石一壶的美酒也端了上来,付账的是李元亮,吃得最开心的是解禅意,话最多的是魏贤,酒量最好的是徐真。 酒足饭饱之后,解禅意带着三位各怀心思的游客来到自家医馆。天色已晚,几人也不便多留,所以客套几句便各自告辞。解禅意折回客栈之后,一边梳洗一边寻思着该怎么应对即将到来的局势。 是走是留?她寻思着,如果要走,似乎也只能去京城,那里会更安全。 如果留下,下一步应该如何打算?出于为老头子报仇的心理,她希望能为东武国出一份力。危险她并不是那么害怕,现在的一切都是意想不到的,她本应该在六七岁的时候就死了,如果不是解关老头子抚养了她,就算当时活下来后面也会死在战乱中。 这个恩必须要报,所以这个仇也必须要报! 既然要报仇,那么留下来就是必要的了,如果想尽最大能力帮助东武国,以医者身份随军是最好的选择。反复思量后,解禅意下定决心,明日去从军!她当然不是去参加凡人的军队,她要加入修士的大军,虽然她不想暴路自己的底细,但是只要能治疗修士的伤,本身是不是修士并不重要,没人指望一个治病救人的医者上战场杀敌,那叫不务正业。 翌日,来到医仙阁找到窦老头,言明她要去前线。 窦老头沉默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他想不到解禅意会下这样的决定,但是他没有劝她,反而告诉她,老头子会在这等她回来,哪怕是东武国失败了,宣武城失守了,他也会在医馆里等她回来。 她劝窦老头最好还是去京城躲一躲,窦老头却摇摇头,指着医馆门前的一个方土箱给解禅意看,那土箱里长着几棵绿油油的长草。 “这是什么?” 解禅意不解的问。 “这个叫彼岸花,这边生长的少一些,我的家乡比较多。” 窦老头回答。 看着这些似乎随处可见又似乎从来没见过的草,等待着窦老头的下文。 “这花有个传说…” 窦老头果然继续娓娓道来。 “传说它开的时候啊,这人间就会与地狱相连。而这花就成了人间与地狱之间唯一的颜色,像火一样,像血一样。” 她听得入神。 “老头子我年少的时候在家乡年年都能见到,那里漫山遍野都是,但也没见着地狱连过来,也不知道地狱长啥样。” “后来我长大医术有成,再回到家乡的时候,父母却都不在了…家里那时候啥也没有,为了留下点念想,我就挖了几棵这彼岸花带了回来。” 窦老头的思绪似乎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跨过了时空,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我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娶妻、生子,送妻、送子,就像这彼岸花开了又谢,谢了再开…” 窦老头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微光,他走到土箱前,缓缓的自言自语。 “婉儿问过我这是什么?林儿也问过我这是什么?如今你也问我…” 解禅意沉默,她知道窦神医想起了已逝的妻儿,她也想起了解关。 “孩子,这叫彼岸花,它几年才开一次,开花的时候叶子就掉光了,而长叶子的时候,花就谢了。” 窦老头低声的说道。 “那岂不是花和叶子永远都见不到?” 解禅意开口了,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用这么清冷的声音说话,仿佛是心中的另一个灵魂在开口。 窦老头望着她,没有回答,只是告诉她,照顾好自己,战争是家国大事,一个人莫要逞强。 解禅意辞别了窦神医,找向了宣武城守军大营。 修士大军已经开始集结,宣武城的凡人军队把营地中的一块区域划分出来给了修士,两种不同的军队使用着一样的管理方式。有些东西虽然看起来天差地别,但其实骨子里都是一样的,大到治国,小到一支队伍,管理不善,战斗力就会相差甚远。 东武国的管理体系相当完善,至少在军队里是这样的。它的军队和别国军队不太一样,他们单独设置了一个职务,叫军辅。顾名思义,就是军队的辅助者。上到几十万大军,下到百人队,军辅的级别对应着各个领军的将军。这些军辅由皇朝的核心皇帝本人直接管辖,他们的任务是在自己所处的队伍中发展核心力量,把那些优秀的人的思想维系在皇帝身上,绝对忠诚于皇朝,而这些被发展的人也有一个统称,叫军正。这些军辅和军正常常会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一线作战时也基本上都是在最凶险的位置,可以说这些军辅和军正就是东武国军队的魂。 来到军镇大营,一个修士过来拦住了她。 “何人?何事?” 简短的问话,没有傲气,却让人不敢小觑。 解禅意双目生辉,含笑答道。 “我是一名医者,前来投军。” 拦阻她的修士一愣,这么俊俏的姑娘来投军?解禅意并没有戴面纱,来军营还蒙面的都是来找不痛快的。 “你确定?你能医治修士的伤吗?” 修士的质疑不是来自看不起,而是惊讶于解禅意的沉稳和自信。 “可以。” 她回答的很简短。 修士再一次深深打量了解禅意一眼,随后说道。 “跟我来吧,不可乱看乱问,更不能乱走!” 解禅意就这样跟着他进了大营。 拐了几道弯走过几座营寨,一些正在训话和操练的修士士兵纷纷向她这边望了过来。 虽然修士大军中女性的占比明显比凡人军队中的占比要高很多,但是像解禅意品相这么出色的也是万里挑一,修士也是人,多看几眼也属正常。 “看什么看!继续操练!” 军官喝止了士兵的吃瓜行为,然后自己偷偷的吃瓜去了。 跟着领路的修士又走过几道弯,眼前出现了一座大帐,大帐前方有一张长桌,那里排了好长的队伍。桌子的另一头,几个身穿制式道服的修士在奋笔疾书记录着入伍人的资料。解禅意被示意在此等待一会,那位带她过来的修士便进了大帐。 少顷,有人招呼她也进入了大帐。 进去之后抬眼一看,帐内有五六个人,有的在厚厚的大本子上记录着人的名字,有的在和主位上的军官聊天,还有的在来来回回的搬着东西。 解禅意进帐之后,谈话的军官便停下来仔细打量着她。自从洗髓后,很少有男人初次见到她时不惊艳的,眼前的军官也没能例外,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能医修士的伤?” 军官问。 解禅意点点头。 “带个伤兵过来。” 军官吩咐下来。 “是!” 一个士兵应了一声转身出了营帐,没过多久便带着一个打着绷带的伤员回来了。 “你怎么不带个擦破皮儿的过来?” 军官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那个士兵,士兵闻言尴尬一笑,偷眼看了一下解禅意。 解禅意明白,这是在给她放水,但又不便多说什么,于是来到伤员跟前,打量了几眼便说道。 “被灵力震断了右臂经脉,已经给续上了,将养几天不要做剧烈动作,如果十日后手臂还是酸疼就来找我,我给你针灸根治。” 在医仙阁里医过的修士也不算少了,像这种小儿科自然是手到擒来。 虽然不用自己亲手治疗,但是简单明快的阐明症状和医治方法,还嘱咐了后续注意事项,这医者有两下子!大帐里的军官如是判断。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总还是见过其他医者施术救人的,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一不把脉二不问话,只是随意看看就知道了状况,这可是行家里手才能做到的!就算是丹师,给人疗伤也没见这么简单直接。军官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会,你们不是串通好了来演戏忽悠我的吧? 这军官的确是外行,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把问题看到点子上。 疗伤和治病不一样,病因可能有很多,而受伤的种类就要少得多。外伤、内伤、毒伤还有元婴期以上才会出现的魂伤一共也就那么些种,像这种需要包扎成这样还要再拉出来看看的病号能是哪种?肯定是内伤了经脉和骨肉。再看看包扎的位置和气色,基本上就是那么几种治疗方法。换句话说,凡是这个状态进来的伤员,解禅意基本上都会这么说。这不是她有多专业,只是实战过的案例太多一眼就看出来了。而军官所见的丹师则是另外一种人,他们的时间宝贵的很,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小病小伤,都是要给大人物治伤炼药的。而那些大人物们即便受了点小伤小病也不会去找他们,所以通常丹师们要面对的基本上都是些很难治疗的伤势,哪有可能那么容易就治好。所以说只知道表象而不了解细节的构想都是在意淫。 她的医术看起来镇住了军官,这军官也就没再为难她,毕竟人家小姑娘是来帮忙的,尤其看起来还是很有本事的样子,毕竟能救命的人到哪里都是宝贝。 军官善意的对解禅意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并着手下带着她去医者集中的区域报到,那里的军官会安排她的编制和住宿。 谢过军官后随着一名修士士兵出了大帐,门外依然排着长长的队伍,修士们之所以愿意来投军主要还是因为军队里的组织性和纪律性能够更大程度上保障他们的安全,也更容易发挥出更高的战斗力,这在历史上所有的经验里都充分的证明了这一事实。 随着前面的修士走了好一会才来到目的地。这是一片不小的营地,那修士士兵将她转交给了一位金丹期的老者。 “你这小小年纪就来投军?还是个女娃娃。” 老者看着解禅意笑了笑说道。 解禅意躬身向老者施了一礼。 “晚辈解禅意见过老先生。” 老者脸上的笑容更大,似乎很喜欢她,把她带进了一座大帐并示意她坐下。 “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会医治修士,但是你的身上似乎没有灵力,你是个凡人?” 老者问。 “我不会飞。” 她真诚的回答。 在不撒谎的情况下误导人,在解家那几年,她就用这种方式给几乎所有的解家小辈都挖过坑,就连解关也经常被气得胡子直抖。 “老先生能为晚辈说说这军营里的事吗?” 她虚心请教。 “好,老夫先跟你说说这军营的规矩。” 老者也不矫情,连自我介绍都省了就直奔主题。 “这修士军营和凡人军队的规矩基本上都差不多,不得违抗军令,不得临阵脱逃,不得见死不救,不得抛弃同僚,不得烧杀抢掠,不得偷盗私藏,不得…” 老者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不得这个不得那个,她也都听明白了,总之就是不能不听话和干坏事。 “咱们这医者队伍有两种编制方式,一种是平时都集中在一起,随时处理各营运过来的伤员,也有一些重症的需要我们赶过去救治。还有一种则是比较危险的编制方式了,就是要到一线去做战场抢救的战地军医。” 老者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了下来。 “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启用那种编制的,那时候肯定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默默的听着,她能感受到老者身上传出来的淡淡的悲伤。 二十、出征 攀谈了一阵,解禅意告辞老者来到了自己的营帐,临走时请教了名讳。 老者名为宋廉,皇朝望族宋家人,族中文臣武将都出过不少,同时也是修真世家。 修真门派不干预皇朝事务,可皇朝的皇室本身如果没有修真者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站得住脚。 各国几乎所有的皇族都是本国第一大修真世家。 皇室如此,各名门望族也是如此。修真世家和各个修真门派之间关系复杂,这些世家族人很多,分别加入了不同的门派,他们之间的关系把各个修真门派也串联了起来,所以修真世家的传承越久,基本上在各个修真门派里的影响力也就越大。 宋家在军队里的影响力不小,就算是这新组建的修士大军,宋家也是舍得下注的。 宋廉以金丹大圆满修为统领这一营近百名医者,这样的编制在整个修士大军中只有三支。 百人医者营划分为四个二十五人的司队,设一名司队长。每个司队又划分为四个小队,设一名小队长。全军每个修士都配发了相应的标识臂章用以区别作战单位和职级。 解禅意的臂章上写的是:医乙四司三队六。 她明白,她的编号是医者乙营第四司队第三小队六号。 看着自己营帐里的六张矮板床,想来这就是她所在这一队的队部了。 营帐里没有人,但是其中有五张床已经被占,只有最里面的一张还空着。 军营里靠着营帐门口的床位比较好,因为一旦发生紧急情况时,离门口最近的反应速度最快,或许也能比别人多一线生机。 她将分发给自己的东西放在了床上,乾坤袋里面除了书籍、灵石就是那个木头板砖和几套衣服了。她的乾坤袋很小,属于专门装灵石进行交易用的,这东西只需要靠意念去感知就可以打开,所以凡人也都能用,只是价格和实用性上普通人不太适合。银钱可以换成银票很好携带,凡人也没那么多东西要随身,所以实用性远不如修士那么急需。众所周知,修士一般所有家当都是随身携带的。 她看着分发下来的草药包和一些低等制式丹药,草药倒是都认得,只是这丹药她以前根本没见过。 那一个个小瓷瓶上面只标注了丹药名称却并没有注明是做什么用的,好在那些名称通俗易懂:止血丹、速效回灵丹、避毒丹。 刚收拾好东西,就听到营帐门口传来声音,小队的其他成员回来了,五个修士,都是女性。 修士中擅于治伤的相当稀少,只有大宗门才会多一些,因为在以单打独斗为主的修真界,一个专职医者基本上出门不是被绑架就是被欺辱致死。 这五人明显都是一个宗门的女修,她们的道服规格一致,看起来也是十分熟络,见到解禅意并没什么意外,互通过名号之后便各自打坐修炼。 她从不在人前修炼,所以只是默默的观察这一众女修。 门口那张床是小队长的,她叫宋玉骄,骄傲的骄。自称是天香宗弟子,京都宋家女。 解禅意明白宋廉见她是凡人,所以安排在了自家人的队伍里,想来是打算让自家子侄关照一下。思及此处她心中一暖,也对这名宋家人多了一些好感。 一晃数日过去,营地里的修士越来越多,大有人满为患的架势。她和所部的一众天香宗女弟子们也渐渐熟悉起来。几人对这个能医修士的凡人很是关照,平时操练也都带着她,不过她们也都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所学有限,倒是感情比较融洽。 好景不长,这一日,有一批伤患被送到了营地,大多数是受了致命伤,好在营地里医者足够多,也没有轮到她们这一队。 “他们是从前线送回来的,自从崂山关大军遇袭后,双方就在那里僵持住了,听说咱们近日可能就要开拔去崂山关战场了!” 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营地里的气氛沉静了下来。 入夜,军营各帐都亮起了灯火,解禅意所在的营帐里,一众女子正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当前的战事。 “凡人的战斗已经打了许久了!我听说死了好多人啊,高阳国军队那边也死了好多人。你们说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爆发了这么大的战争啊?连诸羽国和百越国都来欺负我们!” 灵气逼人的天香宗弟子陆灵好像永远都有问不完的问题,好些问题问了一遍又一遍也不会嫌烦。 “是啊,百越国不是跟咱们东武国修好的吗?怎么也会打过来?” 那个叫**的女修也是不解的问道。 “归根结底都是为了资源,抢人的、抢地的、抢灵石灵脉的、抢法宝抢稀缺物资的,有能力抢的都去抢了,没能力抢的就多找些人一起抢。” 宋玉骄淡淡的说道。 “师姐倒是看得透彻。” **笑了笑。 解禅意静静的听着,思绪飘走了,她想起了解关,想起了解玉还有解擎,又想起了柳拂尘、蓝杰、许易,还有那个存在感一直都很低的高翔宇,也想起了宣武城的窦神医。她突然明白,她在这世界上有了许多的牵挂,她牵挂他们,或多或少的牵挂,她不希望他们出事,甚至怕在这乱世之中听到他们的消息,那多半是不幸的消息… “禅意你在想什么?” 宋玉骄发现她呆呆的出神便问道。 “哦…胡思乱想罢了,也不知道这战争要打多久。” 她随意的敷衍了一句,可这一句却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可能没有人知道,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咱们东武国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宋玉骄笑着安慰众人。 一夜无话,第二日午时,军号声响起! “全体集合!全军集结!” 巨大的喊话声被什么东西给加持放大,上万人的修士营地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远处的凡人军营里也能听得到。 营地里一时间呼喝声四起,所有人开始列队,各级军官就位之后整顿队伍,短短不到一刻钟时间,偌大的营地里已经列队完毕。 这时,军号声再一次响起,全军立刻鸦雀无声。 少顷,九个人影缓缓从远处营地中升起,八男一女,都没有御使飞剑,就那么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元婴期!九个人!” 有人失声说道。 是的,元婴期,九个人,一字排开,当空而立,静静的注视着下方的万人修士大军。 “本座李宗贤!我等九人,带尔等出征!不为别事,为国一战!” 半空中为首的大修士神采奕奕气度非凡,发出的声音更是震耳欲聋。解禅意凝视着那九人,元婴期她在岳口镇时见过不少,但这阵仗还是头一次! 李宗贤短短的一句话就让整个大军沸腾了!望着身边一众修士的反应,解禅意从没想过宗门世家之人和一介散修竟然会有为同一个国家而战的概念,她心目中修真界的各大势力都是各自为政自私自利的。 她没有理解错,各宗门的确是自私自利各自为政的。会有现在的场面出现是因为一者各大势力知道这一次谁都在劫难逃,所以有心设立一个共同目标以便于众人协作。其二是这李宗贤是皇室中也是这东武国中响当当的传奇人物。其三是这修士军中的军辅和军正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所以,不管初心为何,手段如何,这一切的结果就是军心大振!尤其是当一万多位修士同时奉命御剑起飞时,那场面在她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列阵!出发!” 二十一、崂山关战役(一) 解禅意无法飞行,整个修士大军中只有她一个人不会飞。所以被宋廉抓着手臂放在了身后,将她载在自己的飞剑上。 这是她第一次站在天空,随着万人修士大军一起翱翔! 此刻仿佛内心的某个地方被深深的触动,她注视着大军最前方的几个元婴修士,注视着一个个或年长或年少的普通修士,也注视着就在身前带着自己御剑而飞的宋廉,她知道这一生都忘不了这一幕。今日,她愿为这些人的同一个信仰而战,东武国,她以前从来都不曾爱过的,国! 东武国的修士大军飞驰而去,宣武城内外的凡人仰望天空鸦雀无声。凡人也是人,他们其实比那些修士更爱自己的国家,因为他们的生命短暂,一辈又一辈的先人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入土。 这些凡人看罢多时,便各自默默回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他们以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为一些根本不认识的修真者祈祷,也从来不认为那些人需要他们这样做,可现在他们虔诚的为这些他们心目中的英雄祝福、送行! 宣武郡与岭山郡交界,崂山关。 崂山关地处平原与荒原分界处,关隘以西是岭山郡地界,土地贫瘠,以东是宣武郡地界,自然环境条件要相对好很多。 关卡的南北两个方向则是连绵的山脉,北面的天狼山脉阻隔了荒河郡,南面的乌蒙山脉蜿蜒转向西南,五百里之外便是高山郡。 崂山关的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像是一个口袋的袋口,一旦被突破,东武国腹地将再无险可守。这座关隘的城墙是用无数青石砌成,宽十二丈,高十二丈,长二十里,为东武国第一雄关,它的规模远比边境关隘要大得多也坚固得多。 此时崂山关战场上,高阳国几十万大军列阵关前,数不清的修士密密麻麻的飞在半空中,术法、法器更是漫天飞舞!崂山关城楼两侧的城墙已是战场的核心要地,经过多日血战,东武国守军已经明显快要撑不住了。 守城战一旦打到了城墙争夺战,那么离失守也就没多远了,因为守军已经没有退路。一般情况下城战的守城方都是城外拒敌,进可攻退可守,而攻城方却要时刻打起精神,以免出现被夜袭或包抄的糟糕情况。 “呜!呜!呜!” 连续三声号角,高阳军阵的前军又有一大批士兵冲了上来。 “高阳必胜!杀啊!” 骑在黑色战马上的军官指挥着一拥而上的高阳士兵往城墙上攀爬。 “不要推云梯!你们推不动!守住那条云梯的垛口!” 城墙上一名东武军官对身边不远处的几名士兵大喊。 又长又重的云梯是无法依靠几个凡人士兵徒手就能撼动的,必须等专门负责推倒云梯的小队赶过来,在此之前他们必须死守! “杀!” 军官一声大喝,带着身边的士兵与顺着云梯爬上来的高阳兵厮杀在一起。 “保护拿长木的队伍!” 军官浑身浴血,手里的朴刀上还嘀嗒着敌人的鲜血,黑乎乎的脸上除了一对明亮的双眼,就只剩下满口白牙能够看得清了。 专门对付云梯的小队终于到了。 城墙垛口附近的东武士兵齐齐大喊一声,奋力将登上城墙的高阳兵拖住给战友争取时间。 抬着长木杆的小队快速来到垛口前,专门负责小队安全的两个精兵手持盾牌和朴刀将冲过来的高阳士兵斩杀。 长木杆是专门用来对付云梯的简易工具,它的前端有几个麻绳套子,将绳子套住云梯的一条梯脚,然后几个士兵再借助城墙的垛口齐力一撬,在杠杆作用下云梯就会侧翻。 掀翻了云梯后小队立刻去支援别的垛口去了。稍微能够缓一会的军官和士兵分出一部分人手去支援临近的战友,剩下的几人等待着高阳军下一个云梯的到来! 他们在这么惨烈的城墙争夺战中上坚持了三天,他们没有什么怨言,因为在头顶半空中比这惨烈得多的战斗也在持续。 城墙上空的战斗一直与地面战场保持着同步,双方始终在高强度交战,空中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修士的尸体摔下。 这种以千人为计量单位的修士对轰,主要还是依靠人数和整体战斗力,一个修士再强大也扛不住铺天盖地的打击,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可能瞬间就被几十甚至上百的筑基期给打成飞灰。 “战丁顶上!战丙后撤!” 一名东武国元婴修士在战线偏后的位置发号施令。他的话音刚落,一个修士千人队便从崂山关城内腾空而起,几个呼吸间就来到了一线。瞬间的火力加大暂时压制住了高阳国方面,编制在战丙的一众修士立即后撤头也不回的赶往内城,他们需要赶快疗伤和补充灵力。 此时城楼内侧的一个角落处,一小伙军士正在繁忙着,这里就是崂山关守军的前线指挥所。 他们选择的这个地点即离着城墙非常近,又用城楼遮挡住了半空的视线,敌军发现不了这里,而这里却能够看得清局势。 “对付云梯的队伍要协调调动,控制好敌军上城墙的节奏,不要太慢也不要太快!太快了敌人会派修士过来助阵,不能让城墙上的战斗升级!” 为首的将领是个三十多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身材并不魁梧,但整个人都透出军人如铁般的气质。 “尚将军,已经快十天了,后方还没有消息吗?” 一位副将有些担忧的问。 尚云逸右手轻轻的抚摸着腰间的佩剑,悠悠的说。 “…该来的时候,会来的!” 崂山关之战第十一天,东武国都城上京。 “崂山关传送玉简奏报,高阳军近日进攻强度激增,似有决战之意!速派援军!” 禁卫军大营的议事大厅里传出联络官的奏报声,随后一名联络官一路小跑离开了大厅,与他擦肩而过的是他的同僚,现在负责南方百越国方向的奏报传递。 自从上次皇宫被袭后,东武国最高军事决策机构就转移到了禁军大营里,皇宫被袭的事情还没有调查出结果,没人希望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昌武郡镇守使奏报,百越国大军已至昌武城以南八十里,最迟三日将兵临城下,我部已完成收缩准备坚守昌武城,誓与城池共存亡!” 联络官汇报完转身离开,接着又一名联络官一路小跑进来奏报。 “陵武郡镇守使奏报,已与诸羽国先锋军交战,敌大军不日即到,预计总兵力十倍于我,我部将撤往陵武城坚守!” “文庄郡郡守奏报,征粮已陆续送往昌武、陵武和宣武三城,奏请知会各部镇守使接应辎重队!” 一阵接一阵的奏报不停响起,议事大厅里的一众决策者们皱着眉头看着地图。 “南面和西南一旦大范围交锋,不出一月必败…” 头上扎着绷带的东武国上将军文肃叹息一声,他在上次皇宫遇袭的时候负了伤。 “上将军说得是,诸羽和百越国虽然整体实力不如咱们,但是以一国之力攻咱们一郡,我方必败啊!” 文臣里有人哀叹。 “是啊,一旦两郡失守,敌军就直逼京师了呀!” 又有文臣躁动。 “都闭嘴!” 一直低头不语的东武国太子李沐喝止了群臣的躁动,随后对正向他望过来的一人问道。 “李贺,你有什么看法?” “三面迎敌必败,我们必须集中兵力先逼退一方,一来与敌以震慑,二来避免腹背受敌的窘境。” 临危受命的军机大臣李贺说道。 “你是说先打高阳?” 李沐眼睛一亮。 “对,先打高阳!” 李贺接着又说。 “高阳先前不急着进攻崂山关,是在等诸羽和百越两国,如今两国临近交兵,所以他们开始发力了。” 稍微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 “诸羽、百越一路攻打陵武,一路攻打昌武,势必都想先对方一步攻入京师,所以两位镇守使未必守得住半月。” 众人听罢一惊,若是两郡都守不住半月,京师现在就必须做好临战准备了! 李贺继续说道。 “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都会认为我方必定想先稳住两郡战局再议和,毕竟以一敌三绝无胜算!但我的想法是…陵武、昌武两郡守军各遣一部化整为零骚扰敌军后勤辎重和补给线,主力部队全部撤回京师路上的临关,在临关前同时面对诸羽、百越两国之敌!”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数人大声驳斥。 “什么!我反对!太冒险了!” “我也反对,简直是儿戏!” “反对!一旦临关同时面对两国之敌,怎么能抵挡得住!” 太子李沐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 “李贺,继续说下去。” 李贺感激一笑,解释道。 “之所以这么做,是出于几种考量。其一,我军分守两郡和共守一关,感觉上是守两郡容易,其实恰恰相反。城池虽大,但敌军太多,轮番上阵我方孤军势必要频繁轮换,战斗力将急剧下降,况且凡是守城,防、备、运、警、镇都需要人手和精力来做,一支孤军难以为继必死无疑。” “何为防、备、运、警和镇?” 李沐问。 “防、即防守,备、即预备队,运、即运输粮米军械,警、即警戒巡查内城防止偷袭,镇、即稳定军心民心。” 李贺继续说。 “若我军两郡之兵合军一处,敌方在总兵力上并没有变,但在防御力量上我方可以有更长的轮换周期,同时敌方的补给线也会拉长。我方再以化整为零的散兵不断骚扰敌后方补给线,敌军势必不能久战。” “其二,当下诸羽和百越尚未建寸功,必然急于求战,若将两郡让出去,一则可保住百姓免遭大范围杀戮,二则给了对方莫大的功勋,又可使其轻敌,此为骄兵之计。” 李贺才说到此处,便有人打断。 “此时敌军气势正盛,若趁机攻关,我等该如何应对?” 说话者却是上将军文肃。 “这正是我要说的其三,诸羽、百越并非一条心,两国互相提防之心早已入骨髓,两军若面临同一座死关,谁先上?谁会尽全力?这是国运之战,尽全力的一方必定元气大伤,后面的京师如何应对?与虎为伴不得不防啊不是吗?” “若是两军达成共识,按先破关者分得大部分利益该如何?” 文肃又问。 “破了临关已然元气大伤,又如何能够保证对方兑现承诺呢?况且高阳人会遵守仅他们两方达成的共识吗?” 李贺回答道。 众人低头不语,都在思量李贺的方略的可行性。 “有其三,我军可守住临关起码一个月,期间北方各郡的援军全部在天狼山脉东侧集结,大军隐匿行踪,穿越天狼山脉火速增援崂山关,以崂山关和宣武郡守军为饵,以援军为奇兵,围杀高阳!” 二十二、崂山关战役(二) 崂山关之战,第十二日,清晨。 “咚!咚!咚!咚!” 战鼓擂动,战旗烈烈,高阳军发起了从开战以来最猛烈的进攻。 “云梯全部架起!全军发动总攻!” 高阳中军主帅的战车上,大将军高赫发下军令,身后一侧端坐着的高阳宗宗主高战此刻也站起了身,凝神注视着眼前的战场。就算是化神修士也被战场上的煞气带动了心神,此一战定鼎国运,须全力以赴! “上盾墙!守住城墙!预备队顶上去!” 尚云逸立刻下达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城墙!” 此刻高阳阵营又有数位元婴期腾空而起,配合一线对垒的修士大军猛烈攻击东武一方,战线逐渐向前推进。 崂山关修士军指挥官吴起见势危急,紧急下达命令。 “所有修士听令!全部升空作战!将高阳人打回去!” 吴起明白,一旦修士们被打退回内城,城墙上的凡人守军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之下,也就完了! 身为指挥官的元婴大圆满之修吴起飞身加入战团。 全军反扑的东武修士立刻将高阳的修士军团压了回去,而且大有反杀的架势。高阳修士军团步步后撤,完全退出了城墙上空,一众东武修士眼见打退敌军气势高涨,随后紧逼至城墙外围,打算顺势灭掉正在攻城的高阳地面军队。 此时高阳主帅高赫在战车上观望着战局,身边副将提醒道。 “大将军,是时候了吧?” “…再等等,等他们的人再靠前一点。” 高赫平静的说着,看似淡定自若的他,左手已经紧紧握住了佩剑的剑柄。 就在这时,联络官奏报。 “报!探子消息,宣武城动了!” 高赫闻言没有什么表示,一旁的高战却是双目一凝,他知道东武国坐不住了。 东武修士自开战以来一直被高阳人压着打,今次全军反扑,立时激起了血性和怒火。前面的高阳修士边打边退,东武指挥官并没有下令全线追击,所以一众修士只能与敌方保持一定距离进行攻击,此时他们已经来到地面高阳军的头顶上。 各类术法飞剑铺天盖地的砸向正在攻城的高阳军,一时之间满地碎尸、血流成河。而高阳军在如此伤亡之下并没有丝毫后退,高阳军主帅也丝毫没有下令后撤的打算。 站在城门楼角落里的尚云逸眉头紧锁,眼前的情况似乎哪里不对,一股不祥的预感让他不顾自身主帅位置暴露的危险急声大呼。 “散开后撤!都散开后撤!!” 城墙上的士兵闻声便知道是统帅的声音,军队的信任和执行力挽救了他们,而那些临时成军的修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 “动手!” 高赫大喝一声,声音里透出了兴奋和激动! 刹那间,正在被东武修士屠杀的一众高阳军中突然飞起数十道身影,这些伪装成凡人士兵的修士脚踩着飞剑转瞬就进入了东武修士的军阵中,他们早就盯上了吴起! “轰!!” 一声响彻云霄的轰鸣,大地都在颤抖,硝烟弥漫。数十道身影的自爆在瞬间合为一道耀眼的光芒,逼得远处的人都闭上了眼睛。 待硝烟散去,战场鸦雀无声! 崂山关的城墙坍塌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上空的东武修士军阵硬生生被抹去了一大块。 一场由金丹期组成的集团式自杀攻击,击杀了崂山关修士军指挥官吴起和另外三位元婴期大修士以及数百金丹和筑基期!而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高阳军全军出击了! 死了四位元婴期大修士确实损失巨大,像吴起这样的元婴大圆满更不是寻常之人,一个修真国都找不出几个!但更严重的是军队没有了指挥官才是灭顶之灾! “全线后撤!进内城巷战!拖住他们!!” 这是尚云逸生命中的最后一次呼喊,这道命令挽救了崂山关,也几乎是挽救了东武国,却断送了他自己,他再一次暴露位置,还没等他撤走,铺天盖地的术法便将他和他周围的一切淹没。 至此,崂山关守军不管是修士军还是凡人军队都没了指挥官。 高赫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他知道他赢了,至少是现阶段赢了,崂山关已破,消灭城内的顽抗之敌最多只需半日。待明日一早,他所指挥的大军将赶赴宣武城,他要在半路上截住赶过来支援的东武人,现在的力量对比他还有优势。 不过显然高赫低估了巷战的惨烈程度,他的军队没能在半日内彻底拿下已经岌岌可危的崂山关。随处可见的自爆使得战斗异常惨烈,不得不说高阳军给开了个好头,当人们觉得无望幸存的时候,同归于尽是最好的选择。 一名元婴期自毁,炸飞了三名高阳元婴,十余位金丹期修士一声没吭就化作了飞灰…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雄壮威武的崂山关现在已然是一片狼藉,双方数十万大军在城内纠缠厮杀,在城中百姓的帮助下,高阳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最后逼得高他们挨家挨户的搜,挨家挨户的杀,好似不杀光所有人就得不到安全感一样!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日下午还没结束,又持续到了晚上,最后高赫终于坐不住了。 “一帮蠢货!全军撤出崂山关,关外八十里扎寨御敌,东武国的援军就要到了!” 高赫无奈之下下达命令,高阳人闻声而动逐渐撤出了崂山关。 至此,崂山关之战上半场结束。 眼前的一切让解禅意精神恍惚了很久,她本来以为在抵达崂山关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应该是守关将士的热情和热血沸腾的战意,而眼前的一切根本就是修罗场,是人间炼狱! “呜…呜呜…” 周边传来哭泣的声音,解禅意没有理会,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她是从小从乱葬洼地那等惨绝人寰的地狱里爬出来的人,也被这里的惨状惊呆了。她一路从内城走过,五步一尸,百步一堆,一直走上城墙,十里浮尸,死的人已经数不清了,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十万?一百万?已经没有概念,只是呆呆的望着远处那漆黑的夜空…悲哀,无尽的悲哀,这天地之间的悲意再一次触动了她,丹田里的黑色灵力不受控制的翻滚着,她的周身开始闪烁起黑色的光芒。 周围没有其他人,夜色遮掩了她的变化。地上飞起数不尽的黑色雾气涌进了她的身体,丹田里的阴之力越来越壮大。站在城墙上,一对如墨一般漆黑的双眸,身上的白衣在黑色光芒的中间显得格外突兀,她已入魔,像在岭山郡那时候一样,她现在想要杀人。 八十里外的高阳大营,正盘膝打坐的高战突然睁开双眸,瞬间便来到大营上空。顺着漆黑的夜色他举目眺望崂山关,化神期拥有着非凡的目力。当他看到城墙上闪烁着黑色光芒的人影时心头便是一震,这人好重的阴煞之气! 入魔中的解禅意缓缓抬起头,心中的杀意被突如其来的神识所压制,她顺着神识的方向望去,漆黑的双眼里读不出任何信息,她就这么站着,望着。 远处的高战凝视了她许久,最后缓缓飘落,略加思索后转身回到大帐继续打坐。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刚刚的事情,只是面色凝重,他不清楚对面那人的底细,情报里没有任何关于此人的信息,而东武国的化神已殁,况且那人也不是这般的气息。 压制她的神识消失,解禅意全身的异样也缓缓消失,然后她瘫倒在了城墙上。 刚刚的她,似她非她,明明能感受到一切,却又似在梦中。 其实应该庆幸,若不是被高战的神识压制,她已然会不管不顾的杀向高阳大营,身上的怨气已经控制了她的身体,不管想或不想,那时的她就是一只来到人间的厉鬼,唯有杀才能发泄…但若她真的冲进高阳大营将必死无疑。 第二日清晨,解禅意被捡回了临时的营地。 宋廉检查了她的状况,摇摇头,只说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昏迷不醒,随后便离开了。这里的伤员实在太多,这种非受伤状态又没有生命危险的暂且被搁置在了一旁。 过了一会解禅意幽幽醒来,双目好一会才恢复灵动,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她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落泪,这里的人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解关。 整理了一下情绪,起身走出营帐,不管如何,她是一名医者,她得尽责。招呼忙碌的军士抬伤员到她营帐里,不论贵贱高低是人就治,城里已经没有活着的高阳人了,当下的形势很难想象还会有俘虏存在。 她的医疗手段直接而有效,银针上下翻飞,丹药、草药丸、被木之力加持的花瓣都能高效的救治伤员,以至于她这里的伤号流量最大,众人见她治得快又治得好就都往她这里来,一时间也引得许多人注意。短短一天时间,她的医名就已经传到了附近的几座营盘。 相较于崂山关内城的忙碌,关外战场上双方又形成了新的对峙,此时崂山关守军虽然在力量上仍处于弱势,但新锐之师对阵疲惫之师无论是气势上还是能力上都占据着主动权。 “我是李宗贤!高战答话!” 城外战场,李宗贤当空而立气势如虹,面对几十万高阳军,即使加上高战这位化神,他也丝毫不惧!他就是这样的人,一生无惧! “李宗贤,若不是两军对阵,若不是两国对立,老夫真想收你继承老夫的衣钵!” 高战不无惋惜的说。 “凭你?我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化神,到时候你还是不是我的对手都不好说!少在这里倚老卖老,我年纪也不小了,你还想占我便宜不成?” 李宗贤声音洪亮,一连串的嘴炮炸得两军鸦雀无声。 高战气得脸色发黑,沉声说道。 “李宗贤,老夫听闻你师归天,难道你师死前没有劝你好好留在上京,没到化神最好别出来么?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现在的东武国就算是完了。” “呵呵!我可比你年轻多了,你这老妖怪都还没死,我肯定比你长命!废话少说!高战,今日你要战我自会率军接着!你若不战就趁早滚回高阳,老子现在见到高阳人就想把他大卸八块!老匹夫,不想扔在这就赶紧滚!” 李宗贤气势暴涨,大声喝问高战! “好…好…好你个李宗贤!化神后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对我说话之人!就冲这一点老夫定让你血溅崂山关!” 高战身上化神气息瞬间爆发,半空中的李宗贤看了高战一眼,转身飞回内城。 “整军,开战!” 二十三、崂山关战役(三) 解禅意在营帐里聚精会神的给伤员治疗,战伤的凡人要比修士更难治。凡人血气较弱,即使引动灵力也只能去除淤血滋养肉身,但没有办法帮他们减轻多少痛苦。 前线传来阵阵战鼓声,她知道战斗又开始了,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只要战鼓一响,不久就会有大量伤员被送过来,凡人士兵很多,修士却越来越少。她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修士没人受伤,而是受了伤也根本没回来,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回去了可能会导致更多的人受伤甚至死亡。 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但当你面对战场,无私是你唯一的选择,否则都得死。 他们这批援军一共来了九位元婴,加上原来剩下的一共还有十四位,虽然这些大修士活得更久见得更多,但这种大战也都是头一次,都在慢慢适应战争。 东武国数得着叫得上号的元婴期确实有不少,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战争,有一些在备战中,有一些则根本没有参与的意思,他们没有什么国家的概念,也不关心别人死活。能到这里来的都是有血性的修士! 城墙上空的绞杀战还在继续,城墙上面的也在继续,那片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炸毁的城墙处的战斗更加惨烈。 “盾墙!再上一组盾墙!弓箭手向缺口外盲射!不要停!” 一名军官一边大吼着一边爬向城楼阶梯的高处,他在找视野,以便更好的指挥这里的战斗。 高赫的意图很明显,虽然很无奈,但是在城墙上耗死守军也好过在巷战中消耗,因为巷战中凡人士兵能够有机会伤害到修士,但在城墙上空则基本不能。 “宗主,您什么时候出手?” 高赫对于没什么发挥余地的绞杀战无半点兴趣,所以希望能快一些出动决定性力量,他的军队如果无法运用战术,在由修士主导的战场上就只能是消耗品。 高战在犹豫,因为那天夜里的那个身影,他并没有告诉旁人,但是不代表他忽视了那个人。 “通知各大门派,该出手了。” 高战最后下了决定,他也不想再等了,该面对的总要面对,他一生何时畏畏缩缩过。 “呜!呜!呜!” 每当这催命般的号角声响起,不管是高阳人还是东武人,都会觉得头皮发麻。 远处二十位元婴期腾空而起,直奔崂山关! 高战只身站在空中最高处,俯视着下面的修士战场和凡人战场,他亲自压阵,以备东武国方面有什么后手,他相信对方肯定有后手,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他一直都要保持中军大营有足够的预备力量。 崂山关内。 “宗贤大人!高阳全军进攻,我等如何应对?” “城上一战,若是不敌,听我号令入城死守。” 李宗贤面色凝重。 “另外告诉后方正在休整的人员,没时间了,都来前线参加战斗!” 就这样,解禅意所在的医疗队伍全部被调往了一线。 解禅意想起刚进军营时宋廉说过的话: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启用这种编制的,那时候肯定是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战场上的战斗无处不在,解禅意再一次站在了城墙上,不再像上次那样满眼都是尸体,这一次眼前全是敌人! 战地医者!一边与敌人交手,一边还要准备随时救治身边的战友! 她是全场唯一一个不会飞的战地医者。 冲杀上来的高阳士兵已经疯狂,只要是敌人,哪怕你美如天仙,他们照样毫不犹豫一刀砍下,解禅意虽然还没到美如天仙的程度,但已被毫不犹豫的砍过好几次了。 杀戮非我愿,已经许久不曾动武,现在只能被迫出手了! 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修士,还没有筑基,也不会御剑,但是她有浑厚的灵力。一袭白衣的女子来到城墙上,仅一会儿就被染成了血人,她手中有一把剑,一把修士战死后从空中掉落下来的剑。城墙上一只血红色的蝴蝶在飞舞,所过之处高阳士兵全部一击必杀,虽然此处没人是孬手,但如此强大之人他们真的没对上过,对于凡人士兵来说,现在的解禅意实在是太强大了。 空中的高阳修士注意到了她,但并没有插手,他们的战斗才是关键,一个连飞都飞不起来的修者高手根本无关紧要。 解禅意暂时放弃了自己的医者身份,因为她知道,既然救治不过来不如杀到没人再敢登城! 这只血红色的蝴蝶仿佛有无尽的气力,不知疲倦的在城墙上杀戮。整整三个时辰,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敌军,浑身上下除了双眼是黑色的,其他地方全染成了血红,连头发都在滴落着血。此刻她的内心是平静的,体内的灵力缓缓运行,丹田里的木之力像小河流水般不断给她提供力量源泉,癸水使她冷静如冰,阴之力使她杀戮如魔。精巧的运用每一分气力,冷静的判断每一次攻击,她在用技巧杀人,如痴如狂,如神如魔,她以身证明了欲炼无上法须用枯骨磨! 终于,在这血***的疯狂下,高阳士兵们不再疯狂了,他们被那似乎永远不会倒下的身影所震慑,毕竟人的精神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铛铛铛铛…” 高阳军的鸣金声伴着落日的余晖一同临近,双方血战暂罢,各自收阵时,他们远远的互相凝视着,没有恨,只有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 崂山关城内,营地。 血色的蝴蝶回归,她所在的营地里早已挤满了人。他们都是亲眼见证了她疯狂杀戮的人,那一刻他们就在她身边。那种凛冽的杀意和平静的残酷给这些久经沙场的战士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震撼,他们至今也无法相信一个医者竟然如此的擅于杀戮,仿佛她平时那温婉的模样和高超的医术都是在为了洗刷她自己的罪孽一般。 营地里没有地方能够洗澡,解禅意也无心再为他人治伤,一身血腥味的她就坐在营帐里等着同帐的几人回来。 可是,竟无一人归! “宋玉骄,陆灵,**,秦可儿,付竹心…” 解禅意低声念着这些名字,脑海里浮现着她们的身影,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她们的言语之声。 “凡人的战斗已经打了许久了!我听说死了好多人啊,高阳国军队那边也死了好多人。你们说这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爆发了这么大的战争啊?连诸羽国和百越国都来欺负我们!” 解禅意记得陆灵最喜欢问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她没有能力回答。 她也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她想知道答案,她不甘心忍受这无边的苦难,也不愿身边的人再无辜惨死,她要抗争!虽然她一直在抗争着命运,但还不够,她渴望力量,渴望有力量改变这世间一切的不幸! 走出营帐,望着天边最后一缕夕阳,她能感觉到那种温暖,是发自内心的温暖,很享受,像生的力量。 崂山关之战,第十四日。 解禅意在城墙上站了整整一夜,从落日的最后一道余晖,到日出的第一缕晨光,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天地由阳转阴,再由阴转阳,阴阳交替,万物衍化。 此时城墙下尸山血海煞气沉积,但在初阳升起的那一刻,阴气消散,天地正气由阴而生,正如那夕阳下天地阴气由阳而转一样。 这阴阳交泰轮回的意境,她已明悟。 不知不觉,丹田里那团漆黑如墨的灵力中竟出现了一点白,这白色的灵力似很渺小脆弱,但却倔强的生长,不一会便扩大了数倍。随着朝阳不断爬升,这一点白色越来越大,直到解禅意被军队换防的声音惊醒它才停止了扩张。 她感觉到了丹田里的异样,内视一眼其中情况,只见那团白色灵力已经与阴之力相互纠缠旋转起来,似互相追逐,又似互相供养,旋转之势忽快忽慢却达到了一种平衡。 她虽然没有预料到自己体内的灵力会变成这样,但她却知道那白色的灵力是如何出现的,那是明悟阴阳交泰之后借着初阳之势由丹田里的阴之力所生,是为少阳之力。 崂山关前,高阳军全军列阵,昨日的进攻使双方都损耗巨大,元婴期修士也有陨落。今日之战必定更加惨烈,因为大势已见明朗,崂山关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今日,我军要再度破关!昨日已消耗掉敌军大量物资,他们已到极限!” 高赫大声说道。 “诸军听令!集中攻打断墙!务必拿下!” “遵令!” 各路领军将领同声应下,随后高赫转向高战说道。 “宗主,请您出手,带十位元婴和两百位金丹修士从城墙一侧强行突进,务必阻止敌军退入内城!宗主,今日一战我方当全力以赴,高阳国运就看您的了!” 高战点点头,战争之事打得就是国运,两军惨烈的厮杀了半月,双方都承受了难以估量的损失,如今崂山关更是人尽财空。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每一名修士补充灵力所用的灵石,每一个士兵的口粮都已严格配给,大军交火谁也不敢冒进,都是靠铺天盖地的法术法器对轰,每一个修士的每一次进攻或者防守都要消耗灵力,数万修士半月之间所耗费的灵石足以掏空高阳国,战争不是单打独斗,每时每刻都是巨资的开销。 正午时分,崂山关战场上两军再度进入胶着状态,高阳修士的术法和法器跟不要钱一样砸向断墙上空的东武修士。大军对垒,大范围的法术攻击根本就躲避不开,只能硬抗,要么自己扛,要么和身边的战友一起扛。灵力不足就立刻后退补充,灵石用完了就见缝插针搞搞偷袭,没有命令下来是绝对不可以撤退的。 不断有修士从空中摔落,也有的直接被打爆或者被击成飞灰。在整场战役中有不少修士大显神威,头脑、实力、气运都是上上选,也有一些久负盛名的人物接连陨落,这是一个乱世,注定大浪淘沙。 解禅意还是那一身血衣,还是伫立在城头,城上的凡人守军已经能够默契的配合这只象征着死亡的血***,今日的地面战场守军轻松了许多。 接近黄昏时分,双方人马都略有疲惫,按照往常的时间算,这个时候就快要歇战了,双方的战意逐渐下降,攻伐都不再那么猛烈。可就在这时候,崂山关南段城墙的边缘处冲杀过来数百高阳修士,一路气势如虹,沿着城墙快速突破守军防线直插崂山关内城,而为首之人,正是高阳宗宗主高战! 二十四、崂山关战役(四) “宋子瑜!接替我指挥!战部甲营还活着的都跟我走!不能让他们断了后路!” 李宗贤看清了局势,他明白一旦高战这支奇兵截断了他们入内城的退路,所有人最终都会被耗死在城墙上空,高阳人不想再打巷战了! 随着李宗贤的声音响起,那位名叫宋子瑜的元婴后期修士接替了他的指挥权,李宗贤带着整体实力最强的战部甲营所有还活着的修士极速冲向高战!他不得不亲自过来,只有他才能顶住化神期的高战! 高阳军和东武军的这两支最精锐的部队在各自最高战力的带领下撞在一起,瞬间火力全开,一时间爆炸声不绝于耳,双方一个照面就各自死伤数十人。 “全力进攻!拿下李宗贤!” 高战沉声大喝,祭出手中法宝月轮刃猛攻李宗贤。 高战这个化神期的确非常有震慑力,尤其是在尖刀队伍最前面的时候,简直就是所向披靡,寻常元婴修士根本就是摧枯拉朽一般被击溃。 “尽管来!” 李宗贤大喝一声祭出一面青绿色的麟甲盾牌,这盾牌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瞬间涨大挡住了飞来的月轮刃。祭出盾牌后李宗贤并没有停下来,双手再掐法诀,大喝一声。 “亢龙印!” 双手之间浮现出淡金色的阵纹,三条闪烁着淡金光华的五爪金龙带着高亢的龙吟从阵纹中冲出,灵活地绕开了前方的麟甲盾牌和月轮刃直接攻向了高战。 “果然带着它!” 高战早有所料,双手掐诀,褐色的土灵力不断汇聚,眨眼间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三条金龙挡在了半空中。金龙与巨大手掌相持了片刻便有些暗淡,李宗贤再掐法诀接连又打出两次亢龙印。天空中九龙对一掌,金龙翻飞巨掌巍峨,李宗贤和高战战意高亢,这是顶级修士之间的较量! “李宗贤,你的伏龙剑还不使出来,恐怕一会就没机会了。” 高战一边催动法力一边眯着眼睛盯着李宗贤说道。 “着什么急,杀你时候会用的!” 李宗贤嘿嘿一笑,法力骤然收回,甩手又祭出一颗淡金色的珠子急速飞向高战。 “散开!” 高战一见那珠子飞来赶紧大喝一声,操控空中的大手抓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巨大的灵力波动将周围的修士震飞出去数十丈。还没等爆炸结束,李宗贤身前幻化出一口宝剑,此剑剑身盘龙,龙头在剑柄处抬起,龙口中含着一颗同样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金珠,那珠子和刚刚李宗贤祭出的一颗非常像,只是略大了一些。 李宗贤持剑飞速进入爆炸的余波中,不给高战丝毫喘息机会,力图用接连不断的抢攻击溃高战。他明白在修为上耗不过对方,毕竟那是化神期,但是论攻击力的话,全副武装的自己绝对比高战强! 世人都知道高阳、东武、诸羽和百越四国中东武最富,但究竟怎么个富法、有多富世人并不知晓。在寻常百姓间,甚至是寻常修士之间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在高端战力层面财富的差距太大了,此时的高战就是这种感觉!这李宗贤本身的战斗力自不必说,绝对是天之骄子,这一身至宝实更是人神共愤!那龙鳞盾号称正面无敌,只要灵力跟得上什么都能挡住,传说那是真龙身上的鳞片!当然真龙不显,那鳞片估计是高阶蛟类的鳞片,但是那也根本打不动!而且这货身上还有一套玄金棘甲,那东西穿在身上不但能持续提供玄金之力,敌人若肉身打在上面还会被护甲自带的金之力反伤。再就是手持的伏龙剑,刚刚那颗小金珠也是这伏龙剑的一部分,剑柄上的那颗为雄珠,飞出去的那颗为雌珠,两珠相互吸引相互加持,剑刃更是锋利无比,有增幅金属性灵力的作用。这一身的宝贝随便一件都了不得! 高战感应到李宗贤逼近,虽然不想和这个人形宝物硬杠,但这个局势下绝不能退! “李宗贤!就你们东武宝贝多是吧!” 高战祭出月轮刃,至宝法刃高速旋转卷动汹涌的土之力直击伏龙剑。 “对!就是欺负你们这帮穷鬼!高阳国让你们高家治理成穷乡僻壤也是不容易,你还不以死谢罪!” 李宗贤一向擅长嘴炮。 “轰!” 两件兵刃在上次爆炸的余波中相撞导致再次爆炸,周围的两军修士不得不离开二人的交战区域再战。顶级战力的较量他们根本就插不上手,就算是元婴后期也不敢靠近,以这二人的战力一般的元婴后期根本撑不了多久。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光芒耀眼,旁人根本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两人在近身攻伐时灵力数次相撞,激荡的余波震的周围人气息不稳。但即便如此,战团中的嘴炮声依然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李宗贤你放屁!就你们东武国的位置最好,你们富是应该的!老子早就想灭了你们!” 这是高战的声音,带着愤怒的情绪… “就凭你们几个穷光蛋也敢犯我天朝,要不是你们那边实在太穷没啥东西能让老子们看上眼的,否则老子早就灭了你们三个穷鬼国家!” 李宗贤大言不惭的声音气得远处的一众高阳修士一阵哆嗦。 “够了!看老夫一会割了你的舌头喂狗!” 高战怒吼一声,顿时再次传来隆隆巨响。 双方借着巨大的对撞之力各自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两人都是气喘嘘嘘,李宗贤是累的,高战是连累带气的。他是高阳宗的一号人物,也是高阳皇族太上皇一般的存在,高阳国这几百年虽然不是他亲手治理的,但毕竟是名义上的领袖。国家发展得经常民不聊生他不是不知道,要不也不会借这次机会与诸羽和百越国联手入侵东武,他也想让宗门和皇朝昌盛起来,可惜他修行没问题,治国他不会啊!于是乎李宗贤的嘴炮可以说是触痛了他唯一的心理障碍,几百岁的老头子真的气坏了! “李宗贤老子宰了你!” 高战大吼一声持月轮刃打出一道幻象直劈李宗贤! 而李宗贤知道,这哪里是什么幻象,那是高战的元神杀过来了! 如果元婴期的元婴是小孩子的话,化神期的元神就是成年人。 高战的元神攻势不属于五行范围之内,所以一般的防御类法宝起不到任何作用,不过李宗贤的龙鳞盾不是一般的法宝!再度祭出龙鳞盾试图拦住高战的元神,结果高战的肉身却抢先挡住了龙鳞盾。眼见元神再无阻碍,李宗贤急速后退,他明白如果用自己的元婴硬抗肯定吃不消,而伏龙剑并不属于专打元神的法宝,要想击败高战必须想办法先伤他肉身。想到这李宗贤加速后退引着高战的元神就往内城飞去,临去之时还不忘下了一道军令。 “退回内城!” 只要高战不在这支奇兵中间,这队伍就不再那么可怕,虽然守军在撤回内城时肯定会伤亡不小,但总比全部被耗死在城墙上空要好。而对于高战来说,李宗贤他必须要亲手诛杀,不是因为那一番嘴炮,而是这家伙身上的至宝太多了!多到高战已经无法淡定的放弃他去杀别的什么人,一旦让李宗贤跑掉所有宝贝都别想了,这辈子还能不能逮到他都两说。 李宗贤算准了高战会追来,因为是他他也追!他岂能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一堆至宝的价值。 随着李宗贤一声令下,崂山关守军开始全线收缩步步后撤,由于是提前有部署所以并不是崩盘的溃退。 宋子瑜下令凡人军队先撤出城墙,修士和断墙处的军士梯次后撤,进入内城后立即转入巷战部署,各小队各自为战。 部署的很周全,可是高阳的那支奇兵还在。虽然高战追击李宗贤去了,可是还有十位元婴期在这呢! 这支奇兵从侧翼直插守军后撤的队伍,李宗贤留下的战部甲营拼死阻拦,天空中再度上演起自爆的惨烈景象! “拖住他们,军队赶紧撤!吴掌门你接替我指挥,战丁营跟我上!” 宋子瑜大喊,李宗贤不在,能顶起这个重任的只有他了!就这样,崂山关守军的指挥权二度转让,指挥官被迫杀进第一线!而在宋子瑜的脚下,就是解禅意的所在。 城墙上的士兵基本上已经撤到了台阶处,一众士兵边撤边反击,城墙上的高阳士兵也越来越多。 “你快过来!一起撤!” 守在台阶处的军士大喊,他们在等解禅意冲过来。虽然连名字都不知道,但是他们并肩作战在一起,她守护了他们的生命,他们不会丢下她! 解禅意被层层包围,但是她并不在意,这些高阳士兵对她来说就是土鸡瓦犬。 “先走!” 清冷的声音传来,守在台阶处的军士犹豫了一下,看着她的身影,狠狠一咬牙。 “走!她能行!” 这句话不仅仅是对着其他士兵说的,也是对他自己说的,他要自己相信她能行! 解禅意穿梭在敌群中间,根本没人能挡住哪怕片刻,高阳士兵早就听说有一个血红色的东武国女修者恐怖得很,他们上去多少死多少,连个衣角都摸不到。这回他们相信了!的确摸不到! 受到刺激的高阳士兵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天空大喊。 “来个仙人帮我们杀了她!这个修者我们对付不了了!” 呼喊声越来越大,导致附近区域正在交手的双方修士都是动作一缓。 这么丢人的事情实在是难得一见! 可城墙上的一众士兵并不觉得这是丢人!你行你上啊!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修者吧?这根本就是个伪装成修者的大修士! 与宋子瑜一部混战在一处的高阳修士都瞧见了这丢脸的一幕。 “我去!马上回来!” 一位金丹后期的中年修士从天而降,直奔杀戮中的解禅意。 二十五、崂山关战役(五) 解禅意看见了从天而降的金丹修士,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但她想试试! “都闪开!” 空中飞驰而下的金丹修士一声大喝,夹着雷霆之势想要一举击杀解禅意。 高阳兵闻声齐齐后退,解禅意眯着眼睛瞥了一眼身在半空的中年修士大叔,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了珍藏已久但从未用过的木砖法宝。 她虽然无法御物飞起,但能用灵力干扰下落物体的角度和方向,只见她也没有掐诀,稍稍运起一丝灵力注入木砖,便将砖头对准空中的大叔丢了过去…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照着一个金丹期的修士飞了一板砖! 一众高阳士兵惊呆了,还可以有这样的操作吗?拿板砖丢他们或许还行,丢金丹期的! 然而后边的事情却是惊得他们下巴掉了一地。 中年大叔踩着一口飞剑冲下来,迎面飞来的板砖根本就没被他放在眼里,开玩笑的吧!用板砖砸我?你是疯了吗?反手一掌准备拍碎板砖。结果拍是拍到了,但是没拍动,因为这板砖诡异得很,刚一接触就把他的灵力给封住了! “啪!”“哎呀!”“啪!” 第一声响是板砖砸断胳膊又拍在胸口的声音,第二声是那金丹修士惨叫的声音,第三声是人摔在城墙上的声音… 他可能是修真界第一个被板砖击落的修士。 板砖一举见效,解禅意操控着板砖飞回到手里,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地上摔得差点背过气去的中年大叔勉强爬起,又吐了一大口血…好不凄惨! 而大叔下面的操作竟是连解禅意都呆住了。 “快来人帮我杀了她,这个人我对付不了了!” 大叔声嘶力竭的大喊! 这一次连宋子瑜都是一呆,这是今日新流行的套路吗?这才多一会儿就两次求救?就是这样的高阳军和我们厮杀了半个月?! 附近天空中的战斗均是一滞,许多修士都甩脸望了过来,而那中年大叔再一次大喊到。 “楞着干什么!赶快下来助我啊!” 他怕解禅意趁势过来砍了他,现在灵力怎么也运转不起来,被封得死死的,至于丢不丢脸…还是老命要紧! 空中另一位金丹期修士闻言也没耽搁,立刻奔着解禅意冲了过来。 解禅意拎着板砖,头脑中迅速分析着,为什么这一板砖就把一个金丹期给拍下来了?看样子那中年大叔是突然间灵力不好使了。嗯,大概是如此吧,再试一次就知道了,想罢瞄准新来的修士又是一板砖飞出去。 “不要被板砖击中!” 中年大叔大声呼喊,估计是用力过猛,又吐出一口老血。 新来的修士心说我自然不会被一块板砖击中,随即驱动灵力要震飞板砖。 人们身边总有些人不招人待见,不是因为人品或者能力不行,而是说话总是说不到重点。 “啪!”“哎呀!”“啪!” 新来的修士重蹈中年大叔的覆辙,摔得和他一样惨… “告诉你不要被板砖击中…咳咳…你听不见吗?!” 大叔一边咳血一边质问。 “岳鹏…你!” 摔在地上的修士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来一个!” 中年大叔再次大喊。 这次现场的所有人都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那块板砖有问题! 两个金丹后期栽在一块板砖上面,一位元婴期不得不出手了,他从来就没想过会有这等荒唐的事情发生!两个金丹期被一个凡人一板砖一个全给从天上拍下去了! 此时的解禅意也弄明白了板砖拍人的原理,看样子的确可以封住灵力,但是不知道能封多久,肯定不会是永久的,否则那就不是法宝而是神物了!这板砖是成德的至宝玄木瓮上的底座,那玄木瓮能够封住人的灵力然后再抽取,这个底座就是起到封灵力的作用。如果是整个的玄木瓮的话在场大多人都能认出来,毕竟那也是很有名气的宝物,但是单独拿出来底座自然是认不得。 解禅意见好就收,眼见天上又有人要下来,也不理会被击落的二人转身冲向城墙内侧便跳了下去。 这时围观的高阳士兵才缓过神来,赶紧追过去,顺着城墙往下一看,十二丈!就算是炼气巅峰的人掉下去也得骨断筋折!解禅意是跳下去了,那女人连修士都给干下来俩,我们可不行! 这时凌空落下的元婴大修看了一眼隐入城中的女子,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追击,毕竟这里才是关键。 很快,崂山关城墙二度失守,守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才撤回内城,高阳军方面也损失不小。被解禅意击落的两人借着高阳军占领城墙而得以幸存,被送回了大营。 半个时辰之后,高阳军大营里传下来一道耐人深思的命令:通报情况时要先说重点。 解禅意在城内转了几条街,发现敌人没有追来,随后择路赶往营地,那里是预定的集结地点,所有人在失散的情况下都会去那里集结。可还没等她到营地,就见到城东侧远处的天空中爆发出一阵闪光,她猜测那里是李宗贤和高战的战斗。 冷静的思索了一会,她还是决定过去看看。如果高战对她动手,估计自己肯定要凉凉,但她认定高战不会对她出手,因为在高战的眼里她就是个凡人,李宗贤就够难对付的了,高战不会有心思去理会一个凡人的。如果她能趁机用板砖给高战拍上一下,说不定会影响整个战局!作为一名入册的军医,她是这支军队中的一员,不管以后如何,此刻当尽忠职守!想罢解禅意飞速赶往李宗贤与高战的交战处,双方交手的轰鸣声不断响起,也给她指明了方位,这个时候她真心有些羡慕那些修士,为何自己不会飞。 高战和李宗贤打了快一个时辰,在高战心里,这李宗贤几乎是一座移动的人形宝库!身上的宝贝太多了,包括他刚刚击碎的一块玉牌,那是镇邪的宝物,他都觉得肉疼,可是李宗贤不在乎!而他李宗贤拿镇邪的宝物砸他是个什么意思?! 两人打了这么久多少都有些灵力不继,高强度的激烈拼杀靠灵石丹药是补不上来的。 逐渐的两人开始挂彩,护身灵力的难以为继迫使二人选择了全力输出,力争压住对方的攻击给敌人不断加重伤势。 解禅意这个时候赶到了,在一处屋顶伏了下来,仔细观察形势,琢磨着怎么能偷袭一下高战。 随着二人交手的范围越来越小,疲惫的双方都很难再浪费灵力大范围机动,解禅意爬到了离高战不远的一处屋顶,开始了她的计划。 她的计划很简单,丢板砖,砸! 计划的第一步十分顺利,因为屋顶的瓦片多得是。 计划的第二步也十分顺利,因为距离得当,她丢的瓦片能够砸到高战。 高战打着打着就感应到身后破空之声临近,一个闪身避过,发现竟是一块瓦片。 李宗贤见状丝毫不会放过机会,一阵猛烈的嘴炮来袭。 “哈哈哈!高战你个穷鬼,一块瓦片都把你吓得半死,这满城的瓦片还不把你吓掉了魂!话说你没见过瓦片吗?高阳国穷的都没有瓦片用吗?” 高战黑着脸不吭声,转身欺近李宗贤就是一顿抢攻。 然而打着打着,身后破空之声又来!高战闪身躲过,一看又是一块瓦片!这回李宗贤的嘴炮声更刺耳了,高战压着怒火又是一顿猛攻,打得李宗贤左右躲闪急速后退。 高战追上去继续抢攻,一方面压着制李宗贤,一方面转移战场,避免再被飞来的瓦片干扰。可是还没消停多一会,又有瓦片飞来!而且一连飞来好几块!高战气得不行,这人还有完没完了!你扔那东西有什么用?!别说是老夫的护体灵力,就是化神期的肉身随便让你砸,一点伤害都不会有!高战用余光瞥了一眼远处站在屋顶继续飞着瓦片的解禅意,心说你砸吧,一会腾出手来看我不拍扁了你! 李宗贤也注意到了解禅意,但是他并没有理会,因为这种行为其实改变不了什么,毕竟石头瓦片这类东西如果高战选择硬抗,那几乎对战局没有任何影响了。 连李宗贤都这么想,高战更是如此,既然那人想丢就丢吧,毕竟战争里死了太多人,说不定这人的家人什么的就死在了战乱里,看见这边有高阳人过来拼命也有可能。 解禅意耐心的磨着,终于磨到了高战选择硬抗,她逮住一个机会便疯狂的输出着瓦片。高战听见身后破空之声呼啸而来,他皱着眉头没有理会还在与李宗贤厮杀,就在此时,他感受到了一大堆袭来的瓦片中间有一股淡淡的灵力出现,这是有预谋的偷袭!所有瓦片都是障眼法,这个带着灵力的东西才是致命一击!好算计! 高战冷笑一声,虽然此刻在跟李宗贤拼招导致无法躲闪,但是这等诡计还是难不倒他,随即御动月轮刃便攻向那股灵力。 二十六、崂山关战役(六) 月轮刃是至宝,在高战的驾驭下将袭来的瓦片悉数震成齑粉,然后直接撞上了飞来的板砖。 可惜了,解禅意想砸的是高战,却砸在了月轮刃上。 可惜了,这里没有人能告诉高战那板砖有问题! “咣!” 一声响,板砖回旋着飞回了解禅意手里,而月轮刃…掉在了地上!灵力被封的月轮刃和高战失去了联系,便做了自由落体运动掉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解禅意飞奔过去捡起月轮刃放进乾坤袋里转身就跑! 高战呆住了!李宗贤也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武器怎么没了? 谁能告诉我武器怎么没了!! 那月轮刃可是高战的宝贝,是全身上下除了自己以外最值钱的东西!就这么没了!莫名其妙的没了!无法接受! 高战反应过来之后就要追,李宗贤哪能错过此等机会,拼命阻拦!同时他也是心头一震,那人连高战的月轮刃都给顺走了,我的宝贝这么多!杀人越货他不怕,打架他一向不惧,可这么莫名其妙不声不响的抢人兵器可受不了啊!好在来人是友非敌,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不过这高战可是要疯了,活久见啊! 嘴炮大圆满的李宗贤灵力和嘴力全开。 “哈哈哈哈!高战老头你的底裤都让人给顺走了!这回你真是穷成狗了,乖乖与我再战三百合,可别追了,再追人家把你的东西都得扒光!” 李宗贤认真的说道。 “气死老夫矣!!” 高战眼见着解禅意窜进街巷里不见了踪影。由于是夜晚,虽然距离不是太远,但是那人一身乌漆嘛黑的还戴着面纱,而且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李宗贤身上,结果是那人长什么样子他没瞧见!气息倒是依稀记得,可是这么混乱的战场上哪找去?! 气急败坏的高战没了得力的武器,攻击顿时不再那么犀利了。 终于,双方又战了近一个时辰之后,都有些坚持不住了。 “李宗贤,老夫承认你厉害!仗着一身至宝一时也拿不下你!不如今日且休战,咱们明日再打!” 高战边打边恨恨的说道。 “你我战到关前,若还未分胜负,今日休战!” 李宗贤回应。 “好!” 高战也不拖泥带水,两人边战边走,一路从内城打到了崂山关城墙近前。 此时早已过午夜,由于他二人还在厮杀,所以两军也都在勉力支撑,双方都到了强弩之末。 “今日休战!” 高战已到关前,大喊一声准备撤军。 “休战!” 李宗贤也大喝一声,崂山关守军顿时如释重负,他们已经无力再战了,今日伤亡惨烈无比,满城守军十不足三四。 满地的尸体用鲜血洗刷了街道,几乎除了刚刚高、李二人的争斗之处,内城中的每一条街道都发生过战斗。 城内的高阳军听到高战的命令,逐渐汇集准备撤出崂山关,这里没有攻下,他们得回大营休整。 可就在这时,局势突变! 崂山关外八十里,高阳军大营一片火海! “杀!灭了这帮高阳的畜生!杀!” 一名东武国修士大吼着,祭出飞剑将一位高阳修士击杀,血溅黄沙。 他们是东武国北方四郡的修士联军,从崂山关北面的天狼山脉一路驰援,终于在今夜突袭了高阳军大营,端了敌军的老巢! 高阳军在大营中留守了三千修士和数万军队,本来是安全的,毕竟敌人都被压制在东面的崂山关前,中间隔着他们的大军。可没料到袭击他们大营的东武修士军团竟是从北面杀来,而且足足有上万人!他们根本没有得到任何预警就被突袭了,提前准备的所有防御措施对上等量的敌军还能够有效应付,只要坚持一个时辰大军就能回援。但是这些突然杀来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三千修士又都不是主力部队,主力早就上前线了,这些二线修士在加上一些凡人军队根本就挡不住上万前来复仇的恶鬼。 战力士气全无,大营不到半个时辰就全盘失守,高阳修士死的死逃的逃,凡人军队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大片大片的被灭杀,一时间一片火海血流成河,正所谓一报还一报。 高战和城外坐镇的高赫得知消息的时候,大营已经完了,只有部分残军边抵抗边撤向他们。 高赫也是一代名将,临危不乱,改后阵为前军,命令凡人军队分散列阵,多准备硬弩,将正在休整的修士军全部部署在中军准备应对东武援军的冲击。 敌人从后方的空中来,现在离日出还有不到一个时辰,而即将到来的白昼又会是一场生死之战。 高阳军大营的覆灭对于刚刚在崂山关休战的高阳人来说是一场噩梦,对于崂山关守军来说即是好消息同时也是噩梦,因为刚刚谈妥的休战不可能继续了。 李宗贤知道会有援军,这是出发时就安排好的,但是他不知道援军会在何时抵达,为了保密,援军不会与外界有任何联系,何时集结完毕,有多少人,什么时候能够抵达战场,在哪里出现,这些所有人都不知道,连皇宫中的那位太子李沐都不知道。 “六大派随我殿后!其余人等按编制撤回本阵!有乱军心者杀无赦!” 空中的高战大声喝道。 高战的命令是明智的,他们一众高阶战力横在崂山关城墙外,守军就不敢贸然杀出与援军两面夹击他们。 李宗贤明白高战不会因为大营被袭就乱了阵脚,这老家伙有差不多四百年的城府,没那么脆弱! 他命令所有人不得冒进,与敌军保持五里的距离,敌退我进、敌进我退,吊着对方慢慢与援军汇合。 双方的指挥官都是难缠的角色,这一招对高阳人来说并不好过。一旦他们与大营残军汇合,崂山关守军也就和他们的援军汇合了。他们今日难逃被围的命运,但是谁能笑道最后还不好说!而就在李宗贤认为胜利的天平往他这边倾斜的时候,后方传来了糟糕的消息。 高山郡各部族联军以勤王之名骗开宣武城防之后反叛!守军拼死抵抗但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宣武城。城池陷落,这群高山部族烧杀抢掠,雄壮巍峨的重镇宣武城惨遭蹂躏,而前线的部队就这样突然被断了后路,这糟糕的状况竟然和对面的高阳军差不了多少… 李宗贤咬碎了银牙!高山部族,皇朝待你们不薄,纵容你们养军、每年给你们拨粮饷、还派人教你们教化,你们就是这么报答皇朝的! 李宗贤强压怒火,此事现在决不能声张,必须先拿下高阳,否则一旦高阳人与高山部族联手,这边的一切就全完了!而这边一旦完了,全盘战略就都完了!李贺千算万算没算到高山部族不但没有勤王,还倒戈一击,现在千钧重担就落在了他李宗贤身上! “吊住高阳军,徐徐与援军汇合,包围他们!” 李宗贤面色如常,沉声下令。 为帅者,山崩于前而不乱,不是不怕,是知道怕也没用。 知势而做好眼前,后续自见方略。 二十七、崂山关战役(七) 天边的日出已显,远处一片乌云似的东武国修士大军铺天盖地的杀了过来,虽然没有呐喊声,但是阵前的高阳战士已能够感受到那凛冽的杀气! “上箭!” 军令下弓弩手已经就位,中军匆匆恢复了一些灵力的修士也都严阵以待! 那支沉默的大军转眼到了近前,他们的军令只有一个字:杀! 铺天盖地的法术砸向地面,遮天蔽日的弩箭飞向天空,这是凡人和修士间的一次碰撞!残酷而坚决!高阳士兵用行动让东武国的修士认识到了他们的勇气和意志,他们也是人,也是有血性的军人,他们为了高阳国的未来而战,他们不认为谁生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便属于谁,他们信仰力量,信仰忠诚!所以他们来了,也同样是为他们的国而战。虽然东武人并不认同他们的价值观,那是文明理念上的分歧,不过这份坚决和勇气值得尊重。但是战争的法则是,对敌人最大的尊重就是杀了他!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双方在荒原上混战在一起,崂山关的守军也终于出现在战场外围,这些百劫余生的战士已然义无反顾的冲了上来,加入了这场数十万人的混战。 李宗贤再度盯上高战,但凡有选择他也不想,可惜只有他能挡住那老家伙。 “李宗贤!老夫此战真是记住你了,还有那个…那个不知名的混蛋!老夫的月轮刃啊!” 高战自己勾起了自己的痛处,又化悲痛为斗志杀向了李宗贤,自己戳自己的痛处还能越战越勇,这种玩法真少见。李宗贤这次难得的没有借机嘲讽,而是抄起伏龙剑就与高战厮杀在一处。 天空中的朝阳已经完全升起,荒原上的大战空前惨烈,而解禅意…也在当中。 她随着守军出城,因为之前捡了件重要到不得了的宝贝,她自认为是捡的!而失主也看见了,所以她有点虚,于是她在回营地之前改了一下装束,现在的她就是一个杂兵的模样,不要问衣服哪来的,遍地都是,城里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死人,想要什么尺寸的衣服都有。 混在凡人军队中的她溜边在外围,由于崂山关守军是后进入战场的,所以核心区域他们这些凡人士兵也进不去。高阳的军队在跟东武修士大军的对阵中伤亡很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高赫命令他们转头去进攻崂山关的军队,也就是解禅意现在所处的这边。 捡来的宝贝还不敢用,板砖在这里没有用,身形娇小的她穿梭在两方军阵之间专心的刺杀着高阳士兵。 对,就是刺杀,用极快的速度从背后捅刀子,专门挑有对手的高阳士兵下手!高阳军也发现了如此下作恶毒的她,纷纷过来围剿,可惜速度实在是跟不上,转一转就跟丢了。 空中不断有修士摔下,这次基本上没有人自爆了,因为双方都混在了一起,自爆会大量误伤到自己人。所有人都认为自爆是最惨烈的,其实明知是死却不能自爆的战斗才是最惨烈的,当修士之间搂在一起互相撕咬、替战友挡刀的时候,和凡人的战士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大战又持续了近四个时辰,已经从朝阳升起杀到了日头偏西,双方伤亡惨重,但是谁也不能撤,也不敢撤。如此近距离的混战,撤退就是崩盘,会被一路赶尽杀绝! 高战和李宗贤又杀去了别处,他们俩的杀伤力依然不适合团战,旁边的双方人员都会被殃及。 高战拼命了,他必须解决掉李宗贤,这样才能赢得胜利,否则高阳将有可能全军覆没在这! 李宗贤何尝不这样想,他还有身后的高山部族要对付,不能在这里耗下去,否则即使赢了高阳也无力再夺回宣武城。 李宗贤火力再次全开,伏龙剑剑气漫天飞舞,伏龙雌珠闪耀着金色的光芒如彗星一般围绕着他飞速旋转,即可袭敌又可护身。 高战被解禅意顺走了月轮刃之后便用一柄骨剑御敌,这是一柄以化神期妖兽的脊骨制成的法宝,上面遍布着细微的裂痕。这只妖兽并不是他杀的,这柄剑是他师尊留给他的遗物,不是这法宝不强,而是他舍不得用!如今,也没得选了。 骨剑带着褐色的光芒解体成九块,如流星赶月一般砸向李宗贤。 李宗贤和高战都知道,是时候一决胜负了! 李宗贤带着万千剑气和伏龙雌珠冲向高战,与迎面而来的九块骨剑在空中产生了剧烈的碰撞,伏龙剑与高战手中的骨剑剑柄撞在一起,而高战和李宗贤的肉掌对在了一处! 高战很高兴李宗贤能跟他对掌,因为他的灵力可以避过对方那一身的至宝直接摧毁他的身体。 李宗贤也非常高兴,因为高战为了速战速决不再那么谨慎了! 双掌对撞,李宗贤倒飞出去足足有百丈远才摔在地上,大口喷血!高战也倒退出去五六十丈,但还是站着的!不管李宗贤如何了得,拼灵力…这就是元婴大圆满和化神期的差距,即便李宗贤浑身是宝。 两人战斗的结果自然是一方欢喜一方忧,高阳军顿时士气大震仿佛胜利在即,东武军则立显颓势开始乱了阵脚。不过后续发展又改变了局势。 高战吐了一口血,摊开了与李宗贤对上的那只手掌,只见掌心上被印上了一个字,“天”。 李宗贤艰难的爬起身,冲着高战笑了笑,又吐了一口血,然后缓缓说到。 “你看那字,你认得吗?” 高战苦笑了一下,怎么会不认得,这个字念“天”,天龙印的天… “想不到你连天龙印都带来了…难怪、难怪你敢如此和我硬抗…” 高战没有再出手的意思了。 “呵呵…咳咳…我等这一刻很久了…老家伙你倒是很能忍啊…” 李宗贤虽然伤得很重,但是却在笑。 “言和吧,高阳退兵,你们也可以专心对付诸羽和百越。” 高战又说。 “让我想一想…” 李宗贤似乎还挺为难。 “差不多可以了!难道你真想死在这?” 高战黑着脸问到。 “虽然我中了天龙印,但现在还有一战之力!就算事后会龙印发作,但你肯定死我前面!” 高战似乎在劝李宗贤,他不想同归于尽,那样的结果毫无意义。 “那就…和吧!” 李宗贤叹了口气,他也没打算真的死在这里,就算不为身后的宣武城,他李宗贤自己还没活够呢! “能让老夫…看一眼天龙印吗?” 高战竟用商量的语气问到。 “…” 李宗贤没有说话,只是摊开了刚刚和高战对过的手掌,里面一块淡金色的小玉玺静静的躺在手掌中。 “唉!天龙印啊天龙印…天龙印!” 长叹一句,高战便下令停战,撤军!撤回高阳! 东武军也停止了攻伐,两军就这样慢慢的分开,然后各自规整队形,仿佛回到了开战之前。 “李宗贤,老夫记住你了!人杰!” 高战带着所有人马离开了,径直回了高阳国。不是他不想战,而是不能再战,那天龙印打在身上,一旦冒然动用灵力,天龙印记就会渗入丹田,然后引动灵力紊乱,轻者灵力失控全身经脉尽毁,重者当场自爆形神俱灭!这天龙印就是这么歹毒,而这小小的一方玉玺,正是东武国的镇国之器。据说多年前东武皇族使用的并不是现在的功法,后来得到这枚玉玺后,才推演出如今的道法。传说这块印是某位大能留下的至宝,若是能够完全催动,有毁天灭地之威。虽说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它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四国之内无至宝可出其右,甚至连同层次的都没有。 高战为了保住自己的修为,同时也是保全高阳的威慑力只能退兵,他要先恢复到巅峰状态再看是否能够化解天龙印。 李宗贤明白高战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再战,想留下对方也留不住。 至此,崂山关之战历时不到二十天,以东武、高阳两国议和罢兵结束,双方各自清点损失,元气大伤! 此一役,东武国参战修士两万七千余人,阵亡一万二千余人。军队先后参战六十四万,阵亡三十五万余人,崂山关四十五万百姓死伤过半。各部军辅统计伤亡数量时,是一路流着泪过来的! 战后的第一个夜晚,天上的弦月隐晦,把不算太明亮的月光洒在荒漠上,荒原狼凄厉的嚎叫着,似在告诉那高高在上的明月,这人间充满了悲哀。 “人生不复往, 山河总回春, 惜洒英雄血, 恨满崂山关!” 这是李宗贤留下的,解禅意站在崂山关那被鲜血染红了的城墙上久久未动。这一切…为了什么?值得吗?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方式了吗? 二十八、千古骂名 翌日,大军在崂山关休整一天。 李宗贤并没有将宣武城沦陷的事情公布出去,他现在需要让大军放松下来休整,否则即刻开赴前线的话没几个人能撑得住了。 中军大营里气氛压抑,高层将领和一些门派的掌教门主都已经得知了消息,他们在研究应对之策。宣武城那边目前没有太精确的情报,他们不清楚高山各部族的实力如何,上京那边同样也不知道此刻宣武城的真实情况。 “我知道宣武城情势紧急,但是大军只休整一天…即使到了宣武城也没力气再打了啊!修士们连灵石都耗光了,难道就靠打坐恢复?一天…就算再加上行军时间,到了宣武城也就那么点灵力!用完了就等死吗?!” 一位门派掌教有些激动的大声说道。 众人没有说话,凡人的将军们还好说,他们这些炼气期的打坐一夜基本上就能精神饱满,可修士肯定不行,他们需要补充大量的灵力,靠打坐根本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李宗贤站在主位上没有说话,他明白现在的状况,他也不想让所有人以疲惫之师跟不知底细的敌人死战。 就在这时,联络官来报,送来了一枚玉简,是上京军机处发来的。 致宗贤大人启: 崂山关一役,大人率诸君英勇奋战,护佑我东武,天下敬仰! 而今高山王荼穆尔泰趁乱自立,携高山各部族之修万余、兵士近三十万犯我宣武! 此事未料,实乃吾之责! 今临关僵持崂山关未稳,大人若率军赴宣武,恐战不利。遂吾以皇命之身赴宣武见高山王,以其自立换回失地,待退诸羽、百越后再议。 此实乃无奈之举,望大人知之,珍重! 军机大臣李贺 李宗贤看罢玉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随后将玉简传阅给了众人。 “这李贺…若是允了高山王自立,怕是要成千古罪人啊…” 有人叹息。 “战前曾议过高山郡的情况,当时都认为即便高山郡不出师勤王,最差也是观望而已,哪知那荼穆尔泰就是个白眼狼!” 有人愤愤的言道。 “老子早晚带兵灭了这帮狼崽子!” 众人没有怪罪李贺的意思,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事怪不得李贺。 高山郡一直就是部族的势力范围,皇朝历代君王一直对高山不薄,为使其归心,并未过多插手高山事务,只要高山郡承认是皇朝的一部分就可以了,但现在回头看却是在养虎为患。 “此事上京即已定夺,我等照办吧…李贺,难为你了,这千古骂名岂是那么好背的!” 李宗贤虽然没见过李贺几次,但对于这位临危受命的军机大臣的智谋还是十分敬佩的。虽然对于修士来说,三十来岁的李贺还是个孩子。 李宗贤说得很对,千古骂名不是那么好背的! 李贺在一众护卫的护送下赶赴宣武城,他明白少不得被冷嘲热讽。敌人的嘲讽他向来不会理会,可自己人的呢?父母亲人的呢?同僚朋友的呢?后人的呢?但总得有人在这丧权辱国的谈判上点头,他不去谁去呢? 走在宣武城的官道上,李贺闻到了血腥味。他来过宣武城,但现在的宣武城他已经不认得了!带着满腔的悲愤,他见到了高山王荼穆尔泰。 “李大人远道而来,甚是辛苦,不如先歇息一晚明日再议政事,如何?” 荼穆尔泰笑眯眯的说道。 “高山王,李贺此来是要告知尊驾,宗贤大人那边已经从崂山关出发,两万修士大军再有两天的路程差不多就该穿过乌蒙山了,高山王不打算快一点回家省省亲吗?” 荼穆尔泰闻言哈哈一笑,转身回归座前安然坐下,悠悠的说。 “李大人说笑了,崂山关前的高阳大军怕是不日就要到这里来做客了,李大人所说的翻越乌蒙山,不觉得可笑吗?” 李贺不屑一笑,崂山关议和之事这高山王定是还没有收到消息,看来这高山部族和高阳之间并没有什么密切的关系,否则不会连这等大事还不知道。 “哈哈哈!高山王,你的消息如此闭塞,确实让李贺很是惊讶!高阳已败,高战被至宝天龙印击伤,怕是你还不知道吧!” 李贺随即又道。 “宗贤大人本来是想要借道从高山郡东出截了诸羽和百越的后路,我临关大军一直在等他,所以并未真正与两国交兵。而今高山王你却不顾皇恩趁机作乱,你也不怕死得很难看!” 荼穆尔泰闻言眉头一挑,低头喝了一口茶。 “李大人,我荼穆尔泰会不会死得难看我不知道,但是你李大人到我的军营中来呵斥本王,本王倒是随时能让你死得很难看!” 荼穆尔泰阴沉着声音说到。 李贺知道眼前的交锋他已经赢了一半。 “我既然敢来,自然不在乎生死,我一介凡人本就命不过几十载,比不过高山王你这元婴大修士。” 李贺淡然一笑,随后又说。 “我也不想和你兜圈子,皇朝本也没打算管你们高山部族的事,这么多年除了管你们吃喝拉撒就是教你们教化,说实话也是管够了。你若要自立,皇朝有条件,如果谈得拢就谈,谈不拢你高山部族最好就赶紧回家去省省亲,不然以后可就不一定能见得到了。” “我高山部族自立是必然的,这个用不着谈,倒是我们现在坐拥这宣武城,卡在了你崂山关和上京的咽喉之处,你这来谈判之人,这态度怕是不太合适吧?” 荼穆尔泰神色淡然的说到。 “高山王,你若不出高山郡我们倒也拿你没什么办法。但是你到了这宣武城,可就不一样了!” 李贺傲然的说到。 “宣武城四战之地,围城断粮是其一,入高山内外夹击是其二,我北方四郡的大军认不认得你高山王,是其三!敢问高山王,这三样你想选哪一样?还是都选?” 荼穆尔泰哈哈一笑。 “李大人,你的所有说辞,不过是基于高阳战败,我看你们是害怕我再进兵,或攻崂山关身后,或挥师杀向上京吧!” 李贺嗤笑一声,说到。 “皇朝不是要你不进兵,而是要你即刻返回高山郡!省得宗贤大人落得屠杀子民的骂名。” 言罢,李贺敷衍的一抱拳。 “李贺今日言尽于此,相信不出两日高山王的眼线也能得到高阳撤兵的消息了,若那时还来得及,请高山王再来寻我,若是来不及,恕李某惜命先告辞了!” 言罢,李贺竟转身走了。 高山王荼穆尔泰低着头端着茶杯,却没有喝下去。他不确定李贺说得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诸羽和百越已经在临关与东武对峙很久了,若是东武军主力不在那里,早该有进展,为何偏偏都不动?若是东武主力在临关那边,高阳军又怎么会败?那高阳宗的宗主高战可是御驾亲征的! 思索多时,他打定主意,若是高阳战败,自己在宣武城已成深入之军,不管高山郡是否会被偷袭此地都不宜久留!如果是那李贺诓骗,便守住这里以换取利益,西进崂山关无利,东进上京太险,不如静观其变! 第二日,消息传来,崂山关前高阳撤军,一直撤出了边关! 荼穆尔泰听罢消息叹了口气,可惜这宣武城还没捂热就得还回去了。 “传李贺来见!” 二十九、筑基 高山部族的人找到了李贺,带他来见高山王荼穆尔泰。李贺知道崂山关之战的结果此刻应该已是天下尽知,这高山王如不出所料应该会退出宣武城,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提什么条件。 “李大人,本王已知晓崂山关的战况,宗贤大人不愧是东武人的脊梁,跨大境界战高阳宗宗主,天下怕是独一份了!” 荼穆尔泰说的很郑重。 “宗贤大人的路还很长,经过此番一战想必化神可期。” 李贺说道。 荼穆尔泰眉头微挑,坐了下来,也示意李贺入座。 李贺坐下后并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着茶。他明白荼穆尔泰刚刚的赞叹是真心的,那是出于一位元婴大圆满修士对另一位同阶修士的尊重和对那等战绩的赞叹。他也适时的告诉对方,李宗贤早晚要化神的,你最好悠着点! 荼穆尔泰接收到了李贺的示威,但也没什么回应,只是开口直奔今日的主题。 “前日李大人说,我高山部族若是撤军,条件可以谈,对吗?” “不知大王想开什么条件?” 李贺继续喝着茶。 “高山部族如今已被我统一,不再似以前如一盘散沙,这高山国之名,需要天下认可。再者,我大军劳师众众也需要补偿。” 高山王不紧不慢的说道。 “也不要太多,百万上品灵石即可。” 李贺闻言抬起头,缓缓放下茶杯。 “大王应该知道,没有化神修士想要立国怕是不太容易。另外,此乃战时,大王开口就要百万上品灵石,是希望掏空皇朝好让诸羽和百越赢吗?” “能不能打得过诸羽和百越那是你们的事,不是还有宗贤大人这根脊梁呢吗,哈哈哈…” 荼穆尔泰也是一方雄主,能够统一高山部族的他自然不是什么草包怂蛋。 “高山自立皇朝可以保持沉默,灵石之事…只有二十万。若是可以接受,就请大王定下撤军之期!” 李贺直言。 “若是大王不接受,那李贺只好就此告辞。” 荼穆尔泰听罢李贺的言语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的盯着李贺,李贺也起身与之对视,这一刻的李贺并不好过!虽然荼穆尔泰没有用灵力压迫他,但是修士对凡人那仿佛神明一般的藐视感和威慑力,他此刻能站得直身子已是不易! “若东武人尽是李大人这般,此番必灭不了东武。” 高山王轻轻一叹,又说道。 “二十万可以,不过需要在两日内送到,我会在五日后撤军。” 李贺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可以!那在下即刻出城回禀此事,高山王告辞!” “不送。” 荼穆尔泰目送李贺离开,负手而立,嘴角泛起了冷笑。 夜,崂山关,中军大营,帅帐。 “得到消息,高山军五日后撤军,命我军随即接收宣武城!” 李宗贤的声音低沉,但也明显松了一口气。 帐中众人闻言不禁都面露喜色,免过一场死战矣。 “什么代价?” 有人问。 “二十万上品灵石,高山自立!” 李宗贤答。 “就这些?二十万上品灵石虽说也不少,但是相比宣武城实在是不够看。” 众人难以置信。 “此行接收宣武城怕是没那么简单!” 李宗贤随后又道。 “各部抓紧休整,两日后出发!” 此时的解禅意正在夜色下的城墙上打坐,她并不知道宣武城的情况。大战之后她的实力有了进一步提升,尤其是那少阳之力的出现,让她感觉到了筑基的希望,于是她做了一些准备,在今夜再次尝试筑基。 崂山关的城墙有二十里长,每隔不远便设有一座塔台,解禅意此时就盘坐在城墙边缘处的一座塔台上。守卫的士兵没有理会她,因为几乎每个塔台上都有修士在修行,这里相对城中要安静些,灵气也更浓郁一点。 三个大周天运行完毕,解禅意的经脉适应了少阳之力。丹田里灵力涌动,四股力量在其中,她明白…她的筑基肯定很难! 寻常修士筑基,基本上丹田里都是一种灵力,凝实成基的过程中只要灵力充足、资质不是太差、别受到外界的剧烈干扰,基本上都能成功。但是她的情况不一样,没有人告诉她丹田里有四种灵力该怎么筑基,这些灵力各自为政,一旦强行融合,搞不好就会爆炸死无全尸。 解禅意自从上一次筑基失败就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到现在越发觉得不能强行融合那四股力量。如果真得可行,那她的筑基会是什么样的?五颜六色的基石上面还插着一根木棍子吗?就算她没有强迫症也接受不了那个样子的筑基,就那造型…能认真点吗? “阴阳五行相生相克,阴极生少阳,癸水生木…五行有二,但并未达成均衡筑基怕是不稳,等等,阴阳应该是可行的!” 思来想去终于打定主意,就以阴阳之力筑基! 法诀变换,调动起丹田里的癸水,推动那根木棍子与阴、阳分离,就这一步,如果没有行医这么久练就的对灵力入微级的操控能力根本就做不到。 将癸水和木之力悬于丹田上方后,她又将剩下的阴与少阳加速旋转起来,并不断凝实。 随着时间推移,汗水开始湿透重衣,阴阳两股灵力越凝越实,可就是始终无法完全凝实成基。情况愈加复杂,她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否则一旦局势失控阴阳之力就会散开或者爆炸,哪一种都不是她能承受得了的,不过这样硬撑着也毫无用处,而且她快到极限了! “冷静、冷静!” 把思维重新从阴阳之力的旋涡中拉出来,从全盘的角度再度审视丹田。癸水和木之力可以再度转起来,短暂维持平衡是没问题的,这样就可以全神贯注的对付阴阳,就这么办! 然后呢?阴阳无法凝实,差在哪?阴阳…阴阳鱼!阳中少一点阴,阴中少一点阳!解禅意想起了太极图的样子。她相信前人留下的思想遗产,在亘古岁月中长存的必定是大道! 孤注一掷,控制意念将阴阳之力同时分离出一部分。 “必须把它们同时融入相反的两道灵力中,成败在此一举!” 阴阳之力飞速旋转,只有达到极速时它们才会短暂的平衡,这时她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将两点阴阳灵力精准的同时融入阴阳旋涡中,丝毫都不能差! 快一点!再快一点!就是现在! 极端的精神压力迫使她在那一刻再度进入了入魔状态,这是她第一次自主进入入魔,绝对的冷静,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只是在用我的一双手掌摆弄着世间万物,戏弄着天地苍生。 丹田里,阴阳漩涡上,两滴如黑色和白色墨水般的灵力落下,刚好滴落在极阳与极阴处,没有声响,甚至没有任何波动,两滴墨水便融了进去,阴阳鱼仿佛有了眼睛,太极成! 旋转的太极图并没有完全凝实,但有如固态的它已然成了一块基石的样子,完全不再是炼气期那种液态。解禅意明白她成功了,虽然可能跟别人的筑基不太一样,但她确信已经成了,因为她感受到了清浊二气。 三十、花开人已故 解禅意终于搞清楚了为什么她之前不能御剑而飞,灵力其实并不是一种东西,它还分成了清气和浊气,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炼气期练的其实是如何运用灵力中的浊气,所以即便是同等灵力下,由于不会运用清气所以根本就不是筑基期的对手,更不可能御剑飞行,因为只有清气才有御物而飞的功能。随着阴阳之力筑基成功,她开始有精力来对付剩下的癸水和木。 以意念控制癸水与木再度分开,各自缓缓下沉。虽然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安置这两股力量,但现在已不必着急,因为大局已定。事实上她根本就不需要再做安排,两股灵力在下降到太极基石附近时便受到阴阳之力的牵引,癸水自动浮在了阴鱼上并随之旋转,那根木棍子则带着木之力来到了阳鱼上也随之旋转起来,丹田里一片平静,筑基结束。 身躯缓缓倒下,她累坏了,全身湿透、四肢无力、精神萎靡。书上不是说他娘的筑基之后会神清气爽的吗?内心的咒骂没有来得及在嘴上呈现,她就昏睡了过去了… 醒过来时,她已在大营中…她再一次被人捡了回来。 大军正在休整,崂山关也需要修复,城中的百姓回归生活,经过了这么久的战斗,解禅意难得能够洗个热水澡、换套干净的衣服,如果再能吃一口热腾腾的菜肴就更好了。 她现在真正是个修士了,但是忽然间她竟觉得凡人的生活是那么美好,只是别发生战争就好。她很想告诉所有正在享受安宁的凡人们,珍惜眼前的生活,远离战争,那是不可触摸的噩梦。 走在街上,到处都能看到人们在修缮建筑、清理街道、打扫血迹。 再次来到城墙上,这是她永生难忘的一道城墙。她在这里见证了百万人的殊死搏斗,在这里她终于完成筑基…这一切就像梦境一样似真似幻。从乾坤袋里祭起一柄法剑,这是她在这场大战中捡来的,不知是哪一方修士战死后将它掉落在了城墙上,那时她正在杀人,而掉在她身边的它,陪她度过了后面的整场战斗。 掐诀,御剑,凌空而起!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自己御剑飞行!站在飞剑上,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崂山关,不由得心中激荡,从此刻起,她不再是凡人,今后,她将踏上修士这条不归路! 崂山关北侧,天狼山脉,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峰顶,一座刚刚堆起的新坟。 解禅意在此处为解关立了一座坟,坟里没有解关的任何遗物,只有她染尽高阳人鲜血的那件血衣。这座坟也没有墓碑,只有一柄法剑被插在了坟前,法剑的剑身上刻着几个字:祭解关—解禅意。 一柄杀尽高阳人的法剑、一件染尽高阳人鲜血的战袍,她想这两件东西应当能告慰解关,或许还不够,她还会带来呼延家的人头。 解禅意归营时已是傍晚,她又换回了白衣飘飘的样子。她见到了宋廉,宋廉也见到了她。宋廉很惊讶她还活着,而宋玉骄却没能。宋廉将她留在了身边,因为她所在的队伍已经没了建制,人员几近全军覆没十不存一。 宋廉有心将解禅意引入宋家,认她做自己的干孙女。他说一个出身贫寒的人在这乱世中若想活得长久须得找个靠山,借助宋家之势嫁入豪门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条件仅仅是需要更换掉姓氏,要姓宋,这样她才是宋家的千金。 解禅意的回答很干脆,她永远姓解。 “虽然我没有流着解家的血,而这个小小的修者家族更是不值一提,但我是那解关老头子的孙女,永远都是!” 宋廉没有再劝解禅意,他赞同她的想法,他看中她的也是这一点。 宋廉还是将她留在了身边,这里是中军直属营,他们负责给中军统帅提供医疗支持,这里经常会接触到军方高层和各派掌门。 解禅意的优势是只要出现基本上就会成为焦点,尤其是男人多的地方,即便这些男人都是些大人物。没办法,这是老天的设定,不管是人还是动物,不关注美丽的异性都是不正常的,所以花心的男人经常这样为自己辩护。她被安排进了中军大帐,负责一众高层人士的医护工作,这是宋廉的安排。他的目的非常单纯,就是要让她出现在上层的眼中,一则他还以为她是个凡人医者,在基层的话危险太大,起码在这里自己能照顾一下;二则是想给解禅意的未来找一条出路,说不上哪位赏识一下,也就算攀上高枝以后衣食无忧了。解禅意的目的也很明确,她要进入皇朝的上层,将来借势举兵灭了高阳、杀呼延!在这场战争中她深刻认识到光凭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撼动不了一个国家,化神期也不能! 一众高层还在开军事会议,解禅意从营帐外走了进来,众人眼前便是一亮,定力低的难免多看了几眼。 李宗贤也看见了解禅意,双目一凝,他问道。 “我们见过?” 大帐中众人整体一滞,宗贤大人竟然主动搭讪了!美女果然是受欢迎啊! 他们哪里知道,这李宗贤确实是见过解禅意的,只是那晚解禅意满身血污再加上他和高战打得激烈,所以现在只是看着眼熟却认不出来而已。 解禅意闻言一笑,对着李宗贤施了一个万福,恭敬的回答道。 “宗贤大人晚辈自然是见过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见过你,你是不是见过我我哪里知道… 李宗贤略一沉吟,也就没再搭话,继续开会。 解禅意知趣的退在一旁,打量着大帐中的这些人。 除了李宗贤之外,她还看见了岳北门的钟玄羿、玄景门门主魏晋,这两人她是认得的,只是他们已经认不出她了。 大帐中的其他人她不认得,但是她不着急,慢慢都会熟悉的。 会议上讨论的是回到宣武城之后要如何部署,只是解禅意听不明白为什么这些部署都是进攻的态势,她还不知道宣武城里发生了什么。而等她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二十万灵石如期送到了高山王手中,高山军也如期撤出了宣武城,只是撤出时候的景象并不是李贺想象中的那样。 几十万高山军押解着一百六十万宣武城的百姓出了城!他们不光要二十万上品灵石,还要这些人口回去做奴隶!高山部族的战略意图很明白,既然占不了地,那就带走财富和人口,这一百六十万百姓既是奴隶也是人质,你东武军愿意追就追,愿意偷袭高山郡就去偷袭,反正我手里有人质,你总要投鼠忌器,而带不走的一些老弱病残,就都杀了罢! 高山部族如此行事,举世震惊! 连已经撤出东武国的高阳人知道后都惊呆了! 诸羽和百越两国基于共同敌人的背景下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也不认可这种行为,这是蛮夷的做派,可耻! 李宗贤率军接管宣武城的时候,气得仰天大吼,势要灭了高山部族! 而比他更震怒的,是解禅意! 她站在医仙阁的门前,呆立着看着眼前的景象。栽种着彼岸花的木箱已经翻倒,下面压着一位老人的尸体,看不见容貌,只能看见心口处的伤口,鲜血已经干涸,那盛开的彼岸花就倒在那里,比血还要红! 三十一、宣武追击战(一) 老人曾经说过,在他的家乡,彼岸花有这样的传说。 “传说它开的时候啊,这人间就会与地狱相连,而这花就成了人间与地狱之间唯一的颜色,像火一样,像血一样。” 老人还说过,会在这里等她回来,哪怕是东武国失败了,宣武城失守了,他也会在医馆里等她回来。 而今,这彼岸花开了,像火一样,像血一样! 你说会等我回来,如今,我来了… 解禅意的身体紧绷着,缓缓俯下了身,颤抖的双手一寸一寸接近那翻倒的木箱,她眼里的悲伤、不敢相信、不知所措和愤怒交织成了两行悲哀,顺着两颊滑落,为那支倒在血泊中的彼岸花浇注了人间的苦泪。 她带走了老人的尸身,不知葬在了何处,只是归来时她的青丝挽起了一缕发髻,一朵艳红胜血的彼岸花插在了那发髻间。 大军在宣武城驻扎了一夜,第二日天还没亮便集结完毕,启程开始追赶高山部族的叛军。他们不能允许高山军带走这满城的百姓,绝对不行! 解禅意跟随大军的中军一路前行,她骑在马上一路一言未发,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窦神医只是一个凡人医者,为什么会有人要杀了他,她无法原谅这种行为,她厌倦复仇,但是偏偏天不遂人愿! 周边的人明显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但是没有人说什么,所有人都心事重重,只是低着头行军。 天上不断有修士飞过,凡人的大军行进速度远不及修士,但是他们并没有过于急着追赶高山军,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高山军带着百姓肯定走不远,最迟明日肯定能追上。但最艰难的不是追上…而是怎么对付他们!硬拼未必能赢,即使赢了又是元气大伤,诸羽和百越国那边就完全指望不上他们了,而单凭临关那边的东武军是根本赢不了两国联军的,没了他们的支援恐怕陵武和昌武两郡就再也夺不回来了。 追上去一战,胜败未知,必丢两郡之地!不战,必丢一城子民!李宗贤沉着脸皱着眉头艰难的抉择着。 午时,大军暂歇,搭伙造饭。 解禅意静坐在中军大帐外,默默抚摸着那朵盛开的彼岸花,花开无叶,叶生无花,花叶永不相见。 这时,大帐里传来了争吵声。 “不能一战啊!若是一战,临关怎么办?陵武和昌武两郡怎么办?上京的计划就全白费了啊!满盘皆输啊!” 有人大吼。 “不能战!宣武城的百姓是子民,陵武和昌武城的百姓不是吗?两郡多少百姓,都不是吗?!就算是要战,也要去临关一战!” 反对与高山军开战的人不占少数。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抓到高山上去永世作奴隶吗?!” 军队的将领坚决反对坐视不理。 “你们都是修士,拿凡人的命不当回事是吗!?” “够了!住口!” 李宗贤大声喝止了争吵。 众人收声,但是气氛还是十分紧张。 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幽幽传了进来。 “眼前的子民都护不住,何谈将来。” 虽然没看见人,但是众人都知道,这声音是那名女医者发出的,她就在帐外。 反对开战的人想要反驳,却怎么也张不开口…是啊,眼前的人尚且保护不了,谁又能相信将来的事呢? 李宗贤沉默的看了一眼帐外,那边角处传来的声音终于让他下定了决心,战! 东武国追击的军队第二日午后便追上了高山军。 高山军殿后的军队数量庞大,高山王荼穆尔泰亲自压阵,因为他明白东武军肯定会追上来,不然无法给子民一个交代。但是荼穆尔泰不确定东武军会不会发动进攻,因为一旦开战,他有足够的时间杀死大量的人质。 显然他不了解东武人的思维方式,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荼穆尔泰在远处看见了东武的追兵,命令军队排开阵势准备交涉。结果他迎来的不是训斥和谈判,而是李宗贤亲自持着国玺天龙印打出的一道金华! 荼穆尔泰眼见李宗贤架着金光御空而来就知道大事不好,这厮是一边蓄力一边冲过来的!待到想躲闪已然来不及,只得祭出法宝硬抗! “轰!!” 一声巨响,荼穆尔泰倒飞了出去。爆炸中心已然一切化为飞灰,身边数十修士瞬间被抹杀,冲击波更是震伤上百人。荼穆尔泰飞出百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早就知道这李宗贤难惹,如今才一个照面就被打伤,法宝混元狼牙棒竟直接被击成了齑粉! “天、天龙印!” 此时荼穆尔泰也看清楚了李宗贤手中之物。 “该死!他果然带着这东西!看来高战真的受伤了,这厮带着这等至宝…今日…” 荼穆尔泰此时也有点虚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虚的时候,咬着牙腾空飞起,大声喝到。 “列阵!进攻!后军听令,宣武城之人…一个不留!杀!” 解禅意此时正在中军营队伍中,虽然不是靠在队伍的最前面,但是高山王荼穆尔泰的命令她是远远的就听到了!荼穆尔泰故意大声下达命令,也正是要给东武军听,让他们住手,否则宣武城被挟持的一百六十万百姓一个也活不了! 可惜高山郡虽然长时间归属于东武国,但是他做为高山王的确是不懂东武人的思想,他的这一道命令彻彻底底激怒了所有东武人,不仅是追上来的修士和军队,还有被挟持的百姓! 一百六十万百姓暴动了,因为他们知道了两件事:军队来救他们了!敌人要杀光他们! 一百六十万平民在没有统一的调度下,对于三十多万军队来说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若是他们同一时间要逃跑和拼命的话就相当恐怖了,因为这不是两军对阵,而是近在眼前!一百多万人急速扩散把整个军阵都给冲乱了,追击上来的东武军根本一言不发用尽全力冲锋,此刻他们眼睛里一片血红,恨不得手撕了这些狼崽子! 大战瞬间爆发! 而此时的解禅意…在高山王下令的那一刻,那一句“一个不留”彻底激怒了她!满身杀意的女子猛然从战马上跳到半空,乾坤袋里飞出一柄法剑,踩在剑上的身影瞬间化为一道长虹直奔高山军的军阵! 这是她第一次以一个修士的姿态进入战场,带着无边的杀意滚滚而来! 她在崂山关杀了很多人,虽然她恨高阳人,但是她知道那是战争,他们也有自己的立场。 但是今次不同!他们是在作孽! 解禅意身化长虹飞入高山军阵中,根本不管对面是修士还是凡人军队,见人就杀!她知道平民都在前面,所以她一路边杀边往前冲。渐渐的,孤军杀入越陷越深的身影已经和己方人马脱离,现在已是身陷重围。 三十二、宣武追击战(二) 一剑霜寒战马啸,万里秋风枯骨埋。 白衣如仙、霜剑如魔! 那清冽的剑锋寒霜凝聚,每一次舞动都带起一片白霞。 仿佛又回到了崂山关,仿佛又化作了那只血***,只是这一次,她面对的不仅仅是凡人士兵,还有修士! 三位筑基期修士御剑而来,人还未到法宝先到,三件法宝寒芒闪烁分三个方向几乎同时攻到了她的身前。而解禅意根本就无视了它们,残影掠过,随着三件法宝落空,又有十数人倒在血泊中,全部一击毙命。 “拦住她!杀了她!” 有修士大喊,然而周围无人能应,筑基期很少有能挡住一击的,无论是实力还是实战经验都差得太多太多。能在万军之中大开杀戒且还能活着回来的人向来不多,可眼前这女人向来如此! 随着癸水之力爆发,它第一次向解禅意证明,它是五行灵兽的本源,它有它的尊严!在解禅意的丹田里被压抑太久的癸水终于张开了它的獠牙。随着法剑舞动,癸水的寒意越来越浓郁,周围的地面开始闪烁起淡蓝色的光点,凡是沾到的东西都会被附着,然后开始结冰。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低,周围的人开始感觉到了冷,越来越冷! 丹田里面的太极图在徐徐旋转,阴鱼催动着癸水缓缓输出,它将癸水变得更冷更冽。渐渐她周围的敌军开始退却,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而且距离越来越大,不仅仅是因为太冷,也是因为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有一些让人胆寒了。 两军交锋处的修士们逐渐注意到了这里,这局部战场上的异样终于牵动了整个战局。 “支援她,助她打开突破口,去救人!” 一位东武国将领大声喊道。 众修士闻声而动,一位元婴期大修带领着数位金丹期立刻奔着解禅意飞了过来。 “挡住他们,把她灭在原地!” 高山军也派出元婴期杀了过来,两边的元婴期在空中相遇。 “轰!” 两人对击了一下,各自退开数丈后又飞身欺近二次对击,两方围过来的金丹期也相继赶到,纷纷厮杀到一处。 解禅意没有理会他们,继续一路向前冲,她要的是救人,不是与人缠斗。 “再去几人,拿下她!” 高山军再度调集人手欲杀解禅意。 “支援!快!” 东武军也不慢。 这不仅仅是一个修士生死的问题,这是全军士气的问题! 随着突进,围绕着她展开的猎杀战和阻击战也愈演愈烈,双方不断有修士被填进来,直到一位高山军的金丹中期修士被解禅意凌空一剑给斩成两段之后,双方都开始调动主力过来了!因为那一剑太凌厉,那修士哼都没哼一声就完了。 众人一开始见到她御剑飞进战阵,看年纪不大,都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筑基弟子,毕竟这个年纪就能筑基的,定是大家族的天才才有可能。这等人物参战时自然身边得有长辈护着,毕竟谁家也损失不起,一家能有几个这等天才?可随着战斗越打越惨烈,这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已经横扫筑基期了。看她的灵力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什么境界修为,只有两方交过手的人才知道,这小娘子冷得很,真得很冷!刺骨的冷! 直至那凌空一剑出现,如一道天刃,带着无尽寒意劈在了一位金丹修士的法宝上,法宝结冰,人一刀两断!众人看得出那是积累了数十招的寒气和杀意迸发出的一击,但那也是越阶必杀了!这个年纪应该不是金丹期修为,但能够越阶一击必杀也已经让人难以接受! “杀了她!去元婴!” 高山王荼穆尔泰亲自下了令!这是荣耀,也是必杀令! “接她回本阵!荼穆尔泰你在我的手底下还敢分心它顾,看我不斩了你这白眼狼!” 解禅意在一众修士的掩护下退回了本阵。虽然满身杀意,但她也清楚自己或许可以影响战局,但是左右不了战争,她还不够强! 身边的一众修士是专门分配过来保护她的,并且禁止了她再度杀入战场的举动,因为敌方的元婴期已经盯上她,一旦距离够了,可能便会立刻遭到数个元婴期袭杀。 空中的李宗贤和荼穆尔泰还在对阵,但荼穆尔泰明显处于下风,若不是李宗贤还没有从上次的伤势中恢复过来,可能这会儿已经把荼穆尔泰给留在这了。即便是这样,荼穆尔泰也已是苦不堪言。 这李宗贤一身至宝晃得他都迷糊!一手伏龙剑一手天龙印,身前顶着个龙鳞盾,身上估计还有一身宝甲,就差没搞个什么神兽坐骑了!光这一身行头就足以碾压同阶,看得出来这李宗贤是在与高战对决时受了伤,不然自己恐怕这会子尸体都凉透了! 实在是不想再憋屈的打下去,荼穆尔泰大喝了一声。 “我方放人,你且休战!” 李宗贤闻言停下了手,沉声道。 “你若怕了,带着你的人滚回高山郡乖乖做你的高山王,若是再敢不守规矩,老子上高山刨了你的祖坟!” 荼穆尔泰闻言气得眉头直挑,但也没敢发作,他知道要是这李宗贤铁了心要杀他,他今日怕是有死无生…虽然咽不下这口气,但这厮实在是太猛,真的不是对手!留得青山在,只能撤了… “东武军撤出三百里,我军留下你们的人,如何?” 荼穆尔泰沉声说道。 李宗贤没有继续追杀的意思,如果高山部族撤军,他带回百姓才是正事,大军后续还要和诸羽、百越一战,须得保留战斗力。至于高山部族的账以后可以慢慢算! “可以!你宣布吧!” 李宗贤答道。 “高山各部听令,东武军后退三百里,我军留下宣武城百姓撤军!不得有误!” 荼穆尔泰大声传令。 随后李宗贤也大喝一声。 “东武军后撤三百里,全军待命!东武国百姓听令!原地休整,等待救援!” 一百多万宣武城百姓闻言喜极而泣,自家的军队来了,终于得救了! 三日之后,宣武城。 一百多万百姓被带回了宣武城,这一次被迫的大迁徙虽然只有短短几日,却使人恍如隔世,眼前这熟悉的家园无比亲切,为他们而战的军队如此可爱! 中军,大帐。 解禅意静静的站在大帐中间,好像一件文物似的被围观着,她从未如此尴尬过… 一大票的军中将领和各派掌门正在研究她,宋廉恭敬的站在一旁同样很尴尬的陪着… 李宗贤皱着眉头问她。 “到底什么修为?” “筑基。” 解禅意答道。 “我是问你筑基什么阶段!”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你自己什么境界你不知道?” “不知道,你知道你告诉我?” “我要是知道还问你?” “你是前辈大能,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 李宗贤竟无言以对,众人面面相觑。 隔了一会,李宗贤又问。 “出身何门何派?” 一旁的宋廉刚想插话,却见解禅意一点儿都没含糊,伸手一指人群中的玄景门门主魏晋。 “我是他门下外门弟子。” 魏晋一脸懵圈的瞪大眼睛看着解禅意,周围一众大佬们也是一脸懵圈的看着魏晋,等待这位玄景门门主大人给解释解释,这是个什么情况? “呃…我好像看着你,不怎么眼熟…” 魏晋一脸认真的看着解禅意。 “要不你说说你的师傅是哪一个?” “我是外门长老郭寿山的道童之一。” 解禅意如实回答,毕竟门主在上,这些都是实情,也没必要撒谎。 “外门长老…还道童!之一!哈哈哈哈!” 旁边的一位门主看样子是对这魏晋有点意见,哈哈大笑的嘲讽着,看样子都快笑得背过气去了。 魏晋面上一黑,随即吩咐。 “把那个郭寿山给我叫来,他还活着吗?” 不大一会,郭寿山来了,他还真的活着! “你就是郭寿山?你过来看看,这个人你认得吗?” 魏晋黑着脸问。 郭寿山这外门长老就是个筑基期,与内门执事同级,见到掌教门主黑着脸顿时吓得脖子直冒凉气、腿都有点转筋,赶忙上前打量解禅意,想看看到底是哪个倒霉孩子捅了什么篓子。结果仔细看了又看,这人我不认得啊! 解禅意看着一脸‘我不认识你’的郭寿山,立刻就不乐意了。感情这货把自己带上玄景门,这么快就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看什么看,我是你的道童啊!” 三十三、班师回朝 “看什么看,我是你的道童啊!” 解禅意撇着嘴冷哼一声。 郭寿山收到了对方的鄙视情绪,但是他不服!心说你是我的道童?我要是有你这样好看的道童,早就下山置些家产和道童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再说了,你这是道童该有的说话态度吗? 看出来郭寿山不服气,解禅意翻着白眼冷冰冰的又开口说道。 “我叫解禅意。” “呃!什、什么?你是解禅意?” 郭寿山终于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个道童!当初还研究过的!没研究明白! “你、你怎么会在这?你怎么长成这样了?你给我捅什么篓子了?快给掌教门主赔罪!跟我回去领罚去!” 郭寿山一连串的雷烟火炮炸得满场目瞪口呆。 “滚!” 魏晋的脸上已经能滴出墨汁来了。 “是,是!还不快跟着我滚!” 郭寿山赶忙应承,伸手就过来拽解禅意。 “就你自己滚!!” 魏晋气得快要背过气去了,这个傻货,你把老子和门派的脸都丢到天上去了!不出几日,全修真界都得知道!老子不把你丢到猪圈里让猪看着你,老子就不做这掌教了! 不知道是不是魏晋的诅咒起了作用,郭寿山刚退到大帐门口就绊了一跤,爬起来没几步又摔了一跤,就这么一路跌跌撞撞的逃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解禅意一脸淡定的撇着嘴杵在那等待着下文。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我为国家流过血,我为宗门立过功! “咳…内个,解禅意,的确是我玄景门下的…内个、呃…外门弟子!如今回到宗门,也是好事啊,好事一件!哈哈!” 魏晋不愧是一派掌教门主,就这么尴尬的把话题给遮了过来。 李宗贤在一旁眯着眼睛看着解禅意,又看了看魏晋,突然开口。 “解禅意听令!” 这一声让众人一愣,咋还突然下军令了? 解禅意也是一愣,随即一抱拳回应道。 “在!” 只听李宗贤说道。 “命你为随军参赞,领校尉衔,未经本座批准不得擅自离开军营!” 解禅意听罢一撇嘴,但还是郑重的应了一声。 “遵令!” 刚刚才脸色好转一些的魏晋现在脸又黑了,这他…那个啥的!这是在明目张胆的挖墙脚啊!偏偏还说不出来反驳的道理,给个军职也没法反对,那个未经批准不得离营是什么鬼?人你就这么给留下了呗? 魏晋刚要说些什么,只见李宗贤笑呵呵的拉着他走到一旁,传音说道。 “魏门主门下人才辈出,这区区一个道童都晋封校尉了,可喜可贺啊!这小姑娘本座甚是喜欢,改日介绍给上京那位看看如何?” 魏晋闻言一惊,赶忙拱手说道。 “宗贤大人抬爱了,魏晋但凭吩咐。”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便不再提及此事。 所有人都看到二人去说了悄悄话,然后似达成了某种协议。在场的人除了人精就是戏精,有的两者都是,所以立刻就明白了个大概。是啊,这样的女子确实是人中龙凤,李宗贤代表着谁那还用问,女子总是要嫁人的,而魏晋作为娘家人一方,简直就是飞来的横福啊! 大营里的弯弯绕绕就这样结束了,解禅意一战成名,从大头兵直接当上了参赞校尉,再往下就是参赞将军了,换句话说就是没兵权的将军。 解禅意被火线提拔,一众人并没有什么异议,修士向来认实力,她那一剑跨阶斩了个金丹期,元婴之下再无反对意见,而元婴期的大佬们自然不会驳李宗贤的面子,那是开玩笑了…再说,因为这点事情去得罪未来可能成为东武国太子妃甚至皇后的人,那脑子就绝对是进水了。 解禅意本人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她对未来有自己的打算,她要借势报仇,高阳、高山部族,新仇旧恨一个都不能少! 大军在宣武城休整了两日,然后开拔回京。临关在宣武城的东南方向,大军要过去的话就得路过上京,这皇都上京就是东武国最大的交通枢纽。 数日后的一个早晨,大军进入了上京地界,还离着京城一百里,迎接的队伍就在那等着了。 李宗贤知道太子李沐会在这里等他,君明臣贤的戏码在这个节骨眼上必须得演,大演特演。 “皇太子李沐殿下迎真武上门李宗贤大长老归京!” 宦臣的声音响起,李沐携百官齐齐躬身施礼。 “迎李宗贤大长老归京!” 李宗贤已经下马,紧走几步来到李沐身前,双手虚扶一下,李沐即起身,随后身后百官起身。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李宗贤身后的大军行礼。 “众将士不必多礼,众将士辛苦了!本宫代举国上下,谢过众将士!” 李沐还礼。 “臣等当誓死效忠皇朝!” 众军大喝三声,气势震天。 解禅意跟在李宗贤身后,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这一幕好似真又好似假,即有浴血杀敌凯旋归来的荣耀,也有宫廷官场的表演做作,而一切都那么的自然,似就当如此,真叫人百味陈杂。 大军跟随朝廷百官一路进了上京城,官道两侧人山人海,百姓夹道欢迎!解禅意能感觉到他们是真心的高兴,连续的噩耗将民心士气降至了谷底,这一支军队用接连两场大胜直接将举国的民心士气都提振了起来,可以说居功至伟。 大军在城中穿过,一路回了大营,虽然临关还在僵持,但他们并不急于一时开拔,论功行赏是必要的,不仅仅是犒赏三军,也是给临关的守军看,给天下人看。 上京,皇宫,金銮大殿。 皇太子站在龙座右下方,群臣站立在大殿下方两侧,龙座的左下方设有一把椅子,上面端坐着李宗贤。 李宗贤坐在这里没有人会认为不妥,就算他要坐龙座也没人会觉得不妥,因为他不仅仅是当朝皇帝的长辈,还是真武上门的大长老,仅次于宗主的地位!有他在,李氏皇朝就不会衰败,就这么简单!而让人意外的是,一个貌美如画的年轻女子竟然跟在李宗贤的身后也站在了上面。没人敢问,皇太子李沐都没问。 李宗贤命令解禅意跟上,她就得跟! 解禅意如愿了,她想要打入东武国的高层,然后借势报仇。现在,她就站在这金銮大殿之上,身前的两人,一个是必将登基的皇太子,一个是东武国的太上皇,任何一个都能帮她复仇。 可是她竟如芒在背,她不知道自己卷入了怎样的漩涡,但是恐怕对于她来说并非是好事! “众臣听旨,现,论功行赏大典,开始!” 宦臣的声音响起,军机处按军功记录逐一报请,皇太子李沐代皇帝允。 就这样,三千多条封赏足足宣读了六个时辰,封赏大典才算完成一半,后半场的庆功宴更是隆重非常,众将军在皇宫庆祝,各军将士在大营狂欢,一时之间整个上京城可谓是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大殿内酒席宴前,李宗贤和太子李沐坐在上位,文武大臣们和诸教掌门门主各自落座,解禅意坐在李宗贤身后,被单独设了一桌。按说这座位设立的蹊跷,按军功解禅意是有功的,但是远远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差着十万八千里。但是她被安排坐在这里,偏偏没有人有疑问,甚至没人问她是谁。 解禅意自己心里也明镜一般,看来身前的李宗贤是有意把自己引荐给对面的太子李沐。她可不傻,到这个份上如果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该一头撞死在身前的那碗金丝豆花粥上面了。 “太子殿下,此番三军能够大获全胜,还是依仗了各大派的诸位掌教、门主和众位同道们,来!我李宗贤代表真武上门,向列位敬酒!” 李宗贤何等人物,自然是滴水不漏,拉拢各派为国效力,同样也是为他李家效力。 “宗贤大人过奖!我等愿为皇朝效犬马之劳!” 各派掌教门主纷纷回敬。 随着李宗贤和李沐敬酒之后,现场的气氛越发活跃,各教修士和朝中文武也开始互相攀交情拉关系,虽然平时都嚷嚷不得结党营私,可这个场合和眼下的局势,哪有人会再纠结这些事情。 “太子殿下,你父现在可好?” 敢这么跟太子说话的人只能是李宗贤。 “禀老祖,父皇的伤势颇重,怕是…唉!” 李沐叹了口气。 李宗贤安抚道。 “你也不必这般悲伤,这皇朝总得有人主持大局,你且安心料理军政,有我呢!” 李沐点点头。 李宗贤又问。 “怎么样,看上了吗?” 李沐略一沉吟,随即回答。 “孩儿听老祖的。” 这一番话答的甚是巧妙,言下之意这是家事,长辈做主就好,他李沐向来对女子不太关注,但是不得不说,今日见到的这个从外相上看确实是最美的一个!不过皇子的婚姻可不是看美貌来定,这个所有人都清楚得很,他作为局中人更是再明白不过。 “我就问你看没看上!哪那么多弯弯绕!” 李宗贤眼睛一瞪。 李沐一滞,这老祖宗忽而耿直忽而狡狯,着实难以应付! “看起来确实不错!” 李沐如实答道。 三十四、李沐 皇宫里的庆功宴还在继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宗贤示意太子李沐随他去别间。 二人离去后,宴上的气氛更加活跃,一些修士和文武大员开始放飞自我,辣眼睛和辣耳朵的故事和事故此起彼伏。 东武人有这潜规则,出场时领导要后到,到得越晚的人越重要。离场时领导要先走,走得越早的官越大。 之所以晚一些来,一则是显示他们的重要性,二则是要避免使其他人过早进入紧张状态,显得场面气氛不热烈。 早一些走,一则是确实很忙,二则也是给其他人留下放松的时间,尤其是这等团队建设的场面,该撤就撤了。 李宗贤和李沐来到一处别间,二人落座,屏退了侍者,李宗贤直奔主题。 “你可知我为何选择此女给你?” 李宗贤眯着眼睛看着李沐。 “天资奇高、来路清楚、杀伐果决、重情重义,孩儿只知道这些,其他的还望老祖赐教。” 李沐诚恳的说道。 李宗贤笑了,皇朝有这等接班人,他很满意,非常满意! 李沐这一番话向李宗贤透露了很多信息。 一、他在各宗门都有眼线,但凡有非同寻常之人,他都能监控。 二、他在军中、各个郡、城、镇都有情报人员,能够将任何人的性格、家室、宗亲关系查得清清楚楚并快速反馈。 三、他很谦虚,也很谨慎,但却不会遮遮掩掩扭扭捏捏,能够看清楚什么才是他真正的靠山,也没有因为是一朝太子而得意自大。 加之之前破格任用李贺和提拔一些少壮派军官,这李沐的表现可谓无可挑剔,至少到现在为止是这样。 “你说得都对,这些确实是一些原因,但却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李宗贤对李沐表示了赞赏,但随后又说道。 “是因为天龙印。” “天龙印?” 李沐惊讶,这可不是他故意装的,是真的惊讶,他完全知道天龙印是个什么重要性,那是他家的传国玉玺。 李宗贤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几步,转身对李沐说。 “我在崂山关与高战对决时,曾使用了天龙印,那时因为事态紧急,天龙印虽然发生了一些异样,我也没来得及细查。” “之后受伤和大军休整,也就将此事给放下了。直到宣武城外与荼穆尔泰一战,天龙印又起了异动!” 李宗贤顿了顿,接着又说。 “本来我以为是天龙印自身的问题,直到我在中军帐中看见了她,才确定天龙印是因她的缘故才有了异样。” 李宗贤背负起双手,悠悠地说道。 “你可还记得前人留下的关于天龙印的密辛?” 李沐沉吟,点了点头。 “若有人能使天龙印有异,必是皇朝国运最大的变数!” 李宗贤沉声说。 “只是不知这变数是好是坏!” 李沐看着李宗贤,顺着他的话说道。 “现今皇朝有难,天龙印此行却带来变数。而这变数是好是坏其实全在于我们要如何对待,所以老祖才想将此女嫁入皇室,先控制住,再观后效。” 李宗贤点点头,他的确是这个意思。 “孩儿也赞同老祖的意思,孩儿愿纳此女为太子妃。” 李沐表态。 “好!你不错!哈哈哈!” 李宗贤今日很开心,李家王朝有这等俊才,幸甚! “你已筑基,修为不要落下!” 李宗贤又叮嘱了一句。 “孩儿遵命!” 李沐躬身施礼,李宗贤大笑着离开别间,一晃的工夫便不知去向。 李沐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抬头望着明月,眼前闪过解禅意的身影,悠悠一笑,随后传唤侍者。 “让情报司将解禅意的所有资料都整理过来,附带意见!” 清晨,东武国皇宫。 热闹了一夜的庆功宴终于结束,后面是三日的假期,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三日之后还要赶赴临关,那里还有一场事关国运的生死大战,不过这难得的三日还是要忘记一切烦恼,尽情享受人生。 解禅意昨夜喝了许多酒,非常多,不为别的,就因为好喝… 开始的时候是自己喝,一杯接着一杯,慢慢的开始面色娇红有些醉意。后来那些武官大臣便开始不知死活的过来敬酒,直至最后都被她灌趴下了。 此时的解禅意带着微微醉意走出皇宫大殿,径直来到殿外的高台上。她俯瞰着眼前高筑的红墙和远处的宫殿群,不由得想起了崂山关,她低声叹道。 “卿洒边关血,君筑宫廷墙,皆云盛世路,怎比黄泉长…” “姑娘好兴致。” 解禅意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她转身一看,是李沐。 “太子殿下。” 解禅意微微施礼,便不再言语。 “你会医治修士?” 李沐问。 “是。” 解禅意答。 “你…似乎有些排斥我?” 李沐又问。 “是。” “为什么?” “因为宗贤大人。” “你看出来了?” “我不傻。” “你不愿意对吧?” “我命由我。” 李沐微笑着沉默了一下。 “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其实我也没太看上你,干巴巴的跟条咸鱼一样。” “…” 解禅意感觉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她哪都接近完美,唯独胸前没什么料… “行吧,回去歇着吧,男女授受不亲,这大半夜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也说不清楚。” 李沐悠悠的说到,然后转身回了大殿。 解禅意眯着眼睛眉角跳动,天都亮成这样了还大半夜?!这太子殿下的嘴皮子功夫可以啊! 李沐背对着解禅意的脸上泛起了笑容,这个女子很不错,不过看样子并不容易走进她的心里,不过他不着急,战争还有得打,那才是他应该专注去对待的事。 随后的假期,解禅意成功拿到了宫廷藏书阁的门禁令牌,学霸模式再度开启,一直到大军准备集结才出关。她的收获很大,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一本叫《南国志》的书籍,里面记录了百越国的一些风土人文和奇闻异事,还有一种非同寻常的火焰,叫做地火。她的丹田里现在有四种灵力,在各自不断壮大的同时,她也在寻找其他方法完善自己。她的情况世间少有,没人能够指引她如何修行,不论是李宗贤还是魏晋她都信不过,所以只能自己找办法。她凭经验断定,接下来应该去找火之力提升自己最为稳妥,因为她的木之力可以滋养火之力,但是切不能和癸水混到一处,否则可能会发生危险。 此次她随军去临关,如果情势允许,她会借机潜入百越国去找地火,也顺势摆脱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次日,大军集结完毕,开赴临关。 此次出征大军几乎是倾巢而出,由李宗贤领军,太子李沐随军,李贺留守上京。 一路上解禅意都在思索着应当如何潜入百越国,手中不自觉的轻抚着那朵盛开的彼岸花,那象征着已故的人。为了保持这朵花不凋谢,她时常会用木之力供养它,只有这强大的生命之力才能让这朵无根之花长久不败。抚摸了一会,她听见宋廉在叫她,便又把彼岸花又插回了发髻之间。 来到宋廉近前,二人策马并行,宋廉对她说。 “到了临关你须得记得,如今的你可不能冲杀在前了,切不可再冲动乱来!” 解禅意看了看宋廉,明白他的意思,随即答道。 “我会跟在宗贤大人身边的。” 宋廉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他看不破解禅意的说话方式,她是说会跟在李宗贤身边,那李宗贤怎么可能不去战场上大开杀戒,所以她肯定也会去,正好趁机逃跑… 三十五、溜了 深秋,临关前,三国对峙。 “报!东武国援军已至临关,正在入城!” 联络官呈报了最新的敌军动向,然后一路小跑离开了中军大帐。 百越王阮术坐在王座上愁眉不展,一旁坐着一位年迈的老者也不说话,正在闭目养神。 “国师,三方都僵持这么久了,您看这仗还有必要再打下去吗?如今高阳已败,那高山王荼穆尔泰也撤回了深山老林,就剩咱们和诸羽怕是也拿这东武没什么办法啊!” 闭目养神的国师似乎年迈的快要过去了,眼皮耷拉着,根本就看不出来有没有睁眼睛。 “大王稍安,上苍还有未尽之事,这战事嘛还要在等等,就快了。” 国师有气无力的声音,让人觉得他可能快要不行了。 阮术早已习惯了国师这般状态,打他记事起这位就是这个样子,那时候他就觉得国师撑不了几天了,可是到现在也没事,他觉得自己都快老了! “我的国师啊,这老天总有未尽之事,这事情是怎么个事情,你倒是说说啊!我这稀里糊涂带兵过来,总得知道是为了点啥吧?南边那些妖兽最近可是要有大动静,咱们不能老是在这边耗着啊…” 阮术有些无力的抱怨。 “不可说…” 国师依然有气无力。 “…,好!那本王不问了,您说咋着就咋着,本王去他娘的…解手去了!” 阮术说罢起身出了大帐。 “他娘的…什么狗屁的未尽之事…奶奶的熊!” 叽叽歪歪的百越王尿遁而去,也不知道上哪儿找事做去了。 大帐里只剩下老国师,他缓缓抬起手,手指间来回掐算,又缓缓抬起眼皮,露出了精光四射的双眼。 “紫宸星耀,此处有借路之人…本以为是天意以此一战而兴我百越,现在看来…这借路之人才是应那紫宸。只是这般杀劫只为借路,这一次的紫宸怕是生灵涂炭啊…” 自语罢,这老国师又闭上了眼帘,不一会,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东武军汇合后第二日,三军列阵,沙场相见!临关阵前,三方排开阵势,北侧关前为东武军,西南方为诸羽军,东南方为百越军。 “诸羽、百越上前答话!” 李宗贤身侧的一名将领大声喊道。 不一会,诸羽和百越国的战阵中各策马出来一伙人。诸羽国为首的是一位面色略显苍白、细眉无须的中年男子,整个人给人一种阴郁的感觉,但是浑身上下气势极强。只听他阴森森的开口说道。 “李宗贤,你就带这么点人出来,不怕本座趁机把你收拾了吗?” “这话高战也说过,要不你去问问他?” 李宗贤嘴炮大圆满的实力是公认的。 就在这时,东南方向百越国为首的一人大喊。 “喊老子来阵前作甚?” 正是百越王阮术。 李宗贤见该到之人都已到场,便直奔正题。 “两位俱是皇主,也都晓得各自的底蕴,虽然吾师归天,但东武国之所以存世,可不仅仅是因为一位化神期,两位皇主可认同此言?” 诸羽国皇主诸葛忌阴森着脸孔没说话,而另一边的阮术早已不耐烦的大声嚷道。 “有屁快放!老子没工夫听你瞎掰呼,老子还有正事要干!” 李宗贤无视了阮术的粗鲁举动,他知道这位看似胡搅蛮缠的莽汉其实并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在这乱世,简单之人做不了这么久的王! “我劝二位一句,退回边关,你我三家言和,免得生灵涂炭!三家已然对峙多时,大军用度你我皆清楚,想必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所以,此战罢了如何?” 李宗贤说得铿锵,言之也在理。 诸葛忌闻言低头没言语,另一边的阮术又来劲儿了。 “甭扯这些没用的,老子不撤兵,仗还没打完就撤不是老子的风格!李宗贤我知道你厉害,我是打不过你,不过你看你对上我们两个你可能赢?” “阮术,你难道非要鱼死网破?” 李宗贤沉着脸喝道。 “老子要得是你这臭鱼死,咱家的网才不会破!” 阮术言罢转身策马回了本阵,他可不愿意在阵前多待,那两位的实力可不是他能扛得住的。 “传令!大军前进,随时准备冲锋!” 阮术回转阵营后兜了一圈便带着大军压向了东武军。 诸葛忌见百越国的大军逼近阵前,也冷笑一声说道。 “李宗贤,看来你这番话是白费了,咱们各凭本事吧,呵呵!” 说罢诸葛忌也转身回了本阵,他没打算轻易出手,因为他知道短时间内拿不下李宗贤,毕竟那块天龙印还在他身上。 随着三方谈崩,百越军逼近,战场局势严峻,大战一触即发。 李宗贤回到本阵之后立即做了部署。 “大军成雁翅阵!步军从两翼挤压敌军,务必迫使诸羽百越两军混在一处,使其难以协调调度,关内所有投石机瞄准正前方战场,等待命令!前军修士随我出战!” 李宗贤的命令干脆明了,大军即刻准备应战。解禅意站在临关城头静静的看着战场,她知道这场厮杀恐怕又要惨烈无比。但她现在提不起任何的杀意,她已经厌倦了战争和无谓的杀戮。 对峙月余的临关在各方下定决心后终于开战了。 解禅意就站在城楼上看着,这里的战况要比当初在崂山关好上许多,至少她现在站的城墙上还是安全的,而那时候她进入战场时已是巷战阶段了。 三个阵营的前军合计三四十万人在她的眼前像蚂蚁群一样扑到了一处,她第一次以局外人的视角观看整个战场,眼前的厮杀和曾经的经历在脑海中来回切换浮现,她仿佛又回到了崂山关,好似自己就在下面的战场中。闭上了双眼,耳畔的喊杀声、惨叫声、痛苦的**声再度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知道她又有要入魔的征兆。浑身开始微微颤抖,她的异样被同在城楼上不远处的李沐发现,李沐十分体贴的示意一位宦臣将解禅意带下了城头。 宦臣似知道这位女子深得主子重视,要不然何以能够这么快就发现她不舒服?所以小心翼翼的搀扶她进了城楼,并安排在一处听不见战场喊杀声的别室中,让她能够安心休息一下。 随着那宦臣离去,解禅意的双眸再次清明。刚刚的确是要入魔,不过现在的她已经能够通过丹田里的太极之力初步掌控入魔状态,她之所以这样表演,是因为想到了逃跑的方法。目前在这临关城中想要搞些什么动作肯定是不行的,关卡整个处于战争状态,一切人员的行动都被监控,如果想要御剑而走肯定会被追上抓住,要出逃唯一的方法就是混进战场诈死消失。 解禅意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套军服、头盔和她的校尉臂章,换好行头之后便从别室的后窗翻了出去。穿着校尉军服的她腰上挂着中军大营的腰牌,一路大摇大摆的巡视着城墙上的防务,沿途的军士看见她也都赶忙敬礼。城墙上的岗哨不少,她有些焦急的等待着机会,只要战场上爆发一次猛烈的爆炸来吸引一下岗哨的注意,她就可以飞身跃下城墙。 战场上的战斗很激烈,爆炸声不时传来,终于让解禅意逮到了一个机会,趁着岗哨不注意纵身跃下城墙,落地之后立刻背靠城墙等着上面的动静。过了一会,上面的岗哨没有异动,估计是以为她离开了,解禅意才慢慢沿着墙根往边缘移动,最后找准一个机会御起飞剑就冲向了战场。速度提到极致,她几乎化作一道残影,数个呼吸间就没入战阵,消失在激烈的厮杀场中。 在数十万人激烈厮杀的战场上,一个修士从外边冲入并没有引起多大重视,只要不是跑出战场就行,督战队只管临阵脱逃,不会管临阵往前冲的。 解禅意沿着战场边缘往前冲,找了一个不容易被空中斗法余波殃及的地方,扑向了一个百越军士兵。那士兵见她扑上来立刻提刀就砍,可惜他怎么可能是解禅意的对手,解禅意扑倒他后就是一顿翻滚,然后两个人就都不动了…那人在晕过去之前,突然闻到好香…这是战场,怎么会好香? 激烈的厮杀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三方才逐渐罢战。随后各自打扫战场,各军队伍将己方伤亡人员都抬了回去。由于解禅意死死的扣住了那晕过去的百越兵,加上那个人生巅峰的倒霉蛋还活着,所以他们被放在一个担架上抬回了百越军营地。 半个时辰后,东武国这边开完了战事总结会议,李宗贤随口问了一句解禅意哪去了,李沐才想起来这姑娘不舒服这么久了,怎么没了动静?派人一找,可坏了!人不见了! 李宗贤沉着脸问了事情的经过,最后查出来人家姑娘换了军服去视察城防去了…查着查着人就没了! 李宗贤气得一跺脚,这丫头片子好倔的脾气,肯定是借着战场混乱趁机溜了! 李沐也反应过来,肯定是混在战场上诈死跑的,死了那么多人,没个找到。只是现在不知道是混进百越还是混进诸羽那边去了。只要被当成死人处理掉,以那个小女人的本事逃跑还不是小菜一碟。 三十六、百越 李宗贤和李沐都猜对了,百越国的士兵将解禅意当成尸体丢在了战场后方新挖的大坑里,也没有掩埋,因为明天还得有。 夜里,解禅意悄悄爬出死人坑,她自由了!驾起飞剑急速攀升高度,一直升到她的极限后,才绕开百越军的大营向南飞去。 五日后,百越国境内,临北镇。 解禅意懒洋洋的坐在小酒馆里面靠窗的位置,品尝着百越国的椰子酒,心情放松许多。 她一路狂奔,穿过了昌武郡直至百越国境内。 “你们听说没有,咱们百越的大军马上就要打下临关啦,大王马上就要凯旋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操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大声吆喝着。 “是吗?可是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怎么还没见回来啊,再不回来俺家的六娃就赶不上祭冬节了呀!” 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庄稼汉嚷嚷道。 解禅意喝着椰酒眯着眼,她很享受这样质朴的生活。有时候她也想放下仇恨,放下修行,就这样过一个凡人的日子,找一处没有战乱的乡下,每日衣食无忧的度日,直至生命结束。 可惜她知道,她放不下。 拿得起不容易,放得下更难! 喝得小脸红扑扑的解禅意,一身素衣拎着个酒葫芦,晃晃悠悠的走在这边陲小镇上,她打算在街上问问路,最好能买一张地图,东武皇宫藏书阁里的那副地图画的太粗糙了,她根本指望不上呢。 沿街询问了好多人家,地图什么的高端玩意儿一概没有,这百越国的经济建设还真是远不及东武国,百姓除了吃就是种地,其余的啥都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倒是蛮不错的,就是到处都是卖酒的,各种果子、粮食和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能酿成酒,解禅意灵魂中的酒蒙子渐渐觉醒了… 一路飘飘然的南行,懒洋洋的躺在马背上,任由这匹大黑马自由自在的遛着,星眸半闭的她感受着这南国的气息,这里的灵力中有火焰的力量,空气中的温度要比北方的东武国高出很多。现在已是秋天,东武那边的凡人们都开始预备棉衣了,而这边还是单衣。 一路上看着一些小孩子在追逐打闹,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今年到底多大了… 又是几日,终于慢悠悠的来到了百越国的第一座城池,北越城。 这座城池的规模不小,虽然没有宣武城大,但是繁华程度倒是不差,她在这里终于如愿以偿的买到了地图。 百越国乡下的百姓很朴实,但是城市里的人却是不太一样,她甚至看到了买卖奴隶的市场和供人们找刺激的角斗场,还有满大街的妓院、赌馆。 她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罪恶的天堂。 “外来的女人!摘下你的面纱,让我看看你的模样!” 一个大汉当街拦下了她,嚷嚷着要一睹芳颜,可惜方式更像是恶霸而不是绅士。周围随即围观了一些吃瓜群众,但是这些群众明显不似东武国的见义勇为和道德谴责,而是真心想看热闹,甚至最好还能插上两脚! 解禅意骑在马上,面纱后的双眸泛着清冷的寒意,她觉得她不应该进这座城,因为这里破坏了她对百越国的感观。 “你这样拦着我,都没人管吗?” 她的声音清冷而有磁性,但对面的大汉并没有把清冷听进去,磁性倒是给捕捉到了。 “外来的女人,你来这里之前难道没打听一下规矩吗?” 大汉一咧嘴,满口的金牙闪闪发光,大咧咧的说道。 “这里不许放火,因为天气热什么东西都容易着,会毁了城市,但是其他的…随意!” 解禅意被一条大汉拦在道路中央,周围很快就挤满了人,除了吃瓜群众们如同看戏一般的叽叽喳喳之外,还有一些貌似很赶时间的人在外围一个劲儿的大叫。 “快一点,我们要过去!” 然后便是“叭叭叭!”的喇叭声音。 坐在马上茫然的看着这座混乱的城市,虽然她才出了东武国境没几日,就已经开始想打道回府了,一出国才爱国,古人诚不我欺。 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确实像他说的如此吗?” 她不想在这里跟地方势力杠上,所以须得问清楚,而她得到的回答是… “快一点!前面还有一场,你不打我们先去看前面了!” 解禅意一直以为人民群众都是善良的、朴实的,今天她才知道,群众当中有坏人! 一道寒光闪现!大汉仰面摔倒在地,咽喉之处鲜血涌出,人已毙命,解禅意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杀了他。 周围的人看着倒在地上的大汉,再看看一脸淡然的解禅意,然后悄无声息的散去了,离去时那种眼神,是冰冷、是事不关己、是我得不到、是找下一个目标。这就是此时解禅意的感觉,她默默的收起了她的善良,因为这是一座吃人的城市,北越城! 她在城中找了一处客栈要了一间房间,而后打起精神开始计划自己的寻宝路线,这里很危险,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栽在这里,像她这样的女人如果栽在这里会无比凄惨。 傍晚时分,打点好一切的解禅意出现在了一座酒楼上,她需要些信息,对这里她了解的太少。 “你们知道吗,十万大山里的妖兽近些时日又暴动了,南边死了好多人呢!” 酒楼里有人挑起了话题。 “那鬼地方哪一年不暴动个几次,有啥可新鲜的!倒是三日后’城中城’里的大拍卖场又要开了,不知道会有什么好东西要拿出来卖!” 一个赤着膀子的精壮汉子插嘴说到。 “又开?不是半个月前才开完一次吗?怎么又开了!” 旁边一个黄脸的胖子端着酒碗嚷嚷。 “还不是叫东武国那边给闹的,好像是大军又缺灵石了,各城的老爷们就得支援前线,所以拿些宝贝出来卖呗!” 精壮汉子幸灾乐祸,随后又话锋一转。 “你说这东武国也是,都穷成那样了还要反抗,王上的大军是去解救他们的啊,应该开城投降!也总比饿死强吧!” 解禅意听到这里实在是没忍住,一口椰酒喷了出来…面纱也湿了,人也得罪了。 精壮汉子闻声瞧过来,瞬间就不乐意了,口气不善的说到。 “看样子姑娘是外来人,怎么,听到大爷们谈论东武国的事情,你是不高兴了咋的?莫非是东武来的奸细?”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群瞬间没了吵杂,在座的一些人甚至把手放在了武器上。 解禅意略一犹豫,摘下了面纱,轻轻一笑说到。 “这位大哥你误会了,我是高阳人,只是旅行途中经过东武国,发现那里可不是像你说得那样呢。” 一众百越人闻言也都恢复了常态,两国交战,如果这里出现东武人那是肯定要动手的。 那精壮汉子用眼睛狠狠的刮了一下解禅意的脸,眼珠子不停在她身上扫视着,口中却说。 “你懂什么!你看到的那些都是他们故意给你看的,实际上他们穷得连茶叶蛋都吃不起了!” “大哥你是怎么知道的呢?你去过东武国吗?” 解禅意吃惊的问道。 “那还用去,你问问这里谁不知道,这些年城中城里的大老爷们和大修士们都是这么说的,那还有假?” 精壮汉子撇撇嘴。 “倒是你们高阳国也没比那东武国强哪去吧?还是在咱这百越好!哈哈哈!” 解禅意尴尬的笑了笑,实在是接不上话儿了,只好再次微微一笑,转头看夕阳景去了。 她觉得这地方需要李宗贤那样的嘴炮大圆满才能怼趴下他们的傲慢与偏见! 三十七、我本佳人,今天做贼 在酒楼上用过晚膳,解禅意便准备回客栈,不过她发现那个一直用眼睛刮她的精壮汉子也跟了下来,就在不远处吊着,似乎对她有所图谋。 三拐两拐后上了房,精壮汉子到了拐角处便跟丢了目标,随后竟也一跃而起上了房,刚好跟房上的解禅意打了个照面。解禅意二话没说就是一记绝户脚,她还能不知道这人要干嘛?干脆断了以后的念想,省得再去祸害人! 精壮汉子全身都很精壮,但那几两肉确实不怎么抗打,眼下正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在房顶上,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解禅意等了他好半天,见他来来回回滚动了这么久,这房上的瓦片都被他擦拭干净了,才开口说道。 “我问你答,否则死。” 精壮汉子终于不再滚动,斜躺在房上捂着下身颤颤巍巍的抬起头,一脸怨恨的盯着解禅意。解禅意用脚踩着他的头,柔声问道。 “告诉我,在这里有什么方法能快速弄到灵石和天材地宝。不过你最好是想好了再说,因为你的话可能会换回你的命根子,也可能会丢了你的脑袋。” 她歪着头看着精壮汉子的脸,又笑眯眯的问。 “这种选择题做起来是不是很刺激?” 冷汗不住的往下流,精壮汉子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 “有、有几种方法,可、可以!” 又吞了一口口水。 “可以去做角斗士,赢了就能赚好多灵石,还会被聘用做杀手。还、还有可以去猎杀妖兽,各个城镇都有悬赏,还可以去抢劫…杀人越货最快…” 精壮汉子一口气说了好几种方案,被踩着脸说话不太利索的他,口水流了整整一瓦片… “嗯,像你这种人估计也就知道这一类的。再说说这城里那个城中城的情况,里面都住着些什么人?” 解禅意又问。 “住、住的都是些大老爷、大修士!” 精壮汉子答道。 “怎么个大法儿?说清楚!” 脚下一用力,精壮汉子又受不了了,急忙回答。 “有元婴期的!也有金丹期的!城主大人和各大世家都在里面住,还有丹塔里面的人!” “丹塔?” 解禅意想起来刚进城时看到城市中心方向有一座高塔,估计应该就是丹塔了。 “丹塔里有什么?” 解禅意冷声问。 “有丹师,还、还有丹药,好多好多丹药、天材地宝都有!” 精壮汉子赶忙回答,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解禅意又问。 “那边那座高塔就是吗?里面守卫情况如何?” “我不知道啊!别问我了,我不知道,别杀我,我啥都没看见没听见!饶命啊!” 精壮汉子害怕了,她问的事情事关重大,肯定会杀人灭口的,如果这女子真去了丹塔,甭管能不能活着回来,他肯定先被灭口,他都不相信自己不会去通风报信! “还挺机灵,可惜有些晚了。” 解禅意轻柔软糯的声音是他一生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了断了精壮汉子后,本打算回客栈的解禅意改了主意,她要先到城市中心方向的城中城去看一看,她知道这种行为在绿林道上叫踩盘子。 走在街道上浏览着街边的风情,她发现离着城中城越近,居民的生活水平相对越高,无论是街道的整洁程度、行人的服饰穿着和商铺店面的装潢都是如此。 溜达了半个多时辰,这百越国的夜晚要比东武国来得慢,所以这个时候城中才开始慢慢有灯火出现。解禅意看似随意的走近了城中城的关卡,佯装在摊贩那里选购东西,实则偷眼观察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那些人都出示了一块腰牌,在经过简短的盘问后就放行了。 观察了一阵,解禅意又溜达到附近的一家豪华客栈,要了一间房,顺便向掌柜打听了一下如何才能进到城中城里去。掌柜的十分热情,毕竟能住得起他的店的都是有钱人,也没问解禅意要进城中城做什么,毕竟这里想要进去的人多了去了,而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付灵石。 如果你能拿出一百块初品灵石作为门票,就可以进入城中城。如果你能拿出一千块中品灵石,那便能在里面买一处住宅,只要你有灵石,一切都好说!在城中城里有一切外城里有的,也有一切外城里没有的,还有专门的治安队负责里面的安全,甚至有元婴级的大修士在城中守护,那里严禁厮杀偷盗,那里是有钱人的天堂。 解禅意不算特别富裕,但是买张门票还是没问题的。 “姑娘,孤身一人来到这北越城,可是要小心呐!要是觉得不安全,小店可以给您推荐一些保镖,灵石好商量,保准您在这城中安全无比!” 掌柜的见解禅意买了城中城的腰牌,便知道眼前这位是个金主,火热的笑脸已经热的快要融化掉了。 “掌柜的,听说这几天城中城里要举办拍卖会,可知道一些细则?” 她微笑着问。 “原来姑娘是奔着拍卖会来的啊,那您可算是问着了。这城中城的拍卖会今次是为了给前线的大军筹款,所以再度召开。据说这一次拍卖的宝贝有上百件呢!连高阶妖丹和地火晶石都有!” 掌柜献宝似的接着说道。 “如果您想买到那些宝贝,不多准备些灵石怕是不行的,毕竟宝贝稀罕,灵石常见啊,抢着买的人多了去了!” 解禅意听罢此言又问。 “那一般来说,一些诸如高阶妖丹和地火晶石什么的,都会卖到什么价位啊?高阶妖丹我是知道的,这地火晶石还能和高阶妖丹相比吗?” “嗯!岂止是相比啊,这地火晶石稀罕着呢!那玩意儿基本上都在南边的十万大山深处,就算你知道了它在哪里,光是去到那地方就得遇到不少高阶妖兽!所以说这地火晶石莫说是得到,就是想见到都难得很!” 掌柜的手舞足蹈的接着说。 “这高阶妖丹怎么也得百块上品灵石,地火晶石少说也得上千!折合成普通灵石那就是上千万的天价!” 解禅意点点头,这个价格实在是太高了,莫说是她,就算是当初的玄景门都得被这玩意给掏空吧! 其实她低估了玄景门,一个修真门派的资产可不仅只是储备的灵石,千万灵石虽然不少,但远远不能与其相比。 解禅意谢过了掌柜,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有些发愁,因为她想要那地火晶石。倒干净自己的乾坤袋,里面的东西就那么几样:木头板砖、月轮刃、几本常看的书籍、三件法器和一些中品、下品灵石,再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腰牌、日用品和衣服。 木头板砖她是不能卖的,那得用来防身,月轮刃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她打算以后自己用,另外三件法宝都是崂山关之战获得的,一把现在使用的飞剑,另两件倒是可以拿出去售卖,其他的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至于那几百中品灵石…还是算了吧… 解禅意再一次意识到,她缺钱! “唉!我真的是好难啊!” 解禅意拄着下巴看着这些东西发呆。 第二日清晨,琢磨了一夜的解禅意最终下定决心,反正这里是百越国,是敌国,所以干脆就用一些暗黑手段牟利吧!也算是报效国家了! 她先是去角斗场看了几场比赛,但放弃了参与的打算。虽然能赚一些灵石,但是离那地火晶石的价位差太远了,根本就来不及。 剩下能一试的地方,就只有丹塔。 解禅意持着买来的腰牌进入城中城,繁华的街道时不时走过一些修士治安队伍。她的目标非常好找,就高高的耸立在那,解禅意一边溜达一边近距离观察丹塔的情况,今夜她就会再度来此,然后顺走一切能够顺走的东西,至于如何销赃…等顺到了东西再议吧! 整整两个时辰,解禅意在附近的茶楼和商铺之间似乎流连忘返,她已经将丹塔的构造大致了分析了一遍,最后她选择了一个方案,从塔顶的天窗潜入! 夜,寅时初刻,丹塔顶端。 解禅意一身黑衣,黑纱遮面,看着眼前的天窗,她稳了稳心神,然后一跃而入,缓缓飘落进了丹塔。 三十八、绑票 月光顺着天窗照进丹塔,解禅意看着脚下的房间,这里布置得简单朴素,一个书架、一张小桌、一只板凳和一张木床,还有床上躺着的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微微打着鼾声。 解禅意轻轻走到门口,将手放在门闩上,刚要开门出去,就听见一个声音嘟嘟囔囔的说道。 “师兄…你又起夜去解手啊…” 解禅意闻声一顿,还在犹豫要不要装腔作势的应一声、用什么声调回应才不会露馅,突然就感觉到身后有灵力袭来!被发现了! 她猛一闪身,身后的偷袭落空,随后一只手掌泛着火红色的光晕横扫而来直奔面门。解禅意再次闪身退到了房间的中心区域,忽然感觉脚下灵力炸起,房间的地面上亮起了一座小型的法阵。 缚灵阵! 这是压制灵力的法阵,解禅意的《阵法原理》可没有白读,瞬间踩在法阵的阵眼处用力一跺脚,将地板下埋设好的灵石震了个粉碎,法阵立时失效。 “你还懂法阵!” 一个略显稚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解禅意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好似冒着火的拳头劈头盖脸的砸来!她脚下一挪,身形微侧,左手拍开了那只手的手腕,右掌如刀直切来人的咽喉。对面之人突然弯腰前冲,试图抱住解禅意的腰。她再度闪身后退到了墙角,可还没等她喘口气,头上就有东西砸落,是一张金属网兜。解禅意赶紧脚下发力冲出网兜的覆盖范围,避无比可避的和交手之人又对了一招。 对手是筑基期,火焰的力量本就擅于摧毁,那杀伤力几乎快站在筑基期的巅峰了!解禅意运起癸水之力与那人对了一掌,掌交处发出啪啪的声响,两股互相排斥的力量将两人又拆分开来…短暂的交手谁都没占到便宜,二人对视一眼再度冲到一起对了一招。这一次对手吃了亏,他没想到解禅意的癸水之力这么强!一招之下他的火焰熄灭,整个人瞬间被冻僵在原地,还保持着一手在前出招一手护胸的姿势。解禅意见他被冻住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想不到今夜这么不顺,才一进来就被发现,也不知道这会有没有惊动其他人。可还没等她放下手臂收招,这被冻僵之人浑身一震,冰寒之气瞬间被破,那支护在胸口的左手猛然抓向解禅意的脸!她赶紧甩头避开,热浪拂过,面纱飞落。 “哇!好漂亮的蠢贼!” 略显稚气的声音再度传来,解禅意眉头一挑,漂亮就漂亮,贼就贼,什么叫蠢贼?我蠢吗!被挑起肝火的她反手一拳打向对面之人,那人双手交叉由下而上搪开了这一拳,解禅意随后正手又是一拳,那人再不躲避,而是张口吐出一团炽热的火焰!那火焰橙黄色中隐隐透着蓝色,热浪直奔解禅意的上身! “啪!哎呀!啪!” 接连三声响,拳头穿过火焰砸在了脸上,那人堆在了墙角,双手还捂着鼻子不住的打滚… 解禅意欺身逼近,从乾坤袋里掏出法剑便顶在他的额头上。 “别动!” 那人放下了捂在脸上的双手,解禅意也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他,这是一个满脸鼻血的少年,眸子清澈透亮,一身白丝睡衣光着脚丫堆在墙角,看样子还有些…挺可怜的! “为什么偷袭我?” 解禅意问出这句话就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傻了,来人家里偷东西人家当然得出手… “谁让你来得这么晚,我都睡了…” 这少年的回答仿佛很幽怨。 “什么意思?” 解禅意不解。 “他们都是子时就来,最晚的丑时也到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做贼不能勤快点吗?要是想偷懒干嘛还来?” 少年声音中的幽怨之意更重了。 “我等了你大半夜,以为不来了才睡下,结果你又来了!” 解禅意看了看这少年,现在被他发现,今夜之事基本上是歇菜了,而且还被瞧见了长相,一旦这城中势力要抓人,自己怕是很难逃得掉。可是她并不想杀了这个少年,她明白这个少年在示弱麻痹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是致命一击,但是她确实无法下手,骨子里头她还是善良多一些。 “我不想杀你,但我需要灵石,你准备怎么换?” 解禅意的意思很明白,拿钱换命。 “我就是一个打杂的,哪有什么灵石啊,一个月才给我几块…你要是想要,这里的一切都给你!” 少年打着哭腔说道,眼睛里也貌似有了水汽,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解禅意眯着眼睛看着他,这个少年是她遇见过的人里面最危险的那一类。貌似天真可爱的下面是狡猾和果断,实力更是不凡,在这个年纪已经筑基,战斗力直逼筑基后期的修士,这种人在东武各顶级门派中可能都见不到几个。而这样的人竟然在丹塔里面打杂?你当我解禅意傻不成? 想到这里解禅意忽然笑了起来,声音柔媚悦耳,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少年紧张的观察着解禅意,这个女贼是他遇见过所有来偷东西的贼当中最厉害的一个!以前也有个金丹期的贼来过,当时他直接就开喊惊走了对方,所以那也没什么。而这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女贼灵力浑厚,还正好克制他,还懂阵法,反应速度还快,还心狠手辣…老爹不是说女子遇见他这般标致的少年都会手下留情的吗?还是现在满脸鼻血所以她看不出来我很标致?哦!对了,没点灯!睡下的时候把灯息了…少年胡思乱想着,他感觉到解禅意的杀意消退了不少,应该还会给他一点时间,于是赶忙开口说道。 “你别笑了,一会别人听见声音你就跑不了了…” 解禅意缓缓停下笑声,眯着眼睛凑了过去,轻柔的说。 “小帅哥,别再卖弄你的演技了,你觉得一个傻子能把你揍成这样么?” 说罢解禅意把法剑从他的额头上挪开,又抵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少年明显面色一僵,一脸震惊的看着解禅意,只见她的俏脸再度逼近,身上的香气都依稀可闻。 “拿宝贝来换这二两肉,你愿意吗?” 这女人笑眯眯的问。 “好…好!乾坤袋在枕头下,你要是放过我,我还能给你更多好处!” 少年终于认栽了,这个丧心病狂的女贼是个狠茬子,他的乾坤袋没在身上,保命的法宝现在也救不了他! “你能有什么好东西!把这丹塔里藏宝贝的地方告诉我,我离开之后就放了你。” 解禅意继续威胁。 “女贼姐姐,丹塔里哪有什么好东西啊,好东西都在丹师的乾坤袋里,哪有放在这破塔里面摆着的呀!等着你们这些贼成群结队来偷吗?光今夜算上你就来了三批了!” 少年气急败坏的嚷道。 解禅意盯着他看了一会,随后又说。 “给你两个选择,一、告诉我宝贝都放在哪,拿完我就放了你;二、我把你抓走,严刑拷打之后再回来拿。我个人更倾向第二种。” 少年崩溃了!偷东西的贼现在都这样了吗?没东西偷就改成绑匪了!话说我的乾坤袋里那么多宝贝您都不去看一眼就嫌弃吗?还有你抓我干什么呀! 少年哭丧着脸哀求。 “塔里真没有!都在丹师身上,仙女姐姐您就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在这里抓贼了!” 解禅意眯着眼盯着他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还想再说点什么,就感觉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解禅意叹了一口气,今夜算是没什么收获了,将这房间里的东西翻腾了一遍,最后发现只有一个乾坤袋被放在枕头下面,应该就是这少年的家当。 收好了乾坤袋,她又将床单撕成了几条,把少年捆成粽子勒好,便顺着原路出了丹塔。没办法,偷窃失败就只好绑票了!第一次做贼决不能走空!否则颜面何在! 一脸丧气的解禅意不知道,她这次才真的是发了财… 三十九、救人 趁着天还没亮,解禅意拖着捆起来的少年直接出了城。她找了一处破败的庙宇,将那少年用四根木头倒绑成了丰字型…然后塞进了神像下中空的台子里,解禅意自信他绝对跑不了,随后返回了刚进城时落脚的客栈。 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泛亮,解禅意坐在桌子旁一边失落的拄着下巴叹气,一边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办。那个少年的乾坤袋就在桌子上放着,解禅意兴致缺缺的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 “哗啦啦!” 只见一大堆东西瞬间将桌子砸翻了。 “呵,破烂还真不少!” 解禅意吓了一跳,嘟囔着自言自语。 “这是什么?” 解禅意从一大堆器物中拿起一块黑色的玉牌,这块牌子非常小,如墨一般的玉质构造,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上面镶着一个火红色的‘玉’字。 这个应该是那小子的身份标识,解禅意二话不说便把这东西丢进了自己的乾坤袋。随后突然眼睛一亮,又把自己乾坤袋里的东西全都倒出来,放进了刚抢来的这个乾坤袋里…这个袋子多大啊!比自己的那个破玩意强多了! 眉开眼笑的绑匪继续翻弄着那一大堆东西,一边翻弄还一边念叨。 “这是什么?这个又是什么?这玩意怎么这么难看?这个是吃的?怎么还带着这么多红纱,这是要相亲去吗?这么多灵石!这么多丹药!这家伙是移动的藏宝库吗?” 解禅意越来越觉得那小子恐怕来路不一般,这么多东西虽然大多数她都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但肯定不是凡品。那小子就凭这些财产也绝不是什么打杂的!要是丹塔里的打杂的都这么厉害这么富有那还得了!不行,得去审问一下!现在不方便,夜里再说! 解禅意换下了夜行衣,一身素袍的她顺着人流来到了外城的拍卖场,把手里抢的一些用不上的东西都寄放在了拍卖场拍卖。她现在需要灵石,这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正好在拍卖场都鉴定出来,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卖掉。当然,像身份牌那种东西她是不会拿出来的,没有明显辨识性的东西都无所谓,可万一要是因为一件物品败露了她的劣迹,那就得赶紧逃命去了。 寄存了一大堆东西,看样子也能值不少灵石,解禅意暂时心满意足的晃进了城中城,她想看看丹塔里面丢了个人是什么反应,就能知道那小子的重要程度了。 她再一次震惊了!整个城中城已经全部封闭,满城都在找人呢! 此时的解禅意突然感觉到有点虚…她怕万一寄存在拍卖行的那些东西暴露了身份,她就离被追杀不远了!想罢她赶紧左拐右拐溜进街巷,在确定没人跟踪之后就出了城,她得赶紧带着那小子跑路!可等她到了破庙,翻开神像下的台子一下就傻眼了,人不见了!心知事情要糟糕,赶忙查看周围情况,发现并没有剧烈挣扎的痕迹,也没有打斗的迹象,更没发现绑人的绳子和木头。 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解禅意打定主意,一切以安全为要,她立刻出了破庙御剑奔着东方飞了出去,必须绕开北越城南下。可还没飞出去多远,就见到一伙人正在一处山洼地上挖坑,三个人一边挖坑一边还说着什么,在他们旁边捆着两个人,其中一人看起来还挺眼熟的…晕!这不是那小子吗?怎么会在这里,这是要被活埋了吗? 解禅意思索了一下,还是冲了下去,先救下吧!后面的事…再说… 她的突然出现吓了挖坑那三人一跳,几人立刻拉开架势把解禅意围在了中间。 “你是什么人?” 其中一人喝问。 还没等解禅意答话,就听旁边已经被丢进坑里的那小子喊道。 “姐啊!快来救我啊!你弟弟要被活埋啦!快救人啊!” 解禅意脸色一黑。 “闭嘴!谁是你姐!少来套近乎!” 然而坑里那位并没有打算放弃治疗,毕竟是年少,经过这几番的摧残和折磨,他已经崩溃了。 “饶了我吧亲姐啊!我服了!以后再也不敢得罪你了!” 那小子被身上的木头和布条绳子勒得死死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串在木头签子上待烤的蚕蛹,在那儿玩命的扑腾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是解禅意的杰作。 “呦,还真是巧了,我说怎么在老地方就捡了这么一个家伙,还绑得这么结实,原来是你干的!” 那问话之人一咧嘴继续说道。 “不过你这姐姐当得可真是厉害!这弟弟得把你得罪成什么样,能让你给治成这德行!这绑人的手法连我们这些专家都叹服,可以!了不得!” 解禅意正闹心呢,冷冷的说了一句。 “快滚!” 那男子闻言也不生气,嘿嘿一笑,轻佻的说。 “要人可以,陪爷几个乐呵乐呵才行!”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尸首分离! 周围两个同伙见势不妙,知道不是对手,祭起飞剑就想逃走,解禅意手中突然光华暴涨,一轮明月带着炫目的神光从两人脖颈处掠过,转瞬间又没入了她的乾坤袋中,或者说是那少年被抢走的乾坤袋中… 这是解禅意第一次使用月轮刃,无比的畅快!那一击如同白驹过隙,至宝摧毁一切阻挡! 而此时,坑里躺着的少年也有些看得痴了… 有一种心理疾病,会发生在受迫害者身上,他们在精神崩溃之后,会依赖上施暴者,甚至会爱上他们,尤其是当那施暴者如月光一样完美的时候… 躺在坑里的那个少年在极度惊恐之后沦陷了,虽然他才十五六岁,但是早已明白什么是女人的美。 解禅意没有发觉那少年的异样,她还沉浸在月轮刃的美好之中。直到躺在坑里的两个人都开始大声求救,她才回过神来放了他们。 和少年一起要被活埋的那位也是个富家子弟,年纪还比那少年稍长了一些,不过还没有筑基的他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会虽然得救了,但还是堆在那里瑟瑟发抖。 被放开的少年走近解禅意,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个…姐…” 解禅意一呆,不是绑匪和肉票的关系吗?转头眯着眼盯着他,也没说话。 少年赶快举起手,三根手指向上对天发誓。 “我玉九锡对天盟誓!从今以后认你做姐姐,绝不出卖你,从前之事一笔勾销!” 旁边堆在地上的那位也猛然醒悟过来,赶忙爬起来凑热闹。 “我金乐也发誓…哎呀!” 可还没等话说到一半就被玉九锡一脚踢进坑里不敢再言语了。 解禅意看着玉九锡,终于在他的热切期盼中说道。 “我没空。” 随后转身上了飞剑向东飞驰而去。 这玉九锡也赶忙掐诀,可惜身上只穿着睡衣睡裤上哪找飞剑去,只得在地面上大叫。 “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解禅意听到了他的喊声,回过头甜甜一笑,答道。 “你猜。” 然后消失在天际。 开玩笑,告诉你让你派人到处抓我吗?想什么呢! 玉九锡呆呆的望着天边消失的身影,愣神了许久。随后他转过身对着坑里不敢言语的金乐说。 “起来!背我回城!” 金乐一呆,你又没受伤为啥让我背?力气那么大踹得我现在还疼!为啥不是你背我? 玉九锡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两眼一瞪。 “信不信我踹死你?” “信!我背!我背就是了!” 金乐哭丧着脸背起玉九锡回了北越城,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从此以后他就被这玉九锡吃得死死的!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还不如当时被活埋了来得痛快。 解禅意不敢停留,一路向东又折向南,奔着地图上湾角城的方位飞去。 这湾角城沿山靠海,所以被如此命名,它靠着的海叫百越海,它挨着的山叫十万大山。 传说百越海深处有仙岛、有生命的禁区。而十万大山里没有什么传说,只有数不尽的妖兽和魑魅魍魉。解禅意需要的地火就被标记在这十万大山的深处,那里有个恐怖的名字,叫无尽火海。 几日后,解禅意抵达湾角城,这座城市的格局和北越城差不多。如今的她已不是初到百越的小白,不想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于是披上了一席白色的斗篷,脸上戴的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不过即便是这样,街上的行人还是纷纷投来目光,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耀眼,而是您这样的打扮一看就是在欲盖弥彰… 解禅意找了间客栈落脚,然后去了一间酒楼,因为她看见了熟悉的名字,问仙楼。 她没有想过问仙楼能开到这里来,她本以为问仙楼虽然传说很厉害,但也就是个东武国的买卖,没想到她小看了这买卖,此时就算是有人告诉她这问仙楼诸羽国和高阳国也有,她也会相信,而那确实是事实。 问仙楼上,她点了熟悉的菜肴——花蜜百灵藕。她还记得宣武城问仙楼的口味,她想知道在这里是不是一样的,可随后…她就傻眼了。 “花蜜百灵藕,墨兰花蜜东武国进口,上好灵池百灵藕七蒸入味!” 上菜伙计大声吆喝着,手中的托盘载着一道道美味飘然而来。 熟悉的场景,破碎的心灵。 他奶奶的…不是说墨兰花蜜百越国进口吗?怎么这里又成了东武国进口了?你们这些奸商!骗子! 四十、十万大山 感觉到自己纯真的心灵再次被现实击碎,解禅意瞬间觉得这些美味不再那么让人痴迷了,幸福走得如此突然… 低头不语的吃着菜肴,耳朵四处扫听着消息。可以自由收集情报是这问仙楼的一大优势,来到这里的修士也都不吝啬,各自敞开话题相互分享,当然这里面的内容有几分真几分假就得靠自己去辨识了。 “西城府衙再度发榜,这次要水属性的中阶和高阶妖丹,数量分别是一千颗和五十颗,咱们一会去看看吧!” 一位络腮胡子修士大咧咧的嚷嚷。 “水属性的要这么多?这边大多都是木属性和土属性的,哪来那么多水属性,疯了吧?” 有修士牢骚。 “那就去露水寒潭看看吧,那儿的水属性妖兽多得是,挑一个不错的自我了断了就算完活儿!哈哈哈!” 有人大笑调侃。 “你还别说,那露水寒潭真就有人去了,据说是南越城三家豪门组团去的,说不定现在就在那边呢!” 有人凑热闹。 “那你咋不去看看?” 调侃的人又接茬。 “我还是算了,小命要紧!不过一会到西城府衙组个队伍去猎几头中阶妖兽还是可以的,有没有人一起去啊?” 凑热闹的四处询问。 这问仙楼上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用过膳之后便下了酒楼,她也打算去西城府衙看看,毕竟妖丹可是好东西,可以换灵石、也可以用来制作法宝法器或者丹药。 这湾角城也好,还是同在十万大山外围的南越城也罢,城市的安防都相对较强,不是因为害怕修士作乱,而是时不时的就会有妖兽来袭。不过正因为如此,这两座城不但没有荒颓,反而更加繁华热闹,大量修士奔着妖兽和妖丹而来,相关行业也快速发展起来,渐渐形成了百越国的一大特色,驯兽业。妖兽的妖丹固然是好东西,不过有一些特别凶悍的妖兽,修士们还是更愿意驯化成不错的坐骑或者打手。当然妖兽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每年死在这十万大山中的修士不计其数,就算是元婴期的大修死在里面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溜溜哒哒来到了西城府衙门口,虽然是战争期间,但这里的人仍然非常多。百越国人口要比东武国多上很多,修士也是各国中最多的,但是由于都是家族制,门派比较少,所以整体凝聚力很差,国家大事只有几座大城里的贵族才会参与,寻常世家基本上不关心,只要没人打过来就无所谓。 此刻西城府衙门外的墙上张贴着许多告示,每一处都围拢了不少人,其中不乏各国外来的修士,解禅意就是其中一个。 看完各张告示,她已经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那些都是悬赏妖兽和妖丹的通告,也有一些是找人或者抓人的。 西城府衙门口正对着的是一片广场,广场上建有一座演武场,此时倒是没什么人打斗,修士们都在各自吆喝着招募人员组队进山。 她还没有进过十万大山,所以计划先找一支队伍了解情况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在人群中溜来溜去,突然发现三个穿着怪异的人,他们头上明明没有受伤,却包着一大堆绷带,脸上的胡子已经茂盛到看不清长相了,身上穿的也不是道袍,而是款式奇怪的白色长衫,连说话语调都怪里怪气的。 从来没见过这样奇怪的组合,于是她带着一吨重的好奇心尾随他们加入了一支队伍。 这是一支至少在目前看来是绝无仅有的队伍,加入的人虽然已经不少,但看起来他们还觉得不够。除了那三个奇怪的绷带人之外,她还看见另一个组合也很奇怪,他们三男一女,男人都赤着上身戴着护心镜,只是那没有被完全挡住的黑毛着实恶心了她一下…不过那女子确是十分漂亮,一头淡金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长长的马尾,修长的身材在皮甲的衬托下十分惹眼,白皙的脖颈和锁骨撩得周围雄性生物们不时的偷看。 另外一组四个人看起来就明显是百越国的修士了,只是穿着各异,应该不是一个世家的子弟,而是一众志同道合的散修。 解禅意的加入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实在是因为她的打扮很不一样,一席白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虽然明显能够感觉出是个美女,但你这么穿真的不热吗? 就这样,三个绷带大胡子、四个肤白穿着暴露的男女、四个百越土著修士和一个不明国籍的白色蘑菇人一起出发了,一行十二人浩浩荡荡进了十万大山。 众人都骑着马,这些马匹是租来的,到了大山里主要是靠着这些矮脚马前行。山里妖兽众多,所有修士必须时刻保持灵力充沛以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偷袭,甚至是铺天盖地的妖兽凶潮。进入十万大山的修士没人会试图飞行前进,即便是逃跑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选择飞行,因为天空中的妖兽绝对比地面上的恐怖得多! “为什么我们不飞着进去?而是在这里慢吞吞的骑马?” 一名绷带大胡子不解的问。 百越国修士中为首的那位看了他一眼,答道。 “自从一位元婴大圆满修士被一只大鸟一口吃掉之后,就没什么人再问这个问题了。” 绷带大胡子们闻言便不再问了,只是用着谁也听不懂的语言里了哇啦的互相讨论着什么,由于他们的胡子实在是过于茂盛,解禅意也看不出来他们的表情变化,甚至不仔细听的话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她很想找个机会帮他们把胡子都刮了! 随着队伍不断前行,山里的树木越来越多,渐渐的,视野范围开始变小,天上的阳光渐渐被茂盛的树木遮挡,众人开始提高了警惕。 “三角形行进,彼得勒你们四人左侧,我们四人右侧,麦麦德你们和这位姑娘在中后方,一旦有情况随时支援。” 百越国的队长指挥道。 众人明白此处他比较熟悉,所以也没有疑义便各自就位。 骑着马来到三位绷带大胡子中间,蘑菇人好奇的打量他们。 “你们来自哪里?” 解禅意轻声的问,尽可能表现出温柔无害的样子。 “波月国。” 那名叫麦麦德的人回答。 “你们的家乡离这里远吗?怎么会来到这里?” “有一些远,我们是来经商的,可是半路被抢劫了,所以我们需要打一些妖丹回去冲账!” 麦麦德用怪异的语调解释道。 “被抢劫了?是什么人干的呀?” 人畜无害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可恶的婆珈国!那是我们的死敌,他们袭击了我们,还杀了我们的人,抢走了我们的货物!” 麦麦德恨恨的说。 “那他们长什么样子?要是见到了我就告诉你们。” 婉转悦耳的声音好似有无尽的好奇心。 “长得像留着胡子的猴子!” 麦麦德身边的一位绷带大胡子忍不住开口。 就这样,一众人一路走着,蘑菇人一路和这三个绷带大胡子聊着,时不时传来悦耳的笑声,好似在春游一般。 前面两支队伍聚精会神的探路,时不时被这悦耳的笑声气得低声咒骂,这个白色蘑菇人简直就是来郊游的,这么危险的猎杀活动被她搞得一点严肃气氛都没有了! 忽然,一个方向黑影一闪,彼得勒赶忙叫了一声。 “停!有情况!” 众人赶快翻身下马散成一圈,将马匹围在中间。 解禅意也停止了说笑,站在队伍后面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我们队伍人多,一般的妖兽不敢靠近,但是一旦有妖兽过来必然不是凡物,大家小心!” 百越国的修士队长大声说道。 众人又观察了一会,没再有动静传来,也就重新上马启程。不久后,身后又传来了悦耳的笑声,春游的气息再度袭来。 前面百越国修士中的一人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调转马头来到解禅意和绷带大胡子三人众面前,盯着解禅意冷声说。 “女人,你穿成这个样子不热吗?” 解禅意感受到了他的敌意,淡淡的回答。 “不,我不热。” 四十一、遇袭 终于,百越国的队长也忍不住了,他要求解禅意回到他们的队伍里担任警戒任务, 蘑菇人很爽快的答应了。 队伍行进了一天,到了夜色降临,大山中已是一片漆黑。众人安置帐篷、设置岗哨,那名队长很是娴熟的部署着。解禅意被安排在另一位女性的帐篷里,那位金发的维金国姑娘。 维金国的金发美女叫卡捷琳娜,性子比较冷淡不爱说话,见到这白色蘑菇人进了帐篷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的打坐。 解禅意虽然也很好奇维金国,但是见人家不打算理睬自己也就没有自讨没趣。 众人各自打坐休息,直到夜深,终于还是出事了。 “敌袭!” 是队长的声音。 众人迅速冲出帐篷,只见这片开阔地的周围爬满了褐色的巨型蜥蜴,足有四五十只。 “这是土龙蜥,土和木两种属性,皮糙肉厚但是行动迟缓,只有在攻击时候才会加速,爪子和嘴里都有剧毒!” 队长如数家珍的普及着妖兽的资料。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打?” 一名百越国修士问。 “打个屁!先冲出包围圈,都到我这个方向来!” 队长大吼一声。 众人闻言赶紧向着他的方向飞奔过去。 “跟上我!” 那队长一边喊一边从乾坤袋里洒出一些像沙子一样的东西,那些土龙蜥似乎很厌恶他播撒之物,纷纷后退。 众人退出了包围圈之后,与这数十只大蜥蜴对峙起来,只是可怜了那些马儿,几乎全都命丧蜥蜴腹中。 “这些家伙皮糙肉厚,没有中品法刃根本无法破开它们的石皮,你们谁有中品级的利刃?” 队长问。 众人闻言后纷纷亮出兵刃,解禅意也亮出一柄法剑,看来在场的都不算太穷… 队长一见众人还都不赖,便指挥众人说道。 “保持距离,各自远程斩击当面的蜥蜴,边打边退,拖死它们!” 一时间剑气飞舞,那彼得勒使的是一把闪着淡金色光晕的大斧头,每一次劈砍都会打出一道淡金色的气刃,只要劈中土龙蜥立刻就会来个大开瓢。他身边的卡捷琳娜也不弱,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架小巧的硬弩,一支支弩箭上镶着不同属性的灵石,每一箭射出都会产生不同属性的灵力爆炸,炸得土龙蜥们嗷嗷直叫。 再看那一众大胡子,纷纷拿出了同样造型的金属杖,那杖的顶端是一个弦月的造型。随着他们唠唠叨叨念咒语,半空中竟然有月光洒下,那月光照在土龙蜥身上便开始腐蚀它们的石皮,这种法术的范围非常大,几乎笼罩了全部的土龙蜥。 解禅意一边御使法剑斩来斩去,一边偷眼观察着一众人的表现,不得不说这几个大胡子很是抢眼,白色的衣袍、白色的法杖、白色的月光还有头上白色的绷带,活像三个白色的雪人。 随着众人攻击,很快土龙蜥们就扛不住了,它们开始纷纷后退,最后丢下了十几具尸体逃跑了。 “快速打扫战场,不然一会会吸引来别的妖兽!” 队长提醒众人。 “取各自击杀的妖兽内丹!” 解禅意拿到了一颗褐色的土系妖丹,这是一个下品丹,也就是相当于筑基期的水平。 进入到十万大山的第一夜就这么不怎么平静的过去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再度出发,奔着大山的更深处前行。 “卢道友,咱们这次的目的地是哪?” 大胡子麦麦德问那百越队长。 “再行两日,我们会到一处小型的寒潭,那附近应该有水系妖兽和天材地宝,我们可以收集一些拿到西城府衙换取酬劳。” 解禅意闻言眉头一挑,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水系妖丹和天材地宝虽然能够继续提升灵力,但并没有本质上的飞跃,她想要的是火系妖丹或者灵物。不过她也明白,宝贝是要靠机缘的,不是想要什么就来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顺顺利利的出现过?没有!从来都没有! 十万大山里,茂密的森林让夜晚显得特别长。 队伍已经没了马匹,只能靠走路前行,所幸周围没有再出现大批次的妖兽,而单独出现的并不敢贸然攻击人数众多的队伍。 众人一面小心前行一面观察地势,卢队长似乎常年往返于这十万大山中,一路上带领众人拐弯抹角绕过了许多有潜在危险的地方,直到第二日夜晚前都没有再发生过战斗…然后这种幸运便突如其来的结束了。 战斗发生在很短的时间内,并不是卢队长把众人带入了危机当中,而是另一伙人发现了他们,便顺带着将他们卷入了大逃亡… 一大群高大威猛眼睛里冒着绿光的妖狼驱赶着十几个修士向他们冲了过来! “剑齿妖狼!不要跑!” 卢队长大声呼喊众人停下。 “这时候还坚持要浪?这么任性?” 解禅意听到喊声就是一愣!随后明白过来,那高大威猛的狼可能是叫‘坚持要浪’! 一路上卢队长还是建立了一些信任和权威,本队的众人稍作犹豫,便开始组织防线。 被狼群驱赶过来的那十多人见有人顶了杠,更是撒了欢的往前逃。 “别逃了!前面肯定有狼群等着你们呢!不想早早撞见狼王就跟我向反方向冲!” 卢队长的喊声止住了一些人,可是还有一些人已经逃得不见了踪影。 几十头剑齿妖狼将这近二十人的修士队伍围在中间,恶狠狠的盯着他们,但是并没有进攻,只是不断嘶吼恐吓,并与众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冲上去杀了它们,它们在等狼王!” 卢队长大喝一声持剑冲了过去。 众人也不敢怠慢,纷纷抄家伙动手。解禅意这个白色蘑菇人脚下一闪也奔着一头巨狼冲了过去,中品法剑眨眼间就在巨狼的咽喉处扎了一个血窟窿。 她身边的几人刚刚和各自的妖狼接上招,见到这边的战斗已然结束,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卢队长离解禅意不远,见到此景赶紧招呼她给众人帮忙。可还没等解禅意有动作,就听见一声凄厉的狼嚎由远及近快速接近此地,卢队长脸色一变,大呼一声。 “狼王来了,赶快突围!” 说罢找准一个方向拔腿就跑! 解禅意看了看刚死掉的妖狼,妖丹也来不及挖了,立刻追着卢队长的方向冲了出去。 狼王的嚎叫声已经非常近,这不到二十个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挡住不知道有多少的妖狼群。 解禅意追着卢队长跑出去也就是百十来丈,后边就传来了惨叫声,有一些被妖狼缠住没来得及脱身的修士已经命丧当场。 跟在卢队长身后疾驰,两人接连跑了大半个时辰才算是听不见了狼王的嚎叫声。 “我叫卢伟,你叫什么名字?” 那卢队长问道。 “解禅意。” 她现在也有些紧张,毕竟对这大山里不熟悉,以前也很少进山。 “我们已经偏离了原定路线,虽然还能找到那寒潭,但是我们二人怕是很难再有什么收获,搞不好还会葬送在那里!” 这时候卢队长也只能和这个不怎么着调的蘑菇人商量了,虽然这女子看不见长相,但是实力还是不错的! “继续走!到了寒潭我保护你,应该没问题的!” 解禅意这时也不再藏拙,语气坚定的说。 卢伟闻言精神一震。 “那好,咱们二人这就动身,争取在明日日落前赶到那里!” 说罢二人一路疾驰而去。 终于,他们在第二日天色将黑的时候远远望见了一个寒潭。寒潭周围没有什么植被,深黑色的土壤上排列着一堆一堆的深蓝色石头,卢伟和解禅意两人环顾四周良久,才踏上了那黑色中透着寒意的土地。 四十二、独行 解禅意没见过活着的癸水兽,她弄死的那一只只见过皮,所以并不知道那一堆一堆的深蓝色石头就是一堆一堆的癸水兽,而卢伟也没来过这里,他也没认出那些石头… 解禅意走在前面,当路过一块蓝石头时,突然被一条舌头缠住,眨眼间就被吞进了癸水兽的嘴里…然后癸水兽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了一堆皮…蘑菇人艰难的从蛤蟆皮里爬出来,恼怒的脱下了被口水打湿的斗篷,这是她第二次被癸水兽给吃掉了! 一旁的卢伟已经彻底傻掉,他被癸水兽的偷袭吓了一跳,眼见这女人被蟾蜍一样的妖兽给吞掉,以为怕是活不成了!可还没等他想好是救还是跑,癸水兽便成了一堆皮,这个被吞掉的女人就从那堆皮里爬了出来… “没事,不是第一次了。” 解禅意扔掉斗篷后淡然的说。 “它…是怎么死的?” 卢伟指着蛤蟆皮结结巴巴的问。 “噎死的。” 解禅意认真的答。 看着无言以对的卢伟,解禅意让他待在原地,她去收拾这些癸水兽。 从外围换了一处地方,找了一只离群体相对较远的癸水兽,然后慢慢靠近它,直到它吐出舌头攻过来。 “啪!” 解禅意眼疾手快抓住了那舌头,丹田里的阴之力催动癸水便黏住了它。癸水兽的力量开始外泄,随着微弱的挣扎之后就被吸成了干,又只剩下一堆皮。 这只癸水兽被吸干后周边的一些受到了惊吓,纷纷跳往别处,解禅意又换了个地方故技重施。就这样整整一晚上,她吸干了二十多只低阶的,那些靠近寒潭中间的中阶癸水兽们很快就发现了她,赶忙带领着一众小弟…跳进寒潭里去了。 远处的卢伟终于可以靠近寒潭,与解禅意汇合一处后,向她拱了拱手说道。 “解姑娘好手段!在下眼拙了。” 解禅意也没再客气,直言现在这里恐怕拿不到妖兽的内丹,不如带一些寒潭水走。 卢伟点点头,这些癸水兽的死法匪夷所思,根本没有留下内丹,只好带上些寒潭水走了。 入夜,两人各自藏在一棵茂密的大树上打坐,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没有人敢放心休息。 解禅意丹田内癸水之力翻涌,今日吸收了大量的水灵力,继续将它们炼化壮大己身,这大山里危机四伏却也遍地是机缘,她准备将卢伟送出一段后再去寻宝,她要变强,无论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生存,都必须要变强! “我打算到无尽火海附近去探寻一些火属性的晶石或者妖丹,你知道在哪个方向吗?” “你…确定要去?” 卢伟到现在已经摸不透解禅意的底细,只是感觉这个女子非常不简单。 “是。” “需要我帮你吗?” 卢伟试探着问。 “不用,你的名字到那里不吉利。” “啊?为什么?还有这一说?” 卢伟惊讶。 “无尽火海,芦苇到了那里就得被烧没了…” 她一本正经的胡扯。 “呃…好吧,这里一路向正南方向,再有两三日估计就能到达那里,但是路上可能会非常危险。这个地图送给你吧,虽然画的并不详细,但应该对你有些帮助。” 卢伟明白她想一个人行动,也就不再坚持。 “若是你回到湾角城可以到湾角门客栈找我,我在那里落脚。” 卢伟说完便与解禅意辞行,飞速消失在森林中。 收拾起心神,这回只剩下她自己,看了看卢伟给的地图,确实如他所说,画得非常不详细,只是大致标注了几个重点位置和路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正南方…在丛林里要走三天,如果是飞行的话也就几个时辰,可惜空中太危险…不急着去,先适应适应一个人的感觉,拿一些落单的妖兽找找状态吧!” 嘀咕完便飞身隐没在黑暗中。 一路上隐匿前行,她并没有遇见其他修士,三三两两的低级妖兽基本上在她手中过不到两个回合就歇菜了,现在需要找找中级妖兽的麻烦。 终于在一处巨树下,撞见了单独行动以来的第一只中阶妖兽,那是一只巨大的绿色蟒蛇,正在吞吃着另一只同类。她从没见过这么大的蛇,足足有两尺粗三丈多长,正一边吞吃着口中的美餐,一边注视着她,那竖着的瞳孔冰冷而阴森。 解禅意笑了,从乾坤袋里取出月轮刃,在这深山老林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是时候发挥月轮刃的威力了!双腿注入灵力,弯下腰极速向前掠去,途中接连变换三次方位最后直取巨蟒七寸。 巨蟒嘴里还吞着半截蛇身没法攻击,只能扭开蛇首用身体猛抽扑过来的渺小生物。一击扑空,她再次晃身形欺近巨蟒,蟒蛇一见攻击未能奏效,赶紧盘成一团试图防御。可它显然没能挡住月轮刃,半圆形的刃口切进了巨蟒的尾部,坚硬的鳞甲没能挡住至宝的刀锋。解禅意快速围绕巨蟒肆意挥洒着如月光般的刀芒,疼得大蛇扭动身躯就要逃走。可惜解禅意不可能给它机会,癸水之力注入宝刃,一道冷月寒光划着优美的弧度切开了巨蟒的一截身躯。 “嘶!嘶嘶!” 巨蟒疼得浑身一抖,还想继续逃窜。冷月再次疾驰而过,这次切开的是它的上段身体。巨蟒的蛇首和一小段身躯还在挣扎,冷月第三次划过…便再也不动了。 “这宝刃真的很强大!” 解禅意喃喃自语。 的确,如果没有月轮刃,单凭一直使用的中阶法剑很难这么快杀死这个皮糙肉厚的大家伙。她没有耽搁,拎着月轮刃便将大蛇扒皮取丹。 “嗯,吃的这条小了点,不过聊胜于无。” 很快把战利品肢解完,取了妖丹后又把大块大块的蛇肉收拾干净,用蟒皮包好丢进了乾坤袋里。 一刻后再次上路,越来越习惯大山里的气息,她渐渐喜欢上这里。一个人拿着至宝在这一边欺负妖兽一边收集妖丹,真的是件很畅快的事! 三日后,磨磨蹭蹭终于来到了无尽火海的边缘地带,树木开始减少,高耸的岩石山和沙土地渐渐占满了视野,这里的空气都泛着热气,好在她有癸水之力倒是可以驱除炎热。在深山老林里度过了不少时日,感觉自己身上就快要长绿苔了,不过对于能够安全抵达无尽火海还是很高兴的,毕竟是冲着地火和地火晶石来的。 爬上一座岩石山,站在上面举目眺望,正南方远处乌云滚滚,偶尔有隆隆之声传来,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是奇闻异志里记载的火山,那里是火焰的天堂,偶尔喷发出来的熔岩也是极好的炼器材料。 喝了一口寒潭里带出来的水,清凉之意立刻滋润着身心使她精神为之一震,然后展开身形奔着南方疾行而去。若是卢伟在的话一定会很吃惊,那寒潭水就这么直饮吗?您不怕冻坏了舌头? 一路上小心翼翼潜行,据说这里会有高阶妖兽出没,她不敢大意,这里已经不属于十万大山的外围,即便是一些中阶和低阶妖兽,恐怕也会比外围的难缠一些。 她猜对了,就在她在通过一条岩石坑道时,两侧岩壁中突然冲出来一些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灵,这些生灵能够在岩壁上爬行,一对血红色的眼睛看不见瞳孔,只能嗅到那张满是尖牙的口中散发出来的血腥气。解禅意看着它们的模样不由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是什么鬼东西?!” 紧盯着周围的岩壁,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出现了十多只,它们慢慢围拢过来,盯着自己发出窃窃私语般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拿出月轮刃打起十二分精神,这里地势狭窄,现在若是御空而起恐怕会遭到偷袭,所以她站在坑道里没有动,运起癸水之力开始全力施为。她知道恐惧只会害死自己,就把他们当成是地狱里走出来的人吧!猛然厉啸一声,月轮刃如一道天河般闪烁着深蓝色光芒直奔岩壁上的一只人形怪物,而怪物们也同时吼叫着扑向了被围在中间的她。 这些怪物身形异常灵活,锋利的指甲上闪烁着血红色的光,不停的在周围变换位置,那一双双恐怖的血色眼睛如魔鬼一般死死盯着她,哪怕只是一个疏忽就会让她付出惨重的代价。 此地不宜久留,解禅意驱动丹田之中的少阳之力,顿时身上泛出耀眼的白光,借着白光的掩护反身冲出包围圈,之后又打出数道剑气攻向追击过来的怪物们。 四十二、天降宝贝 这是解禅意入山以来遇到的最棘手的一战。这些人模鬼样的怪物非常灵活,一向以身手敏捷自居的她如今竟有些跟不上节奏了。 “这样下去不行,那些利爪上明显有血毒,一旦受伤八成是要完蛋!必须尽快脱离这里,就算不能逃脱它们的追击,不在它们的主场也好!” 解禅意运足灵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坑道出口,必须逃出这个坑道才可能有活路!但显然那些怪物也明白这一点,就在她快要逃到坑道口的时候,两侧一直伺机而动的伏兵同时发动了突袭。解禅意只能被迫反击,这一刻丹田中的阴阳之力极速旋转,眼中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危急时刻她用尽全力,一手太阴,一手少阳,分别迎上两支抓向她的利爪。 “啪!” 双手同时撞上利爪,她借着对招的推力冲出了坑道,然后御起飞剑急速升空。这时候她感觉到一阵剧痛传来,手掌被怪物的利爪刺破了! 掌心伤口处不断往身体里侵入血毒,她赶紧调动木之力进行压制。那一群人形怪物见其升空,一时之间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在地面上来回跑动,似乎在等她毒伤发作。 受了伤的女人被激起了怒火,暂时压住血毒,全力运转起阴阳之力,以双掌持两仪直奔怪物杀去。怪物们见她再度下来缠斗,立刻围拢上前将她团团围住,紧张的战斗再次触发了入魔,只有保持绝对理智才有可能活下去。她别无选择,不敢在空中停留太久,十万大山的天空是禁区,而在地面上显然逃不过这些怪物的追击,只能放手一搏! 身形闪动双掌翻飞,从开始的将将躲过到慢慢适应这种战斗节奏,果然在生与死之间是最好的磨炼。太极基石源源不断的流转让她猛然醒悟,既然丹田里的太极之力如此强悍,为何到了体外就被自己拆分成了阴阳两极?何不再度合二为一!解禅意精通阵法原理,以双手为两仪,袍袖翻飞画两仪为太极,再以双手反点阴阳眼,此时身前的太极图已成型,随后想都未想便轻喝一声。 “太极印!” 太极成形,太极印开始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周边数只怪物被强行吸了过去。解禅意恍若不见,再次推出双掌将身前的太极印对准远处的几只怪物打了出去。太极图裹挟着吸在上面的怪物一起飞向了远处的另几只,那几只见势赶紧躲避,却不想还是被吸了过去。太极印一直往前飞出去三十多丈才消散,同时顺带着所有被吸住的怪物也消散了。威力如斯,就连解禅意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边剩下的人形怪物们见状都停下了动作,相互之间又发出窃窃私语般的声音,似乎在讨论着对策。解禅意不会给它们机会,再次打出太极印,想将这些恶心的家伙斩尽杀绝。 怪物们见这人类越战越勇,现在貌似已经不是对手,便纷纷散开夺路而逃,直奔那坑道老巢去了。 解禅意没有追,她怕那坑道里还有更多的怪物出现,也没必要再去冒险。找了一处岩石山,用月轮刃开了一个洞穴,便藏身在里面开始打坐疗伤。这血毒阴邪得很,虽然木之力能够压制住毒性,却无法根除。又尝试运起太阴之力,灵力过处血毒淡化,周而复始几次便祛除干净。到此她才算松了口气,看来血毒属于阴毒,还是得从根源处着手。 此战她收获非常大,除了磨砺逆境的心性,更重要的是开创了一式属于自己的道法,这让她更坚定了自己所选的道路,既然没人能够指引方向,便自己找出一条前行的路! 在山洞里烤了一些巨蟒肉吃,她休整了一夜,明日如何再穿过那峡谷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一夜过去,精神抖擞的再度来到那岩石坑道前,其实并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所以采用了最极端的方式,一路拆迁过去! 一向不怎么具备温良贤淑的女人此刻已经化身成母暴龙,一路前行一路扫视着岩壁上的洞穴,见到一个就用月轮刃砸一个!把里面的人形怪物砸出来之后就是一道太极印。就这样一路拆迁一路施暴,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坑道里都能听得见。那些远处的人形怪物见她如此凶残的挨个灭门,被吓得全部逃向坑道深处去了。 整整两个时辰,从头到尾将坑道里砸了个遍,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哪怕一只怪物出现了。缓了口气,稍显疲惫的女暴徒穿过坑道继续前行,同时不免有些担心,将来回来时恐怕还得再砸一遍才能通过此地。 其实她想多了,那些怪物现在全都躲进了地下,叽叽呀呀的讨论着那个恐怖的人类把它们所有的巢穴全给毁了,还杀了好多没来得及逃走的‘妇女’和‘孩子’,实在是太可怕了!其中有几只默默的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它们是昨天幸存的几只…昨天并没有感觉到这个外来的人类如此恐怖,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戾气… 随着女暴徒远去,坑道里再次恢复了平静,那些可怜的怪物们开始各自修缮属于自己的废墟。 一个时辰后,解禅意来到一片赤红色的荒地,看着脚下如火焰一般炽热的土壤,感受着里面浓郁的火之力,她知道这里便是所谓的“无尽火海”了。说是无尽火海,只是一种形容,这里并不是一片大火燎原之地,只是空气和土壤中的火之力浓厚,滋生出大量火系的天材地宝,当然还有凶猛的火系妖兽。 五行之中火系是最擅于破坏的,其次才是金系,所以火系妖兽大多残暴嗜血,比如眼前这只长着红色长毛的野猪妖兽便是如此。 解禅意的癸水之力在这里犹如妖兽的天敌,森冷的寒气逼退了很多中阶以下的妖兽,但剩下来还敢上前的就没有一个是好脾气的了。这头红毛野猪喷着熊熊烈火疯狂的冲向她,那简直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不过她并没有将区区山猪放在眼里,祭起裹着癸水之力的月轮刃便将那家伙劈成了两扇猪肉片。一路搜刮着不怕死的妖兽,一边寻找着传说中的地火和地火晶石,可一直进入到无尽火海的更深处也没发现什么东西像是宝贝。 走着走着,突然感觉到大地在颤抖,片刻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前方远处的一座火山爆发了! 解禅意原本没太在意,她离着那火山还挺远,但是后来才知道自己低估了这火山的杀伤范围…冲天而起的熔岩直射高空,然后洋洋洒洒的落向四面八方,再然后是如潮水一般的熔岩流和漫天的黑色烟尘相携而至! 她被强烈的地震和漫天陨落的熔岩惊呆了,第一次如此深切的感受到大自然的力量!只不过情势不允许她继续感叹,回过神来之后立刻掉头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响,解禅意边跑边回头看,一次更大的喷发似乎将一个红色的物体从火山里喷了出来。 有宝贝!她顿时就激动了!因为那红色的物体竟然落向了她所在的方向,看样子就在身后不算太远的地方! 四十三、竟是横祸 解禅意犹豫了,宝贝就在身后不远,是回去找还是继续跑?四周没有什么人和妖兽,先跑,一会再回来找!她打定主意后继续飞奔,意图找个能够挡住熔岩流的地方躲一下,省得一会跑远了宝贝再丢了!对于她来说,没捡就算丢。 可惜事与愿违,她想得再好,也经不起现实的打击…不经意间的一次回眸,击碎了她的所有美梦…那个她眼中的宝物化作了一只血红色的妖狐直奔她追了上来。 解禅意拼命的飞奔,后面的血色狐狸眯着眼睛急速的追赶,再后面是滚滚的熔岩一路摧毁着一切。 随着一路追逃,那妖狐越追越近,一开始好似身体还不太灵活,到现在已经舒缓过来了。妖狐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看着越来越近,直至与她并驾齐驱。解禅意一边狂奔一边转过头观察这只漂亮到不行的狐狸,那毛茸茸的尾巴,无一根杂毛的身躯,还有正看着她舔着嘴的漂亮面孔…解禅意脸色一黑,知道坏了!这是一只高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元婴期,而这家伙明显是想吃了她的样子,不然舔嘴干嘛? 有了觉悟不敢再多想,赶紧拼命往前逃。直到临近来时那条印象深刻的坑道,一咬牙便祭出月轮刃踩了上去。不敢飞太高,只能沿着坑道的高度上限极速掠过,那妖狐见其飞起立刻纵身一跃,就差一点点将她扑住。 解禅意在空中一个翻身堪堪躲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直飞而逃! 坑道里地势狭长,一有动静就会传得很远,这边的声音很快便惊动了那些人形怪物,等它们从各自的洞穴里爬出来一看,吓得立刻又缩了回去,那个拆迁的又回来了!一众怪物趴在各自的洞穴口偷偷观望着解禅意的举动,见她呼啸而过不禁都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赶时间!可还没等它们松完这口气,一股高阶妖兽的波动又呼啸而来,吓得它们一哆嗦,赶紧缩回洞穴不敢再出来了。 妖狐的速度太快了,虽然不能飞,但是在地面上的极速也根本没比她飞的慢多少。解禅意为了保命驾着月轮刃御空,这月轮刃的飞行速度远比法剑要快,但更耗费灵力,不过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被那只狐狸逮到肯定要交待在这! 妖狐盯着她紧追不舍,它闻到这个人类女性身上的气味如此的舒服,一定要吃了她,她身上有不得了的宝贝! 解禅意已经顾不上十万大山禁飞的警告,就算有什么空中妖兽还是妖魔鬼怪也比直接被这狐狸吃了强!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冲向她来时的那个寒潭,相信那寒潭会救自己一命!从寒潭出发来到无尽火海外围一共用了三日左右的时间,其中打斗和走弯路耽搁了许久,现在御空全速前行估计应该很快就能到,已经无路可走的她全力飞行化为一道长虹直奔北方而去。 随着解禅意在空中疾驰,十万大山禁空的传说应验了…一大群金色的大鹰从高空尾随着她,随时可能扑下,而那只妖狐在地面上的速度已经飙到极致,路上闪避不及的妖兽竟然被它活生生撞死不少! 解禅意用余光看着头上的巨鹰和身后的血狐,突然降低了飞行高度,擦着树梢疾驰而过。头上的大鹰都是中阶妖兽且有数十只之多,这等规模足以让这片区域的任何人和妖兽都退避三舍。堪堪躲过一只巨鹰的扑击,她身后的血狐就暴怒了。只见一道红色残影掠过,那只巨鹰瞬间被撕成两截! “我滴…个乖乖!” 解禅意苦笑一声亡命奔逃! 天上的其它大鹰被这血狐的攻击惊得上升了高度,一时半会也不敢再下来攻击了。 就这样一人飞在前面、地上紧追着一只狐狸、后面天上跟着一大串金色的大鹰,浩浩荡荡的在十万大山中呼啸而过,一路惊起了一滩鸥鹭,修士也好、妖兽也好,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列恐怖的妖兽列车,虽然很想知道最后的结果,但是并没有胆量跟上去看,还是随它去罢! 解禅意终于看见了那片蓝汪汪的寒潭,在她眼里那是无比亲切的温柔乡!不敢减速直接如一道流星般扎进了寒潭中,她怕再迟一点点就会被那血狐给截住。而那血狐也的确没有让她失望,还是在空中拦截了她。小小的狐爪打飞了月轮刃,但她还是如愿以偿的跳进了寒潭之中。 暂时得救了,可寒潭的周围却炸了锅,那里还住着一大群癸水兽。 这些平时像石头一样蹲在寒潭边上的大蟾蜍们最近总是被袭扰,前些日子来了个恐怖的人类吃了它们好多同伴。今日突然又从空中掉下来一个什么东西落在了寒潭里,还有一只高阶血狐和一群金色的大鹰也来凑热闹,看样子是对那掉落之物很感兴趣。可这寒潭是它们的地盘,杀几只同伴可以忍,动寒潭绝对不行!那是它们赖以生存的根源! 于是一场三方混战开始了! 暴怒的癸水兽们首先攻击了天上的金鹰,因为它们的目标大。 又长又粘的舌头一旦粘住大鹰,要么是大鹰带着癸水兽飞起,要么是癸水兽将它们摔在地面,别无他选。这是一场口水与鸟毛的金丹级混战,数个回合之后,大鹰们扛不住了,这里实在是太冷,在癸水兽的主场确实打不赢它们,于是这些大鹰在盘旋了许久后带着不甘心飞走了。那血狐却狡猾的很,趁着混乱溜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伏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解禅意从寒潭里出来。它本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身以便于偷袭,奈何这寒潭周围除了一片空地什么都没有,索性就趴在附近,它知道那个人类跑不了,因为她的法宝月轮刃此刻就被它叼在身前… 夜幕降临,寒潭之中一片平静,潭水并不十分的深,虽然解禅意丹田里的癸水之力和这潭水如出同源,但是泡得太久了冷冽的寒意依然使她手脚有些麻木。在潭底静静的盘膝打坐,丹田灵力飞速流转,体内的癸水之力在全身各个穴位处与外界的寒潭水交汇,她在吸收这里的灵力来提纯自己的癸水。 此时,夜已过子时,寒潭不远处的妖狐依然在趴伏着,它知道那个人类没死,因为死后尸体会浮出水面。 果然,丑时初刻,解禅意的脑袋从潭水里钻了出来。非常谨慎的从潭水中露出了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情况。她看见了那只妖狐,而妖狐也看见了她。四目相交,解禅意无奈,只好再想办法应对,看来这狐狸不吃了她便不会罢休了。 沉吟了一会,解禅意决心冒险一试,看看这狐狸有没有高战聪明… 四十四、这一招很灵 月华如水般照在清冷的寒潭上,这一潭死水使得明镜般的水面哪怕出现一点点波动都会被血狐看见。而现在…水面猛然炸开,一条人影瞬时从潭中跃起,一道寒芒斩向了妖狐! 妖狐看得清楚,那是一柄中阶飞剑法宝,夹带着猛烈的罡风直指它的额心。 它纵身跃起,如一道红色的闪电般穿过了飞来的法剑,前爪一点剑身,那法剑立刻一声嗡鸣碎裂成了几段,而它去势不停直奔空中的解禅意。 解禅意早就料到会是这样,随后第二道杀招板砖法宝劈头盖脸的砸向了妖狐。妖狐击碎法剑之后根本就没在意这黑乎乎的玩意儿,另一只前脚也想按部就班的将飞来之物击碎。 “啪!” “嗷嗷!” 一声脆响夹着一声惨叫,木头板砖被那妖狐拍得斜飞起数十丈高,然后掉落在寒潭不远处的地面上。而那妖狐悲剧了,它拍飞板砖的同时灵力瞬间被封印,失去了灵力的身躯化作一道优美的弧线栽进了寒潭里。 这就是她的计划,曾经顺走高战的月轮刃时就是用的这一招。眼见击落了妖狐,她也再度掉落到水潭之中,丝毫不敢怠慢,拼尽全速向着那妖狐游去。 妖狐突然灵力被封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接着又跌入寒潭中,它有些慌了。潭水刺骨的寒意就是火属性的天敌,失去灵力保护它立刻全身冰冷,意识到大事不好赶忙用力划动四肢和尾巴想要游出去。元婴级的身体在这个时候还是体现出了一些优势,但奈何解禅意在寒潭中的速度比它快,几下就揪住了它的尾巴。妖狐奋力挣扎,解禅意死不撒手,最后逼得女暴徒一咬牙,在水中将妖狐抡了起来!立时这寒潭中便出现了一个漩涡,妖狐卷在漩涡里被甩得根本挣脱不开,就这样连拖带耗,终于把它耗得冻僵在寒潭里。 一见妖狐身体开始变硬,她还不放心,在寒潭底又折腾了好一会,才将其用力的插在了潭底的泥沙中。 眼见妖狐已经不动了,解禅意快速冲上岸去找她的月轮刃。周围被这一连串骚动惊醒的癸水兽们立刻又恼怒了!怎么还有东西来骚扰它们的安宁,暴怒的大蟾蜍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珠打算将玷污它们寒潭的家伙给做掉!结果突然发现眼前这厮怎的如此眼熟?随后大吃一惊,这不是那个吃了好些个同伴的天敌么!一见是老冤家,一众癸水兽立刻呱呱怪叫着冲向了远处,解禅意也不管它们,找到月轮刃便再度冲进寒潭,她要抓紧一切时间将那妖狐给咔嚓了!否则后患无穷! 一众癸水兽逃着逃着发现那厮竟没有追上来,都停下来默默观察她的动向,实在是舍不得离开这个寒潭… 解禅意很快就找到了仍然被插在寒潭底没有动静的妖狐,然后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一招还真好用,高战和妖狐都栽在上面了… 将妖狐僵硬的躯体拽到岸上,二话不说用月轮刃给来了个大手术,她担心这家伙万一缓过来可就麻烦了!随着熟练的扒皮抽筋,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将这只高阶妖狐给拆了,看着手中火红色的妖丹,她感叹道。 “要不是你非要追着我不放,也不会死在这里,这是你千里迢迢送给我的,那就不客气啦,多谢!” 收起妖丹,解禅意开始摆弄着那光滑柔软的血红色毛皮,看她那爱不释手的样子,对这皮毛似乎比那妖丹还要在意,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想起来那块立了大功的板砖… 又是亲又是揉的稀罕完一阵,小心翼翼将那毛皮放进了乾坤袋里,心想以后一定好好做一身宝衣,不能浪费了这么好的料子! 收好板砖和月轮刃,手里现在就剩下这两件法宝,之前那柄中阶法剑已碎,看来回去需要再弄一把才行。收拾妥当后她动身折返湾角城,这一趟虽然十分凶险,但也是收获颇丰,当务之急是要找位厉害的丹师帮她将那火系妖丹炼化,她想要凑齐五行之力。 在远处观望着的一众癸水兽们看见那恐怖的人类女性又奔着它们过来了,赶紧再度四散奔逃,直到离开她近百丈距离才敢停下来继续偷看,终于把人给盼走了… 一路向北潜行,此时的她对于十万大山外围已经非常适应,一路上斩杀了一些不开眼的妖兽,不出几日就回到了湾角城。看着远处土黄色的城墙,解禅意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我回来了! 一路进了湾角城,记得卢伟落脚的客栈叫做湾角门客栈,于是打听着来到了这个看起来很豪华的地方。 楼上、临街、豪华房。 她已经端正了人生的态度,既然每次外出修行都那么危险,为什么平时不对自己好一点,做个苦行僧一般的修士有什么意思… 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又去了趟问仙楼犒赏了自己的五脏庙,回来路过成衣店的时候还置办了几身衣服,她顿时感觉到了紧张过后的松弛,有时危机四伏、有时惬意安然,这便是精彩人生的写照吧! 一切料理停当再度回到了湾角门客栈,向掌柜处打听了卢伟的房间,因为卢伟有言在先,所以掌柜的便着小二唤他去了。 时间不大,卢伟在一楼的厅堂中找到了正在喝茶的解禅意。此时的她已是净面见人,顿时把卢伟看得呆了一呆,心说这原来还是个大美女,难怪当时在十万大山的时候包的跟个蘑菇人一样,一直到最后虽然斗篷没了,可是面纱始终还在,原来这妹子是怕在那等危机之地被他人瞧见姿容心生歹意吧。 “咳…” 卢伟轻咳了一声,坐在了解禅意的对面。 “几日不见,你这是生病了。” 女人缓缓抬起头说道。 “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噎人…” 卢伟还记得当初这女子抛下他单飞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什么名字叫芦苇的话去无尽火海会被烧着之类的,现在多日不见这噎人的画风又再度出现。 “要不,你喝点水?” 解禅意微微一笑,给卢伟倒了一杯茶。卢伟顿时哭笑不得,好吧,随她去罢… “今次入山可有收获?” “得了一些妖丹,想要找位丹师炼丹。” “你还没去西城府衙那边吧?你可知道丹塔的人正在找你?” 卢伟低声问。 “找我?” 解禅意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可心下却一惊,暗道一声糟糕,肯定是那个叫玉九锡的小子发动了人手到处寻她,这要是在城里面被丹塔的人逮到可就麻烦了!不过随后又稳了下来,找到就找到吧,大不了往十万大山里逃,反正她现在对自己的速度还是蛮自信的,逃命谁还不会是咋的! 四十五、黑市 “他们在悬赏找你呢!说只要能找到你,就让高级丹师免酬劳给炼一炉丹药,我说这好事要不你就成全我得了,就当是我给你那张草图的回礼了是不是?” 卢伟厚着脸皮低声说。 “你这是要把我给卖了?” 解禅意眯起眼睛盯着卢伟,如果是熟悉的人就会知道,每当她眯起眼睛时就代表变得危险了。 “啊?这哪是卖啊,这是帮你们骨肉团聚啊,这是好事…你家里人不是在找你?” 卢伟奇怪的问。 解禅意沉默不语,她不知道那个玉九锡到底是真心要攀她这个交情还是找借口要害她,所以还是要谨慎。 “此事不要再提了,就当没见过我,再见。” 说罢转身就走,留下了一脸迷糊的卢伟。 “可是你要炼丹不找丹塔找谁啊?” 卢伟的声音没能拉回去意已决的解禅意。 她出了客栈又是一阵头疼,如果丹药没法炼制,这城里又不能再待下去,那该去哪?的确可以再进山,可如果丹塔一直这么找她,岂不是要一直待在大山里做个野人?一路从东武国跑到百越来就是为了躲事,结果到了这边又有新的事情找到身上,简直是岂有此理!而她浑然忘记了这件事是她去偷东西时候惹出来的,还绑了肉票!还差点把肉票给害死… 最终,无奈的解禅意再度披上白色蘑菇装,不能因噎废食,手里的妖丹和灵材得换成灵石才行,另外还需要再买一把趁手的法剑,不能拎着月轮刃到处招摇,怀璧其罪的道理她可是十分懂得。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黑市,但愿不要再出麻烦!” 被迫无奈只好溜向了这湾角城中的黑街,也就是这城中最最阴暗的世界,在那里除了罪恶就是金钱,善良和正直什么的…就见鬼去吧! 走在窄小的街巷上,她压低了帽檐,隐在斗篷中的双眼警惕的观察着这传说中的黑街。 这里街旁两侧的破旧房屋中充满了腐臭味,坐在街边的那些男人们更是一身膻味,离着很远都能闻到。明明还没有到傍晚,但这黑街已显得格外阴暗,街上的男人们注视着她,那些目光中充满了侵略性,她也注意到这些人中间连一个面相和善的都没有,在这里生存的每一个都是恶人,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 这一条街走过来,她还发现这么肮脏的一条街里竟然连一个乞丐都没有,或许即便有也早被这些人杀了吧,她可想象不出这些人会和善的给一个乞丐吃食,更可能是给他一刀。 走了一段路后停下脚步,眼前一座二层建筑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知道这便是今次要来的目的地,黑市。 黑市里很热闹,不管是一楼还是二楼都有不少人。里面除了各形各色的男人们,还有一些穿着暴露的女人们,他们和她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拘束,他们和她们之间什么都可以做,这是黑暗世界里的常态。 解禅意一进黑市的门,就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是因为她的装束。在这里没有人会穿白色的衣衫,即便是斗篷也不会是白色。所以这个白色的蘑菇人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直到她走上二楼,那些眼光才逐渐收回,因为他们明白,这短短的几级台阶就是仙凡之隔。 时至今日,解禅意已经经历了很多事,大到参加几十万上百万人的战争,小到杀死一只要人命的狐狸,她渐渐成长起来,成为了一个完全不符合其年龄的老辣之人,很多时候她能够冷静的面对任何事、任何人,然后再以她独有的手段达到目的,她多少有一些善良,但绝不会手软,她杀过的人不见得比任何人少,她心里有一万个人的善,也有一千个人的恶。而这黑街和黑市,最好不要让她绽放出她的恶! 黑市的二楼,此时正在拍卖一件法宝,那是一柄长长的弯刀,看着有些像高阳修士的法宝。 在一众人的注视下,随意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来的人不必与任何人打招呼,想要的东西只管出价,想卖的只管上台去卖,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解禅意对这柄弯刀并不感兴趣,她是来处理妖丹的。陆陆续续上台了几人,把各自的卖品都展示了一番,有一些成交了,有一些没人关注就流拍了。稍等了一会她也走上了木台,翻手将一堆妖丹倒出了乾坤袋。 众人看见这些妖丹顿时眼睛一亮,这里很少有人来售卖妖丹,因为官方有收购的地方。一般情况下来这里售卖妖丹的,基本上都是被官方通缉的人,或者是一些十分稀有的珍品才会拿到这里来卖个高价,而眼前这位拿出的妖丹虽然品相都还不错,有一部分是中阶的,但还远远达不到稀有的层次。众人都是各条道上贼精贼精的人,自然就明白了解禅意的情况,这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蘑菇…她的身份有问题! 当然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问题人士,也没什么兴趣去打探别人的事情,他们现在要做的是以低价买走这些妖丹,或者用什么其他东西置换。 “二十五枚妖丹,七枚中阶,十八枚低阶,打包卖,高价者得。” 解禅意用低沉的语气说道。 可惜她再怎么伪装,声线还是暴露了她的年龄,而那磁性的嗓音更是给她不停的招惹着麻烦。随着那癸水和太阴之力不断壮大,她的女性特征也逐渐明显,一直被她视为耻辱的胸部也开始有料了,她安慰自己说她只是发育得晚了一些而已… “两千五百枚中品灵石,这些我都要了!” 一个声音响起,价格还算公允。这个价格基本上没给掮客们留下什么空间,众人沉默了一会也就不再喊价,最终两人敲定价格,解禅意便回到座位上等着下面的拍卖,她还需要一柄趁手的法剑,而后续的拍卖中竟真的出现了一柄法剑,上品法剑。 “迅雷剑,十分稀有的雷电属性,可用灵力激发出电流麻痹敌人,也可以在雷雨天气引动天雷攻击!” 拍卖者大声吆喝着。 “估计自己会先被雷给劈死吧,哈哈哈!” 有人哄笑着,也有人附和。拍卖人也没反驳,貌似他自己也知道会出现那种情况,只是继续开口。 “起价两千中品灵石,请诸位给价!” 解禅意看着平放在那人手中的迅雷剑,不禁有些心动了。从来没遇到过雷属性的法宝,虽然她知道雷属性在五行中属木,但却和一般的木之力完全不同,它不是用来治愈的,而是用来毁灭的,当然,它不仅能够毁灭别人,同样也能毁灭自己… 犹豫片刻,最终打定主意,她要试一试自己丹田里的那根木棍子到底能不能驾驭雷霆。 “两千五百中品灵石。” 解禅意开口。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把卖妖丹的灵石都拿了出来,但却有人不愿意让她如愿。 “两千七百中品灵石。” 是一个成熟男性的声音。 “三千。” 她接着报价。 “三千两百!” “三千五。” 解禅意很淡定,好在她在玉九锡身上洗劫了不少灵石,不然这迅雷剑恐怕是要飞了,即便是这样,她也再拿不出更多,这已相当于三十五块上品灵石的价格,相信这柄迅雷剑会创下今日交易的最高价纪录。 “三千五百中品灵石一次…二次…三次…成交!” 卖剑那人将灵石法宝两讫后,深深看了解禅意一眼,随后在一处角落里不再有动作。 解禅意拿到了迅雷剑,她已经达成此行的目的,此地不宜久留,所以起身下了二层离开了这黑市。 可在黑市上买宝物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你得有本事能将宝物带走。 四十六、再遇 离开黑市向着来时的路走去,她已经预感到恐怕会有人对自己行杀人夺宝之事。 果然,才走到黑街中央,就被迫停了下来,看来已经没办法再这么平静的走出去了。 前后两面的街上和左右两侧的房上都有人向她围了上来。三千五百块中品灵石的宝物,能在城中城买几处宅子了,这些人又怎么会轻易的让她走掉。 白色斗篷下,她拿出了刚刚才到手的迅雷剑,这是一柄体态优美的宝剑,三尺七寸长,一寸半宽,剑身看不出来用什么金属打造的,倒是出奇的光滑,稍微有一点光便要晃得人眼花。 真是一柄好剑,用来杀人再好不过! 没有心情与这些围攻之人缠斗,她想试一试丹田里那根木棍子的本事,所以催动太极基石来引动木之力。 “嗞!嗞嗞嗞!” 手中的迅雷剑被木之力带动,一道道电弧从剑身中释放而出,只觉得整个身体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电弧的威力十分惊人。 周围围攻之人眼见宝物出现,纷纷掏出武器冲了上来,这黑街的路很窄,御动飞剑很难施展得开,所以众人干脆近身缠斗,也省得给目标逃跑的机会。 可惜他们想多了,解禅意现在的战斗力根本就不是这些人能够抗衡的,即便有四人是金丹期,但依然没能撑住哪怕一炷香的时间。那到处乱窜的电弧一旦接触到他们便是一阵麻痹,如果没能及时撤离就会被电翻在地,而一旦倒下可能就再也没机会站起来了。 迅雷剑是很强,但它的要求太高,自身不是雷电属性灵力的人很难驾驭得了,即便是此刻的解禅意也被这股雷电反噬的浑身发麻,而且这柄剑十分耗灵力,以目前的修为还是很难太长时间使用它。 随着一众敌人纷纷倒下,她收起了木灵力,否则再有一会她也快吃不消了。来到被电翻的众人身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了杀手,然后翻出他们的乾坤袋便充了公。那四位金丹期的修士也被电的很惨,除了有两人拖着僵硬的身体御空逃走之外,另两人都被她给砍了。 看着眼前的场景,她不禁想起了小时候梦里的那场决斗,不禁想起了那片乱葬洼地,也想起了解关。十多年过去了,那时的小乞丐已经长大,成了修士,而且还杀了高高在上的金丹期修士。 一步步走出黑街,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还算不算筑基期,因为没见哪个筑基期能像砍瓜切菜一般的收拾金丹期的,但是她的丹田里的的确确是有着一块筑基石。 管他呢!反正能打就是本事,只要别惹到元婴,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离开黑街后拐弯抹角回到了湾角门客栈,现在需要找到丹师将手里的那颗高阶火属性妖丹炼化,但是又实在不想在被通缉的情况下出现在湾角城的丹塔里,所以只好准备离开湾角城,去西南方向的南越城,希望那里能够让她得偿所愿。 出了客栈正准备离开,刚好有几个穿着奇怪的人与她擦肩而过。他们头上包着红色的布条帽子,一帮大男人身上却穿着纱裙一样的衣衫,黑黄黑黄的脸上竟然还打着鼻圈!解禅意并不知道那东西应该叫鼻环,她认为更像是耕牛鼻子上戴的那种玩意儿。 虽然奇怪这一群人的打扮,但她也没多想,出了客栈便往城门处的驿站走去,她需要租一匹快马,不想太过招摇便打算化身成修者,等出了这湾角城的范围再御剑而走也不迟。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最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那个半大小子玉九锡正从城门外骑着马进城,身边还跟着一个点头哈腰的侍从,正是当日与他一起遇难的金乐… 解禅意藏在蘑菇装里仔细打量了一下二人,发现那小子竟然一身华贵,腰间的乾坤袋也很是显眼,看来上次被洗劫后又回去补了货。 其实玉九锡的乾坤袋并不显眼,只是解禅意一见到他便想起了上次绑架时那丰厚的财产,所以下意识的寻找他的乾坤袋。 眼珠转了转,然后牵着马匹与二人在城门口擦肩而过,只不过在经过了玉九锡之后突然稍微挡了一下金乐,金乐一愣便想躲开,这时却见那白色斗篷下的面纱滑落了半边,随后又被一只玉手给戴了回去。 金乐不经意间的一眼正好看见解禅意的半张脸,而那白色蘑菇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妥,骑上马便跑出了城门。 “少爷,我好像…看见了你要找的那位…” 金乐结结巴巴又不太确定的对着玉九锡说。 “什么?你确定?” 玉九锡差点跳起来,回头瞪着金乐大声叫道。 “在哪呢?” 解禅意骑上马飞快的跑出城,她故意让金乐看见自己,然后引诱玉九锡出城好再对其行那让人欢愉之事,想到这里她面纱下的嘴角就不自觉挑起了弧度,希望这小子多补点货。 此时金乐也反应过来,指着已经骑着马跑掉的白色蘑菇人说。 “她!八成就是她!” “追!” 玉九锡知道在城门处不得飞行,于是骑上马向着城外追了出去,金乐也赶紧上马跟随,只是这金乐一边追着一边还嘀咕。 “少爷就咱们两个追上去合适吗?万一她动手怎么办啊?” 玉九锡闻言一惊,略一思索,然后对金乐说。 “去丹塔叫人来,叫…算了,她不会为难我的,毕竟上次还救过我,或许只是被丹塔发的寻人启事吓到了吧,毕竟也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家…” 金乐看着眼前的玉九锡坐在马上脑残着,心里就是一苦!他可不像玉九锡那样陷入自己的逻辑死循环中,他也不认为上次分别的时候气氛是友好融洽的,所以他认定这次追上去恐怕又是凶多吉少! “咱们还是叫一下吧,万一她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被人追着逃命呢?你看她走的那么匆忙…” 金乐拐弯抹角的劝。 “也对!我让人下的寻人启事又没有毒,怎么会把她弄成这个样子逃走,一定是有危险,不行,我得追上去,你赶紧去叫人,全叫来!” 玉九锡说罢又追了上去,直到离开了城门范围直接御剑飞起,必须赶紧追上她。 解禅意一边策马狂奔,一边观察着身后的情况,果然没过多一会玉九锡那小子就御剑而来。解禅意见他追来心里都乐开了花,在马上轻轻一跃便钻进路边的树林里,转眼消失不见。 玉九锡一见那白色蘑菇人闪进路边的树林,就知道这的确是他要找的人了,赶紧御剑直奔树林,一边追还一边不要脸的大喊。 “姐!是你吗?我是玉九锡啊,是谁要害你,我来助你!” 解禅意隐身在一棵树上,听到他的喊声好悬没掉下去,这厮的脸皮简直是不能再厚一点了… “你在哪?我没有恶意,你能听见吗?” 玉九锡虽然想要表达善意,但是现在情况并不十分明朗,所以手中还是持着一柄法剑。 就在他四处寻找时,解禅意从隐身的树上一跃而下,手中迅雷剑直指玉九锡! 玉九锡灵觉甚是灵敏,觉察到有攻击袭来立刻闪身跃开,见是那白色蘑菇人便立刻大叫。 “是你吗?先停手有话好好说…” 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一道道剑光带着雷电就扑面而来。玉九锡无奈之下只得还手,两人身形交错斗在一处。上次交手的时候两人是在狭小的房间里,玉九锡在一定程度上被解禅意的灵力属性克制,最后败的有些不甘心,而后就是被绑架再没还手之力。这一次他也想好好试一试她的身手,随即打起精神开始全力以赴。 “你要当心了,我不会再留手!” 玉九锡大声喝道。 虽然他不想伤到眼前人,但是男人的尊严要求他放手一战!手中的法剑开始燃烧,炽热的灵力将法剑染成了火红色,每一次挥舞时都会带起一阵热浪,他越舞越快,渐渐的身形开始被剑影遮挡,只能听见呼啸的疾风声和刺耳的剑鸣声。 解禅意以木之力催动迅雷剑,以入微级的控制力缩小灵力外散。从第一次见到玉九锡这个少年人她就从来没有小觑过他,迅雷剑非常消耗灵力,所以她必须压制灵力外散以降低自己的消耗,她明白一时半会未必拿得下这个比她还小了些的少年人。 四十七、受伤 “轰!” 两柄法剑在互有攻守之后终于第一次相撞,两股灵力透过法宝激烈的碰在一处,一时间火花电流四处乱窜,击打在周围的地面上炸起了一个个土坑。相较于以往的灵力四溅,这次对拼足见两人对于灵力的控制水平远比一般修士要高明得多。 “再来!” 玉九锡越打越精神,不知施展了什么身法,身形开始飘忽不定,法剑神出鬼没,将解禅意围在了当中。 “多日不见,倒是有了些长进。” 解禅意清冷的说道。 玉九锡终于听见了朝思暮想的声音,但这并不妨碍他狠辣出招。 “赤影残阳!” 耳畔一声低喝,解禅意周围开始化作火红一片,无数赤红的剑影刺向她的全身要害。不敢大意,迅雷剑飞速舞动,转瞬间进入了入魔状态,她必须以最冷静的心态来认真抵挡每一剑,这小子的速度真快! “锵、锵、锵、锵、锵!” 连续不断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以解禅意为中心的两丈方圆好似形成了一个赤红色的火球,激烈的交战持续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最后随着一声金铁断裂的声音,两人各自飞身拉开距离。 “你的剑好厉害!我的中品法剑都断了。” 玉九锡无奈的说道。 “你这招可以!” 解禅意已经退出了入魔,这家伙可不简单,硬是把自己逼进了入魔状态,这在之前所有的交手中从来没有遇到过! “再来!” 玉九锡扔掉手中的半截法剑,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扑了上来。解禅意也收了迅雷剑,欺身与他又战在了一处。 她这次并没有以癸水压制玉九锡,而是双手化作阴阳鱼,以太极之力战他。 “这又是什么招数?上次你还藏了私!” 玉九锡一边打一边嘟囔。 “哪来这么多废话。” 双掌划出黑白两道光影照着玉九锡的脖项就打了过来,玉九锡托起左掌迎向解禅意的双手,右手化拳直击她的面门。 解禅意此时侧开身体,顺势将两手化爪欲擒玉九锡的右臂,只要抓住必是骨断筋折! 玉九锡眼见招式来不及撤回,猛然一震身形,顿时浑身上下燃起赤色的火焰。解禅意一惊之下急忙闪身,虽然避免了双手抓入火中,却还是将白斗篷给烧着了。她甩掉斗篷,也不言语,直接双手结印,身前出现了一道太极图。 玉九锡刚刚被迫施展了秘术,此时他双手翻飞连续结了数道法诀,整个人身上突然冲出一道燃烧着烈焰的分身,直奔解禅意而来。 “太极印!” 低喝一声,将太极印打向了那飞来的烈焰分身。 玉九锡一见这太极印便是眉头一皱,直觉上感觉到自己的秘术恐怕未必能胜过那太极图,所以紧随其后挥动着冒火的拳头也冲了过去。 解禅意一见此景赶忙喊了一句。 “不要硬来!快躲开!” 言罢身形向前企图阻止玉九锡。 太极图与赤焰分身很快相撞在一处,没有玉九锡预想中的激烈爆炸,也没有见到赤焰分身击碎太极图,而是被那太极图给吸在了上面。太极图的去势稍稍一缓,便再度飞向他。 此时玉九锡充满火焰力量的一拳已经打出,本来抱着一拳定乾坤的打算,但听见解禅意的警示已然来不及收招。 眼见玉九锡就要重蹈赤焰分身的覆辙,这时解禅意已经冲到了太极图近前。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将这太极图停下来,但是事态紧急已经无暇细想,双手施展太极之力捉住两个阴阳眼,身形翻转同时逆转了太极图的转动方向。太极图瞬间由明转暗,然后化为了虚无,连带着吸在上面的烈焰分身也同样化作了虚无。 而此时解禅意正背对着挥拳而来的玉九锡,他已然来不及收手…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解禅意的后心。 “啪!” 一声响,虽然玉九锡见势不好已经卸掉一部分力量,但还是将解禅意一拳打飞出去五六丈远,摔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姐!” 玉九锡眼见着解禅意被自己击中,心中顿时后悔不已,但为时已晚,赶紧飞奔过来查看她的伤势。 “姐啊!你…你还好吗?你怎么样了?” 玉九锡扶起解禅意让她倒在自己的臂弯里,怀中的人儿紧接着一大口血喷了出来,脸上的面纱轻轻飘落,露出了嘴角挂着鲜血的容颜。 “你…怎么…不听话…” 解禅意虚弱的吐出几个字,就晕死过去。 “你可不要吓我啊…快、快回城找人救治!” 玉九锡已经慌了神,赶忙又拿出一柄法剑御空而起,背着解禅意全速飞向湾角城。 在玉九锡御剑赶往湾角城的路上,离着老远便看见空中飞来五六个人,为首是一位元婴期的老者,他冲着玉九锡大声喊道。 “玉子!你没事吧?” “快回丹塔救人!” 玉九锡不敢耽搁,答应了一声继续全速飞行。 “把人交给我,我速度快!” 老者一把将拎在手中的金乐给扔向了不远处的一位金丹修士,身在空中的金乐吓得两眼一闭,听天由命了…他还没筑基,根本就没飞过! 一众人赶回湾角城之后直接进了丹塔。此地的丹塔与北越城中的样子和格局都是一模一样,那老者将解禅意带到顶层的一处房间,将她放在了床榻上。 “是被我的烈焰拳打伤的…我…” 玉九锡支支吾吾的说道。 “你打的?那你还救?看中人家的皮肉相了?” 老者自然是一语中的,毕竟到了他这个岁数,年轻人那点小心思哪能瞒得过。 “我们本来就认识,就是切磋了一下,结果…结果她为了救我才被我打伤的…别问了!赶紧救人!” 玉九锡火急火燎的说道。 那老者看了看玉九锡,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解禅意,叹了一句。 “真是孽缘啊…” 老者撬开解禅意的嘴角,将一粒丹药塞进了她的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丹香飘散出来。 “先护住她的心脉,我再看看情况。” 老者说罢以指点住解禅意的后心,顺着各条经脉催动灵力,手指间闪烁出淡淡的红芒,如果解禅意此时还是醒着一定会诧异,原来火属性的力量还能够疗伤,原本她以为火焰只会摧毁一切。 半个时辰后,解禅意再次吐了一大口血,不过气色好多了,老者收起灵力放她躺下,然后对一旁的玉九锡说道。 “这种伤你自己也能治,怎么就慌成这样?哪里还有个玉子的样子!唉,这么小的年纪就开始为女人乱了方寸,果然你们玉家净是出一些风流鬼!孽障!” 老头子越说越气,一甩头走出房间,骂骂咧咧的走了。 玉九锡也不在意,只是坐在床边看着解禅意,那绝美的容颜上因为伤势而显得苍白憔悴,不过呼吸均匀,应该是无大碍了。 而此时解禅意真实的状况是,全身经脉里已经天下大乱!元婴级的火灵力的确帮她治愈了部分伤势,可更多的是在添乱。 本来她在即将被玉九锡击中时,已经调动灵力集中在后心,但仓促之下还是没能抗住。晕过去之后,丹田里的木之力和癸水便开始抢修损坏的经脉。如果不是这老者横插一脚,此时她就算还有伤但肯定已无大碍。结果现在是癸水和木之力在经脉里与这股元婴级的火之力打了起来… 水火不容,本来癸水占着主场有些优势,偏偏那木之力又在一旁滋润着这股元火,于是三者相爱相杀,打得是一个天翻地覆…若不是她经过洗髓之后非常抗折腾,此时恐怕早就挂了。 果然,没到多一会,解禅意一口鲜血又喷了出来,不过好在她醒了。 内视了丹田和经脉之后,她幽怨的看了一眼还在一旁紧张兮兮的玉九锡,随后盘膝打坐赶快疗伤,她必须逼出这股火之力。 “你…你在干嘛?为什么要逼出袁长老的…你修的是癸水!我竟然忘记了!天呐,我去找长老去!” 玉九锡猛然醒悟,他当初第一次和解禅意交手时,那股冰冷的水之力打得他鼻口窜血,他竟然给忘记了!果然男人总是被女人哄骗的好了伤疤忘了疼!谁让你用别的灵力跟我打,害我忘记了! 玉九锡火急火燎的跑出去找长老去了,可解禅意已经等不及,她将木之力收回丹田,想要以癸水全力驱逐这股外来的火之力。结果木灵力一撤她便不行了,经脉里的水与火发生了剧烈反应,疼得她又喷出一口血好悬没二次晕过去。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无法逼出它,干脆就引它入丹田,反正不是要凑齐五行之力吗?那就豁出去了,就拿它一试! 四十八、这都不是事 “袁长老!不好了!袁长老!老袁头!!你在哪?快点出来啊!” 玉九锡气急败坏的大喊,他竟一时半会找不到袁长老了。 此时解禅意已经到了紧要关头,她强行撤回经脉中的灵力,引导那元火进入丹田。 “喊什么喊,我在这呢,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袁长老吹胡子瞪眼的回应着玉九锡。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你那女娃又怎么了?” “她、她体内有癸水!我之前给忘记了!” 玉九锡气急败坏的说道。 “什么?你是管干什么吃的?她有癸水怎么不早说!你个…快走!” 袁长老一听也急了,他自然知道他的元火灵力遇见癸水是个什么结果,去晚了怕是那女娃子要炸成尸骨无存了! 解禅意并不知道玉九锡和那袁长老已经奔她这边过来,现在正全心全力对付着丹田里的危机。 “怎么办!这火之力追着木之力而来,五行不全,无法达成平衡,一旦与癸水相遇,后果不堪设想!” 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干脆一咬牙,催动太极基石中的少阳之力去牵引那元火,少阳与火不相冲,试试看! 果然,元火跟着少阳的牵引改变了方向,来到太极基石上方与阳鱼同步旋转起来。此时的太极基石上,木、火在阳,癸水在阴,三种灵力极不稳定,解禅意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那元火又开始不听话了! 正在这紧要关头,玉九锡和袁长老赶到了,袁长老见解禅意正在打坐疗伤,脸上一片赤红之色,便知道要糟,嘴里骂了一句。 “你个蠢货!癸水与元火之间若是没有木属性做中和,肯定是个死!这女娃叫你害死了!” 这一句谩骂听在解禅意的耳朵里简直犹如天籁之音! 她瞬间醒悟,水火之间夹一道木,水生木、木生火,相互供养却又不会水火相交。于是赶紧调起木灵力在水与火之间画了一道曲线,那是阴阳鱼的交界线,阳火、阴水和中间的阴阳木。 知道已度过了生死难关,不过这一切还没有结束,既然已经引火入体,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从乾坤袋里掏出那颗高阶妖狐留下的妖丹,一张嘴便吞进了下去… “她、她在干什么?” 玉九锡惊呆了!怎么好像看见她把一颗妖丹给吃了…可妖丹不是必须得炼化入药才能吃吗?不是只有妖兽才会直接啃食妖丹的吗?人类也能吗?这没听说过啊! 一旁的袁长老也惊呆了,不过到底是人老成精,只一愣神的工夫便恢复了清醒,随后大喝一声。 “快跑!这娘们疯了!她会把这里都炸平的!那是高阶上品妖丹!” 喝罢之后夹起玉九锡直接在丹塔的墙上轰出个大洞就冲了出去!情况紧急已经来不及走门了!飞出丹塔时他运足灵力道喝了一声。 “所有人最快速度撤离丹塔!快!” 他这一声以元婴之力的道喝直接让整个湾角城都是一静!丹塔里面的人听到之后哪敢耽搁,纷纷有窗的走窗,没窗的拆墙,几个呼吸间所有人都飞出了丹塔。 “散开,远一些!” 袁长老指挥众人后撤,然后全神贯注的盯着解禅意所在的房间,一旦那颗高阶上品妖丹爆炸,威力堪比元婴大圆满修士的自爆!搞不好会把这城中城直接炸平!爆炸中心的丹塔就更不用想,肯定啥都不剩了! “所有人远离丹塔!凝神戒备,可能会有剧烈爆炸!” 袁长老再次道喝一声让众人顿时浑身一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到一位元婴期的大修士如此紧张,也不敢怠慢,纷纷再次远离丹塔凝神戒备。 “啥、啥情况啊这是?” 路上的行人一脸茫然的问。 “唉,炼丹要炸炉了呗,经常炸。不过这次好像更严重一些的样子。” 另一位路人浑然没把这当回事,漫不经心的说道。 “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这都不算事。” 解禅意此时还在打坐,她听到了袁长老的道喝,也知道那老头并没有反应过激,但还是心头一阵苦笑,又搞出这么大动静,一会还不知道要怎么敷衍过去。不过眼下还是先把妖丹里的火之力收了为要。 她并不知道妖丹不能吃,当然她也不知道妖丹能吃,反正情急之下就给吃了,现在想吐也吐不出来了。 体内的妖丹被少阳引导,开始散发出汹涌的火之力,解禅意还是小瞧了这妖丹的威力,汹涌而来的灵力几乎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丹田里的太极基石急速旋转,元火的势力越来越大,直到横在中间的木之力开始有些不支,她才知道事情要坏菜!这次实在是太冒失了,而这个冒失的结果将是无法承受的! 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癸水,又从乾坤袋里掏出来一袋从寒潭里带出来的潭水,也不管那么许多对着嘴全给喝个精光。这些寒潭水刚进入她体内,就被原有的癸水吸引,一同加入了催动木之力的行列。 就这样,一面火势暴烈、一面水势湍急,夹在中间的木之力开始被挤压的越来越小,形势也越来越危急。 终于,躺在木灵力中间的那根木棍子它开始反抗了。其貌不扬的棍子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威势,同时向水火两边挤压过去,元火也不示弱,妖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快速萎缩,里面所有的火灵力都扑向了丹田,水之力也同样在发力反抗。 足足一刻钟,经过元火和癸水的共同努力,那根木棍子终于生气了…它在一瞬间爆发,剧烈的波动把解禅意这个寄主都给震晕了过去,同时元火与癸水也变得老老实实不再乱动,然后那木棍子再次躺在了阴阳鱼的分界线上,似乎很享受的又沉寂了下去。 袁长老等一众丹塔之人在外边胆战心惊的等了一个时辰也没见有爆炸出现。最终他命令所有人原地戒备,又祭出了一件铜鼎法宝悬于头上,才小心翼翼的回到了安置解禅意的房间。看见解禅意晕倒在床上,呼吸均匀、气色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知道应该是没事了。随后回到丹塔外,告诉众人危机解除,便与玉九锡再次来到解禅意床前。 “居然没事!怎么会没事?那颗妖丹哪去了?她怎么会有高阶上品妖丹?我怎么探查不到她丹田里的灵力?我施放在她身上的灵力怎么这么快就没了?她是谁?你们怎么认识的?” 一连串问题如暴风骤雨般砸向玉九锡,袁长老现在一头雾水,好多年没有什么问题能够让他这么疑惑了,而且一下就是好些个! “呃…就是那么认识的呗,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啊!我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 玉九锡一脸无辜。 “你!…” 袁长老无语,见解禅意还在昏睡,便丢下玉九锡自个儿离开了,临走时候留下话来。 “人醒了带过来我好好看看!” 玉九锡看了看解禅意,又看了看墙上的大洞,心想为什么每一次她来丹塔都得出点幺蛾子,要么绑架自己,要么逼人拆墙,这丹塔可不是寻常地方,这小姐姐还真是了得! 解禅意这一次昏睡持续了六个时辰,转醒之时,已经是第二日的清晨。 “你醒了!” 玉九锡显得有些激动,一见她睁开眼睛便低头凑过来。 “还没有,你离我远点。” 她还有些虚弱。 “玉八锡你没事了吧?” 玉九锡一边试探着问,一边满眼心疼的要去扶她。 “你叫我什么?” 解禅意听见了他的问话,只是没听明白。 “玉八锡啊,我叫玉九锡,你比我大一点,就叫玉八锡吧!要不你告诉我名字也行!” 玉九锡再度试探。 “我叫解禅意!什么狗屁玉八锡,还王八蛋呢!” 解禅意没好气的嘀咕,她现在看见这倒霉孩子就来气,一切都是因为这货,好悬把自己给害死了!简直是扫把星! 四十九、懒是绝症 “呃…解、解姐姐,那个…我不是故意害你的,你知道的对不对?” 玉九锡弱弱的问。 “我怎么知道!你害得我还不够惨?要不是老天还不舍得收我,都被你害死不止一次了吧?!” 解禅意黑着脸。 “抱歉抱歉,实在是对不住,我这里给姐姐赔罪了!” 玉九锡赶紧鞠躬作揖,希望能得到原谅,可随后就听到解禅意直白的灵魂一击。 “道歉就免了,来点实际的吧。” 果然,女人还是现实的动物啊!玉九锡幼小的灵魂已经开始领教到世间的残酷,他赶忙答应,没问题,要啥给啥,开心就行! 看着一脸认真、爽快答应的玉九锡,不由得一声叹息,不是抢来的果然没有任何成就感,简直索然无味… 勉强支起身子下了床,扫视一眼这房间,墙上的大洞还真是犀利啊…随后她便开始琢磨着怎么应对一会的问询,那个姓袁的老头可是个元婴期,不见得好对付,就冲他元火之力的劲道,绝对不是一般的元婴。 果然,没一会玉九锡就把袁长老带了过来,只听那老头一边走还一边嚷嚷。 “不是要你带她来见我吗?怎么变成带我去见她?还不是你媳妇呢就这么供着,将来还得了!” 解禅意在房间里顿时脸就一黑,什么狗屁不通的道理,见个伤员哪来那么多话!谁是谁媳妇,那小屁孩才几岁就琢磨着娶媳妇! 房门打开,袁长老见解禅意坐在床上,便不再哩了哇啦的废话,只是走近身前好奇的看着她,抓起胳膊捏了捏,扒开眼皮看了看,然后便坐在一旁不说话了… “袁长老,看出什么了吗?” 玉九锡紧张兮兮的问。 “嗯。” 袁长老点点头。 “那现在是啥情况?” 玉九锡又紧张兮兮的问。 “应该是死不了了。” 袁长老很认真的说。 “这我也知道啊,然后呢?” 玉九锡还是那么紧张兮兮的问。 “还然后个屁,好了就赶紧滚蛋,记得把修缮丹塔的钱给赔了!” 怒斥一声,袁长老起身就走了… “呃…” 玉九锡一脸尴尬的看了看离去的袁长老,又看了看一脸淡定的解禅意,这是个啥情况?不是说要好好问问吗?怎么一转眼就走了? 其实袁长老已经明白,这个女子极不简单,施在她身上的灵力早就不见踪影,按理说即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化解掉那元火之力,就算是一般的元婴期也未必行!而更令他吃惊的是,他完全探查不到她的灵力,丹田里一片漆黑,这种情况说明她的丹田里有能够吸收他人灵力的什么东西。 灵力探查就是以自身灵力为媒介,传递到被探查的目标后再带着结果反馈回来,而一片漆黑即说明灵力没能回来,要么是被化解了,要么是被吸收了。一般只有同阶或者比自己更高阶的修士才能够化解他的灵力,这女娃明显不是。 袁长老皱着眉头想了想,也罢!既是一场孽缘,就看看孽到什么程度吧,这女娃子必然不是一般人,也不知道这一届的玉子是个什么命,摊上这么个怪胎,两个都是怪胎! 此时解禅意也松了一口气,只要袁老头不为难她,她自不会理人家怎么想,眼下危机已过,只需养好身子便能离开这该死的百越国了,到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她获得了火之力。下一站向西一路经过南越城,然后抵达诸羽国边境,她要一路探寻机缘使自己更加强大,等再回到东武时,这些皇朝将再无人敢随意拿捏她,再无人敢伤害她在意之人,否则以血相见! 将养了两日,解禅意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只要丹田里的家伙们不再闹腾,伤势就会康复的很快,只是现在不敢再贸然调动木灵力,她怕一旦木之力被调走,癸水和元火就会立刻联手把她给灭掉… 这几日玉九锡围着她照顾的无微不至,搞得她心烦意乱。那小子的心意她怎么会不知道,可是她就是想不明白,明明是被绑架又惨遭洗劫的肉票,怎么会偏偏喜欢上了绑匪?这是什么道理? 养好了伤之后,她准备向玉九锡和袁长老辞行,虽说受伤之事跟他们有很大干系,但大多时候她还是挺大度的,毕竟玉九锡的表现已经体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而交好丹塔对未来也是很有好处的,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解禅意念念不忘的复仇是不可能轻易的就放下的。 本打算告辞之后西行赶往南越城,可惜她低估了玉九锡这块狗皮膏药的粘度,简直是粘上就别想揪下来!最终她投降了,乐意跟着就跟着吧… 于是解禅意、玉九锡和金乐一行三人出了丹塔离开湾角城。 这玉九锡不愧是豪门公子,这一趟与解禅意随行简直就是去春游的!先是雇了一驾豪华马车,然后又买了堆积如山的吃喝用度,要不是解禅意实在看不下去了,估计他还会雇一大群随从打手之类,就这样也是乱七八糟满满一车。 马车晃悠在湾角城通往南越城的官道上,解禅意躺在车里发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答应这个玉大少爷的要求,乖乖的躺在马车里,这里的绒被软的已经把她给埋进去了。算了,或许是因为他那句受了伤就得养着,又或者是因为那双充满着乱七八糟情感的明眸吧… “慢一点。” “再稳一点。” “水果放在哪里了?” “这酒还不错。” “烤翅哪买的?” “竟然还有这该死的蜂蜜百灵藕…嗝…” 一路上解禅意已经开始享受这段旅程了,人生第一次让人这么伺候着,她觉得自己开始堕落了,也开始明白为什么人们这么希望拥有权势和财富,被人宠着供着的确是一件非常非常美好的事情!可惜偏偏就有一些人不长眼睛,打断了她的郊游… 湾角城以南二百里,官道。 两伙人正在官道上斗法,四处乱飞的灵气炸的地面上尽是些坑洼,马车已经停下来无法再前行。 这两伙人挽救了解禅意,让她免除了懒死在马车上的悲惨命运。 解禅意下了马车来到车前,玉九锡正在那叼着根狗尾草看热闹,一见她下车,赶紧过来陪驾。驾着马车的金乐也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前面的打斗,他还没筑基呢,得学习学习。 经过这两天在一起,解禅意慢慢的没那么嫌弃玉九锡了,可能是吃人家的嘴短吧,又或者是照顾的…真心不错! 她的注意力从玉九锡身上转移到了前方的战斗中,这一看便是一愣。 正在打斗的双方她都见过,一方是曾经一起进十万大山里猎杀妖兽的白绷带大胡子们,另一伙则是前些日子在湾角门客栈门口遇见的那几个红绷带丝质黑黄脸!他们怎么打起来了?一边打还一边各自嚷嚷着估计连对方都听不懂的话… 这场战斗明显是白绷带大胡子们要够呛,一来是三打四,二来是境界也比对面低,他们三个都是筑基中期,而人家是一个后期三个中期,耗下去妥妥是被收拾的命。 解禅意没有戴面纱,可惜这帮大胡子都没见过她的尊容,所以也没认出来。另一伙红绷带根本没在意这一车的少年人,都是十几岁的孩子,就那个赶车的家伙年纪稍微大一点,根本就没被当成菜… “玉九锡,别看了,去帮帮那三个白色的大胡子,那几人我认得。” 她一点都没觉得这样吩咐玉九锡有什么违和感和负罪感,玉九锡则是兴高采烈的冲了上去,也不知道是乐意打架还是乐意被人指使。但金乐知道,这位爷估计也只能被这位姑奶奶指使了… 五十、姐姐看好你 烈日,官道。 解禅意站在马车前抚摸着一匹骏马的脖子,一边安抚它一边观望战况。 自打玉九锡加入战团,局势就开始了一边倒,这个精力旺盛的少年人手持着冒着熊熊烈火的法剑扑向了那位筑基后期的红绷带,仅仅一个照面,那位红绷带就被砍成了两段黑乎乎的焦炭,这是天才与一般人之间的差距,哪怕是筑基中期对筑基后期,也是一剑的事。 剩下的三个红绷带见势不好立刻脱离战团御剑而逃,一旁的三个白绷带大胡子已经有两人累得气喘吁吁,只有为首的那个麦麦德还算是坚挺一点。 几个大胡子见强敌已退,赶忙过来谢过救难之恩,他们对着玉九锡就是一顿鞠躬,搞得玉九锡有些迷糊,你们这是跟咱们百越人学的礼仪吗?怎么这么别扭? 这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 “麦麦德,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是解禅意。 麦麦德闻言一愣,他记得这个好听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一个漂亮的东方美人,那份美丽瞬间就吸引了他,随后想起来这是当初在十万大山猎杀妖兽时的同伴,他们还聊了很多事情,也很开心。 “原来是你!解禅意姑娘,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能见到你实在是太美好了!我觉得我跟你有缘!不如我带你回…” 麦麦德还想继续发表慷慨激昂的感言,就被一边上的玉九锡给打断了。 “我这救命恩人就这么给晾在这里不管啦?” 玉九锡语气不善,这大胡子竟然敢当着少爷我的面调戏…不,竟然敢忽视本少爷,你当我砍了他们就不会砍你是吧? 麦麦德闻言赶紧回头给玉九锡赔不是,直言一时遇见故人疏忽了… 玉九锡也没有再继续纠缠的意思,转身就要护着解禅意上马车,浑然忘记了这里战斗力最强的正是这位他总想着护着的主儿。 “麦麦德,那些人便是你之前所说的袭击你们、还抢劫你们货物的人吗?” 解禅意打断了玉九锡的行动,柔声问道。 “他们已经被…我弟弟赶走了,你们现在准备去哪?” “我们准备去南越城,听说最近那里妖兽闹得厉害,我们打算去猎一些妖丹,上次在大山里太危险我们不敢再去了,只好换个地方看看。” 麦麦德回答。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情况,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玉九锡已经被那句“我弟弟”给感动得快要热泪盈眶了!只是他还是太年少,对于喜欢和爱之间并不是区分得很清楚,只知道眼前总会浮现她的样子,她说过的话,一段时间见不到就会胡思乱想,抓心挠肝,连修炼都没那么专注了,所以才决定必须得跟着她,就算是有危险也不怕!他觉得这样做才有意义,至于是什么意义那就无关紧要了!总之跟着她就对了! 攀谈了一会,解禅意邀请麦麦德三人同行,于是他们便由乘马车改成了御剑飞行。金乐眼巴巴的看着众人起飞,玉九锡一脸嫌弃的让金乐回转湾角城,叮嘱他赶紧修炼早日筑基,省得到哪都得陪他骑马。 百多里的路程不算长,一行五人在黄昏时分便远远看见了南越城,几人也没再耽搁,来到城门处降落地面接受盘查。以往百越国的盘查基本上等同虚设,不过今日倒是不太一样,守卫们明显多了一些紧张,玉九锡拿着一块象征着丹塔身份的腰牌,大摇大摆的带着解禅意和三位大胡子进了城。他们一进来就感受到一股临战时的气氛,偶尔还能听见人们在议论,似乎这南越城马上要面临一波妖兽凶潮。解禅意倒是没什么,玉九锡却完全忽略了几个大胡子兄弟的紧张,竟表达出来十分开心的样子,嚷嚷着一定要多猎杀一些妖丹回去炼成糖豆给解禅意吃。 一旁的解禅意也听出来了,这货竟然还会炼丹,而且看起来很在行的样子!可以啊小朋友,姐姐看好你! 一行人找了一家客栈打尖,由于大胡子们的关系,他们没有去丹塔落脚。 “听说这里常年会闹妖兽潮?” 麦麦德好奇的问玉九锡。 “嗯,几乎每几个月就得有那么一次,但是都不太严重,不过隔个三年五年也会有一些比较严重的。” “严重到什么程度?” 解禅意也表达了对此事的关注。 “两年前的那次,已经严重到需要王城派兵救援的程度了,据说元婴期修士都陨落了几人,金丹和筑基期更是死伤无数。” 玉九锡又说。 “只是那时候我还太小,所以没能参与,不过将来会有机会的,杀人总觉得有些残忍,但是杀妖兽就不会,所以我更喜欢杀妖兽!”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离开客栈去了南越城的问仙楼,土豪大少爷玉九锡向来只吃最好的馆子里最好的菜,不过这次还没等他坐稳当,就碰上了熟人,一个看起来不太友好的熟人。 “呦,这不是玉大姑娘吗?” 一个轻佻的声音响起,虽然话语中满含着讥讽,不过声音倒是很好听。 正在拿着菜谱点菜的玉九锡一听见这个声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慢慢合上菜谱,站起身来转向来人。 “软蛋,你来这里做什么?怎么哪里都能遇见你,不好好窝在王城,也来这凑热闹?” 玉九锡一脸阴沉,口气也是颇为不善。 “最后一次警告你,是阮灿,要是再叫错,我就把你打成软蛋,你信吗?” 这个自称叫阮灿的男子似乎并没怎么把玉九锡放在眼里,而是转过头来对着一众大胡子微微一笑,说道。 “几位是从波月国远道而来的吧?听闻我百越正要与贵国结盟通商,不知几位可是首批来此行商的?” 麦麦德见玉九锡与此人有敌意,便冷冷的答道。 “不是!” 那阮灿也没在意,又看向解禅意,当即眼前一亮,虽然这女子临吃饭了还蒙着面纱,不过怎么看都应该是个不错的美人,随后哈哈一笑转过头讽刺道。 “玉小子,你连毛都没长齐呢就开始寻花问柳了,真不愧是你们玉家的种啊!” 玉九锡闻言气得头上青筋直跳,偏偏又好似敢怒不敢动手的样子,要知道以解禅意对他的了解,这时候早就应该动武了。 “软蛋,你若是想动手,咱们城外见,若是只会扯皮,就滚远点!少爷我看着你就吃不下饭!” “呵!好啊!许久不见,玉大姑娘有种了啊!还主动挑战!可以,一个时辰后咱们南门外二十里处见如何?要是不敢来就找人给我捎个信,别让我在那里傻等你这小姑娘,哈哈哈!” 阮灿用夸张的语气调侃完玉九锡就带着一众同行者离去了,只留下玉九锡在那里咬牙切齿的诅咒。 “早晚弄死你,要么叫你被妖兽吃了!骨头都不剩!” 解禅意微微一笑,想不到这财大势粗的大少爷也有硬刚不起的人,看样子一会跟人家动手还未必能打得过呢,要不也不至于在这里生闷气发诅咒。 她猜的没错,玉九锡的确很头疼这个阮灿,这厮是王族嫡系,年纪比玉九锡大一些,修为已到了筑基大圆满。虽然玉九锡资质绝不比他差,但这阮灿的战斗力着实了得,玉九锡跟他交过两次手,每次都被打得很惨,有一次被揍得养了大半个月才缓过来。 “姐,一会你们先回客栈,我去收拾他!” 玉九锡瘪着嘴说道。 “一起。” 解禅意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别…好吧!” 要是金乐在这,一定大呼完蛋,现在玉大少爷在这女人面前已经变成说啥是啥了… 旁边几位大胡子也说道。 “我们与你同去,你救过我们,我们一定会助你的!” 玉九锡眨巴着眼睛看了看他们,突然产生一种幸福感,原来这就是朋友吧!我也有朋友了! 五十一、突变 南越城南二十里,官道。 夕阳落尽半月东升,解禅意一行五人如期赶赴约战地点,阮灿和他的几个同伙已经等在那里了。 “还以为你不会来了,你看天都黑了,玉姑娘你好像总是扭扭捏捏的…” 阮灿的话像是在调戏小媳妇,玉九锡虽然长得眉清目秀,但骨子里百分百是个雄性生物,所以他二话没说就向阮灿冲了过去。 “你是憋着了?这么猴急的想要被修理是吗?” 阮灿嘴上轻佻但手上可不飘,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柄泛着蓝色光晕的法剑,高阶法宝! 两人不再废话,直接汇在一处连续拼了数招,一时间剑气纵横灵力激荡。 几招过后两人分开,四目相对各有所思。 “这小子比上次厉害了不少!” 阮灿心里暗自评估着。 “但依然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他毕竟比我小上几岁,若是到我这般年龄,孰强孰弱还真不好说!不若趁着这次兽潮…结果了他!” 玉九锡不知道阮灿在想什么,他自己的想法非常简单:掀翻他!打成狗! 二人在两息之后再度交手,阮灿当先一剑直取玉九锡的咽喉,玉九锡挥动法剑格挡。他没有高阶法剑,但是胜在量多,坏一把大不了再换,但如此败家的行径一般人可承受不起,毕竟中阶法宝已经是金丹期的标准配置了。 二人你来我往又过了数招,阮灿的水灵力在五行上克制玉九锡,再加上他的境界要比玉九锡高,法宝也更强,所以逐渐开始占据上风,而且越打越顺畅。 解禅意在一旁观战,她明白玉九锡打不过阮灿,全方位被压制,但她不认为玉九锡没有赢的可能,那小子可是把自己都给逼进了入魔状态… 果然,阮灿虽然越打气势越盛,但依然没能拿下玉九锡,甚至连伤他一次都没能做到。 “澜沧卷浪!” 阮灿明显有些不耐烦了,稍一后退之后法剑猛然爆发出蓝色的豪光,随后倾斜身体连续翻转了三次身形,舞动着的身躯带动蓝色的光带犹如海浪一般向玉九锡卷了过来。 玉九锡曾经败在过这一招下,这次他要扛过去!身子下伏,双腿注入灵力,手中法剑同时爆出火红色的光芒。一旁的解禅意知道,这一招叫“赤影残阳”! 一颗赤色的大火球和一道蓝色的光浪转瞬间融汇到一处。 “锵!锵!锵!” 一连数次金铁交鸣,解禅意不由得回想起当时的自己,这一招并不好对付! 片刻之后,光芒散去,两人换了个身位互相对视着,阮灿的衣袖上被扎了好些个窟窿,有的还流着血,对面的玉九锡也不好过,手臂上挨了一下,武器也断了。 从这一招来看,玉九锡占了上风,这赤影残阳的确是凶残,但估计灵力消耗也很大,而且对武器的要求恐怕不低,不然不会每次施展完武器都碎,怪不得玉九锡总是随身带着好些把武器。 此时解禅意不免有些担心这小子,这样打下去恐怕受的伤会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接着。”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迅雷剑丢给玉九锡。 这迅雷剑一现,便使得众人眼前一亮,高阶法剑,而且是雷属性的。 阮灿有些尴尬了,这雷系的法剑把他的水系克得死死的,比土系还过分。这把高阶法剑的出现很大程度上扳回了玉九锡的劣势,法宝反克,灵力被克,现在基本上就差在境界上了,不过还有得打! 玉九锡接过法剑之后深深凝望了解禅意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是会记在心里,这是来自她的关心,一定不能输! “阮灿,今天我必定要掀翻你!再将你…打成狗!” “玉九锡你找死!” 阮灿第一次被玉九锡伤着,一向爱惜自己的他立刻暴怒,舞动法剑在身前打出一击交叉斩后急速前行,与那道蓝色的剑光几乎同时杀到了玉九锡面前。 “御剑时以灵力护身!” 解禅意立刻提醒了一句,她可不想这小子打人不成先把自己给电翻了。 “再喊你也是软蛋!” 玉九锡以灵力灌注迅雷剑,一道闷雷般的声音从剑身中响起,蓝色的电弧开始闪耀,他被这电流激荡的头发都倒竖起来,大喝一声便迎向了扑面而来的交叉斩和阮灿。 “咔!” 一声雷动,两人的法剑粘在了一起,各自催动法力硬撼对方,阮灿被电流击得全身毛发都炸起来了,而玉九锡也没好太多!两人拼了几息后便都有些受不住了,这电流太歹毒,连主人都不放过! “还不收了灵力!” 阮灿咬着牙硬撑着。 “我收了灵力你的剑就砍到我身上了,你当我傻?” 玉九锡也很无奈。 “既然你不肯罢手,那就休怪我狠辣了!” 阮灿眼见无法劝动玉九锡,只能强行挣脱。可就在这时,南面的官道上飞速冲过来一伙人,一个个显得狼狈不堪。 双方各自压阵的人都发现了异状,但是这边打得正凶,也没太在意他们,直到他们擦身而过后才发现大事不好了! “我靠!是妖兽潮!那帮瘪犊子过来也不说一声!这是要让老子当垫背的!” 阮灿一伙的一个青年男子破口大骂,立即驾起飞剑玩命的向北面的南越城飞去!阮灿他也没工夫管了,眼前这形势,爹死娘嫁人个人顾个人吧! 阮灿那一伙人顷刻间就跑光了,只剩下阮灿一人还在和玉九锡死磕。 解禅意看见远处的夜空中有巨大的黑影飞来,时间紧迫她不得不出手分开两人,否则一会都要死在这兽潮之下! 阮灿见事态紧急,正要玩命,却见一道白影飘来,一只素手直接拍在了他的秋水剑上,随后就是手臂一轻,秋水剑和玉九锡的那柄雷电剑立刻就分开了。 阮灿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这名戴着面纱的妙龄女子,这是什么修为?肉身硬抗水之力和雷电都没事!妖怪吗? 解禅意没空搭理他,拉起玉九锡急道。 “御剑,快走!” 玉九锡一见此景立刻把迅雷剑抛给解禅意,自己又祭出一柄飞剑踩了上去,同时对着几个大胡子高声喊道。 “你们也快走啊!” 连同阮灿在内,一行六人飞速逃离现场。可还没飞出去多远,天空中那道巨大的黑影就追了上来,不用问,那东西至少在元婴期以上,光看个头就知道! 这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金色巨鹰,全身金灿灿一根杂毛都没有,巨鹰的喙上方长有一支三尺来长的翎羽,那翎羽好似凤凰翎,所以这种巨鹰被称为金翅凤羽雕,而这一只,是它们的王,化神级的王! 几人玩了命的飞逃,这只大家伙绝对不是他们能够应对得了的! 二十里的路程在全速飞行下用不了多久就到,可惜那只金雕王飞得太快了,眼见就要被追上,这时城中传来一声道喝,有人出手了。 空中一道白光闪过,金色巨鹰抬起一只翅膀挡了上去,它的羽翅光滑如镜,竟将那白光给反射到了南越城的一处城墙上。 “轰!” 一阵剧烈爆炸,南越城的城墙被炸开了一道豁口。 “这城墙怎么这么烂?你们百越国不会修城墙吗?” 解禅意向玉九锡投来了鄙视的目光。 “那是极光镜,普通的城墙肯定防不住啊!” 玉九锡趁着那巨鹰被拦阻,赶紧带着众人冲进了城。这时南越城上空飞起三人,这三人御空而行,都是元婴期,其中一人手中悬浮着一面宝镜,上面月华闪耀。 玉九锡一见此人便告诉解禅意。 “那人是这里的城主,手中的宝镜便是极光镜,有他在,怎么也能顶一阵子!” “元婴期只能顶一阵子吗?” 麦麦德有些虚了,赶紧问道。 “不知道!你没见那个大家伙明显就不是高阶的吗?那是化神级的王兽!” 玉九锡咧着嘴苦笑。 五十二、逃亡 “金羽王!你竟亲身来犯南越,这是要发起全面战争吗?!” 南越城主又是一声道喝,他实在不想和这金羽王对上,他的上一任城主就是被这只巨鹰给一啄吃掉的。 南越城主身边的两位元婴修士都是本地大家族的巨擘,今日惊见这巨鹰来袭,立刻御空迎战。 “人类,今日,杀无赦!” 金色巨鹰竟然口吐人言,满城修士都目瞪口呆!也难怪众人惊诧,毕竟很少有人能够见到化神级的妖王,能见到的基本上也都死了,而这些王兽更没那工夫跟你废话,所以在场除了极少数人知道妖兽到了化神期便能口吐人言之外,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 “各路修士听令,城墙上御敌!” 南越城主立刻下令,转头又对两位元婴修士说道。 “二位道友,今日我等三人须得拼命了,这孽畜…恐怕不止是化神初期!” “城主,我等家业尽在此城,不得不战,能不能斗得过还需试了才知道!” 三位元婴大修气势暴涨,也不再言语,互视一眼同时杀奔金羽王。 可还没等他们三人与金羽王交上手,就听城外远处传来阵阵鹰啼,天边黑压压一片乌云急速飞来,再一细看,三人顿时傻眼!那铺天盖地的乌云竟是由数不清的飞行妖兽组成,其中光高阶妖兽就不下数十只!中阶的更是不计其数… “完了…” 南越城主一声长叹,他明白,这根本就不是一座城的力量能够守的住的,就算拼命也抵挡不了多久。可还没等他感叹完,远处的地面又传来震动之声,而且越来越大,片刻后就远远望见一头巨熊,身后还跟着数不清的妖兽,那数量怕是比天上的还要多得多! “所有人赶快撤离南越城!全速赶往王城!快撤!” 南越城主已经绝望,这阵仗别说是他一座城,就是把百越国的修士全拉过来都不一定能顶得住,那头巨熊明显也是化神期的!这一次来的妖兽光高阶的估计都得上百!他百越国所有元婴期加起来也够不上这个数! “完了!我等已经走不了了,尽力施为拖延时间,给下面的人争个活路!” 这南越城主倒也是干脆,祭起极光镜打出数道豪光,身边二人也都祭出法宝,助他一战! 地面上刚刚还兴致勃勃的玉九锡已经彻底傻眼,他是想杀一杀妖兽,但可不是这种的!这种级别的妖兽,就是把他爹拉过来也是个死! “快走!” 解禅意已经看明白局势,再不走就走不了!几人也都明白过来,二话不说驾起飞剑就冲了出去,与他们几乎同时御剑起飞的还有上千人。 千人齐飞的场面很壮观,玉九锡和三个大胡子都没见过这等阵仗,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解禅意这种场面见的太多了,当初在崂山关动辄上万修士的阵势也没少见到,见他们发呆,解禅意喊了一声。 “走啊!” 然后催动灵力急速北上。 千人同飞,里面有金丹期也有筑基期,金丹的速度明显要比筑基期快上不少,但所有修士都知道,以他们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比得过那些飞行妖兽,能让他们活下去的是南越城里所有无法走掉的修士,还有凡人! 解禅意没有回头,她知道那些留下的人的下场,她也没有办法,只能低着头往前飞,这种无力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她不由得又想起了以往那些悲哀的一幕幕… “姐…他们…都会死吗?” 解禅意没有回答玉九锡的问话,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那里一个活人都不会剩下,那不是人与人的战争,是人与妖兽互相为食物、为天材地宝的结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得一点都不假! 整整飞了两日,没有人敢停下,这宝贵的时间是南越城百万人用生命换来的,而能够逃出来的也就几千修士,一个凡人都没有! 终于在第二天夜里,众人看见了百越王城,那是一座雄伟的城池,像一个巨人一样盘坐在大地上。一些年轻一点的修士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人总是会在安全之后才想起失去的东西,而他们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失去了太多… “姐,先跟我回家,我得把消息告诉家族的人!” 玉九锡对解禅意说道。 “嗯。” 解禅意点了点头,既然他的家人都在这王城,那自然是要回家的。 “解姑娘、玉少爷,我们也得告辞了,这里也有我们波月国的使者,我们得去报告一下消息,两位多保重,有缘再见!” 麦麦德与解禅意和玉九锡辞行,带着另外两个大胡子离开了。 “走,咱们回家!” 玉九锡踩着飞剑在前面带路,解禅意默默的在后面跟着,她也曾经有过家,有过一个叫解关的老头子,要她喊他爷爷… 百越王城,城中城,玉家。 “家主!家主!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玉家的族人看见玉九锡之后立刻飞奔进内府去禀告玉家家主。 此时玉家家主也就是玉九锡的爹—玉冉,正在主持召开紧急会议。 “这小子终于回来了!” 玉冉长出了一口气,他从湾角城那边得到消息,说玉九锡去了南越城,随后南越便爆发妖兽凶潮,一度让玉冉以为玉九锡回不来了,现在玉九锡的娘还在后宅哭的死去活来。 “去告诉夫人一声,让那小子赶紧过来!” 玉冉面露喜色,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又天赋绝顶,自然是宝贝的不行。在场出席紧急会议的自然都是玉家的核心人员,听闻这个消息也都长舒了一口气。虽说玉家年轻这一辈人才也不少,但这玉九锡绝对是头一号,活下来最好不过! 玉九锡带着解禅意在侍者的引领下一路来到会议场,玉冉看见儿子安然无恙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小子,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娘都哭成啥样了!” 玉冉一把拉住玉九锡给了他一个熊抱,而这小子貌似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场景,一时间有点哽咽。 “回来就好!来给诸位族老长辈见礼!” 玉冉神采奕奕的说道,这时他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人,看清来人之后不禁眼睛一亮!儿子你可以啊! 玉九锡给在场的族老等人见过礼之后,玉冉便问。 “这位是你的…小朋友?” 解禅意明白该自己出场了,前行到玉冉跟前,施了一个抱拳礼。 “晚辈解禅意,见过玉家主。” 这一个抱拳礼是告诉玉冉,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如果是的话,应该是万福礼。 玉冉自然看得明白,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询问,他相信他儿子可以的! “九锡,你是从南越城回来的吧?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玉冉不再儿女情长,立刻询问起南越城的形势。 “孩儿是从南越城回来,那里…恐怕全完了…” 玉九锡话到此处声音也有些颤抖。 “这一次的妖兽凶潮…最少有两只妖王,高阶妖兽不计其数,怕是最少也得上百…其他的更多…” 五十三、兽潮 “两只妖王?!” 一众族老听罢立刻惊诧的皱起眉头,他们得到的消息是一只妖王,就是那金羽王,怎么还有一只? “孩儿一开始只看到一只巨鹰,后来御剑逃亡的时候远远还看见了一只巨熊,那绝对也是一只妖王。” 玉九锡解释道。 “那完了。” 玉冉听到这里便知道,不仅仅是南越城完了,这阵仗就算是王城也守不住!如果大王和国师还在王都的话说不定还有一拼,但现在王师北征东武未归,此时就算得知消息也来不及了… “各位族人,如今这次凶潮前所未见!这王城怕是…诸位赶快去安排车马护卫,将家眷和年轻一辈的子侄送往北越城,一些带不走的资产,能卖的就卖,来不及卖的就扔下吧,保人要紧!今日的会议便到此为止,所有人立刻行动,不得有误!” 玉冉果断下达了命令,这个时候家族存亡就看他这个家主够不够果敢有没有魄力了。 “锡儿,跟我去见你娘,你的小朋友也来吧。” 玉冉说罢带着玉九锡和解禅意回了内宅。 来到内宅见到玉夫人,这位看起来也就是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此刻眼睛都哭肿了,一把抱住玉九锡又是一顿痛哭,直把旁边的解禅意都给哭得有些眼圈发红,她发现自己最受不了这种场景,估计是从小没有爹娘的缘故吧… 玉冉在一旁一直等到妻子哭完才引着解禅意见礼,这玉夫人一见解禅意便双眼放光,然后拉着她的手开始套近乎。解禅意现在有点后悔进了这玉家,在外边找间客栈等着就好了!直到最后,玉夫人越看越喜欢,竟然把手腕上戴的镯子给摘了下来,然后在解禅意一脸懵圈中戴在了她的手腕上。玉冉在一旁看着也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有些事情还得是女人办啊! “娘,你把你的血玉镯都给…” 玉九锡毕竟还小,不太懂得这些个套路,玉冉自然不会让这傻小子坏他自己的好事,一巴掌就把玉九锡给拍闭了嘴。 解禅意有些头大了,这阵仗真的没见识过,更别说亲身经历,此刻她才知道,温柔的女人最难对付!除非你是铁石心肠…可惜她不是。这枚血玉镯真是戴也不是摘也不是,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咳…夫人,孩子们见也见过了,现在事态紧急,这王城暂时不能待了,你们一起动身去北越城,现在就走,我随后就到!” 玉冉眼见火候差不多,便打断了仍在兴奋中的玉夫人。 “走吧,迟则生变,北越城的丹塔相见,快走!” 玉冉催促着,然后自顾自的离开了,他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现在每一刻都不能耽搁。 “娘,事态紧急,咱们即刻动身。” 玉九锡见玉冉离开,赶忙带着玉夫人和解禅意御剑而去。 解禅意看着一路飞在前面的玉夫人,心里有些亲近,还有些排斥,她渴望有个家,渴望被关爱,但她现在没法接受玉九锡,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她可以利用东武国,可以利用其它家族势力,但她不能利用真心待她好的人,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仇再让关爱她的人受到伤害,那会产生更多的仇恨,她不能接受。她不在意世人如何看她,但她得问心无愧! 晴空,艳阳,鲜血,满城! 此时的南越城几乎再没有完整的建筑,更没有一个活着的人。两只妖王带领着数不清的妖兽彻底摧毁了南越城,城里面所有的人类都成了它们的血食,不论男女老幼、凡人还是修士,一个都没留!它们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就像人类斩杀它们时一样。今天你如何对待天地万物,明日它们便会如何对待你,仿佛这天地大道就是这样安排的,无所谓仁慈与否,万物皆在用过之后如祭祀用的刍狗一样烧掉了事。 “大王!南越城…南越城已经没了!” 一位五大三粗的壮汉说罢嚎啕大哭,面前的百越王阮术呆立在桌案前一语皆无! “报大王,丹塔的玉家家主玉冉来讯,此次凶潮一共有两只妖王,一只金翅凤羽雕、一只山岳熊,另有高阶妖兽百余只,中阶妖兽无算。凶潮已经离开南越城北上,最多再有三日便会抵达王城!” 一名联络官呈上传信玉简。 满屋子的百越军官和世家巨擘都沉着脸没人说话,现在局势非常危急,他们和诸羽国在临关前与东武军又打了整整一个月,三方伤亡巨大。那李宗贤越战越勇,隐隐有了要化神的迹象,而自家国师的情况所有人都清楚,是绝不能轻易出手的。同样诸羽国的诸葛忌也不愿和带着天龙印的李宗贤硬拼,所以在三方都没讨到好处的情况下,百越便撤回了昌武城,诸羽那边也撤回了陵武城。战争算是告一段落,但现在只是暂时停战,一旦他们撤出昌武城,这昌武郡立刻就会被东武收回,那他们这一趟北征也就算是白来了。 “事态已到如此境地,若再不回援,王城顶不住的。” 一位世家家主说道。 “就算我们都回去,哪怕此刻就在王城,咱们能顶住吗?” 有人问。 “顶不住。” 老国师开口了。 全百越国唯一的一位化神期就是他,百越国的国师,只不过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大了,他一直守着百越,希望能再出现一位化神来接替他,可惜天不从人愿,这几百年来一直都没有。他的寿元早该尽了,只是在用秘术硬撑着,一旦全力出手,也必将是生命结束的时刻。 众人见国师开口,便齐齐望向他,等待着下文。 “我知道诸位都好奇为何要来这里与东武国交战,为何来了又迟迟不做决战。” 国师接着说。 “我在王城时感应到紫宸星闪耀,便卜了一卦,天道指引我们来到此地,意为如何我到今日也才明了。” 国师顿了顿,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了。缓了一会,他又接着说。 “来此处必有一场交兵,是为紫宸星指引一人借路,而我等在此,实是暂缓了这场凶潮带来的劫难。如果诸位还都在百越境内,此时…怕是已经有少半人不在了吧…” “如果在国内,说不定它们就不敢…” 有人提出了疑义,但说到一半自己就停下了。这等凶潮,什么时候在乎过百越国内是不是有化神修士守着? “国师,现下应当如何应对?” 百越王阮术问。 “议和,引诸羽、东武军一同南下,这不是百越国的战争,而是人类的种族战争…他们都明白的。” 老国师幽幽的答道。 “可是这凶潮还在咱们百越境内,他们能管?不看笑话就不错了吧?” 众人不解。 “这等凶潮不是第一次,只是你们没见过。各国的先人们早有约定,一旦妖兽发动灭国战,其他各国必须援手,这是身为人的底线!此事我当亲自前往东武和诸羽,他们若是真的不管,老头子我会让他们后悔的…” 老国师言罢站起身来,那抬起眼皮之后的双眼里散发着炯炯神辉! 东武国,临关,战场,八仙桌。 此时的临关战场上,一张醒目的八仙桌摆在三军中间,周边三张椅子上坐着三个人,百越国的国师、诸羽国的国主诸葛忌,还有东武国的李宗贤。 李宗贤本不应该来,他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两位敌对的化神期就在他一丈范围之内!试问天下元婴恐怕无人敢如此做,他李宗贤就敢!太子李沐强烈要求用自己替换他,可是他没有答应,因为这等事李沐也做不了主。李宗贤代表的不仅仅是东武国的皇族,也代表着真武上门,这真武上门的顶级人物虽然目前只来了李宗贤一人,但是可不代表门中其他人就可以被忽略,那是绝对无人敢这么想的! 五十四、战与和 “二位,老朽在此先行请教,是不是二位的祖上和宗门都有留下过一条训令和这样的一块玉牌?” 百越国师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块小小的黑色玉牌,上面有一个金色的小字:援。 如果解禅意此时在场的话,一定会觉得有些眼熟,她从玉九锡那里洗劫的东西中便有一块这样的黑玉,只是上面的字不同。 诸葛忌和李宗贤都看了看百越国师手中的那块玉牌,诸葛忌先回答道。 “我手上就有。” 随后也掏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 一旁的李宗贤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百越国师。 “就在此刻,最少两只妖兽王和百多只高阶妖兽已经踏平了南越城直奔百越王城,我也不瞒二位,百越王城撑不了多久,恐怕一日都难!我还想告诉二位,这些妖兽在踏平王城之后会继续向北,不出十日还会踏平北越城,然后就是昌武城、临关、上京,还有其他所有人类的领地。这是种族之战,没有俘虏,没有谈判,只有灭绝!” 百越国师低沉着声音,将眼下的局势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随后他又说。 “二位可以作壁上观,也可以继续厮杀,但我王会率军南下,如果我军全军覆没,老朽在九泉之下等着二位,老朽也相信,在泉下与二位再次相见的时日不会太长…” “你就这么确定它们要报复的不仅仅是你们?这么多年来你们猎杀的妖兽太多,人家被逼急了杀出来找你们报仇也是应该的,不必在这里危言耸听的拉上我们吧。况且,你我现在可是敌人。” 李宗贤终于开口了。 “宗贤大人,老朽以为你误解了此事。我百越国在南越城外的十万大山里猎杀妖兽可不是为了什么天材地宝,那里的物产确实丰饶,但是最大的目的是控制妖兽的规模!你可知道十万大山里有多少妖兽?那些妖兽每年要生出多少小兽?而小兽多少年后又会再生小兽?它们是要领地生存的,而当生存之地不足时,你可有想过后果?” 老国师接着说。 “当年我们这块大陆上的人族有十余国,后来被妖兽灭掉了几个。所以还续存的国家纷纷开始联手,为了尽各国之力和约束后人,人族大能便以这珍稀的墨玉制成令牌传承下来。” 老国师此时站起了身,用炯炯有神的双眼看向李宗贤。 “宗贤大人不是无大局之人,你我他之间乃是人族内部之事,现今此乃种族存亡,孰轻孰重宗贤大人明鉴!若是因为之前的战事还有不岔,老朽在此向东武赔礼了!” 老国师言毕竟冲着李宗贤深深的施了一礼,这倒是让李宗贤没有料到。 “此事我知晓。” 一旁的诸葛忌郑重的说道。 “我诸羽国的国号,两位可知道是怎么来的?” 李宗贤和百越国师望向他,这个一向给人以阴险狡诈之感的诸葛忌,看样子竟然直接放弃了落井下石的打算。只听他继续说。 “我诸羽国原本叫万鸟国,因为每年国境内总会有千万鸟类迁徙而过。直到那一次妖兽扩张,我族以全族之力灭杀了一只诸羽王兽而伤亡殆尽,后来为了纪念那场战役,更名为诸羽国。” 李宗贤默默的听着诸葛忌的话,其实他是知道那件事的,因为东武国也在那场劫难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为何现在东武的东部海疆还保留着大量城防器械?每年都要花费许多灵石来保养和维护,防的不就是海里的妖兽么! “我可以同意发兵相助,但是不会调集所有力量,我只能以一部人马支援你百越,省得事了之后你们借机把我们的人都给干掉了!当然,前提还是你们先撤军,诸羽国也得参与!” 李宗贤终于松口。 “不论如何,老朽先谢过宗贤大人,也多谢诸葛皇主!” 老国师再次施礼。 “你不必谢我!诸羽的开国之命,我诸葛忌不敢不从!” 诸葛忌说道。 李宗贤看着这一刻的诸葛忌,竟然也会给人一种伟丈夫的感觉。 三人商量完毕之后各归各营,没过多久三军便开始改变阵型,原本各自排开的战阵也都陆续收缩,此时最高兴的就属三军将士了,他们本以为今日被拉到战场上又是来死战的,没想到竟然罢兵了。 此时,只听百越国主阮术一声道喝。 “三军听令,我百越、诸羽、东武三国结成联盟,集三路百万大军,共伐妖族!” 这世界远比你想像的还要荒诞怪异。 百越、诸羽、东武三国在决定各自国运的生死战场上,突然就联盟了。当这消息传到高阳国的时候,高战盘坐在密室里久久没有表情…随后高战竟然下令,派出了一支由元婴期带队的修士千人队,赶赴百越国北越城,他知道三国联军会在那里集结,而他高阳实在是离得太远。不过即便如此,高阳国也是人族的一份子,即便三国没有来使邀请他们,但他也必须要有所表示,这是底线! “娘,你说这次…如果王城也像南越城一样的话…那咱们在北越城是不是也待不了多久?” 玉九锡实在有些憋闷,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开口问玉夫人。 “你爹会将情况转达给丹塔和皇族,他们会有安排的,不用过于担忧。” 玉夫人温声安抚玉九锡,同时也转头看向解禅意,说道。 “你们都不会有事的,如果北越城也有危险,娘会安排你们去东武国。” “可东武不是跟咱们正打仗吗?咱们能行吗?” 玉九锡虽然没少在外闯荡,但潜入敌国这种事却从来没敢想。 “仗很快就会结束了,没事的孩子…” 玉夫人幽幽的说道。 “娘也希望你们早日成婚,然后…” 解禅意在一旁飞得好好的,听闻此言好悬没从空中摔下去…玉九锡闻言也是一呆,赶忙抢话。 “不是,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虽然我也想…啊不!没那回事!还是抓紧赶路要紧!” 看着儿子语无伦次,玉夫人抿嘴一笑,偷眼观察解禅意,只见她面无表情好像没有听见一般。玉夫人暗自叹了口气,心说这两个孩子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不过不要紧,年轻人有的是时间,女孩子大点也挺好,女大三抱金砖啊! 两日后,玉夫人带着玉九锡和解禅意来到了北越城,在城中的丹塔又见到了那袁长老,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北越城。 “你这女娃子还在啊!” 袁长老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就让玉九锡略显尴尬,人家是要走了,是他非得跟着… 玉夫人虽然是金丹期,但袁长老也不敢怠慢,与他们打过招呼后便引领着玉夫人休息去了。玉九锡则非要拽着解禅意去城中转转,亲身经历过南越城的事后,他也有些压抑久了。 “姐,咱俩去问仙楼,那里有道菜特别好吃,据说是从东武国那边进口来的,不过现在两国交战,菜价也是一路上涨。对了,上次我还给你带着来着,叫…蜂蜜百灵藕!” 玉九锡一边拽着解禅意出了丹塔一边献宝似的嘟嘟嘟说个没完。 “蜂蜜…百灵藕…” 解禅意有些无语,狗屁的东武国进口,奸商! 两人不一会便来到了问仙楼,找个位置坐下,他们无视了周围众人的目光,一边点菜一边低声的聊着。 自从到访玉家,解禅意也就没有再戴面纱,好在这一路上玉大少爷的名头可不是掺水的,在这北越城同样也是路人皆知,所以并没再招惹到什么麻烦。 等到上了菜,还没等开动,就听见有人爆料。 “听说咱们前线那边传来了好消息,你们知道了吗?诸羽和东武国跟咱们结盟啦!” 他这一声吆喝不要紧,整个问仙楼都炸了锅。 “等等!你等会!你说什么?结盟了?不是昨天还打着吗?今天怎么就结盟了?” 有人一脸不信的问道。 “是啊,这打生打死的都两个多月了,咋还打成盟友了?你这哪里来的不靠谱的消息啊!” 有人跟着起哄。 “你们知道个屁!当然是诸羽和东武人明白过来妖兽才是最大的敌人,所以才跟咱们联手了!要不他们早晚也得完!” 有人分析的头头是道。 “早该如此!当初他们就应该投降,白白牺牲了那么多力量,一起用来抵挡妖兽凶潮多好!” 有人开始指点江山。 听到这些谈论,玉九锡倒是觉得挺高兴的,毕竟战争能不打还是别打的好,要是能过来一起抵御妖兽更是再好不过。但解禅意却皱起了眉头,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东武国的军队恐怕会跟来一些,而且一定会先到这北越城,万一遇上认识她的人可就有些麻烦了,而在东武那边几乎是个高层都认识她,因为那帮人都把她当成准太子妃来的!要是真给遇上,还不动手抓她回去邀功去? 五十五、阳木、雷 “姐,你有心事?” 玉九锡的心思全在解禅意身上,自然发现了她的异样。 “我是东武人,但是是逃出来的,所以…一旦遇见东武国的军队,他们可能会抓我。” 她没有隐瞒,这么久的接触,这些信任还是有的,而且这对于玉九锡来说也没什么。 “他们敢!我不拍扁了他们!那些穷乡僻壤的家伙也敢难为你…不过不是说东武人都面黄肌瘦穷困潦倒的吗?怎么你不一样?你不会是公主吧!” 玉九锡越说越吃惊。 “你身为公主都来丹塔偷东西,那你们得穷成什么样了啊?” “…” 解禅意无语。 无良媒体害死人啊… “咳…首先我得告诉你,东武国不是你们听说的那样。” 她耐着性子解释。 “东武国有很多个郡,几乎每个郡的主城都要比这北越城大一些,都城上京比你们的王城只大不小。其次,哪里都有穷人和富人,吃不起茶叶蛋这种蠢话你不准信。第三,我也不是什么公主,我就是个普通的修士。” “你可得了吧!我才不信呢!东武国穷不穷我才不管,但你肯定是公主,要不然他们会闲的抓你啊?而且你这么厉害,我都打不过你,普通的修士要是都像你这么厉害,东武国早就一统天下了!” 玉九锡一脸我精着呢你别骗我的表情。 “…是真的!” 解禅意虚弱的解释。 “我就是个普通修士…小时候还是个乞丐来着…” “怪不得我娘说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不过你这骗术也太差了!你不用试探我,我不会介意你的出身的,真的!” 玉九锡非常认真的说。 “…” 解禅意无言以对,这话听起来没什么不对,又好像有点什么不对… 夜晚,北越城,丹塔。 躺靠在床上,一个人静静的思索着,现在的行程早已打破了原计划,这一切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按计划她此时应该已经抵达诸羽国边境,本来要去那边寻些金属性的天材地宝,诸羽盛产各类矿藏,是探宝的好地方。可如今却被妖兽凶潮给逼回了百越与东武的边境,如果东武大军南下,她可能又会撞上李宗贤或者什么别的人,到时一旦被抓怕是要失去自由。虽然她不清楚为什么李宗贤非得要把她送给皇太子李沐,她没觉得自己优秀到需要李宗贤如此,其中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思来想去依然没有结果,还是太弱小了,如果她是元婴期,李宗贤肯定会选择拉拢,而不是像对待物品一样控制她。 人生大多时候都是如此,一些问题你站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是怎么也想不通的,与其死磕自己,不如留着力气勇敢面对命运,在拼搏中找到那一线曙光。 放下了这些扰乱心神的事,她需要变强,那就得做能够变强的事,与其长吁短叹不如抓紧时间修炼。想通了之后开始盘膝打坐,很久没有内视丹田,她要看看里面的几股灵力能不能给自己一点启发。 丹田中那太极基石有条不紊的旋转着,上面的水火木三系灵力形成的太极圆也在跟着它同步旋转。 小心的调动起木灵力,她要试一下这些家伙一旦被移动,癸水和元火会不会相撞,如果不会,她还可以在战斗中大量使用木之力。果然,木灵力一旦调动,水与火便开始有失衡的趋势。 解禅意不甘心,明明拥有大量木灵力,就这么糊里糊涂的失去了使用权,这可不行!随后她又发现火灵力明显开始强势起来,太极基石的阳之力不断给元火提供支持,它就变得越加躁动。 火性烈,她尝试着抽取出一些阳之力来均衡这水火太极圆,结果意外发生了,当阳和之前被抽出来的木灵力靠近后,竟然有雷光闪动!她立刻就震惊了,阳居然能和木产生雷!那岂不是说,她本来应该有雷之力的,只是之前不知道而已! 如此重大的发现让她激动不已,倒不是说这雷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而是此事向她开启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五行可以和阴阳融合出新的力量! 小心翼翼的将调出来的阳和木撤掉,随后驱动太极基石里全部的阳之力导向木灵力,丹田里顿时雷光大作,那雷光不但被木催生,更引动了水和火。 这雷属性甚是特别,它生于五行中的木,却能反克金,而金本来是克木的。同时这雷不仅仅克金,还克水,而且它还能引动阳和火。不过它也有弱点,就是本来木是克土的,变成雷之后又反被土克,并且还会被木克。 这五行不比阴阳那么简单干脆,它的用法在大家和蠢材手中完全是天地之差。阴阳之间则是比拼谁更强,它们相生相克,就好比一些人总是相爱相杀一样。 解禅意明白,这雷之力恐怕是她目前五行之中最强大的一种力量,它能够把木、水、火、阳全部带动起来,简直是狂暴至极!将这雷灵力反复运转,慢慢熟悉,然后又将它运转到了双腿…此时她觉得自己仿佛能驾驭天雷,如果现在全力加速,一定会达到她的极速!这雷的速度是阴阳五行中最快的,相信如果现在御起迅雷剑,那一定会是人如其剑名! 又运转了九次大周天才收功,她要找齐五行的决心更坚定了,哪怕修炼起来境界上升的很慢,但是那力量绝对是其他修士无法比拟的,她几乎可以克遍所有对手,因为她什么都有。这万千变化更是让她痴迷其中,那种沉浸在力量中的感觉,或许就像凡人沉浸在权利当中的感觉是一样的吧! 翌日,解禅意精神饱满的出现在玉夫人、玉九锡和袁长老面前,玉九锡明显感觉到她不一样了,不知道是哪里发生了变化,但整个人就是与昨日不一样了,不明就里。 “禅意,你是筑基期什么境界,姨母怎么看不出来?” 玉夫人一边给解禅意夹菜一边问。她没注意到这一句自称的姨母让解禅意身子一僵。 “后期吧。” 解禅意喃喃的说,她有些怅然,又有些感慨,她现在还没有勇气去面对感情方面的事,她现在只想变强。 “那你几岁了?” 玉夫人又问。 “十八、九了吧。” 解禅意答道,她的确不知道自己到底几岁,因为没人能告诉她。 “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在外?” 玉夫人顺着话茬开始查户口。 “东武国,岭山郡,解家人。” 她似乎又开始失神。 “家里人不担心你吗?” 玉夫人奇怪的问,一个女子这般年纪就孤身在外闯荡,还生得这般漂亮,家里应该非常担心才对。 “已经没有人了,都死在了和高阳人的战乱中。” 解禅意轻轻的说。 “唉,可怜的孩子!” 玉夫人一听此言便再不问她的身世,而是开始介绍玉九锡。 “九锡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在外边也没少惹祸,要不是他爹帮衬着,估摸着早让人给打死了!” 玉夫人开启了自说自话模式。 “也就是仗着他自己的条件还不错,资质也可以,小小年纪就被他爹送进丹塔里去修行。这才几年工夫,也算是小有所成,到了筑基中期,最近好像又有要突破的迹象。像他这个年纪啊,能筑基的都没几个呢!你说是不是?” 玉九锡在一旁耷拉着脑袋吃饭,他知道他娘要干什么,可他左右不了… 解禅意默默的听着,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相亲了啊! 这一顿饭整整吃了一个时辰,这位玉夫人也整整将玉九锡介绍了一个时辰,旁边的袁长老早就借事撤退了,而解禅意也头一次遇见能将一个人整整介绍一个时辰的情况! “娘,差不多…可以了…我、我有点撑不住了…” 玉九锡的脸已经红成猴屁股的颜色。 “没关系,年轻人多了解了解是好事,能有个像样的好朋友也不容易…” 可惜玉夫人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于是这早饭一直吃到了中午…直到有人来报,王城来消息了。 五十六、王城保卫战(一) “夫人,家主来信,妖兽凶潮已经逼近王城,他们将于今日撤出王城!” 一名侍者送来了王城的消息。 “那…城里的凡人呢?” 玉夫人有些紧张的问。 “恐怕…已经撤出一部分,但是王城的人口太多,而且一旦城破,那些凡人很快就会被凶潮追上,所以…” 侍者都能看得明白,玉夫人又怎会不知,虽然她有此一问,但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不愿意去面对。 “现在也只能等着王上的大军回援,如果其他两国不肯出兵…咱们百越…恐怕就完了…” 玉夫人幽幽叹息,谁也没想到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好在大军还在,还有一线希望。 “夫人,王上的大军明日即可抵达北越城,请夫人安心,我王一定会救王城的!” 侍者安慰着玉夫人,同样也是在安慰自己。 解禅意已经想明白,东武国的人她是躲不过去的,她在袁长老那了解到湾角城基本上也快完了,现在整个百越国就剩下这北越城还算暂时安全,如果东武来人到这,她能躲到哪去呢?没地方可去了!只能在这里挺着,抓就抓吧,先撑过凶潮再说! 玉夫人和玉九锡在倍感煎熬中度过了一个白天,直到入夜时分,总算得到消息说玉冉已经撤离了王城,母子二人才稍缓一口气。 第二日上午,北越城北门大开,一批又一批的修士大军从北面浩浩荡荡归来,旗帜上有百越的,也有诸羽和东武的。此番最先回来的是修士军团,凡人修者的大军还要数日后才能到达,不过这样的凶潮也基本指望不上他们,以至于东武国根本就没派凡人军队过来。 解禅意躲在丹塔里远远望去,她不确定来的是不是李宗贤,如果是,她就只能自求多福了,如果不是,说不定还有机会。她望了半天也没见到东武人的指挥官,所以现在还不敢到处乱走,只能把自己关在塔里看看文献、打打坐。 联军刚刚入城不久,又有消息传来,凶潮已到王城,妖兽攻城战已然拉开序幕! 北越城,城主府。 “必须赶快下令,到底是增援还是固守北越城!” 一位将领说道。 “如果去,现在就得出发!王城能坚持多久谁也不知道!如果赶在城还在时抵达,尚可一战,如果还没到王城就被攻破,援军就得在平原上和妖兽决战!到时候就算能赢…到时候就算死也得多杀几个畜生!” 是啊,他自己都知道,援军如果在平原上和那么多妖兽决战是没可能赢的。 去,可能保住王城,也可能全得死!不去,王城肯定没了,几百万子民必死无疑,一个都活不了! 这种抉择永远都是最难选的绝命题之一。 “要去就必须全去,否则根本无济于事,若是固守此城,我们还能有些准备时间。” 一位东武国的掌教门主说道,他当然是希望在北越城决战,百越王城的死活他管不了,但他必须保证自己带来的东武男儿能多回去几个! “你们可曾记得,宣武城外你们东武面临过同样的抉择,你们是怎么选的?” 一位百越的世家巨擘说道。 “你们没有放弃,我们百越人自然也不会!” “百越人自然不会丢下自己的子民,除非我这个王先死了!” 此时阮术的声音格外坚定!随后他竟直接御空飞出城主府,来到了丹塔的塔顶之上,以道喝大声说道。 “百越的子民你们听着!我是你们的王!我要求你们所有能飞的人都跟老子去王城!不是给老子救驾!老子不需要你们救!但你们的同胞需要你们去救!有种的都跟老子杀回去!让本王听见你们的声音!” 解禅意此时就站在阮术脚下的塔中,她听着头上的雷霆道喝,想起了当初在宣武城的李宗贤,他们的说话方式可能不一样,但是他们体内流淌着同样的精神血液,他们都是领袖,而她,未必不可以!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意料,三国联军才进城不到一个时辰,就匆匆赶去支援王城了,这等魄力解禅意很是敬佩,但也十分担心,她也是人族一分子,此战恐怕事关几百万甚至上千万人的生死,她也在覆巢之下! “夫人!不好了夫人,家主竟然…竟然带着家族之人又返回了王城,是…是要死守等待援军!” 侍者已经慌了,他一路飞奔找到了玉夫人,而此刻的玉夫人竟很是从容,只听她缓缓说道。 “他做的对,如果他此时不回去,倒是叫我瞧不起他了!不仅他须回去,我和锡儿也会回去!我虽然为人妻为人母,但我亦是修士,这一身修为虽不高,起码也是金丹,玉冉,等我!” 此刻解禅意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位一直以长辈自居的年轻女子,是的,按照修士的年龄算,她是年轻女子。想不到她竟然如此刚烈,这位平时里美丽、温柔,甚至有点婆婆妈妈的女人,竟然是一位不让须眉的女丈夫!看来这些世家之人确实不可小觑! “娘!我去就行了,你别去!” 玉九锡一百个不同意。 “锡儿,若是这一仗败了,你爹遭遇不测,为娘不会独活!而你爹是不可能撤下来的。你要明白,即便将来娶妻生子,你依然有其他必须要尽到的责任!是你身为天下人要担当的责任,记住了吗?” 玉夫人郑重的说道。 “娘…可是,你是女子啊!” 玉九锡还是不答应。 “让她去吧,我与你们同去。” 解禅意忽然开口了,不知不觉中,她的声音里透着坚定和威严。 玉夫人深深回看了解禅意一眼,这一刻她也知道,儿子看上的这个女子也是一位巾帼英雌,而且怕是很不简单! 明月,鲜血,王城。 守城之人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妖兽,一辈子甚至几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刻见到的多。而进攻王城的妖兽们也从未见过这么多的人类,一辈子甚至几辈子加起来也没有这一刻的多! 屠戮南越城的时候它们是街道扑杀,人类的反抗很微弱,它们一度以为人类也就是那么回事,见到它们都会吓哭的那种。可直到此时,妖兽们也有些红眼了,它们死去的同族恐怕已经超过了几十年的总和!这是一场没有前奏的生死大战! 妖兽们没有什么策略,它们没有那种文化,它们只有嗜血的野性!铺天盖地的妖兽轮番冲击人类的防线,它们不会太多法术,只有少数高等族群的高阶妖兽才会施放各系道法,其他的妖兽只会一些本命法术,主要还是靠肉搏。人类以往和妖兽群战时都是用阵型和道法取得胜利,但这一次的妖兽实在是太多太强大了,高阶妖兽成批成批的冲锋,后面跟着根本就数不清的中阶妖兽,而初阶的偶尔才能看见几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些初阶妖兽恐怕不下百万只!光凭那些初阶就足以推平这座雄伟的城市! “用法宝逼退那只金羽王!不要让它抓坏城墙!” 守城将军大喊。 “那头山岳熊来了!投石车!穿山弩!快!不要让它靠近城墙!” 又有人大喊。 然而妖兽们并不是一般的守城武器就能轻易打退的,那头化神期的熊王随着一声大吼突然变大了数倍,整个身子变得比城墙都高!一只巨大的熊掌当空拍下,一支支穿山弩箭竟直接被拍成齑粉,熊掌落下,一段城墙化为废墟。 “各位元婴,拖住鹰王,其他修士全力攻击熊王,阻止它摧毁城墙!” 地面的指挥官焦急的大吼。 此时地面上大批大批的妖兽冲向被毁掉的那一段城墙,人类守军前仆后继的堵向那缺口。 地面战场十分惨烈,但程度远不及空中,几乎妖兽们的每一次冲锋都会带走许多修士的生命,他们身在己方的阵容里没法自爆,只能拼死反击,实在躲不开就只能放弃防御全力攻击,能多杀一只算一只! “回天炉,起!” 随着一声道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催动了一口巨大的炉子突然凭空出现在那只金羽王的身下,以极快的速度将它装了进去,随后炉子里爆出强烈的火光,似乎要炼化那只大鹰。 “快来人助我!” 老者大吼,凭他元婴大圆满的力量显然封不住这化神中期的金羽王。 “我等助你!” 不远处的几位元婴修士见金羽王被装进炉子里立刻赶过来支援。 五十七、王城保卫战(二) 百越王出征东武,各大世家都派出了一些力量,也就是王城里的元婴期还留着一些,其他地方的元婴修士很多都随军出征了,也确实如百越国师所言,若不是随军出征,南越城和湾角城的元婴期基本上都得死光,能像丹塔众人那么幸运刚好有事离开湾角城而躲过一劫的实在不多。 此时城墙上空的战斗还在继续,三位元婴期大修士拼尽全力驱动火炉想要炼化金羽王。随着火炉中的火光骤亮,金羽王发出了愤怒的鹰啼,妖兽大军中冲出数只高阶飞行妖兽前来攻击那尊火炉。 “快阻止它们,别让它们攻破回天炉!” 为首的那位老者大吼。 战场附近的数位金丹后期修士闻言立刻冲了过来,想以法宝轰开那几只高阶妖兽。 可惜高阶妖兽的实力远不是他们这几位金丹期能够应付得了的。眼见阻拦无效,那尊火炉每一次被妖兽击中都会剧烈晃动,三位元婴修士同时也被耗掉大量灵力,如此下去必不长久。就在这时,王城中再度飞起两个身影,当先之人大喝一声。 “师尊我来助你!” 是玉家家主玉冉。 “不是叫你走!你怎么又回来了?!” 老者一见是玉冉便急了,他为了给丹塔留下香火,把这最器重的弟子给支到北越城去了,他可以战死,但是丹塔不能绝后! “师尊!我王和国师正全速赶回王城,最迟明日上午即到!所以我回来助师尊一臂之力!” 玉冉已经得到了消息,此时他知道只能全力以赴,一旦王城失守,他们的援军也得完! “好!那便来助为师一战!” 老者也没再纠结,五位元婴修士合力操控回天炉,那巨炉也渐渐稳定下来,但是到底能否将那金羽王炼化…没人有把握! 天空中的战斗已显僵持,地面上的战斗也进入了胶着状态,百越王城人口不下三百万,其中修士以十万计!如此大规模的修士队伍虽然在实力上参差不齐,但是在火力上可谓是空前了!想当初解禅意在崂山关战场上亲历的万人修士大战在这里都算是小打小闹! “大家坚持住!最迟明日午时,三国联军即到!” 玉冉以元婴之力道喝一声,他知道这个时候元婴期最大的作用不仅仅是拖住兽王,还是一面旗帜,他们不但不能倒下,还要给满城的人带来希望。 果然,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大大鼓舞了士气,城中修士在守军的带动下越来越有序的应对兽潮。 随着时间推移,战斗打到了深夜,妖兽们源源不断的冲击王城的城墙,人类和妖兽的尸体堆得到处都是,那只被困在回天炉里的巨鹰依然在挣扎,而操控火炉的几人却要撑不住了,灵力消耗太大根本没时间恢复。 就在这艰难的时刻,王城的内城突然发生异动,有妖兽挖通了隧道直达城内大后方! 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接连有十多处地方大块大块塌陷,之后便从塌陷处冲出来大量妖兽,它们冲出隧道后立刻四散,更是见人就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城内涌入了多少妖兽。 “城内有情况,那些妖兽挖通了内城,赶紧派人去清剿!” 守备王城的军官大声呼喊,统领将军赶忙调动人手堵截妖兽作乱,一时之间战场上的人类阵营又再度陷入混乱。 “糟了!我们不知道内城到底冲进来多少妖兽,那些畜牲一旦分散开,我们需要多出数倍的人手才能压制住它们,否则去了也只能是送死,它们在夜里的近战能力远远超过同阶的人类修士!” 玉冉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么耗下去了,一旦内城失守,没有灵力的修士就无法安心恢复,那最后就只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师尊!必须把内城保住!不然后续力量就跟不上了!我带人去!” 玉冉大吼一声,转身带着一队修士冲向了内城方向。前线的老者只能无奈的放弃了炼化金羽王的计划,他们也的确实要撑不住了,这化神期的金翅凤羽雕实在是太难对付! “你等收手,我放它出来,咱们游斗拖住它!” 老者边指挥边连掐数道法诀,回天炉的炉盖猛的打开,那金色巨鹰如火山喷发一般从炉中冲了出来! 金羽王浑身冒着火焰,只是那些火焰并没有将它奈何,可见老者要炼化金羽王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游斗,借众人之力逼退它!那边的熊王怎么样了?” 老者指挥着身边的一众修士,他作为战场上人类方面战力最强之人却只能游斗…若不是城里的修士有十万之多,恐怕防线早就土崩瓦解。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十万修士几乎就是除了随王远征的和北越城之外,全部的百越国修士了!他们身后王城中的凡人更是百越国修真界的未来,那里有数十万的凡人修者。王城之战,百越国输不起! “熊王已经被众人逼退了数次!它还在冲击城门!” 守备军官大呼。 “坚守住!城门绝不能丢!这是死命令!” 王城,阴云,清晨。 一夜的血战在百越王城十万修士和百万妖兽的殊死搏杀中熬了过来! 此时的城墙早已破败不堪,几处地方都有塌陷,那里的厮杀最是惨烈。内城中的混乱仍然在继续,城中的修者和凡人军队与潜入进来的妖兽们进行着不对等的战斗,他们力图拖住它们,用生命将那些可怕的妖兽拖到修士队伍赶来,这简直就是一场全民战争! “嗷吼!” 随着战场上那头巨熊的一声大吼,妖兽大军再度发起了大范围突击,这已经记不清是第多少次了,那山岳熊的吼声几乎也成了人类守军的命令,只要它一叫,众人便猛烈轰击对面的妖兽群,随后便跟着又是一场血战! “师尊…现在还能继续战斗的人员怕是十不足二三了!” 玉冉沉重的汇报着战损情况,他的双目早已通红,眼前的妖兽似乎永远也杀不完,而那头金鹰也仿佛拥有无尽的力气,打算活活耗死他们。 “轰!”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一位元婴修士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已经无力再战,但是数只高阶妖兽死死缠住了他,即便是瞬移也没能挽救他的性命,被逼无奈之下他选择了自毁,宁肯形神俱灭也要带走几只妖兽! 元婴期的修士本来就所剩不多,此时又有一人陨落,加之地面战场上的伤亡实在太大,守城的防线开始出现漏洞,形势已经岌岌可危。 “半个时辰之后如果援军还不到,你便带着部分守军退回内城吧,必须要收缩阵线了,一旦众人挡不住这兽群,我们这些元婴期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 玉冉的师尊无奈的叹道,他们的确是尽力了,只是一旦退回内城,势必需要一些人断后,而那些人的下场是注定的… “师尊,你是要…师尊,我们一定能撑到援军来的!” 玉冉通红的双眼里满含热泪,他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恩师死,若要死,便一起吧!随后玉冉发出一声道喝。 “身后便是王城!我等再无退路!城在人在!杀!” 喝罢之后玉冉化作一道红光冲进了地面上的妖兽群中。身为元婴中期的他杀戮中阶和低阶妖兽如砍瓜切菜一般,但如今灵力已近枯竭,根本坚持不了多久,而此时已有数只高阶妖兽向他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城内的丹塔顶突然传来三声嘹亮的号角声! “呜!!呜!!呜!!” 正在拼死抵抗的众人闻声便是精神一震!三声号角,是冲锋的军号!众人赶忙转头向东方望去,那里是援军来的方向!只见此时那轮朝阳下有近百个黑点正急速靠近!虽然来的人数并不多,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一定是三国联军的元婴期脱离大部队最先赶到了! 他们猜的没错,那是由百越国师和诸羽皇主亲率的元婴军团,为了以最快速度驰援他们,这些顶级战力脱离大部队率先赶到了! “诸位同道!王师午时前就到,我等先来助阵!” 老国师一声道喝响彻云霄,随着他的声音,近百名元婴期在两位化神的带领下迅速进入战场。在这等大战中或许几个元婴期发挥不了太大作用,但是近百元婴就不一样了,他们的加入不仅仅是战力上的加强,同时也使得军心大振!他们不再是孤立无援了! “掩护我施法!” 老国师命令几位元婴期给他护法,随后从乾坤袋中祭出一根枯黄的藤木杖,这木杖刚一祭出便开始散发出浓浓的火焰气息。老国师连续掐诀,只见那木杖缓缓浮起,整个杖体开始放出更加强烈的火之力。 “去!” 老国师大喝一声,将木杖祭向高空,那法器顿时搅动风云,方圆百里的火之力全部被汲取到了这根木杖上。 “这是…至宝级的法器!” 有人惊呼。 随着这木杖法器汲取的火之力越来越多,地面上的妖兽群也开始躁动。只听那金色巨鹰一声鸣叫,攻城中的一众妖兽竟然分散开来,那金羽王看出来这是一记大范围法术。 随着妖兽分散,那木杖也极速从高空冲向城外的地面。一阵耀眼的火光亮起,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那种地动山摇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有些凡人甚至在城内都站不稳了。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爆炸中心处呈圆形四散开来,那冲击波所过之处一切都化为了飞灰… 五十八、王城保卫战(三) 王城前偌大的战场上安静了近半炷香的时间,连众多修士在内,所有生命都对这毁天灭地的力量充满了敬畏!爆炸中心方圆五里之内再无声息,一切妖兽和地面上的植被都人间蒸发了。 赶来支援的东武国修士都吞咽了一口口水,还好这等威力没有砸在临关上!虽说临关的城墙不一定就扛不住,但是肯定会伤亡惨重!带队来的东武修士首领更是冲着百越国师深深的鞠了一躬!老国师点头以示回礼,但是没人知道此时这老人家心中也在庆幸当初没在战场上使用这个至宝!当时若用了,今日的百越国必亡!与邻国之间的交战有时也当留一线! 当众人和妖兽们回过神来,两方都暂时停下了厮杀,妖兽们开始收拢后撤,而人族也在迅速救治伤员。 此时一众守城之人才赶紧过来拜见自家国师,老国师对那些坚守王城的功臣自是不会吝啬赞誉之词,言道一切等王城之危解除后再行嘉奖。 解禅意不是第一次来百越王城,离开这里也就不过几日时间,但是此时此刻她站在王城中,眼前的景象和当初的崂山关几乎一般无二。这就是战争,不管多么恢弘雄伟的城市,只要经历了大战,都会变成一个样子——废墟! 那些潜入进来的妖兽已经被清缴干净,但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现在整个城市里除了城中城那一部分还算完好,其他地方的建筑毁坏无数,街道一片狼藉。妖兽们的身体撞坏建筑物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它们四处逃窜时更喜欢往建筑群里跑,因为那会对追兵带来不小的困扰,所以说妖兽拆迁的本事普遍都比较强,其原因是它们喜欢拆迁,而人类往往是被逼的!当然,如果动起真格的,人类的拆迁能力毋庸置疑一向是最强的。 三国联军的数万修士大军终于抵达了百越王城,这些人才是战争的主力,它几乎汇聚了三国一半的精锐。 随着大军换防,修补城墙,守军的气势开始越发高涨,而此时老天却开始添乱了。 百越国是周边各国中雨水最多的国家,时常阴云密布,今晨的天空本就阴沉沉的,再加上那件藤木杖法器几乎抽走了周边地区所有的火灵力,使得气温开始下降,随着最后一场爆炸,火之力消散殆尽。云层中的水汽已经被冷气凝结成大量雨水,终于,此时化作瓢泼大雨下了起来。而这个时候,妖兽们又开始进攻了! 大雨不仅遮挡了视线,也禁止了火系法术的施展,通常人类最擅长的大规模杀伤性法术几乎都是火系的。妖兽们不需要太好的视野,它们只需要近身搏杀就行了,但是人类不行,他们更需要与妖兽们保持距离,但是现在做不到了。 借着狂泻而下的暴雨,妖兽们似乎发起了总攻,那山岳熊带领着地面妖兽军团开始顶着人类的反击强行拆除城墙,在火系法术哑火和视野不畅的情况下,王城的城墙开始一段一段的倒塌,城中也再度有多处地方坍塌,这一次连内城也没有幸免,大批妖兽又一次冲了进来。 此时的解禅意和玉九锡就在城中城的一处塌陷地旁边。 玉夫人顾忌两人安危,特意将他们安置在了丹塔下的一处别院中,然后便去寻找玉冉去了,可万没想到这里竟然也闯进来妖兽。 “姐!妖兽冲进来了!我挡住它们你快走!” 玉九锡大喝一声拿出一柄法剑就冲了上去! 解禅意怎么可能会丢下他不管,她取出迅雷剑便是雷霆一击斩向了第一只涌出地道的妖兽。那是一只土系的高阶妖兽,不只是玉九锡,连解禅意自己都觉得肯定挡不住这妖兽多久,毕竟那妖兽不但是高阶,而且土系克制雷系。 妖兽们负责撅地道的肯定都是土系妖兽,而最强大的也一定是抗在最前面,如果他们两人不能堵住这只高阶妖兽,后面其它妖兽就会全冲出来,那时两人就真的完了,这么近的距离飞都来不及,只要飞起就会立刻被扑杀。 “你退开,我来对付它!” 解禅意已经催动全部灵力去运转雷霆之力,她的火系法术现在施展不出来,水之力被土系克,而木之力虽然能够克制土系,但是她没有木系功法,阴阳之力在此时此地也未必就能比雷强,因为这里还有漫天的倾盆大雨。 她估计的不错,这大雨实在是雷系最好的加持,迅雷剑刚刚闪烁起电光,周围的大雨便被带起一片蓝色的电弧。这时那土系妖兽也锁定了他们,它生得好似一头穿山甲,尖利的爪子打出一道罡风袭向解禅意,这是相当于元婴期的杀伤力。 解禅意顾不了那么多了,她不知道她现在的实力到底是什么层次,如今也该验证一下了!将雷电之力催到最大,迅雷剑上放出的电弧瞬间将方圆数丈空间全部笼罩,旁边的玉九锡措不及防之下竟被电得飞出去七八丈远才撞在一堵墙上停下来。 “咔嚓!” 一道天雷一般的闪电劈向了那只妖兽,就算是高阶土系妖兽也不想硬接这道雷霆,但是它在洞口处进不得退不得,只能全力相抗,只见它的背甲上隆起了一层如岩石一般的甲胄,然后便硬生生撞在了天雷上! “嗷!嗷嗷…” 一声凄厉的惨嚎,一只穿山甲硬是被电出了狗叫声…那妖兽被天雷击得整个后背血肉模糊,脊椎骨都露了出来。而一击之后电流不仅没有散去,还在它身上伴随着大雨反复的回流。 妖兽吃痛的不行,受了这么重的伤它已然无心再战,回头一看隧道里的同伴更是一惊,它身后的隧道里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具焦黑的妖兽尸体,那些中阶的妖兽全被灌进隧道里的天雷给烧糊了!不过虽然死了一些同伴,但同样也给它提供了逃跑的机会,它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逃走了,一边逃还一边惨叫着带着满身的电光… 解禅意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她突然间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是挺厉害的!旁边倒在地上仍在抽搐的玉九锡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过了好一会,玉九锡终于不再抽搐了,只是还处于麻痹状态的他连话都说不出,只能用眼睛斜瞄着解禅意,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无辜… 明白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万一又有妖兽过来还会很危险,她立刻拎起玉九锡往城墙方向赶去,那里虽然正打得火热,但修士也相对比较多,她需要等玉九锡缓过来后再去找他的父母。可还没等她带着人跑出去多远,就听见了玉夫人的呼喊声。 “锡儿!意儿!” 解禅意听见这呼喊声便是浑身一滞,她转过头凝望着远处飞奔而来的玉夫人,竟有些不知所措,是因为那一声意儿。 “意儿,锡儿他怎么了?!” 玉夫人没有注意到解禅意的异样,上前来赶紧接过玉九锡反复查看。 “他被…雷给击中了,这里刚刚出现塌陷,有妖兽冲出来,咱们得赶紧转移。” 没好意思说他是被我给电翻的,只好赶忙转移话题。 “怪我,都怪我!你们还是跟在我身边吧,咱们去城墙那边!” 玉夫人急忙领着二人赶往城墙指挥所,她刚刚的那道天雷给吓坏了,那等声势元婴之下必死无疑,就算是元婴期想要活下来都得脱层皮!好在他们两个没有大事,不然她非得自责死不可! 三人没多会便来到了设在城墙内侧的指挥所,玉夫人将玉九锡放在一张临时搭的木板床上,用灵力助他恢复。 解禅意则趁他们疗伤的机会来到了城墙上。 漫天倾盆大雨,虽然修士们目力远高于常人,但是可见度依然很低,只能听见远处一阵阵城墙震动的声音。那里是熊王正带领妖兽群拆毁城墙,如果雨再这样下下去,城墙早晚会被它拆个精光,到时候就真是要城破人亡了。 解禅意从来没想过,两天前百越还是敌国,而两天后她竟然成了敌人的援军,而且看样子都不得不拼死一战了!她抬起头望着这黑乎乎的苍天,她实在想问一句:贼老天你到底想干嘛?! 为了避免她的雷之力伤及守城的修士,略一犹豫后便飞身跳下了城墙。没有人注意到这一条身影竟从战场的一线城墙上跳进了城外的妖兽群里,这简直是疯了的节奏!解禅意从跃下城墙的那一刻起便进入了入魔状态,手里的迅雷剑闪烁着蔚蓝色的电弧,丹田里所有灵力加快运行,脚下踩着雷电的力量冲进了妖兽群。 随着迅雷剑大开大合的舞动,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大片蓝色的电流顺着大雨横洒出去! “嗷!”“嗷!嗷!” 周围的妖兽猝不及防,一时被电击的嗷嗷直叫。她的每一次挥剑都是它们的灾难,那电流随着大雨不时传来,简直无处可躲! 迅雷剑连续挥舞,前面的电流还没有消散后边的电击随之又到,渐渐她身边开始积累起越来越多的电光。 大雨依然倾盆,地面上的雷电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已经被激起了连锁反应,以解禅意为中心的电弧也变得越来越庞大,她的迅雷剑仿佛是雷神的指引,每次挥舞都带动着一条越来越粗大的电龙,那电龙咆哮着将身边的一切都电成了焦炭,以至于连高阶妖兽都已唯恐避之不及。她把整个区域都搅乱了,无数妖兽围着她打转却还得避得远远的,要不然一旦被电到就再别想跑了。 此时城墙上的修士们也注意到了这个疯狂的身影,那条电龙刺激的每一个人即兴奋又心惊肉跳!直到天空中一道天雷落下,直接击中了解禅意! 那是真正的天雷! 她的疯狂雷电终于引动了云层中的天雷,它将真正的天地伟力展现在众生眼前! 五十九、王城保卫战(四) 那一道比水桶还粗的天雷击中了解禅意,整个区域战场上的生灵瞬间被雷光晃得什么都看不见了。 短暂的失明之后是无数目光汇聚,所有生灵都想看看这个被天雷击中的家伙到底怎么样了… 只见那道身影依然站在原地,手臂却没有再舞动法剑,也没有其他任何动作,只是周身上下闪耀着雷电的光芒。 她此时并没有失去意识,也完全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是她的心思全部落在了丹田中的那根绿木棍子身上。 那道天雷…将这根细长的木棍子给唤醒了! 它强大的威势在苏醒的一刻彻底爆发,直接把丹田里的太极基石硬生生定住,连带着上面的水火太极圆也不转了,她现在整个人除了木之力以外其他的灵力全部被封印在了丹田里。 木棍子开始闪耀出璀璨的光芒,缠绕在棍子上的“泥鳅”仿佛活过来一般,那是一条天龙图腾。一双龙眼放出五彩神光,木棍在龙尾的那一端突然冒起了一股绿色的火焰,随后出现了一撮金绿色的毛。 此时解禅意才知道,原来这竟是一根细长的毛笔。 整根毛笔在形态上完整之后,笔杆上出现了四个金色的文字:既寿永昌。 随后一道似苍老又似稚嫩,也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传来,曰道。 “一笔写苍生…吾乃苍生笔”。 解禅意后来才知道,那是大道的声音。 十息时间,没人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人们在远处只能看见一道白茫茫的人影站在那,浑身上下被雷光包裹着,仿佛根本就不是人间的生灵,而是一道人形的闪电。 苍生笔苏醒后,她感受世界的感官都变了,仿佛看见了天地间的灵力在流转,仿佛又看见了远处一个修士施展道法的过程,灵力如何聚起、运转、释放。一切的一切如此清晰,每个人面上的表情,甚至是眼神中的神采她都看得见。 默默感受着这一切,她体味着身在道中的感觉。 一息之后,抬起头看向了空中的金羽王,而那金色的巨鹰也同样在看向她。 身为妖王的金羽王被那目光看得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它根本就不认为那种气势是这个人类爬虫发出的,这个人类的身体里有了不得的东西! 那是大道的气息! 已到化神中期将要突破的金羽王知道,在化神之上还有一境,名为道藏。那就是道藏的气息,那是大道至宝的气息!所以它此刻已然下定决心,宁可拼一死也要得到那道藏之物! 想到这金羽王浑身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气势直接攀升至顶峰,一旁与之缠斗的百越国师和一众元婴期不得不后退以避其锋芒。 一声响彻云霄的鹰啼,金羽王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扑向了解禅意。 此刻解禅意只见到丹田中的那支苍生笔用笔尖蘸了一下她的癸水灵力,在丹田里写了一个‘合’字,随后身前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字,那字瞬间便印在了金羽王的额心。 那快如闪电的金羽王竟毫无反抗之力就栽了下来,晕死过去… 整个战场都震惊了!眼前的一切太匪夷所思,无比强大的金羽王突然就栽倒在地面,是什么攻击了它还是自己出了状况都没人知道! 解禅意此时动了,她带着满身的雷光走近金羽王,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没有妖兽能够靠近百丈范围,连那头山岳熊都不行。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对待这只金色的鹰,此刻她仿佛能听见这鹰的心跳声,甚至还能读取这鹰的思想,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支苍生笔只是在丹田里面悬浮着,定住了一切。 她看了看这只鹰,见它额头上的翎羽十分的漂亮,便伸手去摘了下来。金羽王被这一摘给疼得苏醒过来,待瞳孔聚焦后看见身前之人就是浑身一哆嗦。 别人不知道它是怎么栽的,它自己可是清楚的很,那是一个深蓝色的‘合’字,直接攻击了它的妖魂,现在它的妖丹上还印着那个字!它清楚眼前这个人类已经可以通过那个合字掌控它的生死,只是她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它肯定那是道藏之物的施为,但即便如此它也不敢动,因为那道藏也还在。 “你走吧,带着它们离开这里,回你的大山中去,这里的人类不会再轻易去大山里打扰你们的生活…去吧。” 这是苍生笔的声音,只是借了解禅意的口。 金羽王轻轻点了点头,随后便以一声鹰啼唤回了前线的妖兽军团,而此时的解禅意,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醒来,双目渐渐恢复了灵动,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身边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竟然还坐着一个男人! “你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心里却非常的不平静! 她记得她正在大发神威,将金羽王都给掀翻了,而此时竟然莫名其妙毫无防备的躺在一个陌生男子面前晕了过去!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和东西,她知道这个人并没有碰她。 “你可以暂时叫我一声师兄。” 这名男子看起来中年模样,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师兄?” 解禅意诧异。 “嗯,师妹你好。” 男子将她的反问当成了顺从,随后也不等她辩解,便自顾自的说道。 “你也不必有那么多问题,还是好好的去修炼你的,只是你须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师兄,这块牌子你拿着,以后遇到了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时可以捏碎它,不过…” 这位自称是她师兄的男子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扫视了一眼她的丹田处,随后又摇摇头,说道。 “不过你别把它弄丢了就行,我走了。” “啊?” 解禅意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见他就这样消失了,突然就消失了! 无语的愣了一会神,这人有病吗?看样子不是,因为有病的人不可能这样突然就消失了,这不是瞬移,是速度快到她完全反应不过来! 冷静下来后不自觉的有些发毛,那人的修为实在是让人感到害怕,想弄死谁对方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刚刚发生的一切让她百思不解,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摸不着头脑的问题,现在需要捋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她知道那根棍子或者说苍生笔的力量有多恐怖,化神中期巅峰的兽王毫无反抗能力直接放倒!这根拽得不得了的绿色长条物体到底是什么来头…再看看自己的丹田,一切还是老样子,但那根毛笔的造型时刻在提醒她,之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在做梦,只是不管再怎么催动灵力,那根苍生笔都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跟以前一个德行。 现在解禅意已经搞清楚了状况,这根大老爷一般的毛笔恐怕不到她要死的时候是不会管她了,还是先看看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吧… 御剑飞到空中,发现远处有一条官道,上面还有来来往往的凡人队伍,她驾着飞剑赶了过去。 “请问诸位,王城在哪边?还有多远?” 解禅意站在飞剑上询问这些凡人。 “仙子你是来保卫王城的吧?在西南方向,还得有二百多里路呢!那边有好多妖兽,你可要小心啊!” 一位老者善意的提醒她,解禅意抱拳施礼,随后飞奔西南方。 二百里的路程对于凡人百姓来说要走好几日,但对于她来说一个多时辰就够了,想来这些凡人还不知道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 果然,当她抵达王城时,妖兽大军早已经撤走,城内正在恢复秩序,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在齐力修缮家园。 进城后第一时间赶往丹塔,玉夫人和玉九锡见到她都是一脸喜色,他们还以为她出事了。 “姐你去哪了?” 玉九锡不无抱怨的问。 “妖兽都走了两个时辰了,你咋才回来?我…和娘都担心死了,以后去哪你得告诉我!” “意儿你回来就好,他爹正在王庭议政,咱们晚一些时候回家。” 玉夫人打断了儿子的话,她知道解禅意的性子,这样的女子非常自立,岂是他这大少爷般的儿子能降服得了的,看来他们之间的路还很长啊… 解禅意听了玉九锡的话便是眉头一挑,她倒不是反感玉九锡所说,因为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她是惊讶妖兽退走了不到两个时辰,这个时间和她赶回王城的时间几乎相差无几,也就是说那个自称是她师兄的人,在非常短的时间里把她带出去了二百里,这是什么速度! “姐,你也看见那个人了吗?” 玉九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走神。 “什么人?” 她不解的问。 “就是那个赶走了妖兽大军的人啊!还能是谁啊?现在全城的人不是都在谈论这事,可惜我没到城墙上去,娘不让我去…” 玉九锡不无遗憾的说。 “看见了,看不清楚。” 解禅意敷衍着答道。 “那人真的就那么站着没动,就把那妖王给打败了?” 玉九锡又问,他不相信这世上还能有这等事发生。 “好像是。” 她依然很敷衍。 “天呐…世上还真有这等事!那得是什么境界的人啊?那还是人吗…” 玉九锡被震撼了,这种事情太刷新他的世界观,而被刷新世界观的又岂止是他一个人。 六十、道藏 王城,王庭。 “国师,那人你瞧清楚了吗?我没有感知到他出手,金羽王怎么突然就败了?这不合理啊,那可是化神中期巅峰!” 百越王阮术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开口询问百越国师。 “诸葛道友怎么看?” 老国师没有回答,而是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诸羽皇主诸葛忌问道。 “那人出手了,应该是魂击,隐约间似乎有蓝色的光闪,但是不能确定。” 诸葛忌说道。 “另外,那人很是奇怪,按说此等修为,没必要还在城下与诸多低阶妖兽厮杀那么久,若是真有心止战,出手废掉两只兽王就可以了,为何还要…” 众人明白诸葛忌的意思,那人最后击败金羽王的手段实在太震撼,都不见是什么术法就直接将巅峰状态下的妖王给放倒,要知道金羽王的修为几乎是在座各位大佬所见过的最高级别了。 “或许做到那样子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吧,又或者是之前那道天雷的问题?” 东武国的首领在一旁说道,他此次受命而来也是无奈之举,本以为少不得要牺牲很多人,没想到这可以说是关乎到几国命运的决战,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人给强行中止了,简直不可思议! “诸位可知,这化神之上是什么境界?” 老国师突然说道。 诸葛忌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 众人闻言都是面面相觑,他们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因为化神期就像一道天堑一样横在所有人的眼前,这几百年来各国加起来也就出了这么一只手都不到的化神期,而且无一例外全是初期。 “化神之上,名曰道藏,那个境界的修士肉身与元神合一,随意一击都是肉身和魂击融合,根本就不是化神期能够抵挡的…” 老国师悠悠的说。 “那人,那一击必是道藏的手段!” 在座的众人没有出声,但眼中的希冀无不说明他们内心的震撼,化神都挡不住一击!道藏境! 众人沉默良久,随后诸羽和东武之人便纷纷辞行,此番妖兽退去,两国援兵也算是完成了使命,各自都得回国休整,诸羽国的军队还在赶往王城的路上,此时也需改路回国了。 就这样妖兽凶潮和百越王城之间的大战仅仅持续了一天多便结束了,那个疑似道藏境的修士很快被天下人所尽知。 这个神秘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约束了各国皇朝和大型宗门,毕竟那人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着实刺激了这些宗门大佬,简直是无声的碾压,而被碾压的对象足以碾压他们! 王庭会议散后,玉冉回到玉家,见到家人都还无恙,也是松了一口气。 “爹,我想出去修行历练,不想再待在百越了!” 玉九锡一脸严肃的与玉冉交涉,玉夫人和解禅意都在座。 “你要离开百越?去哪?” 玉冉有些意外,虽然这宝贝儿子平时也不怎么找家,但还都是在百越境内,以玉家的势力和名望,在国内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一般人等也会有所顾忌不至于轻易为难他。 玉九锡没言语,只是看了看解禅意,意思再明显不过,她去哪我就去哪! 玉冉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不如这样吧,王庭决定下个月初十派代表团出使东武国,一则是感谢此番不计前嫌出兵援助,二则是要派年轻一代的子弟和各国俊杰比试比试,既然没法在战场上见,那就在擂台上较量一番吧。” 玉冉接着又说。 “此事诸羽和高阳也会派人前去,正好你们跟着也算见识见识各方才俊,咱们丹塔虽然主修丹道,但也不能弱了名声!锡儿你就代表丹塔去一趟吧,记得,莫给丹塔和百越丢人!意儿如果无事的话也一块去吧。” 解禅意犹豫了一下,她不确定李宗贤对自己的态度,毕竟是逃跑来的百越。也知道早晚要面对李宗贤,她不想与东武决裂,毕竟那是她曾经为之战斗过的国家,可如果现在回去的话,一旦李宗贤又要抓她,还是会十分危险的。 “意儿,这块玉牌你拿着,从今往后你便是丹塔的人,我不知你因何来到百越,不过只要你是丹塔的人,我相信此行不会有人胆敢乱来!” 玉冉似乎猜到她对回东武一事会有所顾虑,所以顺水推舟邀她加入丹塔,玉冉这么做无非还是为了玉九锡。 解禅意稍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她认同玉冉的话,李宗贤不至于为了抓她而对百越使团出手,那岂不是要贻笑大方。对于加入丹塔一事她也并不排斥,在这乱世中能够有个势力撑腰是件好事,而且还可以学习一些丹道,何乐不为。 “禅意谢过门主。” 解禅意接过了那块丹塔的玉牌,随后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日一大早,玉九锡就找到她。 “姐,这些日子我要闭关,爹给我准备了一些天材地宝,估计你再见到我的时候就是筑基后期了!嘿嘿…” 玉九锡刚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的嘚瑟。 “你也该好好修炼了,整日也不做什么正事。” 解禅意语气平淡。 “我一直都在做有意义的事好吗!” 玉九锡一撇嘴,随后又说。 “爹给了你丹塔玉牌,你可以去学习丹道,一会咱们去找袁长老,他可是丹道大家,跟着他学最好不过。” “好,距离下个月初十还有些时间,这段日子学习一下丹道也是不错的选择。” 解禅意点点头。 “对了,你还记得上次…那个乾坤袋里有一些红纱,你可带在身上?” 玉九锡有些避讳的说,他怕提起被解禅意绑架的事惹她不高兴。 “当然,我还想问问你一个男子带着那么多红纱干嘛?” 她斜着眼睛问。 “那可是好宝贝,叫御灵纱,是一种非常稀有的灵蚕吐丝结成的,能御火御水,寒暑不侵呢!” 玉九锡接着说。 “咱们王城有位御宝大师,专司给王室制作各种法宝,此次咱们玉家抵御妖兽有功,所以大师可以为咱们制作一些宝贝,不过材料需要自己准备。我觉得那些御灵纱可以拿去给你做一身宝衣,你觉得呢?” 解禅意闻言眼睛一亮,她现在武器倒是不错的,身上护具却是什么都没有,如果能做一件宝衣必然可以大大提升防御能力。 “好,那就去做一件宝衣…玉九锡,谢谢你…” 解禅意看着玉九锡,她能感受到他的付出,她会报答他的! 玉九锡见她答应,顿时两眼放光,也不知道是在打什么主意,只是兴高采烈的拽着解禅意去了内城的一处豪宅,在那里他们见到了御宝大师。 “大师,您看能不能用这御灵纱做一件霓裳给她?” 玉九锡目光火热的期盼着眼前老者的答复。 “这御灵纱除了做宝衣也没什么别的用吧,哈哈,不过你这小子倒是舍得,这宝贝可是先王赐给你们家的,如今就这么送人了?” 御宝大师看起来比较随和,对这玉九锡也很是熟悉的样子。 “宝物不就是用的吗?我又不能穿,颜色不适合我!” 玉九锡浑不在意的答道。 “大师,您看能不能将这条狐皮也做在一起?” 解禅意一边问一边拿出了她甚是喜爱的那张血狐皮。 “高阶血狐,你这女娃还有这等稀罕物,这血狐可是不好见呐,十万大山里都不多!” 御宝大师常年跟宝物打交道,自然见多识广。 “做在一起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们打算做成什么样的宝衣?” 御宝大师又问。 “自然是好看的!” 玉九锡抢着回答。 “将防御能力发挥到最好。” 解禅意如是回答。 御宝大师听罢哑然一笑。 “好,老夫明白了,看样子这件宝衣老夫自己还完不成了,你们先回去等着吧,最多十日便会送到玉府。” “多谢大师!” 玉九锡和解禅意连忙施礼致谢,随后离开了御宝大师的府邸。 “姐,你去丹塔找袁长老吧,我回去闭关了,下月初十之前记得回来,咱们一起出使东武。” 六十一、出使 “你确定要学丹道?” 袁长老一脸严肃的盯着眼前的怪胎问。 “要学。” 怪胎回答。 “须得先背一年丹方。” “边学边背。” “你有火之力吧?” “有。” “你可知这丹道的精义是什么?” “烧火蒸馒头。” “…,学会炼丹和炼出好丹是两回事…” “多蒸几次总会好吃一些。” 袁长老皱着眉头沉默了一会。 “你把控制灵力的水平展示一下。” 怪胎默默走到一张茶几前,拿起一支小巧的毛笔,一面催动水灵力一面挥手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酒。 只见那酒字落在宣纸上并没有浸入其中,而是在纸面凝结成了冰,解禅意拂袖将这枚晶莹剔透的字甩给了袁长老。 袁长老接下后发呆半晌,一时间五味杂陈。 她是水火双修,水灵力透过纤细的笔杆和笔头传递到纸上,在笔尖时还是灵气,到纸上瞬间便凝结成坚硬的冰,这期间丝毫不影响笔头后续的灵力,这控制力何等惊人! “跟我来吧。” 袁长老没再啰嗦,直接将她带到了丹房。 “这是一份止血丹的材料,你看我炼一次。” 袁长老隔空托起丹炉的盖子,将材料丢入炉中,然后单手掐诀,一道烈焰从他的指尖射入丹炉,立时炉中燃起炽热的火焰。 “控制火之力将药材中的灵力聚拢,然后烧掉无用的部分,将所有材料中的灵力同时榨取出来,这期间必须全部同时完成,否则先榨取完的灵力就会逸散掉一些,成丹的品质就会下降,甚至成为废丹。” 袁长老一面操纵火焰炼丹一面讲解。 “各种材料的灵力全部榨取完之后,要立刻将它们汇聚在一起充分融合,待其冷却后便可成丹。高级别的丹师往往会趁这个过程在丹丸上留下自己的记号,比如说我就会在上面刻一个‘袁’字。” 袁长老话音刚落,丹炉的盖子再度被掀起,一粒椭圆形的丹药飞了出来落入他掌中。 解禅意将袁长老炼制的止血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然后一口吞下,她要感受一下药性。 这丹药非常好,比之前在东武国军队里的那种还要好,要知道东武军中的补给品一向都是上选,能超过那些的丹药的必是极品。不过她也并不惊讶,一位元婴期的丹师如果炼制这等初级丹药都出不来极品,估计早就被丹塔给轰出去了吧… “我来试试。” 解禅意看看袁长老,那老头子也没多言,直接将一份止血丹材料交给了她。 单手灵力一震,丹炉盖子便冲天而起,手中药材像飞镖一样急速扎进了丹炉中,而袁长老注意到混杂在其中的还有一滴散发着寒气的液体。 “你…” 袁长老一惊,往丹炉里放液体,这是要人工炸炉的节奏吗?! 不过随后又一想,这个怪胎是水火双修,如果能够控制好那股水灵力,倒也不至于炸炉,就算是炸了也无所谓,没什么名贵的药材,再说一个筑基期炸炉也不会有多大的破坏力。放下心后眯着眼睛观察解禅意的炼丹过程,他也想看看放入水灵力的止血丹会是什么样子,毕竟他也没见过有丹师是水火双修的,不免有些猎奇。 解禅意凝神炼丹,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基本上没什么难度,想当初筑基那会,不管是一路的控制灵力还是最后的阴阳鱼点睛,都与这不可同日而语。 没多久,她的丹药便开始进入到融合阶段,她也要给她的丹药留下自己独特的印记。 “丹成。” 轻声的低语了一句,随后拂袖震起炉盖,一粒丹药便飞到了她的掌心。 这是一粒…酒坛形状的丹药,坛子上的‘酒’字十分的醒目… 一旁的袁长老见到丹药的样子便是一呆,这货的态度绝对有问题,能严肃一点吗? “要不要试试?” 解禅意斜着眼睛看着袁长老,身体还保持着取丹时的姿势。 “加了料你也毒不死我…” 袁长老拿过那酒坛止血丹就吞进了口中。 “嚼一下,口感应该还不错。” 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 袁长老无语,没听说过拿丹药当零食吃的,还要嚼…止血丹是止血用的,需要快速发挥药力,嚼不浪费时间吗? “夹…夹心的?” 袁长老一脸茫然,你这是拿炼丹当做糕点了吗?那滴水灵力竟然被放在丹丸里面当做了夹心,怎么不再放点糖?不过这丹药还能起到补充灵力的作用倒是额外的收获。 吃罢了药丸,袁长老感受了一下药性,虽然在炼制手法上还有些生疏,但是整体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只要勤加练习必定能再有所突破,第一次炼丹就炼成这样着实让人汗颜,袁长老不禁想起了自己当年学炼丹的时候… “炼制的还可以,就是手法差了些,多练练吧!” 袁长老说罢丢下一堆药材和一本丹方就离开了,他实在不想再受打击,酒坛子丹药,想想都恼火…偏偏效果还挺好! 袁长老是不应该走的,他只想着受打击的事情却忘记了解禅意毕竟是个新手,而且是个胆子大到没边儿的新手。 “轰!!” 子夜时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将整个丹塔震得晃了三晃,好在丹房一向是丹塔里最坚固的所在,除了棚顶上的一个大洞之外,四壁都还是完好的!不过丹炉却是不见了… “你做了什么?!” 袁长老看着一片狼藉的丹房还有头顶上的月亮,气急败坏的吼道。 “呃…袁长老…来坛药酒压压惊…” 她有些不好意思,但那并不是故意的… 解禅意被袁长老毫不客气的轰出了丹房,并且严禁她再去那使用丹炉,不过临走时倒是送了她一件新的,告诉她以后再炼丹的时候一定要选敌人密集的地方… 第二日一早,解禅意离开丹塔去了集市,一口气采购了大量低阶药材,随后又去灵宝坊买了一个丹炉备用,她决定先依照丹方炼制一些初品丹药,然后再拿去丹坊里售卖,一则多熟练一下技能,二则可以赚一些灵石。大肆采购完之后她离开王城找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炼丹去了。 一晃数日过去,“解大丹师”在没有乱来的情况下保住了丹炉,随着技能熟练,一些初品丹药在她手中很快就会炼完,当然它们无一例外都是酒坛子的形状。 解禅意回到玉家的时候玉九锡已经顺利出关,此时他已到筑基后期,在这般年纪其他修士能够筑基就已经算是天才,可见这玉九锡的资质好到何种程度。 “姐,你可算回来了,看看这个!” 玉九锡献宝一般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是一件火红的霓裳宝衣。 解禅意轻轻接过来,第一眼便喜欢上了这件看起来就颇为不凡的宝衣。火红的御灵纱和血红色的狐毛皮被暗金色的符文线缝制在一起,整件宝衣仿佛被镌刻上了无数铭文,流光溢彩,光华夺目。 “御宝大师对这件御灵霓裳也是非常满意,他说这是他一生中少数能够给他带来突破的作品。” 玉九锡显得十分开心,解禅意除了开心之外还有更多的感动,宝物动人心,情谊更动人! “九锡少爷,意小姐,家主唤二位去前堂,使团那边传来消息,请各家随团之人今日去王庭报到。” 侍者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玉九锡随口回复了一声。 “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到!” “姐,此番咱们去东武国,可得好好见识见识那传说中的穷乡僻壤,到底是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 玉九锡的话让解禅意不由得一阵愣神,很久没有东武的消息了,在百越的时间已不短,也不知道这次回去会发生什么,有一些事总要面对。她很崇敬李宗贤,但她不接受他如此待她,这一次回东武,她希望改变李宗贤的态度。 半个多时辰后,一身华服的玉九锡和光彩夺目的解禅意被玉冉带到了王庭。 此刻王庭大殿上聚集着各大世家随使团一起出行的人员。 百越王阮术和老国师并立高台上,随着人员到齐,阮术开口说道。 “列为卿家,自从上次各国援越后,经多方协商,以后各国罢刀兵止干戈和平共处,并于每隔三年的立春节齐聚东武国上京城,以武会盟彰显各自实力,优胜方可获得各国岁供三年,以此往复!” 阮术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眼睛扫过在场的一干年轻俊杰。 “以武会盟只针对三十岁以下的青年才俊,并设有‘四极皇榜’。所谓四极皇榜代表的是百越、诸羽、高阳和东武四国皇朝的认可,其中天榜十名,地榜百名,只要入榜就会获得大量封赏,上到至宝秘术下到灵石丹药都是你们的!所以众卿家此次务必要全力以赴为我百越争光。使团将由皇子阮昊带队,大将军阮刹随行,明日午时从王城出发!” “我等领命!” 众人待百越王发下命令便齐声应命,随后各自散去准备去了。 六十二、四极皇榜(一) 翌日,百越国使团在午时前完成集结,整支队伍阵容强大,光元婴期就有近十人,其中修为最高的是元婴大圆满的大将军阮刹。 阮刹是百越王阮术的王叔,这位老者一生未娶,视阮术为己出,阮术能够顺利登基为王也有他很大一部分助力。 带队的是皇子阮昊,百越国太子,他和他父亲阮术的性格完全不一样,阮术是大咧咧如莽汉一般,这阮昊则是少年老成,与东武国太子李沐倒是有一些相似。 使团中除了皇族之外,就是如玉九锡这样的豪门子弟,他们代表丹塔的玉家,还有王城四大家的其他三家:鲍家、管家和齐家。 这三家的实力和玉家几乎不相上下,也都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外还有一些地方势力,其中主要来自北越城,毕竟南越城和湾角城都已经被毁坏的差不多了,那些势力基本上都残了。 解禅意和玉九锡是跟着袁长老一起上路的,玉家派出的人不多,除了玉九锡之外还有一名年轻男子叫玉麟。这人沉默寡言,看年纪将近三十岁,修为已到金丹中期,目前是玉家小一辈子弟当中最可能达到元婴期的人。 玉家此次的安排主要是以玉麟为主,虽然玉九锡天赋极高,但毕竟年纪还小,而且后面的机会多得是。可玉麟不同,这一次他占尽了先机,年纪几乎压在上限,而年长带来的优势便是修行时间长、境界相对较高。此次他最有可能帮助玉家夺得好成绩,相信即使拿不到天榜名次,地榜前列应该还是可以争上一争。 使团出发后,玉九锡根本就没心思去想会盟的事,他和解禅意窝在一辆豪华马车里简直开心的不得了!御灵霓裳映衬的她如天仙一般,那些薄纱自然不可能盖的都那么严实,不经意间的白花花立刻晃得他头晕目眩,近在咫尺的容颜和让人着迷的香气迷的他都快散黄了…现在别说是什么会盟,就算是他老子玉冉来了也无法拉走他的注意力。 “差不多就得了,需要我把你扔出去吗?” 解禅意斜着眼睛看着玉九锡,冷淡的说道。 “呃…好,我、我打坐…” 他宁肯死也不会出去的,只能强自镇定打坐,可究竟入没入定自己心里清楚… 使团的行进速度很快,不出几日便穿过北越城和两国边界进入了东武国地界。 解禅意望着马车外的景色,虽然她对昌武郡并不熟悉,但东武国冬天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由得回忆起了往事。 “再行十里便是临关,你们可以看看这座关隘,当初三国大军就是在那关前厮杀了两个月!” 阮刹作为那场战役的见证者,他高声喊话让这些后辈们感受一下昔日的战场。 随行的一众小辈除了解禅意之外没人经历过那次战役,而她就是混在战场上的死人堆里潜入的百越国。 打开车窗静静的看着这片曾经的战场,有些战争不得不战,有些战争根本毫无意义。 使团很顺利就通过了临关,一路上东武国的军队都有护送,使团内部因为纪律比较严格,所以各家之人也都相对比较消停,但可以肯定的是,一旦到了上京城,这些年轻人不再那么拘谨,少不了热闹要看的。 终于,使团在一个冬日的上午抵达了上京城的落脚点,经过一番安置后,各家的青年才俊们便迫不及待的冲出驻地四处溜达起来。很快他们就遇见了其他三国的年轻人,跟他们一样来参加会盟的天才们。 解禅意没有出门,她不想发生什么意外,在没有明确李宗贤对她的态度前她不会去冒险,但这并不耽误她了解此时上京城的情势。 “管家和鲍家的人把高阳国的人给打了!还说人家是孬种,三国联军就他们高阳败的最惨…” 一名侍者带回来新的消息。 “齐家的人被东武国的人给揍了,现在齐家全都出动找场子去了,阮刹大将军那边已经派人去处理!” 又有一名侍者带回来消息。 “这还真是…热闹啊…” 玉九锡坐在房间里呆呆的嘀咕。 整整三日,上京城由风起云涌变成了乌烟瘴气,各国之间统共发生了不下二十起打斗事件,好在各方都有所克制没闹出人命,不过会盟还没开始这火药味就已经很浓了,但解禅意知道火药怕是到了会盟时才会真正爆发。 终于,迟迟而来的新年立春节到了,备受瞩目的会盟也如期开始。 立春节,东武国上京城,皇宫。 “吉时已到,请各国使团上殿会盟!” 大殿中响起一连串的通报声,东武国文武百官随同太子李沐和真武上门大长老李宗贤在皇宫正殿等候着各国使团到来。 礼乐响起,最先进入大殿的是诸羽国使团,带队的是诸羽皇太子诸葛旦,使团浩浩荡荡数百人鱼贯来到大殿,东武太子李沐在殿前冲着诸葛旦一抱拳大声说道。 “欢迎诸葛皇兄驾临上京!” “见过李皇兄!诸葛旦久仰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哈哈哈…” 诸葛旦已经过了而立之年,此人在诸羽国已是大权在握,他父亲诸葛忌除了修炼之外很少管理国政,所以基本上就是实权在握的皇主了,今次他能带队前来自然是表明诸羽国极其看中这次会盟。 两人刚刚寒暄完毕,就闻礼官再次通报。 “高阳使团已到!” 随后也是浩浩荡荡几百人来到了大殿外。 李沐再次抱拳施礼。 “高皇兄,你我算是旧识,今日自当尽释前嫌痛饮一番!” “李沐太子说得是!高权今日定当奉陪!哈哈哈!” 高阳太子高权是一个瘦高挑的汉子,年纪看起来也和李沐差不多,都是二十来岁。 高权寒暄了几句之后便进入大殿,李沐也迎来了最后一波使团,百越国使团。 “百越使团进殿!” 随着礼官通报,百越太子阮昊带着使团一众人等来到大殿门前,看见等在那里的李沐便是大笑一声招呼道。 “李沐兄,久仰久仰!” “阮兄客气,一路辛苦!听闻此番妖兽大战时阮兄可是大展神威啊!” 也不知道李沐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反正话说出来是漂亮的很,可实际上阮昊根本就没有上前线,不过大家都知道这是礼仪,没人会去较这个真。 两人寒暄之后百越国使团进了大殿,解禅意和玉九锡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所以李沐并没有看见她。 此时大殿上已经是人满为患,三国使团各自占据一块地方,东武国文武百官和各派掌门也是自成一块,大殿正上方高台上站着一个看起来五旬左右、气势逼人的男子。他只是随意的站在那,仿佛便是这天地间的主宰一般,他就是真武上门大长老,李宗贤。 三国使团中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李宗贤,虽然还没人介绍,但是都隐隐猜到那人必定是李宗贤无疑,没办法,他实在是太有名了,想不知道都不行。 “见过宗贤大人!” 各国使团的皇子纷纷给李宗贤行了礼,这是出于对东道主的尊重,也是对这位法力滔天的大修士的尊重。 “众位贵客远道而来,李宗贤在此欢迎诸位!这皇宫窄小,本座请诸位移驾大校场,那里设置了酒宴为诸位接风!” 李宗贤代表东道主替众人做出安排自然是合情合理,于是这浩浩荡荡千多人的队伍便去往大校场。 解禅意默默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玉九锡发现她有些不对劲,便问道。 “姐,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一会不管我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要插手,明白了吗?” 解禅意认真的对着玉九锡叮嘱。 “无论任何事都不要插手!” “好、好吧…” 玉九锡很少见到解禅意这么郑重的说一件事,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解禅意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直到她看见了李宗贤的双眼。 他发现了她,那微微的凝神告诉她李宗贤很在意她,虽然还没有什么动作,但是直觉告诉她那位大人似乎并不怎么想放过她! 六十三、四极皇榜(二) “各位请座!” 李宗贤的声音传到了校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明明不大但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诸位都是为了今次会盟而来,我就不再啰嗦废话,本次会盟能来的都是各国俊杰,对这规则请务必要听清楚。” “第一,比斗时不得故意伤人性命,否则以命抵命。第二,参比之人不得高于三十岁。第三,本次会盟比斗的第一局便是要决出天榜第一名!具体规则是:以一人为擂主,除本国人外各国均有三次挑战机会,挑战之人需在一炷香内击败擂主,否则视为挑战失败。若挑战成功则自动成为擂主,擂主九场全部守擂成功即为天榜第一!每位挑战者每日只可参与一次挑战,哪怕一日中产生多个名次,所有人也只得参与一场!另外,每位擂主可在守擂过程中使用一次指定挑战者的权利,被指之人不得拒绝,否则将失去参赛资格。以上就是天榜规则,诸位可都听懂了吗?” 李宗贤一口气说完了天榜规则,底下的各方人员便开始了讨论。 “这规则可够歹毒的,一上来就决天榜第一,有志第一的那些人肯定坐不住了!” 有人说道。 “是啊,关键是任何人想拿下这天榜第一都得拼命啊,一次打擂九次守擂!连续十战!” 有人感慨。 “岂止十战那么简单,打擂的只有一炷香的时间,那肯定得全力施为,虽说避免了过度消耗擂主的体力和灵力,但是那也绝对吃不消啊!十**招谁能接的下?就算中间指名一位能够缓上一局,但也就是一炷香的工夫,补充不了多少灵力吧!” 有人吐槽。 “可以吃丹药补啊!规则里没说不能吃丹药啊!” 有人反驳。 “这里面还有弯弯绕呢,各国的种子选手都不会轻易上去吧!谁先上去谁挨轮啊,可是要都不上这天榜第一就得飞了,这里面排兵布阵也少不了讲究!” 有人指点江山。 此时,李宗贤的声音打断了场内的议论声。 “诸位若是没有什么疑义,会盟比斗正式开始!” 说罢李宗贤扫视了一圈众人,随后又说。 “本次比斗的首场擂主是…东武国皇太子李沐。” 这一声平静的话语,把整个校场都惊呆了!东武国皇太子开场守擂,这是疯了吗?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目瞪口呆。 还没等众人从呆萌状态恢复过来,皇太子李沐一纵身便飞上了演武台。 “在下东武国李沐,给各位献丑了!” 李沐一边给众人施礼一边说道。 台下一片安静,众人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一国皇子参加比斗倒也是正常,毕竟天榜的名头和利益都是巨大的,可是上来就守擂是不是也太…各国如果出人怕是也得先出皇子对等一下啊? 众人还在纳闷时,李沐又发话了。 “在下年纪尚轻,还没来得及突破到金丹期,所以对这天榜第一也就是来凑凑热闹抛砖引玉,在下这第一场,就随便指一位上来给诸位暖暖场吧!” 各国众人恍然大悟,感情这东武太子是来尽地主之谊的,毕竟他也确实没到金丹期,这天榜第一肯定是不用想了,不过人家不惜自降身份登台,确实是给足了各国面子。了解了这一茬,各国众人立刻给李沐叫好,这皇子不赖! 然而还没等众人的叫好声停下,又听李沐说道。 “在下想挑战之人,是百越国的解禅意姑娘。” 众人再次一呆,你这皇子挑战就挑战,还挑战个姑娘?这解禅意又是谁啊?东武太子直接点名? 解禅意坐在台下的一处角落里闻言便是一呆!她愕然抬头看向台上的李沐,此时李沐的目光也直视着她,嘴角还带着笑容。 台下各国之人顺着李沐的目光也都看向了过来,随后传来了许多惊呼。 “哇!这么漂亮!” “感情是这东武皇子看上那女子了吧!” 解禅意不明白为什么李沐会在这种情况下找她麻烦,她想不出理由,她不是来参加比斗的,拒绝挑战会丢失比斗资格的事情她也不在乎,可还没等开口拒绝,耳边便传来了李宗贤的传音。 “上台,使出全力,之后我便不再追究过往之事。” 解禅意有心拒绝李沐的挑战,但李宗贤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能够感受到那目光如大山一样压了过来,她甚至觉得李宗贤可能已经化神了! 事实上她猜的没错,李宗贤确实已经化神。 无奈之下她只能苦笑一声站起身来,随后身形一动到了演武台上。 一身红衣飘飘的佳人瞬间就吸引了各国的青年雄性们,嗷嗷的兽吼声简直是此起彼伏。 她撇着嘴看着李沐,李沐也静静的看着她。 她确实太美了,许久不见又比之前更漂亮了,可惜依然如野马一般难以驾驭,真没想到她会回来,这次应该使些手段将她留下,冰山可以慢慢融化,但要是飘走就不好说了。 “禅意,许久不见,看来你过得很好。” 李沐毫不顾忌的用词立刻在群众中掀起了一片酸海,不过解禅意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皇子殿下现在不嫌弃我这条咸鱼了?” 台下的青年才俊们几乎要用愤恨的目光捅死李沐,这样的你都嫌弃?我们不嫌弃!好在碍于李沐的身份没法太过分,若是换成别人估计此时已经被人踢下擂台了。 李沐知道解禅意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真的嫌弃她,说这些话只是为了给自己拉仇恨… “先比斗吧,有话咱们回宫里再说。” 他的言语暧昧,又是一阵醋海翻腾。 “唰!” 回应他的是解禅意的手掌,那一掌毫不客气的切向了他的咽喉。 解禅意所有的法宝当中,月轮刃不可能在这个场合使用,那样肯定会被高阳人追杀万万年,迅雷剑也不想使,她担心那股雷电之力会暴露她在百越王城掀翻金羽王的事,而她手里除了这两件法宝之外就再没别的武器了,所以只好徒手对敌。 此时李沐只觉眼前一花,红色的身影瞬间就到了眼前,他比解禅意大上几岁,身为太子修行条件自然不可能差,现在已是筑基大圆满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打不过解禅意。虽说这次上台来就是要输给她的,但是故意输和真的输可是两回事! 李沐凝神闪身单手成爪迅速反击解禅意的肩膀,那指间的淡金色光芒正是李氏皇族的龙气金之力。 解禅意根本不想和李沐多做纠缠,也懒得管你是不是难堪,你李宗贤让我出全力,好,我就出给你看!看我怎么揍你们家的皇子未来的皇帝陛下! 一向胆大包天的女暴徒一旦犯了倔脾气就很难制止得了,她掌中突然爆发出炽热的火之力,随着手掌舞动在李沐身前带起了一片烈焰。 李沐感受到这炽热的火之力便是一阵意外,她不是癸水吗?怎么还变成火了?水火双修!不会炸吗? 来不及多想,李沐赶紧变招躲开她的攻击,随后立刻双手掐诀,两掌之间出现的淡金色法阵中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 解禅意知道这是李宗贤曾经施展过的亢龙印,但是李宗贤是李宗贤,李沐是李沐!我打不过李宗贤还对付不了你李沐么! 她单手成爪,催动火之力直接就迎上了亢龙印。 两招瞬间相撞,亢龙印的龙头刚从法阵里带着龙吟冲出来就被这一爪给按住,解禅意被金赤两道灵力映得面如晚霞,她单手按着那龙头硬生生将其给按回了法阵中! 随着龙头退回法阵,亢龙印消失,连同李沐在内的一众人等也都是震撼莫名,这大名鼎鼎的亢龙印可以这样硬生生的被按回去吗?! 解禅意没有理会旁人的震惊,她空下的那一只手直接击向李沐。 这一击极快,瞬间便到了李沐眼前,只听“铛!”的一声,她的手掌击在了一块硕大的麟甲盾牌上,龙鳞盾! 虽然没有使出多大力道,但也被这龙鳞盾给反震的后退了出去。急速旋转身体将这股反震之力卸去,然后便站在台上不再进攻了。 这龙鳞盾确实不是她能攻破的,当初李宗贤带着这盾硬是扛住了化神期的高战。 解禅意看着眼前的龙鳞盾,强压住一板砖砸过去的欲望,她明白当着所有人的面抢走龙鳞盾那简直就是在找死,不过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宝贝! “禅意,你又进步了,我输了。” 李沐优雅的笑脸从盾牌后面露了出来,随后又说道。 “等你下了擂台记得到宗贤长老那边去报到,他很是想念你。” 说完转身下了擂台,一路笑容灿烂的回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只留下在演武台上抿着嘴咬着牙的解禅意… 自己还是被算计了一路,这家伙安然无恙的溜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李宗贤很是想念她,这已经被贴上了东武国的标签,百越那边是不可能再亲近一个李宗贤身边的人的,往后她如果不回东武也必将被各国提防,这是在断她的出路逼她回去。 六十四 四极皇榜(三) 解禅意眼看着李沐回到了坐席间,随后又望了望坐在他身边的李宗贤,她在用眼神询问李宗贤,你还想干吗? 李宗贤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这还远远不够,她必须使出全力。 没人知道李宗贤此刻手里正拿着天龙印,他要借着这次机会把解禅意的底细全给逼出来,必须要搞清楚天龙印到底为什么一见到她就会不停的闪烁,这次都不仅仅是闪烁了,他甚至觉得一旦松手天龙印就会飞到那女子手中去! 解禅意不清楚李宗贤的想法和打算,迫于压力她只能在台上继续待着。 随着裁判官宣判,她将以擂主的身份来应对除百越国外其它三国的九次挑战,而这回上场的,是高阳的太子高权。 这高权年纪和李沐差不多,实力也相差不多,他本来不想上场,毕竟比斗这种事他没必要以皇子之身跟着参合。但是这名女子着实激起了他的征服欲,能让李沐吃瘪的女人他可是非常感兴趣的,这似乎也是各国之间争斗的另一种方式吧… 只是他没想到这女子跟他们高阳有仇,而他也没有龙鳞盾护身… 筑基大圆满的高权仅仅在解禅意手下撑了两招就被她一脚踢得飞了出去!要不是在这里不能故意杀人,她真的很想趁此机会结果了这个高阳太子!不过现在她也很高兴,很高兴看见高阳人一片阴沉的脸色。 斜着眼睛扫视了高阳国的一众年轻人,然后翻了个白眼看向别处,这一系列操作直接将高阳的青年俊杰拆分成了两派,一派是痴迷派,一派是暴怒派。 此时东武和高阳两国的皇子都败下阵来,诸羽国知道该他们上了,不过诸葛旦已经过了上场的年纪,所以安排了一位世家弟子上台。 这是一位金丹初期的青年俊杰,诸羽国不想太过难为解禅意,所以并没有派出主力,他们认为金丹初期的子弟足以让她知难而退,但是他们想错了。不是解禅意不想下台,是李宗贤不让她下去,而这帮家伙还傻乎乎的派炮灰上来,她杀过的金丹期有多少自己都记不清了,就不能派来点厉害的? 诸羽国上来的这名金丹初期在第五个回合被解禅意摔在了演武场外,这一摔也把各国给摔醒了。 原来这不是演习!这个美的死去活来的姑娘根本就是个狠茬子,那李沐也不是故意祭出龙鳞盾给众人看的,是不得不用! 随着这一摔之后,全场的气氛立刻就变了,只听东武国阵容里传来了一声大喝,一道身影飞上演武台。 来人一身青衣面色红润,满脸的浩然之气衬托的他倍显英俊。 这帅气男子到了台上便冲着解禅意一抱拳说道。 “在下飘渺宗霍青白。” 台下众人一见来人便纷纷议论起来。 “此人便是传说中的青衣白剑,这可是东武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现在得有金丹后期了吧?” “还不到三十就金丹后期?果然是顶尖的啊,这样下去岂不是五十岁之前就能结婴?那可是堪比宗贤大人的资质啊!” 有人感叹。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点,宗贤大人岂是什么人都能比的,而且现在年轻一代到金丹后期的可不止一两个呢!” 有人不以为然。 “这回那女娃怕是遇上劲敌了,不如趁机会下台,这种打斗的事情女人还是不要跟着凑热闹,这么娇滴滴的大美人伤到了也不好啊!” 有人指点江山。 似是听到了台下的议论声,霍青白潇洒一笑。 “解仙子不如稍去歇息,后边的事情交给青白如何?” 不得不说这霍青白实在是很讨女子喜欢,可惜解禅意她下不去台。 “霍公子还是动手吧,禅意也不想在台上搅局,但众家都不肯出全力,小女子也是没办法,还望公子不必怜惜,全力出手吧!” 她一脸认真,随后也不等霍青白回答,双手成爪直奔他冲了过去。 一时之间台上红影飘飘,霍青白神色凝重的捕捉着对手的身影,他发现这如仙一般的女子好快的速度,好厉害! 霍青白是东武国年青一代修士中的一面旗帜,出道以来经历过不少惨烈的战斗,其中包括崂山关战役和临关之战他都有参与,可以说现在的霍青白在东武国算得上是无人不知。 他上台来挑战擂主即意味着暖场阶段结束,也意味着各国之间真正的角力开始了,没有人认为他会输,他自己也是。 霍青白看着满场飘飞的红影,脚下运转灵力身形也随之动了起来,他是飘渺宗弟子,飘渺宗最擅长的就是速度! “唰!唰!” 一红一青两道身影在演武台上一边高速移动一边过招,虽然都是徒手,但攻伐时带起的金风依然习习作响。 霍青白越打越心惊,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修为,按年龄来看应该到不了金丹期,可若不是金丹期怎的如此强悍,他毫不怀疑如果跟对方硬磕的话…自己未必能占上风! 两人在演武台中上下翻飞已经打了近二十个回合,像他们这般速度的对战基本上只能靠近身肉搏,远距离的法术根本没机会施展。 霍青白知道在规则上他只有一炷香时间,所以战到此时也就不想再有保留,于是轻喝了一声。 “小心了!” 随后以指代剑,指尖发出森森剑气,脚下使出了飘渺宗的绝学。 “云烟虚渡!” 短暂的起手式之后便是漫天的青影和剑气,硬生生将解禅意给围在了剑影之间。 此时解禅意不禁又想起了玉九锡的赤影残阳,想必现在玉九锡在台下也看见了这一招吧!当初她是被那小子给逼进入魔状态一招一招拆掉的赤影残阳,但如今不需要了! 脚下雷光闪动,身体猛然一转,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就在她冲出去的一刹那,漫天的青色身影消失,霍青白本人竟现身在解禅意的面前和她硬拼了一掌。 一掌之后两人各自飘然回退,霍青白见自己的杀招竟然被破,一炷香时间也快要差不多了,随即说道。 “解仙子,青白实在佩服你,不过眼下这最后一击却是必须要发,希望你能接得住!” 他双眼炯炯的看向解禅意,他知道恐怕今日之后便再忘不掉这个身影,不过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女子到底有多大本事! “乱云飞渡,千川飘渺!” 霍青白高声喝道,他的身影开始模糊,演武台上不知从何时弥漫起浓密的白雾。 雾气的范围眨眼间就将整个演武台都覆盖了进去,台下众人就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隐隐还能听见闷雷的声音。 “这是飘渺宗的绝学,无人可挡!只能凭借速度逃出那个白雾的范围!” 有人惊呼。 “逃个屁啊,整个场地都被覆盖,逃出来不就是认输!” 有人驳斥。 “可以用法宝硬抗,这招法是水系和雷系的混合体,可以用土系法宝硬抗的!” 有人指点江山。 解禅意没有选择硬抗,而是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她一见大雾弥漫,便运起了雷霆之力,霍青白这一招是以雾气锁定目标并加持水系环境,为随后的无数雷霆剑气提供视野掩护和属性增幅,毕竟身在浓雾中雷霆之力几乎是全身覆盖的,一般的局域性防御根本毫无作用。 可惜他遇到了解禅意,她的雷霆之力可不是他能比的。 “咔嚓!” 一声雷鸣,擂台上闪出一道霹雳晃的众人赶紧闭眼,同时那雾气引动了雷电四溢,周围人群被电流激得须发皆张,赶忙催动灵力将各自护了起来。 “哇!这霍青白强大到这个样子吗?这么粗的雷,还不把那娇滴滴的小娘子给劈成灰了啊!你有没有点怜香惜玉的…” 雾气散去,擂台上的情景打断了台下人的吵杂。 此时的霍青白全身焦黑躺在擂台上,身上还不断的闪烁着电光,解禅意静静的站在那里,身上的宝衣泛起了无数暗金色的符文… “这…这不会是霍青白把自己给劈了吧?哦!我明白了,肯定是那女子的宝衣能够反射雷电,这才将霍青白的杀招返给了他自己,一定是这样了!” 有人猛然醒悟。 六十五 四极皇榜(四) 解禅意静静的站在台上没有任何言语,她不在乎任何人的看法,也不想说你们最好别在我身上使雷,否则基本上都得是这个下场。 霍青白被抬了下去,他已经晕过去了,只是他到最后也没弄明白为什么雷电突然就劈在了自己身上,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霍青白败了,完败。 这回不仅是吃瓜群众们震惊了,就连各国的大佬们都震惊了。 李沐端着的茶还没有喝就放下,他双目有些恍惚的注视着台上的女子,这个女人始终让他捉摸不透,无论是她的资料还是她的表现,总是在刷新你的感官。李沐转过头看了一眼李宗贤,此时李宗贤正眯着眼睛盯着解禅意,这位至尊一般的人物现在的心情也不平静,就算是他都被惊艳到了,那一击不是霍青白发出的,是她的! “哈哈哈,什么青衣白剑,不过如此啊,还不是败给咱们丹塔的人了!” 一个百越国的贵族子弟高声的叫嚣,一旁的玉九锡知道这位在前几天刚被东武人给捶了一顿,此时正是心理扭曲的症状发作,喊几句也就过去了… 百越皇子阮昊看着台上的女子,回身对着侍卫说了几句,随后便继续低头喝茶,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似乎在说明他此刻很开心。 “我来!” 随着霍青白被抬下擂台,高阳一方人群中飞身跃出一人,此人身材高大气宇不凡,如猎鹰一般的双眼中透着火热与凶悍,而他说出的话更是让众人一惊。 “我是呼延奕,金丹后期,如果你赢了我,我自断一臂,如果你输了,你得跟我走!” “跟你走?” 解禅意眯起眼睛。 “对!不仅要跟我走成为我的女人,还要为你之前羞辱我高阳皇子的举动赔罪!” 呼延奕沉声说道。 “怎么赔罪?” 她的声音放缓,熟悉她的人会知道这正是她发怒的征兆。 呼延奕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阴沉。 “当然是用你的身体!” “不如这样吧,如果我输了,我跟你走,任凭你处置,但如果你输了,我会杀了你。” 她的语气轻柔,声音中还带着迷人的磁性,可言语中透露的却是无尽杀意。 “哈哈哈,好!正合我意!解禅意,我会得到你,然后让你在我的身下求饶!” 言罢呼延奕身形急速向前,他相信自己的实力,他会捕获她,用最残暴的方式! “我曾发誓会杀尽呼延家的人,现在更坚定这一点!” 她拿出了迅雷剑,此刻所有顾忌都统统被扔到一边,唯有杀人才是她最想做的事,杀了眼前之人,以告慰吾心! “噬血术,鹰击长空!” 呼延奕大喝一声双手成爪直奔解禅意的双肩,解禅意脚下运起雷之力眨眼间就脱离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她不会再留手,手中迅雷剑直指呼延奕的后脑要害。 “玄甲术,四象壁垒!” 呼延奕毫不躲闪,直接祭起防御法术硬抗她的攻击。 “锵!” 金铁交鸣,迅雷剑扎在了一块印有白虎印记的透明盾牌上。 呼延奕咧嘴一笑,随后再度欺身压向解禅意,一双手掌开始泛起猩红色,双眼也变得血红。 解禅意双目清冷没有任何表情,身形却骤然加速,移动中隐隐带着风雷之声,手中的迅雷剑电光闪动,那跳动的电弧晃的台下众人眼花缭乱。 “原来刚刚那雷电是她搞出来的!” 众人终于醒悟,原来霍青白竟是败在了自身的强项上,根本不是什么宝衣的作用! “呼延,准备领死吧。” 冷冽的声音随着解禅意高速移动就像来自天外的魔音一样让人一阵发毛,呼延奕也意识到了危险,立即凝神固守,运起灵力将四象壁垒加速旋转,他相信解禅意不可能将这种速度维持太久,只要挺过这一波攻击就能拿下她! 呼延奕的战术没错,可惜他不了解他的对手。 此刻解禅意的速度几乎攀升到了极致,呼延奕已经看不清她的身影了,只能感觉到阵阵雷声从四周传来。 “噗!” 突然的一声轻响,让呼延奕浑身一哆嗦,那是迅雷剑刺入身体的声音,解禅意用火之力刺穿了青龙壁垒,然后将迅雷剑刺进了他的后背。 “玄甲术,石皮!” 呼延奕见四象壁垒没能完全挡住对手,又在身上施加了一层防御法术。 “没用的。” 耳边传来她的柔声细语,但那字句里不是温柔的关怀,而是冷冽的杀机。 “噗!” 又是一声轻响,水之力穿透朱雀壁垒又在呼延奕的大腿上扎了一个血洞。 “噗!噗!噗!” 随着一声声金属入肉的声音,呼延奕很快便如同血人一般。 “奕儿!快下来!你不是她的对手!不要硬撑了!” 台下高阳国的一位老者大声疾呼。 但此时的呼延奕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性子中的暴戾被彻底释放出来,他呼延奕是荒原上的鹰王,他呼延家流淌着如妖兽般的血脉,他要撕碎眼前的女人,然后尽情的摧残和践踏她! “噬血术,血祭!” 已经处于狂暴状态的呼延奕一声嘶吼,身上的伤口开始剧烈流血,那些血液一旦流出便化作一道道符文链缠绕在他身上。 “我要撕了你!” 呼延奕此刻仿佛化作了厉鬼,满身血红的男人不断挥舞着血爪,整个人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 终于,他抓住一个机会施放出了蓄谋已久的杀招。 “大地缚灵术!” 此刻解禅意刚好在新力未发旧力已竭的节骨眼上,只觉得脚下突然泛起一股强大的吸力,随后就见到一只血爪抓向了她的心口。 “锵!” 金铁交鸣之声再次响起,她直接将迅雷剑斩在了呼延奕的血爪上,鲜血淋漓。但呼延奕不仅不惊,反而哈哈大笑着抓紧了迅雷剑将其往身前一拽,另一只手同时抓向了解禅意的肩膀。 只要这一击抓住她,她那诱人的身体就是他的了! 可惜他太过自信,他以为解禅意近身肉搏不是他的对手,毕竟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肉搏流,直到他看见了她的眼神,那里清澈无暇、冰冷无情。 “咔嚓!” 一道比霍青白交手时还粗得多的霹雳从呼延奕的身上窜出!直接炸得他血肉模糊,整条抓在迅雷剑上的手臂只剩下了森森白骨,剧烈的电流击得他连呼喊都做不到。 台下高阳国的老者此刻再也坐不住了,他不能眼看着呼延奕陨落,那是他们呼延家的未来! 就在众人以为比斗即将被强行终止之时,一股超越元婴期的气势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 “比斗时任何人不得插手!” 这是李宗贤的声音,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已明白,这李宗贤到底还是化神了!如今的他恐怕在几国之内再没了对手。 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所有人都清楚剩下的就只是一场血腥的表演。那个红色身影在一剑一剑的折磨呼延奕,直到最后一击刺穿了他的心口,那用的竟是一朵比血还鲜红的彼岸花。 全场一片安静,人们甚至能够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高阳国一代天骄就这样被虐杀在所有人面前! 行凶的女人此刻正拔出了杀人的那朵花,复又将它插回到青丝之间。 尸体轰然倒地,如同大山一样砸醒了震撼中的人们,所有人都知道恐怕事态已经失控! 六十六、四极皇榜(五) 默默的站在擂台上等着事态发展,她知道这事高阳肯定完不了,但她知道李宗贤会保她,肯定会。 “此女明知比斗规则不得故意杀人,还如此下狠手,此人必须交由我高阳处理,否则就是乱了会盟比斗的规矩!” 高阳老者义正言辞大声说道,身后众多高阳人也跟着大喊收押解禅意以正视听。 现场中除了高阳人的呼喊声外,诸羽一方显然没兴趣插手,此时他们一个个都在那里悠哉悠哉的看热闹,而百越国自然不会不管,虽说解禅意现在到底是属于百越还是东武谁也说不清楚,但这丹塔弟子之名可是实打实的,只听那袁长老开口了。 “一派胡言!两人比斗前早已言明约定,你当全天下人的耳朵都聋了不成!要是不同意怎么当时不制止,现在输了倒是反悔,这就是你们高阳人的德行?” 袁长老一番话立刻激起了高阳国的反击,那高阳老者高声喝道。 “会盟这等大事怎由得小辈约斗,难道会盟的规矩还抵不过小辈间的几句话吗?!” “你家那娃儿到死都没认输,也算是条汉子,怎么你这老家伙在他死了之后还给他丢人,你不服刚刚怎么不上台去?” 袁长老丝毫不弱的嘲讽。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高傲之意的年轻女子声音传了出来,只听这声音说道。 “死了人不甘心的,一会比斗时上去报仇不就得了,何必在这废话。” 高阳老者闻声便腾空而起,大声喝道。 “哪家小辈插嘴,如此没有规矩!” “呦呵,老东西你乱喊什么?是不是讨打?” 那高傲女子的声音再度传出,众人顺着声音一看,一位身着银丝道袍、头戴束发阴阳冠的年轻道姑正站在东武国席间的一处角落里,而她那一桌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这道姑生得十分美丽,就连台上的解禅意都不禁赞叹了一声。 但显然高阳人没心思欣赏这份美丽。 “哪里来的小辈,你家长辈何在?” 高阳老者见这小道姑出现更是气得不轻,如今的小辈都这么嚣张了吗? “我叫秦天,现在是真武上门门主,你想教训我就过来吧。” 这道姑一句话把全场都给镇住了! 众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她,随后又转头看了看李宗贤,只见李宗贤低头喝着茶没言语,众人方才相信这女子说的是真的! “秦天!是真武上门的天骄秦天!可怎么会是个女子?还是门主?” 莫说是各国使团,就是东武国的各大派都有点懵,众人都听说过秦天的名字但没见过其人,更不知道此人在真武上门的地位,只知道这是一位天骄中的天骄,压得整个真武上门年轻一代都喘不过气来。 解禅意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站在演武台上,对于这些门派之间的传闻她一概不知。像她这种野生的修士,平时根本就接触不到这些天之骄子,而像玄景门那样的边缘门派也没什么卓越的人才可以和这些人相提并论,所以解禅意今天才算是正儿八经的见识到了这些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 “你就是秦天?真武上门的…门主?” 高阳老者有点发懵,他可没胆量对真武上门门主这个身份的人动武,那门中的大长老李宗贤可是在那坐着呢!当今几国中能干得过李宗贤的人可能都没有了!更别提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好…既然真武上门门主发话了,我等自会在下面的比斗中讨回这笔血债!” 高阳老者不得不忍下这口气,他刚不过真武上门难道还对付不了这个小女子不成! “现在继续吧,希望你们能快一些击败我,我不想站在这里。” 解禅意平静中略带慵懒的声音将众人的心绪再度拉回到擂台上。 场下众人都默默的注视着她,没人愿意再轻易上台与之战斗,这个女子美如仙、柔如水却又狠如魔,可现在没人知道下一刻的她到底是仙还是魔。 诸羽国皇子诸葛旦皱着眉头看着演武台上的女人迟迟拿不定主意,说实话他此次来也没奢望诸羽能夺得天榜第一,各国顶尖的年青高手他心里是有数的,他们诸羽国怕是没戏。但要是就这么放弃也确实难看了点,咬牙硬上吧又有些担心不必要的损失,毕竟这女子着实不好对付!他自己就是金丹后期,他毫不怀疑那女人几招就能灭了他,而国中的那些天骄们虽然也都十分了得,不过真打起来恐怕还是凶多吉少… 也罢,让那人去吧,也算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既不失颜面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再观察一轮看看! 诸葛旦打定主意后便吩咐了几句,随后就见一名男子溜溜哒哒的走上了演武台。 此人身材修长,长得十分俊俏,穿着打扮是一副书生模样,手中一把折扇上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温文儒雅。 这人一上台便引起了台下一片热议。 “这…这不是温文儒雅的温公子吗?他上去干嘛?找死呐?” 有人惊呼。 “你懂个屁,你当这温公子是老实人?这厮吃喝嫖赌下毒暗算坑蒙拐骗哪样不是宗师级的?” 有人咬牙切齿。 “诸羽国的这一阵不见得好过呢,这女子须得小心了。” 有人指点江山。 解禅意冷冰冰的看着书生上了擂台,她看不出这人的境界,要么是他实力远超过自己,要么是身上有什么阻挡灵力探测的宝物,亦或是此人有吞噬他人灵力的本事。 “小生温儒雅,温文儒雅的温,温文儒雅的儒,温文儒雅的雅,人称温文儒雅温儒雅,见过解仙子。” 书生的自我介绍显然很有特色,搞的许多人都忍俊不住笑了起来,但那些认识他的人却没有笑,而是默默拿出避毒丹吞了下去… 解禅意看着眼前的俊俏小生,这人生得一脸纯真善良十分讨人喜欢,但她明白这样的人往往更加危险,因为看起来人畜无害便是最致命的武器之一,这种虚假的安全感往往更快的带来死亡。 “呵呵呵,小哥哥生得真是俊俏呢,不知道上来也是要跟禅意比试一下吗?” 解禅意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变了脸,而且变得那么自然,变得让温儒雅都有些措手不及。他从没见过这般神奇的人,您这样变脸都不会觉得尴尬吗? 温儒雅稍一愣神之后就恢复了常态,随后打着哈哈说道。 “呃…解仙子见笑了,在下确实是想和仙子比斗一番,但奈何在下法术低微,现在才刚刚到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不低了,妹妹如今才到筑基后期,一会还请温小哥哥手下留情。” 解禅意笑吟吟的打断了温儒雅的说话,随后一剑刺向了他的咽喉。 战斗就在这只言片语的尬聊间开始了,温儒雅只觉得胸口处好像压了一只癞蛤蟆般让人不舒服。 他一向都是以亲和力和言语来降低他在对手眼中的威胁值,这一招尤其在女人身上屡试不爽。可今天偏偏遇上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货色,要是咬牙硬干他肯定是不行的,这个情势之下他也只能先闪避开来然后再以毒致胜了! “解仙子,你刚比斗过几场,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在下只是想上来跟你聊聊天,在下…在下还是很仰慕你的…” 温儒雅一边躲闪一边温声细语的说道,在言及仰慕二字的时候竟然还俊脸微红,解禅意看在眼中也不得不承认这厮的演技简直是炸裂了。 “小哥哥有话晚一些时候再说吧,等禅意比斗结束后自会去小哥哥家里拜会一二,现在还是请小哥哥下台吧!” 解禅意一口一个小哥哥叫得那叫一个销魂,可是手下的攻势却是招招追魂。 随着一路猛攻,温儒雅很快就被逼到了演武场的角落里,他知道自己坚持不住了,这女子的招数太快根本就招架不过来,看来必须得下台认输,否则定会伤在这里。想罢这些温儒雅当机立断飞身跳下擂台,然后拱手施礼说道。 “多谢解仙子手下留情,温儒雅认输,改日定当拜谢仙子的一番情意,儒雅告退!” 说罢转身回了自己的坐席,既不失风度又不失体面。 “此战解禅意胜!” 裁判官的声音刚落下,就见台上的解禅意突然脚步一个踉跄,仿佛随时可能摔倒。 六十七、四极皇榜(六) 李宗贤眯着眼盯着台上的解禅意,他看出来她中毒了,毒是那温儒雅下的。 他一直在等解禅意亮出底牌,他相信她一定有什么东西能够让天龙印异动,他想看看她还能撑多久。 解禅意的确是中了毒,现在全身无力,不过她并不害怕,因为阴之力随时都能解除这毒,只是她不想再这样打下去了。 李宗贤让她全力施为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她想借此毒发蒙混过关,也看看李宗贤后续会怎么做。 “这…解仙子好像是中毒了!那个狗屁温儒雅果然是没安好心的害人精啊,还下毒!” 有人义愤填膺。 “你懂个屁,下毒怎么了,又没规定不能下毒!” 有人不以为然。 “解仙子现在最好是指定一名挑战者,然后速战速决赶快逼毒!” 有人指点江山。 “我…我指名挑战…秦天…” 解禅意此刻面色发白,原本坐在角落里的秦天本就打算上台挑战,她被解禅意的表现激起了一些斗志,只是没想到上来时竟是这么一番光景。 解禅意在晕过去之前点名要自己上来,这明明是送的人情,要想拿下天榜第一都得打上十场,即一场夺擂九场守擂,而她的夺擂兵不血刃就完成了,自然算是个人情。 秦天来到擂台上抱起了解禅意,示意百越国派人把她接走,这时李宗贤终于还是开口了。 “门主,将她送到本座这里来吧,本座之前对不住她,现在这毒伤就由本座来治吧。” 秦天明显不知道李宗贤的想法,不过她肯定不会驳了自家人的面子,于是安排一名女侍者带着解禅意随李宗贤离开了大校场。 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但是没人说什么,百越国方面也没说什么。 李宗贤口口声声都是欠人情的话,没人怀疑他在作秀,因为没必要。他也不至于把解禅意带下去就给害了,可只有解禅意自己心里清楚,这次怕是不那么好过!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捏碎那位便宜师兄给的玉牌了,不过到底那人会不会来救她真的不好说!这李宗贤可是有天龙印的…等等…天龙印!那支苍生笔上面也有一条龙,该不会李宗贤是为了它吧!可他是怎么发现自己丹田里那支毛笔的?难道那东西和天龙印有什么联系? 想到这顿时明白了为什么李宗贤会要求她全力施为,肯定是在等那支毛笔的力量出现! 天龙印是镇国之器,与它有关的一切事物都必须牢牢控制在东武国手中,所以李宗贤才要把她送给李沐,定是如此! 解禅意此时懊恼不已,她真的不该回东武,之前真的是小看了自己的重要性!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放在此处,你们下去守好了,任何人不得进来。” 李宗贤打发走了其他人,便要给解禅意逼毒,现在解禅意可不敢让他探查自己的身体,万一丹田里的那支毛笔暴露了,他会不会杀人取宝? 一个控制在手里的至宝和一个到处乱跑的至宝傻子都会选! “不必了,我没事。” 解禅意一翻身便站了起来,随着阴之力运转,体内的毒瞬间被吞噬,同时她也借着翻身之时捏碎了那块便宜师兄给的玉牌,她怕李宗贤控制住自己便再没有机会了。 “你捏碎了一件东西,是在传讯还是在唤人?” 李宗贤淡淡的说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 事到如今解禅意也豁出去了,大不了拼得一死将丹田里的水火之力相容,如果那支苍生笔不帮忙就一起死! “你在怨我控制你,所以你逃走了。” 李宗贤看着她说道。 解禅意闻言没说话,李宗贤接着又说。 “你身上有秘密,我探查过你的丹田,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那里是什么?” “是筑基石,马上快结丹了。” 她敷衍的说。 李宗贤闻言一阵沉默,解禅意知道他在考虑如何对待她,也就默不作声的陪着。 “我想过杀了你,但我放弃了那个想法。后来我想控制住你,将你留在东武国,我也那样做了,结果竟被你给跑了。” 李宗贤说到此处竟是笑了一下,随后他又说道。 “我现在即不想杀你也不想控制你了,你是不是和天龙印有什么联系也不重要了,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次解禅意真的动容了,她疑惑的看着李宗贤,试探着问道。 “什么问题?” “如果有朝一日东武有难,校尉解禅意,你会为之死战到底吗?” 李宗贤的问话简洁而直接。 解禅意看着李宗贤的眼睛,良久,她肯定的回答。 “宗贤大人,东武不负我,我必不负东武!” “好!好!好!!” 李宗贤连说了三个好字,好似他的心里也放下了一块大石,随后丢给解禅意一块小小的玉牌,那玉牌的质地她认得,是非常非常稀有的墨玉,和从玉九锡手里抢来的那块一样,只是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武字。 只听李宗贤说道。 “这是真武令牌,只有真武上门的门主和大长老才有,我的这块现在给你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就是这真武上门的大长老。” 解禅意惊呆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过,见到李宗贤会是这么个结果,真武上门的大长老之位,竟然要留给她!不说这李宗贤还年富力强,就是这真武上门的人至今她也就见到了两个,一个是眼前的李宗贤,另一个是今天才见到的秦天。 “宗贤大人…你确定?” 她依然无法置信。 “你要好好的活着,等你进入元婴期之后,这东海四国再无人能够威胁到你,那时…你会知道更多的事情。修真路漫长,你好自为之,走吧!每次见到你都不痛快!” 李宗贤将解禅意赶出了密室,她也只好顺着通道回到了演武场。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李宗贤正面对着一个人,一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 “你的选择救了你一命。” 这位突然出现的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八仙桌旁,自顾自的倒了杯茶。 “那玉牌明明捏碎了还能复原?” 李宗贤好似根本不在乎此人的威胁,而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放的一块玉牌。 “你的选择是对的,小师妹确实不凡。” 男子依然自顾自的说。 “我说你这道藏境的修为是怎么练的,能不能传授点道统下来,虽说东海四国是偏远了点,可也不至于就被你们这么嫌弃吧?” 李宗贤似乎知道很多。 “小师妹突破道藏之时自然会进入到神州,你也不必着急,她的路还很长,以后会照拂你们…” 男子随着话音落下人已消失不见,只留下李宗贤一人在密室里苦笑。 他真没想到今日能见到传说中的道藏,而他也瞬间明白了百越王城妖兽大战时的情况,那必是这位道藏出手了。 可惜,他还是猜错了,出手的是解禅意丹田里的那支苍生笔。 解禅意有些茫然的走在石子路上,她还在消化刚刚接受到的信息,这和她之前想象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不过仔细琢磨琢磨,她还是想通了,或许李宗贤一开始并不是这么打算的,也或许他有几种打算,直到自己展露出来的实力和潜力才让他改变了对待自己的方式吧。 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漫步,直到被一声高傲的嘲笑声打断了思路。 “你们这些废物都是纸糊的吗?要你们这些男人有什么用?都滚下去吧!” 解禅意认得这声音,那来自秦天。 待她走进大校场,远远就看见演武台上剑气纵横,秦天御空而立犹如暴龙一般疯狂的输出着,手中一柄明显是至宝的神兵正闪耀着紫色的光芒。 果然,没几个呼吸间台上便横飞出去一个人形破布偶,然后就被人给抬下去抢救了… “还有没有人了?你们的男子气概都哪去了?那些闻名遐迩的才俊呢?” 秦天款的母暴龙拎着神兵在演武台上肆意的嚎叫着,台下一堆吃瓜群众们低着头默默的吃着瓜。 的确是没人敢上台了,解禅意去见李宗贤这么一会的时间已经打完四场了,只有一个是清醒着下台的! 这秦天简直就是个狂暴的母妖兽,在这个年纪竟然已经进入元婴期,手里的神兵是真武上门门主专属的至宝真武问仙剑。 这架势就算是老一辈的名宿上来都未必能讨到便宜,何况是这些小辈… 台下各国使团的首脑也是憋火,怪不得都说真武上门不灭东武不亡,这都是哪找出来的怪物,二十出头就元婴了,你是生下来就金丹吗?号称千年奇才的李宗贤也没这么夸张吧! “没人上来我可就点名了,高阳的高穹呢?你不是高阳年轻一代的魁首吗?让我看看你到底穷不穷!” 秦天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戳向了高阳使团。 六十八、四极皇榜(七) 秦天的挑衅着实刺激到了高穹,他虽然没有底气能打得过这银装素裹的美丽母暴龙,但是如此践踏他的尊严实在是不能忍,可以败但不可以怯! “高穹,坐下!” 高穹身边一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制止了他的冲动。 “不必与这疯女人一般见识,待你进入元婴期自然可以胜她,此时她有那真武问仙剑,你手里的斩阳剑虽然也不差,但是跨境界挑战你没有任何优势。今日让她夺魁,下次等你进了元婴再来比过。” 男子安抚了高穹几句,便让高阳众人不必理会秦天。 这样的冷处理也确实奏效,秦天见高阳人怂了也就没兴致再折腾了。 当然,如果她非要高穹上台来,按照规则高穹也不得不来,只是跟一个怂了的对手打架实在是提不起兴致,她现在其实最想切磋的对象是解禅意。 那个比她略小了几岁的神奇女子着实吸引了她,火、雷双修,听李沐说她还有癸水,多么神奇的修为,全部都是自己克自己!而她竟然活到今天都还没有爆炸! 秦天站在台上等的不耐烦,刚好看见走进校场的解禅意,于是她见猎心喜便高声说道。 “解禅意,想不到你这么快就恢复了,刚刚中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现在咱们补上一场如何?” 解禅意闻言一滞,心说这母暴龙果然是个战斗狂,输赢无所谓过程很重要… “姐姐说笑了,禅意现在是勉强撑着,宗贤大人一再叮嘱一个月内不能动武,否则会伤及心脉。” 解禅意虚弱的说道。 秦天皱着眉头看着她,忽然转向诸羽国使团方向。 “那个什么温儒雅,你怎么这么歹毒!” 温儒雅正低头喝茶,听见秦天的呵斥一口茶就呛了进去。 “在下只是略施了一些散灵乏力的小术,哪里来的什么伤及心脉?” “你说我是信她还是信你?” 秦天眼睛一瞪说道。 “你当我不知道,你就是个臭名昭著的骗子,没一句话是真心话!” 温儒雅翻翻白眼不说话了,这秦天还是少招惹为妙,人虽然很漂亮实力也足够强横,就是多多少少有些公主病,这种母暴龙要是沾上早晚得死在她手里! 秦天看了看不再言语的温儒雅,又看了看一脸虚弱的解禅意,最后只得叹了口气。 “那禅意妹妹你先去养伤吧,等你好了我再去看你,然后…” 解禅意听到秦天这话后是真的虚弱了,然后再打我是吧? 直到解禅意回归到本座,比斗场仍然没有人上台挑战,秦天如一朵银白色的莲花一般站在台上,那等神韵的确是光芒万丈。 众人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眼见日头西坠,裁判官便高声宣布,此次四极皇榜天榜榜首为真武上门秦天!翌日将继续角逐天榜第二及后续名次,随着裁判官宣布今日比斗结束,各国使团和东武国众人也都各自离席回归驻地。 “姐,你没事了吧?” 玉九锡难得老实了大半天,现在会盟终于歇场便立刻来到解禅意身边问这问那。 “没事,毒伤是假的。” 解禅意自然不会骗他。 “假的?我娘果然还是没有骗我,漂亮的女人骗人都不眨眼的!你以后可不能这么骗我,我分辨不出来!” 玉九锡一脸担惊受怕的样子。 “…没什么事我干嘛骗你。” 解禅意一脸无语。 “你骗得还少啊…” 玉九锡嘀嘀咕咕。 “对了姐,以后我也想弄个天榜什么的,你觉得我能行吗?” 玉九锡认真的问。 “有些事情行不行不试过怎么知道?” 解禅意同样认真的反问。 翌日一大早,玉九锡就缠着解禅意哔哩吧啦的问个不停。 “姐,那秦天实在是太强大了,你们东武每一代人都有这么厉害的吗?据说那李宗贤大人在元婴期的时候就把化神修士给打伤了,是真的吗?” “不,他们都是装的,实际上他们穷的连茶叶蛋都吃不起了。” 解禅意斜着眼睛瞄着玉九锡说道。 “呃…以前没出过百越国,没见识嘛…呵呵!” 玉九锡被一句话噎得尴尬了好半天。 “对了,今天争天榜第二,你会不会上?那些高阳人恐怕会挑战你,要不你别去了,女人家还是安全第一吧!” 玉九锡很是担心。 “我无所谓,该担心的是他们,如果他们觉得多死一些人会很开心的话,我当然愿意成全他们。” 解禅意的反应很平淡。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进了校场,此时校场中已经到了很多人,各国使团加起来不下千人,一时间也是热闹非凡。 “看,那个满肚子坏水的温儒雅来了!这厮当初把我一个堂哥给毒的好悬没死掉,后来又跑到我家来下毒,害我整整拉了一个月!把我家的一头瑞金兽都给拉死了!” 一个明显是诸羽国的世家子弟咬牙切齿的诉说着曾经的悲壮历史。 “这么歹毒啊!怪不得名声不是太好…他去百越国那边干什么去了?那是…解仙子那边!” 有人眼尖,发现了温儒雅的动向。 “解仙子,可还记得在下?在下是温…” 书生模样的温儒雅风度翩翩的溜达到了解禅意面前,十分热情的打着招呼,可惜被一旁的玉九锡给截住了。 “离我们远点,到处放毒的妖人,滚回你的座位去!” 玉九锡横身挡在温儒雅和解禅意之间,屏住呼吸冷声说道。 “这位小公子,昨日那是在擂台上交手,施毒乃是对敌手段自是无可厚非,现下是来拜会交友的,哪里还能再放毒?” 温儒雅十分认真的解释。 “谁要跟你交朋友,你赶紧给我…” 玉九锡看见这人心里就不痛快,想要赶紧轰走这厮,不想身后的解禅意咯咯一笑,将他逐人的话给打断了。 “小哥哥,来找禅意有何指教?” 解禅意玩味的看着温儒雅,她十分肯定这人绝不简单,虽然一身修为算不上同代绝顶,但是综合战力绝对不会差,只是这人不见得适合打擂而已。 温儒雅一听见解禅意对他的称呼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知道这女人防着他呢,不过也不介意,开口笑笑说道。 “仙子风华绝代,在下是真心想要结交,昨日所说的仰慕之意也是真心,只是不知是否有幸邀仙子来我诸羽国游玩一番?” “嗯…小哥哥如此盛情,禅意却之不恭了,只是不知小哥哥仙乡何处,出身何门?” 温儒雅似乎没想到她能如此痛快就答应了邀请,不由得面露喜色,赶忙答道。 “在下烈羽城温氏,隐宗门下。不知仙子何时赴诸羽?在下可有幸同行?” “会盟之后便去,若有小哥哥引路自然是最好不过。” 解禅意笑眯眯的说。 “好,那在下便在会盟之后再来相邀,这便先行告辞了。” 温儒雅躬身施礼后回了诸羽国的坐席。 “姐你真去啊?那厮可不是什么好人!” 玉九锡皱着眉头。 “无妨,诸羽之行本就在计划当中,我要去那里寻一些金系的天材地宝。会盟之后你跟着袁长老回百越,待我从诸羽归来时再去寻你。” 解禅意并不想带着玉九锡去诸羽国,自己一个人去探宝更加稳妥,她不希望玉九锡跟着她犯险。 “姐…” 玉九锡想要挣扎。 “我回来的时候如果你还没结丹,我就废了你。” 解禅意斜着眼睛冷冷的盯着玉九锡。 “…好…好吧!” 他果然还是被死死的克制住了… 六十九、四极皇榜(八) “会盟比斗开始!” 随着裁判官高声宣布,四极皇榜第二日比斗正式开始。 “今日比斗的守擂者为前一日最后一名挑战者,如其无法应战,将前溯一名,直至有人出任守擂!” 裁判官宣布了今日的比斗规则,但上一日最后一位打擂者没能出现,那人在与秦天战斗后被送进了抢救室到现在还没出来…裁判官示意守擂人资格往前追溯,便一直追溯到了第一个挑战秦天的那位百越国高手身上,他叫胡进。 这胡进昨日被百越一方派上台去试探秦天的战力,结果不到三个回合就被扔出了擂台。 虽说他在这个年龄就达到金丹初期也算是一方天骄,但在秦天面前根本就是炮灰级选手。 本来熬过了昨天他以为任务已经完成,只等后面的地榜就可以了,没想到这该死的规则又要他再上一次天榜擂台,搞不好还是跟天榜第二名交手,那样他就和天榜前两名都过过招了,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胡进上了擂台之后便对着台下大喊了一声。 “我是百越胡进!” 他明白报完名号之后他的戏份估计就该结束了。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有人飞身上了擂台,那是高阳的一号天骄高穹。 “是自己下去还是我扔你下去?” 高穹沉着脸说道。 胡进感觉有些尴尬,一招未出便认输会很丢人,被扔下台去也很丢人… “高公子,我出一招若未能伤到你便算我输,如何?” 胡进语气友好的说道。 高穹闻言一撇嘴,心说这个龙套还挺聪明,既不掉面子还能避免得罪人,小伙子你可以啊! “好,你来吧。” 高穹能省些力气还是乐得顺水推舟。 这龙套选手胡进也不再废话,后退几步之后凝神聚气双手掐诀,打出一道火焰气旋直扑高穹。 高穹见这攻势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这路人甲还是挺有两把刷子的!但想伤他却是差得远了,只见高穹单手抬起直接抓向了飞来的火焰,眨眼间凶猛的杀招便如同乖宝宝一般随着他的手掌舞动起来,最后慢慢熄灭在掌心。 能够控制对手的攻击,这高穹的确了不得! “高公子道行高深,佩服!在下认输!” 胡进抱拳施礼后下了擂台,此人虽然战力不如高穹,但头脑和手段也是让人眼前一亮,果然能到这会盟中来的都不是凡夫俗子。 “高阳高穹获胜!请诸位开始挑战…” 裁判官的声音还未落下,高穹就抬起手臂指向了百越国席间的一个红色身影。 “解禅意,上台来吧!” 此时此刻的解姑娘正琢磨着诸羽国之行的计划,听到高穹的声音便抬起头看了看他。 “你一个金丹大圆满的壮年男人挑战我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女子,你觉得这合适吗?” 高穹阴沉着脸盯着她,冷冷的说。 “你杀人之时当想到会有此刻,我挑战你是为报仇,至于算不算欺负人已不在考虑范围,速速上来领死吧!” “姐,不要去!” 玉九锡在一旁劝阻,他看得出来那高穹肯定是高阳年轻一辈的头号人物,解禅意上去恐怕会十分危险。 “好,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人已经出现在台上,飘飘红衣依然美如画,但眼角眉梢已带了杀意。 “我的要求和呼延奕一样,你输了任我处置,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比呼延奕惨。” 高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阴森森的话语。 “你想多了,我会送你去见他,用一样的方式。” 解禅意言罢直接化作一道红影攻向高穹! “斩阳剑!剑斩残阳!” 高穹毫不闪避,掌中一柄暗红色神兵迎头就是一记立劈,那神兵泛起炽热的红芒,方圆一丈内的空气好似被抽干了一样倒卷进剑身。 解禅意身在斩阳剑的攻击范围内,移动速度和气息都是一滞,不过她并不慌张,火系攻击对现在的她来说根本没什么威慑力,不论是自己的癸水还是身上的御灵霓裳都是火系的克星。 “锵!” 金铁交鸣,迅雷剑挡住了斩阳剑的攻击,两人各自持剑催动灵力相抗,眼里满满都是杀机。 “高公子,你的剑不错呢…” 解禅意的嘴角挑起了弧度,那颠倒众生的笑容之下是不为人知的腹黑。 台上的高穹和解禅意已经战在一处,台下的众人看得入神,新坐在李宗贤旁边的秦天正听李沐嘀咕着什么,她的双眼时而放光时而黯然,唯一不变的是紧紧盯住了台上的女子。 “女人,你对我的剑感兴趣,我对你的人也很感兴趣!我会用这把剑一寸一寸的撕裂你!” 高穹阴狠的盯着解禅意,好似恨不得活吃了她一般。 “对我感兴趣的人多了,你算老几,沙漠里钻出来的土包子!” 她的毒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和嘴炮大圆满的李宗贤媲美。 “锵!锵!” 连续的金铁交鸣声响起,两人的法剑几次相撞后炸裂出绚烂的灵力激爆,少时,两人分开各自持剑而立。 “如果你就这点本事的话没必要再打下去了,跳擂台自尽吧。” 解禅意不屑。 高穹没言语,直接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他划破指尖,用鲜血在斩阳剑的剑身上写下了一串符文,随后就见至宝法剑光芒大作,剑身里飞出一条条符文链铺张开来,使得整个兵刃看起来像是一把撑开的大伞。 符文链缓缓旋转,高穹手中的至宝越来越亮,直至将其举过头顶向解禅意斩了过来。 “耀阳斩!” 解禅意看着那充满火焰力量的剑芒斩下,并没有选择用癸水硬拼,而是收起迅雷剑直接以双手应对。 “太极印。” 红袖轻舞,优美的身姿在眼前画出一对阴阳鱼,随后再点阴阳眼直接以太极图挡住了劈来的斩阳剑。 “啵。” 一声轻响,那道耀眼的杀招依然耀眼,可是却被吸在了淡淡的太极图上。 高穹见自己的大招被挡住,立刻又祭起斩阳剑发出一道火焰神辉劈向解禅意。 “啵。” 再一声轻响,这一招也被吸在了太极图上。 解禅意嘴角微微一挑,素手前推将太极印打向了高穹。 高穹见这道法竟然如此霸道,携带着他的两次攻击整个反推了回来!赶忙纵身而起想要躲避过去。 但解禅意可不会轻易放过他,隔空操纵太极印由下向上追了过去。 身在空中的高穹看了一眼脚下追过来的太极图,心知破解不了这式道法,干脆冒险抢攻解禅意本人,逼她收招防御! 思及此处高穹祭出斩阳剑化作流光飞斩向解禅意的脖项,如果她还不防御,他不介意斩下那颗美丽的头颅! 可惜高穹虽然是高战最疼爱的嫡孙,高战也没有告诉过他月轮刃丢了,更别提是怎么丢的… “啪!”“哐啷!”“嗖!” 第一声响是解禅意操起木头板砖法宝拍在斩阳剑上的声音。 第二声响是斩阳剑灵力被封后掉在地上的声音。 第三声响是她捡起斩阳剑收进乾坤袋的声音。 高穹落地,太极印失去控制后冲向天际不一会就消散了。 但此时已经没人再去关注那些,至宝斩阳剑被人硬生生从高穹手里给抢走了! “我…靠!刚刚那是什么?高穹的斩阳剑呢?!” 有人惊呼。 “这是…强抢法宝…这也太…太过分了!” 有人指责。 “那至宝法剑怎么突然就掉了?谁能告诉我?” 有人一脸懵圈。 李宗贤坐在席间看得真真的,那是一个散发着木之力的法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明显是个能短时间封印灵力的宝物。同时他也知道了高战的月轮刃的下落…就是这丫头片子干的! 现在回想起崂山关对决时的情景,可不就是这道身影向高战丢的瓦片,反反复复之后终于还是顺走了高战那老家伙的至宝… “我的斩阳剑!” 高穹懵了,从来没听说过决斗时还抢人法宝的!你这都不是缺武德,这是纯纯的缺德! “你!卑鄙无耻的女人,还我至宝!” 高穹的心境再难保持平静,他要撕了这腹黑的女人,这简直比打脸还要耻辱! “你觉得你还能赢吗?” 解禅意再度拿出了迅雷剑,她虽然很想杀了这高穹,但是夺宝杀人之事不能都做在明面,现在抢了人家的宝贝就不好再下杀手了,所以她现在要让高穹知难而退。 “你!解禅意!我高穹与你势不两立!我一定会将你凌辱致死方解心头之恨!” 高穹知道没了至宝斩阳剑再无拿下这女人的希望,但心中的怒火实在难以平复! 就在这时台下传来了高阳皇子高权的声音。 “高穹回来!从长计议!” 七十、四极皇榜(九) 有时候东西坏了倒是比好的时候好用! 解禅意虽然不知道这板砖法宝完整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但应该不会比现在更好用了吧!这简直就是打家劫舍的不二之选,只能用无耻之极来形容它的犀利… 高穹在无奈之下放弃了这一轮比斗,但是他绝对不会放下这耻辱,他发誓要想尽一切办法毁了这个女人! “百越解禅意胜!” 裁判官的声音响起,解禅意再次成为擂主。 不过这次实在是有些尴尬,因为没人再像昨天一样傻乎乎的上台自讨没趣了,毕竟这女人的战斗力摆在那,拼战力还没见谁能压得住她,拼法宝她就抢你的! 至宝这种东西在绝大多数修士眼中基本上等同于神物,毕竟一个修真国都没多少件,可这等有主的神物都被这女人轻飘飘的给撸走了,其他法宝还不是想怎么抢就怎么抢?一旦惹毛了这女人要是缠着你打,还不给自己抢个精光? 众人怀着无法言明的心情看着台上的美艳女子… 解禅意感受到了来自秦天的目光,她微微侧头回望了一眼,秦天下意识的捂了一下乾坤袋…真武问仙剑要是被抢走小道姑非疯了不可! 在台上足足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依然没人来挑战,台下各国修士的想法很明显,你赶紧定下名次就不要再登台了,输赢都好说,抢人法宝的家伙绝对不能打! 就这样,解禅意拿下了四极皇榜的第二名,台下众人竟都暗暗松了一口气,法宝保住了… 其实解禅意并不是什么都抢的,是他们多虑了,当然如果实在很喜欢,还是会的… “下一轮比斗开始,由于今日比斗的挑战者只能参赛一次,按规则擂主将由昨日最后一名打擂者担任,如其无法应战将追溯至前一名…” 裁判官说到这里便是一顿,随后他便看见了台下一脸丧气的胡进… 此时的胡进实在是无语,他只是想去打一打地榜,为什么天榜一二三名全都要他陪练?换一个人不行吗? “百越胡进!” 胡进站在台上第三次报上名号,估计他的大名现在所有人都记住了。 就在胡进想着赶快来人挑战好让他顺利下台的时候,一个身影从台下冲了上来,又是高阳那边! “我是高阳高魁!胡进你受死!” 来人连客套话都省了直接上场就开打! “等等!你…” 胡进一脸纳闷我招你惹你啦这么大火气,你给我个台阶我就下去了,这是干嘛? “等个屁,我打的就是你们这些百越狗!” 这高魁敢情是上来泄愤的,他要的根本不是名次而是要揍胡进出气,谁让解禅意的名头是百越这边的… “我靠!你当我胡进是跑龙套的没本事是吧?老子我还就跟你们这些高阳猪杠上了!” 胡进搞清楚了对方的来意立刻就火了,好歹他也是一方天骄,简直是欺人太甚! 两人都是怒火中烧,几个回合之间便越打越激烈,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和喝骂声充斥着整个校场。 最终在一百多招之后胡进还是败了,对手比他强上一个小境界,但他在被击飞之前也回敬了对方一法宝,之后便摔在台下送去抢救了…可怜他躲过了第一场和第二场到底还是没能躲过第三场… 或许是由于会盟的第一天大家都在熟悉规则,又或许大伙实在是不愿意为秦天那种丧心病狂的家伙陪练,所以直至会盟第二天的下午,各国的高手们才开始大打出手。 见识过那几个顶级的妖孽后,剩下的几位金丹大圆满也动手了,只要不再出现像秦天和解禅意那样的怪物,他们就是这年轻一代的至尊! 随着他们放开手脚,战况开始越来越激烈,时间飞速流逝,这天榜第三的名次一直打到亥时都没出来结果,眼看就要过天了,而一旦再到子时就意味着之前下场的失败者还能再上来挑战一次。可是几位年轻至尊都是金丹大圆满,战斗力并没有相差太大,所以一个人扛几轮猛轰之后都会撑不住的,以至于到现在都没人能坚持完九轮守擂。 “这会盟比斗的规则是谁定的啊?几国年轻一代高手的家底全抖落出来了!真是心思深沉啊…” 终于有人回过味来了,而此事的始作俑者李沐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台上的打斗,他很满意自己制定的这套比斗规则,他甚至能预感到今后的情报网可以把各国所有高手都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子时已到!今日比斗结束,天榜第三名将以守擂次数最多的擂主为准!” 裁判官的声音响起,台下众人一片热议。 “果然还是得卖力气啊,守擂最多的人才能胜出,今日谁赢了啊?” “今日胜出者为诸羽国诸葛涅!战绩为夺擂一场,守擂五场!” 裁判官大声宣布。 就这样会盟比斗的第二日终于结束,相较于上午解禅意和高穹的那一场,下午的比斗显然更受欢迎,毕竟那场太刺激人了,当众抢人至宝… 这四极皇榜今次是第一届,并不是几国所有的青年高手都来了,能来的基本上都是跟各国皇室有关联的势力,不过即便如此,入榜的质量也是非常之高的,你的排名绝对代表你的实力,不说别的,三十岁不到就金丹大圆满的高穹都没进了前三!当然不是高穹没实力争一下第三,而是按规则他今日不能再挑战了。 散场之后各方人员各自回驻地休息,有了今日的经验明日必然更热闹。 “小锡你来我房间一下。” 解禅意回房之前叫住了玉九锡,玉九锡一脸茫然的跟着解禅意进了她的闺房,然后她从乾坤袋里掏出抢来的斩阳剑递给了玉九锡。 “送给你吧,属性正适合你。” “这…这我不能要!” 玉九锡震惊了,这可是至宝啊,这还能送人的?只有家族血亲才会传给最优秀的后人! “拿着,回到百越再用,尽量别在高阳人面前使用。” 解禅意把斩阳剑塞给玉九锡后就把他给赶出了闺房。 “姐…” 玉九锡傻傻的站在闺房门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一夜无话,天亮之后各国与会者再次来到大校场,天榜的名次还没全部定下,后面的地榜还有得热闹。 “比斗开始,今日守擂者为东武国真武上门袁尊!” 裁判官高声宣布比斗开始,东武方向一人全身玄衣面色冷峻,飞身上了擂台。 “金丹大圆满!昨日他好像也守擂五场,只不过第六场没有那诸葛涅坚持的久!” 有人记得这袁尊。 “他是要冲击今日的名次,毕竟守擂的话他可以少打一场!” 有人分析道。 “不可能的,除非他坚持满九场守擂,否则自然还是按照比斗场次计算!” 有人指点江山。 “高穹你晚一些再上,没人能坚持满九场,到他力竭时再去!” 高阳一方的一位老者说道。 老者的想法基本上也是各方年轻至尊的想法,一上去就硬刚年轻至尊的话胜负未知,即便赢了也坚持不了几场,损人不利己。 可他们是想得挺美,其他人也不傻,你们这些年轻至尊不动手拿我们当炮灰啊?我们也不上!于是一时间场面竟然急转,突然就进入了冷场期。 “他…娘的!安排人上!” 高阳人先坐不住了,前三名可没他们什么事,第四不能再丢了! 随着高阳人的动作,百越和诸羽方也开始拿捏着力道往上派人,即不能让有竞争力的种子受伤,也不能让台上的擂主太好过,那叫一个纠结! 最后袁尊以守擂六场的成绩下台,击败他的是百越的一位金丹大圆满,来自王庭的阮圣。 阮圣赢了擂主之后开始守擂,不过他也没好过多久,东武一方为了阻止他的成绩超过袁尊,上场的全是金丹后期,不过这阮圣确实厉害,硬是撑过了五场第六场败给了高穹。而高穹就惨了,百越和东武都刻意压制他,导致守擂四场就撑不住了,第五场直接被东武一方的一位皇族年轻至尊给逼出了擂台。 随着时间推移,第三日的比斗又打到半夜,最后百越的阮圣以守擂质量上的微弱优势超过了袁尊夺得了天榜第四。 七十一、赴诸羽 接下来的几天里,天榜名次越往下反倒越是激烈,那袁尊以天榜第五的名次拿下了第四日的比斗,而高穹以天榜第六的名次紧随其后,再后面是诸羽国和东武的两位年轻至尊。 总得算下来,除了天榜前两名之外,东武国出了两位年轻的至尊强者,诸羽国也是两位,百越和高阳各是一位,不过由于有解禅意这个外援,百越国看起来是排名第二位。 有心人从这排名就看出各国的综合实力,现在东武这边李宗贤晋入化神,综合实力怎么看都是排在第一位的,百越和诸羽其实不相上下,剩下的高阳确实处在了下风。 会盟比斗到第七日便决出了天榜前八位,后面的年轻高手都在金丹中期和后期,所以盟会终止了天榜的比斗改为地榜记名。地榜的规则不再以车轮战形式出线,而是以金丹初期为界进行海选,再通过几轮角逐最终定下名次。 第一届四极皇榜会盟比斗在半个月后结束,一共角逐出天榜至尊八人,地榜天骄百人。大比结果公布之后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这榜上的一百零八人中仅有两人是女性修士,却硬是摘走了天榜的第一和第二。地榜中以诸羽国最多,东武国次之,高阳国再次,百越国最末。后三国主要是在战争中伤亡太大影响了成绩,另外百越丹塔玉家的那位玉麟,竟然以金丹中期的修为夺得了地榜第十八位的成绩,也着实让人不敢小觑。 这四极皇榜在很大程度上反应了个人的战力水平,东海四国修真界很快便传开了榜文名次,其中最被热议的就是那六位年轻的至尊和被戏称为“天意难违”的秦天与解禅意。 随着会盟结束,各国终于慢慢恢复了平静。这一年来四国大战、妖兽凶潮和四极皇榜简直让人目不暇接,一波又一波的强刺激更是隐约间改变着地缘格局。 解禅意在会盟结束后如约见到了温文儒雅的温儒雅,安排玉九锡随百越使团回国后,她与温儒雅踏上了去诸羽国的行程。 他们没有跟随诸羽使团一起走,而是一路如旅行一般走走停停,解禅意要好好了解一下诸羽国,她需要寻找到足够匹配自己五行之力的金系天材地宝。 “解仙子,你们丹塔不是以丹道为长吗?怎么你却这么擅长打斗?” 温儒雅对眼前的女子充满了好奇,她就像一个迷。 在擂台上沉稳冷酷,虐杀呼延奕的时候甚至显得有些残忍,平日里却慵懒随和仿佛对一切都浑不在意,而这一路上又变得活泼开朗,就像人格分裂了一般。 “嗯…其实我是个医者。” 解禅意沉吟了一下回答。 “医、医者?” 温儒雅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实在是难以置信,你说你是个强盗还差不多… “嗯,医术还可以,丹药炼的也还不错呢,要来一粒尝尝吗?”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一个玉瓶丢给温儒雅,温儒雅接过打开之后闻了闻。 “这是止血丹,咱们这个层次了怎么还带着止血丹?” “尝尝,味道挺不错的。” 自己拿出一颗丢进嘴里,温儒雅见她吃糖豆般的吃着丹药,也从那玉瓶里倒出来一颗,只是立马被这颗丹药的样子震惊了。 “这是…酒坛子…啊?” 温儒雅的表情很精彩,他无法想象一个仙子一般的人竟然会炼制出这个样子的丹药,这人是个酒蒙子吗? “尝尝吧,没毒的,生津止渴,当然还能止血。” 说着又吃了一颗。 温儒雅也吃下了一颗止血丹,她说的没错,是很生津止渴,还有夹心… “咳,禅意姑娘,你说你要在诸羽找一些金属性的天材地宝,可有了目标?” 温儒雅渐渐改变了对她的称呼。 “听说在诸羽国的南方有一处万仞山,那里有很多瑞金晶石是吗?” 她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称呼她,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她。 “有!不过那里非常危险,即便是王庭的开采队也只是在外围活动。” 温儒雅认真的说道。 “里面有强大的五行妖灵存在!” “五行妖灵?” 解禅意没听过这种说法。 “那是什么?” 温儒雅沉吟了一下。 “是五行灵气开启灵智修炼成了妖魔,它们不同于妖兽,更像是阴魂之类的脏东西。” 解禅意听到这里眨巴眨巴眼睛。 “好可怕,我想去看看。” “我们一路向西南进发,离咱们最近的一座城是白羽城,再往南就是我家族所在的烈羽城,你要去的万仞山还要再往南。” 温儒雅一路介绍着,解禅意边听边问,身边有位耐心的向导还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又是一日过去,黄昏时分,白羽城外的官道上来了两匹马,上面坐着一男一女两个青年人。 那男子一身青衣仿佛书生模样,女子倒是一身玄衣还戴着黑色的面纱,这俩人正是温儒雅和解禅意。 两人将马匹寄存在驿站后便进了城。 这诸羽国的城池与其他国家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建筑就像是用一块块巨石凿出来的一样,整个城市放眼望去犹如一片岩石堆砌的小山群。 解禅意在温儒雅的引领下来到了城中最高档、也是遍布各国的连锁酒楼,问仙楼。 两人在楼上找了处角落坐了下来,温儒雅平时看起来的确是人如其名,礼貌的请解禅意点餐之后又亲自给她倒了杯茶。 “多谢温公子,咱们是要在这白羽城歇一歇吗?” 解禅意致谢之后问道。 “却有这打算,因城中有一位奇人,此番咱们既然来了自当去瞧瞧。” 温儒雅一边饮着茗茶一边解释道。 “那位奇人也是位女子,住在城西的怜园中,禅意妹妹若是见了此人必定会喜欢的。” 好似没听出来温儒雅再度改变了对她的称呼,好奇的问道。 “是位什么样子的女子,温公子竟这么确定我会喜欢她?” 温儒雅悠悠一叹。 “愿与长空比星美,尽看红尘碎心事!这女子便如同她的词一般空灵,更是如这红尘一样令人心碎,她是琴仙乐圣的传人,同时也是画圣的关门弟子,她叫嫦情。” “嫦情…” 解禅意回味着这个名字,也被勾起了一些好奇心。 修真界的女修虽然不少,但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世界里,琴棋书画什么的着实没什么大用,不过这女子既然能以这没什么大用的行当闻名于世,肯定还是有些看头的吧… “蜂蜜百灵藕,墨兰花蜜东武国进口,上好灵池百灵藕七蒸入味!” 上菜伙计大声吆喝着,手中的托盘载着一道道美味飘然而来。 解禅意又点了那道蜂蜜百灵藕,她想听听这诸羽国的墨兰花蜜是哪进口的… “店家稍等一下。” 店伙计一见是位美丽的有点不像话的姑娘叫住了他,赶忙笑脸相迎走了过来。 “姑娘您有何吩咐?” “你们这的墨兰花蜜…确实是东武国进口的吗?” 解禅意目不转睛的盯着店伙计,想从他的微表情中得到真实答案。 “当然是真的!只有东武那种人杰地灵的地方长出的墨兰花才能入选我们问仙楼的花园!我们运过来的花蜜那都是给东武皇朝宫廷里用的,要不是常年吃这墨兰花蜜,那李宗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化神?还有天意双绝中的秦天,不是经常吃我们的墨兰花蜜怎么可能拿得了四极皇榜的天榜第一啊!” 店伙计的话说得理直气壮理所当然,解禅意怀疑他说的话他自己是完全相信的… “啥天意双绝,那叫天意难违好不好!” 一个声音传来。 这问仙楼有个特色就是话茬很难掉到地上,伙计的一番解释直接就将酒楼上的话题带到了四极皇榜上面。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并称天意难违的两个母夜叉真是凶残,把一众年轻至尊们都给揍了!尤其是那个解禅意,瞪眼就宰活人,把高阳国的天骄都给杀了好些个,听说要不是人拦着,那女人还想把高穹都杀了呢!” 一个中年男子唾沫横飞的编排着解禅意的故事,坐在她对面的温儒雅一边笑眯眯的听着,一边观察着解禅意的表情,他很期待她的表现… “我想再过几日我的传闻就能吓哭孩子了…” 七十二、嫦情 “没事,我不信。” 温儒雅强忍着笑意。 “这位老兄你说得夸张了吧!我怎么听说那两位女子都是人间绝品的美人,性格更是温婉,是那些高阳人见色起意才被灭了的!” 有人质疑。 “你听谁胡说的!秦天就是个母暴龙,那个解禅意更是个人形妖兽一般的存在,浑身都是妖气!两人都是横行霸道的主儿,要不能叫天意难违吗?” 之前那人表示不服。 “那是说她们人如天仙一般,自然就不忍心违背她们的意愿了…” “狗屁!明明都是母暴龙,谁违背她们就得脱层皮才对!” “温公子,咱们…还是走吧…” 解禅意实在是扛不住了,就算如她这般不在意别人看法的人也感受到了人言可畏,这他…什么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传言!能靠点谱吗? “哈哈哈…呃…好,换一家…哈哈…” 温儒雅实在是没忍住笑声,他略显尴尬的引着解禅意下了问仙楼。 走在街上的解姑娘久久没言语,温儒雅则是一阵阵的抽动肩膀。 好一会之后,恢复常态的温公子再次温声说道。 “禅意妹妹咱们不如直接去西城吧,想来嫦大家那边讨口茶吃还是没问题的。” “温公子做主即可。” 此时的解姑娘简直一副低眉顺目小媳妇的模样,她内心中也在犯嘀咕,我真的像那人说得那样?不至于吧…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顺着城西的官道来到了一座如世外桃源般的宅院。 这院落很大,从门庭入园后便可看见满园的梅花和静待春芳的桃树,偶尔飞过的灵鸟伴随着远处的琴声如呓语般低鸣,好一幅宜园美景,这景中人也必然是位妙人。 解禅意博览群书,虽然她看的都是一些奇人异志,但是这等风雅还是会欣赏的。 “若是与世无争,能这般活着的确是件幸事。” 她不无感慨的说。 “禅意妹妹心动了?若是你真想与世无争,儒雅倒是乐意奉陪的…” 温儒雅这话说的再露骨不过,奈何落花有意…解禅意直接就给过滤掉了。 “这位嫦情姑娘修为如何?” 她有些好奇。 “金丹期,具体我也看不出来,不过我知道一点,若是我与她真动起手来,恐怕未必是她的对手。” 解禅意还想再问,却听见远处亭台上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 “可是温公子来了?” 温儒雅微微一笑,随即大声答道。 “正是小生,嫦大家好耳力,小生还担心嫦大家把在下忘了呢。” “温公子说笑了,嫦情蒙公子相助过,岂敢忘怀。” 悦耳的声音再度传来,只见亭台的烟纱帐轻挑,一道粉红色倩影从中走了出来。 解禅意看着这位嫦大家,她的年纪看起来也就是二十二三岁,眼角眉梢间除了那柔情似水的风情,还略带有一丝娇弱,真是生得花容月貌好不让人怜惜。 嫦情见到解禅意也是惊艳了一下,随后开口问道。 “这位妹妹是?” “小妹姓解,名禅意。” 解禅意施礼作答。 “想来妹妹便是如今名满天下,天意双绝中的意绝了吧,嫦情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嫦情飘然回礼,之后引领二人走进了亭台。 进入亭中落座,解禅意仔细打量四周,亭中央置放着一床古琴,琴旁是一张小几,几上放着笔墨和一副字。 天寒路无尽, 人暖心有情, 合美如琴瑟, 一曲照予卿。 温儒雅看见那副字便随口念了出来。 “嫦大家莫非是有意中人了?” 温儒雅诧异的问道。 嫦情没有作答,只是看了看温儒雅又瞧了瞧解禅意,然后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此句何名?” 解禅意问。 “心境。” “好个心境!四句乃述情之心境,藏头乃下笔之心境,妙哉!” 温儒雅赞叹。 嫦情微微一笑,然后挪开了话题。 “温公子和禅意妹妹怎么同路来了诸羽?” “我想寻一些金系的天材地宝,故此才劳烦温公子引路,不知嫦姐姐可有什么线索?” 嫦情听她问及,略一思索后说道。 “万仞山,瑞金晶石。禅意妹妹,你若是要寻找金属性的天材地宝,万仞山自然是不二之选,但那里也非常危险。温公子久居烈羽,想必知道的要比嫦情还多一些。” 嫦情顿了一顿又说道。 “万仞山深处有一座地宫,据说当年有个神秘的宗门在那里修行,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山里的五行灵力失控,竟修炼成了妖灵。那宗门虽然也想补救镇压,但最终还是被妖灵覆灭了。” “后来总有人想要探究一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毕竟一个宗门的覆灭必定经历过一些大战,说不定还能留下些宝藏。所以一直以来去万仞山探宝的人络绎不绝,有人也确实在外围找到了些宝物,但是进入万仞山深处地宫的人却一个都没回来。元婴大圆满的修士都没能回来!” 嫦情将自己对万仞山的了解通盘告诉了解禅意,她还郑重的叮嘱。 “千万不要在万仞山中过多的使用土系法术,会招来恐怖的东西!” 三人足足聊了两个时辰,解禅意十分感谢嫦情的招待,这位见识过人的女子谈吐不凡,甚至连一些各国皇室的秘闻都知道不少,解禅意突然觉得自己仿佛活在一座孤岛上,除了自身经历过的事和书本上看过的那些奇闻异事之外几乎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想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向书中求是很愚蠢的。 解禅意和温儒雅两人在嫦情的挽留下暂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辞行继续向南进发。 “温公子,这位嫦姐姐平时都在这白羽城吗?” 解禅意骑在马上问温儒雅。 “常年都在。” 温儒雅知道她想问什么,随即又说。 “与嫦大家往来之人都是些大人物,所以她知道的事情多一些也是正常。” “可是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就结交了那么多大人物?难道是她师门的缘故?” 解禅意还是不解。 “禅意妹妹,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奇物,它能让人容颜不改青春永驻。” 温儒雅看着解禅意微微一笑。 “此物叫优昙花,传说这花三千年开一次,每次只开一个时辰,花谢之后再无踪迹,需再历经三千年寻它。” “此等奇物,难道和这位嫦大家有关?” 解禅意吃惊的问道。 “她服过一朵,所以青春永驻了。” 温儒雅颇为感慨。 “这老天究竟要做甚,实在是堪不破啊…” 解禅意明白这嫦大家身上必然有让人感慨的故事,但她没有追问,而那优昙花之事她虽然向往,但并不觉得能够有幸获得,三千年才开一个时辰,上哪找去?嫦大家服过一朵,那岂不是下一朵得再等三千年!先保证能活到三千年再说吧…化神期都得死过好几次了! 两人一路从白羽城南下,解禅意沿途了解了一些诸羽国的风土人情。 不管修为多高的修士,都是从一个凡人一步步走上去的,一颗体味凡尘的心不能丢掉,否则就是浮萍一棵。 什么是道?都说大道有三千,解禅意并不清楚它们都是什么,她认为人心即是道的归宿,不管是向善还是向恶,若无人心,要道何用? “禅意妹妹,再向前五十里就是烈羽城,到时我带你去族中做客,我家的温玉可是闻名在外的。” 温儒雅一路上对解禅意可谓是关照有加,眼见到了自家门口自然要邀请一番。 解禅意知他是好意,两人这些日子相处的十分融洽,她也渐渐视温儒雅为朋友了。 “好,那便叨扰了。” 她也没矫情,接受了邀请后两人便径直赶往温家。 七十三、天意难违你听过吗 “呦!是雅公子回来了,小的见过雅公子,见过姑娘!” 二人刚进烈羽城温家府邸,府中的下人便发现了他们。 “嗯,我离家这段时间可有什么新奇的事发生?” 温儒雅引着解禅意进府,看见下人施礼便随口问了一句,哪成想这下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附耳对他说了几句,就见温儒雅一向平和的脸庞竟然瞬间布满了阴云。 “禅意妹妹你先到后堂休息,有些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你带贵客去后堂,不要让人打扰!” 温儒雅表示歉意之后就急匆匆离开。 解禅意随着那下人来到一处雅室,茶点上来之后下人退去,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便开始等温儒雅。 可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还不见人回来,直到院落里传来了温儒雅愤怒的声音。 “你们休想!温静不可能嫁给那个混蛋!不可能!我不同意,你们谁也别想带走她!” “你父亲已经同意了,你没有资格否决你父亲的决定,这件事也无需你插手!为家族牺牲是所有族人的荣耀!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哪家没有女娃嫁入…” 一个老者的声音带着冷峻之意打断了温儒雅的咆哮。 “你闭嘴!我会去找他,我现在要见我妹妹,你们把她关在哪了?!” 温儒雅依然怒火中烧。 “温儒雅!家族的决定岂容你这般搅闹!来人,上家法!” 老者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要对温儒雅动手。 解禅意此时在雅室中听得清清楚楚,也基本上明白了前因后果,皱着眉头略一沉吟,这虽然是温儒雅的家事她本不该管,但看样子是要对温儒雅动手,那就不能不管了,想罢之后她打开雅室的房门走了出去。 “老人家好说好商量,何必要动手呢。” 一声低沉又带着磁性的女声传来,院中众人转头一看,一个玄衣女子正从后堂雅室的门口走了过来。 “你是何人?温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外面的小辈掺合了!” 那温氏老者一见是个小女子便张口喝问。 “温家的事我是没什么资格管,但要动我的朋友却是不行,你们怎么理论我管不着,不过动手的话…你可以试试。” 解禅意平静的站在那,她知道这温氏老者肯定是个元婴期,但她无法看着身边的朋友被欺辱而无动于衷。 “哈哈哈…好个小娃娃,敢在温家府上威胁于我,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温氏老者语气不善,旁边站着的几人随即将温儒雅和解禅意围了起来。 “二叔公!我要见温静,你无权阻止我见我妹妹!你今天若让我见着她完好无损倒还罢了,若是你们敢为难她,我便宁死也要带她叛出温家!” 此刻的温儒雅再也没了以往温文儒雅的样子,他眉眼倒竖双拳紧握,解禅意明白他护妹妹心切,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们。 “想要见温静可以,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我可以同意你去见她,但是这个女娃儿却得留下来!” 这老者自是老奸巨猾,为了防备温儒雅劫人,便要拿解禅意做人质。 “不可能!温云海你还想拿我朋友做质,你要是不放心就一起跟着,温家丢不起这个人!” 温儒雅怎么会同意,言辞激烈的拒绝了老者的要求,更是连家族辈分都不讲了。 那温云海阴沉着脸盯着温儒雅,他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温儒雅的父亲已经同意为了家族的命脉而牺牲自己女儿的终身幸福,在他看来这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哪个大世家在意过这等小事,女娃不就是用来联姻的?要不养你们干嘛? 可没想到温儒雅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哪怕再有两天时间生米做成熟饭也就过去了,偏偏天不从人愿。 “好,你们可以去见她,但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否则家法饶不了你!到时候就是你爹也救不得你性命!” 温云海阴恻恻的威胁。 “带我去见她!” 温儒雅根本没理会他的威胁,而解禅意也明白,凭她对温儒雅的了解,他是一定会动手的。 “哥!呜呜呜…” 温儒雅在一处偏宅里见到了被软禁的妹妹温静,温静见到哥哥后泣不成声。 两人抱在一块儿哭了好一会,温儒雅检查了温静的经脉,见她修为没有被封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这妹妹天资不差,虽然年纪小了些,但也有筑基期的修为。 “一会你和那位姑娘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温儒雅背对着众人用口型告诉温静,他们必须逃出去! 解禅意站在一旁表面上看着没什么异常,实则已经锁定了温云海,只要温儒雅一有动作她就会率先发难,毕竟她还没和元婴期交过手,而她也确实想试试! “呃…我怎么…头…” “噗通!” 温云海身后的一个金丹期修士两眼一翻仰面栽倒,这时背对着众人的温儒雅突然转身挥洒出一片白烟,同时对着解禅意喊道。 “走!” 他拉起温静直接祭出飞剑夺窗而走,解禅意看了一眼被白烟挡住的温家的人,也跟着飞出去。 “闭气后退,有剧毒!” 温云海喊了一句便急速后撤,此刻他恼怒异常,这温儒雅施得一手好毒,可这毒并不是温家教的!他的师门隐宗颇为神秘,擅长的除了暗杀就是下毒,妥妥的招人恨又不愿意招惹的门派! 温云海扫视了一眼众人,现在除了他自己以外基本上都中了毒,那小子恐怕在一进屋时就下了无色无味的毒药,刚刚那一把白烟更是歹毒得很,虽然不至于死人但是灵力涣散失去战斗力是肯定的了。 “你们去通知家法堂,我去将他们抓回来!” 温云海检查了自身情况后当即下令,之后便御空而起直追温儒雅三人而去。 温儒雅带着妹妹温静御剑破空,一面飞逃一面嘱托解禅意。 “温云海很快就会追来,家法堂肯定也会来,你带着我妹妹赶紧走,先躲进万仞山外围,那里地势复杂适合藏身,禅意,我妹妹就交给你了!拜托了!” “我拒绝,自己的妹妹自己照看,后面的…交给我吧。” 解禅意淡然的声音顿时让温儒雅一滞,他转头看向这个美丽的女子,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温儒雅!我看你能逃到哪去!跟我回家法堂领家法!” 温云海的声音由远及近,元婴期的速度的确比带着个人的温儒雅快多了。 “去你们想去的地方,之后我会一个人到万仞山,但在那之前,我会让这个老杂毛变老实的。” 解禅意示意温儒雅带着温静先走,随后回身迎向了温云海。 “哥,嫂子她…” 温静怔怔的看着解禅意的身影,此刻她觉得这姑娘简直是光芒万丈,以弱女子之身迎战元婴大修士,竟然毫不畏惧!那语气之坚定简直是太霸气了! “…那不是你嫂子,你哥还没那么好运。” 温儒雅看着背道而驰的人叹了一口气,随即又说道。 “不过我会努力的!” 还没飞出去太远的解禅意听见这话顿时就脸上一黑,都什么时候了不赶紧跑路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温老头你站住吧,现在他们不太想看见你。” 解禅意站在迅雷剑上挡住了温云海。 “女娃,你想挡老夫?你当老夫不敢杀你?” 温云海暂时停了下来,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玄衣女子,他不知道她何来的底气敢一个人单独面对自己,虽然看不出来她的修为境界,但这个年龄段总不能也是个元婴期吧?如果是元婴期也没必要借助飞剑御空。 “报上名来,莫不是哪个世家宗门里娇生惯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若是故交的话老夫可以放你一马!” 温云海眯着眼睛看着解禅意,老奸巨猾的他只道这女子身后有大势力撑腰。 “天意难违你听过吗?” 七十四、斗元婴 “天意难违?四极皇榜…你是秦天?!” 温云海一惊! 据说秦天已经进了元婴期,而且那柄真武问仙剑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至宝中的极品! 如果是秦天…虽然两人都是元婴初期,但他明白自己恐怕不是秦天的对手,毕竟真武上门门主这个身份的人法宝和功法肯定都是最顶级的。 不对…秦天不会这样御剑而飞,而且传闻中的秦天…那小疯娘们根本就不是这般沉稳,如果真是她说不定还在温家的时候就开打了! “你是那个解禅意?” 温云海不露声色的说道。 “你不在百越的丹塔里炼丹,跑到诸羽国来做甚?” “我是秦天…” 解禅意脸不红心不跳。 “你当老夫是白痴?还是你想用秦天的名头恫吓老夫?” 温云海不屑。 “做坏事要留别人的名字,一把年纪了没人教过你吗?” 解禅意斜着眼睛看着温云海。 “你!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看老夫不教训你!” 温云海被气个够呛,这小丫头片子好会气人,不过只要她不是秦天就好! 在温云海的认知中,年青一辈想要追上上一代人还是需要些时日的,更别说追上他这样的老前辈,甚至认为即便是秦天也是沾了至宝真武问仙剑的便宜,不然在战斗经验和综合实力上肯定还稚嫩的很。 其实他想的没错,只不过不适合眼前这位。 温云海已经不想再跟解禅意废话了,斗嘴他明显不是对手,不如动手来得实在! 老头子化作一道残影欺近解禅意,单手成爪直奔她的面门。 此时解禅意终于感受到了元婴期的不同,这温云海抓向她的时候,手臂像漩涡一样在不断的吸扯她靠近,如果不适应的话自己的招式都会被带偏。 “切你的爪子糟老头!” 解禅意嘀咕了一句瞬间掏出月轮刃斩向温云海的手臂,她是在警告温云海,毕竟是温家的人,一旦出了状况温儒雅那边将来就不好办了。 “至宝!” 温云海吓一跳,他不认得月轮刃,毕竟高战那种级别可不是谁都能认识的。 “怪不得你敢如此嚣张,不过至宝也护不了你!” 温云海大喝一声取出一柄高阶法刃杀向解禅意。 “锵!” 两件兵器相撞,温云海飞退出五丈,解禅意退出二十丈。 老头子心中颇为震动,这丫头片子的修为真强!不愧是天榜第二! 解禅意踩在迅雷剑上举起月轮刃,她才不管这糟老头在想什么,此刻丹田里的灵力高速运转,月轮刃上开始闪烁出一道道电弧。 以前很少在空中作战,每次都是在地面上与人战斗,这次她要试试空战! “咔!” 雷声响起,解禅意化作一道闪电掠过了温云海,突如其来的声势吓得老头子一哆嗦!手中法剑赶忙挡住月轮刃的这一击。 太快了! 那突如其来的雷声更是惊得老头子心脏不舒服。 不过解禅意此时却是心情舒畅的不得了,全力催动灵力,脚下的迅雷剑化作一道又一道闪电载着她杀向对手。 短短几个回合,温云海就有些跟不上她的速度了,老头子虽然灵力浑厚,但奈何速度并不是强项。 他很奇怪这丫头有这种速度怎么可能会是元婴之下?自己身边的元婴期无一人能在速度上胜过她! 随着一次又一次极速对撞,月轮刃将温云海的法剑砍的满是崩口,这种打法就像飞行妖兽在扑杀猎物。 “不行,这样下去根本就攻击不到她,速度太快了!而且随着雷之力的冲刺,她的力量增幅太多,还是引到地面上去缠斗为好!” 温云海打定主意后立刻冲向地面。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解禅意停在了半空中并没有追下去,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着。 “你要是走路去追他们我也不拦着,但是不可以飞呦。”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柔。 “你!你到底想怎样?真要逼老夫下狠手不成!” 温云海恼火的不行,这架打的太憋屈了。 “有话好商量,自己家人干嘛非得舞刀弄枪的呢?岁数大了要多静养。” 解禅意感觉自己的嘴炮等级似乎有所突破。 “解禅意,我承认小看了你,不过一会我家法堂的人也会追上来,到时看你能不能挡得住,小心你自己性命不保!” 温云海气得胡子有些颤抖,但是他不可能放任温儒雅带走温静。 “我不想杀人,但你们也别逼我。” 声音渐冷,她不喜欢被人威胁。 “是你对我温家之事横加干涉,却说我在逼你?好一个胡搅蛮缠的女娃!” 温云海阴沉着脸高声说道,似乎暴跳如雷。 “我说过你们温家之事我不想管,但是我的朋友…” 解禅意皱着眉头还没把话说完,就见那温云海突然消失了! 好一个阴险的老家伙,解禅意见他消失立刻运起雷之力全力冲了出去,果然瞬息之后那老头子就出现在她刚刚停留的地方,温云海不惜耗费元婴之力施展了瞬移,想要趁她答话的时候搞偷袭。 温云海一见杀招无果,立刻全速追了上去,他担心解禅意再次用那近乎无耻的冲击战术对付他。 可惜从他偷袭失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悲剧了… “…糟老头子果然都坏得很!” 解禅意阴沉着脸,刚刚要不是她反应快估计此刻已经伤的很惨,躲过一劫之后不再跟温云海废话,运起雷之力化作一道闪电杀了过去。 天空中再次上演雷霆扑杀战术,这次解禅意铁了心要把温云海掀趴下,冲击更是一波猛过一波。 温云海再度陷入被动,无奈之下只好又落向地面,现在除了防御别无它选,这女人一击便走,他的法术招式根本就摸不到人… “锵!”“锵!”“锵!” 不绝于耳的金铁撞击声一直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缓和下来的意思,温云海看着自己的高阶法剑上崩口越来越多不由得也着急了,一旦法剑被毁他可就没东西再抵挡那至宝利刃,被逼无奈下他最终不得不施放了一颗求援信号箭。 现在已经顾不上脸面,只希望家法堂的人赶快过来支援他!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温家家法堂众人正在搜索温云海和温儒雅三人,一见求援响箭便立刻御剑赶了过来。 几十里的路程不算远,等这几位家法堂的金丹修士赶到求援地点,只见天空中一道闪电人影正在不停的撞击着地面上的温云海。 “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助我!” 温云海终于把援军盼来了,他觉得这憋屈的战斗可算是要翻转了…可惜他再一次估计错误,赶来支援的这几位还没等冲到近前就被那雷霆人影全给拍落在了地面上。 温云海看着几个呼吸间就栽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援兵,他感觉到了绝望…打不着、跑不掉、耗估计也耗不死…要完了的节奏! 与温云海的绝望不同,解禅意现在无喜无悲,她不确定能不能先一步把温云海耗趴下,虽然她的灵力多得是,丹田里的苍生笔简直就是个灵力宝藏,但是她的精神消耗很大,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是非常疲累的。 不过也有非常大的收获,她开始更加娴熟的使用自己的力量。 每一次冲击需要使用多少灵力、撞击在什么位置、之后再借力飞向哪个方位最省力、怎样才能保证撞击后有足够的安全距离和俯冲距离,这一切都在反复的冲击中不断娴熟。 渐渐的,她越来越轻松,仿佛进入了心流状态,次次俯冲开始使她兴奋。 随着她的兴奋,对面的温云海真的有些扛不住了,已经快一个时辰了,这个疯女人不会累吗? 看这个架势不放倒自己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停!停!不要再打了,我不追他们了!你收手!” 温云海服软了…解禅意的目的已经达到,她不能杀死他,那样温儒雅就得彻底和温家决裂,现在温家放弃追击已经让步,她应该见好就收。 “如果你们温家今后再难为这对兄妹,我会烧了你们。” 解禅意扫视了一眼温云海和温家家法堂的几人…还有他们的乾坤袋,然后驾起迅雷剑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可惜了…” 七十五、进山 解禅意料理完温家的人后一路向南御剑而去,在一处小镇上做了最后的修整,然后一头扎进万仞山外围。 朝阳,晴空,群山。 换回了御灵霓裳,以红纱遮颜御剑凌空。 如今对灵力的控制水平再上一层楼,脚下的迅雷剑用起来也没有以前消耗那么大了。 一路飞行一路观察着下面的群山,万仞山外围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人迹罕至,几乎每飞行一会就会看见一处矿物采集点,那些采集点的高处总会插着一面旗帜,是在示意他们来自什么样的势力。 解禅意一路快速飞过自然也引起了这些势力的注意,像她这样独自来万仞山的修士几乎都是高手,这里从来都不缺探险者,只是鲜有人去深处活动罢了。 “道友留步!天上的那位红衣道友留步!” 呼喊声传来,解禅意听出来是在喊自己,低下头扫视了一眼,发现一处山坳里正有人冲她挥手。 犹豫了一下,她现在需要尽快知道万仞山深处那个失落的宗门在哪,不如问问这人是否了解情况,思及此处她驾着迅雷剑飞进山坳。 “唤我何事?” 呼喊之人见她御剑而来便是眼睛一亮,待人到近前更是一阵惊艳,想不到这里还能遇上这等姿色的女子,虽然此时红纱遮面,但是那薄纱如何遮得住红颜,只要眼不瞎的都知道这必定是个绝代佳人。 “咳…姑娘,啊不,道友,你也是来万仞山寻宝的吧?从这再往前会十分危险,前几日已有不少人被困在里面,现在最好不要冒然进去!” “哦?怎么回事?” “据说有一只外来的土精闯进了山,那土精着实了得,现在把大山深处搅闹的不轻,这不就有好多修士想趁机进到里面去探宝,结果都被困住了。” 这人顿了一顿又接着说。 “现在已有人出去求援,据说被困之人中有身份特殊的存在,更是许下重酬找人搭救。” “多少人被困,困多久了?” 解禅意皱着眉头问。 “大概几十个人,被困两三天了,估计救援的人应该快到了吧…” “那公子如何打算?只等人来援救吗?” 解禅意试探着问,现在不清楚具体实情,所以也没有盲目行动。 “在下欲在此处拦住如道友这般的独行者,集合众人之力一同前行,不论是救人还是探宝都好有个照应,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公子之意确是良策,小妹赞同。” 解禅意没有吝啬赞誉之词,也欣然接受了此人的建议。 “在下黄谦,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小妹温静,见过黄公子。” 解禅意借用了温静的名字,一来是她现在名声在外太过惹眼,二来是如果温家还对温儒雅纠缠不清的话,她可以趁机迷惑一下他们。 “原来是温静道友,不知道友是何修为?” 黄谦问。 “筑基后期。” 解禅意也不知道她到底算筑基什么期,五行之力现在还差两种才圆满,说是后期应该比较准确。 “那是温师妹了,在下是金丹中期,师从天庚宗,乃是门中核心弟子之一。” 黄谦见解禅意的修为和自己差了一个大境界,顿时不再那么拘谨,言谈举止之间也略显傲然。 解禅意自然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她要的是安全混进去探宝。 小半天的时间一晃便过,黄谦又相继拦下来两位修士,那两人都是独行者,听闻前面有危险自然就停了下来。 这黄谦倒也是能说会道,一番话将两人相继劝进队伍,那两人见黄谦也是金丹中期便欣然答应,只是对解禅意的修为有些担心,不过到也没说什么,只当是黄谦带的同门师妹出来“增进友谊”的。 “二位道友,我等三人修为高一些,一会在前开路,温师妹你在后给我们掠阵。” 黄谦对着几人说道。 “好,请诸位公子小心。” 解禅意明白此去必然会遇到凶险,前面几十人被困肯定是被大量妖灵之类的东西给围住了。 “这位姑娘是世家子弟吧?不知出身何家?” 其中一人问道。 此人叫赵祯,自称是位散修,年纪看起来三十多岁,自从加入队伍后就一直偷偷打量着解禅意。他猜测这位美艳的女子应当是位世家子弟,因为宗门之人一般都以师兄师妹来相互称呼,世家之人多以公子姑娘相称。 “烈羽城温家。” 解禅意搬出了温静的家室。 “原来是烈羽温家的千金,失敬了!” 这赵祯赶忙拱手说道。 “在下与贵府上儒雅公子有旧交,不知…” “那是家兄。” 解禅意闻言颇感意外,想不到温儒雅的交际还挺广,随随便便遇见个人都自称是他的旧交。 “原来是儒雅公子的妹妹!果然颇有儒雅兄弟的风范,愚兄不曾想在此处竟能遇见好友家人,真是喜出望外。妹妹若不嫌弃,这一路上便由愚兄护着你如何?” 这赵祯的一番话膈应的黄谦想锤他一顿,这厮是明着挖墙脚啊,脸皮够厚! “多谢赵公子,温静跟着三位公子便可,而且温静尚有一战之力。” 解禅意委婉的拒绝了赵祯的提议。 她很清楚这些男人在想什么,虽说不会利用男人的女人基本上都是蠢女人,但她不想祸害人,明明对方就没希望,何必戏耍人家。 赵祯见解禅意无意与他亲近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而黄谦倒是暗爽了一下。 “既然我等已经准备妥当,那么就即刻出发吧!” 黄谦当先领路,几人没敢御空只好在山路上奔行。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听见一阵不似妖兽的嚎叫声传来,为首的黄谦赶忙抬起手臂止住了几人。 “戒备,前三后一!” “唰!” 几人分别亮出了法宝兵器。 飞剑的确是修真界最常见的法宝,只不过三位男修的中阶法剑顿时被迅雷剑给比了下去… “这是…高阶雷系法剑!” 那位一直不怎么言语的陈姓修士也被惊了一下,一则是高级别的雷系法宝实在是不好控制,搞不好未先伤敌先伤自己,再则是这红衣女子真是阔气啊!一个筑基之修竟然拿着元婴期的标配法宝,身上的法衣瞎子都看得出那也是件稀罕宝贝,你这一身行头就不怕被人给抢了?不对,应该是怎么会到现在还没被抢?这人这宝物早应该让人吃干抹净了才对! 其他两人见到此番情景也是觉得不可思议,这女子得被家里宠成什么样才能如此土豪,这简直就是元婴期的理想装备了!你一个筑基拿着不会感觉到虚吗? 二人甚至下意识的向四周望了望,该不会有元婴修士在暗中保护她吧,要不这不合理啊!肯定有!如果没有她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三个男修在前面一边探路一边目光闪烁的各自盘算着什么。 他们是来探宝的,而身后就有一个人形的!探宝是有危险的,而身后这个可能没有! 解禅意在三人身后缓缓的跟着,她大致能猜到这几人难免会对自己起一些心思,不过她不在乎,对她起心思的人多了去了,这几位顶多算小鱼小虾。 “戒备,前面有妖灵!” 黄谦在最前面发现了妖灵,余下三人闻声而动。 “金系的,用火系法术打它!” 黄谦一边喊一边用手中法剑斩出一道火焰十字斩打向空中的妖灵。 五行的基础功法基本上是个修士都会,只不过随着修为逐渐强大之后,各自会更专注于自己擅长的属性,但当急需属性相克时基本上还是能施展出一些的。 “一起上,灭了它!” 赵祯大喊一声纵身扑了上去。 解禅意第一次见到妖灵,这是一只淡金色的如鬼魂一般的存在,它的身体由金系灵力构成,在核心区域有一块杏核般大小的灵珠在不断闪烁,同时也操控着它的行为。 这只金系妖灵身上的灵力并不浓郁,看起来应该不难对付。 果然,三个金丹中期的男修合力一击便击散了妖灵的灵气,那核心中的灵珠被黄谦一把抓在了手中。 “温师妹,这颗金灵珠赠予你了!” 七十六、进山失败 “黄公子客气了,战利品各取自己的就好,温静可以的。” 解禅意明白黄谦想展示一下大度,虽然战利品微不足道,但毕竟是三人联手,他自己一人拿着面上确实不好看。 男人这种动物,女人在不在场会直接影响他们的表现。 “黄道友,咱们继续吧!” 赵祯见这妖灵并不难对付,便催促众人前行。 四人一路消灭了十多只落单的,终于在一个时辰后遇上了大股的妖灵群。 山岭间的半空中,成群结队的妖灵呼啸而过,每一股都不下二三十只,有的甚至近百,它们游游荡荡寻找着猎物。 “怎么办?要是一次性对付这么多,恐怕会很危险。” 陈姓修士皱着眉头看向空中,这等声势的妖灵群显然还只是在万仞山外围,之前被困在里面的那些人恐怕正面对更多,搞不好要上千只! “不能再前行了,在附近隐蔽起来等待援兵吧,我们不可能杀得过去的。” 黄谦现在也没辙了,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快看!” 赵祯突然低声提醒几人。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山路上正急速冲下来一伙人,看数量应该是之前被困住的那一批。 “他们突围出来了!果然还是没有脱离险境,后面追下来的全是妖灵,我们快走!” 黄谦往那群人身后一看,立刻大喊一声调头就跑! 解禅意也看见了那群人,正被妖灵大军兜着屁股赶向他们这边。 后面跟着的妖灵简直是遮天蔽日,粗略看来根本就不是上千只,那起码得有三五千!她真好奇这些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四人本就在外围,跑出不远后便再不顾忌其他,祭起飞剑向来时的方向飞逃了出去。 解禅意在三人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如果她想走的话自然能安全逃脱,只是现在还不想半途而废。 “往西北逃,援兵来了!” 一声高呼传来,众人也搞不清楚是谁提供的消息,现在只能宁可信其有了。 就这样四人在前、二三十人在中间、几千只妖灵在后的追逃大军浩浩荡荡冲向了万仞山外围的西北方向。 “援兵在那!” 逃在最前面的黄谦看见前方正快速飞来数十人的队伍,赶忙大呼。 “后面妖灵追上来了!快来救援!” 解禅意几人自然也看见了援兵,那支队伍中为首的是位元婴期老者,其他人金丹和筑基期各有一些。 不过她觉得光凭这几十个人绝对挡不住那些妖灵,在经历过数次大军团作战后,她非常明白一个道理,当你面对成千上万的大军时,除非你是道藏,否则最好是选择跑路!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解禅意的猜测应验了… 虽然那老者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但还是在略做挣扎后就逃跑了,他接到了他要接的人,其他人的死活他也管不了… “师尊,弟子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被老者护住的青年人哽咽着说道。 “怎么招惹了这么多妖灵?” 老者护着自己的爱徒边逃边问。 “都是一只该死的土精给害的!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偏偏那只挨千刀的土精…到处招惹妖灵!全它娘的给引过来了!若不是弟子边战边汇合了一些同处险境的同道,恐怕早就…” 这青年人也就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可一身修为丝毫不逊于四极皇榜上的年轻至尊,只是解禅意没见过这人,想来是没去参加大比。 “你没事就好,现在有为师在,你不会再有事的。” 老者安抚道。 “师尊,现在万仞山深处的妖灵几乎都在此处,那土精恐怕已进入核心区域,只要咱们能引走这些妖灵,万仞山的宝藏必定得见天日!” 这青年似乎还不死心,尽管刚刚逃出生天,却依然想再探万仞山。 “万仞山中可不止这些低阶妖灵,此事若是要有成果,须得召集各方势力共同行事。而今之际还是先引这些妖灵去做点好事去,嘿嘿…” 老者言罢阴笑了一声。 一众修士御空飞逃,老者在前面一路引领,时不时的还回头看看。众人以为是他心善担心后面人的安危,其实他是想看看妖灵大军的速度有没有被落下,他要带着这些妖灵去毁了一处采石场,诸羽王城解家的采石场。 “来者何人?来我解家石场做甚?” 万仞山外围解家石场,一位金丹期修士手持一杆旗帜指着半空中的一老一少喝问。 “老夫是谁你不用管,倒是你们解家的人正在被妖灵追杀,而且马上就要逃过来了,还不速速迎战!” 半空中的老者眯着眼睛高声说道。 “赶快去集结人手,莫不是想等死不成?” “这…” 这位金丹修士见老者是元婴后期的大能,似乎又是来通风报信的,于是赶忙一抱拳。 “多谢前辈告知情况,容我去请示一下。” 正在此时,一道声音从采石场里传来。 “胡不归,你这老东西耍的什么鬼把戏,连个晚辈都骗!” “解老头你竟然在此,那还不赶快现身,后面追杀你家小辈的妖灵马上就要到了。” 胡不归嘿嘿的冷笑。 “嗖!” 一道灰色身影冲上半空,看身形略显枯瘦,但是一对双眼却炯炯有神。 “解老头,你看那边!” 胡不归一指东南方向。 “我…胡不归你个孽障!你引这么多妖灵来,是要和我们解家开战吗?!” 解老头不看还好,转头一见那遮天蔽日的妖灵大军立时破口大骂。 “哈哈哈,你这老家伙真是恩将仇报,我好心护着你家晚辈来此求援,你怎么还骂我?” “胡扯!我解家哪有人在那边?你这根本就是祸水东引!” 解老头气得直跳脚,随后大喝一声。 “所有人立刻集合,随我转移!” “你也转移?你这采石场不要了?” 胡不归诧异的问道。 “老子现在带人去你胡家的采石场!” 这解老头也不是好相与的,二话不说带着解家人马转向东北方飞去。 “等等!你我两家也对付不了这么多妖灵,况且我胡家采石场离此甚远,不如去温家如何?你的这些徒子徒孙可撑不到去我胡家!” “…胡不归!老子跟你拼了!” 解老头也是个暴脾气,他明白自己和一些擅长速度的金丹修士能逃过此劫,但其他人肯定全完了。 妖灵那东西单体战斗力不高,但是却永远不会累,它们会一直追杀到猎物死亡为止,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被追杀这么久都没有修士单独逃跑,因为单独跑的早都死光了… 此时黄谦和解禅意四人也逃了过来,黄谦一见这里已有两位元婴期大修士,不禁问道。 “两位前辈可是要在此消灭那群妖灵?” “灭个屁!” 两个元婴老者异口同声将黄谦给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旁的解禅意也不禁以手抚额无声的笑了笑。 “妖灵就快追上来了,还不快走!去温家的采石场!” 胡不归说完之后便拽着身边的年轻人当先飞逃向北方。 “温家…” 解禅意有些无语,这样下去身份要败露啊…这次来万仞山可真是坎坷,还没进到深处就被这么一大群妖灵给追杀的到处乱窜,现在眼看就要被赶出万仞山的地界了… 七十七、被围 随着妖灵大军再一次逼近,黄谦和解禅意等四人也只好继续跟在胡不归后面飞逃,身后离妖灵最近的那些人已经所剩不多,除了一些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其他人大多被妖灵杀死了。 这些妖灵杀死生灵的方式就是吞噬,吸干人类及妖兽的生命力和灵力来壮大自己,它们是天地间的异类。 一路追逃,被追的人群先后又祸害了温家和另外两方势力的采石场,最后直到脱离了万仞山地界,那些妖灵依然还是紧追不舍。 “现在我们已经有三位元婴期,金丹期也有四五十位,可堪一战!” 胡不归不想再逃了,这万仞山方圆内能打的人几乎都在这里,再逃就得逃回烈羽城了! “既然如此,那便一战,这些妖灵尽是些金属性的愚蠢之物,所有人准备火系法术,等最后逃出的那些人过来之后一起动手!” 解老头是场中唯二的元婴后期,他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我等三人在前,金丹后期以上的全力防御正面,其他人分两批守护侧翼!” “来了!” 躲在人群中的赵祯对身边的几人说道。 “咱们三人防守一处,温妹你躲在我们身后!” 解禅意点点头,这种战斗经历的太多,每一个作战单元最重要的就是防守好自己的区域,而她所在的这里肯定不会被击溃。 “来人进阵后立刻补充灵力,修整后参战!众人听我号令,攻击!” 随着解老头一声令下,百多名修士瞬间火力全开! 被妖灵大军兜着屁股追过来的那些人赶紧冲进修士阵营中补充灵力,好歹他们算暂时得救了。 这些灵体妖物基本上没有什么智慧可言,一切都是靠本能行动,它们看见前面这么多食物便一拥而上,遮天蔽日的淡金色光芒呼啸而来! “用大范围法术!向妖灵密集处打!” 另一位元婴修士大喊,他面前密密麻麻全是妖灵,其中还夹杂着不少灵力浑厚的大块头。 “别退!顶住!你们别退啊!” 有人大呼。 “谁炸着我了!他娘的看着点啊!” 有人咒骂。 “快来人帮忙!这边顶不住了!” 有人求救。 随着妖灵大军的猛烈冲击,临时拼凑起来的修士队伍开始乱了,铺天盖地的妖灵很快就将所有人围了起来,而战前部署的两翼根本就挡不住那么多妖灵的攻击。 “啊!” 一声声惨嚎响起,有一些修士瞬间被妖灵给吸成了骸骨。 “右翼去人!挡住它们!” 解老头的道喝声传来,但是后方的修士们早就慌了,已经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完了…战阵破了,很快就将腹背受敌,怎么办?!” 黄谦也看明白了局势,这样打下去估计都得死在这! “就近集结,背靠背防御!” 一声清冷的女声传来,慌乱中的众人顿时精神一震,这道命令如救命稻草一般及时,因为它执行起来特别简单! 越是危机时刻命令越要简单,因为恐惧和慌乱会使人们丧失思考能力,这是解禅意在数十次乱军之中领悟的道理。 此刻战场上的人类修士已经开始就近聚集,有的人多些有的人少一些,随着妖灵的不断进攻和减员,这些大大小小的聚集点也在不断的被压缩生存空间。 “各聚集点就近靠拢!” 那女声再度传来,这一次赵祯和黄谦等人都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后的解禅意,这位温静姑娘真的很沉着,沉着的让人敬畏! “向我的声音处集结!” 那清冷的女声第三次传来,各处汇集起来的修士便统一向一个方向边打边靠拢,终于在不久之后再度汇合成了大股人马。 “撑起来!向外逼退这些妖灵,它们已经被消灭不少,坚持住!” 胡不归的道喝声传来,一众修士也是士气为之一震,刚刚好险!一旦队伍陷入混乱各自为战必是死路一条! “呜!呜!呜!” 就在众人险象环生的节骨眼上,三声号角声传来。 “哪里来的号角声?是有人在联系我们吗?” 一些修士听见号角声仿佛像找到了希望一般。 “这是军队的冲锋号角!” 沉寂许久的那道女声再度传来,众人仿佛又找到了安全感,以至于不少人都冷静下来,似乎这一切不再那么可怕。 号角声后不过一会的工夫,众人便透过妖灵的包围圈看见了诸羽国的军队。 被围的这些人里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军队中校尉以上的实力,他们绝大多数人都看不起军队的战斗力,但是今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组织的力量! “盾阵!五十丈火系法术十息覆盖!” 只听见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下达了命令,他们眼前方圆几十丈内的妖灵便全部被烈焰埋了进去! 十息过后,一支银甲士兵抗着巨盾踏过了眼前的焦土又向前推进五十丈,随后又是一轮火力覆盖。 就这样简单的重复着,这支军队仅仅用了一炷香多一些的时间就清空了几乎所有的妖灵。 解禅意站在人群中看着这支军队,她在临关战场上曾见过他们。 “妖物已经清剿完,你们可以自行离去了。” 那带队的军官淡然的说完就转身收队离开,几位元婴大修士也是一脸无语的傻站在那,其他人更是满眼震撼的看着这群顶盔掼甲的士兵离去。 “军队…这么厉害的吗?明明都不是很强…” 有人喃喃自语。 “现在妖灵大军已灭,我等应该再去万仞山一探了!” 胡不归此时来了劲,人类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货色。 “诸位都是参与者,若有意一探万仞山核心地带的尽可以跟来,到时各凭本事,我在这里承诺决不会行抢劫之事。” “我等愿助各位前辈一臂之力!” 有人应承。 “我们还是不去了,采石场不知现在情况如何,自当回去看一看,告辞!” 也有人表示不愿再去万仞山冒险,而解禅意注意到温家所剩之人也都回采石场去了。 随着各方人员离去,打算再探万仞山的队伍只剩下三十余人,其中胡不归和解老头自是没走,除了两家的人之外,还有十多位散修也打算同去,其中就包含黄谦、赵祯和解禅意。 “既然诸位同去,那咱们便出发吧。老解,不管你我两家有何矛盾,今次联手如何?” 胡不归问道。 “只要你胡不归不使坏,老解我自然不会下黑手!” 解老头明显更担心胡不归不守规矩。 “好,那就一言为定,咱们这就出发!” 胡不归哈哈一笑当先御空而起,引着众人飞向了万仞山方向。 “温妹,你还要去吗?这队伍里可就你一人是筑基期,为兄怕到时候保护不了你。” 赵祯好意提醒解禅意,这一番追杀和激战实在让他没有以前那么自信了,而且他发现刚刚温家的那些人似乎完全不认识这个温静,这可不太对劲,难不成这个温姑娘有问题? “无妨,若是太过危险我会离开的。” 解禅意的态度坚定,赵祯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让温师妹去吧,现在万仞山应该也没那么危险了,还有两位元婴后期的前辈带队,不会再有事的!” 黄谦倒是乐观,甚至还哼起了小调,他认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只是他不知道还有一句话叫没有最坑只有更坑… 七十八、发现宝贝 再次到万仞山探宝的众人一路疾行,此时万仞山方圆几十里内的范围妖灵几乎绝迹,他们没有再受到成规模的袭扰。 “云儿,你带路吧,这里你更熟悉一些。” 胡不归对着身边的年轻人说道。 “是,师父。” 这位金丹大圆满的青年高手一马当先在前引路,不一会就来到之前解禅意他们遇袭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核心地带,那里有一处山体宫殿,里面的妖灵大部分应该都已被引出来消灭了。” “嗯,老解,咱们二人在前,若是有危险便引出来群杀。” 胡不归说道。 “正有此意!” 解老头也不矫情,两人联袂在前闯进了那山体宫殿中。 不一会,二人折返,示意众人里面并无危险,随后众人跟着他们进了那座门庭高大的宫殿。 “哇!这么大的排场!” 一进到大殿便有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大殿高有十丈余,长宽各四五十丈,大殿门口不远处立着一个高大的人形石像,这石像以低头半跪的姿势面对着门口,似乎在给进殿之人行礼。 众人绕过石像后看到大殿的另一侧有一条通道,高度略比大殿低一些,纵深貌似很长的样子,乍一看去里面全是黑乎乎的一片。 “师尊,那只土精就是从这里进去的,然后就引来了大量妖灵,我们之前最多就进到这里。” “嗯,咱们顺着这条通道深入如何?” 胡不归问解老头的意思。 “走!已经到了这里,岂有不进之理。” 解老头点头同意,于是众人跟着两大元婴后期走进了通道。 可解禅意并没有去,因为她丹田里的苍生笔又活了! 这根大老爷一般的神物平时一动不动,对她向来不予理睬,但是一进这大殿突然就活了过来,它闪烁着绿色的光晕,笔尖直直的指向那座石像,似乎在告诉她这里有问题。 “温师妹,你怎么了?” 黄谦发现解禅意没动,于是转身问道。 “你不打算进去看看吗?” 一旁的赵祯也看向她,只见她仿佛有些害怕的样子,语气犹豫着说。 “我还是在这里等你们吧,万一…是吧?” 如果玉九锡在的话一定不会相信她的表情和言语,但这二位明显不是玉九锡… “也好,温妹在这里会更安全一些,一会若是寻到宝物我自会留一些给你的!” 赵祯倒是真心希望她能安全一些,黄谦见状也是点点头,毕竟一起去的话还要分心保护她。两人安顿好解禅意之后便跟进了那黑漆漆的通道。 她见所有人都离开大殿之后便有了动作,先是围着那大石像转了两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石像的右臂下。 这手臂很粗大,光那只手就比解禅意整个人都大,丹田里的苍生笔最终就是指向这里,她觉得这石像右手下应该是压着什么东西让苍生笔有了动静,她很期待那是什么,能让道藏都在乎的东西还得了,她现在眼角眉梢都是炽热的贪婪! 挖开它!就这么定了! 解禅意拿出了月轮刃,迅雷剑被土系克制,挖地斩石这种事月轮刃更好用一些。 “锵!”“哗啦啦…”“锵!”“哗啦…”“锵!” 两下斩下去,石像的手背上脱落了很多石头,但是从第三下开始就斩不动了。 解禅意一脸震惊的看着这只大手,至宝都砍不坏吗?!我还能信了你的邪? 不信邪的财迷催动木之力再次砍了下去。 “咔嚓!” 巨大的石手在这一击下终于被砍出了一条裂缝,里面顿时闪耀出绚烂的金光! “哇!发大财了!” 几乎任何时候都显得很淡定的解禅意终于不淡定了,这是金系的晶石啊!她就是为这个来的,怪不得那苍生笔直直的指着这里,发大财了! 解禅意激动的不行,立刻挥起月轮刃开始砍石像,一时之间碎石翻飞金光大作,而她也在不停的往乾坤袋里塞砍下来的瑞金晶石,她想这回金之力肯定够了,五行之力即将再添一个!可光顾着高兴的她并没发觉那石像竟然微微的动了一下… “咔嚓!” 解禅意砍下了那石像的一根手指,这手指足有三尺多长半尺来粗,整个金光灿灿的简直晃瞎了她的钱眼,可还没等她将这金手指收进乾坤袋,就感觉到身边一阵剧烈晃动,顿时乱石穿空。 她赶忙闪身飞退,定睛一看可傻眼了,那个石像活了! 巨大的石身缓缓站起,它高足有十丈,几乎是头顶着大殿而立! “你…是这里…看门的…吗?” 她呆呆的看着这个庞然大物,显然这个大家伙是被自己给砍疼了才醒的… “呼!” 那巨大的石像根本就没回答她的话,直接一巴掌就拍了过来! 她赶快闪身横挪,这要是被拍上肯定得变成肉饼! “呼!”“呼!”“呼!” 大石像的巨手不停的拍向解禅意,她虽然每次都堪堪避过,但始终被动挨打也不是办法,她得反击打倒这个巨大的…宝藏! 只要一想到这石像巨人就是个巨大的瑞金晶石,她简直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了,虽然不停的嘀咕着让自己冷静,但是真的冷静不下来! 终于她找准一个机会飞身踏上巨人的手臂,眨眼间冲到它的脸前,运足了木之力持月轮刃就劈了下去。 “咔嚓!” 晶石巨人的头整个被劈开,解禅意翻身飞落地面,她本以为战斗就此结束,可以开始幸福而疯狂的采宝盛宴,结果没想到那晶石巨人浑不在意的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 “这…” 解禅意无语,这家伙的头是假的吗?假的你干嘛要长成个人样?骗我有意思吗?难道要砍掉才行?解禅意打定主意又是欺身到巨人身上一顿猛砍。 “咔嚓!”“咣当!” 在她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砍掉了巨人的半边头颅。 “终于砍下来了,我先收…”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见那掉在地上的半边晶石头颅和之前的一根手指都化作了金色的液体又流回到了巨人身上,很快半边头颅和断掉的手指又再度长了出来,不仅如此,外层的石皮也恢复成原样。 “我…靠…” 她终于承认失败了,好吧,虽然她仗着极速勉强能避过这个大家伙的攻击,但是打不死甚至都无法造成实质性伤害可怎么搞? 不行了,发现没有胜算之后她便想溜了,至于撤了之后进到里面去的那帮人是死是活她完全顾不了了,就这个家伙的实力绝对能把所有人都拍死!要不是现在苍生笔醒着,估计她用木之力驾驭月轮刃都劈不动这个晶石疙瘩!其他人更别扯了! 赶紧从大门逃出去!解禅意一个灵巧的翻身闪过了巨人的一巴掌,随后一个急转便要从它的胯下冲过去。 对面就是大门!可惜还没等她如愿,那大家伙的另一只手已经把大门给轰塌了。 “轰!” “完蛋…” 解禅意懊恼的啐了一声,赶紧反方向逃奔那漆黑的通道。 一边逃她一边偷眼观察晶石巨人,可直到接近通道口巨人也没有追来。 “难道它不能离开这大殿?可是现在还没出大殿的范围呢…” 眼见晶石巨人没有追来便不急着走了,仔细观察那家伙,然后开始回想整个战斗过程,随后又内视丹田看了看苍生笔… 不对!苍生笔指向的根本就不是巨人,而是当时巨人手下的地面!一开始她的直觉是对的! 这巨人和自己打了这么久,有一只脚从来就没有移动过,而那只脚踩着的地方就是先前那只右手压着的地方! 那下面才是宝贝! 解禅意纠结了,她活到现在很少纠结过,但此时真的是纠结得不行。 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跑路,这大家伙因为不能或者是不想动所以还有机会逃跑… 但是该怎么逃呢?她不知道啊!出去的路塌了,而里面是山腹,机会渺茫啊! 要是不跑,说不定能抢到那个宝贝,但是然后呢?那大家伙一定会疯狂的,怎么破? 或许让它疯狂起来帮自己在山体上开个洞试试? 七十九、拆迁狂魔 解禅意的确是像某些人所说的一样胆大包天,她收起月轮刃,运起太极印后握着阴阳眼便极速冲向晶石巨人。 巨人感觉到她接近后再度挥动大手拍了过去,解禅意灵巧的避过,将太极印打在了巨人那条始终不肯动的腿上。 道法击中后不断的吸附和分解晶石巨人的小腿,但是效果并不明显。这是太极之力第一次显得有些吃力,她知道这是因为她修为不够。 不过还有办法,她控制着太极印全力往回拉扯,想要将巨人的那条腿挪开。 太极印的吸附能力极强,只是巨人实在是太重了,她运足灵力全力往回拉,那巨人便用力往反方向挣脱,直至两方的角力完全僵持住…她突然散掉了太极印。 晶石巨人在突然没了角力之后,因为惯性使得那条一直不肯动的腿踏了出去…哪怕它转瞬间就反应过来,但解禅意还是得手了。 那里是一具早已被踩得粉碎的人类骸骨,骨粉中有一块小小的闪烁着土黄色光晕的玉玺。 她一把将那小玺抄在手中,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模样,丹田里的苍生笔一阵绿芒闪过就将宝贝收进了她的丹田中。 解禅意一呆…那巨人也是一呆…随后她尴尬的摊开手冲着巨人摆了摆,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嗷!” 一声巨大又生涩的吼声响起,解禅意知道那大块头已经暴走了!之前砍掉它半个脑袋都一声没吭,现在气得都会叫唤了… 身后巨大的脚步声响起,解禅意头都不敢回的冲进了漆黑的通道。 必须得先缓和一下局势!然后再找到机会引导那暴怒中的家伙拆迁… 一路极速狂奔,通道越往深处高度越低,巨人的行进速度开始受阻,不过暴怒中的它是绝不会放走那个该死的人类的,哪怕拆了这里也得追上! 又奔行了一会,身后已经见不着巨人的身影,但是那狂暴拆迁的震动依然能够感受的到! 不敢做丝毫停留,这条通道没有分支只能往前冲。 可就在这时,隐约间觉察到有一股气息从对面极速飞来,她立刻闪身,一道土黄色的影子从她身边冲了过去。 “是那个土精?” 隐隐猜到了那东西是什么,不过她自然不会告诉那东西那边最好不要去,而且即便说了估计它也听不懂。 解禅意不知道的是…那土精也在纳闷,这个人类女子身上怎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气息呢?明明没见过她。 土精飞过去之后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解禅意就看见了极速奔来的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胡不归和解老头。 两个老者一见解禅意也是一愣,他们以为所有人都跟着他们进去了,毕竟都到这里了不应该还有人踌躇不前,不过也来不及细想,喊了一句。 “快走!” 便急速的与她擦肩而过…解禅意不可能听他们的话,她现在根本就不敢回头! 那个狂暴巨人很快就会拆迁到这里了! 不管现在前面会出现什么,都得硬着头皮往上冲,他们跑得那么快肯定也是遇上了大麻烦! 解禅意咬着牙硬着头皮往前跑,没一会又遇到了那个青年至尊和几个金丹后期。 这些人自然也看见了她,只听那青年至尊说道。 “里面追出来无数地火妖灵,你赶紧跟我们走!” 解禅意不可能听他的,留下一句。 “不要回去!” 便继续向前狂奔而去。 那几人看着她的背影也很是纳闷,但是两位元婴大修士在前,几人还是继续跟了下去。 又是十几息后,她再度遇上了玩命狂奔的一众修士,其中也包括赵祯和黄谦。 两人见到她飞奔过来便是一愣,随即大喊。 “温妹不要再往这边来了!危险!” 然而只见解禅意以闪电般的速度从两人身边掠过,在经过他们身边时说了一句。 “跟我走!” 看着如同一道红色闪电般消失在眼前的女子,赵祯和黄谦都呆了一呆,这速度也太夸张了吧!这真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温师妹吗? “跟?还是不跟?” 黄谦已经懵了,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赵祯。 “跟!我相信她!” 赵祯一咬牙,也顺着解禅意的方向折返了回去,黄谦已经彻底没了主意,赵祯怎么走他就只知道跟着了… “地火妖灵,我看看你们能不能挡得住太极印!” 此时的解禅意已经顾不得许多,将太极印挡在身前一路冲进地火妖灵的洪流里。这些妖灵狂暴着冲向她,但无一例外全给吸在了太极印上。 “妖灵太多了,太极印不能停!” 咬紧牙关将太极印一道又一道的打向前方,那些没什么灵智的妖灵成片成片的被吸住。 与此同时,两位元婴大修还在向着出口处狂奔不止,他们还是被那只挨千刀的土精给害了! 正当他们恶毒的诅咒着那只该死的土精时,就觉得对面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两人急忙闪身避过。 “是…是那杀千刀的土精!它又回来了!” “轰!” 还没等他俩回过味来,前面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岩石砸在了地面上,那等声势震的大地都在颤抖,若是砸在元婴修士身上绝对有死无生! “怎么回事?它跑什么?” 胡不归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嗷!” “轰!!” “我…了个去!” 待胡不归看清楚眼前的庞然大物之后便立刻明白那挨千刀的土精为什么要跑了,这还不跑做甚! 两人互望一眼亡命而逃,比来时跑得还快! “师、师父你们怎么又…” 青年至尊眼见自己的师父和另一位大修士一脸惊慌的跑了回来,还没等他问完便被胡不归一把抓在手里拖着就跑! 其他金丹修士一时愣在原地,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又往回跑?这是发现什么宝贝要回去跟妖灵大军决战了吗? “嗷!” “轰!!” “我的妈呀!” 待这些修士看清楚眼前的情况之后,吓得腿都软了…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大个儿!这么狂暴!谁又干了什么?! 不是他们没见过世面,只是这狂暴巨人一路的拆迁太可怕了,整块整块比巨人还大的岩石被它从山体上拆下来摔的稀碎,看样子那一块巨石不得把化神修士都得砸扁了去! 解禅意虽然不知道那些擦肩而过的修士们现在情况如何了,但她知道那注定是凶多吉少… 眼前的地火妖灵还是山呼海啸般的涌来,不过好在地势狭小她的太极印可以覆盖到大部分前方区域,身上的御灵霓裳更是大显神通,地火妖灵一旦靠近她就会被宝衣上的符文逼退。 解禅意奋力前进,虽然妖灵众多一时半会儿还清理不干净,但起码能应付,而身后的那个大家伙她实在是不想再去面对了,没暴走之前还能周旋一二,现在不用想了! 随着一路冲杀,终于在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杀到了这通道的最深处。 这里也有一个大殿,解禅意一进到大殿里便傻眼了,她看见了一个同样巨大的石像,冒着熔岩的石像! “天呐…还能给条活路吗?” 解禅意一边碎碎念一边一屁股坐在了大殿门口,她现在一个头几个大,这是要死的节奏啊… 这万仞山简直就是地狱!那么恐怖的东西竟然还不只一个! 现在前不能行后不能退,只能在这里等着拆迁狂魔杀过来了… 八十、追杀 “温妹!你…那些妖灵都哪去了?” 赵祯和黄谦拖拖拉拉的赶上了解禅意,也不能怪他们,毕竟他们也不清楚这边到底有多少妖灵,跑得太快搞不好就成了送死。 “妖灵并不多,你们火急火燎的跑什么?” 解禅意没好气的说道。 “这么多人还打不过这些妖灵?” 赵祯一阵尴尬。 “那两位元婴大修跑了,我们自然也就跟着跑了…” 其实胡不归和解老头是被那土精给害的,由于此地地势过于狭窄,人多了倒是施展不开,所以众人便分成三批逐次前进。 两人在前一路清理沿途的妖灵,不想那土精竟然还在通道深处,更是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的引着妖灵来找他们清理。 两人当苦力一般清理了十多批之后…心态终于还是崩了。 又一批妖灵被引过来时,两人二话不说调头就走。 而那土精相当执着,非要二人背锅不可,以更快的速度超过他们跑在了最前面。 剩下的情况就是解禅意遇到的了,只是没人知道其实妖灵已经所剩不多。 “那现在怎么办?为什么咱们不回出口?” 黄谦一脸紧张的问。 “在这里等他们吧,很快活着的人都会到这里来的…” 解禅意现在也没了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果然,她的预言得到了验证,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道土黄色的影子便急速冲了进了大殿。 “退开!” 解禅意眼看那搅屎棍一样的土精又来了,赶忙带着两人快速退开。 “嗖!” 土精带着一道残影从通道口冲入大殿,发现解禅意之后竟然转了个弯然后直奔她而来! 无奈之下她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快速闪避身体希望能够拖住它,相信只要坚持到两位元婴过来就能赶走这个烦人透顶的家伙! 可惜她低估了这土精的速度。 她现在的极速的确非常快,可最快的状态是踩在迅雷剑上,徒步时还是比不上这土精,几次扑闪就有些吃不消了。 “你们退开!” 解禅意一声轻喝唤醒了尚在发呆中的黄谦和赵祯,两人赶忙后退。 他们现在几乎都看不清土精的踪影了,解禅意在他们眼中也仅仅是一道红影!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战斗… 两人回过神之后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黄谦叹了一口气感慨道。 “这温师妹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解禅意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太低了,明明雷之力就是五行中最快的,可她偏偏就比不上这个泥巴怪! 更可恨的是,她现在完全弄清楚了这个泥巴怪的目的,它是要抢她的乾坤袋! 简直是岂有此理!你一个妖兽不算妖兽、妖灵又不算妖灵的泥巴要乾坤袋干嘛?你能用啊? 土精当然不能用乾坤袋,可是它想要翻出来这个女人拿走的宝物,它并不知道此刻那个小巧的玉玺早已被吸进解禅意的丹田里了。 一人一怪的速度越来越快,解禅意已经要跟不上节奏了,她无法接受自己将要被一块泥巴给洗劫一空的命运,情急之下便全力施展出木之力想要打飞这个泥巴怪。 “嗖!” 土精在木之力的攻击下竟然真的飞了出去! 可解禅意确定自己根本没有打到它。 她当然不知道这土精为什么会退走…因为土精在她的木之力里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是那只曾经追着它上天入地满世界逃命的木龙兽的气息! 土精飞退之后立刻消失在了大殿的地板上,任解禅意再怎么去感知也找不到它的行踪。 直到良久之后,她才敢放松下来。 “这等天地异物实在是太难对付了!” “温妹,你…你赶紧休息一下…” 赵祯还是对解禅意的突变有些不适应,那土精有多祸害人他是知道的,两个元婴后期都拿那东西没辙,眼前的女子竟然把它给打跑了! 他和黄谦并不知道那是土精自己跑的,解禅意虽然攻了一招但连毛都没碰到…在二人看来就是她一招克敌,打得土精落荒而逃… “快退进门内!” 这时胡不归的声音从外面的通道里传来,随后一众修士全部逃进了大殿。 当先一人进来之后猛然看见了殿中的巨大熔岩石像,吓的跌坐在地上嚎叫了起来。 “哎呀我的妈呀!!” 其他众人被他突然间的嚎叫吓得一哆嗦,之后便都看见了那尊石像。 “啊…!怎么还有?!造孽啊!” 这回连解老头都崩溃了,外面那个拆迁狂魔离的越来越近,这最后的容身之所里竟然还有一个!还它娘的是个新的!不过万幸的是至少这一尊大石像目前还没有动! “哪个混蛋告诉我这里有至宝还没什么危险来的?风行云是你这个小王八蛋吧?!” 解老头现在总算是缓过来一口气,但是后面要面临的灾难他也束手无策。 “解前辈,来时无人知道此地还有这般恐怖的存在…” 那青年至尊倒是不怵他,他师父胡不归自然也不是好相与的,只听胡老头沉声说道。 “解无常你是要胡搅蛮缠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里的确有至宝,外面那个大块头全身都是瑞金晶石!” 一道女声清晰可闻,众人转头才注意到解禅意他们三人。 “你说那个石像巨人…是瑞金晶石修炼成了妖物?” 解老头问道,他可是知道瑞金晶石的稀罕程度,要是那么大个都是的话…简直是无法想象之事! “确是如此,所以还望前辈们打起精神来,我们这些晚辈后生就靠您和胡前辈了!” 解禅意诚恳的说。 解老头沉默了,胡不归也沉默了,只有风行云看向解禅意一抱拳,解禅意也回以微笑致意。 “轰!哗啦!” 剧烈的震动打断了殿内的沉默,拆迁狂魔已经杀到大殿门口。 “快散开,找机会溜出去!” 胡不归大声呼喊指挥众人散开。 随着又是一声巨响,大殿的门庭被一只石臂给掀了去,一道十丈高的身影从外面挤了进来! “从它旁边冲出去!” 有人尝试反向突围,一般来说这种庞然大物必然会反应慢一些,趁它刚进大殿时从它脚下溜走确实是个好主意。 可惜他们严重低估了拆迁狂魔的能力,解禅意现在都不敢那么做。 “噗!噗!” “啊!” 一个呼吸间三位金丹修士全成了肉饼,那血肉模糊的样子简直惨不忍睹。 “不要冒险,散开!” 胡不归大声喝道,就在他以为拆迁狂魔将对他们进行疯狂屠杀的时候,那巨人却突然一个转身,面向了解禅意所在的方向。 “嗷!” 随着一声大吼,拆迁狂魔直扑解禅意而来! “该死!认准我了!” 她不敢怠慢,脚下全速运转雷之力,整个身体化作红影满场翻飞。 “这…好快的速度!” 胡不归看着那红色身影简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巨人绝对是冲她来的,他们全是被殃及的池鱼… “都别愣着了,快跑出去啊!” 解老头大喊,引着一众修士全速逃向了那条已经加宽加高的通道… “我们也走!” 黄谦喊了赵祯一嗓子也急速冲向通道,这时候只能先逃命了! “温妹…罢了,帮不上忙就别添乱,走!” 赵祯一咬牙也奔向了通道。 随着众人撤进通道,大殿中就只剩下解禅意和那晶石巨人在场中追逃,而她实在是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拼了!” 眼见实在是无法逃脱,便一咬牙下了决心,脚下一转整个人直奔大殿另一侧的熔岩石像。 在她堪堪穿过石像身下的那一刻,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顿时烟尘四起石块乱飞! “咔!咔!咔!” 那熔岩石像的表层开始龟裂,慢慢露出了里面的火红色躯体! 八十一、脱险 尘埃落定,熔岩石像的外壳脱落,露出了里面深红色的躯体。 “咔嚓,呼哧!” 这头巨大而又炽热的巨人复苏了! “嗷!” 晶石巨人显然没有打算放过解禅意的意思,依然执着的追击。 “围着这熔岩巨人转圈,它的炽热还奈何不了我的御灵霓裳!” 解禅意打定主意后开始围绕着这头刚刚苏醒的熔岩巨人转圈。 暴怒的晶石巨人显然觉得这个新出现的家伙有些碍事了,于是挥动巨臂就砸向了它。 “噗!哗啦!” 这一击正中熔岩巨人的胸口,那巨石手臂打在熔岩中激起了一大片的熔岩雨。 刚刚苏醒过来的熔岩巨人遭到打击后也暴怒了,它挥动巨拳也砸向了晶石巨人的胸口。 “轰!” 又是一阵乱石飞溅,晶石巨人外皮上的石壳大片大片被砸碎。 解禅意在两头巨人之间来回躲闪,她在等晶石巨人反击,一旦它们纠缠在一起才是她逃出生天的机会! “嗷!嗷!” 终于,晶石巨人在几次被击中后开始反击。 只见它振落了浑身上下的石壳,露出金灿灿的机体,身上金色光芒带着残影不断砸向熔岩巨人,几个呼吸间竟把熔岩巨人给砸翻在地。 “呃…这…” 解禅意脸一黑,敢情这新来的弟弟你也不行啊,才几个回合就让拆迁狂魔给按在地上摩擦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解禅意的鄙视,又或者是被击倒这件事彻底激怒了它,熔岩巨人的力量和速度明显比之前提高了不少,而且随着它不断击中晶石巨人,那晶石巨人身上竟开始出现要融化的迹象。 “是了,火克金,加油啊弟弟!” 解禅意幸灾乐祸的鼓励着熔岩巨人,自己也不忘上窜下跳的给晶石巨人添乱。她希望熔岩巨人赢,起码这个新来的大家伙不至于那么玩命的只盯着她一个人捶! 随着战斗持续,解禅意发现那晶石巨人身上开始滴落金色的液体,损坏的地方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恢复。 “看来那变态的复原能力不是它自己的,应该是那块小玉玺提供的!” 暗自思索着,如果现在用月轮刃砍断这晶石巨人的腿,她就有可能逃出生天,而且还能发大财!不管怎样试过再说! 两眼再度放出贪婪的光芒,她立刻取出月轮刃,运起木之力开始配合熔岩巨人一路攻向晶石巨人的下盘,几次斩击后便斩下一条晶石来,那晶石巨人虽然嗷嗷直叫却并没有再度复原,可见她的分析是对的。 “我的,我砍下来的,都是我的!” 内心深处的财迷之魂被闪闪发光的瑞金晶石唤醒,她抄起那条晶石便塞进了乾坤袋,随后两眼绽放出比那金光还亮的绿光向着晶石巨人扑了上去! 渐渐的,在熔岩巨人和解禅意的联手打击下,晶石巨人有些扛不住了。 终于,解禅意逮到一次机会偷袭成功,斩断了它的一个脚跟,晶石巨人挣扎着摔倒,它身前的熔岩巨人整个向它扑了过去,然后便在解禅意的眼前像一滩液体一样裹住了晶石巨人。 “就是现在!” 解禅意一见此景二话不说扭头祭起迅雷剑就冲出了大殿,现在那通道已经被拆迁狂魔给拆成十多丈高了,能御剑而飞更多一线生机! 尽全力极速飞行,不久后终于看见了前方进来时的大殿,同时也听见了解老头的呼喊声。 “加把劲!再猛烈一些,就快打穿了!” “诸位须快些动作,那巨人出了些异状,但恐怕还是会追上来!” 解禅意飘然而至,而她的到来明显震惊了所有人! “你…” 胡不归看见解禅意之后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这还能跑出来?那巨人是你家亲戚不成? “温妹,你没事太好了!” 赵祯同样也非常震惊,不过他见过解禅意一击打退土精,所以也算是习惯了。 “赵公子…” 解禅意还没等把话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你这女娃是哪家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解老头问得甚是直接。 “那巨人和里面的另一座石像打了起来,我就趁机逃了出来。” 她说的原则上没有错。 “你是哪个宗门世家的弟子?” 解老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烈羽城温家,我叫温静。” 她搬出了替身符。 “你是温家的温静?哈哈哈…好!好一个温静!” 解老头听了解禅意的回答突然哈哈大笑。 “解老头你笑什么?” 胡不归纳闷的问道。 “关你什么事!快拆墙!” 解老头并不回答,只是大声催促众人拆墙出山。 “松动了,这里马上就击穿了!再加把劲!” 有人大喊。 “哗啦啦!” 终于在一连串岩石的滚落声中,原本被封堵的大殿被打通,众人也再度得见天日。 “终于得救了,快走!” 有人高呼一声祭起飞剑就冲了出去,他再也不会来这鬼地方了! “大伙各自散了吧!” 解老头随口说了一句便带着自家修士离开了,只是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解禅意。 “温妹打算回烈羽城吗?不如在下送你一程?” 赵祯现在对解禅意十分客气,毕竟这女子展现出来的实力确实太猛了… “不劳赵公子费心,我一人回去便可。” 解禅意婉拒了赵祯的同行,随后驾起迅雷剑消失在天际。 一众还没来得及飞走的修士默默的注视着那道红色身影,从被妖灵大军围杀时的冷静指挥,到反其道而行的坚决,再到独自断后的勇敢。 温静!温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女子! 此时的解禅意并不知道旁人对她的看法,她也不在乎,她现在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看那块小玉玺,还有砍下来的瑞金晶石。 两日后,烈羽城,温家。 “温云天!我解无常来了,你答应我解家的婚事可准备好了?我可是上门来提亲了!” 一道浑厚的老者声音响起,一伙人带着大红的云车进了温家的大门。 “温云天!解老头我都进来了,你怎的还不出来迎接?” 解老头再次高喊。 “解道友,老夫在这。” 温家正堂中走出几个人,为首的一位青袍老者已是须发皆白,但一身精气神却很充足,他正是温家当代家主温云天。 站在他身侧的是一脸阴沉的温云海以及温儒雅的父亲温近山。 “呵!都在啊!那更好,解非凡,过来给几位长辈见礼,尤其是这位,你未来的丈人,温近山!” “好…各位前辈有礼了,晚辈解非凡见过诸位…” 一个身穿白衣的俊朗公子上前来给温家几人见礼,言语上虽说是过得去,但是态度上却是不太好,似乎他不怎么愿意来。 “你就是解非凡…你可愿意娶我女儿?” 温近山皱着眉头问。 “你觉得呢?” 这解非凡的回答果然人如其名,噎得温家的人脸上都是一黑,看起来这解家之人还真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中来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出乎温家的意料,解无常走上前来一个大耳刮子就抽向了解非凡。 “啪!” “哎呀!” 清脆响亮的声音伴随着解非凡的惨叫传出去老远。 “混账东西!能娶到那样的媳妇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拽上了!” 解老头一点面子都没给解非凡,要不是亲孙子他早就把这个畜牲给掐死了! “这小子脾气是倔了点,不过往后肯定会死心塌地的对你们温家姑娘好,他敢乱来老夫必亲手灭了他!” 解老头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回想起那个红衣身影,自己都觉得自家这货给人提鞋都不配,简直是暴殄天物…造孽啊! 八十二、提亲 “解道友,你来得不巧,我那孙女她…被温儒雅给劫走了…” 温云天已经做好了对面解无常暴走的心理准备。 “接走了?接哪去了?不是前两天才回来?” 解无常有点意外。 “早就劫走了,我们一直都没找到人…” 温云天无奈的解释。 “没找到?两日前我还见着她了,你们倒不知道?” 解无常一愣,随即恍然,料想是那温静不愿意这桩婚事便离家出走了,她私自去了万仞山你们当然找不到了! “你说什么?两日前见过静儿?她在哪?儒雅也在一起吗?” 温近山寻子心切,忙不迭的问道。 “她去了万仞山,至于温儒雅我可没看见。” 解无常撇撇嘴。 “果然是去了万仞山,唉!” 温近山叹了一口气,随后又问。 “她可曾遇到危险?” “她能有什么危险…唉不对啊!你家的闺女你问我?我还找你们要人呢?我的孙媳妇呢?” 解无常终于反应过来,敢情这是白来一趟!不过他也不是浑人,知道那姑娘肯定是离家出走了,也就没再难为温家,留下彩礼和大红云车就带着人离去了。 “这就回去了?人还没见到呢?你不是说那女子好得不得了…” 脸上肿得老高的解非凡小声嘀咕着,他压根儿就是被硬拉过来的,这烈羽城有什么好,哪有诸羽王城繁华。 解无常虽然听见了他的话,但也懒得理他,琢磨着那温静到底能去哪了。 此时的温家府上,温云天、温云海和温近山正商议着如何应对解家后续可能的动作,他们想不明白为何解无常今日这般好说话,往常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儿。 “听那解老儿的话,静儿被带到了万仞山,前些时日采石场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一大批妖灵四处作乱,也不知道他们二人如何了。” 温近山始终还是挂念这一双儿女,他只有这两个孩子,夫人过世的早,如今想来确实很对不住他们。 “父亲,要不这婚事…就算了吧?” 温近山试探着问。 “我也想!可你看那解家能答应?你舍不得女儿,那解家现在要…” 温云天拍着桌子还没把话说完,就听堂外来报。 “禀报家主,外面来了两人,自称是云天宗太上长老、王城胡家二家主胡不归!” “什么?云天宗胡不归!他怎么会到我温家来了?快请!” 温云天一听通报便是一惊,他温家虽然在王城那边也略有名声,但那都是借着解家的光,否则以温儒雅的名气可进不了当初去东武国的使团。如今虽然温儒雅借着四极皇榜地榜前茅的名次扬名,但温家整体实力还是不足以引得胡不归亲自来拜会的,这胡家可是比解家还强! 温家几人闻讯急忙赶到正门,就见一老一少正站在门外等候,老者正是胡不归,而年轻人则是他的爱徒风行云。 “胡道友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温云天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其他人也是紧走几步跟上近前。 “温家主客气了,老胡唐突来访,莫怪,莫怪!” 胡不归一脸笑容的与温云天客套,搞的温家的人有些受宠若惊。 这胡不归自身实力是元婴后期,比温云天还要高上一个小境界,论战力的话温家两位元婴更不是对手。但他最恐怖的不是修为,而是他的身份,云天宗太上长老,还是胡家的二家主。 云天宗和胡家都有元婴大圆满修士,据说云天宗还不只一个,所以这位胡不归身后至少有两位元婴大圆满修士,可想而知他的势力有多大。 “胡道友这是从何处来?赶快随我进府,快去布置酒席!” 温云天不敢怠慢,一路让着胡不归和风行云进了温府。 “这是?” 胡不归一进大门便看见了放置在堂前的大红云车,随即问道。 “贵府这是要嫁女?” “胡道友见笑了,府上是有一女要出嫁,这不还未到时日…” 温云天尴尬的解释。 云车和凡间的新娘轿子一样,只不过修士是用飞的,所以叫云车。一般情况下云车由男方家派来接走新娘,像这般置放在女方家里的事情基本上不会出现。 “敢问是哪位小姐出嫁?” 胡不归又问,而旁边的风行云竟然显得有些紧张。 “啊,是孙女温静。” 温云天耐心的解释。 “温静…要嫁的是哪一家?” 胡不归又问。 “…王城解家。” 温云天有些纳闷,您这是随意问问还是要刨根问底啊?我孙女出嫁你来什么劲? “解家的…哪一个?” 胡不归还问。 “解家…解非凡…” 温云天彻底懵了。 “解非凡?开玩笑了吧!那解非凡是个什么东西?敢娶你们家温静?” 胡不归闻言立刻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呃…” 温云天呆住,啥情况这是? “温道友,实不相瞒,我是见过你那孙女温静的,这不,今次上门就是来提亲的。这个是我徒弟风行云,云天宗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今年二十有七,金丹大圆满三年了!” 胡不归一向直接,所以他直接给温家的人全整傻了。 “晚辈风行云,见过诸位前辈!” 风行云上前深鞠一躬,这可算是行大礼了,因为他的修为比温近山还高,身份更是没法比,如不出意外这风行云将来会成为诸羽国第二大宗门云天宗的掌教。 “贤侄快快起身,这可着实受不起!” 温近山赶紧上前扶起风行云,他现在还宛如梦中一般,这等绝代天骄来上门求亲,这梦也太刺激了!未来女婿是诸羽国第二大宗门的下一代掌教!梦里没敢想! “胡道友你说的是真的?” 温云天也是不敢相信,一旁的温云海几乎羞愧的要去上吊了! 是他极力要把温静嫁给解非凡的,现在这位青年至尊亲自上门提亲,可因为他的原因那婚事…已经许完婚约了! “当然是真的,这还能有假,我把聘礼都带来了!” 说完胡不归从乾坤袋里取出五件高阶法宝兵刃,十颗高阶妖丹,一百颗上品灵石和一枚结婴丹。 这些聘礼…娶皇室的公主也就这样了! 那结婴丹是提高结婴几率的宝贝,几乎每一颗都象征着一个元婴期大修士! “呃!呃…” 温云天吭哧了半天,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了。 “那个…胡道友啊…我是非常非常赞成温静和这位青年至尊的婚事的!想都不敢想!但是…一来这婚约已经许下彩礼都收了,二来是温静她现在没在府中,已经外出多日没有回来了…” 温云天小心翼翼的边说边观察胡不归的神色。 “我知道!解家的事交给我,解无常那老东西可曾来过?” 胡不归毫不在乎,只要人还没入洞房一切都不是问题。 “今日刚刚来过!” 温云天赶紧回答。 “他还好意思来!就他家那个孽畜他也好意思来提亲?这个老畜牲老脸还真是厚!” 胡不归一点都没客气,张口一个孽畜闭口一个老畜牲,骂得温云天都直冒凉气… 这就是实力和权势的差别! 他们温家见到解家之人都得点头哈腰的奉承,而温云天一点都不怀疑这胡不归会指着鼻子骂解无常老畜牲,对方也奈何不了他… “这样吧,解家这些彩礼我先替你们还回去,等你孙女回来了我们再来,记住千万不能再把她给放跑…走了!” 胡不归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带着风行云离去。 这一天对于温家的人来说简直如梦似幻,温云天和温近山一夜都没合眼,太玄幻了…怎么可能是真的!温静在外面都干了些什么? 事实是这样的,温儒雅带着真正的温静逃向了百越国,解禅意这个冒牌货正在烈羽城中的一处客栈里闭关,她正在研究那个小小的玉玺。 八十三、丹田危机 “这玉玺是什么来路,竟然被苍生笔给掳走了!” 解禅意满心好奇的内视着丹田里的情况,苍生笔竟然枕在了那枚小玉玺上。 “你俩是恋人吗?” 她有一种荒唐的感觉…好吧,看样子它们的确是关系很亲密的样子,为了研究一下它们之间的秘密,她决定努力的拆散它们。 “火生土,用火灵力试一下。” 催动火之力撩向了玉玺,小小的玉石材质中开始散发出浓郁的土灵力。 仔细引导这些新生的土灵力单独成一团,在丹田中形成了除太极基石和水火木太极图之外的第三股势力。 随着土灵力越来越多,麻烦也跟着来了。 这些土灵力虽然被火之力滋养得很开心,但是它的壮大会影响到整个丹田内的平衡,必需要找到让这些土灵力良性循环下去的方法,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想要五行俱全的原因,如果五行全部相生的话,力量何止是翻倍那么简单! “瑞金晶石,该你出场了。” 将乾坤袋中的瑞金晶石全都拿了出来,然后挑了最大的一块握了上去。 “吸收!” “哐当!” 才一尝试吸收,就被汹涌而来的金灵力给掀翻了…从床上倒翻过去栽在地上的女人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 “…” 解禅意带着一脸丧的表情重新盘膝打坐,这似乎预示着事情可能不会太顺利… “这回换块小的!” 又挑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瑞金晶石再次握在手中,这次吸取灵力就顺利多了。 金之力源源不断的涌进她的丹田,她分出心神来引导这些灵力自成一团。 丹田里已经形成了四股力量,太极基石、水火木太极图,土灵力团和金灵力团。 接下来她要开始作死,胆大包天可不是他们说说而已,她每次吸收新的力量几乎都是在作死。 “修行一路,自己不作死早晚会被别人弄死…反正都要死,还是自己了断吧!” 下定决心不再顾忌自身安危,要强行拆开水火木太极图然后再将五行之力拼在一起。 “必须先让太极基石停转,否则水火木太极图转动太快很难拆分。” 分神将它们慢慢拉开距离,直到足够远后才将两者彻底分开。 可刚刚分开就出事了,水火木太极图没了旋转的动力便开始涣散,暴戾的火灵力渐渐躁动,它们一旦撞上水灵力就会炸开,那时候她的小命就得交代。 “无法同时完全控制住这五股力量,怎么办!” 眉头紧锁,五行中任意两种相克的属性撞上她就得归西! “先控制住最听话的木和土!怎么控制…怎么…把它们插进阴阳眼里去!” 解禅意一咬牙直接将苍生笔和小玉玺插进了太极基石的阴阳眼里… 此时已是汗透重衣,但她知道这还远远没有结束,后面的每一步都是生死存亡! “土和木转起来了,但是维持不了多久还是会散开,怎么办?火生土,控制火去引诱土!” 病急乱投医,她赶忙催动火灵力冲向旋转中的土。 果然,土灵力感受到火灵力靠近后,立刻被引诱过去。 “成功了!火现在牵引着土,接下来利用五行相生,继续用木牵引火,再用水引木!金引水!土引金!” 随着她的一番调度,五行之力开始形成了一个相互追逐的圆环。 由于苍生笔和玉玺被插在阴阳眼里带动了旋转,那五行圆环也开始稳定的旋转起来。 “呼!稳定下来了…不会炸了就好!” 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她就傻眼了,她的五行之力是反着转的,没有互相滋养,只是在互相牵引追逐的空转。 “笨死了!五行旋转的方向是反的,无法相生、徒劳一场,这该怎么办!” 她陷入沉默,这怎么搞? 现在五行环跟着太极基石的方向转动,如果硬将五行反转,势必与太极基石逆反,到时候五行环没了动力还是会散。 看样子只能将太极基石反转了…可那东西已经成型,根本做不到。 这就是一个死结! 现在已成僵局,五行环她不敢再拆开了,如此紧凑的五种力量挨在一起,稍有闪失就是形神俱灭。 “太极印是阴阳之力在体外的显现,五行之力是不是也可以?先在体外尝试,成功之后再搞丹田,一定有办法将五行翻转过来的!” 思及此处她立刻起身出了客栈,如果在客栈里施展太极印和五行之力那简直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徒步走在烈羽城的大街上,她现在不敢贸然使用还不稳定的五行灵力,为了稳妥起见甚至放弃了御剑飞行。 可就在急着找地方解决丹田问题的节骨眼上,一道熟悉的老者声音从对面响起。 “温静?你在这!” 解无常惊喜的发现了她,而她根本无心搭理这个老头,礼貌性的点头微笑后就打算离开。 “温静姑娘,你家人正四处寻你呢,你跟我回去如何?” 解无常心情愉悦的说道。 解禅意闻言便是一惊,这烈羽城可是个不小的城池,她在的这片区域离温家还远着呢,怎的会遇到这个多管闲事的老头来捣乱!还是得先敷衍过去才行,随即答道。 “前辈说的是,晚辈还有些事情要办,晚一些自会回去。” “唉!别啊!你现在回家就是最重要的事!婚姻大事是女子一生中最大的事!” 解无常哪能放她走,一旦这女娃要是跑了还上哪找去?看样子温家的人对她根本就没什么约束力。 “婚姻大事?噢对,好像是有这么件事,你们先回温家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解禅意看似认真的说道。 “你娃须得跟我们一起回温家!” 解无常提高了声音。 “为什么?那婚事不会是跟你…” 解禅意卡顿了一下。 “跟你解家人的吧?” “正是!这就是你的未婚夫,他叫解非凡!” 解无常一把将身后两眼发直的解非凡给拽了过来。 “未婚夫?就这…怪不得不同意呢…” 解禅意扫了一眼解非凡然后直接就无视掉了。 “他是你孙子?” 她问的很直接。 “是老夫嫡孙,王城解家嫡长孙!” 解无常傲然的答道。 “你们家前景堪忧啊…” 解禅意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 “没什么,解前辈你们先回去吧,明日选个吉时再去我家接我,现在都这个时辰了实在是于理不合…” 她换了一套说辞,现在实在是急得要命,偏偏遇上个老家伙纠缠不休让人干着急! “明日怕是都见不到你的人了!多说无益,跟老夫走吧!” 解无常开始语气不善,而一旁的解非凡在那激动的一个劲儿的搓手。 “相公你怎么不多穿点,看把你冻的,快扶你爷爷回客栈休息一下,我是真的有急事,你们在客栈等我半个时辰就好,好不好?” 解禅意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一套操作温儒雅如果在的话一定会很熟悉。 解非凡被她这一声相公给喊得骨头都酥了,颤抖着说。 “你…你要去做什么…我派人帮你…” 解非凡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解无常给扔到身后去了。 “你娃要是还不跟老夫走,我可要抓人了!” 解无常貌似已经失去耐心。 解禅意定定的看着解无常,她的嘴角拉起了邪魅的弧度,随后就见她站在大街上高喊。 “王城解家来烈羽城抢亲啦!有没有人能救救我啊!” “大世家不要脸强抢民女啦!救命啊!” “你…你这是…” 饶是解无常人老成精也没见过这个,这哪是修士的行为方式,就是凡人世家也没见有这么样的! “什么情况?这年头还有抢亲的?” 路人甲震惊的看着解无常等人说道。 “可不就是,你看给人家姑娘都逼成什么样了,还是大世家呢!” 路人乙接住了话茬。 “就是这种为富不仁仗势欺人的家伙才能干出这样的腌臜事儿!我跟你说他们解家以前…” 路人丙将话茬拓展开来… “你!好你个温静!想不到你修为不差这等撒泼的本事更胜一筹!咳咳…” 解无常被解禅意的一番神操作给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咳嗽了起来,一代元婴后期大修士简直给气个半死,咳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走…走!跟上她,老夫不信还能让她跑了!” 八十四、穿帮了 解禅意见稳住了解无常,随即返回了客栈,她必须赶快解决丹田里的危机,否则那老家伙一旦动手她未见得能逃得了。 “派人去温家把温云天那些人都给我叫来,我收拾不了你自然有你家里人来收拾你!” 解无常派人去了温家,然后亲自守在客栈门口以防止解禅意逃跑。 “太极印!” 解禅意站在客栈的单间里施展出了太极印,这时候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解无常肯定会派人去找温家的人过来,到时候一切就穿帮了! 更要命的是…一旦闹翻,怕不止是要硬拼两位元婴期那么简单,搞不好整个烈羽城都会针对她!毕竟这是温家的地盘,她和温家的关系可绝对算不上友好,那温云海恨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了才好! “五行之力…结印!” 咬牙狠下心来,调动起丹田里的五行之力。 既然事已至此,索性孤注一掷! 她左手五指成爪,每根手指尖凝聚出一种五行之力,仿照着丹田内的五行环转动了起来。 此刻她一手五行印一手太极印,两种力量之间仿佛产生了相互吸引之意。 “怎么办?五行在手中的确是可以逆转,产生的力量也非常强!但是丹田里的还是不行!” 解禅意急得汗都出来了。 “阴阳…五行…要不合在一块试试?!” 事已至此,现在基本上是想到哪做到哪。 在她短短二十年左右的生命里,遇到真正的生死危机也有过那么几次,虽然最终都挺了过来,不过终究还是太年轻。哪怕她有万人破碎的记忆,哪怕她现在资质逆天,但在自身状况危急、外部环境又极度恶劣的情况下还是慌了神,终究还只是个年轻人。 “合!” 一声轻喝,双手将太极印和五行印并在了一处,两道法印从左右两侧相互逆转碰撞,只一个呼吸间她就支持不住了。 “不能这么合!冷静!冷静!解禅意你要冷静!你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随着精神压力越来越大,久违的入魔状态再度开启。 她在长时间没有被逼入绝境后,渐渐丧失了一些能力。 此刻她猛然警醒,不要以为曾经纯熟的技能会永远存在,时间会让它在你最危难的时刻成为压垮你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极为心,五行为身,合!” 一手将五行印展开,五种灵力形成了一个中空的五色光环,另一手收紧阴阳,大小刚好填满五行环的中心。 就这样两者缓缓的在身前合在了一处,太极与五行同步旋转,形成了一副完美的太极五行图。 呆呆的看着身前的太极五行图,这或许能成为一式威力巨大的道法,但是并不能改变她丹田里的困境,阴阳不逆,五行不生! 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丹田里的五行之力已经有了涣散的趋势,而那些温家的人也到了客栈外。 “温云天,你孙女就在这客栈中,你去把她接出来送上云车吧!” 解无常抱着肩膀盯着温家众人,他今日务必要了了此事,不管今后那温静会如何反抗,今日这门亲事必须要办,哪怕是绑也得绑进洞房! “慢着!” 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一老一少两人从温家的来人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位老者笑呵呵的说道。 “解无常,你抢亲的本事不错啊!” “胡不归…你怎么在这!你这又是何意?” 解无常两眼一眯,这温家什么时候又攀上了胡家?亦或是云天宗! “我还想问你是何意!你未经我同意便要抢我干孙女嫁给这个畜牲,难道是要反了天不成!” 胡不归冷哼一声便从乾坤袋里摔出来一大堆东西,竟是解家的彩礼。 “你说什么?你干孙女?放屁!咱俩是一同遇见那女娃的,什么时候成你干孙女了?” 解无常破口大骂,他怎会不明白这老儿就是来坏事的,哪里有什么干孙女! 这时温近山赶到近前高声向客栈里喊道。 “静儿,爹来了,你可还好?还不快出来!” 解禅意知道已经没地方躲了,她可以佯装受伤骗喊话之人进来,或许还可以抓他做人质来搏一些胜算,但是她不想对不起温儒雅,那是他的父亲。 事已至此,便由我一人来担吧! “解无常,老子已经把我干孙女许配给我徒弟了!风行云乃是云天宗的绝代天骄,在咱们诸羽国里都是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你们家的那个废物也能跟我徒弟比?” 胡不归一脸鄙夷的看着解无常和解非凡。 “狗屁干孙女!嫁你徒弟你也不怕乱了辈分,简直是恬不知耻!” 解无常破口大骂,此事绝不可能这般忍气吞声,否则解家的颜面将不复存在! “温静是我的!” 解非凡难得爷们一次,冲着一代天骄风行云大声吼道。 “你有的是选择,为何要抢我的媳妇?!” “因为我比你强。” 风行云轻描淡写的回了解非凡一句,他根本没把这个什么解非凡放在眼里,甚至连解家也一样!他是云天宗的未来,更是实力超群的后起之秀,虽然他没去参加四极皇榜,但是他的实力绝对不比那些天榜至尊差! “你!难道实力强就能仗势欺人吗?!” 解非凡愤怒的呐喊,仿佛受到了世界的伤害。 “你平时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你口中的仗势欺人?” 风行云一句话怼得解非凡哑口无言。 “爷爷,不能放弃她,我要她,只要能跟她在一起,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光耀门楣!爷爷!成全我吧!” 解非凡仍然不肯放弃,不仅仅是他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个叫温静的女子,同时也是接受不了被人欺辱和被夺所爱的痛苦。 解无常默默的看着自己的嫡孙,他多希望这个孩子能痛改前非。 也罢,为了解家的门面也为了让这孩子浪子回头,他解无常豁出去了,反正他们解家早有婚约,哪怕到王城皇朝那边去告御状也能赢! “胡不归,此事不算完,老子要到朝堂上告你的御状!别以为你云天宗了不起,我主诸葛皇尊还在呢!” 解无常恨恨的说道,他口中的诸葛皇尊指的就是化神修士诸葛忌。 解禅意一路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走出了客栈,她想告诉这些人别在那胡思乱想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什么狗屁婚约,跟我有什么关系!姑奶奶我现在都快挂了还在闹腾什么呢! “出来了!温静…” 解非凡一眼就看见了走出了客栈的美丽身姿,情绪有些失控的他竟然猛的冲向解禅意,可他的速度显然不足以达成他的目的,风行云瞬间挡在了他身前。 “你想干什么?” 风行云俯视着解非凡,后者被他那王者一般的气势逼退了数步。 “你…!” 风行云蔑视的看了一眼解非凡便转过身去,冲着解禅意灿烂一笑说道。 “温姑娘,又见面了。” 解禅意没说话,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温静,已经穿帮了… 果不其然,一声颤抖的疑问传了出来,解禅意认得那是温云海的声音。 “怎么是你?!” 胡不归和解无常惊讶的看向温云天身边的温云海,怎么个意思? 温云天也迷糊了,怎么个意思?这女子是谁啊? 只有温云海明白过来了,可他真后悔自己嘴欠喊那一嗓子!装糊涂啊…蠢死自己算了!该死的难得糊涂啊! “云海,这是什么情况?” 温云天诧异的问道,他预感到好像事情不是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温云海被问得脸红脖子粗,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句。 “她…她不是温静!” 八十五、危局 温云天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族弟,他突然觉得这弟弟似乎年纪也不小了,可没听说哪个修士晚年会得老年痴呆啊? 我他妈的还不知道她不是温静吗?我孙女我能不认识吗?可他没看见胡不归和解无常的脸色… 温云海那句话是说给他们听的,他明白他们是认错了人,错把这个叫解禅意的女子当成了温家的温静,而这种误会肯定是这个丫头片子冒名顶替造成的! “你说什么?她不是温静?” 解无常眯缝着眼睛盯着温云海,他在观察温家众人的神色,这群家伙搞不好会联合起来哄骗自己! 胡不归听到温云海的话却是瞬间就相信了,因为他一直都很奇怪,为何温家有这么出色的女子却不送到王城那边去露露面?这种人间绝品还怕不被各大势力看中?反倒要送给解家的一个废物? “她不是温静,那她是谁?” 解无常依旧眯缝着眼睛问道。 “她是天意双绝中的…解禅意!” 温云海咬着牙吐出了震惊全场的一句话。 这次不仅是几方事中之人震惊了,连路过围观的吃瓜群众们都震惊了。 “她就是那个抢人至宝的母暴龙解禅意?不是说人首蛇身的吗?” 有人惊呼。 “放屁!哪来的人首蛇身,你小说看多了是不是!” 有人出言讥讽。 “看吧,这回肯定热闹了,她要是还不跑恐怕要被围攻了!” 有人指点江山。 “你是解禅意?” 解无常几乎已经相信了温云海的话,这女子似乎和传闻中的很像。 “是,我是解禅意,不是温静。” 低沉而有磁的声音从她的檀口中传出来,那声音里流露出冷静、自信和果敢。 “温静也好,解禅意也罢,你就是我想要的人!风行云想请解仙子移驾云天宗,此地此等琐事便由他去了,可好?” 风行云突然开口说了这一番话,全场立刻一片寂静! 这一番话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说的,就连胡不归都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徒弟! 这话得是代表整个云天宗才能说!牵扯到解家和温家颜面这等纠纷之事可绝对算不上是琐事,但如果以云天宗的大势硬往下压,那最后也只能是不了了之,这就是权势滔天的厉害之处。 听闻此言后解禅意深深望了一眼风行云,这个男子真是不简单! 若是答应了他,此危立解,可最后难免为他所乘,欠了如此大的恩情还能怎么还? 若不答应他,这一番话也将胡不归和他自己从这件事里摘了出去,但是解家和温家之人是不会放过她的。 解无常是元婴后期,温云天是元婴中期,温云海是元婴初期,这三人若要联手抓她,没人认为她能逃的掉。 二选一,要么跟他风行云,要么被人拿下可能会被凌辱致死,这几乎就是没的选! “多谢风公子美意,解禅意或许今日会为朋友死在这里,但是绝不会受辱。” 她的声音清冷,说不出是孤傲还是温柔,那字句里的百转千回犹如她的人,让你魂牵梦绕。 “好!解仙子,我风行云不会趁人之危,若是今日你不幸被擒,我定竭尽所能保你性命!” 风行云的态度此时代表着云天宗的态度,虽然众人不知道他有什么底气如此说话,但是身为云天宗太上长老的胡不归竟然没有阻拦,恐怕此言是相当有份量的! “妖女,你屡次戏弄我温家,今次必须擒下你,否则温家难以立足于诸羽!” 温云海看着眼前的女人简直恨得牙根直痒痒,他知道她御空之后速度极快,于是大喝一声。 “围住她!别让她御空逃跑!” 言罢便急速冲了上去,上次那飞电扑杀的噩梦必然不会再现! “温云海,此番我不会再留手,若是失手杀了你,便当是对不起温儒雅了。” 声音冷冽,从乾坤袋里取出了月轮刃,人也一步步迎向急速而来的温云海。 “上品至宝!” 解无常惊呼一声,他们诸羽国也有几件至宝,但是他解家一件可都没! “好阔绰!” 胡不归也吓了一跳,这女娃子可真是富婆啊…身上那件红色宝衣就非凡品,一出手更是化神修士的标配,你作为一个金丹期带着这一身行头不会虚吗? 他们不知道解禅意到底是什么修为,只当她是金丹期,而她自己其实也不清楚,不过肯定还没结丹。 “又是这…看招!” 温云海自然知道她有至宝,无奈之下只好拿出了一件高阶锯齿法刃。 “呦,这把烂兵刃你还留着呢,都坏成这样扔了吧。” 解禅意轻飘飘的调侃。 “你…!找死!” 温云海从乾坤袋里掏出一道宝符贴在了这把被砍得全是崩口的法刃上,他不是不想修,只是材料还没找齐… “避雷符咒!妖女我看你这回能耐我何!” 温云海上次被她的雷之力给折磨的死去活来,打那之后便到处搜罗避雷的宝物,为的就是以后再遇见这可恶的丫头片子能一雪前耻,果然今日派上用场了! 胡不归和解无常自然也知道解禅意擅于御雷,因为之前在万仞山时几次照面她都是在御雷而动。 “这解禅意怕是要吃亏啊,不过那温云海也未必能赢得了她。” 胡不归捏着胡子对身边的风行云说道。 “四极天榜第二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的,据说这女娃子连高阳天榜至尊的至宝法剑都给抢走了…看来她身上可不只是这一件至宝!想想都让人眼红,老子一件都没有呢!” 风行云目不转睛的盯着打斗中的红色身影,他的双眸里充满了欣赏和赞叹。 “温老头你的心思浪费了,今日我不用雷…” 解禅意真的不是在故意气他,现在丹田里局势堪危,已经无法再像以前一样组合灵力驾驭雷霆了。 为了防止五行环溃散,她不得不直接将它们挥洒出来,稳定丹田里的局势已经耗费了她几乎所有的心神,不过好在如今的灵力强度要比之前高出两个层次,土之力和金之力的加入使她的灵力更加浑厚,多出来的那个玉玺更是法力滔天! “受死!” 温云海催动全身灵力以避雷法刃直劈她的头顶,并以元婴期的强大法力锁定了她的身形,打算逼她放弃速度优势直接和自己硬碰硬。 解禅意正求之不得,她将五行之力灌入月轮刃中,宝刃泛起了不规则的流彩光晕,杂乱无章的灵力在刀刃上暴戾的翻滚着。 随着注入的法力越来越多,月轮刃开始绽放出耀眼的五色光芒。 她脚下一转,身体轻灵的横转了一圈,舞动着的宝刃带起了一片五色神光。 “月华破云海!” 一声轻吟,一道神光,一把断刃,残臂一双! 仅仅一招,温云海双臂被斩已成废人! “这…云海!” 温云天双目怒睁,眼见着族弟受伤残废,一声嘶吼便冲了上来,温云海的安危让他顾不得身份直接杀向了解禅意。 “妖女你受死!” 他运足灵力祭出一柄小巧的法剑,那小剑身上带着暗金色的瑞金之气如流星一般划过空间直插解禅意的咽喉! 解禅意面不改色,借着击败温云海的气势再度舞动身体,五彩月轮刃随着她的旋转由下向上力劈在了金色小剑上。 “五色开云天!” “咔!” 一声脆响,一片金光,一轮明月,傲视穹苍! 八十六、向死而生 温云海败了,不仅败了,而且双臂已残。 温云天还没有败,但是伴其一生的法宝兵刃已毁。 “嗤…!” 一旁观战的胡不归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婆娘好生凶猛啊… 那两下哪里是金丹期能办到的!而且是纯粹的硬碰硬,虽说至宝法刃起了很大作用,但如此暴力的硬刚元婴期…你真是要逆天啊! “意绝…名不虚传!” 虽然双方还是敌视状态,但解无常仍然由衷的赞叹了一声。 “妖女!你坏我温家声誉,还伤我族弟手臂,此仇要你以命来偿!” 温云天双眼通红,再次祭出一柄飞剑,掐动法诀,飞剑在身前突地一化为三,三化做九斩向她全身要害。 解禅意现在没法施展雷霆身法,九把飞剑若以一柄月轮刃很难全部抵挡住,而一旦受伤必定是九死一生,因为后面还一个元婴后期的解无常! 形势危急之下她果断收起月轮刃,双手化掌御动太极。 一时间红袖翻飞,黑白两色光晕随着双臂舞动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光痕,看得观战之人目眩神迷,这哪里是在拼杀,分明是在翩翩起舞。 “师父…” 风行云没有转头,他想将眼前的身影刻印在心里,他唤了一声胡不归是因为他被激起了战斗的欲望! 胡不归懂得,只听他说道。 “云儿,以后这解禅意便是你的目标,打败她,占有她!” 解禅意没有余暇关注他人,她在冷静的对付这九把致命的飞剑,哪怕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戳上一个血窟窿,甚至是九剑穿身而亡! “太极印!” 终于在找准了一个机会,摆脱了九把飞剑的合围,随后打出太极印将它们全部吸附在了太极图上。 “这是什么招法?还能吸人法宝!该不会就是用这招抢的人至宝吧?” 有人惊呼。 “这也太无耻了点!有没有办法破解啊!” 有人咒骂。 “要是真的能夺人法宝,她早晚得被天下修士共诛啊!” 有人道破天机。 “你…!妖女还我法宝!” 温云天慌了! 刚刚碎了一件傍身的宝物,这件要是再被夺去他非疯了不可,没了趁手的兵刃战力必然要大打折扣,现在都没能拿下这妖女到时候更是要完蛋! 想罢之后他赶忙驱动灵力试图控制法剑脱离太极图,可那只能是徒劳的,连万仞山中的拆迁狂魔都没做到的事情更何况是他… “你想要…那就还给你!” 趁着对方还不知道太极印的底细,解禅意直接将太极图打向了温云天。 “玄金天罡剑气!” 温云天在太极印飞向他时也预感到了不妙,被迫使出了杀手锏。 一道十余丈长的金色天剑带着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直劈向了太极图,这是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巨大的天剑瞬间便刺穿了太极印,将它钉在了地上。 可太极图依然顽强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吸附着一切可以吸附的东西,虽然它现在还没有那天剑强大,但是它蕴含了阴阳交泰天地互生互息的大道。 大道不破,太极不灭,这是大道之法,只是这里没人认得,解禅意自己也不认得。 “呼…” 几息之后,太极图散去,众人呆住了… 因为不仅那太极图消散了,粘在上面的法宝飞剑和巨大的灵力天剑也跟着消散了… 那可不是天剑自己灵力耗尽而散的,而是被那太极图给连带着毁掉的! “我的法宝!!” 温云天简直崩溃了!怎么打着打着就倾家荡产了?这个女人是魔鬼吗?! “温道友暂且一旁歇息,我来会会她!” 解无常的声音响起,那语气中的凝重让胡不归都无语,那是以往对上他胡不归时才有的语气,此刻解无常已经认真到像对付自己一样了! “解前辈,你真的要难为晚辈么?” 她无奈的问道。 “解禅意,我不知道为何你是四极天榜的第二名,如果那秦天真的比你还强,十年之后东武必将横扫三国。” 解无常答非所问,他今天真的是开了眼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纤纤女子硬碰硬连续击败了两位成名已久的元婴修士,这简直就像是在演戏! 要不是那灵力波动如此真实,而且温云海的双臂都废了,他到现在也宁可相信这是演的! “我可以帮你们打败她…自己人舞刀弄枪的,何必呢?” 她还想再抢救一下局势。 “听说你是李宗贤惦记的人,所以我想还是杀了你比较好!” 解无常拒绝了她的抢救。 “好吧,是我天真了,我以为姓解的都是好人,但其实你不是。” 她遗憾的说道。 “你投降吧,我爷爷不会伤害你的,只要你嫁给我就行!我来保护你!我也姓解!我是好人…” “啪!” 一声嘹亮的耳光拍晕了好人解非凡。 解无常看着被自己揍晕的孙子,他突然觉得有这么个孙子才是解家最丢脸的事! “出手吧,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我甚至期待你能打败我,让我看一看这世间是不是真的有奇迹!” 解无常迈着缓慢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她,在给她制造压力。 “这世上没有奇迹,只有不为人知的因果。” 感慨的看了一眼头顶的苍天,她再一次默默的问。 “老天你到底想干嘛?” 随着解无常逼近,解禅意被元婴后期的气势压制的后退了两步。 她的情况越来越糟,五行灵力已经开始失控,时间不多了… 她知道最多再过半炷香,丹田里的五行环就会彻底散开,到时候一切都将无法挽回,她会自爆成粉身碎骨,体内精纯浑厚的灵力能把这里的一切都炸平,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形神俱灭,但她没法说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 动手之前四顾了一周,最后看了看风行云,对他微微一笑,这是一个歉意的微笑,她也不想害死这位钟情于自己的天骄。 不再去想其它事情,现在只能赴死一搏,若是成功当可回天续命,若是失败…玉石同焚! “太极印!” 解禅意抬起右手施展出了太极印,一旁的众人都是一阵紧张,毁人法宝的可耻道法又出现了!这是一个能让人倾家荡产的狠毒招数,你没见那温云天现在还哭丧个脸跟个死人一样吗? “五行印!” 解禅意无视了众人的非议再度施展出了一式道法。 “哇!什么鬼?五行全修吗?!” 有人高声惊呼。 “不…不会吧!还能这样的?怎么会有五行全修的人,不是早就该自毁了吗?根本活不到五行俱全才对啊!” 原本准备为了驳斥而驳斥的人也震惊了。 “不会是先天的吧?一定是这样的!我就说先天五行一定能行!” 果然有些人永远都是对的… 此时场外的胡不归已经震惊的握紧了双拳,他看见了什么!五行全修!活见鬼的事情!他相信就算是李宗贤、诸葛忌、高战和百越国师四大化神亲临也得惊掉下巴!这是违背常理的事情!难道真是先天五行俱全? 胡不归尚且如此震惊,更别说是对阵中的解无常了,他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道缝,五行俱全!而刚才击毁温云天法宝的那个太极图是几乎不显世的阴阳属性!他不认为解禅意还能修成阴阳属性,因为无人知道那两种属性如何获得,它们无处不在却又无法被召唤,所以他认定那是一道秘术。 “来吧,解禅意!让我见识见识你的五行全修!老夫今日三生有幸得见这逆天之事,更是有幸与之相对,也算不枉活这一生!!” 解无常被眼前的景象激起了多年不曾有过的兴奋感,自己仿佛又找到了年轻时对大道的热切,他的血在沸腾! “太极为身,五色为意,以阴阳筑天道,以五行化人心!顺天道为昌,顺人道为皇!但如今我已无从选择,只能逆天道而顺吾心,或粉身碎骨,或执掌乾坤!以身为器,太极五行合!乾坤印!” 解禅意举头望向苍穹,双臂一字展开,任双掌上的太极印和五行印透体相融! “不!停下!!” 刚刚还一脸热血沸腾的解无常一见此景立刻大喝了一声瞬移了出去! 八十七、破局 “行云快跑!” 胡不归真的是待风行云如亲儿子一般,这等亡命之时都没有使用瞬移,而是带上风行云一起飞逃。 温云天和温云海则是全都瞬移了出去,这四位元婴大修士几乎立时就判定,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即将发生的毁灭性爆炸给推平! 那威力保守估计也比元婴大圆满修士自爆还要恐怖!那可是五行大道的爆炸! 虽然它的灵力可能没有那么多,但是大道就是大道,那不是一般的法术可以相比的! 如果说水与火的爆炸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五行大道的爆炸就是五五相乘的差别!而他们并不知道那还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太极大道也在里面呢,七种大道相撞,那就是指数级的惨烈了… 此时慢半拍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顿时化作鸟兽散! “快逃!那女人疯了!她要自爆了!” 一声声的大喊,夹带着哭爹喊娘的嚎叫声把原本激情四射的氛围毁坏的惨不忍睹… 解禅意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缓缓靠近的两种大道法,它们被她以身为器合到了一处。随后以意念引导着这一记乾坤印打向了丹田中的太极基石和五行环。 她要以改造好的乾坤印强行改变五行之力的方位,就好像在太极基石和五行环的对面造就了一个镜像。 两者中间的太极图都是一样的,但五行那一部分却截然相反。她要通过完美的乾坤印吸走五行然后再覆盖回太极基石,那样便能彻底化解她的死局! 以最强一击镇压自己,向死而生! 随着身上的乾坤印进入丹田,她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一切,就等着看结果了。 她认为她赌对了,因为自己现在还活着! 已经逃出去很远的几位元婴修士依然在向前飞奔,他们无法预知后面会发生什么,其他人更是不敢回头拼了命的逃窜。 解禅意突然就这么无所事事的站在了空无一人的大街上,甚至附近几条街都是人去楼空… 丹田里的乾坤印已经开始吸收五行环中的灵力,由于是同根同源所以根本不会发生冲突。 此时乾坤印的核心正被太极基石吸引而缓缓的同步旋转,一切如她所料,五行环中的灵力被稳定的导入乾坤印中,不过片刻时间,丹田危机解除,五行环消失,乾坤印缓缓落下盖住了太极基石。 “呼!” 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她赢了… 用看似自爆的一击惊走了敌人,同时这全力一击也挽救了自身即将被炸得形神俱灭的命运。 此时她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简直可以将这件事炫耀上一辈子了。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完,丹田里又发生了变化。 那缓缓落下的乾坤印不但覆盖住了太极基石,而且还把它包裹了起来,就好像一块绘有乾坤印的布片一样包住了太极基石,然后慢慢的形成了一个球形的整体,之后太极图隐去,五行之色均匀的染满了整个球面。 她一脸震惊的发现,竟然结丹了!这个五色的圆球不就是金丹吗?她竟然就这样结丹了… 呆愣愣的站了半晌,才终于回过神来,现在结丹了,还要继续打吗? 她觉得现在应该有一战之力,但实在是没必要逞这个能,趁那几个元婴老家伙还没回来,不跑等甚? “迅雷剑,起!” 祭出迅雷剑,身影化作一道五彩长虹消失在天际。 为什么是五彩的?因为她悲哀的发现她的太极之力不见了!所以雷之力也没了! 它们不是真的没了,而是像她炼制的止血丹一样,被当做夹心夹在了金丹里… “这烈羽城肯定是不能再待下去了,那解家是诸羽王城的势力…看来只能借路白羽城回东武了。” 打定主意后她调转路线直奔白羽城方向。 白羽城,问仙楼。 “唉!你们听说没有,前些日子万仞山可是闹出来不少幺蛾子!据说里面有超级恐怖的存在,把好几位元婴期大修士都给打跑了!” 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对邻桌的一对青年男女说道。 “你们二位要是也想去万仞山探宝,可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最好是花些灵石雇一个熟悉情况的向导。赶巧我就认识一位,他常年来往于万仞山和烈羽城之间,我可以给你们搭条线…” 低头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为了掩盖行踪她披上了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 听着中年男子熟练的套路着一对青年情侣,不禁感慨,地狱般的魔窟在他嘴里好似旅游胜地一般…果然一个好的导游是旅行成功的一半啊… “打扰阁下,敢问可否同桌?我们实在是找不到位置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她的就餐,抬起头来望向来人,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女子和两个少年男女正站在桌前打量着她。 “可以,请坐。” 简短的回了一句便继续对付她的食物大军。 女子见其应允,便示意同行的两个少年人坐下。 这一双少男少女长得都十分好看,年纪大概十二三岁,衣着打扮也是相当讲究,落座之后便好奇的打量着罩在黑斗篷里的某人。 “这位姐姐…你可真能吃!” 那少年刚坐下没一会便呛了她一口… “休要胡言乱语!” 青年女子脸一黑,赶忙给这位黑斗篷赔礼。 “抱歉,小孩子不懂事,见谅!” 解禅意自然不会和少年人一般见识,但那一句话确实击溃了她的食欲。 “哥,你咋那么烦人,人家吃得多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看人家都被你说的没胃口了,姨娘就不该让你一起出来!” 旁边少女的声音天真无邪,带着无法还击的伤害持续的暴击着她… “…对不起哈,小孩子们不会说话…” 青年女子尴尬的解释,转头狠狠瞪了两个少年人一眼。 “没事,你们慢用,我先走了。” 结了花销后出了问仙楼,她要再次拜会一趟那位嫦大家,一则看看温儒雅和温静是不是在那里,二则是想问问修行方面的事。 半个时辰后,凭着记忆找到了嫦情栖身的宅院。 宅院大门紧闭着,她上前叩了几下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何人?” 她闻声便是一皱眉,这声音与这院落的雅致总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解儒雅,特来拜会嫦大家。” 将自己和温儒雅的名字混在了一起,一则是掩人耳目,二来嫦情也能听出她是谁,因为上次她就是和温儒雅一起来的。 “嫦大家不在,请回吧!” 里面的男子说道。 这人有问题!他竟然不问来者何事就直接赶人,这不是自家人的做派,更像是敷衍了事。 “你可是府上的李管家?” 解禅意在门外后退了一步,她已经觉察出了不正常。 “哪有什么李管家,说了嫦大家不在,若有事明天再来吧!” 男子明显不耐烦了。 见诈他无果,看来定是熟悉府中情况之人。 “好吧,那我明日再来。” 也不再多做纠缠,转身便离开了宅院的正门。 里面那男子听她似乎是走了,于是扒着门缝往外看了看,待确定无人后回身直奔内院去了。 她并没有走,此时正潜伏在宅院的一处角落里。 虽然只跟嫦情见过一面,但她视嫦情如友,若今日嫦情确实无恙她自会离去,如果不是…她不介意离开诸羽国之前再闹出点事情来! 八十八、又见嫦情 解禅意如黑色的幽灵般轻飘飘的站在屋脊上,她没有选择御空飞行,那样会有灵力外放容易被人察觉。 经过反复探查后,在一处房顶上停了下来,因为她脚下的房间中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他…还好吗?”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她认得那是嫦情的声音。 “还好…殿下传讯,国中形势堪忧,天昊神宗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而陛下恐怕时日无多了…” 这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解禅意此刻脑袋里一团浆糊,天昊神宗是什么宗门?怎么没听说过?他所说的陛下又是哪国的陛下?肯定不是东武,也不是百越,诸羽国的势力里根本就没有这个什么天昊神宗。高阳那边?可高战一向被称为宗主而不是陛下,那边皇帝也不是高战… “他打算怎么做?” 嫦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殿下说一旦陛下化道,天昊神宗必然发难,他也必然会被追杀,诸多皇子里面他肯定是头一批要被清除的。所以殿下让我转告嫦仙子…不必等他了!” “你回去告诉他,问天阁虽然没有地擘境,但我会同他一起面对天昊神宗,问天阁之名是他赐予的,也当随他而去,嫦情亦如是!” 声音坚定而决绝,但她的话语里却透露出了解禅意现在根本无法理解的事情。 “是!在下一定转达!那便告辞了…房上的那个,要清理掉吗?” 男子的话顿时让解禅意一惊!她被发现了!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和灵力波动都被发现了! “不必了,她也是一片好意,你去吧…” 嫦情的声音里透着平淡,仿佛早就知道解禅意在房上窥听。 “是。” 男子的声音消失,人也消失了。 解禅意跳进院落时并没有见到那人的身影,估计是有密道什么的吧。 她并不知道那男子当时就站在她之前潜伏的地方,而且又静静的守卫了很久。 “嫦…大家。” 解禅意得悉自己被发现后便现了身,她视嫦情为友,但是现在的情形不知道嫦情会不会还把她当朋友。 “还是叫我嫦情吧。” 嫦情微微一笑,笑容还是那么优雅动人,仿佛一切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嫦情…姐姐,我并不是…” 她想解释一下。 “我知道,你是来保护我的,我很感激,也很欣慰。” 嫦情真的在笑,她能感觉到那笑容的真诚。 “我视姐姐如友,如果有什么事我能帮得上忙,姐姐…” “妹妹你先坐下,听我给你说个故事吧。” 示意她落座,然后又给她倒了杯清茶。 解禅意默默注视着眼前美如桃花般的女子,她还是那一身娇嫩的粉红色霓裳,云鬓轻挽柳眉微挑,眼角眉梢都是让人心动的怜惜。 嫦情微微一笑,眸间仿佛有星光闪烁,檀口轻启娓娓道来。 “在一个遥远的国度,那里曾经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家族,族人世世代代依靠为国中的大族打理俗务而存,他们希望能凭借忠心和努力谋得更好的发展,他们趋炎附势、不分善恶、唯利是图。很快的,就成为了千里之内赫赫有名的望族。” 嫦情背对着她,微微抬起的螓首仿佛在追忆久远的故事。 “然而好景不长,自己做的孽总是要自己去偿还,那倚靠的大族因乱生祸,连带着附属势力也都被连根拔起,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几乎灭绝了他们,只有一对年幼的兄妹被人救了下来。” 解禅意静静的听着,她知道那对兄妹中的妹妹恐怕就是眼前的女子。 “救下这对兄妹之人花了十年时间训练他们,让他们修习道法、下毒、暗杀、刺探情报,他们也为那人杀了不少对头,直至那个兄长…死去…” 嫦情沉默了,她的背影中散发出来的哀伤不需要语言的赘述。 “从此天地间…只剩下那妹妹独自一人…” 故事还在继续,她婉转的声音中带着悲伤、夹着不甘、裹着无奈、透着彷徨。 “那妹妹独自一人如行尸走肉般活着,不问缘由,不分对错,凡是那人的安排,她都会去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她已经没了灵魂,直到遇见了他…” 解禅意的眼神迷离,倾听着同是悲惨却不同境遇的故事,仿佛将自己代入了那个世界。 渐渐的,她的神情开始阴郁,这些故事勾起了深睡在灵魂深处的怨气,那些早已被她遗忘的万人怨魂。 因为暂时失去了太极之力,体内丧失了承载怨气的阴之力和镇压它们的阳之力,此刻那些怨气开始侵袭她的心神。 “妹妹,你怎么了?” 嫦情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甚至感觉到周围开始变得阴森起来。 “我…我有些…心神上…” 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解禅意的的眼瞳已经变得墨黑,心神也要进入入魔状态,但这次不再是无比冷静的入魔,而是失去太极之力约束的疯魔! “阴气入体!是我勾起了她的怨气!” 嫦情不愧是大家,一看征兆便知缘由,伸手点指解禅意的眉心立刻将她击晕了过去。 看着眼前晕死过去的女子,嫦情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崂山关之战、临关潜逃、支援百越王城等等。 如今她活着从万仞山中回来,那万仞山是怎么回事嫦情同样也知道得非常清楚,只是她不能说。 这是个和自己一样可怜的女人,比自己的年纪还要小很多,就这样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漂泊。 这世界远比想象中的危险,而这样的女子会更加危险,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嫦情以指抵住她的眉心,在上面轻轻画了一个卍字,随后那卍字便亮起了一道金光隐入她的额中。 少顷,解禅意幽幽醒来,嫦情一直坐在床头看着她。 “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我…” “你被阴气侵蚀心神,我帮你暂时压制住了。” 嫦情自己有很多秘密,所以她明白如何不去打探别人的秘密。 “能…压制多久?” “最多一个月。” “…然后呢?” “十倍于今日之危,你会入魔,成为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解禅意听罢良久没有言语,她的症状自己很清楚,如果太极之力不回来,她无力抵抗怨气侵蚀,而要想再度拥有太极之力…就只能结婴! 可刚刚才进入金丹期,一个月就要结婴根本是妄想。 “姐姐知道我该怎么做吗?” “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有一些特殊的人,这一类问题他们最在行,你可以去看看。” 嫦情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接着说道。 “东武国西南的高山郡,那里有一些僧人,他们的修行方式和我们修士完全不同,他们有着坚定的信仰,以降妖除魔度化恶灵为己任,他们会帮助你的。” “僧人…我如何能找到他们?” “去高山城的问仙楼,拿着这枚玉牌去找掌柜的,他自会助你。” 嫦情将一块小巧的玉牌放在了她的手上,那是一块镶着金色“御”字的墨玉牌…又见墨玉! “嫦情姐姐,为何紧要的身份之物都是以墨玉为牌?它除了稀有之外还有别的用途吗?” 解禅意忍不住问。 “墨玉很难被毁坏,它比金石法器都要坚硬,而且它不会被任何灵力支配,所以它无法被做成法宝。无法炼化又难以毁坏,同时还十分稀有,作为身份的信物再合适不过了。” 嫦情解释。 “无法被灵力支配?什么灵力都不行吗?可天地万物皆有属性,怎么可能会不被灵力支配呢?” 她不解。 “这个也难倒我了。” 嫦情微微一笑,随后又说。 “你还真是好奇心重,这么重的好奇心你就不想再问问我别的事?” “问仙楼是你的对吗?问天阁是你的心上人和你共同创建的对吗?他不是东海四国之人吧!你也不是!” 她猜到了很多,嫦情赞赏的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一件事真的要问问姐姐,那蜂蜜百灵藕到底是哪进口的?” 八十九、僧人 解禅意驾着迅雷剑离开了白羽城,嫦情告诉她许多以前她不知道的事情,可偏偏就是没有告诉她蜂蜜百灵藕到底是哪来的…她还记得那女人咯咯咯的笑个没完没了,好像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她曾经计划过要去高山郡,也必定会去,因为那里有她此生必杀之人,高山王荼穆尔泰。也不清楚这次去会不会有机会给窦神医报仇,就算不能也须好好摸清高山郡的底细。 不出两日,解禅意出了诸羽国境进入了东武的陵武郡,她没有走陵武城而是直接向西北进入了高山郡地界。 高山郡地势陡峭,不管是走陵武还是宣武都是一路爬高,随着地势变化,御剑飞行所消耗的灵力越来越大。 修士的修为越高飞行的极限高度也就越大,一般情况下每跨一个大境界就能将极限飞行高度提升一千丈。 但在这高山郡明显就不行了,由于地理高度的原因,还没爬升多少就会感觉到吃力,修士们的续航能力也会大打折扣。 “嫦情说尽量不要大量使用灵力、不要开杀戒、不要饮酒、忌男色…呸!” 解禅意嘀嘀咕咕的降落在了一处驿站,她不熟悉这里的路线,所以一直都是顺着官道飞行,现在遇见驿站再好不过,于是果断放弃飞行改乘坐高山牦牛拉的大车。 这是一支途经卫城最终抵达高山王城的车队,由十五驾大车和一支高山马队组成。 大车上面除了像她这样的顺脚客之外,就是大批的商品货物,马队则是商队雇佣的护卫。 解禅意此时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由于车内载人的空间比较小,所以她将身子蜷缩在一起,透过斗篷静静的望着车窗外的景色。 巨大的红日西坠,万里晴空片云皆无,车队正迎着日头的方向前行,前队里传来的异域欢歌仿佛在赞美幸福的生活。 她恨高山人,恨他们杀害了可敬的长者,可如今她更愿意只恨荼穆尔泰,因为这高原上的天竟会让她找到宁静。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啊?要不要吃个瓜蛋?” 一位凡人妇女正搂着孩子对着她笑,她和她儿子的脸上都是红红的高原红,而她手中拿着的扁扁的瓜,也叫高原红。 “谢谢。” 她没有任何食欲,但还是接过了那扁扁的瓜。 瓜一点都不甜,甚至还有些苦,仿佛这瓜也在抱怨这里的环境如此差劲,又或许是它不想被人吃掉才故意长成这又苦又难看的样子。 “咯咯咯,阿妈,阿姐肯定觉得瓜蛋不好吃!” 几岁的孩子咯咯咯的笑着,解禅意不禁想起了自己的童年,瓜蛋不好吃吗?问仙楼上的菜肴是美味的,可那里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别人的一场厮杀,这里的高原红是苦涩的,但这里的每一句话都是宁静的生活。 “身体上的苦和内心中的苦总要选一个,若是有得选,我想永远吃这高原红。” 她喃喃低语,仙凡两隔却又同处一车、吃着同样的食物,仙凡真的是两隔的吗? “再走五十里就扎营地,伙计们快一点喽!” 前队的呼喊声清晰可闻,那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是啊,卖了车上的货物,下次再来的时候生意一定会更红火吧… 车队又向西行了一日,在第二日太阳西坠的时候,他们捡到了两个和尚。一个年轻的一个老的,一个穿着白衣一个穿着灰衣,一个活着的一个死了的。 “女施主,麻烦给觉形让个地方。” 白衣的青年和尚给解禅意施了个礼,他很礼貌,但是办的事情很让人糟心… “他已经死了,为什么不埋葬掉?” 解禅意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俊俏的和尚,她听嫦情说这里的僧人和他们修士不一样,但是这也太不一样了!带着个尸体到处乱窜,不怕吓着小孩子吗?她还是头一次给一具尸体让座,她觉得自己一个照面就完败在了这个青年和尚的手下… “觉形不能埋,他还有件事情没有做完。” 青年和尚清澈的双眸直视解禅意,那里面没有一丝杂念。 这是她活到现在见到过的最干净的眼睛,那清澈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一丝不爽,她的魅力第一次在一个男子身上完全失效。 “你叫什么名字?这老和尚是你师父?” 解禅意就是来找和尚医治自己的怨气侵蚀的,所以必须得多了解他们才行,否则让她稀里糊涂就把自己交给这样的奇葩来救命,饶是她胆大包天也是万万不敢的! “我叫觉心,他叫觉形,我是他徒弟,他是我弟子。” 青年和尚觉心如是说。 “你说…什么?能再说一遍吗?”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叫觉心,他叫觉形,他是我师父,也是我弟子。” 青年和尚很平和,按照她的要求又说了一遍。 “你等等!我没听明白,你到底是他师父还是他是你师傅?” 她的声音已经不自觉的抬高了些。 “都是,我是他的徒弟,但是他也是我的弟子。” 觉心和尚很认真的解释。 “…” 解禅意怔怔的看着觉心清澈的双眼,她突然就懂了,这和尚是经受不住师父的逝去而疯掉了,可惜了这俊俏的模样… “施主你不必假装懂,其实你没懂,何必骗自己。” 觉心一句话就让她崩溃了,绝望的闭上眼睛,再也不想看见这厮了! 一路上没有再搭理那个觉心和尚,只是偶尔不经意间看到他在规整觉形老和尚的衣裳,细致而认真。 车窗中透过来的晚霞把一袭白衣的他映衬得庄严而神圣,解禅意不由得呆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赶紧甩甩头,莫要让这脑子有问题的和尚毁了神圣二字的尊严! “甩头是没用的,越是想要忘记便越会记得深刻。” 觉心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应该怎么做?” 解禅意觉得他说的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你应该点头。” 觉心认真的说。 “…” 解禅意整个人都僵硬了,她知道此刻自己的面部表情应该是狰狞的。 “敷衍的点头才是忘记最好的觉悟。” 觉心微笑着看着她,他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她很可爱,远比一般的众生更可爱一些。 看着觉心的微笑,她突然觉得这和尚好像也不是疯了,只是想法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不过有时候也是挺有道理的。 “女施主,还没有请教你的名字。” 觉心的声音好似永远都那么平和,那里面几乎找不到任何人间烟火的气息。 “温静。” 她敷衍的答道。 “既然不想说,何必又要骗人呢?那么温婉的名字不会是属于你的。” “嘎吱吱!” 解禅意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拳… “你的名字应该更有佛性。” 觉心平静而及时的补充,避免了无谓的伤亡。 “解禅意。” 她现在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说了。 觉心似乎看出来她不想再对话,于是微微一笑继续整理那不知是他师父还是弟子的老和尚的衣裳去了。 “解施主,跟我出家吧。” “!!” 九十、觉心 跟我出家吧…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击穿了解禅意的心境,她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黑了… “秃驴!我们下车去决斗吧,我会把你们师徒二人合葬,这样的话谁是谁的师父和徒弟都不重要了!” 她已经忍到极限,从来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用语言给逼疯,那是她的专长! “你应该忌杀戒、忌酒、忌男色,这样会活得久一些。” 觉心依然很平和,决斗什么的已经被他自动过滤掉了。 可解禅意听及此言便是一惊!这不是嫦情嘱托她的话吗?这和尚有问题! “你想说什么?” 她的美目微微眯了起来,这个时候的她是最迷人而又最危险的。 “忌杀戒就不大会被人打死,忌酒便不会乱说话得罪人,忌男色就避免了被情感伤害,自然就会活得久一些。” 觉心微笑着说。 “我对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 最终,她换了一辆大车。 一日后,车队抵达卫城,高山郡里的城池很小,这座卫城距离高山王城也就一日的路程。 整个车队安排了一个时辰的休整时间,解禅意打算到处看看。 “解施主,还是回去吧,觉形现在不太适合走动。” 觉心和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人让你跟着!” 她实在是搞不懂这个和尚到底要干什么,我就出来随便转转,你也背着个尸体跟着! “都散开!敢拦我呼延家的路,你们活腻了!都给老子掀了!哈哈哈…” 暴戾乖张的呼喝声从前街传来,也传到了解禅意的耳朵里,她闻声便停下了脚步,站在街上一动不动了。 此时她还披着黑斗篷,但整个人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黑雾。 “唉,解施主真是不让觉心省心。” 白衣和尚放下了灰衣和尚,一手持佛珠一手掐佛印转到了解禅意的身前,她的双眸中已近半墨黑,虽然此刻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有一股浓烈的阴煞之气开始涌动。 “解施主静心,觉心助你。” 白衣和尚以指在身前画出一个金光闪闪卍字,然后指尖推动这枚卍字印向她的额头。 此时的解禅意灵智并未全失,强压着心神的侵蚀主动受了这一印。虽然她搞不清这和尚的来历,但能感受到那卍字印的确有助于她抵挡怨气侵蚀。 “我们回去吧,觉形宜静。” 白衣和尚轻飘飘的背起灰衣和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谢谢…” 解禅意对恩怨分得很清,虽然她觉得这觉心和尚神经兮兮的,但只要管用就行! “没事,这是觉心的修行。” 白衣和尚微微侧头,脸上的神色充满了慈悲。 解禅意看着他,仔细的看着他的双眸,有些人虽然遇到的时间很短,却总是能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这双明亮清澈双眸的主人无疑就是那样的人。 三人一路沉默的回到了车队,随着队伍再度启程,他们又踏上了去高山王城的路。 “尸体好像能放进乾坤袋里吧?” 解禅意疑惑的问觉心。 “能。” 他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为什么不把他放进乾坤袋里?” 解禅意又问。 “因为我没有乾坤袋。” 他很认真的回答。 “为什么没有乾坤袋?” 解禅意很疑惑。 “因为我买不起。” 他直爽的答道。 “…” 这个答案让解禅意想起了以前自己在玄景门的日子。 “这个给你,算是谢你刚刚帮我…” 丢给觉心一个乾坤袋,她现在也算是小富婆一枚,一路探宝和打砸抢让身上有了不少好东西,像乾坤袋这种常见的玩意自然有不少,毕竟交易灵石的时候总是要用得着。 “多谢施主。” 觉心很有礼貌,接过乾坤袋之后便开始给觉形整理衣裳,直到整理的一丝不苟才将老和尚收了进去。 解禅意见他忙活完也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给尸体让座了… 现在解某人已经确信自己的症状需要僧人来驱除,所以她斟酌着用词来向觉心和尚打探一些信息。 “大师…你施展的那个法术叫什么?” 果然,人都是这样,用得上的时候就是大师,用不上的时候就是秃驴。 “那是佛法,叫卍字咒。” 觉心回答。 “你们是怎么修行的?境界又是怎么划分的?” 她又问。 “佛家不分境界,只有佛陀、佛子、金刚、罗汉和僧人。” 觉心没有什么避讳的,仿佛他的心里和身上一样干净。 “那你们的法力从哪里来?你们好像并不是调动天地元气,那金色的佛光是如何产生的?” 学霸模式开启,小姐姐的问题如连珠炮一样窜了出来。 “那是苍生念力,是自己修的,越是苦修久的僧人念力越多,法力自然也就越强大。” 觉心耐心的解释给她听。 “你们是怎么修行的?” “诵经、助人、降妖伏魔。” “…就是看书和帮人打架呗?” 她一脸神往。 觉心听了她的话低头沉思了好一会,然后抬起头双眼放光的说道。 “差不多。” “那我也会啊!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使那个卍字咒?省得我以后去哪还得带上你。” 她完全不再顾及话里的内容会不会伤害到眼前的和尚。 “当然可以的,不是早就劝你跟我出家了。” 觉心毫不吝啬。 “不,不出家,就学佛法。” 坚决不出家。 “不出家你学不会的。” 觉心认真的说。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头发会影响到修行?” 她嗤之以鼻。 “剃度只是形式,心要出家才行。” 觉心微笑,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美丽的秃子就要问世。 “心…如何出家?” 她追问。 “放下心中红尘,便是方外之人。” 觉心双掌合十答道。 “如何放?” 她又问。 “了却,或明悟。” “我也想了却,可我打不过怎么办?” “那就只能明悟了。” “就是认怂呗!” “不,是不去在意。” 觉心耐心的引导。 “我懂了,要是天下人都当和尚就好了…” 她感叹一声。 “为何?” 这次是觉心不解了。 “那我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行凶了…” “若是世人皆佛,哪里还会有需要你行凶的地方呢?” 觉心笑了笑说。 解禅意听了这个解释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那人岂不是都要断子绝孙了,你们和尚又不能娶妻生子,干这行明显有弊端啊!不如你还俗吧,我带你去吃香喝辣的,你还没喝过酒吧?可好喝啦!” 就这样两人叽叽呱呱的说了大半天,一个一心想要度一个美丽的女秃瓢出家,另一个就想给这和尚劝还俗顺便灌点酒,更过分的是她直接掏出酒坛子喝开了… “觉心,我带你去喝花酒啊!你肯定没试过,呵呵呵!” 解禅意觉得跟这和尚在一块儿真的很开心,无聊的时候就拿他寻寻开心,怨气发作就找他给治治,平时论论道谈谈佛倒也别有收获,以至于都不想去高山城找问仙楼了。 一天的路程聊着聊着就到了,这一路大车里咯咯咯的娇笑声不绝于耳,直到车队抵达高山王城才停下来。 “觉心,跟我去问仙楼,反正你也不知道要去哪,以后就跟着我混吧!走,带你喝酒去!” 解禅意这会已经十分放得开,颇有几分秦天的架势… “解施主,觉心不能饮酒,不然法力就没了,以后也无法给你治病了。” 觉心很认真的说。 “哪有那么厉害的酒,都是你师父骗你的,他是不是还说山下的女子都是妖兽,看见了得躲远远的啊!” 解禅意调笑着,她发现要治这和尚就得拿他的清规戒律做文章,一逮一个准儿! 九十一、佛子之疑 “掌柜的,给我布置一桌最好的酒席,另外你再看看这个。” 解禅意来到问仙楼的掌柜面前,递给他一块小小的玉牌,那掌柜的只是瞄了一眼玉牌并没有接过去,随后给她深施了一礼便默不作声的布置去了。 与觉心随着伙计上了问仙楼的包间,不大一会就飞盘罗列五味登席。 “蜂蜜百灵藕…” 伙计还没等把菜名报完就被解禅意一把给拽住了,只听她云山雾绕的问道。 “哪?” “啊?什么哪?” 伙计一愣。 “哪进口的?” 解禅意始终对这道最喜爱的菜肴放不下好奇心。 “高阳国…” “靠!大骗子!” 她懂了,哪里跟本地敌对就是哪里进口的…难得到的才吃着香对吗? “觉心,今天我帮你把酒肉戒都破了吧,反正你师父也看不见了,你这么挑食早晚会被饿死的…” 她一边胡说八道着歪理一边给觉心倒酒。 “解施主,觉心不是不吃肉喝酒,只是小时候吃太多有些吃够了。” 觉心一脸诚恳的说。 “…” 解禅意闻言瞬间就有些蔫了,仿佛一切乐趣都烟消云散。 “出家人不打诳语!” 她盯着觉心,一脸的不信。 “觉心从来不说假话。” 和尚双手合十。 “你对着你的佛祖发誓,永远不能对我说假话!” 她始终认为欺人若不能太甚不如不欺。 “觉心不能宣佛号。” 觉心为难的说。 “为何?你们和尚不都是张口闭口宣佛号的吗?怎么没见你宣过,你不会是个赝品和尚吧?”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能假冒温静,别人自然也可能假冒和尚! “觉心是佛子,自然是货真价实的僧人。寻常的僧人宣佛号是为了表达自己对佛祖的虔诚,而佛子宣佛号则会召唤来佛祖的法力,是会消耗佛子的念力的。若是觉心每日都宣几次佛号,很快也就回去见佛祖了。” 觉心耐心的给她解释,这个女施主总有问不完的问题。 “原来如此,那你找个机会宣个给我看看,我也瞧瞧你的本事到底如何,以后还得供你吃供你喝…万一你是个假货岂不是亏死了。” 某人毫不顾忌觉心的感受,肆无忌惮的虐待着他的心灵。然而觉心总是微微一笑,他没有说话,只是夹了一口那道蜂蜜百灵藕,这满桌子菜也就这道是素的… 吃喝半晌,问仙楼掌柜从外间走了进来,手中还托着一枚玉简。 “客官,这是楼主命在下转交的,请客官过目,如若后续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 说罢掌柜的躬身一礼便出去了。 解禅意拿起玉简以意念一观,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她缓缓闭上眼将那枚玉简震成了齑粉。 玉简上说若要治她之症须得佛子出手才行,但当世只有一位佛子,这位佛子此刻并不在高山郡,而是去了更西方的婆珈国…那位佛子叫觉形,是个女子! 当世只有一位佛子,叫觉形,是女子!而眼前的呢?为何自称佛子却叫觉心?为何背的一个老和尚的尸体却叫觉形? 解禅意没有睁开眼睛,她不敢看对面那双清澈的双眸,她怕他看出来什么,她开始怀疑他了… 他或许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所有的表象都是别有用心! 她不会怀疑嫦情的情报,因为嫦情没必要提供假情报给她,而情报的准确度也应该的可靠的,问仙楼绝对不会搞不清楚当世有几位佛子! “觉心,看来这趟高山是白来了,我要找的人没在。嗯…我现在打算去东武国的上京看看,你要跟着吗?” 解禅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提着倡议。 “可以吧,修行本就是随缘。” 觉心无所谓的笑笑,仿佛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好,那我们休整一天便出发。” 解禅意下了决定,既然情报中的那位佛子不知何日才能回来,不如回转上京找李宗贤帮忙,说不定那位宗师还有其他办法。目前她还不能破坏与觉心之间的关系,毕竟那卍字咒是可以镇压她的症状的,至于这觉心是不是还有其它心思,还有时间观察。 翌日一早,解禅意和觉心和尚启程出了高山王城,她现在不敢在城中逗留太久,万一遇见荼穆尔泰或者呼延家的人,恐怕又会失控,如今这觉心和尚身份不定图谋不清,还是尽量少出状况才好。 “觉心,不如你给我讲讲佛理和佛祖的事吧,你不是还想劝我出家的吗?”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试探着觉心,而觉心和尚已经习惯了她的好奇心,便开始给她讲佛理。 不得不说这觉心真的懂得很多,听得她津津有味,一路上也排解了许多寂寞无趣。 “你可知佛、道、魔的区别?” 觉心似乎很开心能和解禅意交流佛理。 “愿闻其详。” 她忽闪着大眼睛认真倾听着。 “佛修本心,佛法渡人心向善。你们修的道是天地之法,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魔修的是欲望,无善无恶无天无地。这世界若以佛为主自是平和安宁的,若是以道为主则是各争所长,若以魔为主必是混乱杀戮。不改变世间人心所向,大道亦不能左右人世疾苦,道与魔于众生而言都是镜花水月。” “上苍孕万物何为?” 解禅意不解的问。 “是为平和共生还是优胜劣汰?亦或是玩物而已无所谓呢?” “你们道家说得对,天地自是无所谓仁不仁的,可众生应当自惜,否则最终必自毁。” 此时的觉心面色悲哀,似乎心中有什么故事一般,但解禅意无法想象什么样的故事才能配得上众生自毁这句话! “你看我头上这花,你可认得?” 她摘下了插在发间的彼岸花。 这朵花一直被她以苍生笔的木之力滋养着,现在更是越发艳丽了,鲜红的花朵和碧绿的花茎上不时流洒出灵气。 “为何要戴着它呢?这是不祥之花。” 觉心不解。 “这是一位长者的遗物,我不会遗弃它…” 解禅意沉默,窦神医的仇就在这高原上,但是她现在还不能报。 “这花在佛语中叫曼珠沙华,是开在黄泉路上的花朵,也是象征着死亡的灾祸之花。” 觉心看着解禅意,见她抬起头便又说下去。 “这花还有白色的,叫曼陀罗华,传说它开在通往极乐世界的天国之路上,但是我并没有见过。” “是没见过那白色的曼陀罗华还是没见过天国之路?” 解禅意妩媚一笑调侃着觉心。 “花见过,天国之路没见过。” 觉心很是认真的回答。 解禅意无语,见过天国之路你还回得来么,跟你说话真是愁死个人… “你这么好的人,死了之后肯定能见到!” 她邪恶的安慰着觉心。 “肯定不能的。” 觉心似乎很坚定。 “我是不会死的。” “…不,若是不吹牛你就会死。” 她简直理解不了这只俊和尚的脑回路。 两人就这样一面聊着一面骑着高原坐骑向东走,直到第三天的晚上,解禅意的怨气侵蚀再次发作,不过好在觉心反应的快,直接砸烂了两间屋子之间的墙壁冲了过去。 好转之后赔付了房屋修缮费,她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清楚得很,她心中信任的天平开始倒向了觉心… 五日之后两人进入了宣武郡地界,当晚症状再次发作。又赔付了一回修缮费用之后,她感觉到症状发作的间隔已经越来越短。 果然,隔天之后的子时三刻阴气最盛之时,症状又发,觉心已经早有准备,这次不用再拆墙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觉心,现在已经是两天一次了,后面、后面恐怕就是每日一次…” 解禅意有些无力,她实在不知道在没有太极之力的情况下该如何应付这种情况。 “解施主,觉心会守着你,不会让你入魔的。” 觉心和尚语气平缓但坚定,要说解禅意的内心毫无触动是不可能的,以前她只被玉九锡感动过,现在多了一个和尚… 九十二、病危(一) “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吗?” 解禅意现在很虚弱,几乎每一次激烈的精神对抗之后,她都会虚弱很长时间,这时的她就是一个娇弱的小女人需要人照顾和怜惜。 “你若放不下红尘,心中的怨气便消散不了,它们来自红尘,执念深重恋恋不舍,除非你放下,否则别无它法。” 觉心的眸子如水般清澈,解禅意定定的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再过几天就要到上京了,我想宗贤大人应该会有办法的…” 她此刻已经摇摇欲坠,似乎快要晕过去了。 觉心伸手扶稳了她,而她却全身瘫软的靠在了觉心的肩上。 此时觉心已经能够清晰的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如此绝代佳人几乎毫不设防的倚靠在自己肩上。 解禅意不相信觉心忍得住,她在等,她的手中随时能够唤出月轮刃,她要看看这觉心到底要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失望,觉心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念了一夜的经… 好吧,算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觉心你赢了。 解禅意的症状的确是频频发作,但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她在试探觉心,她总觉得觉心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或者说她不觉得世上有人能像这个和尚一样诡异,他纯真的简直不像是个人!却又博学的像是个老妖怪! 三日之后,东武国上京城。 “这里还是这么热闹啊,觉心,问仙楼喝酒去呀?” 白天的解禅意依旧活蹦乱跳,只是一到了晚上就会犯病,觉心已经习惯了她来回切换,只是跟着她走,白天蹭吃蹭喝晚上按时治病,就像一个贴身好大夫。 “蜂蜜百灵藕。” 这次是觉心点的,因为他要守住这最后一道素菜。 “哪进口的?” 解禅意的声音。 “高阳国!” 伙计的声音。 “你撒谎!不是百越吗?” 吃了一圈终于逮到破绽了! “以前是百越,这批是高阳的。” 伙计的回答干净利落,让她充分地认识到了她的天真。 “这是高阳国天屏山上的墨兰花蜜。” 觉心眨眨眼好似为解禅意讲解道。 “还是大师有见识!” 伙计说完便一溜烟忙活别的去了。 “那山是你瞎掰的吧?” 她调侃的问。 “真有天屏山。” 觉心认真的说。 “那上面没有墨兰花吧?” 她再问。 “有。” 觉心再答。 “那你眨什么眼睛,不是诈他呢吗?” 她急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只是刚刚眼睛不太舒服,就眨了两下。” 觉心如是说。 “…你!” 她想用蜂蜜百灵藕戳死这个和尚。 “解禅意?” 一个声音响起,她闻声便是一愣,这是李沐的声音!没想到躲在斗篷里都被他认出来了,而她竟然没发现李沐。 只见一个相貌平凡的中年男子晃着折扇来到她桌前,用李沐的声音说道。 “怎么一声不响就回东武了?难道是想我了吗?” 她闻言脸色一黑,这东武皇太子李沐明显是易了容,而且自从上次四极皇榜时就开始跟她扯皮,现在竟然都开始调戏她了! 解禅意忽然笑眯眯的对李沐说。 “你带着龙鳞盾吗?我想看看可以吗?” 李沐闻言脸色一僵,随后也笑了起来,他竟然把脸凑到解禅意的近前低声说道。 “做我的太子妃,都是你的!” “能用抢的为什么要用换的?” 她撇撇嘴,随后给觉心夹了老大一块肉! 这一筷子直接恶心到了两个男人,当着李沐的面拿一个和尚恶心他!当着和尚的面拿肉恶心他! “这位禅师是?” 李沐眯着眼睛问,此刻的他和解禅意都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临近!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觉心被这块肉恶心的触动了荤戒,惭悔的佛号更是带来了佛光普照般的一击…一片耀眼的金光砸向了餐桌! “哗!咣当!” “哎呀!” “哪个王八蛋在这里出手!活够了吗?!” “觉心你…” 解禅意措手不及之下只能一甩斗篷挡住了飞溅而起的汤汁,一旁的李沐直接就被崩了满脸的菜汤… “这他…什么情况!” 李沐也火了,好好的掀什么桌子!就算要掀也给点征兆好吗?突然就开大招是什么鬼?! 可还没等李沐爆发,就见解禅意脚步一个踉跄,以手扶额便倒了下去,一旁的觉心反应及时一把接住了她。 “怎、怎么了她?!” 李沐一惊,顾不得满身菜汤赶忙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起脉来。此时和尚觉心单手画出卍字咒点向解禅意的额心,这一次她没有及时醒过来,而是彻底晕死过去。 这次她不是装的,而是真的晕死过去了。 突如其来的佛光普照一点预兆都没有,她身体里的怨气在突受刺激的情况下剧烈的反抗起来,以至于她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心神失守,随后那佛光更是将她给击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你对她做了什么?!” 李沐顿时就要出手。 “她体内有怨气侵蚀,你可知道李宗贤在哪?” 觉心和尚一把抱起了那娇弱的身躯便冲出了问仙楼。 “我知道,跟我走!” 李沐看和尚的样子也知事态恐怕很紧急,当先带路直奔东武皇宫。 “你会飞吗?” 李沐急问。 “不会。” “把她给我,你在后面跟着!” 李沐急道。 “你想趁机占她便宜?” 觉心问道。 “放屁!老子还用占…关你什么事!她是我未来的太子妃!” 李沐发现这和尚气人有两下子,这还没见到多一会就生出了想弄死他的想法,要知道他李沐可一向是个以沉稳老辣著称的人。 “赶快带路,那李宗贤到底在哪?!” 觉心有些不耐烦了,要是解禅意清醒着一定会很震惊,这和尚竟然有些人间烟火气了! 李沐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我堂堂东武国皇太子在自家京都让一个外来和尚给呼来喝去的!李宗贤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叫的吗?!他刚想发飙就听和尚接着又说。 “等治好了人你爱怎么占便宜再慢慢商量,救人要紧!” 不得不说这觉心和尚的补刀数次挽救了他,李沐一听这话就开心了许多…算了,本皇子不与你这小和尚一般见识,先救人! 皇宫别院,李沐、觉心、李宗贤。 “她一会便会醒来,她是如何变成这样子的?” 李宗贤转过头来问,他这话自然是问觉心的,可觉心哪里会知道,只是摇了摇头。 “这股阴煞之力是怨气,可能跟她修炼的功法有关。你们二人先出去,我再试一个办法。” 李宗贤将二人赶了出去,随后拿出了天龙印。 “嗯?这回怎么没变化了?” 李宗贤呆了一呆,以前天龙印见到这解禅意就波动的厉害,可这次竟然完全没有反应! 他哪里知道引起反应的苍生笔已经被解禅意的金丹给裹住,气息直接被切断了…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如此诡异?结丹了?还是五行丹?!” 现在她的丹田里没了太极之力的掩护,李宗贤终于能一探究竟。 他疑惑的回到解禅意的面前,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还是那个解禅意!可是为什么除了这张脸之外哪都不一样了?好像自己对她一无所知一样! “…” 沉默良久,李宗贤还是将天龙印印向了她的额心。 一时间光华闪烁,一个淡金色的天字浮现在了她那洁白的额头上。 “稍作镇压吧,应该能管用个三年五载…嗯?” 还没等李宗贤说完,解禅意额头上的天龙印记就不见了… “这…哪去了?” 连李宗贤这样的宗师都懵了,再仔细一探查,原来天龙印记被吸到丹田中的金丹里去了。 “还有这等事?天龙印记无法在额心镇压怨气,这就难办了!” 良久,李宗贤叹了口气便走出别室。 “老祖,她如何了?” 李沐恭敬的问。 “难!要么留在这里老夫看着她,要么去一趟百越找百越国师,或许他有办法。” 李宗贤摇摇头,随后不再言语。 “我带她去百越。” 觉心的声音温和而平静,但里面的坚定是毋庸置疑的。 九十三、病危(二) “是走是留还是等她醒来后问问她自己吧。” 李宗贤叹了口气离开了,但走时他回过头来看了看觉心和尚,目光闪烁之中带着疑惑。 “怎么在他身上只能感觉到生之力,却没有…” 随后又摇摇头,僧人这类不同修行体系之人,他也不是很了解。 半个时辰后,解禅意幽幽转醒,此刻她头疼欲裂,无数怨魂的破碎记忆充斥着她的心神。 “静心,我助你安神,将发髻中的那朵彼岸花衔在口中,再将意念引导在花朵上。” 觉心以指点着解禅意的额心轻声低语,那声音仿佛有静心安神的作用。 她勉强集中意念,顺着眉心的那缕佛光缓缓将精神融入了口中的花朵。 “这是哪?” 突然间,她的眼前出现一条灰色的土路,头顶的天空也变成了灰色,此外四周再无一物。 “你是何人?阳寿未尽为何擅闯黄泉路!”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解禅意还没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便再度失去知觉。 “醒来!” 觉心和尚此刻面色庄严,双手结施无畏印后再结不动明王印,只见他周身金光大作,隐约间仿佛有诵经之声传来。 眼见解禅意躺在塌上面色痛苦双目紧闭,觉心再次大喝一声。 “解禅意!醒来!” 然后双手结成大金刚轮印就要二次发力。 “别、别吵了…让我休息一会…” 解禅意缓缓睁开双眼,幽怨的看向觉心。 “…喔,那你歇着吧。” 觉心闻言收了佛法,转身拽着李沐出了房间。 “你拽着我干吗?让你消停一下又没让我跟着出来!” 李沐简直拿这和尚没辙,这时候她正需要关爱,你拉着我干什么! “我是为了施主你的安危着想,那怨气未能顺利导入到彼岸花中,现在她还没有脱离险境,万一怨气再发我怕来不及救你。” 觉心和尚平静的说道。 “我用你救?我有龙鳞盾!…算了,既然出来就在这守着吧…” 李沐嘴硬到一半还是怂了,解禅意如果真要是失控之下暴起发难,他未必有机会祭出龙鳞盾。 “李施主,你的修为配不上解施主,你应该赶快去修炼才对。” 觉心永远徘徊在死亡线上… “…你!和尚这是你应该操心的事吗?!” 李沐自打见到这和尚气就不顺。 “她遇到危险你也束手无策。” “…” 李沐无言以对,客观事实挽救了觉心。 “你们两个在这干嘛呢?我听说禅意妹妹回来了,可是在里面?” 一道骄傲的女声传来,李沐当即不自然的一挑眉头,秦天来了。 “和尚还挺俊俏,让开,我去看看禅意妹妹。” 秦天一如既往的骄傲,不过擂台上的她似乎还要更蛮横一些。 “解施主需要休息,女施主你还是不要打扰了。” 觉心很随和,但是对于有些事情很执拗。 秦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李沐,竟也没有搅闹,只听她淡淡的说道。 “行吧,还想跟她好好切磋一下呢,不过看样子是受伤了。呐,这两份灵药是给她进补的,一份现在吃,一份我们切磋完再吃,知道了吗?还有,告诉我是谁伤的她,我去给她出气。” 李沐无言的看着那两份灵丹,确实都是上等的补品,但你那第二份是怎么回事?跟你切磋完就需要进补了是吧? “李沐,你得勤加修炼了啊,将来我要是真的想不开嫁给你,你这修为都给我丢死人了,真是…” 秦天扔下一句扎心的话便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李沐黑着脸看着眼前的和尚,他觉得今天简直是糟糕透了! 就这样黑着脸的李沐和一脸祥和的觉心在解禅意的房门口一直守了一个时辰。 就在两人静心守护的时候,屋子的门被轻轻打开,倍显虚弱的佳人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你怎么样了?” 李沐赶紧上前来问。 “算是暂时压制住了,抓紧时间去百越,宗贤大人那边代我辞行,觉心我们走。” 解禅意此刻虚弱的不行,似乎多说一会话便要再度晕厥。 “好吧!来人,准备车驾,让禁军沿途护送火速去百越边境,另外告知百越的丹塔到边境处接人,快去!” 李沐此时恢复了一国皇子的风范,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后续事项,以确保他们能够快速安全的抵达百越。 “走,我送你们出城!” 护送解禅意的车驾一路南下,东武的禁军侍卫们知道车内之人甚是重要,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她现在身子弱禁不起折腾,马车行进不比飞行,依这等速度怕是到百越边境也得数日时间…” 如果解禅意还醒着,她定能认出来这说话之人,正是当初四极皇榜时的对手之一霍青白,只是当时的霍青白被解禅意的雷霆之力给蹂躏的好不凄惨。后来养好伤之后便留在了皇太子李沐身边,作为出身不算高贵的他来说这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如今他看着马车中昏迷不醒的解禅意,不禁想起了初见时的情景…他当时就知道这个女子的身影自己怕是忘不掉了。 “你和解施主是旧识?” 觉心看出来他的表现不似第一次见到解禅意。 “嗯,这四国之中年轻一代的天骄人杰没有几个不认得她的。” 霍青白洒然一笑,随后又说道。 “你这方外之人或许不知道,解仙子可谓是年轻一代各国翘楚们的梦中情人呢,只是这朵娇艳的花实在是扎手,这些年轻至尊们也不敢轻易触碰。也有像高阳的高穹那样的,据说他每日都要观解仙子的画像静坐半个时辰,发誓不亲手毁了她决不罢休。” “解施主对那人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吗?这般被人记恨。” 觉心哑然失笑。 “嗯,是有些…很过分!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抢夺至宝,极尽羞辱啊…” 霍青白感觉那一刻还历历在目。 “就像当着世人的面被骟了一样…肯定恨死她了…” “…是有些过分了。” 觉心被他形容的胯下一紧。 “我说和尚,你觉得解仙子的病情…还有救吗?” 霍青白问得有些紧张。 “我会救她的…” 觉心含糊其辞的答道。 一路上行程很顺利,但是解禅意始终没有醒来,觉心每日都会给她施法,帮她将心神中的怨气引向那朵彼岸花。 就这样日复一日,离开上京多日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百越边境。在车驾离着边境还有几里路的地方就看见了对面接应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位十七八岁的世家子弟,正是玉九锡。 “姐!” 车驾靠近之后玉九锡飞速窜上车,他看着面容已显憔悴的解禅意眼泪瞬间就飙了下来,随即下令。 “走!火速回王城!” 霍青白带着一众禁军护卫目送着百越车驾远去,他只能送到此处便得回上京复命了。 “但愿她安然脱险!” 他叹了一口气,之后率队折返。 随着车驾疾驰,队伍一行在第七日黄昏抵达百越王城,这座解禅意曾经为之战斗过的雄城依旧巍峨,但此时她的病情却是每况愈下。 “禅师,我们马上回家,然后去找我爹进宫!” 玉九锡一到了玉府便急匆匆跑去找玉冉,玉冉早就知道了情况,但此时的玉冉却无奈的告诉他一件刚刚发生却惊天动地的大事,百越国师仙逝了。 “老国师在王城之战后其实已经油尽灯枯,只是强撑着等到局势稳定,最终还是仙逝了…” 玉冉的话如五雷轰顶一般击碎了玉九锡的希望,他得知国师有望能救治解禅意之后立刻回家来求父亲,玉冉当然也是尽心尽力,可惜苍天不允,老国师在这个节骨眼上仙逝谁也没有办法。 “禅师,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救她?” 玉九锡的眼泪再度落下,他接受不了没有她的世界,她离开的这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努力修炼,只为了她叮嘱的那句回来之后你要结丹。 如今还没等到他结丹,她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如今化神修士除了国师和李宗贤大人之外,也只有诸羽国的皇主诸葛忌,高阳那边的高战听说中了一记天龙印,如果属实的话现在自身都未必保得住,想必是不会出手相救的。” 玉冉不愧是大家族的***,在危急时刻沉着冷静还是做得到的。 “我们去诸羽国找诸葛忌去!” 玉九锡当即就要备车出发。 “冷静锡儿,你们这么去了诸羽国,人家凭什么救人?” 玉冉再度说道。 “我会备些厚礼,再请师尊同行亲自去一趟诸羽王城…” 话刚说到此处,突然门外侍者通报。 “报!府外有一人求见,说是问仙楼的掌柜的。” “问仙楼掌柜?” 玉冉一惊,这问仙楼是什么来路虽然各国的说法不一,但却是无人敢小觑他们。 “可说此来为何?” “说了,此来为救人。” 九十四、魂入地府 百越王城问仙楼的掌柜是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被请进玉府后直接来到了解禅意的病榻前,看了看她的状况,然后说道。 “楼主说当下能救解仙子的法子共有两个,一是去高阳国寻呼延家的秘传噬血术,此秘术可化阴邪之气为己用,但会使人性格暴戾嗜杀。二是去婆珈国寻佛子觉形,但路途遥远,要从高山城再往西行三千里才能进入婆珈国的地界。不过不论行哪个法子,进诸羽走白羽城都是最近的路,所以还请诸位赶快送解仙子到白羽城!” 众人沉默,看来诸葛忌那条路也行不通了,若真如此人所说,两条路恐怕都是希望渺茫。那呼延家的天骄呼延奕当初在四极皇榜比斗时被解禅意当着天下人的面给虐杀致死,如今更不可能将秘传拿出来,看来就只剩下婆珈国那一条路了。 “我送解施主去婆珈国,那里是佛祖诞生的地方,小僧也想去看看。” 觉心的语气坚决。 众人转头看向这位白衣僧人,不由得感叹他的执着,一路陪着解禅意从高山到上京,再从上京来到了这里,为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做到这一步真的是不易了。 “我也去!” 玉九锡自然要跟着,他现在根本放心不下解禅意,或许只有时时刻刻眼睛看着才能有一丝安心。 “让觉心禅师护送她吧,婆珈国离百越几千里之遥,锡儿你还没有结丹去了也是个累赘,如果你想要帮上她就好好修炼!” 玉冉否决了玉九锡的想法,随后给他们布置了一些路上所用便送他们启程了。 “爹…她能活下来吗?” 玉九锡的眼睛通红声音哽咽,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 “她会活下来的,这样的女子老天也舍不得收!” 玉冉肯定的点点头。 官道,明月夜。 一路上觉心护着解禅意进了诸羽国地界。 白羽城是诸羽的北方重镇自然是很好找,可在车驾离着还有百十里的时候,就被人截住了。 截他们的人是嫦情。 “车里的人交给我,你可以走了。” 嫦情没有靠近车驾,只是远远的盯着觉心和尚。 “你是何人?” 觉心温和的声音似乎有些波动。 “我叫嫦情,是她的朋友,你留下人自行离去吧。” 嫦情依然没有靠近车驾的意思。 “你是问仙楼的楼主?” 觉心又问。 “是。” “你有办法救她?” 觉心再问。 “我会派人送她去婆珈国。而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嫦情说着竟拿出了一支玉笛指向觉心。 “你不是这里的人,你想要干什么?为何要接近她?” 一向温柔的嫦情声音渐冷。 “小僧只想救她。” 觉心的声音恢复了平和。 “你不是僧人,你救不了她。”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不会允许你用她的性命去做尝试,最后说一次,走!” 嫦情已经完全没了以往的娇柔婉转,而是变成了一副冷冽肃杀的模样! “我不会放弃。” 觉心的声音平静而坚决! “你带不走她!” 嫦情一声冷喝,身形瞬间消失。 “不动明王印。” 觉心双手结印口颂法经,周身外立时出现了一层金色的屏障,这时嫦情也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手中玉笛直指他的眉心。 “假和尚,我不管你是谁,这里不容你放肆!” 嫦情面如寒霜,手下更是毫不留情。 “桃花万朵,玉笛含情!” 粉色的身影飘然而回,挥洒出万朵虚幻的桃花攻向觉心,手中玉笛横在螓首前吹响了明快的乐曲,这是魂击! “宝瓶印。” 觉心再掐法决,身前出现一尊大道宝瓶抵挡住了万千花瓣的攻击,随后他衣袂飘飘同样后退出数丈远,双手再结法印。 “日轮印!” 他两手拇指与食指相抵,双掌外翻成日轮形打出一道金光。 嫦情见那金光射来也不惊慌,掌中玉笛飞旋化作一轮玉明镜。 “玉轮共潮生!” 一式道法打出但见月华如水伴着海浪之声浩瀚而至! “无相印!” 觉心见这一式月华抵住了日轮印,宝相庄严再掐法印,身前化出一片虚无直接将那月华收了进去。 “月明相思意,花语伴长情!” 嫦情腾空而起,天上的皓月似乎听到了她的召唤,一道辉白色月华如霜如雾笼罩了她的全身,不知何时何处飘来的花雨伴着悠扬凄婉的笛声四散开来!这是一式八方杀生术,美丽与杀戮共舞! “女施主,若再不收手觉心要无礼了!” 觉心面色终于不再平和,这位似花中仙子月宫玉蝉的女人实力不弱! “阿弥陀佛!” 觉心迫不得已宣了一声佛号,顿时他身后幻化出一尊佛陀,那佛陀幻象以手触地打出了一道降魔印。 “嫦情不要!” 突如其来的声音顿时让觉心心头一震,但那尊佛陀并没有停下,降魔印直击花海。 花与佛,幻与念,这两式道法不同于东海四国任何宗门的道法,它们甚至不在五行之中。 “五行印!” 一声虚弱的娇喝之后便是两声喋血的声音。 花海穿过降魔印和五行印打在了挡在觉心身前的解禅意身上,而降魔印也穿过了花海打在了嫦情的身上。 “禅意!” 这是一声异口同声的呼唤,不同的是嫦情呼唤之后便伤重晕死过去,而觉心一把抱住了仰面倒下的解禅意。 他满面悲伤的抱着她,她替他挡住了那一击,那是化神巅峰的一击!他没有流泪,因为他不会,但是他下定决心,必须要救她,哪怕是以命换命也要救活她! 他摘下了她青丝间的那朵彼岸花,以自己的鲜血在花茎上刻画了两道符文,然后将那花朵放在了解禅意的唇间。 “她说的没错,我不是佛,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谁,是他?还是我自己?不过不管我是谁,我也一定要救你回来,这世间不应该没有你!” 说罢觉心以指点住解禅意的额心,清澈明亮的双眸变成了灰色,就像那黄泉之路的颜色。 “我在哪?怎么又是这里?我刚刚…刚刚…怎么记不起来了…” 解禅意的身影站在灰色的黄泉路上不知所措,此时那道她曾经听过的洪亮声音再度响起。 “阳寿已尽,速到鬼门关报道!” 而后便见灰色的虚空中飞来一条铁链,瞬间捆住了她的双手和脖项。 她被那虚无中的铁链牵着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面前出现一座破败的石关,关上石墙上刻着三个灰色的字,鬼门关。 “来者何人?验明正身后过关!” 一个鬼卒来到她近前阴气森森的问道。 “解禅意,出生于东武国岭山郡溪边村,享阳寿二十年六月二十五日。” 她的双眸已经失去灵动,口中更是说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身世。 “嗯!过关!” 鬼卒拿出一本厚厚的账本辨识了一下,随后打开关门要放她过去。 就在此时,那道洪亮的声音再度传来。 “混蛋!还不能放她过去,她身上有问题!” 一声大吼,一个牛头人身的巨人从虚无中走出,一把推开鬼卒来到了解禅意的面前。 “还不现形!” 牛头巨人一声大喝后直接幻化出一柄铁叉刺向她的前额。 “噗!” “嗷!” 这一击刺穿了解禅意的额头,但并没有损坏她的头颅,只是在她的额心处打开了一道天眼。 一道道黑色的怨魂被天眼释放出来,一时间鬼门关前怨气冲天! 那些怨魂嚎叫着四处飞舞,一旦飞向高空便会消失在灰色的虚无中。 “尔等魂魄还敢逃走!还不速速随本神入地府炼狱!” 牛头巨人舞动钢叉打出一道黑色漩涡,那漩涡飞速吸扯着四散飞舞的怨魂。 “牛头,我们阳间之恨未消,你少要插手!待我们了却恩怨之后自会进地府炼狱!” 无数声音嘶吼着,渐渐的在解禅意身后凝聚成一朵妖艳的彼岸花! “火照!该死!这东西竟然化作了火照!” 那牛头巨人一见到这妖艳的彼岸花之后立刻泄了气,它色厉内荏的说道。 “地府规矩不容破坏!就算你是火照也不行!” “吾为阴阳两界生,你地府奈何不得我,牛头鬼差你莫要枉送性命,我若要你形神俱灭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那彼岸花操控着解禅意开口说道,可声音却如同金石厮磨一般难听。 “你…!你也莫要猖狂,待本神请出阎君收了你这孽障!” 牛头巨人说罢转身退入虚无,也不知是去请阎王了还是直接逃走了… “嘶…!” 解禅意的口中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嘶叫,那些仍在半空中飞舞的怨魂尽数飞进了她的身体。而就在此时,一道黄钟大吕般的佛音传来。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