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典当行》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一章:典当道心,掌东即位 万仙典当行 《我为妻子逆天改命,典当了整个仙界》 百晓热点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一卷:凡尘遗珠 第一辑:雨夜惊变 第一章:典当道心,掌东即位 第1节雨夜惊变,仙堕凡尘 夜,深得如同泼墨。暴雨如注,狠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冰冷的水花。长街空荡,唯有“万仙典当”四个古篆匾额,在偶尔划过的闪电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光。 轰隆——!惊雷炸响。与此同时,当铺那扇看似寻常的梨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一道身影踉跄着跌入。风雨瞬间倒灌而入,吹得柜台上的账簿哗啦作响。 那是一个女子。浑身湿透,白衣被血染成凄艳的绯红,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坚韧的轮廓。她以一把布满裂纹的古剑拄地,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不倒下。雨水混着血水,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即便如此狼狈,她眉宇间的清冷与傲然,却未曾折损半分。美得惊心,也惨得夺魄。 柜台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孤灯,在风中摇曳,映照出满室寂静与尘埃。 女子抬起头。一双原本应盛满星辉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痛苦与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望向空荡荡的柜台,声音因重伤和虚弱而嘶哑,却带着金石般的穿透力:“我,青玄宗柳疏桐,典当——”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顿:“无、上、道、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嗡——!当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力量在汇聚。柜台后的虚空开始扭曲,点点金芒浮现,交织缠绕,隐约构成一卷非帛非纸、流淌着玄奥纹路的契约。一股浩瀚、古老、漠然如同天道的气息,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也就在这时。当铺角落,一个原本被货架阴影遮蔽的侧门,被轻轻推开。谢栖白握着一枚不断震颤的青铜罗盘,有些茫然地踏了进来。“父亲留下的信物突然异动,指引我来此……这里是?”他的低语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了那雨血交加中,宛如折翼仙鹤般的身影。听到了那石破天惊的“典当”宣言。感受到了那足以让灵魂战栗的浩瀚气息。眼前的一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他的脑海。震撼,难以言喻。 柳疏桐似乎察觉到了来人,但她已无力他顾。她的全部心神,都锁定了那卷正在成型的因果契约。眼神灼热,如同焚身的烈焰。 谢栖白僵在原地。手中的罗盘震颤得越发剧烈,几乎要脱手飞出。一股莫名的牵引力,来自那虚空中的契约,来自这间古老的当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第2节因果契约,强者初现 虚空之中,光芒大盛。那卷因果契约彻底凝实。非金非玉,上面流淌的文字仿佛活物,蕴含着无尽的玄妙与威严。它缓缓飘落,目标并非柳疏桐,而是……刚刚闯入的谢栖白! 谢栖白心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地,他举起了手中那枚不停震动的青铜罗盘。仿佛是钥匙遇到了锁孔。嗡!罗盘爆发出清濛濛的光辉,与当铺本身的气息水乳交融。 一个苍老、淡漠、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直接在谢栖白的心底响起:“信物确认。”“血脉验证。”“旧约终结,新约当立。”“谢栖白,即为万仙典当行,新任掌东主。” 什么?谢栖白彻底怔住。掌东主?父亲留下的谜题,指引他来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地方?他还来不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攫住了他,将他推向柜台后方,那把唯一的高背檀木椅。 坐下的一刹那。嗡!仿佛整个当铺都轻微一震。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涌入他的身体。并非力量的灌注,而是一种“权限”的授予。他“看”到了当铺的布局,感知到了空气中流淌的“因果线”,明白了“掌东主”三个字所代表的职责与……权能。 他的目光,落在了悬浮于面前的那卷契约上。也落在了柜台前,那个摇摇欲坠的女子身上。 柳疏桐也正看着他。那双破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又被更深的决绝覆盖。她不在乎掌柜是谁。她只在乎契约能否成立。 “掌东主……”她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请……立契。” 谢栖白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匪夷所思。从一个手持父亲遗物、寻找线索的普通人,瞬间变成一个神秘当铺的主人,还要裁决一笔涉及“无上道心”的典当?荒谬,却又真实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契约上那些冰冷的条款。【典当物:无上道心(青玄宗秘传)】【典当者:柳疏桐】【代价支付:根据典当行规则等价置换……】后面是一系列模糊的、似乎会根据情况变化的代价列表。 不能慌。越是离奇,越需镇定。父亲引他来此,绝非让他来看戏的。 他没有立刻动作。而是抬起眼,首次真正与柳疏桐对视。“典当道心……”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当铺里响起,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生涩,却异常清晰。然后,他转向那卷契约,或者说,是向着这间当铺本身,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道心离体,她会如何?” 此言一出,柳疏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那虚空中的契约,光芒也似乎凝滞了一瞬。 角落里,光影扭曲。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如同一直就在那里。他没有看柳疏桐,而是看着谢栖白,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似乎没想到这位新任掌东主,在如此冲击下,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是关乎典当者的结局。 “道心乃修行根基。”青衫客的声音平和,内容却冰冷彻骨。“剥离,则道基永碎,仙路断绝。修为尽散,与凡人无异。”“若本身已受重创……”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四个字,如同四把冰锥,刺入谢栖白的心底。也彻底击碎了柳疏桐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只剩下死寂的灰败。 谢栖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檀木桌面。他看着柳疏桐那强撑着的、孤傲又脆弱的背影。看着那卷决定她命运的契约。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第3节道心剥离救赎之始 当铺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只有窗外哗啦啦的雨声,持续不断地传来。 柳疏桐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已经接受了那“形神俱灭”的结局。对她而言,或许这比落在仇人手中,或者带着破碎的道基苟延残喘,更好。 “立契吧。”她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却带着不容转圜的决绝。 谢栖白深深看了她一眼。他没有再询问,也没有犹豫。作为新任掌东主,他似乎没有理由拒绝这笔“生意”。他伸出手指,按照涌入脑海的信息,调动起那微弱的“权限”,引动一丝因果之力,点向虚空中的契约。 指尖触碰到契约的瞬间。轰!璀璨夺目的光华自契约上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当铺。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作用在柳疏桐的身上。 “呃啊——!”她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一道朦胧的、蕴含着难以言喻道韵与灵光的虚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从她胸口缓缓剥离。那就是无上道心!是她的根基,她的骄傲,她的一切! 剥离的过程,缓慢而残酷。如同抽筋拔骨,碾碎神魂。柳疏桐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本就湿漉的衣衫。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自齿缝间渗出,硬是没有再发出一声。那双眼眸中,光芒迅速黯淡,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速流逝。 谢栖白端坐于掌柜之位。他清晰地“看”到,代表着柳疏桐生机的“因果线”,正在一根根断裂、湮灭。按照规则,道心剥离,代价支付,她将如那青衫客所言,形神俱灭。这就是典当的代价。 但是……他脑海中回荡着父亲留下罗盘时的嘱托:“栖白,守住本心。”本心?他的本心,绝非做一个冰冷规则的执行者,眼睁睁看着一个如此决绝的女子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殒。 就在柳疏桐的生机即将彻底断绝,那道心虚影完全脱离她身体的刹那——谢栖白动了!他福至心灵,几乎是本能地,将刚刚获得的那一丝掌东主权限催动到极致。并非阻止契约,也非干涉道心剥离。而是……在那浩瀚奔腾、漠然无情的因果洪流之中。巧妙地,精准地。从中,“窃取”出了一线微不可查的、蕴含着最本源生机的因果之力! 这一下,如同在既定命运的齿轮中,塞入了一粒小小的沙子。动作细微到了极致。甚至连旁边观望的青衫客,都只是觉得契约完成的光芒似乎比预想中黯淡了那么一瞬。 咻——无上道心的虚影彻底脱离柳疏桐,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柜台之后,消失不见。那是被当铺收走了。与此同时,一股磅礴如海的力量波动,混合着其他一些玄奥之物(灵根、修为感悟等),作为“代价”,开始反向灌注向柳疏桐。 而谢栖白窃取来的那一线生机。如同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柳疏桐近乎彻底崩溃的识海最深处。护住了她最后一丝残魂不灭。为那灰烬之中,留下了一颗渺小却顽强的火星。 扑通。柳疏桐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雪,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她还活着。在必死的结局下,因为谢栖白那看似微不足道、实则逆天而行的一笔,留下了一线渺茫的生机。 谢栖白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他成功了。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完成了一次对“规则”的初步试探与……忤逆。 青衫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柜台旁。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柳疏桐,又看向谢栖白,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契约成立,代价已支付。”“恭喜掌东,完成首单交易。” 谢栖白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救赎之始,已于这雨夜惊变中,悄然埋下。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二章 因果契约,强者初现 第一节掌东之位 冰冷的雨水敲打着“万仙典当行”的门窗,却洗不净殿内弥漫的血腥与绝望。 柳疏桐那句“典当无上道心”的嘶吼,如同惊雷,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她以剑拄地,身形摇摇欲坠,那曾清冷绝尘的脸庞,此刻只有玉石俱焚的决绝。 谢栖白僵在原地,手中那枚来自父亲的青铜罗盘,正发出滚烫的温度,震颤不休。 他本是循着罗盘的指引,误入这片神秘的界隙之地,却不想,直接撞见了这足以颠覆他认知的一幕。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大殿中央,那片被柳疏桐鲜血浸染的区域,空气骤然扭曲。无数细密繁复的金色符文凭空涌现,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飞速交织、组合。 眨眼间,一张非纸非帛,完全由光芒构成的契约,悬浮于空。 契约之上,古老的文字逐一亮起: 【典当物:无上道心】【典当者:柳疏桐(青玄宗)】【代价支付:请求者指定】【规则见证:万仙典当行】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冰冷的法则之力,重若千钧。 柳疏桐看着那份契约,惨然一笑,用尽最后力气,便要向契约按上自己的手印。 “且慢!” 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绝望的沉寂。 谢栖白自己都微微一愣。这声音来自他自己。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面前走向彻底的毁灭。尤其是如此惊才绝艳的一位女子。 就在他出声的瞬间,他手中的青铜罗盘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 “嗡——!” 一声清鸣,罗盘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直射大殿最深处那张古朴的掌柜主位。 主位上空无一物,但当罗盘接近时,一道复杂的禁制光纹一闪而逝,随即,罗盘稳稳地嵌入主位扶手的一个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轰! 一股带着洪荒古意的浩瀚意念,如潮水般冲破他的识海屏障。那些尘封的传承碎片——典当行与天道因果的勾连、掌东主对契约的生杀大权、平衡等价交换的铁律——如同烙印般刻进他的骨髓,让他浑身骨骼都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他身不由己地坐下。 当他触及那张看似普通的木质座椅时,整个大殿轻轻一震。 仿佛沉眠的巨兽,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 殿内无处不在的尘埃与血迹,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涤荡一空。那悬浮于空的因果契约,光芒更盛,其上的文字流转,最终汇聚,指向了端坐于主位的谢栖白。 一行新的文字浮现: 【契约裁定者:掌东主·谢栖白】 身份的确立,只在刹那之间。 从误入此地的旁观者,到执掌因果的掌东主,这转变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谢栖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契约上那句“代价支付:请求者指定”。 这意味着,柳疏桐不仅献出道心,连换取何物,都交由当铺裁定。 这是何等的不公与残酷! 他看着下方气息奄奄,眼神空洞,只余本能在支撑着按下手印的柳疏桐。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他不再是旁观者。 他是此地的主人,是这份契约的裁定者。 那么,他便有权过问。 谢栖白抬起头,目光不再迷茫,而是锐利如刀,射向那虚无的前方,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道心离体,她会如何?” 第二节规则初探 少年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 这份冷静,与他刚刚被动继承掌东之位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更与他此刻面临的惊天变故格格不入。 他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权柄冲昏头脑,也没有因柳疏桐的惨状而失去方寸。 他的第一个问题,直指核心——这份契约,对典当者本身,意味着什么? 虚空之中,泛起涟漪。 一个带着几分惫懒和惊讶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咦?新来的掌东,倒是个明白人?” 光影汇聚,一个身着宽大玄色道袍,头发随意用木簪束起,腰间挂着个朱红酒葫芦的青年,凭空迈步而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年纪,面容俊朗,眼神却带着一种看尽世事的沧桑与疏离。 他上下打量着端坐于主位的谢栖白,目光尤其在谢栖白年轻的面庞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许玄度,本行账房,兼……嗯,算是你的引路人。”他随意地拱了拱手,算是见礼,态度说不上恭敬,却也并不令人反感。 他的出现,让大殿中凝固的绝望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丝。 谢栖白心中了然。这位许玄度,便是辅佐历代掌东,维系当铺运转的核心人物之一。 “回答我的问题。”谢栖白没有寒暄,目光依旧锁定在许玄度身上,重复了他的问题,语气不容回避,“道心离体,她会如何?” 许玄度挑了挑眉,似乎对谢栖白的强势有些意外,又有些欣赏。 他走到那份光芒构成的契约旁,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契约上“无上道心”四个字骤然放大,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道韵。 “无上道心,乃修士以自身道途、神魂、毕生修为凝聚之无上结晶,是其存在的根本,与大道的锚点。”许玄度的声音变得平缓而客观,如同陈述一条物理定律。 “剥离道心,等同于抽走房屋的栋梁,截断江河的主流。” 他顿了顿,看向意识已然模糊的柳疏桐,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道基彻底崩塌,修为尽付流水,那是必然。更重要的是,神魂失去核心寄托,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溃散湮灭。” “通俗点说,”许玄度摊了摊手,“形神俱灭,真灵不存。从此世间,再无柳疏桐此人。” 形神俱灭! 真灵不存! 短短八字,如同冰锥,刺入谢栖白的心底。 他看向柳疏桐。她似乎听到了这番话,身体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那紧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更加苍白,但她依旧没有回头,没有哀求。 仿佛早已接受了这注定的结局。 只是那背影,显得愈发孤寂与凄然。 谢栖白沉默了。 他明白了。这是一场用存在本身作为赌注的豪赌。柳疏桐典当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她的一切,她的过去、现在与未来。 只为换取一个未知的“代价”。 值得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作为掌东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份契约,以如此残酷的方式成立。 “代价支付,请求者指定。”谢栖白再次开口,指向契约的另一条,“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决定她换取什么?” “没错。”许玄度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当铺的规则。典当者献上筹码,掌东主裁定代价。可以是修为、寿命、气运、记忆、情感……乃至她尚未出世子孙的福缘,一切有形或无形之物,皆在典当之列。” “而‘请求者指定’,通常意味着典当者已走投无路,愿意付出一切,只求一个结果,至于这结果具体是什么,已无力关心。” 许玄度看着谢栖白,语气带着一丝提醒:“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掌东主只需遵循规则,裁定一份‘等价’的代价,完成契约即可。当铺,不问缘由,只谈交易。” 冰冷的规则,赤裸裸地呈现在谢栖白面前。 万仙典当行,仿佛一架绝对精准却毫无温度的天平,只衡量价值,不承载情感。 谢栖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 那上面,父亲留下的罗盘正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穿透那光芒闪耀的契约,直视许玄度的双眼: “如果,我不想她死呢?” 第三节一线生机 “如果,我不想她死呢?” 少年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坚定,在这遵循冰冷规则之地,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叛逆。 许玄度明显愣了一下。 他担任万仙典当行的账房已不知多少岁月,见证过无数掌东主的更迭。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冷酷无情之徒,亦或是谨小慎微之流。 但像谢栖白这样,刚上任,面对第一份关乎他人性命的重磅契约,不问利益,不问风险,首先问出“如何救人”的…… 前所未有。 许玄度脸上的惫懒之色渐渐收敛,他仔细地重新审视着谢栖白,仿佛要透过这具年轻的皮囊,看清其内在的灵魂。 “不想她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掌东主,你要清楚,维系当铺运转的,是‘因果’,是‘等价’。破坏规则,代价你可能承受不起。” “我并非要破坏规则。”谢栖白摇头,指尖已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掌东主权限觉醒的征兆,“契约赋予我裁定代价的权柄,那么,我便有权在代价中,添上‘保她性命’这一条。” 他指向那份契约:“她典当无上道心,换取的本是毁天灭地的复仇之力。我要做的,是从这份力量里,分出一缕因果,化作护魂的屏障。” 许玄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小子,不仅有心,更有脑。他没有莽撞地要求废除契约或修改核心规则,而是在规则的框架内,寻找可能的缝隙。 “理论上……并非完全不可行。”许玄度摩挲着下巴,沉吟道,“但此举,等于在纯粹的‘价值天平’上,强行增加了‘情感’或‘人道’的砝码。会导致因果之力的流向变得复杂,甚至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涟漪。”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最重要的是,这会极大‘稀释’她实际能获得的‘代价’。原本,无上道心足以换取能让她瞬间登临绝顶,横扫仇敌的力量。若分出一部分因果之力用于维系她的生机,她最终得到的力量,可能会大打折扣。” “或许,不足以让她完成想做的事。” 这是一个残酷的抉择。 是选择换取极致的力量,燃尽自己,照亮复仇之路?还是选择保留一丝存在的火种,但前路可能依旧荆棘密布? 这个抉择,本应由柳疏桐自己来做。 但她此刻的状态,显然已无法做出理性的判断。 抉择的权力,无形中落在了刚刚上任的谢栖白手中。 谢栖白的目光再次投向殿中那道染血的白衣身影。 她的脊梁依旧挺直,仿佛那是她最后不肯放弃的尊严。 他想起她闯入时那破碎的眼神,那嘶哑的决绝。 她真的只想毫无意义地毁灭吗? 或许,在她心灵的最深处,仍存着一丝对生的眷恋,只是被无尽的绝望与仇恨所掩埋。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力量,可以慢慢寻找。仇恨,未必需要同归于尽才能洗刷。”他沉声道,像是在说服许玄度,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但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若连存在本身都消失了,所有的换取,又有何意义?”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光骤然暴涨,引动着那份悬浮的因果契约剧烈震颤。 “我以万仙典当行掌东主之名,裁定此契!” “典当物:无上道心。” “裁定代价:其一,足以手刃当前之敌的力量;其二,保全典当者柳疏桐一缕神魂不灭,一线生机不断!” 嗡! 契约光芒大盛,谢栖白裁定的话语化作全新的金色文字,烙印于契约之上。 当“一缕神魂不灭,一线生机不断”这十二个字成形的刹那,整座大殿的因果之力宛若被投入巨石的深湖,掀起滔天巨浪。 磅礴的能量洪流本要尽数涌入柳疏桐体内,化作横扫千军的战力,此刻却被硬生生拧出一股细如发丝、却韧性十足的支流。 这股支流裹挟着温润的守护之力,悄无声息地钻入柳疏桐的识海深处,将那缕即将飘散的神魂本源牢牢裹住。而剩余的能量洪流则如怒龙破海,疯狂冲刷着她残破的经脉与躯体。 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枯竭的灵力如海啸般奔涌回丹田,一股远超她全盛时期的恐怖威压,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与之相对的,是悬浮在她头顶的那枚无上道心——清辉流转,道韵氤氲,正缓缓从她的天灵盖剥离。 道心离体的剧痛,堪比神魂寸寸撕裂。 柳疏桐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剧烈抽搐,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白衣。 但她那双死寂的眼眸深处,却似有一粒火星,在无边黑暗里,悄然亮起。 谢栖白紧紧盯着这一幕,直到确认那道守护支流稳稳护住了柳疏桐的神魂核心,他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许玄度将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地灌了一大口酒,喉结滚动,眼神复杂。他轻轻摇了摇头,又似是而非地点了点,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就在这时—— “砰!” 当铺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水与浓烈的杀气,瞬间席卷了整座大殿。 几道黑影出现在门口,为首之人眼神阴鸷如鹰,手中长刀滴落的水珠混着血迹,在青石板上砸出斑驳的痕迹。他的声音沙哑而得意,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柳疏桐!天涯海角,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交出那件东西,本座给你个痛快!” 风暴,如期而至。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章 道心剥离,救赎之始 第一节契约之重 冰冷的金字悬浮于空,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由法则本身构成,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典当物:无上道心。” “代价:典当者将获得足以复仇之力量,具体构成由典当行裁定。” “契约时限:永久。” 谢栖白凝视着这份凭空出现的契约,心脏狂跳。他只是触碰了那枚罗盘,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这掌柜之位之上。 身下的座椅冰冷坚硬,似玉非玉,似木非木,坐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与这座古老的当铺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空气中弥漫的尘埃,柜台上的纹理,乃至脚下柳疏桐微弱的呼吸声,都变得无比清晰。 “我,青玄宗柳疏桐……典当——无上道心!” 女子嘶哑的声音仍在耳畔回荡。 他知道,这轻飘飘的契约,承载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命运。 “嗡——” 罗盘在他掌心微微震动,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作为“掌东主”,他需以自身权限,确认并执行此份契约。 他只是个意外闯入的凡人,何德何能,决定一位仙子的未来? “道心离体,她会如何?” 谢栖白抬起头,对着空寂的当铺沉声发问。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镇定。 他并非被动地接受这一切,而是在理解,在审视。 话音落下,柜台一侧的虚空微微波动。 一个身着青灰色长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像是早已站在那里,与当铺的阴影融为一体。 文士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古旧账册,目光平静地看向谢栖白,微微颔首。 “掌东主既问,许玄度自当解惑。”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历经沧桑的古井无波。 “道心,乃修士毕生道途之凝聚,是神魂根基所在。强行剥离,轻则道基尽毁,修为散尽,沦为凡胎。” 许玄度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气息奄奄的柳疏桐。 “重则……神魂俱灭,真灵不存,永世不得超生。” 谢栖白握着罗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看着柳疏桐那张即便染血也难掩风华的脸,此刻因痛苦而紧紧蹙起的眉头,像是在承受着无尽的煎熬。 她是为了复仇。 不惜献祭自己的一切。 这份决绝,让他动容。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谢栖白问道。 许玄度轻轻摇头,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契约由心而生,因果自定。典当行只负责执行规则,不干涉客户的选择。掌东主,请用印。” 虚空中,那份金色契约缓缓飘到谢栖白面前。 一个由光影构成的古朴印章,悬浮在契约末尾,等待着他的决断。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一个一心赴死之人。 但他或许……可以做点什么。 他回想起罗盘传递来的信息中,关于“掌东主权限”的模糊描述——在规则之内,拥有一定的裁定之权。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柳疏桐身上。 那双曾经清冷的眼眸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因痛苦而颤抖。 他仿佛能感受到她那颗骄傲道心之下,深藏的不甘与绝望。 “我明白了。” 谢栖白低声自语。 他伸出手,并非直接去触碰那枚光影印章,而是先按在了自己怀中的罗盘之上。 他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试图与这座当铺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 他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找到一个缝隙。 一个能留下一线生机的缝隙。 许玄度静静地看着他,古井无波的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这位新掌东,似乎与以往的都有些不同。 他没有盲从,而是在……探索规则。 第二节琉璃破碎 就在谢栖白的精神与罗盘、与当铺产生共鸣的刹那。 地上的柳疏桐猛然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契约,开始执行了。 嗡—— 一团无比璀璨、无法形容其色彩的光晕,自柳疏桐的眉心被缓缓牵引而出。 那光晕初时只有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万千大道符文生灭,有星辰轨迹流转,蕴含着至纯至净的磅礴能量。 这就是无上道心! 光晕出现的瞬间,整个万仙典当行都为之震颤。 柜台上的灰尘被无形的力量拂去,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材质。 四周墙壁上隐现出无数古老而神秘的刻痕,明灭不定。 然而,这份美丽与强大,正被硬生生地从其主人体内剥离。 “呃啊——!” 柳疏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她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指甲崩裂,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那种痛苦,远超肉身,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撕裂。 比千刀万剐更甚,比抽魂炼魄更烈! 她清丽的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额头上青筋暴起,大颗大颗的冷汗混合着血水滑落。 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更多的惨叫,只有喉咙深处溢出破碎的呜咽。 倔强得令人心碎。 谢栖白紧紧盯着那团被缓缓抽离的道心光晕,又看向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柳疏桐。 他的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与当铺的深层沟通,极其耗费心神。 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驾驭一头洪荒巨兽,稍有不慎便会被反噬。 但他没有放弃。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道心光晕逐渐脱离柳疏桐的眉心,每脱离一分,她的气息就衰弱一分。 她那头如墨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甚至开始浮现出几缕刺眼的灰白。 光滑的皮肤失去莹润,变得黯淡。 这是生命本源在急速流逝的征兆。 终于! 在道心光晕即将完全脱离,柳疏桐眼神涣散,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于天地间的那个临界点—— 就是现在! 谢栖白眼中精光一闪,一直按在罗盘上的手指猛地用力! 他调动起刚刚领悟的、微薄的“掌东主权限”,并非去阻止契约,而是像最高明的工匠,在那磅礴流转的因果之力中,精准地“抽”出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这一丝因果之力,蕴含着最本源的生机。 “去!” 他心中默念,引导着这一线生机,化作一道肉眼无法察觉的微光,悄无声息地没入柳疏桐即将消散的眉心。 “嗡——!” 道心光晕彻底脱离! 它悬浮在半空,光华流转,美轮美奂,却已与地上的女子再无关联。 而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彻底软倒下去。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都在这一刻停止。 她躺在那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面色灰败,发丝灰白夹杂,如同一个破碎后又被勉强粘合起来的人偶。 但她还活着。 一缕极其微弱的残魂,被谢栖白强行护住,保住了她真灵不灭的最后根基。 完成了。 谢栖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虚脱,几乎要从那掌柜座椅上滑落。 怀中的罗盘变得滚烫,提醒着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并非虚幻。 许玄度上前一步,伸出手,那团无上道心光晕便缓缓落入他手中的账册里,消失不见。 账册上,对应柳疏桐名字的那一页,多了一些金色的字迹。 他合上账册,看向谢栖白,目光深邃。 “掌东主,契约已成。”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您做了一件……规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 谢栖白没有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柳疏桐身上。 救赎,或许就从这强行留下的一线生机,开始了。 **第三节代价灌注 道心剥离的剧痛余波尚未完全散去,万仙典当行内,新的变化已然滋生。 虚空再次震荡。 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璀璨的道心光华,而是一股混杂、磅礴、带着几分暴戾气息的能量洪流。 这洪流颜色暗沉,其中仿佛蕴含着破碎的修为精华、被强行提纯的灵根碎片,以及某种更为深邃的、属于“复仇”概念的力量。 这便是契约的“代价”。 是典当行根据柳疏桐“足以复仇”的诉求,所裁定并支付的力量。 暗沉的能量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发出低沉的呼啸,朝着地上气息奄奄的柳疏桐奔涌而去。 它们无视物理的阻碍,直接灌入她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唔……” 昏迷中的柳疏桐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 她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与之前剥离道心的毁灭性痛苦不同,这一次,是另一种形式的酷刑。 这股外来的力量太过霸道,强行冲刷、改造着她那已然破碎不堪的肉身和经脉。 像是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强行灌注进汹涌的岩浆。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纹路,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破裂的瓷器裂痕。 细微的血管破裂声噼啪作响,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她的毛孔中渗出,瞬间将她残破的衣裙染得更加暗红。 她的眉头紧紧锁着,即便在无意识的深渊里,依旧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这股力量,在修复,也在破坏。 它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强行粘合她破碎的道基,将外来的修为碎片与她残存的本源粗暴地融合,重塑着她那被抽离了道心后几乎废掉的灵根。 过程惨烈,如同将一个人打碎,再用人间最坚硬的金属熔炼重铸。 谢栖白坐在掌柜位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无法插手这个过程。 这是契约的执行,是柳疏桐自己选择的道路。 他能做的,只是在最后关头,为她保住一丝残魂,留下未来的可能。 此刻,他更像是一个见证者。 见证一个曾经皎皎如明月的仙子,如何坠入凡尘,又如何被复仇的火焰重塑。 许玄度不知何时,已沏好了一杯茶。 茶香清冽,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和能量暴动的气息格格不入。 他将茶杯轻轻放在谢栖白面前的柜台上。 “掌东主,请用茶。”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眼前正在发生的惨烈景象,与账簿上多出一行记录并无不同。 “这便是……典当行的日常么?”谢栖白没有去碰那杯茶,声音有些沙哑。 许玄度微微躬身。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典当行只是提供了一个平台,真正的选择,始终在客户自己手中。是福是祸,是救赎还是沉沦,皆由自取。” 他的话语冷漠而客观,阐述着万仙典当行亘古以来的规则。 谢栖白不再说话。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柳疏桐身上。 暗沉的能量洪流依旧在持续灌注,她身体表面的暗红纹路越来越清晰,气息也开始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攀升、变得凌厉。 那不再是属于青玄宗仙子清冷纯净的气息,而是带着铁锈与血腥的味道,锐利得仿佛出鞘的凶刃。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洪流终于渐渐减弱,最终完全融入柳疏桐的体内。 当铺内恢复了寂静。 只有窗外永不停歇的细雨声,沙沙作响。 柳疏桐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身上的血迹未干,衣衫褴褛,发丝灰白,模样凄惨无比。 但谢栖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蛰伏的、恐怖的力量,正在她那看似残破的躯体内缓缓流淌。 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出焚尽一切的烈焰。 她获得了复仇的力量。 代价是她视若生命的无上道心,以及一个完整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谢栖白缓缓从掌柜座椅上站起身。 他走到柳疏桐身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她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眼。 他伸出手,想替她拂开黏在脸颊上沾血的发丝,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时,又停住了。 此刻的她,像是一件布满裂痕的绝世兵器,美丽而危险。 “你的因果……” 谢栖白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她踉跄闯入时那绝望而决绝的眼神。 “或许,从你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就真的不同了。” 他站起身,对一旁的许玄度说道: “找个地方,让她休息。”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已开始适应“掌东主”这个身份。 许玄度躬身应道: “是。”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章 力量代价,复仇之焰 第一节代价加身 契约已成,金光消散。 柜台前,柳疏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痛苦的痉挛。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正在被强行拔高、重塑时,难以自控的共鸣。 “嗡——!” 一股磅礴无匹的灵力漩涡,以她为中心骤然形成。典当行内,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玩玉器,竟同时发出了细微的嗡鸣,仿佛在向这位新生的强者致意。 谢栖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用手臂挡住刺目的灵光。 他透过指缝看去。 只见柳疏桐原本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莹润光泽。肌肤之下,隐隐有宝光流转,那是灵力极度充盈的迹象。 她破碎的丹田气海,被一股更精纯、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弥合、拓宽。 她那头被雨水和血污黏在额前的青丝,无风自动,根根飞扬,发梢处竟闪烁起星辰般细碎的光芒。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她那双曾充满绝望与死寂的眸子里。 此刻,那双眸子灿若晨星。 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冰冷的火焰被点燃,那是力量回归带来的绝对自信,以及……深埋于骨髓之中的复仇之火! “呃啊——!” 她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穿透典当行的屋顶,直冲云霄,将门外连绵的雨幕都震得微微一滞。 啸声中,蕴含着宣泄,更充满了力量。 先前踉跄闯入、濒临死亡的狼狈彻底消失不见。站在那里的,是一位获得了足以颠覆命运之力的……复仇者! 许玄度不知何时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谢栖白身侧,轻声道:“掌东主,契约履行,代价已支付。她现在拥有的,是远超她鼎盛时期的力量。” 谢栖白放下手臂,静静地看着光芒中心那个脱胎换骨的身影。 他的眼神复杂。 这力量,是用她那颗无瑕的道心换来的。这新生,是建立在永恒的残缺之上。 这,真的值得吗? 光芒渐熄。 柳疏桐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她轻轻握拳,指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周遭的空气都随之扭曲。 力量。 从未体验过的、浩瀚如海的力量,在她经脉中奔腾咆哮。 这感觉,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沉醉。 但她没有沉醉。 仅仅一瞬,她便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射向典当行那扇古朴的大门。 门外,风雨声中,夹杂着几道急速逼近的破空之音! 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来了。” 柳疏桐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她没有回头看谢栖白,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身影一晃,便已如一道青色惊鸿,掠出了万仙典当行的大门,主动迎向了那索命的杀机。 决绝,干脆。 谢栖白心中一紧,下意识想要跟出去。 许玄度却伸手虚拦了一下,语气平静无波:“掌东主,契约已立,这是她自己的因果。您只需作为见证者便可。” 谢栖白脚步顿住。 他明白许玄度的意思。万仙典当行超然物外,不直接介入客户的私人恩怨。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无法像许玄度那般古井无波。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快步走到了门边。 他要亲眼看看。 看看这用道心换来的力量,究竟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也要看看,这个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女人,将如何……浴火重生。 第二节门外雷霆 “咻!咻!咻!” 三道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如鬼魅般穿过雨幕,呈品字形落在界隙街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煞气,雨水落在他们周身三尺,便被无形的气劲弹开。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让他本就凶狠的面容更显可怖。他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碧绿短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空荡荡的街面。 “奇怪,气息到这里就消失了。”刀疤男声音沙哑。 “大哥,那女人受了那么重的伤,道基都碎了,肯定跑不远!说不定就躲在这附近哪个角落里咽气了呢!”旁边一个矮胖修士咧嘴笑道,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 “不可大意。”另一个瘦高个谨慎地感应着四周,“柳疏桐毕竟是青玄宗百年不遇的奇才,临死反扑,不容小觑。” 刀疤男点了点头,目光最终锁定在那扇最为古朴、也最不起眼的木门——万仙典当行的大门。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吱呀——” 那扇木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一道青色的身影,一步步从门内的阴影中,走入凄迷的雨夜里。 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长发和衣衫,但她毫不在意。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三人。 那眼神,不再是雨夜逃亡时的仓皇与绝望,而是一种……俯视蝼蚁般的冰冷与漠然。 三人同时一愣。 眼前的柳疏桐,除了衣衫有些破损,脸色略显苍白外,哪里还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气息,更是与情报中描述的截然不同! “你……你的伤?!”刀疤男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这不可能!他们亲眼见到柳疏桐被长老一掌击碎道基,震断心脉,绝无生还之理! 柳疏桐没有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刀疤男手中那柄碧绿短刺上。 “追影刺。”她淡淡开口,声音比这夜雨更冷,“刚才,就是你用它,刺穿了我的肩胛骨。” 刀疤男被她看得心底发寒,强自镇定道:“是又如何?柳疏桐,你命还真大!不过既然没死透,那就再死一次!” 他厉喝一声,给自己壮胆:“结阵!拿下她!” 三人配合默契,身形闪动,瞬间结成一个三角战阵,气机相连,灵力澎湃而出,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光索,如毒蛇般朝柳疏桐缠绕而去! 这是他们对付强敌的合击之术,足以困杀金丹后期的修士! 面对这凌厉的攻势,柳疏桐却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甚至,没有动用她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那柄古剑。 她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三道呼啸而来的光索,随意一划。 “嗤啦——!” 一声轻响。 仿佛利刃裁开了锦缎。 那三道凝聚了三人大半灵力的光索,在她指尖划过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断裂,崩散成最原始的灵气光点,湮灭在雨水中。 轻松得……像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什么?!” “这不可能!” 三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全力施展的合击之术,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 这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跑!” 刀疤男反应最快,亡魂大冒,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身形暴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逃离这个变得如同魔神般的女人! 另外两人也瞬间反应过来,肝胆俱裂,朝着不同方向疯狂逃窜。 “现在想走?” 柳疏桐终于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 下一瞬,仿佛同时出现了三个她。 一道身影出现在那矮胖修士面前,在他惊恐万状的眼神中,并指點在他的眉心。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矮胖修士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气息全无。 另一道身影,追上了那瘦高个。在他祭出防御法器的瞬间,指尖已然穿透了灵光护罩,点在他的心口。 瘦高个身体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个不起眼的红点,随即七窍流血,仰面倒下。 最后。 柳疏桐的真身,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亡命奔逃的刀疤男正前方。 仿佛,她早已等在了那里。 刀疤男猛地刹住身形,看着近在咫尺的青色身影,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他手中的追影刺疯狂颤抖,却连刺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嘶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柳疏桐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五指微张,对着他。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攫住了刀疤男,将他硬生生从地上提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他拼命挣扎,却感觉自己像是落入了琥珀中的虫子,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绝对的境界碾压! 柳疏桐看着他因窒息而涨红的脸,眼神依旧冰冷。 “告诉我,”她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青玄宗覆灭,除了你们这些外围爪牙,天道司……还有谁参与了?” 第三节业火初燃 “天……天道司……” 刀疤男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喉咙,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绝望。 他眼球凸出,血丝遍布,试图从柳疏桐脸上找到一丝松动,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冻结万古的寒冰。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我……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他艰难地挤出求饶的话语。 柳疏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呃啊!”刀疤男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这股力量捏碎了。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她的声音,比这穿堂而过的冷风更刺骨。 “是……是巡天吏!至少有一位银阶巡天吏亲自带队!”刀疤男彻底崩溃,为了换取片刻喘息,嘶声喊道,“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负责外围清剿和追捕漏网之鱼!核心的机密,我们根本接触不到啊!” “银阶巡天吏……” 柳疏桐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谓,眸中那两簇冰冷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果然有天道司的高层直接介入! “名字。”她追问,语气不容置疑。 “不……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刀疤男疯狂摇头,“银阶巡天吏的身份是绝密,我们这种小角色怎么可能知道!我只隐约听说……听说那晚出手的,可能不止一位……” 不止一位银阶巡天吏? 柳疏桐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青玄宗虽非顶级仙门,但底蕴亦是不凡。能让数位银阶巡天吏同时出手,这背后牵扯的利益和秘密,恐怕远超她的想象。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活命而涕泪横流的蝼蚁,心中没有任何怜悯,只有大仇难报的愤懑与冰冷的杀意。 这些人,都是帮凶。 都参与了那场血腥的屠戮。 都该死。 “看来,你已没有价值了。” 她失去了继续审问的耐心。 “不!不要杀我!”刀疤男感受到了那彻骨的杀机,发出最后的尖叫,“柳疏桐!你杀了我们,天道司绝不会放过你!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你会比我们死得惨十倍!百倍——!!” 在他的凄厉诅咒达到最高潮时,柳疏桐并指如剑,隔空轻轻一划。 一道无形剑气掠过。 刀疤男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脖颈处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刻,头颅滚落,无头的尸身重重砸在湿冷的青石板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积水,又被连绵的雨水迅速冲刷、稀释。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转眼之间,三名追兵,尽数伏诛。 雨,还在下。 落在她身上,冲刷着可能沾染的血腥气。 她站在三具尸体中间,青衫猎猎,身姿挺拔如孤峰上的雪松。 强大的力量仍在体内奔腾流转,带来一种掌控生死的虚幻快感。复仇的第一步,已经迈出。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茫。 道心已失。 纵然拥有这焚天灭地的力量,前路又在何方? 她缓缓抬起头,任由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望向那片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空。 典当行门口。 谢栖白将门外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从柳疏桐以碾压之势秒杀三人,到逼问情报,再到最后毫不留情地挥下屠刀。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他亲眼见证了,那用无上道心换来的力量,是何等的霸道绝伦。 也亲眼见证了,复仇的火焰燃烧起来时,是何等的酷烈无情。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法则吗? 这就是……她未来将要踏上的道路吗? 就在这时,门外的柳疏桐,身体忽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那股支撑着她的、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的力量,似乎在这一刻骤然消退。 她脸上的血色急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竭后的灰白。 强行催谷力量带来的反噬,以及道心缺失造成的根本性虚弱,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她闷哼一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 但那双曾亮如星辰的眸子,此刻也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耗尽了所有灯油的残灯。 谢栖白心头一紧,不再犹豫,快步穿过雨幕,走到了她的身边。 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看着她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她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此刻的她,不再是刚才那个杀伐决断的复仇女神。 更像是一个在狂风暴雨中,迷失了方向的……孤独旅人。 谢栖白沉默片刻,俯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横抱了起来。 柳疏桐身体先是一僵,本能地想要抗拒。但透支带来的极致虚弱,让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抬起眼帘,看了谢栖白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戒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最终都化为了一片沉寂的漠然。 她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谢栖白没有多说一句话,抱着她,转身,一步步走回那扇象征着“交易与因果”的古朴大门。 许玄度依旧站在门内阴影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无喜无悲。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与他擦肩而过。 在走入后堂阴影的前一刻,谢栖白脚步微顿,侧头对许玄度,用一种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从今天起,她的因果,归我管。”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典当行内。 仿佛一道宣言。 宣告着一位掌东主的意志,正式降临于此。 许玄度微微躬身,阴影掩盖了他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门外,雨声未歇。 界隙街的青石板上,只余下三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一片被雨水冲刷着的、淡淡的血腥气。 一个新的时代,似乎正伴随着这场夜雨,悄然揭开序幕。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五章 残仙与掌柜 第一节余烬中的微光 夜雨初歇,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倒映着破碎的月光,如同洒了一地的碎银。万仙典当行那古朴而神秘的门扉之前,一片狼藉。不久前追杀至此的数名修士,已在柳疏桐那石破天惊的最后反击中化为飞灰,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灵力漩涡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见证着方才那场短暂而酷烈的杀戮。 柳疏桐身姿依旧挺直如傲雪寒松,一袭青衫已被暗红血迹浸染,周身散发的凛冽余威未散,恍若自九幽归来的杀神。然而,一直静观其变的谢栖白却看得分明——她这强撑的挺拔之下,是真正油尽灯枯的虚弱。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原本清亮锐利的眼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终于,她身体微微一晃,便再也支撑不住,向前倾倒。 谢栖白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步踏前,手臂一伸,稳稳接住了她倒下的身躯。入手处,轻得不可思议,仿佛怀抱的只是一片羽毛,但那股透衣而出的冰冷寒意,却直刺骨髓。她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即便是在昏迷之中,那秀丽的眉宇依旧紧紧锁着,凝聚着化不开的痛楚与深入骨髓的仇恨。无上道心已被她自己亲手典当,方才那逆转战局的一击,不过是典当之后,万仙典当行赋予的最后回光返照。 “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谢栖白心中默然自问。思绪有些纷乱,从被那枚古怪罗盘指引,莫名闯入此界,亲眼见证“典当道心”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再到被柳疏桐临危托付,强行推上这“掌东主”之位,签下那玄奥莫测的因果契约……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令人觉得荒诞不羁。直至此刻,怀中真切地抱着这个因他签下的契约而彻底沦落至此的女子,那份沉甸甸的实感才猛地压上心头。 “掌东主。”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沉寂。许玄度不知何时已悄然现身在一旁,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昏迷的柳疏桐,语气无波无澜,“力量反噬,神魂损耗过度。她能保住残魂不灭,未当场消散,已是奇迹。”他略作停顿,视线转向谢栖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其中,多亏了您。在契约成立,因果之力冲刷的瞬间,是您动用掌东主的权能,为她强行剥离并保留了一线生机。” 谢栖白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当时那仿佛源自本能的举动,原来便是这掌东主权限的体现之一吗?他并不后悔。弯腰,他将柳疏桐横抱而起,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处,几缕散落的发丝冰凉地拂过他的手腕。这具此刻如此脆弱的身躯,在不久前曾爆发出那般决绝的力量,也曾挥手间让强敌灰飞烟灭。这极致的反差,让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复杂的敬畏之情。 他不再多言,抱着柳疏桐,转身走向典当行那幽深莫测的内部。空旷的大堂里,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在回荡,显得格外清晰。行至通往深处的廊道口,他脚步未停,声音却平静而坚定地传来,打破了身后的寂静: “许先生。” “从今天起,她的因果,归我管。” 这句话,不像商议,更像是一个宣告。 第二节庇护之所 万仙典当行内部,远比从外面看上去的更为深邃广袤。回廊曲折,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并非坚实的墙壁,而是氤氲流转的混沌雾气,其中有点点星光明灭不定,空间层层叠叠,自成一方玄奇天地。 许玄度引着谢栖白,来到一处缓缓旋转的雾气漩涡之前。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凌空虚划,一道闪烁着微光的符文没入漩涡。霎时间,雾气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悄然散去,露出其后一扇看似寻常、却镌刻着无数细密道纹的石门。 “此间静室,直接引动界隙深处的‘元初之气’,最是温和醇厚,于温养受损的神魂,有奇效。”许玄度推开石门,解释道。 室内陈设极尽简洁,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有中央放置着一张通体莹润的温玉床榻,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气息。谢栖白小心翼翼地将柳疏桐轻放在玉榻之上,动作轻柔地为她拉好薄薄的衾被。躺下的她,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安静得如同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唯有衣衫上那刺目的血迹,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经历的惨烈。 “青玄宗,柳疏桐……”谢栖白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已经与他的人生强制性地捆绑在了一起。不仅仅是因为那份将他推上掌东主之位的契约,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出于本能为她抽离的那一线生机,更因为,他亲口说出了“她的因果,归我管”。在这万仙典当行,“因果”二字,重逾山岳。这既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也意味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他静静注视了她片刻,方才退出静室,轻轻掩上石门。回到那空旷得有些寂寥的大堂,谢栖白径直走到那属于掌东主的高大柜台之后。他伸出手,拂过冰凉光滑的台面,目光最终落在旁边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青玉小印之上。 “许先生,”他抬起头,目光已恢复了清明与坚定,看向始终静候在侧的许玄度,“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这万仙典当行,究竟是何等存在?而我这个‘掌东主’,又究竟需要做些什么?” 许玄度脸上依旧是那抹恰到好处的浅笑,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此地,乃游离于三界缝隙之中,是万千因果丝线交汇之节点。本行所经营之物,非是世俗的金银财货,而是……命运。” 他微微一顿,继续以那平缓的语调阐述:“凡生灵有所求,便可来此,以其自身所‘拥有’之物,典当交换其心中‘渴望’之物。寿元、情感、记忆、灵根、气运、天赋……乃至道心、魂魄,皆在可典当之列。而掌东主您,便是这一切命运交易的见证者、裁定者与最终执行者。” 谢栖白瞳孔微缩。“裁定者?执行者?” “原则上,是的。”许玄度颔首,“典当行自有其基础规则运转,但 within the rules,掌东主拥有极高的自主权。您可以评估典当物的价值,决定需要付出的代价,引导客人的选择,或者……如您之前对柳姑娘所做的那样,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有限的干预。” “当然,”他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告诫,“干预越大,可能引发的因果反噬也越大,这需要消耗您自身作为掌东主的权限与力量。故而,还请您务必权衡利弊,谨慎裁定。” 谢栖白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规则的制定者,命运的经营者……这权限大得惊人,其背后所蕴含的危险,也同样惊人。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静室的方向。柳疏桐那场残酷的典当,既是一个血淋淋的示范,却也展示了某种可能性。他,谢栖白,并非一个只能被动盖章的工具。他可以询问,可以审视,可以干预,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平衡因果。 “我明白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清明,“那么,我的职责,便是坐镇于此,接待前来交易的‘客人’,完成这些‘命运交易’,并确保典当行的正常运转?” “正是如此。”许玄度微微躬身,“此外,您还需定期‘清点’库藏典当物,处理由此衍生出的各类‘事务’,并应对可能来自外界的某些‘麻烦’。” “麻烦?”谢栖白捕捉到这个词汇。 “该来时,自然会来。”许玄度的回答带着一丝玄妙,“您既已执掌此地,自然便可调用典当行积累无尽的‘因果之力’。这,将是您应对一切的最大依仗。” 谢栖白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了那枚青玉小印。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纷杂的思绪彻底冷静下来。她的因果已归他管。那么,这万仙典当行所牵连的无数因果,从今以后,也理应由他谢栖白来执掌。 第三节新的规则 静室之内,时间仿佛陷入了凝滞。元初之气如同最温柔的母体,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渗入柳疏桐那千疮百孔的经脉与近乎溃散的神魂,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修复着那触目惊心的创伤。 她的意识,沉沦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沌之中。破碎的记忆如同锋利的琉璃碎片,在其中疯狂闪烁、切割:青玄山巅翻涌的云海,师尊温和而期许的笑容,与同门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切磋剑技……紧接着,画面陡然切换为冲天的火光,凄厉绝望的惨叫,同门倒下时那不甘与茫然的眼神……天道司修士冰冷无情的身影如同鬼魅……最后,一切定格于一张带着刻骨恨意、却又模糊不清的脸庞。 那股恨意,如同最恶毒的火焰,焚烧着她残存的意识。她想呐喊,想挥剑,想将所见的一切仇敌都碎尸万段!随之而来的,是道心被强行剥离时,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与无尽空虚。冰冷,绝望,是她意识中唯一的主旋律。 就在这无尽的沉沦与煎熬中,一点微弱却异常温暖的光芒,突兀地出现在黑暗的尽头。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而稳定的力量,柔和地驱散着彻骨的寒意,抚慰着撕裂般的剧痛。她残存的意识本能地,如同趋光的飞蛾,朝着那点微光,艰难地汇聚起即将彻底消散的碎片…… 大堂之中,谢栖白仔细翻阅着许玄度取出的厚厚一册《万仙典当行规总录》。古朴的书册以不知名的材质制成,其上记载着典当行运转的基础法则、必须谨守的禁忌事项,以及过往一些重大交易的记录摘要。 “……典当需出于自愿,一旦契约成立,因果自成,不可逆转。”“……掌东主有权裁定典当物与所求代价之等价性,必要时需以‘公平秤’复核。”“……不得以任何形式强迫生灵进行典当。”“……库藏之典当物,需定期以因果之力进行温养,防止其异变或消散。”“……若有外力强扰典当行运转,掌东主可调动‘界隙之力’进行驱逐或镇压。” 规则庞大而繁杂。谢栖白快速浏览,捕捉着其中的关键信息,对这里的认知逐渐清晰:此地拥有着近乎神祇的巨大权力,但也必须遵循某种底层的逻辑。它看似公平,却在绝对的公平之下,隐藏着无尽的残酷。 合上书册,他闭上眼,轻轻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柳疏桐典当道心时那决绝的眼神,昏迷不醒时那脆弱的姿态,以及那份他自己被动签下、却又主动干预了的契约。 “这规则,未免太过冰冷了……”他低声自语,像是感慨,又像是质疑。 许玄度静立一旁,如同一个最完美的倾听者,并未出声打扰。 “许先生,”谢栖白忽然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射向许玄度,“你是否也觉得,典当行现行的规则,是否太过冰冷,缺乏一丝……转圜的余地?” 许玄度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脸上那恒定的浅笑依旧:“规则,便是规则。它维系着此地的存在,平衡着三界内的因果交换。冰冷,或许正是其能够长久运行的基础。” “平衡?”谢栖白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点在那本《总录》之上,“以绝对的价值衡量,进行看似公平无误的交换,这就是你所说的平衡?”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沉稳有力:“可我认为,规则的制定者与执行者,不应只是一杆冰冷的秤。” “更应是执掌这杆秤的……法官。” 许玄度脸上那仿佛万年不变的浅笑,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等待已久的意味。 “掌东主此言何意?” “从今日起,凡涉及重大典当,尤其是关乎修士道基根本、凡人一生命运之契约,需增设审核之规。”谢栖白思路清晰,语速不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我需亲自问询典当者,洞察其典当的真实缘由与可能引发的潜在后果。对于那些被执念蒙蔽心智、典当后果可能引发巨大因果反噬者,我有权提出警告,甚至……拒绝此次交易。” “拒绝?”许玄度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不错。”谢栖白斩钉截铁,“万仙典当行,不应是满足一切贪婪欲望的许愿池。有些代价,他们付不起;而有些后果,我们……未必愿意承担。” 他脑海中闪过那名为林苍的剑修。若当时在场的是他,是否会允许其典当“全部情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绝不愿再做一个只是被动盖章、见证悲剧发生的掌东主。他要主动掌控这杆衡量命运的秤,而不是被冰冷的规则所束缚。 “此外,”他继续补充道,目光再次扫过静室的方向,“对于如柳疏桐这般,典当物极为特殊,其命运轨迹可能引发不可预测连锁反应者,需纳入重点关注名录,追踪其因果演变。必要时,需主动进行干预,以防因果彻底失衡,酿成更大的祸端。” 许玄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次,他躬身行礼的幅度,似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深一些。 “谨遵掌东主之令。” 谢栖白微微颔首,目光最终落在那扇紧闭的静室石门之上。这新规的首位受益者,或许便是门后那缕在余烬中艰难求存的微光。他既已执掌此间因果,便不能,也绝不会,只做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规则依旧,但执秤之手,已换。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六章 万仙典当,因果之秤 第1节:引路人·许玄度 谢栖白坐在那张属于“掌东主”的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扶手。殿内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永恒的夜色与檐下孤灯在无声流淌。柳疏桐已被他安置在后院一间静室,那缕被他强行留下的残魂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由父亲留下的罗盘印记微微发烫,正是它,将他引至此处,推上了这个位置。 “看来,你已经初步体会到了‘因果’的重量。”一个平和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谢栖白骤然抬头。只见柜台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位青衫文士。他约莫三十上下相貌,面容清癯,眼神温润中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线装账簿,正含笑看着谢栖白。 “你是何人?”谢栖白心神一凛,身体微微绷紧。此人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本就站在那里,与这典当行的气息浑然一体。 “在下许玄度。”青衫文士微微颔首,态度不卑不亢,“是这万仙典当行的账房,亦是您的引路人。”“引路人?”“不错。”许玄度合上账簿,声音平缓如溪流,“引导新任掌东,了解此间规则,熟悉职责权限,直至您能独立执掌这因果之秤。” 谢栖白目光锐利起来:“我父亲……他与这里是什么关系?为何这罗盘会引我来此?”许玄度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老掌东之事,牵扯甚大,眼下并非言明之时。您只需知道,您能坐在此位,非是偶然,而是宿命与信物共同选定的必然。”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务之急,是您需尽快明白,您如今执掌的,究竟是何等存在。”谢栖白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的诸多疑问。他知道,眼前之人是目前唯一能为他解惑的关键。他放松身体,靠向椅背,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姿态已然有了几分主人的从容。 许玄度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肃然道:“万仙典当行,游离于三界缝隙,超然于万法之外。”“此地,不收金银,不纳灵石,只做一种买卖——典当‘因果’。” “何为因果?命运、寿元、情感、记忆、天赋、气运、乃至七情六欲、前世来生……凡生灵所拥有,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之物,皆可称为‘因果’,皆可入我库房。”谢栖白想起柳疏桐那璀璨夺目的“无上道心”,心中凛然。 “典当行自有规则。”许玄度指尖在虚空一点。一道道由金光构成的文字流淌而下,如同律法天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其一,典当自愿,强取无效。”“其二,等价交换,童叟无欺。”“其三,契约既成,因果两清。”“其四,掌东主有权裁定典当物价值,有权拒绝不当交易。”“其五,违逆规则者,将受因果反噬。” 谢栖白逐字阅读,将这些铁则刻入脑海。他注意到第四条,眼中精光一闪:“有权裁定价值,有权拒绝……这意味着,我并非被动盖章的傀儡?”许玄度微笑:“自然。掌东主是规则的执行者,亦是规则的守护者。您的意志,您的判断,至关重要。冰冷的规则需要执秤者赋予其‘度’。” “那么,代价呢?”谢栖白追问,“支付给客户的‘代价’,又从何而来?”许玄度指向脚下:“源自万古以来,无数典当者留下的‘因果’积累。典当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因果循环池。您收取典当物,存入池中;再根据典当物的价值,从池中支取相应的‘代价’支付出去。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谢栖白陷入沉思。这简直是在玩弄命运的权柄。收取一个人的“运气”,转赠给另一人;剥离一段“情感”,换取强大的“力量”……这平衡之下,隐藏着何等可怕的漩涡?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么,在这三界之中,觊觎这因果之力的,恐怕不止是客户吧?”许玄度的笑容变得有些深邃:“掌东明鉴。朋友或许不多,但敌人……从未少过。” 第2节:三界秘辛与掌东权柄 “敌人?”谢栖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比如?”许玄度踱步至窗边,望着窗外那仿佛亘古不变的迷蒙夜色。“三界秩序维护者,‘天道司’,视我等为扰乱天命、窃取因果的窃贼。他们是明面上最大的威胁。”谢栖白立刻想起柳疏桐仇敌临死前的嘶吼。“天道司……不会放过你……”原来,柳疏桐的宗门覆灭,竟也与这潜在的敌人有关。 “还有呢?”“还有一些零散的势力,或自称‘索债盟’,或号‘因果清算人’。”许玄度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他们大多是由一些自以为是的修士,或曾在此典当而后悔莫及者组成。打着‘解救沉沦者’、‘讨还公道’的旗号,行挑衅滋扰之事,不过疥癣之疾。”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处理不当,疥癣之疾亦能溃堤。” 谢栖白将“天道司”与“索债盟”这两个名字记在心里。他意识到,自己接手的不仅是一家当铺,更是一个位于风暴眼的权力枢纽。 “我身为掌东主,有何依仗?”他直接问道。若只有责任与危险,而没有相应的力量,那便是死局。许玄度转身,郑重道:“权柄有三。”“其一,于这万仙典当行内,您近乎无敌。可调动积累万古的因果之力,形成绝对领域。只要身处殿中,便是大罗金仙,亦需遵守此间规则。”谢栖白微微颔首,这算是有了一个绝对安全的根据地。 “其二,您可制定‘契约细则’。在基础规则之下,如何交易,交易的具体条款,支付代价的方式,皆由您根据具体情况裁定。这便是您‘执秤者’权柄的体现。”谢栖白想起自己干预柳疏桐契约,抽离一线生机的行为。那或许就是他无意识中动用了这项权柄。 “其三,您拥有‘因果视野’。可洞察来访者身上纠缠的主要因果线,判断其真伪、执念深浅,辅助您做出裁定。同时,亦可借用水镜之术,观察已成交契约的后续发展,体悟因果流转之妙……与之险。” 近乎无敌的领域,制定契约的权力,洞察因果的视野。这三项权柄,赋予了谢栖白掌控局面的基础能力。但也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肩头的沉重。 “观察后续……”他喃喃道,“是为了确认交易公平,还是为了……”“为了学习,也为了预警。”许玄度接口,“因果并非一成不变。一个微小的典当,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涟漪。掌东主需要从中领悟如何更好地‘平衡’,同时警惕反噬的到来。” 许玄度说着,将手中的账簿恭敬地递上。“此乃《万仙典当录》,记载着所有未完结与已完结的契约摘要,以及库房藏品名录。您的心神可与之相连,随时查阅。”谢栖白接过账簿,入手微沉,仿佛承载着无数生灵的命运。他深吸一口气,将其翻开。无数光怪陆离的典当物名称与代价描述一闪而过,信息庞大得惊人。 合上账簿,他看向许玄度,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在此地多久了?又为何甘为账房,辅佐一任任掌东?”许玄度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岁月于此处并无意义。至于我……或许,我也只是在偿还一段古老的‘因果’,等待一个最终的‘结局’。” 他的回答模糊而玄奥。谢栖白知道,这同样是一个暂时无法深究的秘密。他不再追问,将目光投向典当行紧闭的大门。规则的框架已初步了解,权力的基础已然奠定。接下来,便是等待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客人”上门了。 第3节:第一位凡人客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心中的念头。“咚……咚……咚……”沉闷而迟疑的敲门声,打破了典当行的寂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内,带着一种绝望中的小心翼翼。 谢栖白与许玄度对视一眼。许玄度微微躬身,无声地退至阴影之中,如同一个真正的账房,将舞台留给了掌东主。谢栖白整理了一下衣袍,端坐于太师椅上,沉声道:“门未锁,请进。” “吱呀——”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一个身影畏缩地探了进来。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粗布短打,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风霜与愁苦。他浑身湿透,不知是夜露还是汗水,脚上的草鞋沾满了泥泞,站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局促不安。 他抬头看到端坐于高柜之后、气度不凡的谢栖白,吓得立刻低下头,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这……这位公子……俺,俺听说……这里能……能换东西?”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 谢栖白目光微动。在他的“因果视野”下,能看到这渔夫身上缠绕着几道鲜明的“线”。最粗重的一道,是灰黑色的“病厄之线”,牵连着他的身后,那代表着他有至亲正重病缠身。另一道是微弱几乎断绝的“财帛之线”,显示他家境贫寒,已至绝境。还有一道,是代表他自身生命本源的“寿元之线”,还算明亮,但正被那“病厄之线”不断侵蚀、消磨。 “此处是万仙典当行。”谢栖白开口,声音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可典当万物,亦可换取你所需。但需遵循等价交换之原则。”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身处这神秘殿堂,身为掌东主,自然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 渔夫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道:“公子,大老爷!求求您,救救俺婆娘吧!她病得快不行了,郎中说要老参吊命,可俺……俺实在拿不出钱来了!”他抬起头,脸上已是涕泪横流:“俺什么都愿意给!俺这条烂命,您要是看得上,就拿去!只求您救救她!” 谢栖白静静地看着他。在他过往的认知里,生命无价。但在这里,生命,或者说“寿元”,成了一种可以量化、交易的商品。他心念微动,《万仙典当录》中关于“凡人寿元”的价值评估自动浮现于心间。十年凡人寿元,价值几何,可兑换何等程度的凡世财物或……一线生机。 若按标准流程,他或许可以直接收取其寿元,支付其银钱或药物。但看着这绝望的渔夫,想起许玄度所说的“执秤者之度”,他改变了主意。 “你的性命,于我无用。”谢栖白缓缓开口。渔夫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被判了死刑。“但,”谢栖白话锋一转,“你的‘未来’,或许有价值。”渔夫茫然抬头:“未来?” “你以打渔为生,靠的是一身力气,三分运气。”谢栖白依据因果视野看到的信息,平静叙述,“你可愿典当你‘未来三年的气运’?以此换取你妻子所需的医药与一段时日的温饱?”“气运?”渔夫更加困惑,他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简单而言,典当之后,你未来三年,捕鱼可能收获寥寥,行事或许多有磕绊,难有大机缘。”谢栖白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但可换得你妻活命之机,与一笔足以让你们安稳度日的钱财。你,可愿意?” 渔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连磕头:“愿意!俺愿意!只要婆娘能活,只要能有口饭吃,俺什么都愿意!运气差点算个啥,俺有力气!”对他而言,虚无缥缈的气运,远不如妻子的性命和眼前的粮食实在。 谢栖白点头。他心念一动,虚空之中,金光汇聚,形成一份古朴的契约。条款清晰列明:典当物为“未来三年之气运”,代价为“纹银百两,百年老参一支,及未来一年米粮无忧”。比直接典当寿元,条款似乎更“温和”一些。 “按上手印,契约即成。”谢栖白指引道。渔夫颤抖着,用拇指沾了沾额头上因紧张渗出的汗水,郑重地按在了契约末尾。金光一闪,契约一分为二,一份没入虚空,一份化作一道微光,融入渔夫体内。同时,一包银子、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参和一张米铺的提货凭证,凭空出现在渔夫面前。 渔夫抱着这些救命的物事,恍如梦中,对着谢栖白千恩万谢,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大门缓缓关上。谢栖白独自坐在殿内,沉默不语。他动用掌东权限,眼前浮现一片水镜,镜中映照出那渔夫欣喜若狂奔向家中的身影。这第一笔由他主导的凡人交易,看似平和,却让他心中波澜起伏。他改变了这个凡人未来的轨迹。这气运的剥离,究竟会引发怎样的涟漪?他这位执秤者,又该如何才能真正驾驭这因果之秤?阴影中,许玄度静静地看着沉思的谢栖白,眼中意味难明。新任掌东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七章 无声的交流 第1节:苏醒的剑影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谢栖白坐在床边的梨木圆凳上,正用沾了温水的软布,轻轻擦拭着柳疏桐的手指。那双手,曾执掌青玄宗最负盛名的剑诀,此刻却苍白、纤弱,不见半分血色,唯有指腹间残留的、常年握剑形成的薄茧,无声诉说着过往的峥嵘。 距离那场雨夜惊变,已过去三日。 万仙典当行深处这间静室,仿佛独立于界隙街的喧嚣之外,只有窗外偶尔流转的、代表因果之力的细微光尘,提示着此地的非凡。 许玄度来看过几次,只说了一句:“道心剥离,道基崩毁,能留住一缕残魂已是奇迹。何时能醒,看她自己的造化。” 谢栖白沉默地担起了看护之责。他并非闲人,初掌当铺,许玄度丢给他的那些关于规则与权限的玉简堆积如山,渔夫案例的后续也需要时时以水镜观察。但他总会抽出时间,坐在这里。 说不清是出于掌东主对“重要资产”的责任,还是那夜,目睹她从云端跌落泥泞时,内心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就在他准备换一块软布时,那苍白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谢栖白动作顿住,目光立刻投向她的脸。 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颤动,挣扎了数次,终于艰难地掀起。那双曾映照着九天星辰、如今却只剩下空洞与茫然的眸子,缓缓聚焦,对上了他的视线。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没有嘶哑的质问,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情绪波动。那眼神,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她只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空气凝滞,静得能听到彼此微弱的呼吸声。 谢栖白也没有立刻开口。他放下软布,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水是引来的晨曦朝露,蕴含着一丝微薄的灵气,对滋养神魂略有裨益。 他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动作自然而平稳。 “喝点水。”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力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至于冷漠。 柳疏桐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手中的杯子上,停顿了片刻。然后,她极其缓慢地、用一种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的姿态,微微偏开了头。 拒绝。 无声的抗拒,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哭喊,都更能彰显她内心的绝望。 谢栖白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勉强,将杯子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这里是万仙典当行。”他重新坐下,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是此地现任掌东主,谢栖白。” “三日前,你在此地,典当了你的无上道心。” “契约已成,因果已定。”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不带任何评判,只是将最残酷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 柳疏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双死寂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但很快又归于沉寂。她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再面对这个世界,也拒绝接收任何信息。 谢栖白看着她这副将自我完全封闭的模样,心中了然。道心之于修士,尤胜性命。失去道心,不仅仅是修为尽废,更是道途断绝,信仰崩塌。此刻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是对她痛苦的亵渎。 他没有再试图与她交流,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沉默的山岩。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外,隐约传来一阵细微的、类似铃铛摇曳的清脆声响。那是当铺正门有人接近的警示。 谢栖白眉头微动,站起身。 “你的因果,既已归于典当行,此地便是你的容身之处。”他走到门口,脚步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安心休养。只要契约还在,便无人能在此地伤你。” 说完,他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门外流转的光影中。 静室内,重归寂静。 床榻上,柳疏桐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头顶古朴的帐幔,一滴晶莹的泪珠,终于从她眼角滑落,无声地没入鬓间。她的手指,死死攥住了身下的锦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门外,谢栖白并未立刻离开。他站在廊下,听着里面那极力压抑的、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啜泣声,眼神深邃。 他知道,第一步,已经迈出。 至少,她不再是完全的死寂。 第2节:试探与边界 处理完一位前来典当“一段无关紧要记忆”换取灵石的小妖业务后,谢栖白没有立刻返回静室,而是来到了典当行后院的一处小露台。 这里能俯瞰界隙街的一部分景象。光怪陆离的店铺,形态各异的行人,交织的因果线如同无数条发光的丝线,在虚空中蔓延、纠缠,构成一幅繁华而又诡异的画卷。 许玄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她醒了?”账房先生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淡然模样。 “嗯。”谢栖白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街上,“醒了,但和没醒差不多。” “道心已失,形同槁木。能醒来已属不易,莫要奢求太多。”许玄度语气平淡,“倒是你,准备如何安置她?万仙典当行,可不是慈善堂。” 谢栖白转过身,看向许玄度:“契约之上,只写明她典当道心,换取复仇之力与一线生机。并未规定,力量交付后,她必须立刻离开。” 许玄度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所以?” “所以,在她主动提出离开,或者其存在威胁到典当行安全之前,她可以留在这里。”谢栖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基于契约条款的合理解读,也是掌东主的权限。” 许玄度笑了笑,不置可否,转而道:“看来,那位柳姑娘,让你感触颇深。” “我只是在维护典当行的规则。”谢栖白避开了他的试探,语气恢复平静,“规则的制定者和维护者,更不能肆意曲解契约。” “规则……”许玄度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投向远方,“希望你能一直记得今日之言。” 就在这时,谢栖白心中微动,感应到静室方向的些许异样。他朝许玄度略一颔首,身形便自露台上消失。 静室内,柳疏桐竟然挣扎着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让她喘息不止。 她正试图调动体内那微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灵力,结果自然是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周身气息紊乱不堪。 谢栖白出现在房中,没有立刻上前,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冷静地看着她。 “你现在的状态,任何形式的运功,都是在加速消耗我为你留住的那缕生机。”他的话语如同冰水,浇熄了她眼中那点不甘的火焰,“想死,很容易。但你的仇,谁报?” 最后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柳疏桐心中最痛的地方。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终于燃起了不同于死寂的情绪——一种混合着痛苦、愤怒与倔强的火焰。 “你……”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如同砂纸摩擦,“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谢栖白走近几步,从矮几上拿起那杯依旧温热的朝露水,再次递到她面前,“我只知道,你付出了无上道心,典当行交付了你复仇的力量。但这力量,需要一具能够承载它的躯体。在你这具身体彻底恢复之前,它只是一颗危险的种子。” 他的话语条理清晰,将一场残酷的交易,剖析得冰冷而客观。 柳疏桐死死地盯着他,胸膛起伏,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杯水。她没有喝,只是紧紧握着,冰冷的杯壁汲取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为什么……救我?”她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个问题。那夜道心剥离,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外来的力量,强行护住了她即将溃散的魂光。 谢栖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永恒流转的因果光尘。 “救你的,是你自己典当来的‘一线生机’。”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规则的执行者。”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让柳疏桐满意,但也让她无法再追问下去。 沉默再次蔓延。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最初的死寂,而是夹杂着某种无声的较量与试探。 柳疏桐在评估这个陌生的环境,这个神秘的掌东主。而谢栖白,则在等待她放下心防,或者,展现出她的价值。 “我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极力压抑的急切。 “不知道。”谢栖白回答得干脆,“取决于你的意志,以及,你能为此付出什么。”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典当行可以提供滋养神魂的灵物,加速你的恢复。但一切,都需要代价。你已典当过道心,下一次,准备用什么来交换?” 柳疏桐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杯中水面晃动,映出她苍白而倔强的脸。 她已一无所有。 不,她还有这条残命,还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我……”她刚吐出一个字。 谢栖白却抬手打断了她:“不必急于回答。想清楚,你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他走到桌边,将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符放在桌上:“这是‘凝神符’,能让你好受些。算是掌东主对新客户的……一点善意。”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静室。 柳疏桐看着那枚散发着柔和气息的玉符,又看了看手中微温的水杯,眼神复杂难明。 这个谢栖白,比她想象的更难以捉摸。他看似冷漠,却又在细节处留有余地;他强调规则与代价,却又在她最绝望时给予了庇护。 他到底想要什么? 而她,在这命运的泥沼中,又该如何自处? 第3节:微光与阴影 接下来的几日,静室内的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平衡。 柳疏桐不再试图强行运功,也不再拒绝谢栖白每日送来的、那些明显对滋养神魂有益的饮食和药物。她依旧沉默寡言,但那双死寂的眸子里,开始偶尔闪过一丝属于活人的情绪波动,比如在谢栖白提及外界某些趣闻时,比如在看到窗外飞过的、界隙街特有的流光雀时。 谢栖白恪守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每日会来一两次,有时只是放下东西便离开,有时则会停留片刻,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大多是界隙街的见闻,或是典当行遇到的一些光怪陆离的案例,从不触及她的过去,也不追问她的未来。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园丁,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株濒死的名卉,等待它自己焕发生机。 这一日,谢栖白来时,手中多了一盆植物。那植物形态奇特,只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都呈现出不同的颜色——赤红、月白、幽蓝,叶片上有着天然的、类似星辰轨迹的纹路,散发着宁静柔和的气息。 “三色星辰兰。”他将花盆放在窗台上,那里能接引到窗外流转的因果光尘,“据说它的气息能安神定魄,对修复神魂有微效。放着也是放着。” 柳疏桐的目光被那盆奇特的兰花吸引。她认得此物,即使在青玄宗鼎盛时期,这也是极为难得的灵植,对温养神识有奇效。绝不是什么“放着也是放着”的普通货色。 她没有点破,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三色光华在眼前静静流转。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冷的幽香,让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弛了一丝。 “……谢谢。”一个极其轻微,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从她唇间逸出。 谢栖白正准备离开的脚步微微一顿。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她道谢。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离开了。 在他走后,柳疏桐望着那盆三色星辰兰,久久没有移开视线。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月白色的叶子,一股温凉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让她冰冷的身体感到一丝暖意。 这种不带任何企图、不求回报的细微关怀,在她过往的人生中,几乎是一种奢侈品。宗门之内,竞争激烈,师长的看重源于她的天赋,同门的敬畏源于她的实力。她一直是那个站在顶端,承受着无数目光,却也孤独前行的青玄宗大师姐。 而如今,她跌落凡尘,失去一切,却在一个最不可能的地方,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平和。 尽管她知道,这份平和之下,必然隐藏着更深的因果与代价。但在此刻,她允许自己贪婪地汲取这一点点微光。 与此同时,万仙典当行外,界隙街的阴影之中。 两个穿着普通、气息内敛的身影,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那扇古朴的、悬挂着“當”字招牌的大门。 “确定了吗?那天晚上,引发天地灵气异动,甚至引动了一丝‘巡天镜’感应的源头,就是这里?”其中一人传音道,声音低沉。 “八九不离十。”另一人回应,眼神锐利,“虽然痕迹被抹得很干净,但那种级别的道韵波动,绝非寻常。而且,根据零星的情报,几天前,似乎有青玄宗残党的气息在此出现过,虽然很快消失……” “青玄宗……柳疏桐?”先前那人语气凝重起来,“她不是应该死在那一役了吗?难道……” “此事蹊跷。这万仙典当行,在界隙街存在岁月久远,背景成谜,一向不参与各方势力争斗,但这次……恐怕不能等闲视之。” “嗯,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同时将消息传回司内。涉及青玄宗余孽和可能存在的‘禁忌之物’,必须由上面定夺。” 两人又徘徊了片刻,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之中。 他们并未察觉到,在典当行深处,水镜之前,许玄度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镜中清晰地映照出他们方才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们的传音内容,都如同字幕般显现在镜面下方。 “唉,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许玄度轻轻叹了口气,端起手边的清茶呷了一口,目光却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麻烦,总是自己找上门。” 他挥了挥手,水镜上的画面消散,重新变得光滑如镜。 “小子,你的‘平静’日子,恐怕要到头了。就是不知道,你身边的这位‘残仙’,是麻烦的根源,还是破局的钥匙……” 露台上,谢栖白似乎心有所感,抬头望了望界隙街上空那永恒变幻、光怪陆离的“天空”。 风雨欲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静室的方向。 窗台上,那盆三色星辰兰,在因果光尘的映照下,散发着静谧而柔和的光晕。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八章 渔夫的愿望 第一节愿者上钩 夜色如墨,万仙典当行内却亮着恒定的、不明来源的柔光,将柜台和那面巨大的水镜映照得纤尘不染。 谢栖白坐在那张属于“掌东主”的太师椅上,指节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桌面。许玄度立于一旁,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前几天柳疏桐引发的惊天波澜,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所以,”谢栖白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就这样……等着客人上门?” 许玄度微微一笑,袖袍轻拂,水镜上涟漪荡漾,显现出界隙街朦胧的夜景。“缘法自至,因果自临。掌东主,急不得。当铺的规矩,您已悉知,接下来,便是实践。” 谢栖白颔首。这几日,他已从许玄度那里知晓了典当行的基本规则:等价交换,自愿原则,契约既成,因果自担。听起来公平,实则冷酷。寿元、情感、气运、记忆……这些虚无缥缈之物,在这里皆可称量,明码标价。 他目光不由投向通往内室的方向。柳疏桐仍在那里沉睡,气息微弱但已趋于平稳。那道被他强行留下的残魂,如同风中残烛,需要漫长的时间来修复。她典当道心换来的磅礴力量,此刻正沉寂于当铺深处,等待着支付的那一刻。 便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犹豫不决的、略显踉跄的脚步声。 谢栖白与许玄度对视一眼。 “看来,第一位‘实践’对象来了。”许玄度身形一晃,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余音,“掌东主,请。”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浑身湿透的中年汉子探进头来。他面容黧黑,双手布满老茧,是典型的渔夫模样。他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种走投无路的惶惑,眼神怯懦地打量着这间与他生活格格不入的华丽殿堂。 “请进。”谢栖白开口,声音平和,不带丝毫压迫感。 渔夫吓了一跳,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挤了进来,不敢完全踏入,只站在门边,局促地搓着手。“俺……俺听说,这里啥都能换?” “是典当。”谢栖白纠正道,语气依旧平稳,“以你所有,换你所需。你想换什么?” 渔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求求您,救救俺婆娘!她得了重病,城里的郎中都说不中用了,药石无灵……俺、俺没钱了,俺什么都愿意给!俺这条命,您拿去!” 谢栖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水镜上,悄然浮现出几行字迹,是关于这位渔夫的基本信息:陈大,东海之滨渔民,妻张氏,病入膏肓…… “你的命,不值钱。”谢栖白缓缓说道,话语残酷,却是事实。在因果秤上,一个凡俗渔夫的全部生命,也未必能抵消其妻的沉疴顽疾。 陈大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刚燃起的光熄灭了,整个人瘫软下去。 “但是,”谢栖白话锋一转,“或许有别的选择。起来说话。”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陈大托起。他茫然地看着柜台后那位年轻得过分的掌柜,只觉得对方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自己的一切。 “你确定,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谢栖白再次确认。 “确定!确定!”陈大连连点头,“只要能救俺婆娘,让俺做什么都行!” 谢栖白沉吟片刻。按照标准流程,他会直接询问对方愿意典当何物,寿元是最常见的选择。但他脑海中浮现出许玄度讲述规则时那淡漠的神情,以及柳疏桐剥离道心时的惨烈。 他不想只是做一个冰冷的规则执行者。 “十年寿元,可换你妻子五年安康。”谢栖白按照“标准报价”开口。这是因果秤给出的最直接答案。 陈大浑身一颤。十年寿命……但他仅仅犹豫了一瞬,便咬牙道:“好!俺换!” “不急。”谢栖白抬手制止了他,“我再问你,若你少了十年寿元,提前离去,你病愈的妻子,由谁照料?你们可有子女?” 陈大愣住了,脸上血色尽褪。他们并无子女,夫妻二人相依为命。若他早亡,留下妻子一人……他不敢想下去。 “俺……俺……”他嗫嚅着,说不出话。 “看来你并未考虑周全。”谢栖白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典当并非一锤子买卖,其引发的后续因果,你需要自行承担。这,便是规则。” 他手指轻轻一点柜台桌面。 一份古朴的、由光芒凝聚的契约卷轴凭空浮现,悬浮在陈大面前。上面罗列的条款,正是“典当十年寿元,换取妻子张氏五年健康”。 陈大看着那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文字,双手颤抖,不敢触碰。 “除了寿元,你还有其他东西。”谢栖白引导着他,“比如,气运。” “气运?”陈大茫然抬头。 “不错。未来三年的气运。”谢栖白解释道,“典当气运,意味着接下来三年,你可能会诸事不顺,捕鱼空网,行路遇阻,甚至小灾小病不断。但,不会危及性命,也不会影响你照顾妻子。代价是三年的困顿,换取你妻子即刻痊愈。如何?” 这是一个替代方案。是谢栖白基于对规则的理解,主动提出的“人性化”选择。他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来“驾驭”这冰冷的因果。 陈大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三年倒霉,比起立刻失去十年寿命,显然更能接受!至少,他能陪着妻子! “俺换!俺典当三年气运!”他急切地喊道。 “想清楚。”谢栖白声音严肃,“三年困顿,并非易事。你可能饱尝世间冷暖。” “俺不怕!”陈大斩钉截铁,“只要婆娘能好,俺吃再多苦也愿意!” 谢栖白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芒,点了点头。 “契约成立。” 他指尖逸出一缕微光,点在契约卷轴之上。上面的条款瞬间改变,变成了“典当未来三年气运,换取妻子张氏沉疴尽去,恢复健康”。 陈大福至心灵,咬破指尖,在那光芒卷轴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血红手印落下,卷轴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陈大体内,一道飞入当铺深处,没入那面巨大的水镜之中。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陈大感觉身上一轻,又似乎莫名地沉重了一分。 “回去吧。”谢栖白挥了挥手,“你妻子,明日便会好转。” 陈大千恩万谢,几乎是哭着爬出了典当行。 门重新关上。 许玄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再次浮现,他看着谢栖白,眼中带着一丝探究。“掌东主为何不直接收取他的寿元?那更符合‘效率’。” 谢栖白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水镜上,淡淡道:“规则的制定者,不应只是冰冷的秤。执秤之人,亦需考量人心与后果。这,才是真正的‘驾驭’。” 许玄度闻言,唇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么,便让我们看看,这‘气运’的涟漪,会如何荡漾吧。” 第二节气运涟漪 水镜之上,光华流转,显现出陈大家中的景象。 破旧的渔村小屋,卧榻之上的张氏面色蜡黄,气若游丝。陈大守在一旁,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眼中既有期盼,又有不安。 夜色渐褪,天光微亮。 昏迷数日的张氏,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眼皮颤动,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孩儿他娘!”陈大喜极而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张氏虽然虚弱,但那双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睛,此刻竟恢复了几分清明。她看着丈夫,声音沙哑:“大……哥?我……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奇迹,真的发生了! 陈大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万仙典当行的方向连连叩拜。他小心翼翼地将妻子扶起,喂了些清水。张氏的精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起来,甚至能勉强喝下小半碗稀粥。 笼罩在这个家顶上的死亡阴云,似乎真的被那神秘的典当行驱散了。 谢栖白通过水镜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太多波澜。这是契约的力量,是既定的事实。 然而,因果的涟漪,才刚刚开始荡漾。 接下来的几天,陈大沉浸在妻子康复的喜悦中。他悉心照料,张氏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脸上甚至有了红润。陈大开始重新出海捕鱼,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 但“气运”的代价,也开始悄然显现。 第一次出海,他信心满满地撒下渔网,期待着丰收。然而起网时,却轻飘飘的,只有几条指长的小鱼和一堆水草。陈大皱了皱眉,只当是运气不好。 第二次,他换了海域,结果网具被水下暗礁挂住,扯破了一个大洞,修补花费了不少钱。 第三次,好不容易网到一群肥美的海鱼,返航时却遇上突如其来的风浪,小船险些倾覆,鱼舱进了海水,收获大打折扣。 不仅如此。 他上岸后,去买米粮,发现粮价不知为何涨了不少。回家的路上,被邻居家窜出的恶犬追咬,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晚上点灯,油灯无缘无故倾倒,险些引发火灾…… 诸事不顺,小灾小难接踵而至。 陈大的眉头越锁越紧,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但他看着身体日益康健的妻子,将所有苦楚都默默咽下,从未抱怨过半句。 水镜前,谢栖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陈大在一次次的失望中,眼神逐渐变得坚韧。看到他即使自己啃着干硬的饼子,也要把有限的米粮留给妻子。看到他在夜深人静时,对着大海的方向默默发愁。 “气运之说,玄之又玄。”许玄度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剥夺气运,并非直接施加厄运,而是削弱其本身对‘好运气’的吸引力,放大周遭环境中的不利因素。如同逆水行舟,举步维艰。” 谢栖白沉默着。 他看到了契约的履行,也看到了代价的残酷。陈大用自己的三年困顿,换取了妻子的生命。这笔交易,在因果秤上是平等的。但人心,并非冰冷的秤杆。 这一日,陈大家中来了客人,是住在隔壁的王婶。王婶家日子原本比陈大家稍好,两家关系不错,张氏生病时,王婶也曾接济过几次。 “大郎,听说你媳妇大好了?真是老天爷开眼!”王婶笑着,拎来一小篮鸡蛋。 陈大连忙道谢,请王婶进屋。 闲聊间,王婶叹了口气:“你家是好了,俺家那口子最近却倒霉透顶。前几日出海,网了半天就网到几块破石头,回来就崴了脚。昨天去市集卖篓子,一个没卖出去,还丢了钱袋……唉,这日子……”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 陈大浑身一震。 王婶丈夫的倒霉……似乎就是从自己典当气运后开始的?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自己的霉运,会不会……牵连了身边的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送走王婶后,一个人坐在门槛上,望着茫茫大海,怔怔出神。脸上不再是单纯的疲惫,而是染上了一层深深的愧疚与不安。 水镜前,谢栖白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个体的气运流转,竟真的会对周遭产生如此细微却又切实的影响。 “因果牵连,如网交织。”许玄度淡淡道,“掌东主,这便是典当行存在的意义之一。我们交易的不是简单的物品,而是交织在命运之网上的‘线’。牵一发,而动全身。” 谢栖白目光深邃。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因果”二字的重量。它并非虚无的概念,而是由无数细微的抉择、运气、人际关系编织成的,一张笼罩众生的巨网。 万仙典当行,便是这张网上的一个特殊节点,一个可以强行扭转某些“线”的方向的地方。 他的干预,改变了陈大和张氏的命运线,但这扭转的力量,也不可避免地波及了与之相连的其他“线”,比如那位无辜的王婶一家。 这就是代价。不仅是陈大个人的代价,也是因果之网被强行拨动后,产生的连锁代价。 “看来,只是提出替代方案,还远远不够。”谢栖白低声自语。 他需要更深入地理解这些“线”的走向,更精准地预判“涟漪”的范围。 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地“执秤”,而非被秤所左右。 第三节无声的交流 界隙街永远笼罩在一种非昼非夜的朦胧光线下,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刻度。 内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谢栖白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膳走了进去。 榻上,柳疏桐靠着软垫,睁着眼睛望着窗外——如果那一片流动着混沌色彩、偶尔有奇异光带划过的虚空也能被称为“窗外”的话。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如雪,唇上不见多少血色,整个人脆弱得像一件名贵的薄胎瓷器,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但比起之前昏迷不醒的状态,已是天壤之别。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 那双曾经清澈如寒星、如今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楚的眸子,落在了谢栖白身上。没有惊慌,没有敌意,只有一片深沉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谢栖白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感觉如何?”他问,声音不高,语气平常,如同在问候一位寻常的朋友。 柳疏桐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审视,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放空。过了几息,她才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嘴唇,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死不了。” 三个字,带着一种历经毁灭后的麻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她骨子里的倔强。 谢栖白点了点头,并不在意她的冷淡。他拉过一张椅子,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距离坐下。这个距离既不会让她感到压迫,也足以表达关注。 “这里是万仙典当行。你很安全。”他陈述道。 柳疏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再次投向那片混沌的“窗外”,喃喃低语:“万仙典当……果然……是真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了然。 显然,她并非对此地一无所知。或许在决定前来“典当道心”之前,她就听说过这个三界传说中的神秘之地。 室内陷入沉默。 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仿佛来自时空深处的细微嗡鸣。 谢栖白没有追问她为何而来,没有提及那场惨烈的道心剥离,更没有询问她与天道司的恩怨。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给予她绝对的空间和沉默。 这种沉默,并非冷漠,而是一种尊重。尊重她刚刚经历的巨大创伤,尊重她需要时间整理破碎的身心。 柳疏桐也沉默着。 她的目光虽然望着窗外,但眼神却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那片混沌,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青玄山的云雾,师门的欢笑,以及最后那场席卷一切的背叛与血色……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抓住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巨大的痛苦如同无声的潮水,在她眼底汹涌,却被她强行压抑,只化作微微颤抖的肩线和更加苍白的脸色。 谢栖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没有出言安慰。任何语言在这样惨痛的过往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是起身,将微凉的药碗往她手边又推近了些。 “药快凉了。”他提醒道,语气依旧平淡。 柳疏桐回过神,目光落在散发着苦味的药碗上,又抬眼看了看谢栖白。他眼神清澈,没有怜悯,没有探究,只有一种沉静的坦然。 她沉默地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喝下的不是苦药,而是水。 放下药碗,她用手背轻轻拭去唇边的药渍。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依稀能看出几分属于剑修的利落风姿。 “谢谢。”她低声道。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丝。 这两个字,不仅仅是为了这碗药。 谢栖白明白。他摇了摇头,“不必。你既在此,便受当铺庇护。这是规则。” 他没有将那份“救命之恩”挂在嘴边,而是归咎于冰冷的“规则”。这反而让柳疏桐紧绷的心弦,略微松弛了一分。 她不欠人情,尤其是如此沉重的人情。规则的庇护,听起来更易于接受。 “我的剑……”她忽然问道。 “在隔壁房间,很安全。”谢栖白回答,“等你有力气了,随时可以取回。” 柳疏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似乎耗尽了刚刚积攒起来的一点气力,缓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显得无比脆弱,又无比安静。 谢栖白知道她需要休息。 他站起身,拿起空药碗,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柳疏桐的声音极轻地传来,如同梦呓: “……我叫柳疏桐。” 谢栖白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应了一声: “谢栖白。” 说完,他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重归寂静。 榻上的柳疏桐,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望着天花板,眼中不再是全然的死寂,而是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复杂难辨的光芒。 谢栖白……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个在她坠入无边黑暗、道基崩毁、神魂将散之际,强行将她拉回一线生机的……掌东主。 他没有追问,没有施恩图报,只是提供了庇护和一碗苦药。 这种沉默的、保持距离的尊重,恰恰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而在外间,谢栖白走到水镜前。 镜中不再显示陈大的景象,而是恢复成一片混沌。他的手指拂过光滑的镜面,眼中若有所思。 柳疏桐的短暂苏醒和这次无声的交流,是一个开始。 救赎之路,漫长而艰难。 而他,已经接下了她的因果。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九章 无声的交流 第1节:一隅安宁 谢栖白轻轻关上里间静室的房门。 将外界所有的血腥与风雨,都隔绝在了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之外。 静室内,灵气氤氲,是由典当行基底阵法自然汇聚而成,温和而滋养。这是他作为掌东主,目前所能调动的、为数不多的福利之一。 他将柳疏桐小心地安置在唯一的云榻上。 榻上铺着柔软的雪蚕丝垫,能自发滋养肉身,稳固神魂。这是他目前能提供的最好条件。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 只是站在榻边,静静地凝视着昏迷中的女子。 褪去了雨夜的狼狈与杀伐的戾气,此刻的柳疏桐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青影,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琉璃器。 然而,即便是在如此虚弱的沉睡中,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峰,依旧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倔强与清冷。 仿佛灵魂深处,仍在与某种痛苦抗争。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她依旧紧握的右拳上。 那里面,攥着他之前递给她的、那枚蕴含着一线生机的玉符。 即便在昏迷中,她也未曾松开。 “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能将一个人逼到典当道心的地步……”他心中无声低语。 他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癖好。 但作为“契约持有者”,他需要了解她的状态,评估可能带来的风险与……责任。 许玄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 “道心剥离,道基尽毁。她能留得一缕残魂不灭,已是奇迹。”许玄度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老板,你最后那一下,代价不小。” 谢栖白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动用权限,强行截留那一线生机的事。 他并未解释,只是问道:“她需要多久才能醒来?” “不确定。”许玄度摇头,“神魂的创伤,非寻常药石能医。典当行的灵气只能维持她肉身不腐,神魂不散。但想要恢复,需要机缘,或者……更庞大的代价。” 代价。 这两个字,在万仙典当行里,显得格外沉重。 谢栖白沉默片刻。 “那就先让她在这里休养。” 他转身,走向外间的大堂。 “在她主动开口之前,不要探究她的过去。” 这句话,既是对许玄度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给予尊重,是合作的基础。 许玄度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 大堂内,战斗的痕迹早已被无形的力量抹平。 仿佛之前那场短暂的杀伐,只是一场幻梦。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以及那“索债盟”修士临死前不甘的怨念。 谢栖白走到那张属于掌东主的黑檀木大椅前,缓缓坐下。 手指拂过冰凉的桌面。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回想起柳疏桐挥剑的那一幕。 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道的美感。 那是千锤百炼后融入骨髓的本能。 即便失去了道心,残存的身躯记忆,依旧如此惊人。 “青玄宗,柳疏桐……”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以及,那个被提及的势力——“天道司”。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接手这间万仙典当行,卷入的恐怕不仅仅是“等价交换”的生意。 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而此刻,静室中那个昏迷的女子,正是这漩涡的中心之一。 **>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界隙街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永恒不变的灰蒙蒙的天光。 谢栖白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大堂。 他翻阅着许玄度提供的、关于典当行基本规则的玉简。 熟悉着各种契约的拟定,代价的评估,以及……掌东主所拥有的权限与必须承担的义务。 这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体系。 他像一个刚刚接手一家庞大跨国集团的新任CEO,需要尽快熟悉一切业务。 期间,他也会不时进入静室,查看柳疏桐的情况。 她的状态很稳定。 呼吸微弱,但平稳。脸色依旧苍白,但不再像最初那样死气沉沉。 那枚玉符,依旧被她紧紧攥在手心。 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浮木。 第三天。 当谢栖白再次进入静室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云榻上,那双紧闭了三日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然睁开。 第2节:初醒的戒备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 瞳色是清浅的琉璃色,本该是清澈剔透的。 但此刻,里面却盛满了茫然、虚弱,以及……深不见底的戒备。 像一只受伤后,误入陌生领地的灵兽。 在谢栖白推门进来的瞬间,那目光便瞬间锁定了他。 锐利,冰冷,带着审视。 所有的脆弱在刹那间被隐藏起来,只剩下用于自卫的锋芒。 谢栖白停在原地,没有继续靠近。 他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声音平和地开口: “你醒了。” 很平常的三个字。 没有过多的关切,也没有刻意的疏离。 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柳疏桐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然后快速环视了一圈这间陌生的静室。 眼神里的警惕之色更浓。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似乎想撑起身体。 但这个微小的动作,却牵动了不知名的伤势,让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脸色也更加苍白了几分。 “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最好不要乱动。” 谢栖白再次开口,依旧站在原地。 “这里很安全。” 柳疏桐的呼吸略显急促,琉璃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她在评估。 评估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评估自己此刻的处境。 记忆是破碎的。 雨夜,追杀,绝望,典当道心……然后是撕心裂肺的剥离之痛,以及最后,一丝温暖生机的强行介入…… 再之后,便是无边的黑暗。 以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感受到的那个……沉稳的怀抱。 是他? “你是谁?” 她的声音极其沙哑,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带着久未饮水的粗糙感,以及毫不掩饰的疏离。 “谢栖白。” 他报上名字,言简意赅。 “这里是万仙典当行。” 万仙典当行。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些被痛苦封存的记忆闸门。 柳疏桐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痛楚。 她想起来了。 她典当了自己的无上道心。 为了……活下去。 为了……复仇。 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和绝望,再次席卷而来,几乎要将她吞没。 道心已失,道基已毁。 如今的她,与废人何异?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 然后,她感觉到了掌心那枚硬物的硌痛。 是那枚玉符。 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温和生机,正源源不断地,极其缓慢地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 她抬起手,摊开掌心。 那枚样式古朴的玉符,静静躺在那里。 她抬起眼,看向谢栖白,目光中带着询问。 “一点小小的保障。”谢栖白语气平淡,“确保我的‘契约者’,不会在完成交易后立刻魂飞魄散。” 他没有居功。 将这一切,归结为对“资产”的保全。 柳疏桐沉默了。 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很清楚道心剥离意味着什么。那绝不仅仅是失去修为那么简单,那是根基的崩塌,是神魂本源的溃散。 能在那样的绝境下,保住她一缕残魂不灭…… 这绝不是什么“小小的保障”。 这份人情,很重。 但她此刻,无力偿还,甚至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她重新握紧玉符,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复杂的情绪。 “谢谢。” 这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带着她独有的认真。 **> 静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一种微妙的,带着试探与权衡的沉默。 谢栖白走到一旁的桌边,倒了一杯温水。 水是普通的灵泉水,用阵法温着。 他端着水杯,走到榻边,依旧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将水杯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喝点水。” 做完这一切,他便后退几步,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没有借机靠近,没有多余的关怀。 充分尊重着她的安全界限。 柳疏桐的目光,在小几上的水杯停留了一瞬。 杯口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她确实很渴。 喉咙里像是着了火。 犹豫了一下,她最终还是伸出手,有些费力地端起水杯。 手指因为虚弱,微微颤抖。 但她靠着自己,稳住了。 将杯中温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下。 干涩的喉咙得到滋润,让她舒服了不少。 放下水杯,她看向谢栖白,眼神中的戒备,似乎减弱了微不可查的一丝。 “我昏迷了多久?”她问。 “三天。” “这里……安全吗?”她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至少目前是。”谢栖白回答,“万仙典当行有自己的规则。外界的力量,很难强行闯入。”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三天前,有几个自称‘索债盟’的人来过。其中一个,想强行带走你。” 柳疏桐的瞳孔骤然收缩。 索债盟! 她听过这个名字。一个行事偏激,自称要“解放”所有典当行客户的组织。 “然后呢?”她的声音带上一丝紧绷。 “然后,”谢栖白语气依旧平淡,“他为你典当的‘代价’,添了一笔不错的利息。” 柳疏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个索债盟的人,死了。 被眼前这个看似平和的男人,轻描淡写地处理掉了。 她看着他。 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眸,看着他沉稳如山的气质。 忽然意识到,这位新任的“掌东主”,恐怕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他,或许真的能提供她所需要的……庇护。 至少,在现阶段。 **> “你需要什么?” 柳疏桐直接问道。她不习惯欠人情,尤其是陌生人的。 谢栖白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在你彻底恢复,或者决定离开之前,”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的‘见识’,或许能帮我更快熟悉这里的一切。” 他没有提保护费,没有提任何物质要求。 只要她的“见识”。 一个非常聪明,且给足了对方面子的要求。 柳疏桐微微一怔。 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在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告诉她可以安心留下,无需有太多心理负担。 同时,也确实需要她这位曾经的“青玄宗天才”的阅历与眼界。 “好。” 她应承下来。 干脆利落。 这很公平。 第3节:试探与底线 接下来的几天,静室成了两人之间一个微妙的交流空间。 谢栖白并不会频繁打扰。 他通常只在固定的时间出现,送来一些清淡的饮食和必要的清水。 偶尔,会带来一些外界无关紧要的消息——主要是关于界隙街的动向。 柳疏桐的身体恢复得极其缓慢。 道基被毁的后遗症远超想象。 她大部分时间依旧虚弱,需要静卧。但清醒的时间,在逐渐变长。 她开始尝试运转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微薄灵力。 结果令人绝望。 灵力运行如同陷入泥沼,寸步难行。原本宽阔坚韧的经脉,如今布满了裂痕,稍有触动便是针扎般的刺痛。 曾经的元婴修为,已然跌落至炼气期都不如的地步。 每一次尝试,都是一次对残酷现实的确认。 但她没有放弃。 每一次失败后,只是沉默地闭上眼,休息片刻,然后再次尝试。 那股近乎偏执的坚韧,让偶尔透过水镜观察的许玄度,都微微动容。 “此女心性之坚,世所罕见。”他评价道,“可惜,道心已失,如无根之木,再多的努力,恐怕也是徒劳。” 谢栖白看着水镜中,那个咬着牙,额头沁满冷汗,却依旧不肯放弃的身影,沉默不语。 **> 这一天,谢栖白送来一份简单的灵果。 柳疏桐靠坐在榻上,气色比前几日稍好一些。 “‘索债盟’近期可能会有动作。” 谢栖白将果盘放在小几上,像是随口提起。 “他们行事偏激,视万仙典当行为毒瘤,认为我们扭曲因果,盘剥客户。” 柳疏桐拿起一枚灵果,动作优雅,闻言淡淡道:“他们不懂。” “不懂什么?” “不懂绝望的滋味。”她抬起眼,琉璃色的眸子清冷,“若非走投无路,谁会愿意踏入这里,献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她的语气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切肤之痛的深刻。 “典当行提供的是一个选择。一个在绝境中,可以用未来换取现在的选择。至于值不值得,只有当事人自己有权评判。” 谢栖白若有所思。 “你很了解他们?” “不算了解。”柳疏桐摇头,“只是听说过。一群自以为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可怜虫。”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们往往救不了任何人,只会加速那些犹豫者的毁灭。” 谢栖白注意到,她在说这些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一直带在身边的玉符。 这似乎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除了索债盟,”他顺势问道,“万仙典当行,还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对手?” 柳疏桐看了他一眼。 明白他这是在借她的口,了解潜在的威胁。 她略微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 “明面上的对手不多。万仙典当行存在特殊,三界大多势力,对其态度暧昧,既忌惮,又有时需要。” “但暗中的觊觎者,不会少。” “毕竟,这里流淌着世间最珍贵的‘代价’。” 她的话语很谨慎,没有透露太多具体信息。 但点出了关键:怀璧其罪。 “天道司呢?” 谢栖白忽然问出了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柳疏桐摩挲玉符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虽然很快恢复,但那刹那间的反应,没有逃过谢栖白的眼睛。 她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 眼眸低垂,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 但那股骤然升起的,冰冷而压抑的气息,却无声地弥漫开来。 过了好几秒。 她才用一种极其平淡,平淡到近乎刻板的语气回答: “天道司……掌管三界律条,维护秩序平衡。” “理论上,万仙典当行这种游离于常规秩序之外的存在,是他们监察的重点。” 她没有说更多。 没有提青玄宗,没有提她自己的事。 但谢栖白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天道司,是敌人。 至少,是柳疏桐的敌人。 而如今,作为她“契约持有者”的自己,恐怕也很难置身事外。 **> 这次短暂的交流之后,静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柳疏桐明显情绪低落了下去,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隔膜。 谢栖白没有再多问。 他起身,准备离开。 在他走到门口时,柳疏桐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如果……我的存在,会为你带来无法承受的麻烦。” “你可以随时终止契约。” “我会离开。” 这是她的底线。 她不愿连累无辜之人。 尤其是……这个在她最绝望时,给予了她一线生机的人。 谢栖白脚步停住。 他没有回头。 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 “在我的地盘,麻烦,归我管。” 说完,他推门而出。 留下静室内,怔怔望着他背影的柳疏桐。 她握着那枚温润的玉符,感受着其中稳定流淌的生机,冰封般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微地……融化了一角。 门外,谢栖白穿过空旷的大堂。 许玄度如幽影般浮现。 “老板,招惹天道司,可不是明智之举。”他的语气带着提醒。 谢栖白走到窗边,望着界隙街永恒不变的灰色天空。 “许先生,”他缓缓开口,“你说过,掌东主,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 “那么,我认为……” 他转过头,目光深邃平静。 “我的契约者,受我的规则庇护。这一点,不应该因为对方是‘天道司’而改变。” 许玄度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近乎赞许的笑容。 “很有意思的想法。” “那么,期待您如何‘制定’接下来的规则了。” **> 第九章悄然结束。 静室内的交流,如同冰层下的暗流,看似平静,却已交换了足够多的信息,划下了彼此的界限与底线。 一份基于理智与相互需要的、脆弱的同盟关系,正在无声中初步建立。 而“天道司”的阴影,已如远天的雷云,投下了第一道沉重的威压。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0章 气运的代价 第一节:福祸相依 王老五揣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契约,脚步虚浮地走出了万仙典当行。 界隙街依旧灰暗,但他却觉得眼前似乎亮堂了不少。 他紧紧攥着胸口衣襟,那里仿佛揣着一团火,一团名为“希望”的火。 “三年气运……娘子,你有救了!”他喃喃自语,几乎是跑着冲回了家。 家中,病榻上的妻子气若游丝。 王老五按照谢栖白隐晦的提示,将家中仅剩的一点钱拿去买了几帖平价药,又去码头试着找活。 奇迹发生了。 以往总是被工头刁难、排挤的他,今天一去,就赶上码头管事的老娘突发急症。 王老五恰好认得那病症,早年他父亲得过,用一种偏方治好过。 他死马当活马医,说了出来。 管事将信将疑,派人一试,竟真的药到病除。 管事大喜过望,不仅当场赏了王老五一笔钱,还将接下来三天卸货量最大、油水最足的一条船交给他负责。 王老五带着钱和活计回到家,买了更好的药,请了郎中。 妻子的病情,竟真的稳定下来,甚至有了些许起色。 “当家的……这、这是……”妻子看着桌上罕见的肉食和崭新的药包,苍白的脸上满是惊疑。 王老五握着她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好了,好了!娘子,我们遇上贵人了!以后都会好的!” 他不敢提典当之事,只说是走了大运,得了贵人赏识。 妻子虽仍有疑虑,但身体的舒坦和生活的改善是实实在在的。 她流着泪,反握住丈夫粗糙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王老五的好运仿佛没有尽头。 他带领的卸货小队,总能高效完成工作,得到额外奖赏;他随手在街边买的粗饼,竟能吃出藏在内里的铜钱;甚至有一次,码头械斗,他恰好因为弯腰捡东西,躲过了飞来的棍棒。 邻居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以往的同情怜悯,变成了羡慕,甚至是一丝嫉妒。 “王老五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听说他婆娘的病都快好了,真是奇了。” “怕不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风言风语开始流传。 王老五沉浸在家庭渐趋美满的喜悦中,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觉得,那三年的气运,换回娘子的命和眼前的安稳,太值了! 他甚至开始盘算,等娘子再好些,就用攒下的钱做点小买卖,彻底告别码头卖苦力的日子。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这个曾经绝望的家。 然而,王老五没有察觉到,当他一次次避开灾祸、获得横财时,冥冥之中,某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他更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一些微小的、不幸的“涟漪”,正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第二节:无声的涟漪 万仙典当行,后院静室。 谢栖白面前,悬浮着一面由水汽凝聚而成的光镜。 镜中景象,正是王老五家的缩影。 许玄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看着镜中王老五小心翼翼给妻子喂药,其乐融融的景象,淡淡道:“看来,这笔生意效果不错。客户满意,代价支付顺利,因果线也还算平稳。” 谢栖白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一点。 水镜中的景象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波纹荡漾,视角拉远,将王老五家周围的环境也纳入其中。 他看到了那个曾经与王老五争夺活计失败的邻居,张莽。 张莽蹲在自家门口,看着王老五家飘出的肉香,狠狠啐了一口。 “呸!什么狗屎运!” 他脸色晦暗,眼中满是愤懑和不甘。 原本,码头那条油水最足的船,应该是他的。就因为王老五“恰好”救了管事的老娘,这肥差就飞了。 家里卧病的老父等着钱抓药,孩子饿得嗷嗷叫。 希望落空,张莽只觉得一股邪火憋在胸口,无处发泄。 水镜景象再变。 码头集市,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正对着空荡荡的钱匣子叹气。 往常,王老五收工后,总会在他这里买两个最便宜的粗饼带回家。 虽然钱少,但也是个固定主顾。 可这几天,王老五要么得了赏钱去买肉,要么就是“恰好”捡到钱,再也不光顾他的生意了。 老汉少了一份微薄但稳定的收入,给孙女买药的钱,又差了几分。 这些细微的变化,如同蛛网般蔓延,交织成一幅复杂的图景。 王老五家的“福”,似乎在无形中,透支、转移了周围人本就不多的“运”。 “看到了吗?”谢栖白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就是‘气运’的流转。它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一方骤增,必有多方微减。只是这‘减’,分摊到无数个体身上,显得微不足道,难以察觉。” 许玄度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谢栖白一眼:“掌东主观察入微。不过,典当行的规则便是如此。我们只对契约负责,确保客户支付代价,获得他想要的。至于这代价支付过程中产生的……外部效应,不在我们的考量范围之内。因果自有其平衡机制。” “平衡?”谢栖白目光深邃,“若这微小的涟漪,累积起来,最终形成足以吞噬一切的漩涡呢?比如,那个张莽,若因嫉生恨,铤而走险呢?” 许玄度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便是新的因果,或许……也会成为典当行新的生意。” 谢栖白眉头微蹙。 他想起自己盖章时的那一瞬迟疑。 典当行,执掌因果,却似乎……也在制造着新的、更复杂的因果。 它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众生在命运之河中挣扎,只在他们拿出足够代价时,才抛下一根绳索,却不管这绳索是否会缠住其他人。 这种认知,让他心中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挥散水镜,转身走向庭院。 他需要透透气。 庭院中,月光如水。 柳疏桐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坐在廊下,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出神。 她依旧虚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那双眸子,在月华下清冷如寒星。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头。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 谢栖白停下脚步,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站着。 他没有问她感觉如何,也没有提那夜典当之事。 仿佛她的出现,与这月色一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柳疏桐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便重新将目光投向夜空。 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默契,以及一种难以言明的张力。 她记得昏迷前看到的最后景象,是这个人,在她道心剥离、神魂将散的那一刻,强行截留了一线生机,护住了她。 为什么? 她不明白。 青玄宗覆灭,师门尽殒,她道心破碎,沦为废人,还有什么价值,值得这位神秘的掌东主出手? 而谢栖白,看着月光下她单薄而倔强的身影,想起水镜中看到的,那些因气运流转而产生的微小悲剧。 强大的力量,必然伴随着相应的代价与影响。 无论是执掌一家可以交易万物的典当行,还是守护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因果缠身的“残仙”。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 或许,许玄度说得对,因果自有其平衡。 但他谢栖白,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不想只做一个被规则束缚的“秤”。 他要做的,是那个执秤的人。 第三节:隐忧初现 几天后,王老五家的“好运”还在持续。 他甚至用积攒的钱,盘下了一个街角的小小摊位,准备卖些杂货,彻底告别风吹日晒的码头生活。 妻子在他的精心照料下,已经能下床缓慢走动,脸上也多了血色。 生活仿佛真的走上了正轨。 然而,隐忧终究还是爆发了。 这一日,王老五正在码头处理最后的交接事宜。 张莽喝得醉醺醺的,领着一群同样不得志的苦力,堵住了他。 “王老五!”张莽满身酒气,眼睛赤红,“你小子最近很风光啊!又是得赏钱,又是盘铺子!是不是偷了老子的运道!” 王老五心中一惊,面上却强自镇定:“张莽,你喝多了胡说什么!我王老五行得正坐得直,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和……和贵人相助!” “贵人?屁的贵人!”张莽啐了一口,“我看你就是走了邪运!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自从他走了运,咱们哥几个是不是越来越背?活计被他抢,工钱也少了!定是他吸了咱们的运道!” 他身后那群苦力本就生活困顿,闻言更是群情激愤。 “对!肯定是他搞的鬼!” “揍他!把咱们的运气抢回来!” “不能让他一个人好过!” 众人一拥而上。 王老五吓得连连后退。 若是往常,他肯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但今天,就在一个苦力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脸上时,旁边堆放的货包不知怎的突然松动,哗啦啦倒了下来,恰好砸中了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人。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王老五趁机连滚爬爬地逃出了码头。 他心跳如鼓,后背冷汗涔涔。 不是因为差点挨打,而是因为张莽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偷了运道……” “吸了咱们的运……” 他猛地想起签订契约时,那位年轻掌东主似乎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那句“气运流转,福祸难料”。 难道……自己家的好运,真的是建立在邻居们的倒霉之上? 这个念头一生出,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他失魂落魄地跑回家,看着笑容渐多的妻子,和家中新添的物件,再也感受不到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负罪感。 晚上,他破天荒地失眠了。 窗外传来张莽家孩子的哭闹声,以及张莽夫妻激烈的争吵声,似乎是为了钱的事情。 还有卖炊饼老汉隐约的咳嗽声。 这些以往被他忽略的声音,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刺耳。 他捂住了耳朵,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开始怀疑,自己用三年气运换来的,究竟是救赎,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诅咒? 万仙典当行内。 谢栖白通过水镜,看到了码头冲突的全过程,也看到了王老五回家后的痛苦与挣扎。 他沉默地看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许玄度飘然而至,语气依旧平淡:“看,因果的平衡开始了。客户开始承受代价带来的心理反噬。这是必经的过程。” 谢栖白抬起眼,目光锐利:“仅仅是心理反噬吗?张莽的怨气已成,若他日后再行极端之事,这笔因果,又该如何计算?” 许玄度微微一顿,没有回答。 谢栖白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界隙街迷蒙的远方。 “看来,只是被动观察和等待,是不够的。” 他轻声自语。 第一个凡人案例,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 它不仅仅是一笔交易,更是一个活生生的、在不断演变的人间悲喜剧。 而他,身陷局中。 王老五的困惑与痛苦,张莽的愤怒与不甘,还有那些被无形波及的邻里…… 这些,都是那纸“气运契约”衍生出的,必须面对的课题。 如何处理这最初的“涟漪”,将直接决定他未来执掌这间万仙典当行的……道路与风格。 夜色渐深。 界隙街的暗处,似乎有更多的目光,投向了这间神秘的当铺。 第十章的钩子在于,王老五案例的后续影响开始显现,主角谢栖白不再满足于被动观察,开始思考主动干预和“执秤”,为后续他改革规则、更深度介入因果埋下伏笔。同时,通过他与柳疏桐无声的互动,继续铺垫感情线。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1章 紫袍窥舟,因果暗缠 第一节水镜闪影,紫袍凝霜 水镜的流光猛地一颤。 原本映着东码头渔火的镜面,骤然泛起一层白雾,雾霭散去时,画面里多出一道突兀的紫影。 谢栖白捏着麦饼的手顿住。 那道紫袍身影立在老周的渔船头,身形挺拔,腰间悬着一块玉笏,笏身刻着繁复的云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背对着镜头,看不清面容,却仅凭一个站姿,就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 “那是什么人?”谢栖白的声音沉了下去。 许玄度飘到柜台边,魂雾拂过镜面,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天道司的巡使。”鬼修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忌惮,“执掌三界因果异动,专门盯梢像我们这样的‘规则漏洞’。” 谢栖白的眉峰拧成川字。 他想起追杀自己的人喊出的“天道司”,想起父亲留下的铜钥匙和没写完的纸条,心脏猛地一沉。 这巡使,是冲老周来的?还是冲万仙典当行来的? 水镜里的紫袍人动了。 他抬手,指尖拂过渔船的船帮,玉笏上的云纹亮了亮。原本修补完好的船板,竟隐隐泛起裂纹,像是有看不见的线,在拉扯着因果的走向。 船板的裂纹越来越深,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老周蹲在船头补网,浑然不觉身后的异状,嘴里还哼着凡界的渔歌,调子轻快,却和眼前的危机格格不入。 “他在动因果。”谢栖白的眼尾,淡红的因果纹隐隐发烫,“他想把老周的好运,再掰回去?” “不止。”许玄度的算盘珠子噼啪一响,算珠碰撞的脆响,敲碎了店内的寂静,“他在溯源。好运置换的因果线,最终会牵到当铺——他在找我们的位置。” 谢栖白猛地攥紧拳头。 麦饼的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因果木柜台上。柜台轻轻震颤,木纹里的暖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抗拒某种外力的窥探。 那暖光越亮,紫袍人玉笏上的云纹就越盛。 一明一暗的光芒较劲,水镜的镜面开始扭曲,渔火的光影被拉成诡异的长条,老周的渔歌也变得断断续续,像是卡壳的留声机。 “这巡使的修为不低。”许玄度的魂雾凝了凝,“至少是神官级别,比之前追杀你的那些杂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谢栖白没说话。 他盯着水镜里的紫袍人,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腕间的铜钥匙。钥匙发烫,像是在呼应柜台的震颤。 就在这时,水镜里的紫袍人忽然侧过头。 虽然看不清脸,但谢栖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穿透了镜面,穿透了界隙的雾霭,直直落在了万仙典当行的牌匾上。 那视线里,带着审视,带着轻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有意思。” 一道淡漠的声音,竟透过水镜传了过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像是淬了冰。 “温景行的儿子……果然有点意思。” 话音落时,水镜猛地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 光点溅在谢栖白的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因果木柜台上。柜台发出一声闷响,暖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许玄度的魂雾晃了晃,低声骂了一句:“好霸道的因果之力,直接震碎了水镜的溯源阵。” 谢栖白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知道。 麻烦,不是找上门了。 是早就盯上他了。 父亲的失踪,天道司的追杀,还有眼前这个巡使……这一切,都和万仙典当行脱不了干系。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光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躲,是躲不掉的。 那就只能正面接招。 第二节谱书藏秘,魔影窥踪 后堂的暗格,藏在因果树幼苗的花盆底下。 谢栖白掀开花盆,指尖触到暗格的铜锁时,锁芯竟自动弹开。是父亲留下的机关,认主的。 他取出那本泛黄的因果谱书,书页边缘已经磨损,翻起来沙沙作响,封皮上写着“万仙典当行第三十七代掌东主温景行”,字迹苍劲有力,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 谢栖白坐在门槛上,借着廊下的微光翻页。 书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典当记录,大多是凡人的琐碎愿望——典一头牛换半载平安,典一段记忆换故人相逢,典十年寒窗换一朝金榜。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写着典当的代价和反噬的可能。 父亲的字迹,一丝不苟。 翻到第三十七页,谢栖白停住了。 那是一条修士的典当记录——典半颗道心,换宗门百年气运。记录后面的小字,却被墨汁糊住了,只隐约能看清“青玄宗”三个字。 青玄宗。 柳疏桐的宗门。 谢栖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往后翻,后面的几页,字迹忽然变得潦草,像是写得很急,墨汁都晕开了。 “天道司欲夺当铺,因果本源界将乱。” “吾儿栖白,若见此书,切记——规则非天定,情可破因果。” “魔界,蚀魂渊。” 最后三个字,写得格外用力,墨汁浸透了纸背,在书页上印出一个深深的痕迹。 魔界。蚀魂渊。 谢栖白的指尖摩挲着这三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困惑。父亲去魔界做什么?是躲天道司的追杀,还是有别的目的? 魔界是因果紊乱之地,是天道司的禁地,那里的因果线乱得像一团麻,连许玄度都不敢轻易踏足。 “魔界是因果紊乱之地。”许玄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魂雾卷着一丝凉意,吹得谢栖白的头发微微晃动,“也是天道司的禁地。” 谢栖白回头看他。 “我父亲……在魔界?” “不好说。”许玄度摇了摇头,魂雾里的眉眼模糊不清,“温景行当年消失前,典当了自己的神魂,换了一道封印。封印的是什么,没人知道。但魔界的蚀魂渊,确实有他的气息残留。” 谢栖白的心沉了下去。 典当了神魂……那父亲现在,是生是死? 神魂离体,就算不死,也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残魂,游荡在魔界的蚀魂渊里,永无宁日。 他握紧谱书,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就在这时,谱书的书页忽然自动翻动,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最后停在了某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只有右下角,画着一个小小的标记——像是一片桐叶,又像是一道剑痕,边缘带着细碎的缺口,和柳疏桐眉心间的浅疤,一模一样。 谢栖白的目光凝住。 桐叶……柳疏桐? 这个标记,和柳疏桐的伤疤,竟有几分相似。 难道父亲的失踪,和柳疏桐的青玄宗灭门案,还有关联? “这是……”许玄度凑过来看了一眼,魂雾猛地一震,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青玄宗的护宗印记!” 谢栖白猛地抬头。 “青玄宗?” “没错。”许玄度的声音带着震惊,还有一丝惋惜,“当年青玄宗覆灭时,护宗印记就消失了。据说那印记是用宗门创始人的道心炼化的,能护佑宗门百年,怎么会出现在温景行的谱书里?” 谢栖白的脑海里,闪过柳疏桐昏迷时的低语——青玄宗,天道司,灭门。 无数碎片,像是要拼在一起,却又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父亲当年,是不是和青玄宗有过交易?是不是帮青玄宗挡过什么? 那道护宗印记,是不是父亲留下的? “当年青玄宗覆灭,是不是和天道司有关?”谢栖白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 “是。”他的声音很轻,“天道司说青玄宗私改因果,霍乱三界,派神官围剿。但没人知道,青玄宗到底改了什么因果。” 谢栖白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他低头看着谱书上的桐叶标记,又想起柳疏桐眼底的灰雾,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后堂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擦过了青石板。 谢栖白猛地站起身,将谱书揣进怀里,反手握住了铜钥匙。 钥匙的尖端,泛着淡淡的金光。 第三节灰雾翻涌,剑指虚空 练剑场的青石板上,落满了断裂的剑穗。 柳疏桐拄着剑,半跪在地上,青衣的下摆被汗水浸透,黏在纤细的腿上,露出的脚踝,泛着不正常的青色。她的额头青筋暴起,眼底的灰雾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正顺着眼角往下淌,落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淡淡的白烟。 是魔性在躁动。 天道司巡使的气息,刺激到了她体内的魔功。 “柳疏桐!” 谢栖白快步冲过去,伸手想扶她。 柳疏桐却猛地抬头,眼底的灰雾里,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她挥剑,剑锋擦着谢栖白的脸颊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削断了他鬓角的一缕头发。 “别碰我!”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有两个声音在喉咙里撕扯,一个清冷,一个暴戾。 谢栖白停住脚步,没有后退。 他看着柳疏桐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剑身在她手里剧烈地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剑身上的“桐”字,泛着淡淡的血光。 “是天道司的巡使,刺激到你了?”谢栖白的声音放柔,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他刚才在窥探当铺,提到了我父亲。” 柳疏桐的动作顿住。 灰雾翻涌得更厉害,却隐隐透出一丝清明。 天道司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她的魔性。 “天道司……”她喃喃自语,眼底闪过痛苦的神色,那些尘封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上来,“他们毁了青玄宗,杀了我师兄,现在……又要来毁你吗?” 谢栖白的心猛地一揪。 他往前走了两步,慢慢蹲下身,与柳疏桐平视。 他能看到,她眼底的灰雾里,藏着恐惧,藏着愤怒,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不会。”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眼神坚定,“有我在,没人能毁当铺,没人能伤你。” 柳疏桐的睫毛颤了颤。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穿过灰雾,落在石板上,砸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滴眼泪,是透明的。 没有被魔性污染。 谢栖白笑了笑。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柳疏桐眼角的灰雾。指尖触到她的皮肤,一片冰凉,像是摸到了一块寒玉。 “万仙典当行的规矩,是我定的。”他说,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在我这里,没有‘拖累’,只有‘因果羁绊’。你典了道心,我接了你的因果,我们就是一路人。” 柳疏桐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她看着谢栖白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是盛着界隙的星光,能驱散她眼底的灰雾,能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就在这时,她腕上的银线,忽然亮了起来。 细细的银线,泛着淡淡的柔光,像是一条流动的星河,缠绕着她的手腕,那光芒越来越盛,映得她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 许玄度不知何时飘了过来,看着那银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同心情丝,终于有动静了。”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银线上,心里一动。 这根银线,是他捡到柳疏桐时,她腕上就戴着的。许玄度说,这是同心情丝,需以真情滋养,方能觉醒。 现在,它终于觉醒了。 柳疏桐低头,看着腕上的银线,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 “能护你性命的东西。”许玄度的声音带着笑意,“也是能绑住他的东西。” 谢栖白的脸,微微泛红。 他刚想说话,当铺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伴随着几声呼喝,粗鄙不堪。 “就是这里!万仙典当行!” “新掌东主是个毛头小子,抢了它!咱们就能在界隙立足了!” “冲进去!值钱的东西都拿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还有流民的叫嚣声。 柳疏桐猛地抬头,眼底的灰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 她握紧剑柄,站起身,手腕一翻,长剑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与谢栖白背靠背站着。 青衣与素衣,在廊下的微光里,凝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屏障。 “来了。”柳疏桐的声音冷冽如剑,“界隙的流民,想趁火打劫。” 谢栖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弧。 他抬手,摸了摸怀里的因果谱书,又摸了摸腰间的铜钥匙。钥匙的金光,越来越盛。 “正好。”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又带着掌东主的沉稳,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廊下。 “让他们见识见识,万仙典当行的规矩。”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流民的狂笑。 而界隙的雾霭深处,那道紫袍身影,正静静地立着,玉笏上的云纹,亮得刺眼。 他在看。 看这场闹剧。 也在等。 等一个收网的时机。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2章 练剑疗伤,芥蒂渐消 第一节剑气失控,因果温养 后堂练剑场的青石板,裂了道指宽的缝。 柳疏桐拄剑而立,青衣下摆沾着点点黑血。 她刚收剑,胸口就猛地一闷,喉咙里涌上腥甜。指尖的力道松了松,长剑哐当一声砸在石板上,发出刺耳的响。 眼底的灰雾又浓了。 比昨夜紫袍人窥探时,还要重三分。 “魔性反噬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谢栖白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他端着一碗药,瓷碗边缘冒着热气,药香混着淡淡的草木清气,飘在界隙微凉的风里。 柳疏桐抬眼,目光掠过他素白的衣角,落在他指尖那抹淡金的精血痕上。 那是画因果契时留下的印记,也是昨夜帮她压下魔性时,再度亮起的光。 “不用你管。”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意。 弯腰去捡剑的动作,却因为脱力,踉跄了一下。 谢栖白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手腕窜上来。 柳疏桐的身子,烫得吓人。 “许玄度配的固本汤,加了凝神草,能压魔性。” 谢栖白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再硬撑,道心碎片会彻底溃散,到时候,就算想赎当,都没机会了。” 柳疏桐的睫毛颤了颤。 她看着瓷碗里深褐色的药汁,又想起昨夜自己魔性发作时,差点伤了他的画面。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用指尖的淡金光芒,一点点抚平她眼底的灰雾。 代价,是他眼尾的因果纹,红得快要滴血。 “代价是什么?”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万仙典当行,从没有免费的东西。” 谢栖白笑了笑。 他把药碗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掌心。 “你忘了?” 他挑眉,眼尾的红纹,淡得几乎看不见,“你说过,要帮当铺做事抵偿。一碗药,算不得什么。” 柳疏桐握着药碗的手,紧了紧。 药汁的温度,透过瓷碗,一点点暖了她冰凉的掌心。 她仰头,将药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瞬间弥漫在舌尖,却奇异地,让胸口那股灼烧般的闷痛,缓解了几分。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声轻响。 是因果木柜台的震颤声。 谢栖白的脸色变了变。 他转头看向前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那震颤的频率,不像是有人叩门,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窥探当铺的因果线。 “你先歇着。” 他丢下一句话,转身快步往前堂走。 柳疏桐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腕上那根微微发亮的银线。 同心情丝的光,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银线。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 或许,有他在,自己真的不用再一个人扛着。 前堂的震颤声,越来越响。 因果木柜台的木纹里,那点暖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和某种看不见的力量,较劲。 谢栖白的脚步,顿在了门槛上。 他看见,柜台的镜面里,映出一道模糊的黑影。 正贴着当铺的门,鬼鬼祟祟地窥探。 第二节赎当秘辛,执念难消 因果木柜台的镜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涟漪。 那道黑影,在涟漪里晃了晃,就消失了。 像是从未出现过。 许玄度的魂雾,从柜台后飘出来,眼底带着凝重。 “是界隙的流民探子。”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冷意,“谢青芜退兵前,放了话,要看看你怎么改规则。这些人,是来探虚实的。” 谢栖白走到柜台前,指尖抚过冰凉的木面。 木纹里的暖光,渐渐平息下来。 “改规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低声道,“得先让他们明白,当铺不是害人的地方。” 许玄度嗤笑一声。 算盘珠子噼啪一响,算珠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前堂里,格外清晰。 “说得容易。” 他道,“索债盟的人,哪个不是被因果反噬过的?谢青芜丢了成仙机缘,孟云岫典了宗门气运,还有那个剑修林苍……” 许玄度的话,顿了顿。 谢栖白的眉峰,拧了起来。 林苍的事,是他接手当铺以来,第一次遇到的重度反噬。 典当全部情感,换来的复仇之力,终究是饮鸩止渴。 “林苍的道心,还能救吗?” 他忽然问。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 “能。” 他吐出一个字,“代价是,典当十年的寿元,外加一缕至纯的因果力。” 谢栖白的心,沉了下去。 十年寿元,对一个已经失去情感的剑修来说,不算什么。 可那缕至纯的因果力,只有掌东主能提供。 代价,是他自身的因果线,会变得脆弱。 “柳疏桐的道心,赎回的代价是什么?” 谢栖白又问。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许玄度的算盘,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着谢栖白,眼底的神色,复杂得很。 “无上道心,三界罕见。” 他缓缓道,“赎当的代价,是十倍偿还——十年修为,百年气运,再加……一份双向的因果羁绊。” 谢栖白愣住了。 双向的因果羁绊? “意思是,”他迟疑着开口,“需要另一个人,和她绑定因果?” “没错。” 许玄度点头,“一旦绑定,她的魔性反噬,会牵连到你。她的道心复苏,你也会受益。” 谢栖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牵连? 他想起昨夜帮她压下魔性时,自己眼尾那抹灼痛的红。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因果,就已经缠在一起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 他问。 许玄度摇了摇头。 “没有。” 他道,“这是因果法则的铁律。等价交换,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谢栖白沉默了。 他靠在柜台上,看着窗外界隙翻涌的白雾。 雾霭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万仙典当行。 天道司的紫袍人,索债盟的探子,还有那些觊觎当铺的流民。 麻烦,一个接一个。 而柳疏桐的赎当代价,更是把他,推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绑定因果,意味着他要和她一起,承受魔性反噬的痛苦。 可不绑定,她就只能一步步走向堕魔的深渊。 “你在想什么?”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谢栖白回头。 柳疏桐站在门槛边,青衣的下摆,已经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她的手里,握着那把刻着“桐”字的长剑。 眼底的灰雾,淡了很多。 “在想,怎么帮你赎回道心。” 谢栖白没有隐瞒。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代价很大,但我会帮你。” 柳疏桐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 她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那片冰封的地方,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裂开了一道缝。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她的长发,也卷起他素白的衣角。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前堂的因果木柜台,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木纹里的暖光,亮了起来。 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第三节剑鸣惊心,信任初萌 界隙的风,越刮越急。 吹得当铺的窗棂,吱呀作响。 柳疏桐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她看着谢栖白眼底的光,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不拖累”,不过是自欺欺人。 从他用因果力护住她残魂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一路人了。 “不用你帮。” 她开口,声音里的冷意,淡了几分,“我自己的债,我自己还。” 说着,她转身,想走回练剑场。 手腕上的银线,却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柔和的光,从银线里蔓延出来,缠上了谢栖白的指尖。 柳疏桐的脚步,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银线,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同心情丝的牵引? 谢栖白也愣住了。 他看着指尖那抹柔和的光,又抬头看向柳疏桐。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就在这时,柳疏桐的手腕,猛地一麻。 一股失控的剑气,从她的掌心,顺着长剑,喷涌而出。 长剑嗡鸣着,挣脱了她的手,化作一道青影,直奔谢栖白的眉心而去。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炸开。 “小心!” 他惊呼出声。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想伸手去拦,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 魔性又在作祟。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猛烈。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青影,越来越近。 剑锋上的寒光,映着谢栖白那张错愕的脸。 完了。 她想。 自己还是,伤了他。 可下一秒,她却看见,谢栖白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奔袭而来的青影,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惊讶。 甚至,他还朝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像是在说,没事。 柳疏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就在长剑的剑尖,距离谢栖白的眉心,只有一寸的时候。 他指尖的淡金精血痕,忽然亮了。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 像是一张无形的网,轻轻接住了那道失控的青影。 长剑的嗡鸣声,渐渐平息。 青影消散,长剑掉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 剑气,也随之溃散。 柳疏桐身体里的那股滞涩感,瞬间消失了。 她踉跄着,扑到谢栖白面前。 “你为什么不躲?”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丝后怕,“你会死的!” 谢栖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笑了。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指尖的温度,很暖。 “我相信你。” 他说,声音温柔得,像是界隙的春风,“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柳疏桐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说不出话,只能任由眼泪,一颗颗地往下掉。 许玄度飘到他们身边,看着地上的长剑,又看了看柳疏桐腕上发亮的银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魔性失控,是因为同心情丝的觉醒。” 他缓缓道,“它在认主。” 柳疏桐低头,看着腕上那根,亮得如同星河的银线。 心里的那些芥蒂,那些防备,那些因为道心缺失而产生的自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谢栖白,看着他眼底那抹温柔的光。 忽然明白,什么叫因果羁绊。 不是拖累,不是负担,而是信任。 是哪怕身处黑暗,也知道,有人会为你,点亮一盏灯。 就在这时,当铺的大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夹杂着几声,不怀好意的笑。 “里面的人听着!” 一个粗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我们是索债盟的人!限你们一炷香之内,交出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否则,我们就烧了这破当铺!”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长剑,握在手里。 眼底的灰雾,彻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 谢栖白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看来,”他低声道,“我们的规矩,是时候,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界隙的雾霭深处,那道紫袍身影,再次出现。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3章 谱书秘纹,魔界引踪 第一节桐叶暗纹,界隙回响 因果谱书被摊开在柜台的檀木托上。 谢栖白指尖拂过那片桐叶标记,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 这标记比昨日清晰了些,边缘的缺口处,竟隐隐透出一丝暗红的光。 “奇怪。” 他低声自语,眉峰微蹙。 昨日看时,这标记还是浅灰色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颜色? 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落在谱书上方。 魂雾拂过桐叶标记,那抹暗红的光,忽然亮了起来。 像是一滴血,在纸上晕开。 “这不是青玄宗的护宗印记。” 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是……引魂纹。” 谢栖白猛地抬头。 “引魂纹?” “嗯。”许玄度点头,算盘珠子无意识地噼啪作响,“是用来牵引残魂的。刻这纹路的人,是想把某个残魂,引到某个地方去。” 谢栖白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起许玄度昨日说的话——父亲典当了神魂,换了一道封印。 难道这引魂纹,是父亲刻的? 他伸手,想摸那暗红的纹路。 指尖刚触到纸页,一股灼烫的痛感,顺着指尖窜了上来。 “嘶——” 谢栖白缩回手,指尖泛红。 谱书却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桐叶标记周围的空白处,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些字是暗红色的,扭曲如虫,像是用血写的。 “这是什么字?” 谢栖白眯起眼,凑近了看。 字迹很潦草,辨认起来格外费力。 许玄度的魂雾凝了凝,半晌才吐出三个字: “魔界文。” 魔界。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谢栖白的心里。 他想起谱书最后一页,父亲写的那三个字——蚀魂渊。 蚀魂渊,是魔界最乱的地方。 “引魂纹指向哪里?”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玄度的算盘,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谢栖白,眼底的神色复杂。 “蚀魂渊。”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的压力。 谢栖白的指尖,攥得发白。 父亲典了神魂,封印了东西,还留下引魂纹,指向魔界蚀魂渊。 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这时,谱书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桐叶标记的红光,暴涨数倍。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纹路里钻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的轮廓,竟和谢栖白有几分相似。 “爹?” 谢栖白脱口而出。 影子却没有回应。 它只是在空中晃了晃,然后猛地朝窗外飞去。 “别窗外飞去。 “别追!” 许玄度惊呼出声。 但已经晚了。 谢栖白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抬脚就追了出去。 他刚踏出当铺的门,那道黑影,就撞进了界隙的浓雾里。 浓雾翻涌,瞬间将黑影吞没。 谢栖白站在雾里,茫然四顾。 界隙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他衣袂翻飞。 雾霭深处,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 像是父亲的声音。 又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正想往前走,手腕却被人拉住了。 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在身后响起: “别进去,雾里有东西。” 第二节神魂封印,青玄秘辛 谢栖白回头。 柳疏桐站在他身后,青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握着那把刻着“桐”字的长剑。 她的眼底,没有了往日的灰雾,只有一片清明的警惕。 “雾里有什么?” 谢栖白问。 柳疏桐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谱书上。 “因果乱流。” 她道,“界隙的雾,本就是因果乱流凝成的。那黑影引你进来,是想把你卷进乱流里。” 谢栖白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谱书,桐叶标记的红光,已经黯淡下去。 那道黑影,到底是不是父亲?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他身边。 “那不是温景行的残魂。” 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那是引魂纹引出来的因果碎片。你父亲的残魂,被封印在蚀魂渊里,根本出不来。” 谢栖白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他攥紧谱书,指节泛白。 “我父亲到底封印了什么?” 他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为什么要封印在蚀魂渊?为什么要用神魂做代价?” 许玄度沉默了。 他看着谢栖白,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封印的是……青玄宗的因果劫。” 谢栖白猛地抬头,看向柳疏桐。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青玄宗的因果劫?”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宗门覆灭,难道不是因为天道司的围剿?” “是。”许玄度点头,“但天道司围剿青玄宗,是因为青玄宗触了因果劫。” 他顿了顿,继续道:“百年前,青玄宗的宗主,为了救天下苍生,擅自改动了三界的因果线。结果引发了因果劫,差点让三界崩塌。” “你父亲当时是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受了青玄宗宗主的托付,用自己的神魂,加上典当行的本源之力,才把因果劫封印在蚀魂渊里。” “天道司不知道因果劫的存在,只以为青玄宗是私改因果,所以才下令围剿。” 柳疏桐僵在原地,浑身颤抖。 她一直以为,青玄宗的覆灭,是天道司的阴谋。 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隐情。 百年前的因果劫…… 她想起宗门古籍里的记载,那些关于“血色天空”“大地龟裂”的描述,原来都是真的。 “那我父亲的神魂……”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被封印在因果劫里,日夜受着劫火的灼烧。” 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留下引魂纹,是想找一个人,帮他解封。但解封的代价,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谢栖白已经明白了。 解封的代价,肯定是要有人,代替父亲,去承受因果劫的灼烧。 或者,是用更珍贵的东西,去交换。 比如……他的命。 或者,是柳疏桐的道心。 谢栖白看向柳疏桐,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满是震惊和茫然。 他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刺骨。 “没事。” 谢栖白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不管是什么代价,我都会和你一起承担。” 柳疏桐抬头,看着他。 他的眼底,满是真诚和笃定。 像是一道光,照亮了她心底的黑暗。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谢栖白手里的谱书,又亮了起来。 这一次,亮的不是桐叶标记,而是最后一页的那三个字——蚀魂渊。 三个字的周围,浮现出一圈金色的纹路。 像是一个……传送阵。 第三节传送金纹,天道窥踪 金色的纹路,在谱书的纸页上流转,像是一条条小蛇。 光芒越来越盛,映得谢栖白的脸,一片金黄。 “这是……传送阵?” 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许玄度飘过来,盯着那些纹路,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是。” 他道,“是通往蚀魂渊的传送阵。温景行早就料到,你会找到这里,所以留下了这个。” 谢栖白的心跳,骤然加速。 通往蚀魂渊的传送阵。 只要激活它,就能见到父亲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些金色的纹路。 “别碰!” 柳疏桐猛地拉住他的手。 她的力道很大,捏得谢栖白的手腕,微微发疼。 “激活传送阵,需要代价。” 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父亲用神魂封印了因果劫,传送阵的代价,肯定和因果有关。你现在激活它,会被因果劫反噬的。” 谢栖白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他想救父亲。 可是,他也知道,柳疏桐说的是对的。 他现在的修为,还太弱。 根本扛不住因果劫的反噬。 许玄度叹了口气。 “她说得对。” 老鬼道,“传送阵的代价,是典当一样你最珍贵的东西。你现在最珍贵的,是你的因果分身之体。典当之后,你会变成一个普通人,再也不能执掌当铺了。” 谢栖白的身体,僵住了。 因果分身之体。 这是他作为掌东主的根本。 如果典当掉,他就会变成一个凡人。 再也不能帮柳疏桐赎回道心。 再也不能对抗天道司。 再也不能……救父亲。 他看着谱书上的金色纹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救父亲,和守护柳疏桐,到底该选哪一个? 就在这时,界隙的浓雾里,传来一阵破空声。 一道紫影,从雾里窜了出来。 是天道司的巡使! 他手里握着玉笏,玉笏上的云纹,亮得刺眼。 “果然在这里。” 巡使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温景行的儿子,果然藏着传送阵。” 他抬手,玉笏指向谢栖白。 一道紫色的光芒,朝着谢栖白射了过来。 “小心!” 柳疏桐大喊一声,将谢栖白推开。 她挥剑,剑气与紫色光芒撞在一起。 砰! 一声巨响。 柳疏桐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谢栖白的眼睛,红了。 他看着巡使,眼底满是杀意。 “你想干什么?” 他厉声质问。 巡使冷笑一声。 “干什么?” 他道,“自然是毁了传送阵,杀了你。然后,再把万仙典当行,收归天道司所有。” 他抬手,玉笏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更盛。 柳疏桐咬着牙,再次举起剑。 她知道,自己不是巡使的对手。 但她不能退。 她要保护谢栖白。 就在这时,谢栖白忽然笑了。 他看着巡使,眼底满是嘲讽。 “你以为,你能赢吗?” 他抬手,将谱书高高举起。 谱书上的金色纹路,瞬间暴涨数倍。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纹路里传出来。 巡使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要干什么?” 他惊声尖叫。 谢栖白没有回答。 他看着柳疏桐,眼底满是温柔。 “等我回来。” 他说。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进了金色的光芒里。 光芒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收缩。 “谢栖白!” 她嘶声大喊,想冲过去。 却被巡使的玉笏,挡住了去路。 巡使看着消失的光芒,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去了蚀魂渊,就别想回来了。” 他冷笑一声,玉笏指向柳疏桐。 “现在,轮到你了。” 柳疏桐握紧长剑,眼底的灰雾,再次翻涌起来。 这一次,灰雾里,带着滔天的杀意。 界隙的浓雾,越来越浓。 雾霭深处,传来因果劫的咆哮声。 像是在欢迎,新的祭品。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4章 残忆碎影,青玄血仇 第一节魔性牵忆,血色残片 界隙的风,裹着雾,撞在当铺的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响。 柳疏桐坐在后堂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片干枯的桐叶。 那是她从青玄宗带出来的最后一样东西。 桐叶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像是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谢栖白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粥是凡界的粳米熬的,冒着淡淡的热气,混着一点糖霜的甜香。 “喝点吧。” 他把碗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许玄度说,你身子虚,得吃点暖的。” 柳疏桐没有接。 她的目光,落在桐叶上,眼底的灰雾,又开始慢慢翻涌。 “我想起了一些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谢栖白的心,微微一紧。 他知道,她想起的,是青玄宗灭门的事。 “想起什么了?” 他没有逼她,只是陪着她,看着界隙的雾,慢慢散开。 柳疏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桐叶的纹路。 “那天,也是这样的雾。” 她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回忆,“天道司的人,就是踩着雾来的。”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眼底的灰雾,越来越浓,几乎要遮住她的瞳孔。 “他们穿着紫袍,手里拿着玉笏,玉笏上的云纹,亮得刺眼。” “他们说,青玄宗私改因果,霍乱三界,要诛灭全宗。” “我师兄,他……” 说到这里,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一股黑色的魔气,从她的指尖溢出来,缠上了那片桐叶。 桐叶瞬间变黑,化作一缕飞灰,消散在风里。 柳疏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底的灰雾里,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 魔性,又被引出来了。 谢栖白赶紧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起,一缕温和的因果力,顺着她的手腕,流进她的身体里。 “别怕。” 他的声音,像是一道暖流,淌进她的心里,“我在这里。” 柳疏桐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但灰雾,却没有消散。 她抬起头,看着谢栖白,眼里满是痛苦和愧疚。 “我师兄,为了护我,典当了自己的道心。” 她终于说出了那句话,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说,疏桐,你要活下去,要替我们,查明真相。” 谢栖白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看着她脸上的泪水,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因果规则,真的好残忍。 他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帮你。” “帮你查明真相,帮你报仇,帮你……赎回道心。” 柳疏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坚定,像是有光。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就在这时,她的手腕上,那根同心情丝,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柔和的光,从丝线上蔓延出来,缠上了谢栖白的手腕。 两道光,交缠在一起,像是一颗小小的星辰。 界隙的雾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悄悄窥探。 第二节师兄道心,血色契约 同心情丝的光,越来越亮,映得两人的手腕,一片莹白。 柳疏桐看着那道光,眼底的灰雾,散了一丝。 “我师兄,叫苏清和。”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了一些,“他是青玄宗最有天赋的弟子,也是最疼我的人。” 谢栖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现在的她,需要倾诉。 “我爹娘死得早,是师兄把我带大的。” 柳疏桐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他教我练剑,教我修道,教我怎么做人。” “他说,青玄宗的弟子,要心怀天下,要守得住本心。” “可那天,为了救我,他违背了自己的本心。” 她的声音,又开始颤抖。 “天道司的人,破了护宗大阵,杀了很多人。” “他们把我堵在藏经阁里,师兄为了救我,跪在了天道司的人面前。” “他说,他愿意典当自己的道心,换我一条生路。” 谢栖白的心,沉了下去。 典当道心,代价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轻则修为尽失,重则堕魔而死。 “天道司的人,答应了他。” 柳疏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们当着我的面,抽走了师兄的道心。” “师兄的道心,是金色的,像一颗太阳。” “可被抽走的时候,它变成了黑色,像一颗死星。” “师兄他……他笑着对我说,疏桐,快跑,然后就倒下去了。” “我看着他倒下去,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变得冰冷。” “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一股更浓的魔气,从她的身体里溢出来,比刚才还要汹涌。 谢栖白赶紧加大了因果力的输出。 淡金的光芒,笼罩着她,像是一个温柔的茧。 “不是你的错。”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天道司的错,是那些冰冷规则的错。” “你没有错。” 柳疏桐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忽然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和痛苦,全都哭出来。 谢栖白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素色衣衫。 界隙的风,吹过他的发梢,带着一丝凉意。 他抬起头,看向雾霭深处。 那里,有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是天道司的人?还是索债盟的人?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 不管是谁,敢伤害她,他都不会放过。 柳疏桐哭了很久,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谢栖白,眼底的灰雾,散了很多。 “谢谢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谢栖白笑了笑,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我们是一路人,不是吗?” 他的指尖,触到她的脸颊,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许玄度的声音。 “掌东主,因果谱书有异动!”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站起身,往前堂走去。 因果谱书,正放在柜台的檀木托上。 书页自动翻开,停在了某一页。 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 现在,却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字。 “青玄宗,苏清和,典道心,换柳疏桐一命,代价——魂飞魄散。” 字迹的末尾,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玉笏图案。 是天道司的标记。 第三节谱书显字,杀机暗藏 暗红色的字迹,在谱书上缓缓流淌,像是鲜血凝成的。 玉笏图案的旁边,还浮现出一行更小的字。 “天道司,顾明夷,监押此契。” 顾明夷。 听到这个名字,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底的灰雾,瞬间暴涨,一股凛冽的杀意,从她的身上爆发出来。 “是他!” 她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是顾明夷!是他亲手抽走了师兄的道心!” 谢栖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顾明夷。 天道司的主祭。 也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许玄度飘到柜台边,看着谱书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没想到,这件事,竟然和顾明夷有关。”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顾明夷是天道司的头号人物,掌管三界因果,他怎么会亲自监押这样的契约?” 谢栖白没有说话。 他看着谱书上的字迹,忽然明白了什么。 青玄宗的覆灭,根本不是因为私改因果。 而是因为顾明夷。 或者说,是因为天道司,想要青玄宗的某种东西。 比如,青玄宗的护宗印记。 比如,青玄宗藏经阁里的,关于因果本源的秘密。 他抬起头,看向柳疏桐。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剑的手,指节泛白,指缝里,渗出了血丝。 “我要杀了他。”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要为师兄报仇,为青玄宗报仇!” 她的话音刚落,一股更浓的魔气,从她的身体里溢出来。 这一次,魔气不再是黑色的,而是带着一丝暗红色的血光。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 魔性,快要压制不住了。 谢栖白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 “别冲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顾明夷的修为很高,你现在去找他,就是送死。” “我不怕死!” 柳疏桐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疯狂,“我连道心都典当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你死了,谁来查明青玄宗覆灭的真相?” 谢栖白看着她,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死了,谁来赎回你的道心?谁来替你师兄,替青玄宗的所有人,讨回公道?”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看着谢栖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魔气,慢慢平息下来。 眼底的猩红,也渐渐褪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还残留着一丝魔气。 “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我真的,好想报仇。” 谢栖白看着她,心里软了下来。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我会帮你。”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一起,查明真相,一起,讨回公道。” “我们一起,活下去。” 柳疏桐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忽然觉得,心里那片冰冷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她的手,慢慢抬起,抱住了他的腰。 就在这时,当铺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群穿着粗布衣服的人,闯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着刀棍,脸上带着凶神恶煞的表情。 为首的那个人,正是索债盟的一个小头目。 他看着谢栖白和柳疏桐,冷笑一声。 “好啊,真是天助我也!” “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竟然和一个魔修混在一起!” “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立刻举着刀棍,冲了上来。 谢栖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松开柳疏桐,挡在她身前。 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像是一团火焰。 柳疏桐握紧了手里的长剑,眼底的灰雾,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 两人背靠背站着,看着冲上来的人群。 界隙的雾,又开始慢慢聚拢。 雾霭深处,那道紫袍身影,再次出现。 顾明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好戏,才刚刚开始。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5章 因果缚魔,心丝共鸣 第一节魔焰焚心,精血为引 界隙的雾,裹着一股焦糊味。 柳疏桐瘫坐在练剑场的青石板上,浑身发抖。 黑色的魔气,从她的七窍里钻出来,像是一条条小蛇,缠在她的四肢上。 魔气所过之处,石板滋滋作响,冒起缕缕白烟。 她的眼底,猩红一片,理智被魔性吞噬得只剩下一丝残念。 “杀……杀了顾明夷……”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谢栖白冲过来时,正好看到一道魔气,从她的指尖射出,击中旁边的桐树。 碗口粗的桐树,瞬间被烧成了焦炭。 “柳疏桐!” 谢栖白大喊一声,冲过去想按住她。 可他的手刚碰到她的肩膀,一股灼热的力道,就猛地将他弹开。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廊柱上,胸口一阵闷痛。 “别碰我!” 柳疏桐猛地抬头,猩红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会……杀了你的……” 谢栖白的心,揪成一团。 他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看着那些不断溢出的魔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许玄度说过,因果力可以压制魔性。 但代价是,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还要承受魔性的反噬。 稍有不慎,就会被魔性侵入心脉,沦为和柳疏桐一样的样子。 “我不怕。” 谢栖白低声自语,抬手咬破了指尖。 一滴淡金色的精血,从指尖渗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 他走到柳疏桐面前,无视那些缠绕过来的魔气,再次伸出手。 “相信我。”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不会让你堕魔的。” 柳疏桐的瞳孔,缩了缩。 猩红的颜色里,闪过一丝清明。 她看着谢栖白指尖的精血,看着他眼底的真诚,挣扎着想要后退。 可魔性像是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滚……” 她嘶吼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别管我……你会被我害死的……”被我害死的……” 谢栖白没有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的淡金精血,顺着她的手腕,渗进她的皮肤里。 一股温和的力量,瞬间流遍她的全身。 那些疯狂躁动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挣扎。 柳疏桐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感觉,像是有两把火,在她的身体里燃烧。 一把是魔性的黑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一把是因果力的金光,温暖着她的四肢百骸。 两种力量,在她的身体里,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她疼得蜷缩起来,冷汗浸湿了青衣。 谢栖白的脸色,也渐渐苍白。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腕,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那是魔性的反噬。 他的眼尾,淡红色的因果纹,开始一点点变黑。 界隙的风,越来越急。 练剑场的四周,响起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那些被魔气波及的石板,开始龟裂。 裂痕越来越大,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四周蔓延。 而在雾霭深处,一道紫袍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顾明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因果力?” 他低声自语,“真是天真。” 第二节柜台共鸣,执念反噬 淡金的因果力,像是一条温柔的溪流,淌过柳疏桐的四肢百骸。 那些疯狂挣扎的魔气,被金光一点点包裹,压缩,逼回她的丹田深处。 柳疏桐的嘶吼声,渐渐低了下去。 眼底的猩红,也开始慢慢褪去。 她的意识,一点点回笼。 她能感觉到,谢栖白的手,很暖。 暖得像是冬天里的太阳,驱散了她身体里的寒冷。 她抬起头,看着谢栖白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尾那抹越来越深的黑色,心里一阵刺痛。 “别……别再用了……” 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片羽毛,“我没事了……真的……” 谢栖白没有停。 他知道,魔性只是被暂时压制,没有被彻底清除。 只要还有一丝魔性残留,她就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他咬着牙,加大了因果力的输出。 指尖的淡金精血,流得更快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坚持住。” 他看着柳疏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很快就好了。” 柳疏桐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她想抬手,擦去他脸上的冷汗。 可她的手,却重得像是灌了铅。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是因果木柜台的声音。 谢栖白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头看向前堂的方向。 只见那尊因果木柜台,正发出淡淡的金光。 金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当铺。 柜台的木纹里,那些细密的因果线,正顺着地面,朝着练剑场的方向蔓延。 像是一条条金色的锁链,朝着柳疏桐的方向,延伸过去。 “这是……”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因果木柜台,竟然会主动共鸣。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 他看着那些蔓延过来的因果线,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因果木在帮你。” 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它在抽取当铺的本源之力,帮你压制魔性。” 谢栖白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着那些金色的因果线,缠上柳疏桐的身体。 那些被压缩在丹田深处的魔气,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像是在绝望地挣扎。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丹田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不是魔性的力量。 而是……道心的力量。 一丝微弱的金光,从她的眉心,钻了出来。 那是她的道心碎片! 谢栖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道心碎片!” 他惊喜地喊道,“你的道心碎片,复苏了!” 柳疏桐也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眉心那丝微弱的金光,正在一点点壮大。 那些缠绕在她身体里的魔气,正在被金光一点点吞噬。 就在这时,谢栖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一股阴冷的力量,猛地钻进了他的心脏。 是魔性的反噬! 而且,这股反噬里,还夹杂着一股强烈的执念。 是青玄宗覆灭时,那些弟子的怨念! 他的眼尾,因果纹彻底变黑了。 一股黑色的魔气,从他的七窍里钻了出来。 “呃!”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捂住了胸口。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惨白。 “谢栖白!” 她大喊一声,挣扎着想要爬过去。 可她的身体,刚一动,那些被吞噬的魔气,就又开始躁动起来。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炸开。 “不好!” 他惊呼出声,“那些怨念,是冲着他来的!” 第三节禁制现形,天道警报 黑色的魔气,缠上了谢栖白的身体。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闪过一幕幕血腥的画面。 青玄宗的弟子,倒在血泊里。 天道司的紫袍人,手持玉笏,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柳疏桐的师兄,苏清和,跪在地上,道心被一点点抽离。 那些画面,像是一把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 “杀……杀了天道司……” 他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魔性,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柳疏桐看得目眦欲裂。 她挣扎着,想要冲过去。 可那些刚被压制的魔气,却死死地缠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放开我!” 她嘶吼着,眼泪流得更凶了,“放开他!冲我来!” 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同心情丝,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丝线上蔓延出来,分成两道。 一道缠上了她的手腕。 一道缠上了谢栖白的手腕。 两道白光,像是一座桥梁,将两人的意识,连接在了一起。 柳疏桐的意识,瞬间进入了谢栖白的识海。 她看到,谢栖白的识海里,一片混乱。 黑色的魔气,和金色的因果力,正在激烈地对抗。 而在识海的中央,有一道黑色的禁制,正在散发着阴冷的光芒。 那禁制的形状,像一个玉笏。 是天道司的标记! “是顾明夷!” 柳疏桐的心里,涌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这道禁制,是顾明夷当初在她典道心的时候,偷偷埋下的! 目的,就是为了今天! 只要她的魔性爆发,就会通过因果力的连接,将禁制激活,反噬谢栖白! 好狠毒的算计! 柳疏桐没有犹豫。 她集中所有的意识,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朝着那道禁制,狠狠地刺了过去。 “破!” 她嘶吼着,声音响彻整个识海。 青色的剑光,撞上黑色的禁制。 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禁制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谢栖白的识海,猛地一震。 那些混乱的画面,开始一点点消散。 他的意识,渐渐清醒。 他看着识海里的柳疏桐,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疏桐?” “别说话!” 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集中所有的因果力,一起破了这道禁制!” 谢栖白没有犹豫。 他集中所有的力量,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朝着禁制的裂痕,狠狠地撞了过去。 咔嚓! 禁制,应声而碎。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魔气,像是失去了主心骨,开始一点点消散。 眼尾的因果纹,也从黑色,慢慢变回了淡红色。 柳疏桐的意识,从他的识海里退了出来。 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眼底都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栖白看着柳疏桐,笑了笑。 “我就知道,我们可以的。” 柳疏桐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许玄度飘过来,看着两人手腕上亮着的同心情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同心情丝,终于彻底绑定了。” 老鬼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从今往后,你们二人,同生共死,因果相连。” 谢栖白握住柳疏桐的手,十指紧扣。 就在这时,天空中,响起了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界隙。 是天道司的警报! 许玄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好!” 他惊呼出声,“禁制破碎的时候,触发了天道司的警报!” 谢栖白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红色的光芒里,一道道紫袍身影,正朝着当铺的方向,快速逼近。 为首的,正是天道司的巡使。 他的手里,握着玉笏,玉笏上的云纹,亮得刺眼。 “谢栖白,柳疏桐!” 巡使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响彻整个界隙。 “擅改因果,私破禁制!今日,必诛你们二人!” 柳疏桐握紧了手里的长剑,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谢栖白将她护在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他抬头,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紫袍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想诛我们?”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响彻云霄。 “先问问我手里的因果力,同不同意!” 界隙的雾,再次翻涌起来。 因果木柜台的金光,越来越盛。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6章 渔获感恩,凡界风波 第一节晨雾送鲜,邻人侧目 界隙的晨雾还没散,当铺的木门就被轻轻叩响。 叩门声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像寻事的,倒像走亲戚的。 谢栖白正在擦拭因果木柜台,指尖的淡金精血痕闪了闪。他抬眼看向门口,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门轴吱呀一声被推开,老周佝偻着身子,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鱼篓走了进来。 鱼篓上盖着粗布,布缝里漏出几条银亮的鱼,还在活蹦乱跳,带着浓浓的河鲜腥气。 “掌东主!” 老周的嗓门洪亮,却刻意压低了几分,生怕惊扰了当铺的清静,“俺媳妇的病全好了,这是今早刚打的鱼,新鲜着呢,给您尝尝鲜!” 谢栖白放下抹布,走到门口。 晨光透过雾霭,落在老周的脸上。他的皱纹里都透着笑,眼角的疤痕因为笑容挤成了一团,看着比上次见面时精神多了。 “说了不用谢。”谢栖白伸手想接过鱼篓,却被老周躲开了。 “您可别嫌弃!”老周把鱼篓往地上一放,扑通一声就想跪下,“要不是您,俺媳妇怕是早就没了,俺老周家也断了根!” 谢栖白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指尖触到的地方,粗糙得像老树皮,全是常年打鱼留下的茧子。 “举手之劳罢了。”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起来吧,当铺里不兴这个。” 老周讪讪地站起身,搓着手嘿嘿直笑。 他刚想再说几句感谢的话,当铺外就传来一声冷哼。 那声音尖酸刻薄,像指甲刮过瓦片。 “哼,真是会攀高枝!不过是几条破鱼,就想巴结上神仙了?” 谢栖白的眉峰微微一蹙。 他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正抱着胳膊站在雾里,脸上满是嫉妒的神色。 是老周的邻居,王二。 上次粮船触礁,谢栖白帮忙修补,王二就在旁边看着,当时还酸溜溜地说过几句风凉话。 老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王二,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梗着脖子,像只护崽的老母鸡,“掌东主是俺家的大恩人,送几条鱼怎么了?” “恩人?”王二嗤笑一声,往前凑了两步,目光在鱼篓上扫来扫去,“我看是你想沾人家的光吧?谁不知道这万仙典当行神通广大,指不定你是想典当什么,才来献殷勤的!” 老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二的鼻子骂道:“你放屁!俺老周虽然穷,但也知道知恩图报,不像你,整天就知道眼红别人!” 王二的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想反驳,目光却突然落在了柜台边的柳疏桐身上。 柳疏桐正靠在廊柱上,手里握着那把刻着“桐”字的长剑,青衣的下摆垂在地上,眉眼冷冽,像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玉像。 王二的眼睛亮了亮,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哟,这当铺里还藏着这么俊的姑娘?”他舔了舔嘴唇,语气变得轻佻,“掌东主,这姑娘是你什么人啊?不如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柳疏桐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杀意。 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长剑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柳疏桐身前,眼底的淡金光芒渐渐凝聚,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威压。 “嘴巴放干净点。” 他的声音很淡,却像一把冰锥,刺得王二打了个寒颤。 王二的嚣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他想起上次谢栖白修补粮船时的神通,心里有点发怵,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我……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他梗着脖子,强撑着说道,“你凶什么凶!” 就在这时,雾霭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道黑影,正朝着当铺的方向快速逼近。 老周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着那些黑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那是镇上的地痞!他们怎么来了?” 王二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瞥了一眼谢栖白,阴阳怪气地说道:“掌东主,您怕是得罪人了吧?这些地痞可不好惹,您可得小心点!”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上。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冷冽。 他知道,这些地痞,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王二身后的人来的。 界隙的晨雾里,一道紫袍衣角,一闪而过。 第二节妒火中烧,因果暗挑 王二看着逼近的地痞,腰杆挺得更直了。 他得意地瞥了老周一眼,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老周,你也看到了,掌东主得罪了人,你还往他跟前凑,小心引火烧身!” 老周气得脸都红了,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只是个普通的渔夫,哪里惹得起那些凶神恶煞的地痞? 谢栖白却像是没看到那些地痞一样,蹲下身,掀开了鱼篓上的粗布。 鱼篓里的鱼,条条都有巴掌长,银鳞闪闪,鳃帮子还在一张一合,透着鲜活的气息。 最底下,压着一条通体金黄的鲤鱼,约莫有两尺长,鳞片像撒了金粉,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凡界的河里,根本养不出这么大的金鲤鱼。 老周凑过来,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自豪:“这是俺今早在江口打的,也不知道咋回事,这鱼就自己撞进了网里,怕是沾了您的仙气!” 谢栖白的指尖,轻轻拂过金鲤鱼的鳞片。 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还带着一股微弱的因果力波动。 这不是凡界的鱼。 这是界隙的鱼,不知怎么溜进了凡界的河道。 他抬起头,看向王二,眼底的冷意更浓了:“你身后的人,让你来做什么?” 王二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谢栖白的眼睛:“什……什么身后的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谢栖白冷笑一声,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起来。 一道无形的因果线,从他的指尖射出,缠上了王二的手腕。 王二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全身,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他张了张嘴,不受控制地说道:“是……是一个穿紫袍的大人,给了俺二两银子,让俺来挑唆老周和您的关系,再把地痞引来闹事儿!” 话音刚落,王二的脸色就惨白如纸。 他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老周也愣住了。 他看着王二,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王二,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王二瘫软在地,浑身发抖。 那些逼近的地痞,已经冲到了当铺门口。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吼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俺们兄弟不快?” 谢栖白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那些地痞,而是看向雾霭深处那道一闪而过的紫袍衣角。 “天道司的人,就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穿透了晨雾,传到了某个耳中。 雾霭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地痞头子见谢栖白不理他,顿时恼羞成怒,他举起铁棍,就朝着谢栖白的脑袋砸了过来:“小子,找死!” 柳疏桐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她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正想出手,却被谢栖白拦住了。 谢栖白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抬起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 一道金色的光罩,瞬间笼罩了整个当铺门口。 地痞头子的铁棍,狠狠砸在光罩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铁棍断成了两截,地痞头子也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的地痞,吓得瞬间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一步。 “滚。” 谢栖白的声音,冷得像冰。 地痞们对视一眼,哪里还敢停留?他们扶起地痞头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铁棍都不敢捡。 王二瘫在地上,看着谢栖白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谢栖白瞥了他一眼,指尖的因果线轻轻一扯。 王二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刚才被抽干的力气又回来了。 “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谢栖白的声音很淡,“回去告诉那个穿紫袍的人,想找麻烦,就光明正大地来,别搞这些阴沟里的勾当。” 王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老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回过神来,对着谢栖白深深鞠了一躬:“掌东主,谢谢您又救了俺一次。” 谢栖白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鱼篓里的金鲤鱼上。 他总觉得,这条鱼,不简单。 就在这时,金鲤鱼的鳞片,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细微的红光,从鳞片里钻了出来,朝着界隙的方向飞去。 谢栖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三节金鲤异动,暗探窥踪 金鲤鱼鳞片上的红光,细如发丝,却亮得刺眼。 它像一道流星,划破晨雾,朝着界隙深处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谢栖白想伸手去拦,却已经晚了。 红光消失在雾霭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鱼篓里的金鲤鱼,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鳃帮子不再扇动,银亮的鳞片也变得黯淡无光,彻底没了气息。 老周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凑过来看着金鲤鱼,脸上满是疑惑:“咦?这鱼怎么突然死了?” 谢栖白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红光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那道红光,不是凡物。 是魔界的引魂符。 这条金鲤鱼,是魔界派来的探子,借着界隙的通道,溜进了凡界,又被老周捕到,送到了当铺。 目的,就是为了探查当铺的虚实。 而天道司的人,应该是早就发现了这条鱼的异常,才会挑唆王二和地痞来闹事,想浑水摸鱼。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柳疏桐走了过来,她看着鱼篓里的金鲤鱼,眉头紧锁:“这鱼,有问题。” “嗯。”谢栖白点了点头,“是魔界的探子。” 老周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着那条死鱼,脸色发白:“魔……魔界?那是什么地方?这鱼怎么会是探子?” 谢栖白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不知道,对老周来说,反而是好事。 他弯腰,将金鲤鱼从鱼篓里拎了出来。 指尖刚触到鱼身,一股阴冷的气息,就顺着指尖窜了上来。 谢栖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股气息,和之前在柳疏桐身上感受到的魔性,一模一样。 他抬起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起来。 一道金光,射在金鲤鱼的身上。 嗤啦一声。 金鲤鱼的身体,瞬间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黑烟消散的地方,留下了一枚黑色的鳞片,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 是魔界的图腾。 柳疏桐看着那枚鳞片,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魔界的人,怎么会盯上当铺?” 谢栖白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天道司,索债盟,现在又加上了魔界。 当铺,已经成了三界的漩涡中心。 许玄度的魂雾,不知何时飘了过来。 他看着那枚黑色的鳞片,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这是蚀魂渊的图腾。看来,你父亲在魔界的事情,已经引起了魔族的注意。” 谢栖白的心,沉了下去。 父亲。 又是父亲。 他拿起那枚鳞片,放在掌心。 鳞片很凉,像是一块寒冰。 “蚀魂渊……”谢栖白喃喃自语,“那里到底有什么?” 许玄度没有回答。 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情,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现在,还是先管好眼前的麻烦吧。” 谢栖白抬起头。 他看着当铺外的晨雾,雾霭深处,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天道司的紫袍人,魔界的探子,索债盟的谢青芜。 他们都在暗处,虎视眈眈。 就在这时,老周突然惊呼一声。 他捂着胸口,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掌东主,俺……俺的胸口好疼!” 谢栖白猛地转头。 他看到老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发紫,呼吸急促,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怎么回事?”谢栖白快步走过去,伸手按住了老周的脉搏。 脉搏紊乱,气息微弱。 是因果反噬! 谢栖白的脸色,瞬间变了。 老周的妻子,病已经好了。 怎么还会有因果反噬? 除非…… 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谢栖白抬起头,看向雾霭深处那道紫袍衣角。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是天道司的人! 他们在报复! 老周疼得蜷缩在地上,冷汗浸湿了他的衣衫。 他看着谢栖白,声音微弱:“掌东主……俺……俺是不是快死了?” 谢栖白咬了咬牙。 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起来。 “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的因果反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因为,这背后,是天道司的手笔。 雾霭深处,传来一声得意的冷笑。 紫袍人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响彻在晨雾里。 “谢栖白,这只是一个开始。和天道司作对,下场,只会比这更惨!” 谢栖白抬起头,目光如炬,看向雾霭深处。 “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穿透了晨雾。 “那就试试看!” 界隙的晨雾,渐渐散去。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万仙典当行的金匾上。 金匾上的“万仙典当行”五个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当铺的门口,那枚黑色的鳞片,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远处的天际,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是魔族的咆哮。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7章 赎当秘辛,十倍偿还 第一节因果铁律,代价昭彰 谢栖白的指尖还残留着老周脉搏的微弱触感,眼尾的因果纹泛着淡淡的红,比之前深了些许。 他靠在因果木柜台上,胸口隐隐发闷。刚才为了压制老周身上的因果反噬,他几乎耗光了体内储存的因果力。 “别硬撑了。”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天道司动的手脚,哪有那么好化解?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填窟窿。” 谢栖白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依旧犟着:“老周是无辜的,不能因为帮过我们,就落得那样的下场。” “无辜?”许玄度嗤笑一声,魂雾拂过柜台的木纹,“在因果的棋盘上,从来没有无辜的棋子。你帮他挡了反噬,就是欠了因果一笔债,这笔债,迟早要还。” 谢栖白的眉峰一蹙:“什么意思?” 许玄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一挥,因果谱书自动翻开,停在柳疏桐典当道心的那一页。 书页上的字迹泛着冷光,一行行小字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无上道心,三界罕有。典当之力,杀神官,护残魂。赎当代价,十倍偿还。” “十倍偿还?”谢栖白的瞳孔缩了缩,“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去,算盘珠子的响动也慢了几分,“想要赎回一样东西,就要付出十倍于典当物的代价。柳疏桐典当了道心,想要赎回来,就得拿十年修为、百年气运,再加上一份双向因果羁绊来换。” 谢栖白的心脏猛地一沉。 十年修为,对柳疏桐这样的剑修来说,几乎是断了前路。百年气运,更是会让她一生坎坷,处处碰壁。 而那份双向因果羁绊,更是把两人的命,绑在了一起。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许玄度摇了摇头,魂雾里的眉眼模糊不清:“因果法则模糊不清:“因果法则,是三界的铁律。天道司靠这个掌控众生,魔界靠这个搅动风云,就连我们万仙典当行,也得守这个规矩。” “当年你父亲,就是因为想改写这个规则,才会被天道司追杀,最后落得个神魂典当的下场。” 谢栖白的手,猛地攥紧了。 父亲的失踪,果然和改写规则有关。 他看着谱书上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不信。规则是人定的,就能改。”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的倔脾气。” 就在这时,柜台的木纹里,突然闪过一道紫色的光。 光芒很淡,一闪而过,像是某种印记。 许玄度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他惊呼出声,“是天道司的因果印记!刚才你帮老周挡反噬的时候,被巡使盯上了!” 谢栖白猛地抬头,看向当铺的大门。 界隙的风,裹着雾,撞在门上,发出细碎的响。 雾霭深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第二节道心残片,羁绊深缠 紫色的因果印记,像一道符篆,印在因果木柜台的木纹里,隐隐发亮。 谢栖白伸出手,指尖触到印记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道,顺着指尖窜进了他的身体。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天道司的紫袍人,青玄宗的火光,柳疏桐绝望的眼神。 “呃!” 谢栖白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撞在柜台上。 眼尾的因果纹,瞬间变得赤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谢栖白!” 柳疏桐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她快步冲过来,扶住谢栖白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你怎么了?” 谢栖白摇了摇头,喘着气,指着柜台上的紫色印记:“天道司……的印记……” 柳疏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那道紫色印记时,她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一股凛冽的杀意,从她的身上爆发出来。 “又是他们!”她咬牙切齿,握着长剑的手,青筋暴起,“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许玄度飘过来,魂雾拂过紫色印记,印记的光芒,弱了几分。 “他们想通过这个印记,追踪我们的因果线。”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一旦被他们锁定,天道司的大军,很快就会杀过来。”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看着谢栖白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尾赤红的因果纹,心里一阵刺痛。 “都是因为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责,“如果不是我典当了道心,你也不会惹上这么多麻烦。” 谢栖白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底,满是愧疚和自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谢栖白笑了笑,抬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 “说什么傻话。”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从你踏进当铺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因果,就已经缠在一起了。” “这不是你的麻烦,是我们的麻烦。” 柳疏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和坚定,像是有光。 她的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柳疏桐的眉心,突然闪过一道金光。 金光很淡,一闪而过,却被谢栖白捕捉到了。 “那是什么?”他指着柳疏桐的眉心,眼底满是讶异。 柳疏桐愣了愣,抬手摸了摸眉心。 指尖触到的地方,一片温热。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刚才突然觉得,眉心有点烫。” 许玄度的目光,落在柳疏桐的眉心,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是道心残片!”他惊呼出声,“你的道心残片,复苏了!” 柳疏桐猛地抬头,看着许玄度,眼底满是不敢置信:“道心残片?真的吗?” “嗯!”许玄度点头,魂雾激动地翻腾着,“刚才谢栖白帮老周挡反噬的时候,动用了大量的因果力,这些因果力,刺激到了你的道心残片!” “只要道心残片完全复苏,就算不赎当,你也能重新修炼!” 柳疏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感激:“谢谢你!” 谢栖白笑了笑,刚想说话,胸口却猛地一闷。 一股更强烈的冰冷力道,顺着指尖的因果印记,窜进了他的身体。 这一次,力道比之前更猛,更霸道。 他的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青玄宗的藏经阁,火光冲天。 苏清和跪在地上,道心被一点点抽离。 顾明夷站在他的面前,手里拿着玉笏,脸上带着冰冷的笑。 “不!” 谢栖白嘶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尾的因果纹,彻底变成了赤红,像是要燃烧起来。 柳疏桐吓坏了,她紧紧地抱住谢栖白,大喊道:“许玄度!快想想办法!” 许玄度的脸色,沉得像锅底。 他看着谢栖白眼尾的因果纹,又看了看柳疏桐眉心的金光,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只能用那个办法了。”他咬着牙,说道,“用同心情丝,绑定你们的因果线,一起压制这个印记!” 柳疏桐猛地抬头,看着许玄度:“同心情丝?会有什么代价?”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代价是,从今往后,你们二人,同生共死,祸福相依。一人受伤,两人皆痛。一人堕魔,两人同坠。” 柳疏桐没有丝毫犹豫。 她看着谢栖白痛苦的脸,坚定地说道:“我愿意!” 第三节情丝绑定,祸福相依 同心情丝的光芒,越来越亮,映得两人的手腕,一片莹白。 柳疏桐的手,紧紧地握着谢栖白的手。 她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丝线上蔓延出来,流进谢栖白的身体里。 谢栖白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 脑海里那些破碎的画面,也开始慢慢消散。 眼尾的因果纹,从赤红,慢慢变回了淡红色。 他的意识,渐渐清醒。 他看着柳疏桐满是担忧的脸,看着她手腕上亮着的同心情丝,心里一阵暖流涌动。 “疏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柳疏桐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谢栖白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了。”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指尖触到的地方,一片冰凉。 许玄度飘过来,看着两人手腕上的同心情丝,眼底闪过一丝欣慰。 “好了,因果印记被压制住了。”他说道,“短时间内,天道司的人,找不到我们。” 谢栖白点了点头,看向柳疏桐的眉心。 那里的金光,比之前更亮了。 “你的道心残片,怎么样了?”他问道。 柳疏桐抬手摸了摸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感觉……很温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生长。” 许玄度道:“这是好事。道心残片复苏得越快,你压制魔性的把握就越大。” 谢栖白看着柳疏桐,眼底满是笑意。 他忽然觉得,之前付出的那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当铺的大门,被轻轻叩响了。 叩门声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谢栖白的眉峰,瞬间蹙起。 这个时候,会是谁? 柳疏桐也警惕起来,她握紧长剑,挡在谢栖白身前:“我去开门。” 谢栖白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一起去。” 两人走到门口,谢栖白伸手,缓缓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粗布衣服,手里拿着一个包裹,脸上满是惶恐。 是王二。 王二看到谢栖白和柳疏桐,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掌东主!柳姑娘!”他磕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错了!我不该听紫袍人的话,来挑唆您和老周的关系!求您饶了我吧!” 谢栖白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他看着王二,冷冷地说道:“你来找我们,不止是为了认错吧?” 王二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恐惧:“掌东主……我……我知道错了!紫袍人让我来放消息,说……说天道司要围剿万仙典当行,还说……还说青玄宗的灭门,和你父亲有关!”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父亲? 青玄宗的灭门,和父亲有关?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脚底,直窜头顶。 柳疏桐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她看着王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说什么?青玄宗的灭门,和谢叔叔有关?” 王二点了点头,哭着说道:“是紫袍人说的!他说当年青玄宗私改因果,是你父亲帮忙的!天道司围剿青玄宗,就是为了找你父亲!” 谢栖白的手,猛地攥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看着王二,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紫袍人还说了什么?” 王二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连贯了:“他……他还说……三日后……天道司的大军……就会杀过来……” 谢栖白没有说话。 他看着界隙的雾霭,雾霭深处,那道紫色的身影,似乎越来越清晰。 柳疏桐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不管是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我都信你。” 谢栖白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同心情丝的光芒,越来越亮,映得两人的眼底,一片莹白。 许玄度飘过来,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雾霭深处的紫色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三日后……”他喃喃自语,“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界隙的风,越来越急。 雾霭深处,传来一声冰冷的笑。 那笑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响彻在整个界隙。 “谢栖白,柳疏桐……三日后,我会亲自来取你们的命!”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8章 以劳抵偿,桐影守当 第一节一诺千金,不欠因果 界隙的风卷着雾珠,打在当铺的窗棂上,簌簌作响。 柳疏桐垂眸看着手腕上的同心情丝,莹白的光缠着淡金的线,像一道解不开的结。她刚听完许玄度说的赎当代价,十倍偿还的重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十年修为,百年气运,还有双向羁绊。”她轻声重复,指尖攥得发白,“这些代价,我自己担。” 谢栖白正靠着柜台擦拭铜钥匙,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她。少年的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疲惫,眼尾的因果纹淡红如丝,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起的。” “一起?”柳疏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一起被天道司追杀?一起被因果反噬拖垮?谢栖白,我柳疏桐从不是会拖累别人的人。” 她往前走了两步,青衣的下摆扫过地面的青砖,带起一缕细尘。长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嗡鸣,那是她仅剩的底气。 “我典当了道心,换的是杀天道司的力量,这笔债,理应由我自己还。”她看着谢栖白的眼睛,目光清亮,没有半分退缩,“从今天起,我帮你守当铺,处理因果纠纷,抵偿我欠的因果力。” 许玄度的魂雾飘在一旁,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两声:“柳姑娘,当铺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凡界的典当,修士的纠葛,还有那些藏在雾里的流民,哪一桩都凶险得很。你魔性未除,贸然动手……” “我知道。”柳疏桐打断他的话,指尖抚上眉心,那里的金光隐隐发烫,“道心残片在复苏,我能压制魔性。而且,我除了会练剑,还会看契约。青玄宗的典籍里,藏着不少因果律的记载。” 谢栖白放下铜钥匙,走到她面前。少年的个子比她稍高,低头看她时,目光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你想帮忙,我很开心。但我不要你抵偿什么,我们是朋友。” “朋友?”柳疏桐的睫毛颤了颤,这个词陌生又滚烫,烫得她心口发暖。她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却软了几分,“朋友之间,也不能白占便宜。就这么定了,我守当铺,你改规则。” 她话音刚落,当铺的木门就被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传来几声粗嘎的笑:“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把当铺交出来,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这破地方!” 是界隙的流民。 柳疏桐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她握住腰间的剑柄,转身就往门口走:“看来,我的第一份差事,来了。” 谢栖白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同心情丝亮起一道柔和的光。他看着门口,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别急,先看看他们的来路。” 许玄度的魂雾窜到门后,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不好!这群流民里,混着两个低阶修士,身上带着魔气!” 魔气? 柳疏桐的脚步顿住了。 界隙的流民大多是凡人,怎么会有修士,还带着魔气? 雾霭深处,一道紫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第二节桐影守当,契约辨伪 柳疏桐贴着门缝往外看,雾色里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两个汉子穿着破烂的道袍,头发散乱,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正是许玄度说的低阶修士。 剩下的都是流民,手里拿着木棍和石块,脸上满是贪婪的神色。 “小毛崽子,赶紧滚出来!”一个修士抬脚踹在门上,门板晃了晃,落下几片碎木屑,“万仙典当行的宝贝,够我们快活半辈子了!” 柳疏桐的指尖微微用力,长剑嗡鸣着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谢栖白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他走到柜台前,拿起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化作一道金光,穿透门缝,落在门外的空地上。 金光落地的瞬间,响起一阵凄厉的惨叫。 两个低阶修士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几步,捂着胳膊嗷嗷直叫。他们的道袍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正是魔气的印记。 “因果铜钱?”为首的修士又惊又怒,指着门内骂道,“好你个谢栖白,竟敢暗算老子!” 谢栖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清冽如冰:“万仙典当行的东西,不是你们能碰的。滚。” “滚?”另一个修士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老子有破界符,今天非要拆了你的当铺!” 符纸亮起来的瞬间,柳疏桐的瞳孔缩了缩。 那符纸的纹路,和青玄宗灭门那天,天道司的人用的符纸,一模一样! 她来不及多想,猛地推开木门,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刺拿符纸的修士。 “青玄宗的剑法!”那修士惊呼一声,慌忙抬手抵挡。 叮的一声脆响。 长剑与符纸相撞,符纸瞬间碎裂,化作点点火星。修士被剑气震得后退数步,喷出一口黑血。 柳疏桐没有停手,脚步轻点,纵身跃起,长剑横扫,逼得另一个修士连连后退。她的剑气里带着淡淡的金光,那是道心残片的力量,专克魔气。 流民们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木棍和石块,转身就跑。 两个修士见势不妙,也想溜。 “想跑?”柳疏桐冷哼一声,手腕翻转,长剑划出一道剑花,缠住了他们的脚踝。 谢栖白走出门外,看着被剑气困住的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符纸,指尖传来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 是天道司的气息。 “说,是谁让你们来的?”谢栖白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两个修士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却咬紧牙关不肯说话。 柳疏桐走上前,长剑抵住其中一个修士的喉咙:“不说?我一剑挑了你的手筋,看你还能不能练魔功。” 那修士吓得浑身发抖,慌忙喊道:“我说!我说!是一个穿紫袍的大人,给了我们符纸和魔气,让我们来闹事,还说……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仙途!” 紫袍大人。 又是天道司。 谢栖白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柳疏桐收了剑,看着两个修士,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把他们扔去界隙的乱流里,让他们尝尝因果反噬的滋味。” 两个修士吓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连连求饶。 谢栖白没有理会,抬手一挥,两道金光缠上他们的身体。金光拖着他们,朝着界隙的浓雾深处飞去,很快就消失不见。 解决完修士,柳疏桐转身走进当铺,开始收拾地上的碎木屑。她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像是在打理自己的家。 谢栖白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许玄度飘到他身边,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两声:“你这丫头,倒是捡了个好帮手。” 谢栖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柳疏桐身上:“她不是帮手,是同伴。” 柳疏桐收拾完木屑,走到柜台前,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旧契约。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契约上的灰尘,眼底闪过一丝专注:“这些旧契约,很多都有问题。有的是典当物和代价不对等,有的是被人动了手脚,埋下了因果陷阱。” 谢栖白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能看出来?” “嗯。”柳疏桐点头,拿起一份契约,“青玄宗的典籍里,有专门的《因果辨伪篇》,教我们如何识别契约里的陷阱。你想改写规则,这些旧契约,就是最好的参考。” 她翻开契约,指尖落在一行字迹上:“你看,这份契约是凡界的一个秀才典当的,他典当了十年寒窗,换金榜题名。但代价里,却藏着一条‘子嗣断绝’的暗线,这是天道司的手笔。” 谢栖白接过契约,看着那行不起眼的小字,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天道司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操控凡人的命运。 就在这时,契约突然亮了起来,一行暗红色的字迹浮现在纸页上:“擅改契约者,死。” 第三节暗线浮现,密室之谜 暗红色的字迹透着一股阴冷的杀意,在契约上缓缓游走,像是一条条毒蛇。 柳疏桐的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握住了剑柄。 谢栖白却很镇定,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起来。金光落在契约上,暗红色的字迹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挣扎。 “天道司的暗记。”谢栖白的声音很沉,“他们在很多旧契约里都埋下了这种暗记,一旦有人想改规则,就会触发杀招。” 许玄度的魂雾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契约上的暗记,脸色凝重:“这是顾明夷的手笔。他当年负责监管三界的因果契约,最喜欢在契约里埋这种阴招。” 柳疏桐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顾明夷……就是抽走我师兄道心的人。” 谢栖白握住她的手,同心情丝的光芒亮了起来,安抚着她躁动的情绪:“放心,我们会找到他,讨回公道。” 柳疏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杀意。她看着契约上的暗记,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记得青玄宗的典籍里说过,这种暗记,是可以破解的。只要找到契约的本源,就能抹去暗记。” “契约的本源?”谢栖白的眉峰挑了挑,“在哪里?” “在当铺的密室里。”柳疏桐肯定地说,“凡界的典当,本源在契约里。但修士的典当,本源都藏在当铺的密室里,用特殊的阵法封存着。” 密室? 谢栖白和许玄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惊讶。 “我在当铺待了这么久,怎么不知道有密室?”许玄度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疑惑。 柳疏桐笑了笑,走到柜台后面,伸手在墙壁上摸索着。她的指尖划过一块青砖,轻轻按了下去。 咔嚓一声轻响。 柜台后面的墙壁,缓缓打开了一道暗门。 暗门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檀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因果力波动。 谢栖白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走到暗门口,往里看去。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上,刻着一个熟悉的标记——桐叶。 是父亲的标记。 谢栖白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快步走进密室,拿起那个木盒。木盒很轻,触手温润,像是用千年的沉香木制成的。他轻轻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卷轴,还有一枚小小的玉佩。 卷轴上,写着四个大字:因果规则。 玉佩上,刻着和他手腕上一样的同心情丝纹路。 柳疏桐和许玄度也走进了密室。柳疏桐看着卷轴上的字,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这就是改写规则的关键!” 许玄度看着玉佩,啧啧称奇:“这是温景行当年炼制的同心佩,能增强同心情丝的力量,还能压制魔性。” 谢栖白拿起玉佩,转身递给柳疏桐:“这个,给你。” 柳疏桐愣住了:“给我?” “嗯。”谢栖白点头,眼底满是温柔,“它能压制你的魔性,很适合你。” 柳疏桐看着玉佩,又看着谢栖白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伸出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到他的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同心情丝的光芒,和玉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映得整个密室,一片莹白。 就在这时,密室的墙壁突然震动了一下。 阵法纹路里,闪过一道紫色的光。 许玄度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密室的阵法被触动了,天道司的人,已经盯上这里了!” 谢栖白猛地抬头,看向阵法纹路里的紫光。 那紫光越来越亮,像是一道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们。 界隙的浓雾深处,传来一声冰冷的笑。 顾明夷的声音,透过阵法,清晰地传了进来:“谢栖白,柳疏桐,你们果然找到了密室。不过,那又如何?三日之后,我会亲自来取你们的命,还有这个密室里的东西!” 笑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雾霭里。 柳疏桐握紧了手里的玉佩,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她看着谢栖白,语气坚定:“三日之后,我和你一起,迎战顾明夷!” 谢栖白看着她,点了点头。 少年的眼底,满是决绝。 三日之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密室的角落里,一道黑色的影子,正悄悄地缩了回去。 那是一道,属于魔族的影子。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9章 因果辨线,魔踪暗显 第一节因果初显,丝缕辨踪 界隙的雾漫进当铺的窗,落在因果木柜台上,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柳疏桐盯着柜台的木纹,眉头紧锁。谢栖白说的因果线,她一根也看不见。 “为什么我看不到?”她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同心佩,玉佩的温凉顺着指尖传进身体,眉心的道心残片隐隐发烫,“是我修为不够吗?” 谢栖白正用指尖蘸着精血,在柜台上画着简易的阵法。他抬眸看她,眼尾的因果纹淡红如丝,语气温柔:“不是修为的问题。因果线无形无质,要用心去感应,还要用精血引动。” 他放下手指,走到柳疏桐身边,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淡淡的因果力波动。 “跟着我做。”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咬破指尖,滴一滴精血在掌心,然后闭上眼睛,用道心去感受。” 柳疏桐依言照做。指尖咬破的瞬间,一丝刺痛传来,淡金色的精血渗出,在掌心凝成一滴小小的血珠。 她闭上眼睛,摒除杂念。道心残片的金光在眉心亮起,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血脉流遍全身。 起初,眼前一片漆黑。 渐渐地,有微弱的光点,在黑暗里亮起。 那些光点,像是一条条细细的丝线,缠绕在当铺的每一件物品上。 “看到了吗?”谢栖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些白色的丝线,是凡人的因果线,干净纯粹,没有杂质。那些金色的,是修士的,带着修为的气息。” 柳疏桐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看到,自己的手腕上,缠着一条青金色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系在谢栖白的手腕上。那是同心情丝引动的因果线,缠缠绵绵,密不可分。 她还看到,因果木柜台上,缠着无数条丝线,有白有金,纵横交错,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那是什么?”柳疏桐突然睁开眼睛,指着柜台的角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谢栖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柜台的角落里,缠着一条黑色的丝线。 丝线细如发丝,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那里,缓缓蠕动。 “黑色的因果线……”谢栖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是魔性的因果线。” 许玄度的魂雾,不知何时飘了过来。他看着那条黑色的丝线,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这条因果线,是之前那条金鲤鱼留下的。它的另一端,指向蚀魂渊。” 蚀魂渊。 这个名字,像一块石头,砸进柳疏桐的心里。 她想起谢栖白说过,他父亲的引魂纹,就指向蚀魂渊。 难道,魔族的人,真的和谢栖白的父亲有关? 就在这时,那条黑色的丝线,突然动了一下。 它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缓缓地朝着柳疏桐的方向,伸了过来。 第二节黑丝缠柜,魔踪暗藏 黑色因果线的尖端,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毒蛇的信子,试探着朝着柳疏桐的手腕缠去。 柳疏桐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腕上的同心情丝亮起一道柔和的光,挡住了黑色丝线的靠近。 “小心!”谢栖白一把拉住柳疏桐的手,将她护在身后,“黑色因果线沾不得,会被魔性反噬。” 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起来。一道金光射在黑色丝线上,丝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盘踞在柜台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条因果线,为什么会留在当铺?”柳疏桐看着那条黑色丝线,眼底满是疑惑,“金鲤鱼不是已经被炼化了吗?” 许玄度飘到柜台前,魂雾拂过黑色丝线,丝线的光芒更暗了:“这条因果线,是金鲤鱼临死前留下的。它的作用,是标记。一旦标记成功,魔族的人,就能顺着这条线,找到当铺的位置。” 谢栖白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他想起之前金鲤鱼鳞片里飞出的红光,那是引魂符。引魂符加上黑色因果线,魔族的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能不能切断它?”柳疏桐握住腰间的剑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只要切断这条因果线,魔族的人,就找不到我们了。” 许玄度摇了摇头,魂雾里的眉眼,满是凝重:“切不断。这条因果线,和金鲤鱼的残魂绑定在一起。除非炼化残魂,否则,这条线永远都在。” “那炼化残魂!”柳疏桐的语气,斩钉截铁。 谢栖白却拦住了她:“不行。炼化残魂,会惊动魔族的人。他们现在还只是试探,如果我们主动出手,就等于告诉他们,当铺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我们怎么办?”柳疏桐看着那条黑色丝线,心里一阵烦躁。 魔族,天道司,索债盟。 他们就像是三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谢栖白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们可以利用这条因果线,反探魔族的位置。” “反探?”柳疏桐和许玄度,异口同声地问道。 谢栖白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因果线是双向的。魔族能顺着它找到我们,我们也能顺着它,找到魔族的据点。”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条黑色丝线。 就在指尖触碰到丝线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力道,顺着指尖窜进了他的身体。 谢栖白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蚀魂渊的上空,乌云密布,黑色的魔气,像是潮水一样,翻涌不息。 渊底,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着密密麻麻的魔族图腾。 祭坛的中央,绑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身影,和谢栖白的父亲,一模一样! “爹!” 谢栖白嘶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尾的因果纹,瞬间变得赤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谢栖白!”柳疏桐吓得脸色惨白,她冲过去,紧紧地抱住谢栖白,“你怎么了?醒醒!” 许玄度也慌了神,魂雾猛地炸开,无数道金光射在谢栖白的身上,试图压制他体内的魔气。 黑色丝线像是受到了刺激,疯狂地蠕动起来。 它的另一端,传来一阵尖锐的嘶吼声,像是魔族的咆哮。 界隙的雾,变得越来越浓。 雾霭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朝着当铺的方向,快速逼近。 第三节线语魔音,危机暗伏 谢栖白的意识,像是沉在一片冰冷的海水里。 耳边,是魔族的咆哮声,还有父亲的呻吟声。 他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他想伸出手,抓住父亲的手,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虚空。 “爹……”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我来救你了……” “谢栖白!” 柳疏桐的声音,像是一道光,刺破了黑暗。 谢栖白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是柳疏桐满是担忧的脸。 她的手,紧紧地抱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进来,驱散了他身体里的阴冷。 手腕上的同心情丝,亮得像是一团火焰,将黑色丝线的阴冷力道,一点点逼了出去。 谢栖白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眼尾的因果纹,也从赤红,慢慢变回了淡红色。 “你怎么样?”柳疏桐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吓死我了。” 谢栖白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我没事。” 他抬起头,看向柜台的角落。 那条黑色丝线,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像是一条死蛇,瘫在那里,一动不动。 但它的另一端,依旧连接着蚀魂渊的方向。 许玄度飘过来,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后怕:“你刚才差点被魔性吞噬。那条黑色因果线里,藏着魔族的执念,是专门用来引诱人堕魔的。” 谢栖白点了点头,他看着那条黑色丝线,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我看到了。蚀魂渊的祭坛上,绑着一个人,很像我爹。”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缩了缩:“你确定?” “不确定。”谢栖白摇了摇头,“那些画面很破碎,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他身上的气息,和我爹的一模一样。”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温景行当年典当神魂,封印的是青玄宗的因果劫。因果劫的封印,就在蚀魂渊。他被魔族抓去,很有可能,是因为魔族想解开因果劫的封印。” “因果劫一旦解开,三界就会大乱。”柳疏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起青玄宗典籍里的记载,因果劫爆发时,天地变色,日月无光,无数生灵,都会沦为因果的傀儡。 “不行,我们不能让魔族解开封印。”柳疏桐握住腰间的剑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们要去蚀魂渊,救你爹,阻止魔族!” 谢栖白看着她,眼底满是感动。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好。我们一起去。” 就在这时,那条黑色的丝线,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丝线里射出,落在当铺的地面上。 光芒消散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图腾。 和之前金鲤鱼鳞片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图腾亮起的瞬间,界隙的雾,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雾霭深处,露出了一双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当铺的大门。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雾霭深处传来: “温景行的儿子……果然在这里……” “把因果谱书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魔气,从雾霭深处涌了出来,像是潮水一样,朝着当铺的方向,席卷而来。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握紧剑柄,挡在谢栖白身前,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谢栖白也站了起来,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 两人背靠背站着,看着越来越近的魔气,眼底没有丝毫惧意。 界隙的风,越来越急。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0章 流民窥伺,暗布罗网 第一节雾影憧憧,暗探当门 界隙的雾到了黄昏时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当铺的木门刚合上,就传来一阵极轻的摩挲声。 不是叩门,是指甲刮过木头的动静,细碎,却带着一股子贼兮兮的试探。 谢栖白正在擦拭铜钥匙,指尖的淡金精血痕微微一亮。他抬眼看向门后,眼尾的因果纹泛着淡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来了。” 柳疏桐正坐在柜台边翻看《因果辨伪篇》,闻言瞬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她起身走到门侧,透过门缝往外看,雾色里晃过几个佝偻的影子。 那些人影贴着墙根走,脚步放得极轻,手里还拿着撬棍和石块,正是之前被击退的界隙流民。 “人数不少,大概有二十多个。”柳疏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惕,“还有两个气息很杂,像是被魔气侵染过的凡人。”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门口,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这些流民之前被打怕了,现在敢再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是天道司,还是魔族?”谢栖白放下铜钥匙,走到柳疏桐身边,目光透过门缝,落在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上。 雾色里,一个流民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当铺的方向。那人的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光,正是被魔气侵染的征兆。 他对着当铺的大门,比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手势的形状,像极了天道司的玉笏标记。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是天道司的人!他们在利用流民试探我们的虚实!” 谢栖白的眉峰蹙得更紧了。 天道司这是想借刀杀人。 用流民的手,搅乱当铺的局面,他们再坐收渔翁之利。 “不能让他们进来。”谢栖白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当铺里的秘密,绝不能泄露。” 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起来。一道金光射在门上,木门瞬间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那是因果力凝成的屏障。 门外的流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骚动了起来。 有人低声骂道:“这破当铺的门怎么这么硬?赶紧砸开!里面的宝贝够我们快活一辈子!” 有人附和:“砸!砸开了,抢光里面的东西!那个毛头小子和那个女的,都杀了!” 撬棍和石块砸在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光晕忽明忽暗。 柳疏桐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她握紧剑柄,就想推门出去。 谢栖白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同心情丝亮起一道柔和的光。 “别急。”谢栖白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这些流民只是棋子,没必要和他们硬碰硬。” “那你想怎么办?”柳疏桐看着他,眼底满是疑惑。 谢栖白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向柜台的方向。 因果木柜台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因果线,正微微发亮。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们布个局,让他们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惨叫。 那个比出玉笏手势的流民,突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他的眼底,红光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雾里。 门外的流民瞬间慌了神。 “怎么回事?” “他怎么突然死了?” “这当铺有鬼!我们快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流民们转身就想跑。 雾霭深处,却传来一声冰冷的冷哼。 那声冷哼,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正是天道司巡使的声音。 “跑?谁敢跑,死!” 流民们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他们的身后,雾色里,一道紫色的身影缓缓浮现。 第二节因果织网,剑气藏锋 紫色身影的出现,让门外的流民瞬间安静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紫袍,手里拿着玉笏,正是天道司的巡使。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眼底的冰冷杀意。 “一群废物。”紫袍人冷哼一声,玉笏轻轻一挥,一道紫光射在流民身上,“给我上!砸开当铺的门,里面的东西,分你们一半!” 紫光落在流民身上,那些人的眼底瞬间泛起红光,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像是失去了理智,嘶吼着冲向当铺的大门,用身体撞门,用撬棍砸门。 屏障的光晕越来越暗,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该动手了。”谢栖白看着柳疏桐,眼底满是笑意。 柳疏桐点了点头,握紧剑柄,纵身跃起,从窗户翻了出去。 青衣的身影在雾色里一闪而过,像一道青色的闪电。 她落在流民身后,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那些被紫光控制的流民。 剑光所过之处,紫光纷纷消散。 被控制的流民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周围的同伴,一脸茫然:“我怎么会在这里?” 柳疏桐没有伤他们的性命,只是用剑气斩断了他们身上的紫光。 谢栖白站在门口,看着柳疏桐的身影,眼底满是欣赏。 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 因果木柜台上的因果线,瞬间飞射而出,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门外的流民罩去。 白色的因果线缠上普通流民的身体,金色的因果线缠上被魔气侵染的流民的身体。 那些被因果线缠住的流民,瞬间动弹不得。 他们惊恐地大喊:“这是什么东西?放开我!” “救命!救命啊!” 谢栖白没有理会他们的呼喊,只是抬手,轻轻一扯。 因果线猛地收紧。 普通流民身上的因果线,泛着柔和的光,那些人只是觉得浑身无力,并没有受伤。 被魔气侵染的流民身上的因果线,泛着金色的光,那些人身上的魔气,正被因果线一点点抽离。 魔气消散的瞬间,那些人也清醒过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紫袍人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谢栖白竟然能操控因果线。 “有点意思。”紫袍人冷笑一声,玉笏再次一挥,“既然你们这么厉害,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一道更强烈的紫光射向柳疏桐。 柳疏桐的脸色一变,她举起长剑,抵挡紫光。 叮的一声脆响。 紫光撞在长剑上,柳疏桐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谢栖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紫袍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你找死!” 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一道金光射向紫袍人,那是凝聚了全部因果力的一击。 紫袍人却不闪不避,只是冷笑一声,玉笏轻轻一挡。 金光撞在玉笏上,瞬间消散。 “就这点本事?”紫袍人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不屑,“温景行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紫袍人,竟然认识他的父亲。 “你是谁?”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认识我父亲?” 紫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玉笏再次一挥。 一道紫光射向因果线织成的网。 网剧烈地晃动起来,眼看就要被撕破。 柳疏桐咬着牙,忍着气血翻涌的疼痛,纵身跃起,长剑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直刺紫袍人的眉心。 “休得猖狂!” 紫袍人侧身躲过,玉笏反手一挥,打在柳疏桐的背上。 柳疏桐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的嘴角,鲜血越流越多。 紫袍人看着她,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一个失去道心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抬起玉笏,就想对柳疏桐下杀手。 谢栖白的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 他疯了一样冲向紫袍人,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整个人都化作一道金光。 “不准你伤她!” 第三节夜探当铺,危机四伏 谢栖白化作的金光,像一颗流星,直刺紫袍人的眉心。 紫袍人似乎没想到谢栖白会这么拼命,脸色一变,慌忙举起玉笏抵挡。 金光撞在玉笏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紫袍人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震惊:“你竟然能伤到我?” 谢栖白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满是冰冷的杀意。 他的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 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因果力。 眼尾的因果纹,已经变得赤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柳疏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她看着谢栖白的背影,眼底满是担忧。 她握紧剑柄,就想冲上去帮忙。 许玄度的魂雾却突然飘了过来,拦住了她。 “别去!”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你上去只会拖累他!” 柳疏桐的脚步,瞬间僵住了。 她看着谢栖白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紫袍人看着谢栖白,冷笑一声:“小子,你很有勇气。可惜,你太弱了。” 他抬手,玉笏再次亮起紫光。 这一次的紫光,比之前更加强烈,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受死吧!” 紫袍人一声怒喝,紫光朝着谢栖白射去。 谢栖白的身体,已经没有力气躲闪了。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紫光,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柳疏桐手腕上的同心佩,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莹白的光,从玉佩里射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谢栖白的身前。 紫光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脆响。 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莹白的光忽明忽暗。 紫袍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道莹白的光,眼底满是震惊:“这是……温景行的同心佩?” 同心佩的光芒,越来越亮。 紫袍人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转身就想跑。 谢栖白却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起来。 一道金光射在紫袍人的背上。 紫袍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青铜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那张脸,竟然和谢栖白有几分相似。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紫袍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底满是怨毒。 他猛地一咬牙,身体化作一道紫光,朝着雾霭深处逃去。 谢栖白想追,却浑身无力,瘫倒在地。 柳疏桐冲过来,扶住他,眼底满是担忧:“谢栖白!你怎么样?” 谢栖白摇了摇头,看着紫袍人逃走的方向,眼底满是疑惑。 这个紫袍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的脸,和自己这么相似? 许玄度飘过来,看着紫袍人逃走的方向,眼底满是凝重:“他是谢青芜的弟弟,谢苍梧。也是天道司的巡使。” “谢青芜的弟弟?”谢栖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许玄度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当年,温景行和谢青芜的恩怨,牵扯到了很多人。谢苍梧就是其中之一。他恨温景行,所以才会加入天道司,对付我们。” 谢栖白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复杂。 天道司,索债盟,魔族。 这三股势力,竟然都和他的父亲有关。 就在这时,那些被因果线缠住的流民,突然跪了下来。 他们对着谢栖白,连连磕头:“掌东主!我们错了!我们是被谢苍梧逼的!求您饶了我们吧!” 谢栖白看着他们,眼底满是复杂。 这些流民,也是无辜的。 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起来。 因果线缓缓松开,消散在空气里。 “你们走吧。”谢栖白的声音很淡,“以后不要再被人利用了。” 流民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雾霭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那声冷哼,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是魔族的声音。 谢栖白抬起头,看向雾霭深处。 那里,一双红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界隙的雾,越来越浓。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1章 桐剑出鞘,流民溃退 第一节屏障将倾,青锋请缨 界隙的雾裹着寒意,撞在当铺的屏障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屏障的光晕越来越淡,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流民的喊杀声震耳欲聋,撬棍和石块砸在门上,砰砰的闷响一声比一声急。 “砸!给老子使劲砸!” “破了门,抢光里面的宝贝!杀了那两个小崽子!” 被魔气侵染的流民红着眼睛,嘶吼着往前冲,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谢栖白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如纸。刚才耗尽因果力击退谢苍梧,他的身体还没恢复,眼尾的因果纹泛着淡淡的赤红,随时都有反噬的可能。 “撑不住了。”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指尖的淡金精血痕忽明忽暗,“屏障的因果力快耗尽了。” 柳疏桐扶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她抬眼看向门外,眼底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你歇着。”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出去。” 谢栖白猛地抬头,看着她:“不行!你魔性未除,贸然出手会被反噬!” “我有分寸。”柳疏桐拍了拍腰间的同心佩,玉佩的温凉顺着指尖流进身体,眉心的道心残片微微发烫,“道心残片能压制魔性,再说,我总不能躲在你身后。” 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柳姑娘,那些流民里有被魔气侵染的,你的剑气能克制他们,但切记不要动用全力,否则魔性会趁机反扑。” 柳疏桐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青衣的裙摆扫过地面,她走到门口,抬手握住门闩。 门外的喊杀声更响了,有流民已经爬上了墙头,手里拿着火把,扬言要烧了火把,扬言要烧了当铺。 “让开!”柳疏桐低喝一声,声音穿透嘈杂的喊杀声,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流民们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 门闩被猛地拉开,木门“吱呀”一声洞开。 柳疏桐的身影站在门内,青衣猎猎,长剑垂在身侧,眼底的冷光像淬了冰。 雾色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眉眼如画,却又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不想死的,滚。” 柳疏桐的声音很淡,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流民的耳边。 被魔气侵染的流民最先反应过来,他红着眼睛,嘶吼着冲了过来:“臭娘们!找死!” 他手里的撬棍带着风声,朝着柳疏桐的脑袋砸了下去。 柳疏桐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她脚步未动,手腕轻轻一翻。 长剑出鞘,青光一闪。 第二节青锋裂雾,剑气慑魔 青光像一道闪电,划破界隙的浓雾。 咔嚓一声脆响。 流民手里的撬棍被一剑斩断,断口平整如镜。 流民愣在原地,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撬棍,满脸的不敢置信。 柳疏桐没有停手。 她脚步轻点,纵身跃起,青衣的身影在雾里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长剑横扫,青光暴涨。 剑气掠过流民的衣角,带起一缕血痕。 流民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眼底的红光瞬间褪去,恢复了清明,看着柳疏桐,满脸的恐惧:“神仙……她是神仙……” 这句话像一道魔咒,瞬间传遍了流民的队伍。 流民们看着柳疏桐手里的长剑,看着她眼底的冷光,吓得连连后退。 “她是神仙!快跑!” “打不过的!我们快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流民们转身就想跑。 雾霭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是谢苍梧的声音。 “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紫光一闪,谢苍梧的身影出现在墙头。 他手里的玉笏亮着诡异的光,一道紫光射向那些想要逃跑的流民。 “谁敢跑,死!” 紫光落在流民身上,那些人的眼底再次泛起红光,变得比之前更加疯狂。 “杀!给我杀了她!”谢苍梧的声音带着蛊惑,“杀了她,当铺里的宝贝都是你们的!” 流民们嘶吼着,再次冲向柳疏桐。 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像是一群不怕死的傀儡。 柳疏桐的眉峰蹙了蹙。 她能感觉到,这些流民身上的魔气更浓了,是谢苍梧在背后搞鬼。 “卑鄙小人!”柳疏桐低喝一声,长剑再次出鞘。 青光与紫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柳疏桐被震得后退两步,气血翻涌。 她咬着牙,忍着喉咙里的腥甜,眉心的道心残片猛地亮起金光。 金光融入剑气,青光瞬间变得更加凌厉。 “破!” 柳疏桐一声怒喝,长剑朝着流民的方向横扫而去。 金光剑气所过之处,紫光纷纷消散。 被控制的流民瞬间清醒过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谢苍梧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柳疏桐的道心残片竟然能克制他的紫光。 “该死!”谢苍梧怒骂一声,玉笏再次亮起紫光,“我就不信,你能撑多久!” 紫光化作一道利剑,直刺柳疏桐的眉心。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当铺里射出,挡在她的身前。 是谢栖白。 他靠在门框上,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脸上却带着温柔的笑意:“疏桐,我来帮你。” 金光与紫光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紫光瞬间消散。 谢苍梧被震得后退数步,险些从墙上掉下来。 他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怨毒:“谢栖白!你找死!” 谢栖白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柳疏桐,眼底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柳疏桐摇了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刺痛:“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 “我不放心你。”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暖意。 柳疏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却软了几分:“我没事。”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出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谢苍梧!你身为天道司巡使,竟然用魔气控制凡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谢苍梧冷笑一声:“天谴?我就是天!谁敢管我!” 他抬手,玉笏再次亮起紫光。 这一次的紫光,比之前更加强烈,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今日,我就毁了你们的破当铺!” 第三节魔踪隐现,新危暗伏 紫光像一条毒蛇,朝着当铺的方向射去。 谢栖白的脸色一变,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 一道金光屏障瞬间升起,挡在当铺门前。 紫光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光晕忽明忽暗。 谢栖白的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谢栖白!”柳疏桐惊呼一声,冲过去扶住他。 谢栖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他看着柳疏桐,眼底满是歉意:“我……我撑不住了……” 柳疏桐的眼眶红了,她握紧剑柄,转头看向谢苍梧,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谢苍梧!我杀了你!” 柳疏桐嘶吼着,纵身跃起,长剑朝着谢苍梧的方向刺去。 青光如电,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谢苍梧的脸色一变,他没想到柳疏桐会这么拼命。 他慌忙举起玉笏抵挡。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雾霭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是魔族的咆哮声。 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魔气从雾里涌了出来,像是潮水一样,朝着当铺的方向席卷而来。 谢苍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股魔气,眼底满是惊恐:“魔族!怎么会有魔族!” 魔气里,一双红色的眼睛缓缓浮现,死死地盯着当铺的方向。 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柳疏桐的身体僵住了。 她能感觉到,这股魔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青玄宗灭门那天,弥漫在山上的魔气。 “是你!”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你灭了青玄宗!” 红色眼睛的主人没有回答,只是发出一声冰冷的笑。 笑声落下,魔气突然暴涨,朝着谢苍梧的方向射去。 谢苍梧的脸色大变,他来不及躲闪,被魔气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紫光,朝着雾霭深处逃去。 “天道司不会放过你们的!”谢苍梧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怨毒。 魔气没有追他,而是缓缓地朝着当铺的方向靠近。 红色的眼睛盯着柳疏桐,眼底满是贪婪。 “道心残片……真是好东西……” 沙哑的声音从魔气里传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柳疏桐握紧剑柄,挡在谢栖白身前,眼底满是警惕。 许玄度的魂雾变得凝重起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不好!是蚀魂渊的魔将!他是冲着柳姑娘的道心残片来的!” 谢栖白的心里咯噔一下。 魔将? 蚀魂渊的魔将竟然亲自来了。 界隙的雾越来越浓,魔气笼罩了整个当铺。 红色的眼睛越来越近,眼底的贪婪越来越浓。 柳疏桐的手心沁出了冷汗,她知道,这一次的危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同心佩突然亮了起来。 一道莹白的光从玉佩里射出,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三人的身前。 魔将的脸色变了变。 他看着那道莹白的光,眼底满是忌惮:“温景行的同心佩……”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后退。 “今日暂且饶了你们。”魔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三日之后,我会再来取道心残片!” 魔气缓缓退去,红色的眼睛也消失在雾霭深处。 当铺门前,恢复了平静。 柳疏桐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 谢栖白看着她,眼底满是担忧:“疏桐……” 柳疏桐摇了摇头,看着雾霭深处,眼底满是凝重。 三日之后。 魔将,天道司,还有索债盟。 三股势力,都会来。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2章 妒火生祸,财运叩门 第一节凡界传喜,妒语暗生 界隙的雾刚散了几分,凡界江口的晨光就漫过了水镜。 谢栖白靠在因果木柜台上,指尖拂过镜面,看着老周扶着妻子在码头散步的身影,眼尾的因果纹淡了些。 老周妻子的脸色红润了不少,不再是之前病恹恹的模样,两人手里挽着菜篮,说说笑笑,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喜意。 “总算是安稳了。”谢栖白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柳疏桐坐在一旁擦拭长剑,闻言抬眸看了眼水镜,眉心的道心残片微微发亮:“老周是个厚道人,该得这份安稳。” 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却带着几分凝重:“安稳?凡界的人心,最经不住琢磨。好运来了,嫉妒的刀子,也就跟着来了。” 谢栖白的眉峰一蹙,刚想反驳,水镜里的画面就变了。 几个邻居围在码头的老槐树下,对着老周的背影指指点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说老周家那婆娘,怎么好得这么快?前阵子还吊着半条命呢。” “谁知道呢?我听王二说,老周去了界隙的那个当铺,怕是沾了什么邪门的光。” “邪门?我看是走了狗屎运!凭什么他家能平平安安,我们就得苦哈哈地打鱼?” 说话的是李婆,她家男人上个月出海遇了风浪,船毁了,人也折了一条腿,日子折了一条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看谁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王二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可不是嘛!那当铺不是什么好地方,听说要拿东西去换,指不定老周是拿什么宝贝换的呢!”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都炸开了锅。 “宝贝?老周家能有什么宝贝?” “我看是拿寿元换的!不然哪能好得这么快?” “要是能换,我也想去!我想换财运,换我家男人的腿好起来!” 嫉妒的话像毒刺一样,扎在空气里。 老周似乎听到了,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些邻居,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妻子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劝道:“别理他们,我们回家。” 老周咬了咬牙,扶着妻子,快步离开了码头。 看着两人落寞的背影,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了亮,水镜里的画面放大,能清楚地看到李婆眼底的贪婪和王二嘴角的阴笑。 “这些人……”柳疏桐的声音冷了几分,长剑的寒光映着她的眉眼,“分明是嫉妒,却还要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许玄度叹了口气:“这就是因果涟漪。你给了老周好运,就必定有人要承受这份好运的反噬。嫉妒,就是反噬的开始。” 谢栖白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想起许玄度说过的话,好运置换,必生涟漪。 原来,这涟漪,不仅是粮船触礁那样的实物损失,还有人心的扭曲。 就在这时,水镜里的李婆突然转头,朝着界隙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 第二节因果涟漪,祸事渐显 李婆的目光,像是带着钩子,死死地盯着界隙的方向。 王二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李婆,你该不会真想去那个当铺吧?我可告诉你,那当铺的掌东主是个毛头小子,还有个凶巴巴的女人,不好惹。” 李婆啐了一口,满脸的不甘:“不好惹又怎么样?我家男人的腿废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只要能换财运,换我男人的腿好起来,我什么都敢做!” 她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邻居都看了过来。 有人劝道:“李婆,别冲动,那当铺邪门得很,小心得不偿失。” “得不偿失?”李婆冷笑一声,眼底满是疯狂,“我现在这样,还能更糟吗?” 她说完,转身就朝着界隙的方向走去。 王二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他转头对着其他邻居道:“你们等着瞧,李婆肯定能换到大好处!” 邻居们面面相觑,眼里都露出了动摇的神色。 水镜前的谢栖白,脸色越来越沉。 “她这是要来找我们。”柳疏桐放下长剑,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要不要拦住她?” 谢栖白摇了摇头,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拦不住的。人心的贪念一起,就像野火,烧起来就灭不了。” “那怎么办?”柳疏桐的眉峰蹙紧了,“她要是来典当财运,我们要不要答应?” 许玄度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财运是最不好典当的。财运这东西,虚无缥缈,牵一发而动全身。典当财运,往往要付出比财运本身更重的代价。” “比如?”谢栖白问道。 “比如,亲情,健康,甚至是灵魂。”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来,“天道司最喜欢做这种买卖,用虚无的财运,换凡人最珍贵的东西。” 谢栖白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起老周的遭遇,想起那些因为因果反噬而受苦的人。 他不能让李婆,也变成那样。 就在这时,凡界的码头上传来一阵惊呼。 谢栖白连忙看向水镜。 只见老周的渔网,不知怎么的,突然破了一个大洞,刚打上来的鱼,全都掉进了海里。 老周急得直跺脚,想要去捞,却被妻子死死地拉住。 而不远处的李婆,正站在界隙的入口处,回头看着老周,眼底满是幸灾乐祸。 “你看!我说吧!老周的好运,是用别的东西换的!现在报应来了!” 她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码头。 邻居们看着老周的惨状,议论声更大了。 “真的是报应!” “看来那当铺真的邪门!” “李婆,你可千万别去!” 李婆却像是没听到一样,她转头,朝着界隙的深处走去,脚步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他知道,李婆的脚步,一旦踏入界隙,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当初的那个决定——用好运置换,代替寿元典当。 因果的涟漪,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越扩越大。 第三节深夜叩门,财运典当 界隙的夜,比凡界要冷得多。 雾霭沉沉,笼罩着整条当铺街,只有万仙典当行的金匾,还亮着微弱的光。 谢栖白坐在柜台后,看着窗外的浓雾,心里乱糟糟的。 柳疏桐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本《因果辨伪篇》,却没有看,只是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 “别想太多了。”柳疏桐的声音很轻,“你做的没错,老周是无辜的,你只是想帮他。” 谢栖白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我是帮了他,却害了他。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被人指指点点,渔网破了,渔获也没了。” “这不是你的错。”柳疏桐放下书,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那些人的贪念和嫉妒,害了他。” 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柳姑娘说得对。因果的法则,本就是平衡。有得必有失,有好必有坏。你能做的,就是在这平衡里,找到一条最温和的路。” 谢栖白抬起头,看着许玄度,眼底满是迷茫:“最温和的路……是什么路?” 许玄度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窗外。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栖白和柳疏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警惕。 这么晚了,谁会来叩门? 柳疏桐握紧剑柄,走到门口,低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贪婪:“掌东主……我是凡界的李婆……我想……我想典当财运……” 果然是她。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门口,对着柳疏桐点了点头。 柳疏桐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门闩。 门开了。 李婆站在门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风霜。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布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她看到谢栖白,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掌东主!求求你!救救我!”李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想典当财运!我想换我男人的腿好起来!换我们家的日子好过一点!” 谢栖白看着她,眼底满是复杂。 他想拒绝,却又想起了老周。 当初,老周也是这样,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柳疏桐看着李婆,眉头蹙得更紧了:“典当财运,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确定要典当吗?” 李婆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满是疯狂:“我确定!只要能换财运,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她说着,打开了手里的布包。 布包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银锁,还有一绺头发。 “这是我儿子的银锁,这是我的头发。”李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没有别的东西了,这些,能不能当?” 谢栖白看着那银锁和头发,心里猛地一颤。 银锁是孩子的护身符,头发是女人的念想。 她竟然要拿这些东西,去典当财运。 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看着布包里的东西,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可以当。但是代价……”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婆就急切地打断了他:“代价是什么?我都愿意!” 许玄度看了谢栖白一眼,缓缓开口:“典当十年财运,需付出……半生的亲情。” 半生的亲情。 这六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李婆的耳边。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谢栖白看着她,眼底满是不忍:“李婆,你再想想。半生的亲情,意味着你儿子会不认你,你的男人会对你形同陌路。这样的代价,你真的愿意承受吗?” 李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看着布包里的银锁,又想起了码头邻居们的议论,想起了老周的惨状,想起了自己男人断腿后的绝望。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愿意!” 李婆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谢栖白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知道,一旦契约成立,李婆的命运,就会彻底改变。 而这,又是一道新的因果涟漪。 雾霭深处,一道紫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3章 剑修叩门,情感为押 第一节戾气冲霄,剑指当门 界隙的雾还没散尽,一道凛冽的剑气就劈开了晨霭,直直撞在万仙典当行的木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震颤,落下簌簌的木屑,门楣上的金匾晃了晃,发出嗡鸣。 谢栖白正擦拭着铜钥匙,指尖的淡金精血痕猛地一跳。他抬头看向门口,眼尾的因果纹瞬间泛红——那剑气里裹挟的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柳疏桐的反应更快,长剑已然出鞘,青光一闪,挡在了谢栖白身前。她眉心的道心残片微微发亮,警惕地盯着门外:“来者何人?” 雾气翻涌,一道身影缓步走出。 那是个身着灰袍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把断剑。断剑的剑刃上布满了裂痕,却透着一股噬人的寒意。他的头发散乱,眼底布满血丝,周身的戾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所过之处,雾霭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万仙典当行,掌东主何在?”青年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谢栖白从柳疏桐身后走出,目光落在青年手中的断剑上,眉头蹙起:“在下便是。阁下有何典当?” 青年抬眼,猩红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像是饿狼盯上了猎物。他猛地向前一步,断剑直指谢栖白的咽喉,戾气暴涨:“我要典当!典当我的全部情感!” 话音未落,一股更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柳疏桐的眉峰一蹙,长剑横档,青光与戾气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鸣。她的手腕微微发麻,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好强的戾气!你到底是谁?” 青年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谢栖白,一字一句道:“我叫林苍,是青冥剑宗的剑修。我要典当全部情感,换斩杀杀师仇人的力量!” 青冥剑宗。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记得柳疏桐说过,青冥剑宗是正道大宗,门规森严,怎么会出这么一个满身戾气的剑修?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出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青冥剑宗?三年前不是被灭门了吗?据说宗主被自己的亲传弟子背叛,一剑穿心而死。” 林苍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猩红更浓了。他握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没错!我的师父,就是青冥剑宗的宗主!杀他的人,是他最疼爱的弟子,是我的师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像是要将牙齿咬碎。 “我要杀了他!我要为师父报仇!”林苍嘶吼着,断林苍嘶吼着,断剑猛地向前一送,直指谢栖白的眉心,“我知道你们当铺能典当一切!只要能给我力量,我什么都愿意付出!” 谢栖白看着他眼底的疯狂,心里猛地一沉。 典当全部情感,代价太大了。 没有了情感,人就成了没有灵魂的躯壳,和杀戮机器有什么区别? “典当情感,代价太大,你……” 谢栖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苍粗暴地打断了。 “我不在乎!”林苍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我师父待我如父,他死得那么惨,我却连报仇的力量都没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只要能杀了那个叛徒,我宁愿变成没有情感的怪物!” 他的话音刚落,断剑上的戾气又浓了几分,逼得谢栖白连连后退。 柳疏桐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她能感觉到,林苍的剑心里,已经被执念填满,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堕入魔道。 第二节执念蚀心,以剑相逼 界隙的风卷着雾,灌进当铺的大门,吹得林苍的灰袍猎猎作响。 他的断剑依旧指着谢栖白的眉心,猩红的眼底满是决绝:“掌东主,给我契约!我要典当!” 谢栖白看着他,心里满是不忍:“典当全部情感,你会失去喜怒哀乐,失去爱与恨,失去所有的羁绊。你确定,你要这么做吗?” “我确定!”林苍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我现在心里只有恨!只要能报仇,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许玄度飘到谢栖白身边,魂雾拂过因果木柜台,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掌东主,不能答应他!情感是人的根本,典当情感的人,最终都会被执念吞噬,沦为魔修!” 柳疏桐也点头,长剑青光更盛:“他的剑心已经被执念侵蚀,再典当情感,只会加速他堕魔的速度。我们不能助纣为虐。” 林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着谢栖白,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你们不愿意?” 谢栖白叹了口气:“不是不愿意,是不想让你走上绝路。执念是魔,你若能放下仇恨,或许还有救。” “放下仇恨?”林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我师父的尸骨未寒,你让我放下仇恨?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的疯狂更浓了。 “你们不愿意帮我,那我就毁了这个当铺!” 林苍嘶吼着,断剑猛地一挥,一道黑色的剑气朝着因果木柜台射去。 剑气凌厉,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柳疏桐的脸色一变,她来不及多想,纵身跃起,长剑青光暴涨,迎上了黑色剑气。 叮的一声脆响。 青光与黑气相撞,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柳疏桐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林苍的断剑再次扬起,直指谢栖白:“掌东主,给我契约!否则,我今天就拆了你的当铺,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的周身戾气缭绕,断剑上的裂痕越来越大,隐隐有魔气溢出。 许玄度的脸色变得惨白:“不好!他的剑心已经开始魔化了!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 谢栖白看着林苍眼底的疯狂,又看了看柳疏桐苍白的脸色,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林苍已经走火入魔了。 如果不答应他,他真的会毁了当铺。 可是,如果答应他,他就会彻底沦为魔修,再也没有回头路。 谢栖白的内心,陷入了挣扎。 他看着林苍,缓缓开口:“典当全部情感,代价是永世不得超生,死后魂飞魄散,不得入轮回。你真的愿意吗?” 林苍毫不犹豫地点头,眼底满是狂热:“我愿意!只要能杀了那个叛徒,魂飞魄散又如何?” 谢栖白叹了口气,抬手一挥。 因果木柜台上,缓缓浮现出一张空白的契约。契约泛着淡淡的金光,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你可想好了,一旦契约成立,就再也无法反悔了。”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沉重。 林苍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到柜台前,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契约上。 鲜血融入契约,金光暴涨。 契约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今有剑修林苍,典当全部情感,换斩杀仇人之无上力量。代价: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不得入轮回。 字迹鲜红,像是用血写的一样。 许玄度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他看着契约,眼底满是惋惜:“痴儿,痴儿啊……” 柳疏桐握紧了长剑,眉心的道心残片亮得刺眼,她能感觉到,契约成立的瞬间,林苍周身的戾气,变得更浓了。 第三节契约落定,反噬将至 契约上的字迹彻底成型的那一刻,林苍周身的戾气猛地暴涨,黑色的雾气翻涌,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发出一声畅快的嘶吼,断剑猛地一挥,一道凌厉的剑气射向门外,将雾霭劈成了两半。 “力量!这就是力量!”林苍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他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眼底满是狂热,“我终于有力量报仇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布满了黑色的纹路,正是魔气侵蚀的征兆。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仰天狂笑。 谢栖白看着他,眼底满是复杂。 他知道,从契约成立的那一刻起,林苍就不再是那个青冥剑宗的剑修了。 他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柳疏桐走到谢栖白身边,低声道:“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谢栖白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因果木柜台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原本泛着金光的表面,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像是被墨汁染过一样。 黑色的纹路从柜台表面蔓延开来,朝着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青砖地面都裂开了缝隙。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柜台里散发出来,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谢栖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好!”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炸开,他看着漆黑的柜台,发出一声惊恐的惊呼:“重度反噬!这是重度反噬将至!”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反噬?什么反噬?” 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典当情感,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林苍的执念太深,力量太强,契约根本无法承受!反噬一旦爆发,不仅林苍会灰飞烟灭,连整个当铺,都会被夷为平地!” 话音未落,柜台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咔嚓声。 一道裂缝从柜台表面蔓延开来,黑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涌出,像是毒蛇一样,朝着林苍的方向窜去。 林苍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自己掌心的黑色纹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我的力量……我的力量怎么在消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慌,体内的力量像是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的气息,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啊!” 林苍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他抱着头,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黑色的纹路从他的掌心蔓延到手臂,再到全身,他的皮肤开始龟裂,渗出黑色的血液。 “不!我不要死!我还没有报仇!”林苍嘶吼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黑色的雾气死死地缠住。 谢栖白的脸色沉得像锅底,他抬手一挥,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一道金光射向柜台,试图阻止黑色纹路的蔓延。 但金光落在黑色纹路上面,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间消散无踪。 黑色纹路依旧在蔓延,速度越来越快。 许玄度的魂雾变得透明起来,他看着越来越黑的柜台,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来不及了!反噬的力量太强了!这是天道的惩罚!” 柳疏桐握紧了长剑,眼底满是决绝:“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她纵身跃起,长剑青光暴涨,朝着黑色纹路劈去。 但剑气落在黑色纹路上面,却被直接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门口,界隙的雾被染成了黑色,一股阴冷的气息,笼罩了整个当铺。 林苍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化作黑色的雾气,融入柜台的裂缝里。 “我不甘心……我还没有报仇……” 这是林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彻底消散,只剩下一把断剑,掉落在地上。 谢栖白看着那把断剑,眼底满是愧疚。 如果他当初再坚持一下,是不是林苍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就在这时,柜台的裂缝里,突然射出一道黑色的光芒,朝着谢栖白的方向射来。 光芒里,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天道司的气息!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万仙典当行的局。 黑色的光芒越来越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谢栖白和柳疏桐背靠背站着,看着越来越近的光芒,眼底满是绝望。 界隙的风,越来越急。 黑色的雾霭里,传来一声冰冷的笑。 那笑声,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正是天道司巡使的声音。 “谢栖白,柳疏桐,这才只是开始。”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4章 情感剥离,剑心成魔 第一节力斩叛徒,杀意燎原 界隙的雾被剑气劈开一道豁口,林苍的身影化作一道灰光,直直坠向凡界的青冥山。 断剑在他手中嗡鸣,剑刃上的裂痕里,黑色魔气丝丝缕缕往外渗。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恨,没有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情感被典当的瞬间,那些支撑他活下去的执念,都化作了纯粹的杀戮欲。 青冥山的残庙里,一个锦衣修士正搂着酒壶酣睡。 他是沈渊,林苍的师兄,也是杀害师父的叛徒。 三年前,他为了夺取青冥剑宗的镇山剑谱,一剑刺穿了师父的心脏。 林苍落在残庙的屋顶,脚步很轻,却震得瓦片簌簌掉落。 沈渊猛地惊醒,酒壶摔在地上,碎裂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他抬头看到林苍,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为冷笑。 “林苍?你这个废物还没死?”沈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三年前你侥幸逃脱,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苍没有说话,断剑直指沈渊的咽喉。 他的指尖泛着黑气,周身的戾气,比三年前浓烈了百倍。 沈渊的脸色变了变,他能感觉到林苍身上的力量,那是一种让他心悸的恐怖力量。 “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强?”沈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林苍依旧没有说话,手腕轻轻一翻。 断剑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一道黑色的剑气,直奔沈渊的面门。 沈渊大惊失色,慌忙抽出腰间的长剑抵挡。 叮的一声脆响。 沈渊的长剑应声而断,剑气余波扫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 “不可能!”沈渊捂着流血的肩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的修为怎么会突飞猛进?” 林苍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器:“杀你,足够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断剑横扫。 这一剑,没有任何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和杀意。 沈渊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断剑刺进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残庙的青石板上,染红了地上的剑谱。 沈渊的身体软软倒下,眼底满是不甘和恐惧。 林苍低头看着他的尸体,眼底依旧没有任何波动。 他没有停留,转身走出残庙。 杀戮欲像潮水一样,在他的体内翻涌。 师父的仇报了,但他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需要更多的杀戮,来填满这无边的空虚。 青冥山脚下的村庄,炊烟袅袅。 林苍的身影,出现在村口。 他的断剑,缓缓抬起。 黑色的魔气,笼罩了整个村庄。 凄厉的惨叫声,很快响彻了山谷。 第二节反噬冲击,当铺裂痕 界隙的万仙典当行里,因果木柜台的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咔嚓。 一声脆响,柜台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黑色雾气从缝隙里涌出,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旁边的桌椅。 桌椅瞬间被腐蚀,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 谢栖白的脸色惨白,他死死地盯着柜台,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试图用因果力压制这股反噬的力量。 但黑色纹路依旧在蔓延,速度越来越快。 “没用的。”许玄度的魂雾飘在一旁,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情感是因果的本源,典当情感的反噬,是最恐怖的。林苍杀的人越多,反噬的力量就越强。” 柳疏桐握紧了长剑,眉心的道心残片微微发亮。她看着墙上的裂缝,眼底满是凝重。 那些裂缝,是因果反噬的力量冲击造成的,再这样下去,整个当铺都会被夷为平地。 “林苍在凡界滥杀无辜。”柳疏桐的声音很沉,“我们必须去阻止他。” 谢栖白猛地抬头,看向水镜。 水镜里,青冥山脚下的村庄,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林苍的身影在尸骸中穿梭,断剑上沾满了鲜血,他的眼底,黑色魔气翻涌,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是我的错。”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该答应他的典当。” 如果当初他再坚持一下,林苍就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人死去。 许玄度叹了口气:“这不能怪你。林苍的执念太深,就算你不答应,他也会想别的办法。这是他的命,也是当铺的劫。” 柳疏桐走到谢栖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去凡界,阻止林苍,或许还能挽回一些局面。” 谢栖白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抬手,握住铜钥匙。 钥匙发烫,传来一股熟悉的力量。 “许老,当铺就交给你了。”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去去就回。” 许玄度的魂雾晃了晃,算盘珠子噼啪作响:“你们小心。林苍现在已经成了魔,他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十倍。” 柳疏桐握紧了长剑,青衣猎猎:“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 谢栖白握住柳疏桐的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与她手腕上的同心情丝交相辉映。 “走。”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冲破当铺的大门,朝着凡界的方向飞去。 界隙的雾,越来越浓。 当铺的墙面,裂缝越来越大。 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门楣上的金匾。 金匾上的“万仙典当行”五个字,正一点点地褪去金光,变得漆黑如墨。 许玄度看着摇摇欲坠的当铺,魂雾越来越淡。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谢栖白和柳疏桐不能及时回来,当铺就会彻底毁在这场反噬里。 第三节魔影森然,桐心生怖 凡界的青冥山脚下,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刺鼻得让人作呕。 林苍站在尸骸堆上,断剑拄在地上,黑色的魔气从他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染红了半边天空。 他的头发已经变得雪白,眼底的猩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情感剥离之后,他的剑心彻底被魔气吞噬,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身影,落在他的面前。 看到林苍的模样,谢栖白的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林苍!”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住手!你已经杀了够多的人了!” 林苍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目光落在谢栖白的身上,没有任何温度。 “杀……”林苍的声音嘶哑,像是野兽的低吼,“所有的人,都该杀!” 他猛地举起断剑,黑色的剑气暴涨,朝着谢栖白射去。 谢栖白的脸色一变,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一道金光屏障瞬间升起。 剑气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屏障剧烈地晃动起来,谢栖白被震得后退数步,气血翻涌。 柳疏桐的眉峰一蹙,她纵身跃起,长剑青光暴涨,朝着林苍的面门刺去。 “林苍!醒醒!”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你忘了你的师父了吗?他不是让你报仇,是让你守护青冥剑宗!” 林苍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猩红淡了一瞬。 师父? 这个名字,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混沌的意识。 但很快,魔气再次翻涌,吞噬了那道微光。 “师父……死了……”林苍的声音带着一丝癫狂,“都死了……都该杀!” 他的断剑横扫,与柳疏桐的长剑撞在一起。 叮的一声脆响。 柳疏桐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腕发麻。 她看着林苍眼底的疯狂,心里猛地一沉。 这个样子的林苍,已经没有任何理智了。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他抬手,掌心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一道因果契约,缓缓浮现。 “林苍!我以万仙典当行掌东主的身份,解除你的典当契约!”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契约发出一道金光,朝着林苍射去。 林苍的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契约里蕴含的力量,正在瓦解他体内的魔气。 “不!”林苍嘶吼着,“我不要解除契约!我要力量!我要杀!” 他猛地朝着谢栖白冲去,断剑直指谢栖白的咽喉。 柳疏桐的脸色惨白,她想冲上去帮忙,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那是因果反噬的力量,正在保护林苍。 谢栖白看着越来越近的断剑,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他知道,自己挡不住这一剑。 就在这时,林苍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的胸口,裂开一道缝隙,黑色的魔气从缝隙里涌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我的剑心……碎了……” 林苍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随即又化为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消散,化作黑色的雾气。 谢栖白和柳疏桐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复杂。 因果反噬,终于还是降临了。 林苍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只剩下一把断剑,掉落在地上。 谢栖白捡起断剑,看着上面的裂痕,心里满是愧疚。 柳疏桐走到他的身边,看着满地的尸骸,眼底满是悲凉。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里的道心残片,正在微微发烫。 她看着林苍消散的地方,眼底的灰雾越来越浓。 如果有一天,她的道心彻底消散,魔性彻底吞噬了她。 她会不会,也变成林苍这个样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界隙的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谢栖白和柳疏桐抬头看去,只见界隙的上空,乌云密布,黑色的闪电,正在云层里翻涌。 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反噬力量,正在朝着凡界的方向,快速逼近。 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从界隙的方向传来: “掌东主!快回来!当铺……撑不住了!”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5章 因果追责,掌东出手 第一节因果锁阵,魔剑反扑 凡界青冥山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谢栖白的指尖凝着淡金精血,凌空一点,无数道纤细的因果线从掌心射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着林苍的方向罩去。 这些因果线,一端连着万仙典当行的因果木柜台,一端缠着林苍身上尚未散尽的契约印记。只要收紧网线,就能暂时缚住他的魔性。 “林苍!停下!”谢栖白的声音穿透漫天血雾,带着因果力特有的威压,“你杀的都是无辜之人,你师父若泉下有知,绝不会愿意见到你这样!” 林苍的白发扬起,断剑上的黑气翻涌如潮。他听到“师父”二字,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猩红淡了一瞬,可随即又被更浓的魔气吞噬。 “师父……”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癫狂,“师父让我报仇……报仇……” 断剑横扫,黑色剑气劈开因果网,网线上的金光寸寸碎裂。 谢栖白被剑气余波震得后退三步,气血翻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柳疏桐的青衣身影如一道闪电,挡在谢栖白身前。长剑出鞘,青光暴涨,与黑色剑气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铮鸣。 “他的魔性已经和剑心融为一体,因果锁阵困不住他。”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眉心的道心残片亮得刺眼,“必须斩断他与魔气的联系!” 谢栖白点头,指尖的精血痕再次亮起。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因果力尽数调动起来。 因果木柜台的契约印记,是他埋下的后手。只要以精血引动,就能强行抽取林苍体内的杀戮执念。 可他也清楚,抽取执念的代价,是要承受同等的魔性冲击。 “疏桐,帮我护法。”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抽取他的执念。”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不行!抽取执念会被魔性反噬!你会……” “来不及了。”谢栖白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林苍身上,“再拖下去,他只会杀更多的人。这是我种下的因,必须由我来结这个果。”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起,指尖的因果线如毒蛇般窜出,死死地缠上林苍的手腕。 林苍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断剑朝着谢栖白的胸口刺去。 柳疏桐的脸色大变,她毫不犹豫地挥剑格挡,青光与黑气相撞,迸发出漫天火花。 她的手腕被震得发麻,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剑刃滑落。 可她没有退缩,青衣猎猎,剑光如瀑,死死地缠住林苍的攻势。 谢栖白趁机将因果线探入林苍的经脉,开始抽取那些盘踞在他体内的杀戮执念。 黑色的执念如墨汁般,顺着因果线缓缓流入谢栖白的体内。 一股刺骨的阴冷,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第二节青丝同契,剑气斩魔 执念入体的瞬间,谢栖白的眼前闪过无数血腥的画面。 残垣断壁,尸骸遍野,林苍的断剑刺穿无辜村民的胸膛,鲜血溅在他的脸上,带着温热的黏腻。 这些画面,是林苍的记忆,也是他的杀戮执念。 谢栖白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眼尾的因果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谢栖白!”柳疏桐察觉到他的异样,惊呼出声。 她看到谢栖白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液,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显然是被魔性反噬了。 林苍的断剑趁机挣脱她的格挡,朝着谢栖白的眉心刺去。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来不及多想,纵身跃起,用身体挡在谢栖白的身前。 断剑刺在她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青衣。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可她却死死地握住剑刃,不让它再往前一寸。 “撑住!”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会让你堕魔的!” 她手腕上的同心情丝,突然亮起一道莹白的光。 光芒顺着她的手臂,流入谢栖白的体内,将那些侵入他经脉的魔性,一点点逼退。 谢栖白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他看到柳疏桐肩头的鲜血,看到她苍白的脸色,看到她眼底的坚定。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他咬着牙,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因果力,加快了抽取执念的速度。 “林苍!看看你做的好事!”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这些无辜的人,和你师父的死有什么关系?你只是在借报仇的名义,放纵自己的杀戮欲!” 他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林苍的耳边。 林苍的身体猛地一颤,断剑的攻势慢了下来。 他看着满地的尸骸,看着柳疏桐肩头的鲜血,看着谢栖白眼底的黑气,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 “我……我做了什么?”林苍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像是不敢相信一样,“我杀了他们……我杀了这么多人……” 心魔的枷锁,开始松动。 柳疏桐抓住这个机会,长剑青光暴涨,斩断了林苍与断剑的联系。 断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苍瘫倒在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黑色的执念,正顺着因果线,源源不断地流入谢栖白的体内。 谢栖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尾的因果纹,已经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可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林苍就会再次被魔性吞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柳疏桐的同心情丝,光芒越来越亮。 她能感觉到,谢栖白体内的魔性,正在一点点地侵蚀他的道心。 她咬着牙,将自己仅存的道心之力,注入同心情丝中。 莹白的光,如同一轮明月,照亮了整个青冥山。 第三节执念入体,纹痕灼血 当最后一缕执念被抽离的瞬间,林苍的身体,化作了漫天的光点。 光点中,传来他一声释然的叹息。 “师父……弟子……知错了……” 声音消散在空气里,光点也渐渐熄灭。 青冥山脚下,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尸骸,和刺鼻的血腥味。 谢栖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体内,魔性与因果力正在激烈地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他疼得撕心裂肺。 眼尾的因果纹,已经变成了深赤色,像是一道烙印,刻在他的皮肤上。 柳疏桐走到他的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擦拭着他嘴角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你怎么样?”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担忧。 谢栖白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 话音未落,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将青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一道魂雾从界隙的方向飘来,是许玄度。 他看着谢栖白眼底的黑气,看着他眼尾的深赤色因果纹,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 “执念入体,魔性侵魂。”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叹息,“这是承接反噬的印记。” 谢栖白抬起手,摸了摸眼尾的因果纹。 那里传来一阵灼痛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生根发芽。 “这印记……会怎么样?”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许玄度叹了口气:“这印记,会随着你体内魔性的增长而加深。一旦印记完全变红,你就会彻底堕入魔道,变成第二个林苍。”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决绝:“我不会让你堕魔的。” 谢栖白看着她,眼底满是感动。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同心情丝上的莹白光芒,与他眼尾的赤色印记,交相辉映。 “我知道。”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我们一起,不会堕魔。” 许玄度看着他们紧握的手,算盘珠子停了下来。 他的魂雾,泛起一丝淡淡的金光。 “界隙的反噬,暂时被我压制住了。”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当铺的墙面,已经裂开了大半。你们……快回来吧。” 谢栖白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他刚一动,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体内的魔性,再次躁动起来。 眼尾的赤色印记,亮得刺眼。 界隙的方向,乌云密布。 一股比之前更浓烈的威压,正在缓缓降临。 天道司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们。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6章幻境破妄,结界困途 第一节幻境囚魂,傀儡之影 界隙的雾裹着寒气,渗进万仙典当行的门窗缝隙。谢栖白靠在因果木柜台上,浑身发冷,指尖还残留着抽取执念时的阴冷触感,眼尾的赤色因果纹亮得刺眼,像一道烧红的烙印。 柳疏桐端着一碗温热的镇魔汤走过来,青瓷碗沿氤氲着白汽。她伸手想扶他,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衣袖,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逼退。“谢栖白?你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谢栖白没有回应,意识正在下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因果木柜台化作了一座高耸的祭坛,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契约符文。他穿着一身黑金相间的长袍,手里握着铜钥匙,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跪在他面前,哭着哀求:“掌东主,求求你,典当我的十年寿元,换我孙子的命!” 谢栖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抬手时指尖的精血痕亮起,一张契约凭空出现:“典当十年寿元,代价是永世不得入轮回。签吧。” 老妇人的哭声戛然而止,看着契约上的字,脸色惨白如纸。谢栖白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道金光射在她身上,老妇人的身体瞬间干瘪下去,化作一缕青烟,融入了祭坛的符文里。“凡夫俗子,也配谈条件?”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和平时的温和判若两人。 转过身,祭坛下站满了人——有哭求典当财运的渔夫,有哀求典当情感的剑修,还有祈求典当道心的修士。他们脸上都带着绝望的神色,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谢栖白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举起铜钥匙高声道:“凡典当者,皆需付出代价!这是规则,不可违背!” 话音落下,无数道金光射向人群,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祭坛的青石地面。谢栖白站在血泊中仰头大笑,身后却缓缓浮现出一个身着紫袍的身影——谢苍梧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做得好,这才是万仙典当行掌东主该有的样子。” 谢栖白的身体猛地一颤,想开口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眼底闪过极致的惊恐:这不是他,他绝不是这样冷血嗜杀的人。 第二节剑鸣破妄,心魔对峙 “谢栖白!醒醒!”一声清脆的剑鸣刺破幻境迷雾,谢栖白的意识猛地清醒一瞬。 他看到柳疏桐站在面前,长剑出鞘青光闪烁,剑鸣声如惊雷炸响在耳边:“这是幻境!不是真的!你快醒醒!”她眉头紧蹙,眼底满是担忧,让幻境里的景象开始崩塌——祭坛化作碎片,鲜血消失无踪,谢苍梧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可那股阴冷的执念,却像毒蛇般盘踞在他心底。“放开我……”谢栖白的声音沙哑,身体剧烈颤抖,眼尾的因果纹越来越红,“我要杀了他们……杀了所有违背规则的人……”眼底黑气翻涌,魔性正一点点吞噬他的理智。 柳疏桐脸色大变,转头看向许玄度,声音带着慌乱:“许老!怎么办?” 许玄度的魂雾飘过来,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心魔是林苍的杀戮执念所化,已与他灵魂绑定,外力只能暂时唤醒,无法根除,全靠他自己的意志压制。” 柳疏桐咬了咬牙,握紧长剑再次指向谢栖白的眉心:“谢栖白!你看看我!你说过因果可柔,非必冰冷!你说过要改写规则,不让更多人像林苍一样饮恨!”剑鸣声再次响起,青光直射他的眉心。 谢栖白的身体猛地一震,看着柳疏桐坚定的眼神,幻境彻底崩塌,意识回归现实。他靠在因果木柜台上,浑身冷汗淋漓,眼尾的因果纹依旧通红,但眼底黑气已淡了几分。“疏桐……”他声音虚弱,“我刚才像个被操控的傀儡,亲手葬送了那么多人,那股杀戮的冲动,太真实了。” 柳疏桐收起长剑,轻轻擦拭他额头的冷汗:“那是心魔的蛊惑,不是你的本心。” “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杀了他们就能获得更强的力量。”谢栖白看着自己的双手,语气带着恐惧,“我会不会真的变成第二个林苍?” 柳疏桐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传来,眼神坚定:“不会。” “为什么?”他眼底满是迷茫。 “因为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若堕魔,我便斩了你。” 谢栖白身体猛地一颤,望着她眼中毫无犹豫的决绝,心底没有怨恨,只剩一股暖流涌过——至少,还有人在乎他的本心,不愿让他沉沦。 第三节执手立誓,结界锁途 谢栖白反握住柳疏桐的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与她手腕上的同心情丝交相辉映。“我不会堕魔。”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坚定的力量,“我们一起,守住本心,不堕魔。” 柳疏桐眼底闪过动容,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许玄度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心魔虽恶,但只要意志坚定,便能压制。只是你要记住,它会在你意志薄弱时趁虚而入,务必时刻警惕。” 谢栖白点了点头,看着眼尾的因果纹,眼底闪过决绝——他绝不会让心魔控制,一定要改写万仙典当行吞噬人性的规则。 就在这时,当铺的门窗突然剧烈晃动,一股强烈的威压从界隙深处传来。许玄度脸色大变,飘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界隙上空乌云密布,一道刻满天道司符文的紫色结界正在缓缓落下,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不好!是锁魂结界!他们要困死我们!” 柳疏桐脸色瞬间惨白,走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结界越来越近,紫色光芒照亮了整个当铺街,街上的流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一片死寂。“他们怎么会突然围剿我们?”她语气带着疑惑。 谢栖白眉头紧蹙,走到窗边望着结界,眼底闪过冷冽:“林苍的事只是借口,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万仙典当行。” 许玄度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语气凝重:“锁魂结界一旦落下,我们便会被困在界隙里,插翅难飞。” 柳疏桐握紧长剑,眼底闪过决绝:“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拼尽全力!” 谢栖白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握紧了手中的铜钥匙,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抬头看向结界,眼底燃起战意:“想困死我们?没那么容易。” 就在这时,结界上空传来一声阴冷的笑,正是谢苍梧的声音:“谢栖白,柳疏桐,你们逃不掉的。这一次,我要让你们和万仙典当行一起,灰飞烟灭!” 紫色的结界缓缓落下,笼罩了整个万仙典当行。界隙的雾越来越浓,一股绝望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7章 索债盟至,声讨当铺 第一节旌旗蔽日,怒潮围门 界隙的雾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碎,喊杀声像惊雷般炸开,震得万仙典当行的窗棂嗡嗡作响。 谢栖白刚压下体内的魔性,听到动静瞬间绷紧了神经。他攥紧铜钥匙,眼尾的赤色因果纹微微发亮,快步走到门口。 柳疏桐的长剑早已出鞘,青光映着她冷冽的眉眼,紧随其后。 “开门!开门!” 门外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器物碰撞的脆响。谢栖白抬手拉开门闩,扑面而来的是漫天飞扬的尘土和密密麻麻的人影。 为首的是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她身形高挑,面容清丽,眼底却燃着熊熊怒火。她的腰间系着一面黑底白字的旗帜,上面写着两个遒劲的大字——索债。 女子身后,数百人手持棍棒刀叉,个个面色愤懑,眼底满是绝望与怨恨。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因果反噬的痕迹——有人面色枯槁,寿元被透支;有人眼神空洞,情感被抽离;有人经脉尽断,道心被典当。 “万仙典当行,拿命来!”女子高举手中的铁牌,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铁牌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典当的代价和反噬的惨状。阳光落在铁牌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谢栖白的眼睛生疼。 柳疏桐的眉峰蹙紧,长剑横档在胸前:“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围堵当铺?” 女子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带着一丝审视:“我们是索债盟!是被你们万仙典当行害得家破人亡、身败名裂的人!” 她向前一步,铁牌重重地拍在门框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是索债盟的首领,谢青芜。今日,我要为所有被典当反噬的人,讨一个公道!”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讨公道!讨公道!” “关闭万仙典当行!” “杀了掌东主,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谢栖白身边,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索债盟,是三年前兴起的组织,成员都是被因果典当反噬的人。他们一直想找万仙典当行报仇,没想到今日找上门来了。” 谢栖白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着人群中那些绝望的面孔,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痕,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这些人,都是被典当规则伤害的人。 而他,现在是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理应为这些人的遭遇负责。 第二节铁牌泣血,旧恨新仇 谢青芜的目光扫过人群,眼底的怒火更盛。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三年前,我的妹妹为了救我,典当了十年寿元,换我一命。” 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神变得空洞而悲伤:“可她不知道,典当寿元的代价,是永世不得入轮回。她死后,魂飞魄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人群中响起一片唏嘘声,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我四处打听,才知道是万仙典当行的规则害了她。”谢青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我要报仇!我要让万仙典当行付出代价!” 她举起铁牌,指着上面的名字,一字一句道:“你们看!这个名字,是张老三,他典当财运,换来了万贯家财,却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这个名字,是李秀才,他典当情感,换来了金榜题名,却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怪物;还有这个名字,是王铁匠,他典当道心,换来了一身绝世武功,却最终堕入魔道,被人斩杀!” 铁牌上的名字,像一道道催命符,刺得谢栖白的眼睛生疼。 他看着谢青芜,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的遭遇很可怜,但典当是自愿的,没有人逼你们……” “自愿?”谢青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而绝望,“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典当自己的寿元、情感、道心?谁愿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猛地向前一步,手指死死地指着谢栖白的鼻子:“是你们万仙典当行!是你们用虚无缥缈的承诺,诱骗我们典当!是你们的规则,毁了我们的一切!” 谢栖白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了老周,想起了李婆,想起了林苍。 他们都是走投无路,才选择典当的。 而他,虽然试图改写规则,却依旧无法改变他们被反噬的命运。 柳疏桐看着谢栖白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刺痛。她向前一步,挡在谢栖白身前,长剑的青光映着她的脸颊:“典当有代价,这是天道规则,并非万仙典当行的错。” “天道规则?”谢青芜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天道规则?如果天道规则是这样的,那这样的天道,不要也罢!” 她抬手,身后的人群再次沸腾起来。 “杀了他!杀了掌东主!” “关闭万仙典当行!废除典当规则!” “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人群像潮水般涌来,眼看就要冲破大门。 柳疏桐的长剑青光暴涨,死死地守住门口:“谁敢上前,休怪我剑下无情!” 谢青芜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她抬手一挥,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手持匕首,朝着柳疏桐的后背刺去。 “小心!”谢栖白的脸色大变,猛地推开柳疏桐。 匕首擦着柳疏桐的衣角划过,刺入了旁边的木柱,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柳疏桐的脸色一沉,长剑横扫,将那道白色身影逼退。 “谢青芜!你竟敢偷袭!”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谢青芜冷笑一声:“对付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家伙,何须讲什么江湖道义?” 她向前一步,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你就是万仙典当行的新任掌东主?年纪轻轻,心肠倒是歹毒得很。”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魔性:“我知道你们恨万仙典当行,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会改写典当规则,不会再让任何人被反噬。” “改写规则?”谢青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狂笑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天道规则,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她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腰间的铜钥匙上,瞳孔猛地一缩。 第三节铜钥惊认,血脉之疑 谢青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谢栖白腰间的铜钥匙,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那把铜钥匙,样式古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契约符文,与她记忆中的那把钥匙,一模一样。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把钥匙……你从哪里来的?” 谢栖白一愣,下意识地握紧铜钥匙:“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 “你父亲?”谢青芜的眼睛瞪得老大,语气急促,“你父亲是谁?” “我父亲叫温景行。”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响在谢青芜的耳边。 谢青芜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她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不敢置信:“温景行……你是温景行的儿子?”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谢栖白的身上,带着一丝震惊和疑惑。 许玄度的算盘珠子停了下来,魂雾泛起一阵波动,显然也很惊讶。 柳疏桐的眉头蹙紧,转头看向谢栖白:“温景行……是上一任掌东主?” 谢栖白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疑惑。 谢青芜为什么会知道父亲的名字?她和父亲之间,有什么渊源? 谢青芜的情绪激动起来,她向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谢栖白的衣领,却被柳疏桐的长剑挡住。 “你放开我!”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要问他!我要问他温景行在哪里!” 柳疏桐的长剑纹丝不动:“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 谢青芜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激动,目光死死地盯着谢栖白:“温景行在哪里?他为什么把铜钥匙留给你?他知不知道,他的规则害了多少人?” 谢栖白的心里涌起一股酸涩。 他看着谢青芜激动的眼神,缓缓开口:“我父亲失踪了。三年前,他就失踪了。” “失踪了?”谢青芜的瞳孔猛地一缩,眼神变得空洞而迷茫,“怎么会……怎么会失踪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嘴里喃喃自语:“他欠我的,还没还呢……他怎么能失踪?”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温景行?是不是上一任掌东主?” “听说他三年前突然失踪,原来是真的。” “那这个新任掌东主,是他的儿子……那我们的仇,是不是应该找他报?” 谢青芜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迷茫被怒火取代。她看着谢栖白,声音带着一丝怨毒:“好!好得很!温景行失踪了,那就由他的儿子,来偿还这笔血债!” 她抬手一挥,厉声喝道:“所有人听着!他是温景行的儿子!是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杀了他,就能为我们的亲人报仇!”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无数的棍棒刀叉,朝着谢栖白和柳疏桐的方向砸来。 柳疏桐的脸色一沉,长剑青光暴涨,死死地护住谢栖白。 谢栖白看着汹涌而来的人群,看着谢青芜怨毒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知道,这场战斗,不可避免。 而他,必须赢。 因为他不仅要守住万仙典当行,还要改写规则,给所有被反噬的人,一个交代。 眼尾的赤色因果纹,越来越亮。 体内的魔性,再次躁动起来。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8章 同族对峙,恩怨初显 第一节血誓焚心,旧怨如刀 界隙的风卷着雾,灌进万仙典当行的门,吹得谢青芜的素白长裙猎猎作响。 她死死地盯着谢栖白腰间的铜钥匙,眼底的震惊化作滔天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温景行……”谢青芜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与泪的重量,“我找了他三年!没想到,他的儿子竟然成了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 她猛地向前一步,柳疏桐的长剑立刻横档在她身前,青光凛冽,逼得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退开!”谢青芜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谢栖白身上,完全无视柳疏桐的剑,“我今天要和他算一笔旧账!一笔血账!” 谢栖白看着她眼底的恨意,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他能感觉到,谢青芜和父亲之间,有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恩怨。 “前辈,”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真诚,“我知道你和我父亲之间有误会,但我父亲已经失踪三年了。如果你有什么冤屈,我可以替他听着。” “误会?”谢青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而绝望,听得人头皮发麻,“那不是误会!那是他亲手布下的局!是他毁了我的一切!” 她的笑声戛然而止,眼底的恨意化作冰冷的刀锋,直刺谢栖白的心脏。 “五年前,我是青云宗最有天赋的弟子,距离成仙只有一步之遥。”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神变得空洞而悲伤,“可就在那个时候,我走火入魔,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索债盟的众人看着谢青芜,眼底满是同情。 “我四处求医,却无人能救我。”谢青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就在我绝望之际,有人告诉我,万仙典当行可以典当一切,也可以换取一切。” 她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带着一丝怨毒:“我找到了你父亲,温景行。我求他,我要典当成仙机缘,换我痊愈。” 谢栖白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成仙机缘是修士最珍贵的东西,典当成仙机缘的代价,必然是毁灭性的。 “他答应了我。”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说,典当成仙机缘,代价是百年道行。我答应了。我以为,我可以痊愈,可以重新修炼,可以再次踏上成仙之路。”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变得无比痛苦:“可我错了!大错特错!典当成仙机缘的代价,根本不是百年道行,而是永世无法成仙!是经脉彻底坏死,是修为永远无法寸进!” “我去找他理论,他却消失得无影无踪!”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底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他骗了我!他就是个骗子!他是个冷血无情的因果刽子手!” 索债盟的众人瞬间沸腾起来,喊杀声震耳欲聋。 “杀了他!为谢盟主报仇!” “杀了温景行的儿子!血债血偿!” “关闭万仙典当行!还我们公道!”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谢栖白身边,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凝重:“掌东主,当年的事情,恐怕另有隐情。老掌东主不是那种人。” 谢栖白没有说话,他看着谢青芜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底的绝望与恨意,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 不管当年的事情是真是假,谢青芜确实是被典当规则伤害的人。 而他,作为万仙典当行的新任掌东主,理应为这些人的遭遇负责。 第二节规则之辩,善恶之衡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愧疚,缓缓开口:“前辈,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我想说,典当规则并非不可改变。”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谢青芜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嘲讽:“不可改变?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说这样的大话?” “我是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父亲留下的规则,或许有漏洞,但我可以修改它。我可以让典当不再伤害任何人。” “修改规则?”谢青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再次狂笑起来,“天道规则,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你以为你是天道吗?”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陡然拔高:“大家听听!他说他可以修改规则!他这是在骗我们!当年温景行也是这样骗我的!他说典当成仙机缘的代价是百年道行,结果呢?结果我永世无法成仙!”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无数的棍棒刀叉朝着谢栖白的方向挥舞,喊杀声震耳欲聋。 “不要信他的鬼话!” “杀了他!为我们报仇!” “关闭万仙典当行!” 柳疏桐的眉头紧蹙,长剑的青光更盛,她死死地护住谢栖白,对着人群厉声喝道:“都住手!他没有骗你们!他确实在尝试修改规则!” 她转头看向谢栖白,眼底满是信任:“他为了不让渔夫老周被反噬,用自己的因果力修复了邻居的粮船;他为了不让剑修林苍堕魔,不惜以身犯险,抽取他的执念,自己却被魔性侵蚀!” 谢青芜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看着谢栖白,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人群中,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声音带着一股古老的威严:“老掌东主当年制定的规则,确实存在漏洞。他本意是想平衡因果,却没想到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导致了诸多悲剧。” 他的目光落在谢青芜身上,语气凝重:“谢姑娘,当年你典当成仙机缘的时候,老掌东主其实已经发现了规则的漏洞。他想弥补你,却发现你已经离开了。不久之后,他就失踪了。” 谢青芜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变得无比迷茫:“你说什么?他想弥补我?” “没错。”许玄度点了点头,“老掌东主留下了一本《因果辨伪篇》,里面详细记载了如何修改规则,如何弥补被反噬的人。谢姑娘,你可以看看。” 他的魂雾一挥,一本泛黄的古籍凭空出现,悬浮在半空中。 古籍的封面上,写着四个遒劲的大字——因果辨伪篇。 谢青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本古籍,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当年真的是一场误会? 难道,温景行真的不是故意骗她的? 索债盟的众人也安静下来,他们看着那本古籍,眼底满是期待。 如果规则真的可以修改,那么他们是不是就有救了? 他们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被反噬的命运了? 谢栖白看着谢青芜,缓缓开口:“前辈,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一定会修改规则,我一定会弥补所有被反噬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带着一股真诚的力量:“各位,我知道你们都被典当规则伤害过。但我想说,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万仙典当行,成为一个真正平衡因果的地方,而不是一个吞噬人性的牢笼。” 人群中,有人开始动摇。 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站出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掌东主,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可以修改规则?” 谢栖白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千真万确。” 老者的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谢栖白磕了一个头:“掌东主,我相信你!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越来越多的人跪倒在地,对着谢栖白磕了头。 “掌东主,我们相信你!” “请掌东主修改规则,弥补我们!” “掌东主,求求你,救救我们!” 谢青芜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犹豫。 她看着谢栖白,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第三节剑拔弩张,桐影横刀 谢青芜的目光在《因果辨伪篇》和谢栖白之间来回切换,眼底的犹豫越来越浓。 她能感觉到,索债盟的众人已经开始动摇了。 如果她执意要报仇,那么她就会失去所有人的支持。 可是,她多年来的恨意,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她的妹妹,因为典当寿元而魂飞魄散,这笔账,又该找谁去算? 谢青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犹豫,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我妹妹的命,再也回不来了!我失去的成仙机缘,再也回不来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眼底的恨意再次燃起:“温景行欠我的,我要从他儿子身上讨回来!” 她的手掌一翻,一把银色的匕首凭空出现,匕首的刃口闪着寒光,直指谢栖白的咽喉。 “前辈!”谢栖白的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谢青芜竟然如此执迷不悟。 柳疏桐的反应更快,她的长剑青光暴涨,挡住了谢青芜的匕首。 叮的一声脆响。 匕首与长剑相撞,迸发出漫天火花。 柳疏桐的手腕微微发麻,她看着谢青芜,眼底满是怒意:“谢青芜!你太过分了!栖白已经答应修改规则,弥补你们了!你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谢青芜冷笑一声,手腕一转,匕首化作一道银光,朝着柳疏桐的胸口刺去。 “我过分?”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我妹妹魂飞魄散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经脉尽断,修为尽废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他说一句修改规则,我就要原谅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的匕首越来越快,招招致命,逼得柳疏桐连连后退。 柳疏桐的眉头紧蹙,她能感觉到,谢青芜的修为很高,而且她的招式狠辣,显然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斗的。 “谢青芜,你不要逼我!”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长剑的青光更盛。 “逼你又如何?”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今天,我要么杀了谢栖白,为我妹妹报仇;要么,我就死在你们的剑下!” 她的匕首突然加速,朝着谢栖白的咽喉刺去。 柳疏桐的脸色大变,她来不及多想,纵身跃起,用身体挡在谢栖白的身前。 匕首刺在柳疏桐的肩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青衣。 剧烈的疼痛让柳疏桐眼前发黑,可她却死死地握住匕首的刃口,不让它再往前一寸。 “栖白,快走!”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 谢栖白的脸色惨白,他看着柳疏桐肩头的鲜血,眼底满是心疼和愤怒。 “谢青芜!”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怒吼,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你太过分了!” 他的体内,魔性突然躁动起来,眼尾的赤色因果纹亮得刺眼。 界隙的雾,突然变得浓郁起来,黑色的魔气从谢栖白的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笼罩了整个万仙典当行。 谢青芜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谢栖白的体内苏醒。 那是魔性的力量。 索债盟的众人也安静下来,他们看着谢栖白眼底的黑气,眼底满是惊恐。 “魔……魔性……” “掌东主……他被魔性侵蚀了……” “我们……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谢栖白看着柳疏桐苍白的脸色,看着她肩头的鲜血,眼底的愤怒越来越浓。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眼尾的赤色因果纹,越来越亮。 他知道,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如果他的魔性彻底爆发,那么他就会变成第二个林苍。 而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谢青芜看着谢栖白眼底的黑气,看着他体内涌动的魔性,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29章 青芜疏桐,棋逢对手 第一节匕闪青锋,生死瞬弈 界隙的雾被剑气劈开,碎成千万缕飘散的白絮。谢青芜手中的银匕泛着冷光,刃口上淬着的寒芒,比界隙的霜雪更刺骨三分。 她猛地抽回刺在柳疏桐肩头的匕首,手腕翻转间,匕尖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柳疏桐的咽喉。这一招快如闪电,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全然没有留手的余地。 “找死!”柳疏桐痛哼一声,肩头的鲜血顺着青衣往下淌,染红了半片衣襟。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手腕猛地发力,长剑在身前挽出一道密不透风的青光屏障。 叮—— 银匕撞在青光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谢青芜的力道极大,柳疏桐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脚下的青石板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她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这点本事,也敢挡我?”谢青芜冷笑一声,身影如鬼魅般欺近,匕首的寒光在雾中穿梭,招招都锁着柳疏桐的要害。她的招式狠辣刁钻,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显然是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杀招。 柳疏桐的眉头紧蹙,长剑的青光愈发凛冽。她的剑法是青玄宗的正统剑法,飘逸灵动,攻守兼备,可此刻面对谢青芜不要命的打法,竟隐隐有些吃力。 更让她难受的是,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那痛楚顺着经脉蔓延,竟引动了她眉心的道心残片。残片微微发烫,一股熟悉的灰雾悄然翻涌,魔性在她的体内蠢蠢欲动。 “分心?”谢青芜捕捉到柳疏桐眼神中的一丝恍惚,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她手腕一沉,匕首改变方向,朝着柳疏桐的丹田刺去。 这一招若是刺中,柳疏桐的修为便会尽废。 千钧一发之际,柳疏桐猛地回过神来。她咬着牙,硬生生扭转身体,避开了要害。匕首擦着她的腰侧划过,带起一片血花。 “柳姑娘!”谢栖白的脸色惨白,他想冲上去帮忙,却被体内翻涌的魔性死死困住。眼尾的赤色因果纹亮得刺眼,黑色的雾气在他的眼底弥漫,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他身边,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急促:“掌东主,不可!你体内的魔性尚未压制,若是强行出手,只会堕入魔道!” 谢栖白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看着柳疏桐在谢青芜的匕首下险象环生,心头的愧疚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 谢青芜的攻势越来越猛,匕首的寒光几乎要将柳疏桐的身影完全笼罩。她的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受死吧!为我妹妹偿命!” 柳疏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肩头和腰侧的伤口不断流血,让她的体力快速流失。她的剑法渐渐慢了下来,青光也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谢青芜的匕首突然爆发出一道诡异的黑气。黑气缠上匕首,让刃口的寒光变得更加阴冷。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能感觉到,那黑气里,带着和林苍身上一样的魔性! 第二节魔匕撼剑,道心震颤 黑气缠上银匕的瞬间,柳疏桐只觉得一股刺骨的阴冷扑面而来。那阴冷顺着长剑的剑身蔓延,钻进她的经脉,和她体内的魔性遥相呼应。 眉心的道心残片剧烈地跳动起来,灰雾翻涌,几乎要冲破她的压制。 “这是……魔性?”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看着谢青芜手中的匕首,眼底满是震惊,“你的匕首上,怎么会有魔性?” 谢青芜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她手腕翻转,匕首再次刺出,黑气缭绕的刃口划破空气,发出一声尖啸:“这是用无数被典当反噬之人的怨念炼成的!对付你们这些因果刽子手,再好不过!” 黑气所过之处,界隙的雾都被染成了黑色。柳疏桐的长剑青光被黑气侵蚀,竟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她咬着牙,调动起体内所有的道心之力,注入长剑之中。青光暴涨,暂时逼退了黑气。 “青玄宗的道心剑法,果然名不虚传。”谢青芜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恨意取代,“可惜,你的道心残缺不全,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她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戾气暴涨,匕首上的黑气愈发浓郁。她的招式变得更加狠辣,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怨念的嘶吼,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她的身后哭泣。 柳疏桐的压力越来越大,她的剑法渐渐乱了章法。道心残片的跳动越来越剧烈,灰雾几乎要冲破她的识海。她能感觉到,魔性正在一点点吞噬她的理智,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谢栖白看着柳疏桐的状态,心头的焦急愈发强烈。他能感觉到,柳疏桐的魔性快要压制不住了。 “疏桐!清醒一点!”谢栖白的声音穿透嘈杂的打斗声,传入柳疏桐的耳中,“你不是一个人!我们说好的,一起不堕魔!”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柳疏桐的耳边。 她的意识猛地清醒了一瞬,眼前的扭曲景象消散了几分。她看着谢栖白眼底的担忧,看着他体内翻涌的魔性,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对……我们说好的……”柳疏桐喃喃自语,她咬着牙,调动起最后一丝道心之力,长剑的青光再次暴涨。 这一次,青光里带着一丝莹白的光芒,那是同心情丝的力量。 莹白的光芒与青光交织,形成一道强大的屏障,挡住了谢青芜的匕首。 谢青芜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能感觉到,这道屏障里的力量,带着一股温暖的气息,竟能化解她匕首上的黑气。 “这是什么力量?”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 柳疏桐没有回答,她手腕一转,长剑带着青光和莹白的光芒,朝着谢青芜刺去。这一剑,凝聚了她所有的道心之力和同心情丝的力量,快如流星,势不可挡。 谢青芜的脸色大变,她慌忙举起匕首格挡。 叮—— 金铁交鸣的声音响彻云霄,两人同时被震退数步。 谢青芜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匕首往下淌。她看着柳疏桐,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你竟然能挡住我的魔匕?” 柳疏桐的脸色苍白如纸,她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肩头和腰侧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握着长剑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许玄度看着这一幕,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同心情丝的力量,果然能克制魔性。” 就在这时,索债盟的人群里,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悄悄退到了角落。他看着打斗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的手指微动,一枚银色的信号弹被他悄悄捏在手中。 信号弹的顶端,刻着一个小小的“天”字。 那是天道司的标记。 第三节势均力敌,卧底现形 柳疏桐和谢青芜对峙着,两人的气息都很紊乱,身上都带着伤。界隙的风吹过,卷起她们的发丝和衣袂,猎猎作响。 谢青芜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能感觉到,柳疏桐的修为其实不如她,可她身上那股温暖的力量,却总能化解她的攻势。 “你为什么要帮他?”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他是温景行的儿子,是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是毁了我们一切的罪魁祸首!” 柳疏桐看着她,眼底满是悲悯:“我知道你恨,我知道你痛。可谢栖白和他的父亲不一样,他是真心想修改规则,真心想弥补那些被反噬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索债盟的众人,声音带着一丝真诚:“各位,你们都被典当规则伤害过,你们都渴望一个公道。谢栖白能给你们这个公道,你们为什么非要逼他呢?” 人群中,有人低下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谢青芜的脸色变得铁青,她厉声喝道:“不要被她骗了!温景行当年也是这么骗我的!他说会弥补我,结果呢?结果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猛地举起匕首,再次朝着柳疏桐冲去:“今天,我一定要杀了谢栖白!为我妹妹报仇!” 柳疏桐咬紧牙关,举起长剑迎了上去。 两道身影再次缠斗在一起,青光和黑气交织,剑气和戾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这一次,两人都使出了全力,招招都是生死搏杀,打得难解难分。 谢栖白看着她们,心头的焦急越来越强烈。他体内的魔性越来越躁动,眼尾的赤色因果纹几乎要滴出血来。 就在这时,一道银色的光芒突然冲上云霄。 光芒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天”字。 这个字,在界隙的上空格外醒目。 索债盟的众人看到这个字,瞬间炸开了锅。 “是天道司的信号!” “天道司的人来了!” “他们怎么会来?” 谢青芜和柳疏桐的打斗戛然而止,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天”字,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谢青芜的目光扫过人群,厉声喝道:“是谁?是谁发的信号?” 人群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中窜出,手持长剑,朝着谢栖白的后背刺去。 “掌东主小心!”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谢栖白的脸色大变,他猛地转身,眼尾的赤色因果纹亮得刺眼。黑色的魔气从他的体内涌出,挡住了刺来的长剑。 那道身影被魔气震退,踉跄着站稳脚步。他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阴鸷:“谢栖白,你的死期到了!” 谢栖白看着他,眼底满是冰冷:“你是天道司的卧底!” 那道身影没有否认,他冷笑一声,扯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阴鸷的脸:“没错!我就是天道司的人!索债盟不过是我们的棋子,用来对付你的棋子!” 谢青芜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看着那道身影,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索债盟是棋子?” 那道身影嗤笑一声:“不然呢?你真以为你们能对付得了万仙典当行?若不是天道司在背后支持你们,你们早就被灭了!” 他的目光扫过索债盟的众人,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还有你们,一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受害者,其实不过是天道司的走狗!”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杀了他!” “他是天道司的走狗!” “竟敢利用我们!” 谢青芜看着那道身影,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眼底满是迷茫。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妹妹报仇,为所有被典当反噬的人讨公道。 可她没想到,自己竟然只是天道司的一枚棋子。 就在这时,界隙的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天道司的人马,到了。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0章 玄度破局,青芜知因 第一节魂雾翻涌,旧事重提 界隙的风陡然变得凛冽,天道司人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得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那股属于天道司的威压,如同乌云般压下来,让空气都变得凝滞。 卧底的阴鸷笑声在人群中回荡:“谢青芜,你现在知道了吧?你不过是天道司的一枚棋子!你的复仇,你的索债盟,都是笑话!” 他的目光扫过躁动的索债盟众人,声音带着蛊惑的力量:“兄弟们,天道司马上就到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归顺天道司,才能保住性命!” 人群中泛起一阵骚动,有人面露犹豫,有人眼神闪烁,显然是被说动了心。 谢青芜握着银匕的手微微颤抖,匕尖的黑气黯淡了几分。她看着卧底那张得意的脸,看着群情动摇的索债盟,看着肩头淌血的柳疏桐,眼底的迷茫越来越浓。 难道她这三年来的坚持,真的只是一场笑话? 难道她妹妹的死,真的和天道司脱不了干系? “住口!” 一声苍老的喝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混乱。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暴涨,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他的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算盘,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卧底的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一个孤魂野鬼,也敢多管闲事?” “孤魂野鬼?”许玄度冷笑一声,魂雾翻涌间,一股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老夫守护万仙典当行三百年,见过的因果轮回,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他的目光落在谢青芜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悲悯:“谢姑娘,你真的以为,当年是温景行骗了你吗?” 谢青芜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许玄度,眼底闪过一丝急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玄度叹了口气,算盘珠子缓缓停下。他的魂雾轻轻晃动,一段尘封的记忆,随着魂雾的翻涌,缓缓浮现。 “五年前,你走火入魔,经脉寸断,修为尽废,对不对?”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你四处求医无果,心灰意冷,对不对?” 谢青芜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些都是她深埋心底的秘密,许玄度怎么会知道? “就在你绝望之际,有一个自称‘好心人’的人找到你,告诉你万仙典当行可以典当一切,也可以换取一切,对不对?”许玄度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谢青芜的心上。 谢青芜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她死死地盯着许玄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许玄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那个‘好心人’告诉你,典当成仙机缘,代价是百年道行。你信了,对不对?” 他的话音刚落,卧底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抽出长剑,朝着许玄度刺去:“老东西,你找死!” 柳疏桐眼疾手快,不顾肩头的伤势,纵身跃起,长剑青光暴涨,挡住了卧底的攻击。 “想杀人灭口?没那么容易!”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许玄度看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感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谢姑娘,你可知道,那个‘好心人’,根本不是什么善茬!他是天道司的人!” 第二节契约篡改,天道黑手 界隙的雾随着许玄度的话音,剧烈地翻涌起来。 谢青芜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他怎么会是天道司的人?他明明是来帮我的!” “帮你?”许玄度冷笑一声,魂雾再次翻涌,一张泛黄的契约,缓缓从魂雾中浮现,“你自己看!这是当年你典当的契约副本!” 契约悬浮在半空中,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谢青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契约,瞳孔猛地一缩。 契约上,清楚地写着——典当:成仙机缘;代价:永世无法成仙,经脉彻底坏死,修为永远无法寸进。 而在契约的右下角,刻着一个小小的“天”字标记。 那是天道司的标记! “这……这不是我签的契约!”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疯狂,“我签的契约,代价明明是百年道行!” “没错。”许玄度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沉重,“你签的契约,确实是百年道行。但那份契约,被天道司的人篡改了。” 他的魂雾轻轻晃动,一段记忆碎片缓缓浮现。 五年前,万仙典当行的后院。 温景行看着手中的契约,眉头紧锁。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眼底闪过一丝冷冽。 “天道司,竟然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脚!”温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他身边,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掌东主,怎么办?谢姑娘的契约被篡改了,若是按照这份契约执行,她会永世无法成仙!” 温景行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改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把契约改回来!” 他拿起笔,想要修改契约上的代价,可笔尖刚触碰到契约,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突然亮起一道诡异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了整个后院。 “温景行,你敢违抗天道司的命令?”一个阴冷的声音在空中响起。 温景行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天道司的人,滚出来!” 一道紫袍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天道司的巡使。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温景行,识时务者为俊杰。万仙典当行的规则,该改改了。” “改规则?”温景行冷笑一声,“凭你也配?” 他抬手握住腰间的铜钥匙,钥匙瞬间亮起一道金光。 紫袍巡使的脸色一变,不敢再硬碰硬。他冷哼一声:“温景行,你会后悔的!” 话音落下,紫袍身影化作一道紫光,消失在原地。 温景行看着空荡荡的后院,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他知道,天道司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着手中的契约,叹了口气:“许老,看来我得亲自走一趟了。” 许玄度的魂雾轻轻晃动:“掌东主,你要去哪里?” “去找谢姑娘。”温景行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我要把真相告诉她,我要弥补她。” 记忆碎片缓缓消散。 许玄度看着满脸震惊的谢青芜,语气带着一丝沉重:“这就是当年的真相。温景行发现契约被篡改后,本想亲自告诉你真相,弥补你。可他刚离开万仙典当行,就失踪了。” 谢青芜的身体晃了晃,瘫倒在地。她看着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看着那段记忆碎片,眼底的恨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 原来,她一直恨错了人。 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是天道司! 卧底看着谢青芜的样子,知道大势已去。他咬了咬牙,猛地挣脱柳疏桐的束缚,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界隙的深处逃去。 “想跑?”柳疏桐的脸色一沉,正要追上去,却被许玄度拦住了。 “别追了。”许玄度摇了摇头,“他是天道司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柳疏桐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她看着瘫倒在地的谢青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第三节青芜悔悟,天道兵临 界隙的风卷起谢青芜的素白长裙,她瘫坐在地上,手中的银匕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看着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妹妹……对不起……”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是姐姐糊涂,错信了奸人,错恨了好人……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 她想起了妹妹临死前的模样,想起了妹妹那句“姐姐,我好疼”,想起了自己这三年来的复仇执念,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索债盟的众人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他们看着契约上的“天”字标记,看着谢青芜悔恨的泪水,心里都明白了过来。 他们也是被天道司利用的棋子。 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走到谢青芜身边,叹了口气:“盟主,我们都错了。”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开口道:“盟主,我们不该被天道司利用,不该来找万仙典当行的麻烦。” 谢青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众人,眼底满是愧疚:“是我连累了你们……是我对不起你们……” “不,盟主,这不怪你。”老者摇了摇头,“要怪,就怪天道司心狠手辣!”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破空声突然响起。 一道紫袍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 紫袍巡使! 他的身后,跟着数十个身着黑衣的天道司弟子。他们手持长剑,面色冷峻,将万仙典当行围得水泄不通。 紫袍巡使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许玄度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许玄度,三百年了,你还是这么多管闲事。”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一震,冷声喝道:“紫袍巡使,你天道司篡改契约,滥杀无辜,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紫袍巡使冷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狂妄,“天道司就是天道!我们的话,就是天意!” 他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谢栖白,交出铜钥匙,交出万仙典当行的因果本源,我可以饶你一命。”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握紧铜钥匙,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得刺眼:“想要铜钥匙,想要因果本源,先问过我手中的因果力!” 柳疏桐走到谢栖白身边,握紧长剑,青衣猎猎:“还有我的剑!” 谢青芜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捡起掉落的银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走到谢栖白和柳疏桐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坚定:“算我一个!” 索债盟的众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齐声喝道:“算我们一个!” 紫袍巡使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谢青芜竟然会和谢栖白联手。 他咬了咬牙,厉声喝道:“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一个不留!” 天道司弟子的长剑青光暴涨,朝着众人冲了过来。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内的因果力,眼尾的赤色因果纹亮得刺眼。 柳疏桐的长剑青光暴涨,率先迎了上去。 谢青芜的银匕泛着黑气,带着复仇的怒火,刺向紫袍巡使。 索债盟的众人也不甘示弱,挥舞着武器,和天道司弟子战在了一起。 界隙的雾被剑气劈开,喊杀声震耳欲聋。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万仙典当行的后院,突然亮起一道耀眼的金光。 金光之中,一棵幼苗,正破土而出。 那是因果树!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1章 案例为证,规则可改 第一节巡使嘲讽,执念为引 界隙的喊杀声被一股诡异的寂静压下,紫袍巡使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并肩而立的谢栖白、柳疏桐与谢青芜,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笑。 他的指尖把玩着一枚泛着紫光的符篆,符篆上流转的天道印记,让空气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规则可改?”紫袍巡使嗤笑出声,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划破界隙的雾,“谢栖白,你毛头小子一个,也敢妄谈修改天道规则?” 他抬手,一道紫光射向地面,地面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正是万仙典当行传承千年的契约基石,也是天道司用来束缚典当者的枷锁。 “万仙典当行的规则,自创立之日起,便与天道同存。”紫袍巡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典当者,需以等值代价换取所需,此乃因果平衡,亘古不变!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因果力,就能逆天改命?” 索债盟的众人看着地面的符文,脸色一阵发白。他们都是被规则反噬的人,对那冰冷的因果平衡,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的动摇愈发明显。 “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天道规则,岂是我们凡人能修改的?”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谢青芜握着银匕的手微微收紧,匕尖的黑气因为她的情绪波动,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她转头看向谢栖白,眼底带着一丝焦急。 许玄度的魂雾翻涌,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谢栖白抬手拦住。 谢栖白向前一步,眼尾的赤色因果纹虽然依旧泛红,却没有了之前的狂躁。他的目光扫过躁动的人群,最后落在紫袍巡使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天道规则,确实亘古不变。”谢栖白的话音落下,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紫袍巡使的嘴角都多了一抹得意的笑,“但契约规则,并非天道本身。” 他抬手,指尖的淡金精血痕亮起,一缕缕纤细的因果线从他掌心溢出,在空中交织缠绕,最终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影。 那是林苍的残魂。 残魂中的林苍,没有了之前的癫狂与戾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清明与愧疚。他看着地面上那些和自己一样被反噬的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人,名叫林苍。”谢栖白的声音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他曾是青冥山的剑修,为了给师父报仇,典当了自己全部的情感。” 紫袍巡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又如何?他典当情感,换取力量,最终堕入魔道,滥杀无辜。这正是因果平衡的铁证!” “没错。”谢栖白点头,语气没有丝毫回避,“按照万仙典当行原来的规则,他典当全部情感的代价,是永世堕魔,魂飞魄散。” 他抬手,因果线再次涌动,一份泛黄的契约副本浮现在林苍残魂的身后。契约上,清晰地写着典当内容与原始代价,右下角的“天”字标记,刺得人眼睛生疼。 “但我修改了契约。”谢栖白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振聋发聩的力量,“我没有让他魂飞魄散,而是抽取了他的杀戮执念,以自身承受反噬为代价,保住了他的残魂。”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他修改了契约?” “这怎么可能?契约一旦签订,不是无法更改吗?” “他……他真的做到了?” 紫袍巡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猛地抬手,一道紫光射向林苍的残魂:“妖言惑众!给我散!” 柳疏桐眼疾手快,长剑青光暴涨,挡住了那道紫光。青光与紫光相撞,迸发出漫天火花,震得周围的人连连后退。 “紫袍巡使,你敢做不敢当吗?”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你害怕了?害怕谢栖白证明规则可改,戳破你们天道司的谎言?” 第二节契约显影,人心向背 紫袍巡使被柳疏桐的话噎得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谢栖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修改契约?不过是旁门左道!林苍如今只剩残魂,与魂飞魄散何异?” “当然有异!”谢栖白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抬手,因果线再次注入林苍的残魂。残魂微微发亮,林苍的嘴唇终于能够翕动,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我……错了……”林苍的残魂看着地面上的尸骸虚影,那是他滥杀无辜的罪证,“我不该被仇恨蒙蔽双眼,不该典当情感……更不该……伤害无辜……” 他的声音里满是悔恨,听得索债盟的众人一阵唏嘘。 “看到了吗?”谢栖白的目光扫过人群,声音带着一股悲悯的力量,“他虽然只剩残魂,却保留了自己的意识,保留了悔恨的权利。这就是修改规则的意义!” 他抬手,因果线牵引着契约副本,契约上的文字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冰冷的“永世堕魔”四个字,渐渐被“执念抽取,赎过自新”取代,而契约右下角的“天”字标记,则被一道淡金的精血痕覆盖,变成了谢栖白独有的掌东主印记。 “原来的规则,是冰冷的等价交换,只讲因果,不问人性。”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它把典当者当成棋子,把反噬当成理所当然。但我修改后的规则,加入了人性的温度。” 他指着契约上的新文字,一字一句道:“典当者,需付出代价,但代价并非不可逆转;反噬者,并非只能堕魔,亦可赎过自新。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平衡!”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契约旁,算盘珠子噼啪作响,语气带着一股古老的威严:“掌东主所言非虚。老掌东主在世时,便曾说过,契约规则,应以人为本,而非以天道为枷锁。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修改规则,便被天道司暗算,失踪至今。” “暗算?”索债盟的众人瞬间哗然,一个个看向紫袍巡使的眼神,充满了愤怒与质疑。 谢青芜看着那修改后的契约,看着林苍充满悔恨的残魂,眼底的迷茫彻底消散。她向前一步,举起手中的银匕,匕尖的黑气已经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金光。 “我信谢栖白!”谢青芜的声音清亮,穿透了所有的嘈杂,“他能修改林苍的契约,就能修改我们的契约!他能保住林苍的残魂,就能让我们摆脱反噬的命运!” 她的话音落下,一个面色枯槁的老者站了出来,他正是那个曾典当寿元,如今只剩半口气的张老三。他颤抖着举起手中的拐杖,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也信!我愿意给谢掌东主一个机会!” “我信!” “我们都信!” 越来越多的索债盟成员站了出来,他们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那些曾经被绝望吞噬的面孔,此刻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紫袍巡使看着倒戈的人群,脸色变得狰狞无比。他没想到,谢栖白仅凭一个残魂和一份修改后的契约,就能动摇他苦心经营的局面。 “好!好得很!”紫袍巡使怒极反笑,他猛地抬手,身后的天道司弟子瞬间举起手中的长剑,长剑上的紫光连成一片,形成一道巨大的光网,“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今日,我便将你们这些妄图修改规则的叛逆,全部抹杀!” 光网缓缓落下,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万仙典当行的门前。 索债盟的众人脸色大变,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却在那股威压之下,连动弹都变得困难。 柳疏桐的眉头紧蹙,长剑的青光暴涨到极致,却依旧无法撼动那道光网分毫。 谢青芜的银匕在掌心微微发烫,她看着越来越近的光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第三节道心为契,因果炮鸣 谢栖白看着缓缓落下的紫光光网,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眼底没有丝毫惧色。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腰间的铜钥匙。 铜钥匙在他的掌心亮起,耀眼的金光瞬间冲破紫光的笼罩,照亮了整个界隙。 “万仙典当行,掌东主谢栖白在此!”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股与天地共振的力量,“以我精血为引,以我道心为契,开启——因果守护阵!” 他的指尖划破掌心,滚烫的精血滴落在铜钥匙上。钥匙上的契约符文瞬间亮起,无数道金色的因果线从钥匙中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 轰—— 紫光光网撞在金色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网剧烈地颤抖着,紫光寸寸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而金色屏障却纹丝不动,反而在精血的滋养下,变得愈发耀眼。 紫袍巡使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这是万仙典当行的终极守护阵?你怎么可能会开启?” 这阵法,只有历任掌东主才能开启,而且需要以自身道心为代价,稍有不慎,便会道心破碎,修为尽废。 谢栖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的脸色因为消耗过度,变得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依旧坚定。他看着紫袍巡使,声音带着一丝冷冽:“规则,从来都不是用来束缚人的枷锁。它应该是守护的屏障,是救赎的希望。” 他抬手,指向那些重新燃起希望的索债盟成员:“他们都是被规则伤害的人,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弥补过错的机会。而你,却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谢栖白的目光扫过那些天道司弟子,声音陡然提高:“你们呢?你们真的以为,天道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因果平衡吗?” 他抬手,因果线再次涌动,一段段记忆碎片浮现在空中。 那是天道司弟子强逼凡人典当的画面,是他们篡改契约,肆意掠夺的画面,是他们草菅人命,视规则为无物的画面。 天道司弟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看到了吗?”谢栖白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真正破坏因果平衡的,不是我们这些想要修改规则的人,而是你们——天道司!”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愤怒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杀了天道司的人!” “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还我们公道!” 紫袍巡使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看着那些开始动摇的天道司弟子,知道大势已去。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天”字。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动用底牌了!”紫袍巡使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他猛地捏碎令牌,厉声喝道,“天道司秘法——因果炮,开!” 界隙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轰鸣声。 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从界隙深处射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直奔万仙典当行而来。 那光柱中,蕴含着无数被扭曲的因果之力,所过之处,雾霭消散,空间崩塌。 谢栖白的脸色大变,他能感觉到,那因果炮的力量,足以将整个万仙典当行夷为平地。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毫不犹豫地挡在谢栖白身前,长剑的青光暴涨到极致。 谢青芜也举起了银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索债盟的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脸上露出了视死如归的神色。 黑色的光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整个万仙典当行。 就在这时,万仙典当行的后院,那棵刚刚破土而出的因果树幼苗,突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金光冲天而起,迎向那道黑色的光柱。 一黑一金两道光芒,在界隙的上空,轰然相撞。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2章 盟内生隙,理念之争 第1节索债盟的裂痕 万仙典当行的铜环门轴吱呀作响,谢栖白刚将一碗镇魔汤药放在柳疏桐面前,门外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许玄度的魂雾在柜台后翻涌,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是索债盟的人,不过人数不多,气息也杂。” 谢栖白抬手按住腰间的铜钥匙,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凉的金属传进掌心。他转头看向柳疏桐,对方已经握紧了青锋剑,眼底的灰雾淡了几分,却依旧藏着化不开的戾气。 “我去看看。”谢栖白沉声道。 柳疏桐却先一步起身,剑鞘在地面拖出一道轻响:“一起。” 两人并肩踏出当铺,雨丝正斜斜地飘下来,打湿了门前的青石板。索债盟的人站在雨里,约莫二十来人,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一拨人面色沉肃,手按兵器,眼神里满是戒备;另一拨人则面露犹豫,甚至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脖子。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正是谢青芜麾下的左使,名叫厉山。他身后站着的,却是个白面无须的青年,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握着一把折扇,正是索债盟里以智谋见长的右使,苏文谦。 厉山看见谢栖白,当即怒目圆睁,怒吼道:“谢栖白!你害我盟中兄弟,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说着就要冲上来,却被苏文谦伸手拦住。 苏文谦折扇轻摇,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厉左使,稍安勿躁。” 厉山猛地回头,瞪着苏文谦:“苏右使,你这是什么意思?谢青芜首领让我们来讨个说法,你却处处护着这小子?” 苏文谦没有理会厉山的质问,而是抬眼看向谢栖白,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铜钥匙上,微微颔首:“谢掌东主,在下苏文谦,见过阁下。” 谢栖白挑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文谦继续道:“我等索债盟,本是为了那些被因果典当反噬的苦命人而聚。这些日子,我听闻谢掌东主改写典当规则,以好运置换寿元,以执念抵偿因果,甚至不惜损耗自身,弥补因果涟漪。此事,可是当真?” “千真万确。”谢栖白淡淡道,“典当之道,本应是渡人,而非害人。若一味以寿元、情感为押,与饮鸩止渴何异?” “说得好!”苏文谦猛地合上折扇,声音陡然拔高,“厉左使,你听到了吗?谢掌东主所言,才是真正的典当之道!我们索债盟,恨的是那些滥用因果、草菅人命的掌东主,而非这种心怀仁善、愿意为苦命人寻一条生路的人!” 厉山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苏文谦!你敢背叛首领?!” “我不是背叛,”苏文谦转头看向厉山,眼神锐利,“我只是不想让兄弟们跟着谢青芜首领,做那助纣为虐的事情!天道司是什么货色,你我心知肚明!谢青芜首领执意要与天道司合作,围剿万仙典当行,这分明是将整个索债盟往火坑里推!” 这话一出,索债盟的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苏右使说得对!天道司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当初加入索债盟,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给天道司当狗!” “谢青芜首领被仇恨冲昏了头,我们不能跟着她送死!”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响起,厉山带来的人里,有大半都面露动摇之色。 厉山见状,气得双目赤红,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光在雨幕中闪过一道寒芒:“都给我闭嘴!谁敢质疑首领,我厉山第一个砍了他!”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却有更多人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厉山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却也多了几分不满。 苏文谦冷笑一声:“厉左使,你以为靠着刀枪,就能堵住悠悠众口吗?” “你!”厉山怒喝一声,提刀就朝着苏文谦砍了过去。 苏文谦不闪不避,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折扇。就在此时,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掠过,柳疏桐的青锋剑横亘在两人之间,剑尖堪堪抵住厉山的刀尖。 “想动手,先过我这关。”柳疏桐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厉山的刀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抬头看向柳疏桐,眼神里满是惊骇。他早就听闻青玄宗的柳疏桐剑法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栖白缓步走上前,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沉声道:“今日之事,与苏右使无关。诸位若是信得过我谢栖白,不妨留下来,听我一言。若是信不过,我万仙典当行的大门,随时为诸位敞开,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在场的人心头都是一震。 厉山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谢栖白:“你想耍什么花招?” 谢栖白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那些面露犹豫的索债盟众人:“诸位加入索债盟,皆是因为受过因果反噬之苦。我谢栖白在此立誓,只要诸位愿意放下兵刃,我万仙典当行,愿意为诸位化解因果反噬之痛,不求任何回报。” “不求回报?”有人忍不住出声问道,“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因果之道,讲究的是平衡,而非掠夺。”谢栖白抬手,掌心泛起一道淡淡的因果之力,“我以万仙典当行掌东主的名义起誓,所言非虚。” 那道因果之力温和而纯粹,没有丝毫的戾气,让在场的人都是心头一暖。 人群中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偏向谢栖白的声音居多。 厉山看着眼前的局面,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苏文谦上前一步,对着谢栖白拱手道:“谢掌东主高义,在下佩服。我愿率麾下兄弟,退出索债盟,依附万仙典当行,不知谢掌东主意下如何?” 他这话一出,立刻有十余人站了出来,对着谢栖白拱手道:“我等愿意追随苏右使!” 厉山见状,气得怒吼一声,猛地将长刀插在地上:“好!好得很!你们都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禀报首领,定要将你们这些叛徒,还有谢栖白这小子,一并挫骨扬灰!” 说罢,他狠狠地瞪了谢栖白和苏文谦一眼,转身带着剩下的几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之中。 第2节因果公议的雏形 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栖白将苏文谦等人请进当铺,柳疏桐则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盯着雨幕,防止有人偷袭。 当铺内,许玄度的魂雾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看着苏文谦等人,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苏右使倒是个聪明人,知道跟着谢青芜,没有好下场。” 苏文谦苦笑一声,收起折扇:“许老先生说笑了。在下只是不想让兄弟们白白送死罢了。谢青芜首领与天道司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天道司一心想要掌控三界因果,又怎会容得下索债盟这样的组织?” 谢栖白给众人倒了热茶,闻言点了点头:“苏右使所言极是。天道司名为天道,实则早已背离天道,他们想要的,不过是掌控他人命运的权力。” 苏文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看向谢栖白:“谢掌东主,在下今日前来,除了脱离索债盟之外,还有一事,想与谢掌东主商议。” “哦?”谢栖白挑眉,“苏右使请讲。” 苏文谦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谢掌东主想要改写因果典当的规则,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仅凭谢掌东主一人之力,恐怕难以成事。天道司势大,谢青芜首领又对您恨之入骨,您腹背受敌,处境堪忧啊。” 谢栖白沉默不语。他知道苏文谦说得对。仅凭他和柳疏桐,还有许玄度,想要对抗天道司和索债盟,无异于以卵击石。 苏文谦继续道:“在下以为,谢掌东主可以效仿索债盟的模式,建立一个新的组织。这个组织,以‘平衡因果,渡化众生’为宗旨,吸纳那些受过因果反噬之苦,或者对天道司不满的人。这样一来,谢掌东主便有了助力,也能让因果典当的新规则,传遍三界。” 谢栖白心中一动。他之前提出的“因果公议”,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构想。苏文谦的这番话,无疑是为他指明了方向。 “苏右使的意思是,”谢栖白沉吟道,“建立一个由掌东主、典当者、受反噬者共同组成的联盟,共同商议因果典当的规则,监督典当行为,避免再次出现滥用因果的情况?” “正是!”苏文谦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这样的联盟,名为‘因果公议会’如何?公议会的成员,不分仙凡,不分种族,只要是认同平衡因果理念的人,都可以加入。公议会有权制定典当规则,有权监督各个当铺的掌东主,有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玄度打断了:“胡闹!因果典当之道,乃是天地法则衍生而来,岂容凡人置喙?若是公议会的成员各执一词,岂不是要乱了套?” 苏文谦转头看向许玄度,微微一笑:“许老先生此言差矣。天地法则,本就是为了众生而存在。若是法则不公,众生苦不堪言,那这样的法则,又有何意义?再者说,公议会制定的规则,并非要违背天地法则,而是要在天地法则的框架内,寻找一条更公平、更合理的道路。” 许玄度的魂雾翻涌了几下,似乎是被苏文谦说得哑口无言。 谢栖白看着苏文谦,心中越发觉得此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站起身,对着苏文谦拱手道:“苏右使的提议,我深以为然。因果公议会,这个名字好!我同意建立因果公议会,不知苏右使可愿意担任公议会的首任议长?” 苏文谦闻言,当即起身,对着谢栖白深深一揖:“谢掌东主信任,在下敢不从命?” 就在此时,柳疏桐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外面有动静,厉山去而复返,还带来了……谢青芜。” 第3节剑拔弩张的对峙 雨越下越大,狂风卷着雨丝,如同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大地。 万仙典当行的门外,谢青芜一袭黑衣,手持一柄长剑,站在雨幕之中。她的身后,跟着厉山和数十名索债盟的精锐,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杀气。 谢栖白和苏文谦并肩走出当铺,柳疏桐紧随其后,青锋剑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谢青芜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眼神冰冷刺骨:“谢栖白,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挑拨离间,策反我索债盟的人!” 谢栖白淡淡道:“我没有挑拨离间,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谢首领,你与天道司合作,无异于引狼入室,难道你真的以为,天道司会真心帮你报仇吗?” “报仇?”谢青芜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悲凉,“我谢青芜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报仇!为了报仇,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天道司愿意帮我,我便与他们合作,这有何不妥?” “不妥之处在于,”苏文谦上前一步,朗声道,“首领您为了报仇,已经迷失了本心!您忘了,索债盟是为了什么而建立的!您忘了,那些被因果反噬的兄弟,还在等着您为他们做主!您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在为天道司做嫁衣!” “住口!”谢青芜怒吼一声,剑尖直指苏文谦,“苏文谦,你这个叛徒!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担任索债盟的右使!今日,我便清理门户!” 说罢,她手腕一翻,长剑便朝着苏文谦刺了过去。 柳疏桐眼疾手快,青锋剑出鞘,与谢青芜的长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刺耳的金戈交鸣之声。 “想动他,先问过我!”柳疏桐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战意。 谢青芜的剑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柳疏桐的剑法则轻盈灵动,攻守兼备。两人在雨幕中激战在一起,剑光闪烁,难分高下。 谢栖白看着激战中的两人,眉头微皱。谢青芜的实力极强,柳疏桐虽然剑法高超,但身上的魔性尚未完全压制,久战之下,恐怕会落入下风。 他正想出手相助,却见厉山带着几人,朝着苏文谦扑了过去:“苏文谦,拿命来!” 苏文谦手无寸铁,只能连连后退。谢栖白见状,当即出手,腰间的铜钥匙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厉山等人射去。 铜钥匙上蕴含着因果之力,厉山等人被撞得东倒西歪,惨叫连连。 谢栖白趁机冲到苏文谦身边,沉声道:“苏右使,你先带着人退进当铺!” 苏文谦点了点头,当即转身,带着那些愿意追随他的索债盟众人,朝着当铺内退去。 谢青芜看到厉山等人被击退,心中大怒,她猛地一剑逼退柳疏桐,转身朝着谢栖白扑了过来:“谢栖白,拿命来!” 她的长剑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直刺谢栖白的咽喉。谢栖白不闪不避,掌心泛起一道淡淡的因果之力,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谢栖白和谢青芜同时后退了数步。谢栖白只觉得气血翻涌,喉咙一甜,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谢青芜也是脸色一白,她看着谢栖白,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你竟然能接住我的一剑?” 谢栖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冷笑道:“谢首领,你的剑法虽然厉害,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我。” 就在此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一道炸雷,一道紫色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大地。 谢青芜抬头看向天空,眼神陡然一变:“不好!天道司的人来了!” 谢栖白也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道身影,正朝着这边快速飞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手持一柄玉笏,正是天道司的巡使。 巡使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谢栖白,你果然在这里。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的声音落下,身后的天道司神官们,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杀气腾腾地朝着谢栖白等人扑了过来。 谢栖白看着越来越近的天道司众人,又看了看身旁的柳疏桐,以及当铺内的苏文谦等人,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握紧了手中的铜钥匙,高声道:“今日,我谢栖白,与万仙典当行共存亡!”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3章 青玄烬灭,同恨相连 第1节剑下逼问,旧事燃恨 雨幕被剑气割裂的瞬间,谢青芜的剑锋擦着柳疏桐的发梢掠过,钉进当铺门前的青石板里。 石屑飞溅,柳疏桐鬓角的青丝被斩断一缕,飘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她握着青锋剑的手紧了紧,眼底的灰雾翻涌,却强压着魔性没有爆发。 谢青芜抽回长剑,剑刃上的水珠滚落,砸出细碎的声响。她盯着柳疏桐,语气里满是嘲讽:“青玄宗的余孽,也配站在这儿?你以为护着这小子,就能报得了灭门之仇?” 柳疏桐的脸色骤然发白。 青玄宗这三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握剑的指节泛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你怎么知道……青玄宗?” “怎么知道?”谢青芜冷笑一声,抬手指向谢栖白,“你以为温景行是什么好人?当年青玄宗被灭门,他就站在天道司的阵营里!你今日护着他的儿子,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谢栖白猛地皱眉:“谢首领,话不能乱说!我父亲绝不是那种人!” “不是?”谢青芜往前踏了一步,身上的杀气更盛,“那你告诉我,当年青玄宗覆灭的真相是什么?温景行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柳疏桐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她也想知道答案,想知道那个执掌万仙典当行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毁了她师门的帮凶。 谢栖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他对父亲的过往一无所知,那些被尘封的旧事,像是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他。 许玄度的魂雾在当铺门口翻涌,声音带着几分凝重:“谢青芜,当年的事,并非你想的那样。” “哦?”谢青芜挑眉,看向许玄度,“那你倒是说说,是怎样?” 许玄度刚要开口,却被柳疏桐打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恨意,声音冰冷:“不必了。当年的事,我自己说。” 她缓缓放下青锋剑,剑尖拄地,发出清脆的声响。雨丝打在她的脸上,混着泪水滑落,她却浑然不觉。 “青玄宗世代守护的,并非什么修仙秘籍,而是一卷因果秘录。”柳疏桐的声音回荡在雨幕中,“那秘录记载着因果典当的本源规则,是万仙典当行的根基。天道司觊觎秘录已久,想要掌控三界因果,便给青玄宗扣上了‘滥用因果,祸乱苍生’的罪名。” 谢青芜的瞳孔微微收缩。因果秘录这四个字,让她想起了自己当年典当成仙机缘的经历。那时候,天道司的人也曾提到过这卷秘录。 “那一日,天还没亮。”柳疏桐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天道司的神官倾巢而出,将青玄宗团团围住。他们没有给我们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动手屠戮。” 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迹:“师父为了保护秘录,燃尽了自己的道心,将秘录封印在青玄宗的后山。师兄弟们拼死抵抗,却一个个倒在天道司的剑下。我当时只有十五岁,师父用最后的力量将我送出山门,我看着青玄宗的牌匾被烈火焚烧,看着师兄弟们的尸体堆积如山……” 说到这里,柳疏桐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谢青芜的脸色越来越沉。她想起了自己当年的遭遇,想起了自己典当成仙机缘后,被天道司设计反噬,错失仙途的痛苦。原来,她们都是天道司的受害者。 就在此时,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柳疏桐猛地抬头,眼神一凛:“谁?” 她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手中握着一柄淬毒的匕首,朝着谢青芜刺去。 第2节同遭算计,恨生共鸣 匕首的寒光在雨幕中闪过,带着一股刺鼻的毒腥味。 谢青芜反应极快,侧身避开,长剑反手一挥,砍向黑影的手腕。黑影惨叫一声,匕首脱手而出,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栖白纵身跃起,一脚将黑影踹倒在地。他俯身按住黑影,撕开对方脸上的面罩,撕开对方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天道司的探子!”谢栖白沉声道。 那探子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疯狂:“你们这些叛逆,都该死!天道司一定会将你们全部铲除!” 谢青芜走上前,看着探子,眼神冰冷:“说,是谁派你来的?” 探子冷笑一声,猛地咬破口中的毒囊,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谢青芜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都被天道司当枪使。天道司利用她对温景行的恨意,挑唆她来对付万仙典当行,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柳疏桐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冰冷:“天道司向来如此,喜欢挑拨离间,坐收渔翁之利。他们害怕我们联手,便想方设法让我们自相残杀。” 谢青芜沉默不语。她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想起了那些因为因果反噬而痛苦不堪的索债盟成员,心中充满了悔恨。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声音带着几分叹息:“谢青芜,当年的事,确实是天道司设计的。温景行当年并非站在天道司的阵营,他是想阻止天道司屠戮青玄宗,却被天道司重伤,险些丧命。” 谢青芜猛地抬头,看向许玄度:“你说的是真的?” “千真万确。”许玄度道,“当年温景行得知天道司要围剿青玄宗,便立刻赶去阻止。他和你师父是旧识,两人曾一起探讨过因果典当的规则。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等他赶到的时候,青玄宗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谢青芜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她一直恨错了人,恨了温景行这么多年,原来,他才是真正想帮青玄宗的人。 柳疏桐看着谢青芜,眼神复杂:“我师父临终前,曾告诉我,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是青玄宗的故人。让我若有机会,便去投奔万仙典当行。只是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报仇,才会……”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谢青芜深吸一口气,看向谢栖白,眼神里充满了歉意:“谢掌东主,是我错怪了你和你的父亲。这些年,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了许多错事。” 谢栖白摇了摇头:“谢首领不必如此。谁都有被仇恨蒙蔽双眼的时候。只要你能认清天道司的真面目,不再助纣为虐,便不算晚。” 就在此时,柳疏桐突然脸色一变,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黑血,眼底的灰雾瞬间变得浓郁。 “疏桐!”谢栖白脸色大变,连忙上前扶住她。 许玄度连忙道:“不好!她的魔性又发作了!刚才情绪波动太大,引动了体内的魔气!” 谢青芜看着柳疏桐痛苦的模样,心中一紧。她想起了自己当年被反噬的痛苦,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这是我多年前得到的清心丹,或许能压制她体内的魔气。” 谢栖白接过丹药,连忙喂柳疏桐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柳疏桐的喉咙蔓延至全身。她的咳嗽渐渐平息,眼底的灰雾也淡了几分。 柳疏桐看着谢青芜,感激地说道:“多谢。” 谢青芜摇了摇头:“举手之劳。我们都是天道司的受害者,理应互相帮助。”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厉山带着几个人从巷子里跑了出来,脸色慌张:“首领,不好了!天道司的人已经包围了索债盟的总坛!他们说,要将我们这些叛逆全部铲除!” 第3节兵临城下,联手之诺 厉山的话音未落,远处就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谢青芜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索债盟的总坛里,还有着数百名成员,其中不乏老弱妇孺。如果天道司真的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可恶!”谢青芜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杀意,“天道司这是要赶尽杀绝!” 谢栖白沉声道:“谢首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赶回索债盟的总坛,救援你的手下。” 谢青芜点了点头,她看着谢栖白,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可是,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根本不是天道司的对手。” “我们跟你一起去。”谢栖白的声音斩钉截铁。 柳疏桐也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天道司是我们共同的敌人。青玄宗的仇,我要亲手报!” 谢青芜看着谢栖白和柳疏桐,眼中充满了感激。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家寡人,没想到,在危难之际,竟然会得到曾经的“敌人”的帮助。 许玄度道:“万仙典当行的界隙规则,可以暂时抵挡天道司的攻击。我们可以先将索债盟的老弱妇孺转移到当铺里,再想办法反击。” 谢青芜没有犹豫,立刻道:“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一行人朝着索债盟的总坛赶去。 还没靠近总坛,就看到漫天的火光。天道司的神官们手持长剑,正在屠戮索债盟的成员。索债盟的成员们拼死抵抗,却节节败退,死伤惨重。 “住手!”谢青芜怒吼一声,提剑冲了上去。 谢栖白和柳疏桐紧随其后。谢栖白腰间的铜钥匙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因果之力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挡住了天道司神官的攻击。 柳疏桐的青锋剑舞动起来,剑光闪烁,如同行云流水。她的剑法狠辣凌厉,招招致命,每一剑都能带走一名天道司神官的性命。 谢栖白则游走在战场之上,利用因果之力,化解天道司神官的攻击,同时救助受伤的索债盟成员。 苏文谦带着那些愿意追随他的索债盟成员,也加入了战斗。一时间,战场上喊杀声震天。 天道司的神官们没想到谢栖白等人会突然出现,顿时阵脚大乱。 就在此时,一道紫袍身影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正是天道司的巡使。 巡使看着战场上的局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谢栖白,柳疏桐,谢青芜,你们倒是打得热闹。可惜,今日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因果笏。 因果笏上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个战场。 谢栖白、柳疏桐和谢青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谢栖白握紧了手中的铜钥匙,高声道:“今日,我们便联手,打破天道司的阴谋!” 柳疏桐和谢青芜同时点头,三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眼神坚定地看着巡使。 巡使的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不知死活的东西。既然你们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因果笏猛地挥下。 一道巨大的光柱从天而降,朝着三人轰去。 千钧一发之际,谢栖白突然想起了父亲留下的因果谱书。他猛地从怀里掏出谱书,将因果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因果谱书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形成一道巨大的防护罩,挡住了光柱的攻击。 巡使的脸色骤然一变:“因果谱书!你竟然有因果谱书!” 谢栖白看着巡使,冷笑一声:“天道司,你的末日到了!” 就在此时,因果谱书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书页自动翻开,露出了一幅陌生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地方——因果本源界。 而地图的右下角,赫然印着一个熟悉的标记——那是温景行的笔迹。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4章 因果公议,规则雏形 第1节战后余烬,前路迷茫 血腥味混着雨水的湿气,在索债盟总坛的废墟上弥漫得愈发浓重。豆大的雨点砸在焦黑的断壁残垣上,溅起细小的泥花,又顺着墙体的裂缝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一道道浑浊的溪流,溪水裹挟着破碎的布片、干涸的血迹与烧焦的木屑,朝着低洼处淌去。折断的剑刃斜插在龟裂的焦土中,剑身上的锈迹与新溅的血渍混在一起,在雨水中泛着暗沉的光;残破的杏黄色旗帜耷拉在半截断裂的旗杆上,旗面上“索债盟”三个大字早已被烟火熏得模糊,只剩边角的金线在雨幕中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泽,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像是在发出不甘的呜咽。 幸存的索债盟成员们瘫坐在泥泞里,个个狼狈不堪。左侧墙角,一个断了左臂的年轻修士正用布条笨拙地包扎伤口,布条早已被血浸透,红色的血珠顺着布条边缘不断滴落,他咬着牙,额头上布满冷汗,却不肯发出一声痛呼;不远处,一位白发老修士跪伏在一具冰冷的尸体旁,那是他跟随多年的弟子,此刻弟子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老修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为弟子合上双眼,浑浊的泪水混着雨水滚落,滴在弟子早已冰凉的脸颊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沉重到极致的叹息,那叹息声被雨声吞没,却透着彻骨的悲凉。更多的人则沉默地靠在残破的墙壁上,有的低头凝视着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眼神空洞,有的则望着远方被乌云笼罩的天空,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迷茫,哭声与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沉重的网,压得整片废墟都喘不过气来。 谢栖白站在一处相对完整的断墙之上,黑色的衣袍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身形。他腰间悬挂的铜钥匙还残留着激战过后的余温,微微发烫,那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像是在提醒着他刚刚结束的那场惨烈对决。他微微垂眸,望着下方狼藉的景象,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刚才天道司的突袭来得猝不及防,若不是许玄度以魂雾勉强阻拦,万仙典当行的核心阵法早已被攻破。即便如此,代价也惨烈到令人心惊——索债盟原本近千名成员,如今能站能走的只剩四百余人,近半人手折损在这场突袭中;万仙典当行赖以屏障的“九转因果防护阵”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阵眼处的灵晶黯淡无光,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修复;就连许玄度凝聚了三百年的魂雾,也因为强行催动力量阻拦强敌,变得稀薄黯淡,几乎快要消散在雨幕中。 “栖白。”一道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柳疏桐悄然走到他身边。她手中的青锋剑斜斜拄在地上,剑身上的血迹已被雨水冲刷干净,露出冷冽的银白光泽,却仍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寒气。她的鬓发被雨水打湿,几缕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的疲惫如墨晕染,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灰雾,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天道司绝不会善罢甘休。刚才那个巡使临走前,我看到他眼底藏着蚀骨的杀意,他们这次只是试探性进攻,接下来必定会在暗中筹备更狠辣的手段,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发动更大规模的围剿。” 谢栖白缓缓点头,指尖微动,能清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因果笏威压。那股力量阴冷而霸道,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锋刃直指人心,即便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完全消散,时刻提醒着他们面临的危机有多严峻。“我们不能再困守于此,被动挨打了。”他沉声道,目光扫过废墟中挣扎的人群,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天道司掌控因果规则数百年,早已将这天地本源之道扭曲成了掠夺的工具。他们以‘维护天道秩序’为名,行掠夺仙凡机缘之实,多少人因为他们的规则家破人亡,多少修士因为因果反噬修为尽废。若想打破他们的阴谋,护住身边这些人,我们唯有亲手改写这腐朽的规则。” 柳疏桐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随即又被深深的无奈取代:“改写规则?谈何容易。因果之道横贯天地,牵动仙凡命脉,关乎三界平衡,自古以来便是由天道司掌控,岂是人力能轻易撼动的?我们如今连自保都尚且困难,又如何能与执掌天地规则数百年的天道司抗衡?” “我知道难如登天,但我们别无选择!”谢栖白的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密集的雨幕,字字砸在众人心上。他抬手,指向下方那些沉浸在绝望中的索债盟成员,语气带着雷霆般的愤怒与痛心,“你看看他们!那个断了臂的修士,不过二十三岁,本该有大好的修行前程,却因为拒绝天道司的强征典当,被冠以‘叛逆’之名,家园被毁,同门惨死;那位白发老修士,他的弟子为了保护同伴,被天道司的神官一剑刺穿心脏,到死都没能闭上眼睛;还有那边那个蜷缩在墙角的少女,她的父母为了偿还所谓的‘因果债’,被迫典当了自己的寿元,不到半年便双双离世,只留下她一人孤苦无依,投身索债盟寻求庇护。他们都是因果反噬的受害者,寿元被夺、情感被抽、家破人亡,本是安稳的人生,却被天道司的规则逼得走投无路。” 他顿了顿,抬手直指天际,雨水顺着他的指尖滑落,语气中满是不甘与决绝:“天道司污蔑我们是叛逆,骂我们滥用因果,可真正将规则当作屠刀,肆意制造杀戮与苦难的,从来都是他们!他们用因果之力掠夺仙凡的机缘,用冰冷的规则束缚三界的生灵,这样的规则,根本不配主宰三界!我提议,建立因果公议会,集结所有被天道司压迫、遭受因果反噬的仙凡修士,集众人之力,守因果平衡,抗天道霸权!” 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断墙之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谢青芜拄着一柄布满缺口的长剑,艰难地从地上站起。她的黑色劲装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迹,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一簇不灭的火焰。她一步步走到断墙下,仰着头望向谢栖白,朗声道:“谢掌东主敢挑头,我谢青芜第一个跟!索债盟能有今日,全靠兄弟们抱团取暖,如今天道司赶尽杀绝,我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索债盟的兄弟,愿意随掌东主共进退,建公议会、抗天道司的,都站起来!” “愿共进退!”一个粗哑的声音率先响起,说话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他的右腿被剑气划伤,此刻正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手中的巨斧在雨水中泛着寒光。 “建公议会!抗天道司!”越来越多的人响应,原本瘫坐在地的修士们纷纷挣扎着起身,有的互相搀扶,有的拄着武器支撑身体,即便身形摇晃,眼神却都变得坚定起来。低沉却有力的回应声在废墟中不断回荡,绝望的灰烬里,终于燃起一簇倔强而灼热的希望火苗。 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东侧传来。厉山浑身泥泞,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身上的衣袍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他跑得气喘吁吁,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好了!谢掌东主、谢首领!东边界隙入口的方向,出现了大批天道司的巡逻队,他们正在布置结界,看样子是要彻底封死我们的退路!” 第2节公议雏形,众说纷纭 界隙入口被封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士气。人群顿时陷入一片骚动,刚刚凝聚起来的坚定神色瞬间被焦虑取代。有人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眼神中满是恐惧;有人对着东方的天空怒骂不休,言语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懑;还有人默默低下头,开始收拾身边简陋的行囊,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逃离念头。原本凝聚起来的气场瞬间涣散,绝望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慌什么!”谢青芜厉声喝止,手中的长剑在地面上重重一点,溅起一串泥点。她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人群的嘈杂,“天道司布置大型结界,至少需要三个时辰才能完成,而且结界初成时最为薄弱,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谋划对策,未必没有破局的可能!”她转头看向站在人群中央的谢栖白,眼神恳切而坚定,“掌东主,这因果公议会既然是你提议建立的,到底是何章程?有哪些规矩?我们加入之后,该如何行动?你今日务必给大伙说个明白,也好让兄弟们心里有底!” 谢栖白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环视四周,目光缓缓扫过每张或焦虑、或迷茫、或带着期待的脸庞,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因果公议会,并非我一人之私念,而是所有遭受天道司压迫、承受因果反噬之苦的仙凡修士的共同归宿。它将由三类人共同组成:其一,是所有被天道司的规则所害,遭受因果反噬的仙凡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份贵贱,皆可加入;其二,是坚守因果平衡之道,不愿同流合污的当铺掌东主,万仙典当行愿为核心,联合三界所有心存正义的当铺势力;其三,是心怀苍生、坚守正义,看不惯天道司霸权行径的修士,无论宗门背景,无论修为深浅,只要认同公议会的宗旨,皆可成为一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公议会的核心宗旨只有一个:重塑因果平衡,规范三界典当行为,最终推翻天道司扭曲的规则,还三界一个清明公正的秩序!” “说得好!”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苏文谦手持折扇,缓步从人群中走出。他身穿一袭月白色的锦袍,即便身处废墟雨幕之中,依旧整洁得体,只是袍角沾了些许泥点。他轻轻摇动折扇,扇面上“平衡”二字在雨水中若隐若现,补充道:“为了实现这一宗旨,我与谢掌东主商议后,拟定了三条铁则,作为公议会的行事准则:其一,严禁任何形式的不可逆之物典当,凡寿元、情感、道心、魂魄等关乎生灵本源之物,一律不得作为典当标的,违者将被公议会列为公敌,群起而攻之;其二,建立三界典当监督体系,公议会将派遣专员,监督三界所有当铺的运作,一旦发现有当铺滥用因果之力、违背平衡之道,便会介入干预,轻者整改,重者取缔;其三,集结公议会所有力量,设立‘因果反噬救助堂’,倾尽全力为那些遭受因果反噬的生灵化解苦难,恢复本源,无论其是否加入公议会,只要有需要,我们便会伸出援手。” 苏文谦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了几声迟疑的议论声。一个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瘦的老修士上前一步,拱手道:“谢掌东主、苏先生,二位的初衷固然是好的,可天道司掌控因果数百年,势力根深蒂固,神官遍布三界,更有因果笏、裁决权杖等先天灵宝加持,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公议会刚刚起步,连像样的根基都没有,仅凭一腔热血,如何能与这样的庞然大物抗衡?万一触怒了天道司,引来更大规模的围剿,恐怕我们这些人都要葬身于此啊!” “李道长所言不无道理。”旁边一个年轻修士附和道,“我等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觉得此举太过冒险。天道司的规则虽不合理,但至少能苟全性命,若是贸然反抗,恐怕连苟活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栖白看向发声的二人,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道长、这位道友,我明白你们的顾虑。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天道司的规则,从来都不是让我们苟活,而是让我们任人宰割!今日他们可以随意封死我们的退路,明日便可以随意剥夺我们的修为、寿元,甚至性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为自己、为后代子孙搏一个公正的未来!”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万仙典当行,那座古朴的建筑虽在突袭中受损,却依旧屹立不倒,屋檐下的铜铃在雨中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万仙典当行存在了近千年,乃是仙凡因果的天然枢纽,本身就蕴含着制衡天道司的力量,只是一直被我们隐藏未用;索债盟有四百余位兄弟,皆是历经生死、不离不弃的勇士,每个人都有着与天道司抗争的决心;更何况,三界之中,遭受天道司压迫的势力何止我们一家?界隙深处的妖族部落、被天道司打压的散修联盟、还有那些坚守正道的隐世宗门,他们都对天道司的霸权积怨已久,只要我们振臂一呼,必定会有响应之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语气中充满了信心:“而且,我们所做的一切,顺应的是天地平衡的本源之道。天道司逆势而行,扭曲因果,早已触怒了天地本源,他们看似强大,实则早已是外强中干。我们顺天而行,人心所向,又何惧之有?” “谢掌东主说得对!”许玄度的魂雾缓缓飘了过来,在人群上方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老者身影,声音带着欣慰与坚定,“因果之道,本为调和天地万物而生,让生灵各安其命,各循其道。天道司为了一己私欲,将因果变成掠夺的工具,早已背离了天道初衷,触怒了因果本源之力。如今三界生灵怨声载道,因果失衡日益严重,公议会的建立,正是顺应天意、民心所向,乃是大势所趋,不可逆也!” 众人闻言,脸上的迟疑渐渐褪去,眼神中的迷茫被坚定取代。苏文谦见状,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素纸,又拿出一支狼毫毛笔,提笔蘸了蘸雨水调和的墨汁,在素纸上写下“因果公议会”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朗声道:“愿意加入因果公议会,与我们一同对抗天道司、重塑因果平衡的,请在此纸上留下你们的姓名!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同生共死的战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先入!”谢青芜第一个上前,接过毛笔,毫不犹豫地在素纸中央写下自己的名字,墨迹力透纸背,透着一股决绝之气。 “我也来!”厉山咬了咬牙,快步走上前,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姓名,虽然字迹略显稚嫩,却写得极为认真。 “算我一个!”刚才那个附和李道长的年轻修士也走上前,脸上带着愧疚与坚定,“谢掌东主说得对,与其苟活,不如一搏!” “还有我!” “也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陆续上前,有的大步流星,有的迟疑片刻后毅然上前,素纸上的名字渐渐排满,从上端一直延伸到下端,墨迹如同点点星火,在昏暗的雨幕中熠熠生辉。李道长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景象,苍老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他走上前,接过毛笔,颤抖着写下自己的名字,轻声道:“老骨头一把,能为三界做点实事,也不算白活一场。” 柳疏桐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露出一丝久违的浅笑。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谢栖白,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却挡不住他眼中的光芒,她轻声道:“你真的做到了。” 谢栖白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刚要开口回应,脸色却突然骤变。腰间的铜钥匙骤然爆发出灼热的温度,那温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烈,几乎要灼烧肌肤,掌心传来一阵发麻的刺痛感。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巡使强大数倍的威压,正从界隙入口的方向快速逼近,那股威压阴冷、霸道,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让整个空间都为之凝滞,连雨水的下落都仿佛变得缓慢起来。 许玄度的魂雾瞬间翻涌不定,原本凝聚的老者身影变得扭曲模糊,声音带着浓浓的警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好!是天道司的核心战力!这一次,来的绝不是普通的巡使,其气息之强,恐怕是天道司的高层人物!” 第3节盟约初定,杀机暗藏 铜钥匙的温度越来越烈,仿佛要将谢栖白的腰间灼穿一个洞。他下意识地握紧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却丝毫无法缓解那股灼热。他猛地抬头,望向东方的界隙入口,只见那里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诡异的深紫色,紫雾如同沸腾的潮水般翻滚涌动,从界隙深处源源不断地溢出,朝着索债盟总坛的方向蔓延而来。紫雾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连雨水都似乎被染成了淡淡的紫色,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紫雾翻滚间,无数道身影渐渐显现出来。他们身着统一的深紫色道袍,道袍上绣着复杂的因果符文,符文在紫雾的映衬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这些人身形挺拔,手持刻有因果纹路的长剑,剑身泛着森冷的寒光,排列成整齐的方阵,一步步朝着废墟逼近,步伐整齐划一,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敲在众人心头的鼓点。而在神官方阵的最前方,一道身着金色道袍的身影傲然伫立,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冷漠。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权杖,权杖顶端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幽光,时不时有细小的黑色闪电在宝石周围游走,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 “那是天道司的裁决使!”许玄度的魂雾剧烈地翻涌着,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与恐惧,“他是天道司仅次于司主的二号人物,执掌因果裁决之权,修为早已达到渡劫后期巅峰,更手握先天灵宝‘裁决权杖’,实力深不可测!传闻他性情冷酷,杀伐果断,凡是被他盯上的叛逆,从未有一人能够活下来!即便是之前的巡使,在他面前也只是蝼蚁般的存在!” 裁决使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索债盟总坛的废墟,扫过那些刚刚在素纸上签下姓名的修士们,最终定格在谢栖白的身上。他的眼神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群将死之人。冰冷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穿透翻滚的紫雾,传遍整个索债盟总坛,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谢栖白、柳疏桐、谢青芜,尔等勾结叛逆余孽,妄图另立山头,篡改天地因果规则,动摇天道根基,其罪当诛,罪该万死!今日,本尊便代表天道,将尔等尽数铲除,以正三界纲纪!”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黑色权杖猛地一挥。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骤然从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中爆发而出,光柱粗壮如擎天之柱,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撕裂密集的雨幕,朝着索债盟总坛的中心位置轰来。光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形成一个个旋转的黑色漩涡,周围的空间更是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快结防护!”谢栖白大喊一声,体内的因果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源源不断地注入腰间的铜钥匙中。铜钥匙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一道半透明的因果屏障在他身前快速凝聚而成,屏障上布满了复杂的因果符文,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气息。柳疏桐与谢青芜也同时反应过来,二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柳疏桐手中的青锋剑爆发出璀璨的银色剑气,剑气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朝着因果屏障前方罩去;谢青芜则催动全身灵力,一道厚重的土黄色灵力墙在剑网后方升起,三层防护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坚固的防护墙,挡在众人身前。 “轰!” 黑色光柱毫无悬念地撞在防护墙上,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地,仿佛要将整个索债盟总坛都震塌。巨大的冲击力扩散开来,周围的断墙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与碎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雨水瞬间灌满了深坑,形成一个浑浊的水潭。防护墙在黑色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颤抖,表面的符文快速闪烁,发出急促的光芒,随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噗!”谢栖白、柳疏桐与谢青芜三人同时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谢栖白感觉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经脉传来一阵刺痛,因果之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他低头看向身前的因果屏障,只见屏障上的裂痕越来越大,已经濒临破碎的边缘。 “好强的力量!”谢栖白心中惊骇不已。这裁决使的实力,远比他预想中还要恐怖数倍,仅凭一击,便已让他们三人全力构建的防护墙濒临崩溃,若是再来一击,恐怕真的难以抵挡。 裁决使看着狼狈不堪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冷漠的笑意:“就这点微末伎俩,也敢妄谈改写规则?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本尊本以为你们能多撑几个回合,没想到如此不堪一击,真是浪费本尊的时间!”他抬手,再次握住黑色权杖,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幽光更盛,显然是在酝酿更强大的攻击。 谢栖白看着极速逼近的黑色光柱,感受着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今日他们退无可退,身后是刚刚建立的因果公议会,是四百余名信任他的战友,若是他此刻退缩,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因果公议会刚萌芽,绝不能就此覆灭!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众人。那些刚刚签下姓名的修士们,虽然个个面带惧色,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人退缩,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谢栖白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诸位!今日我们退无可退!因果公议会是我们的希望,是三界所有受压迫者的希望!若是今日在此覆灭,往后便再无反抗天道司的机会,我们的子孙后代,仍要受他们的规则压迫,任人宰割!若想活下去,若想讨回公道,若想为自己、为后代搏一个光明的未来,便与我一同并肩一战!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让天道司知道,三界生灵,绝非任人宰割的羔羊!” 众人相视一眼,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愤怒与坚定取代。没有统一的呐喊,却有着同样的决心。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剑刃、斧头、法杖在雨幕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即便身形摇晃,即便面带惧色,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 谢栖白握紧铜钥匙,转身直面裁决使,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厉声喝道:“裁决使!你以为凭借强权就能镇压所有反抗?你以为凭借暴力就能扭曲天地公道?你错了!因果公议会代表的是天地平衡的本源,是三界仙凡的共同意志!今日,我们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因果之道!何为生灵的意志!” 话音落下,他将体内所有的因果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铜钥匙中。铜钥匙瞬间爆发出耀眼夺目的金光,光芒刺眼,让人无法直视。一道粗壮的因果之链从钥匙中飞出,如同一道金色的游龙,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黑色光柱缠去。柳疏桐与谢青芜也同时催动全身力量,柳疏桐的剑气化作一道银色长虹,谢青芜的灵力凝聚成一头巨大的土黄色猛虎,两道力量紧随因果之链后,一同冲向黑色光柱。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裁决使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再次挥动黑色权杖,黑色光柱的威力瞬间暴涨数倍,光柱变得更加粗壮,颜色也愈发深邃,硬生生将因果之链、银色长虹与土黄色猛虎逼退数尺。 三道力量与黑色光柱在半空中剧烈碰撞在一起,天地间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能量碰撞产生的恐怖波动。下一秒,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周围的断墙在冲击波的作用下轰然倒塌,碎石飞溅,地面龟裂出深深的沟壑,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整个索债盟总坛都在剧烈颤抖,仿佛即将崩塌沉入地底。 谢栖白被强大的冲击波掀飞出去,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焦黑的泥土中。他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碎裂了一般,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泥土。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百骸都传来钻心的疼痛,稍微一动,便疼得眼前发黑。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半空中的碰撞点。只见那道粗壮的因果之链已经断裂成数段,金色的碎片如同流星般散落,渐渐消散在空气中;柳疏桐的银色长虹也已黯淡无光,化作点点银辉,消失不见;谢青芜凝聚的土黄色猛虎更是被黑色光柱击溃,灵力四散开来。而那道黑色光柱却依旧势不可挡,毫发无损地朝着他的方向轰来,距离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 绝望如潮水般涌上谢栖白的心头。难道这刚萌芽的因果公议会,这四百余名修士的希望,就要在此刻彻底覆灭?难道他们的反抗,真的只是徒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的因果谱书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颤抖越来越强烈,仿佛要挣脱他的怀抱。谢栖白下意识地按住胸口,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谱书中爆发出来。书页自动翻开,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最终停留在那张标注着因果本源界的地图上。地图上的因果本源界标记,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光,光芒穿透他的衣袍,直射天际。 天空中,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在金光的照射下缓缓展开,裂缝越来越大,内部漆黑一片,却流淌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那气息浩瀚、纯净,带着天地本源的力量,与天道司的阴冷气息形成鲜明的对比。 裁决使原本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容。他看着天空中缓缓展开的空间裂缝,感受着那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与惊骇,失声惊呼:“因果本源界……你竟然能打开因果本源界的入口!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5章 父踪初显,囚地之谜 第1节本源气息,囚讯乍泄 因果本源界的裂缝悬在半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出。 那气息里带着混沌的质感,裹着天地初开时的因果之力,落在人的皮肤上,竟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血脉里的因果线在轻轻震颤。 裁决使的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黑色权杖的手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眼神里满是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因果本源界……竟然真的被打开了。”裁决使的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温景行当年没能完成的事,竟然被他儿子做到了!” 谢栖白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他的掌心还残留着铜钥匙的余温,怀里的因果谱书依旧在发烫,书页上的地图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光芒。 “许老先生,”谢栖白转头看向许玄度的魂雾,声音急促,“因果本源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裁决使会这么忌惮?” 许玄度的魂雾剧烈地翻涌着,似乎在承受着本源气息的冲击。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因果本源界,是因果之道的源头,是所有因果规则的诞生之地。那里藏着因果的终极秘密,也藏着……你父亲的踪迹。” “我父亲?”谢栖白的眼睛猛地一亮,心脏狂跳起来,“你说我父亲在因果本源界?” “当年,”许玄度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你父亲温景行发现天道司想要篡改因果规则,掠夺三界仙凡的机缘,便带着因果秘录,想要进入因果本源界,寻求平衡因果的方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天道司早就盯上了他。在他即将踏入本源界的时候,裁决使带人围堵了他。你父亲拼死反抗,最终还是被重创。他没有被杀死,而是被天道司囚禁在了因果本源界的边缘!” “囚禁?”谢栖白的拳头猛地攥紧,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天道司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父亲?” “因为他们需要你父亲手里的因果秘录。”许玄度道,“因果秘录是开启因果本源界核心的钥匙,没有它,就算是天道司的司长,也无法窥探本源界的终极秘密。” 这些话如同惊雷,在谢栖白的脑海里炸开。他终于知道,父亲失踪的真相,竟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就在此时,裁决使突然回过神来。他看着谢栖白,眼底的贪婪压过了忌惮:“谢栖白,把因果谱书交,把因果谱书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他说着,举起黑色权杖,就要朝着谢栖白冲过来。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挡在谢栖白身前,声音冷冽:“裁决使,你真以为,因果本源界的气息是好惹的吗?再往前一步,本源之力就能撕碎你的神魂!” 裁决使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谢栖白怀里的因果谱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而谢栖白的注意力,却完全被许玄度的话吸引了。他盯着那道裂缝,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从裂缝深处传来,那气息……和父亲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第2节血脉感应,救援之议 熟悉的气息顺着裂缝飘来,像一缕温暖的丝线,缠上了谢栖白的心脏。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子发酸。那是父亲的气息,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三年了,他终于再次感觉到了父亲的存在。 “爹……”谢栖白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哽咽,“你真的在里面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那道裂缝,却被柳疏桐一把拉住。 “别去!”柳疏桐的声音带着担忧,“因果本源界的规则混乱,连许老先生都不敢轻易靠近。你现在过去,只会送死!” 谢栖白转头看向柳疏桐,眼底满是急切:“可是我感觉到了,那是我爹的气息!他还活着!我不能不管他!”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声音凝重:“你父亲确实还活着。但他被天道司囚禁在本源界的边缘,那里布下了重重禁制,还有天道司的神官日夜看守。想要救他,难如登天。” “再难,我也要去!”谢栖白的语气斩钉截铁,“我爹是为了保护因果秘录,才被天道司囚禁的。我是他的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 谢青芜拄着长剑,缓缓走了过来。她看着谢栖白,眼神复杂:“谢掌东主,我知道你救父心切。但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天道司的对手。贸然去救你父亲,只会全军覆没。”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谢栖白转头看向谢青芜,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躁,“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爹被囚禁在里面,任由天道司折磨吗?” 谢青芜沉默了。她知道谢栖白说得对,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损兵折将,实力大减。而天道司兵强马壮,裁决使更是深不可测。 苏文谦走上前,折扇轻摇,沉声道:“谢掌东主,依我之见,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先壮大因果公议会的实力。联合界隙里的其他势力,比如那些被天道司压迫的当铺掌东主,还有隐居的修士。等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了,再去救你父亲,也不迟。” “壮大实力,需要时间。”谢栖白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可我爹能等吗?天道司随时可能对他下手!” 许玄度叹了口气,道:“其实,想要救你父亲,也不是没有办法。” 谢栖白的眼睛猛地一亮:“许老先生,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因果本源界的边缘,有一道‘因果屏障’,是天道司布下的。想要穿过屏障,需要‘因果印’。”许玄度道,“你手里的铜钥匙,就是一枚因果印。另外两枚,分别在妖界和魔界。” “妖界?魔界?”谢栖白皱起了眉头,“那两个地方,危险重重,我们怎么进去?” “这就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许玄度道,“而且,就算我们集齐了三枚因果印,穿过了屏障,也未必能救得出你父亲。因为裁决使肯定会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就在此时,裁决使突然冷笑一声:“许玄度,你倒是知道得不少。可惜,你们永远没有机会集齐因果印了!” 他说着,猛地挥动黑色权杖。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向那道裂缝,裂缝瞬间开始收缩。 “不好!他要关闭裂缝!”谢栖白大喊一声,连忙催动铜钥匙的力量,想要阻止裂缝收缩。 第3节禁制收缩,援兵将至 铜钥匙的光芒暴涨,因果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裂缝之中。 正在收缩的裂缝猛地一顿,竟然停止了收缩。但谢栖白也不好受,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作用力从裂缝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吐出来。 “哼,不自量力!”裁决使冷哼一声,再次挥动黑色权杖。 这一次,黑色权杖上的黑色宝石光芒大盛,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宝石中传来。裂缝周围的本源气息,竟然被宝石吸了进去。 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那道熟悉的父亲的气息,也越来越淡。 “爹!”谢栖白嘶吼一声,想要催动更多的因果之力,却发现体内的因果力已经消耗殆尽。 柳疏桐见状,连忙上前,将自己的灵力渡给谢栖白。谢青芜和苏文谦也纷纷出手,将灵力注入铜钥匙中。 铜钥匙的光芒再次亮起,裂缝停止了收缩,甚至还微微扩大了一丝。 但裁决使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裁决使的声音冰冷刺骨,“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吧。温景行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他在帮我们破解因果秘录。等他破解完了,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谢栖白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胡说!我爹绝不会帮你们!” “胡说?”裁决使冷笑,“你爹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知道,如果他不帮我们,他就会生不如死。而且,我们还抓住了他的一个把柄,一个让他不得不屈服的把柄。” “什么把柄?”谢栖白的声音颤抖着。 裁决使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手。他的掌心,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符文。符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因果禁制’的核心符文。”裁决使道,“只要我捏碎它,温景行就会魂飞魄散。你说,他敢不帮我们吗?”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看着裁决使掌心的符文,恨不得冲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你敢!”谢栖白的声音带着杀意。 “我有什么不敢的?”裁决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交出因果谱书和铜钥匙,归顺天道司。我可以饶你们一命,还可以让你们见温景行最后一面。第二,顽抗到底。我会捏碎符文,让温景行魂飞魄散,然后再将你们全部铲除!”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裁决使的话,击中了他们的软肋。 谢栖白看着裁决使掌心的符文,又看了看那道越来越淡的裂缝,心中天人交战。 就在此时,许玄度的魂雾突然剧烈地翻涌起来,声音带着警惕:“不好!有援兵!天道司的援兵来了!” 谢栖白猛地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只见那里,无数道紫袍身影正在快速靠近,为首的一人,身穿金色道袍,实力竟然比裁决使还要强! “那是……天道司司长!”许玄度的声音带着绝望,“他竟然亲自来了!” 司长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如同鹰隼般锐利。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传遍了整个界隙:“谢栖白,交出因果谱书和铜钥匙,束手就擒!否则,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谢栖白看着越来越近的天道司援兵,又看了看裁决使掌心的符文,再看了看那道即将关闭的裂缝,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握紧了铜钥匙,将因果谱书紧紧抱在怀里,高声道:“想要因果谱书和铜钥匙,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司长的脸色一沉,冷声道:“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就成全你!” 他说着,缓缓抬起了手。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界隙。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6章 暂退兵戈,三日之约 第1节司长威压,退兵之议 天道司司长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来,空气里的每一缕尘埃都在颤抖。 索债盟的幸存者们脸色惨白,握着武器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有些修为低微的修士,甚至直接瘫软在地,嘴角溢出鲜血,显然是被这股威压震伤了内腑。 谢栖白咬紧牙关,将因果谱书紧紧贴在胸口,铜钥匙在掌心发烫,源源不断的因果之力顺着血脉流遍全身。他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司长,声音沙哑却坚定:“天道司执掌因果数百年,滥杀无辜,掠夺机缘,早已违背天道本意!今日就算我谢栖白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柳疏桐站在他身侧,青锋剑斜指地面,剑身嗡鸣不止。她眼底的灰雾隐隐翻涌,却被她强行压制下去,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决绝:“青玄宗的血海深仇,我今日便要讨还!” 谢青芜拄着长剑,看着身边倒下的兄弟,又看了看半空中杀气腾腾的天道司众人,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她知道,今日若是硬拼,索债盟必定全军覆没。 裁决使冷笑一声,挥动黑色权杖:“不知死活的东西!司长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黑色光柱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粗壮,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谢栖白等人轰来。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炸开,化作一道屏障挡在众人身前。可那屏障在黑色光柱面前,却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撑不住了!”许玄度的声音带着绝望,“司长的实力,已经触及到了因果本源!” 光柱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此时,谢青芜突然上前一步,高声道:“司长!我有话要说!” 司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皱:“说!” “我索债盟与万仙典当行,并非叛逆。”谢青芜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我们只是想要改写那扭曲的因果规则,还三界仙凡一个公道!司长今日若是将我们全部斩杀,只会让天道司的暴政,更加深入人心!” 裁决使怒道:“谢青芜!你休要胡言乱语!” 谢青芜没有理会他,继续道:“我知道,司长您在意的,是因果本源界的秘密。我可以向您保证,三日之内,谢栖白会拿出一套新的因果规则。若是您觉得这套规则合理,便放我们一条生路。若是您觉得不合理,我谢青芜愿率索债盟全体成员,任凭您处置!” 司长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谢栖白和因果谱书之间流转。他看得出来,谢栖白身上的因果之力很特殊,或许真的能制定出一套新的规则。 “好。”司长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我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后,我会亲自来万仙典当行,看你们的新规则。若是你们敢耍花样,我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司长一挥衣袖,带着天道司众人,转身离去。 裁决使临走前,深深看了谢栖白一眼,眼底满是怨毒。 危机解除,众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谢青芜走到谢栖白身边,沉声道:“谢掌东主,三日时间,你一定要拿出一套能说服司长的规则。否则,我们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谢栖白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突然脸色一变。他感觉到,因果谱书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第2节当铺残垣,规则雏形 万仙典当行的大门早已破碎不堪,院内的花草被夷为平地,墙壁上布满了裂痕,处处可见战斗的痕迹。 谢栖白站在因果木柜台前,看着眼前的狼藉,心中五味杂陈。这是父亲留下的当铺,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模样。 柳疏桐端来一碗热茶,递到他手中:“先喝口水,休息一下。” 谢栖白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他抬头看向柳疏桐,发现她眼底的灰雾又浓了几分,不由得皱起眉头:“你的魔性,又发作了?” 柳疏桐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刚才司长的威压太强,我强行压制魔性,有些反噬。不过没关系,我还能撑得住。” 谢栖白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别硬撑。三日之后,若是我们能活下来,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彻底压制魔性。” 柳疏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苏文谦拿着一张纸,快步走了进来:“谢掌东主,谢首领,我已经将我们之前讨论的规则,整理出了一个雏形。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谢栖白接过纸张,仔细看了起来。纸上写着几条核心规则:第一,严禁典当寿元、情感、道心等不可逆之物;第二,典当需遵循自愿原则,不得强迫他人典当;第三,建立因果监督机制,由公议会成员轮流监督当铺的典当行为;第四,对于受到因果反噬的人,当铺需提供帮助,化解反噬。 谢青芜也凑过来看了看,眉头微皱:“这些规则,虽然合理,但太过理想化。司长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不会轻易认可的。” “我知道。”谢栖白沉声道,“所以,我们需要在这些规则里,加入一些能打动司长的东西。比如,新规则可以让天道司的权力,更加稳固。” “什么?”谢青芜瞪大了眼睛,“你要向天道司妥协?” “不是妥协,是权衡。”谢栖白道,“司长在意的是权力,我们可以在规则里明确,天道司是新规则的最高监督者。但同时,我们也要限制天道司的权力,防止他们滥用职权。” 苏文谦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这样一来,司长既有了面子,又不能随意插手典当之事。”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声音带着赞许:“谢栖白,你长大了。懂得权衡利弊,比你父亲当年,更有谋略。” 谢栖白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等他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了,一定会彻底推翻天道司的统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厉山跑了进来,脸色慌张:“谢首领,谢掌东主,不好了!我们发现,天道司的人,在当铺周围布下了眼线!他们似乎在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司长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这三日时间,注定不会平静。 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天空。乌云密布,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3节因果树语,三日之劫 夜幕降临,万仙典当行内,烛火摇曳。 谢栖白坐在因果木柜台前,手中拿着笔,正在修改新规则的草案。柳疏桐坐在他身边,帮他研磨墨汁,偶尔提出一些自己的看法。 苏文谦和谢青芜坐在一旁,低声讨论着应对司长的策略。厉山则带着索债盟的成员,在当铺周围巡逻,警惕着天道司的眼线。 许玄度的魂雾悬浮在半空中,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守了万仙典当行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了希望。 谢栖白放下笔,伸了个懒腰,看着手中的草案,满意地点了点头。经过几人的反复修改,新规则已经变得非常完善,既兼顾了仙凡的利益,又给足了司长面子。 “好了,草案终于完成了。”谢栖白道,“三日之后,就看司长的态度了。” 就在此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谁?”柳疏桐猛地站起身,青锋剑出鞘,警惕地看向后院。 谢栖白也站起身,快步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里,因果树幼苗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之前种下的时候,它还只有寸许高,如今却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枝叶繁茂,绿意盎然。 而在因果树的树干上,竟然出现了一行淡淡的字迹:三日之劫,非规则可解,需寻妖界因果印。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收缩。这行字迹,和父亲的笔迹一模一样! “爹……”谢栖白喃喃自语,伸手抚摸着树干上的字迹。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字迹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段记忆。 记忆里,父亲温景行站在因果树前,神色凝重:“栖白,当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爹应该已经被天道司囚禁了。三日之劫,是天道司设下的陷阱。司长想要的,不是新规则,而是因果谱书和铜钥匙。你一定要记住,想要救爹,想要改写因果规则,必须集齐三枚因果印。除了你手中的铜钥匙,另外两枚,一枚在妖界,一枚在魔界……” 记忆戛然而止。 谢栖白的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终于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留下因果谱书和铜钥匙。父亲早就料到,会有今日之劫。 柳疏桐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无力的。 谢青芜和苏文谦也走了过来,看到树干上的字迹,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妖界因果印……”谢青芜沉声道,“妖界和人界素来不通,想要进入妖界,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去。”谢栖白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三日时间,我们不仅要完善新规则,还要想办法,进入妖界,找到因果印!” 就在此时,当铺外突然传来一阵惨叫。 厉山的声音带着惊恐,传了进来:“不好了!天道司的眼线,动手了!” 谢栖白的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铜钥匙。 一场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7章 续当续命,魔纹暗生 第1节魔性反噬,续命之议 后堂的药炉还在滋滋作响,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柳疏桐蜷缩在竹榻上,浑身冷汗淋漓,青灰色的魔气正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在皮肤表面凝成一道道狰狞的纹路。她死死咬着牙关,银牙几乎要嵌进肉里,压抑的闷哼声从喉咙里溢出,听得人心头发紧。 谢栖白守在榻边,指尖抚上她滚烫的额头,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自从那日司长威压过后,柳疏桐的魔性反噬就越发严重,许玄度配置的镇魔药,已经渐渐失去了效果。 “撑住。”谢栖白的声音低沉沙哑,掌心的因果之力缓缓渡入她的体内,试图压制那翻涌的魔气。 可那魔气却像是有了灵性,避开因果之力的缠绕,反而朝着他的指尖缠来,狠狠一扯。 谢栖白闷哼一声,指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低头看去,指尖竟被魔气灼伤,泛起一片黑紫色。 “没用的。”柳疏桐睁开眼,眼底的灰雾浓得化不开,她看着谢栖白,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这魔性,是典当道心的代价,除非……除非能重修道心,否则终有一日,我会彻底堕魔。”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进来,在药炉边盘旋,声音带着无奈:“重修道心谈何容易?道心一旦剥离,便会消散在天地间,想要寻回,难如登天。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掌东主的权限,为她续当。” “续当?”谢栖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怎么续?” “以你自身的因果力为引,典当你的寿命,抵偿她魔性侵蚀的代价。”许玄度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此法凶险万分。续当的代价,是你半日的寿命,而且,你会承受她一半的魔性反噬,稍有不慎,你也会被魔性缠上。” 柳疏桐的脸色一变,急忙道:“不行!我绝不让你这么做!”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刚一动,魔气就顺着经脉乱窜,疼得她浑身抽搐。 谢栖白按住她的肩膀,目光坚定:“没有什么不行的。你是为了报仇才典当道心,是为了帮我才留在当铺。我谢栖白,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转头看向许玄度,沉声道:“许老先生,告诉我,续当的仪式该怎么做。” 许玄度叹了口气,道:“续当需在因果木柜台前进行,以你的精血为引,以铜钥匙为媒,立下契约。但你要想清楚,一旦续当,你身上会留下魔纹,这魔纹,会随着她魔性的增强而加深。” 谢栖白没有丝毫犹豫:“我想清楚了。” 他扶起柳疏桐,朝着前堂的因果木柜台走去。 柳疏桐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坚实的臂膀,眼底的灰雾里,闪过一丝晶莹的泪光。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正着,随即悄无声息地退去,朝着界隙深处飞奔而去。 第2节精血为引,契约立成 前堂的烛火摇曳,因果木柜台泛着淡淡的光泽,上面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蠕动。 谢栖白扶着柳疏桐站在柜台前,铜钥匙握在掌心,滚烫发烫。 “把你的手给我。”谢栖白看着柳疏桐,声音温柔。 柳疏桐迟疑了一下,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谢栖白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拿起案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鲜血涌出,滴落在因果木柜台上。 “嗡——” 柜台发出一声轻响,那些蠕动的纹路瞬间亮起,凝成一道金色的契约符文,悬浮在半空中。 “以我谢栖白之名,掌万仙典当行之权,典当我半日寿命,为柳疏桐续当道心,抵偿魔性侵蚀之代价。” 谢栖白一字一句地念出契约内容,声音铿锵有力。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掌心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被契约符文吸收。符文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金光,猛地钻进柳疏桐的眉心。 柳疏桐浑身一震,眼底的灰雾开始快速消退,皮肤表面的魔纹也渐渐淡去。她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游走,抚平了那些被魔气撕裂的伤口。 而谢栖白则浑身一颤,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紧接着,一股黑紫色的魔纹,从他的掌心蔓延而出,顺着手臂,朝着心口爬去。 “呃——” 谢栖白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魔性反噬的痛苦,比他想象的还要剧烈,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经脉,在啃噬他的骨头。 “谢栖白!”柳疏桐察觉到他的异样,惊呼一声,想要挣脱他的手。 可谢栖白却握得更紧,他咬着牙,看着契约符文渐渐黯淡,看着柳疏桐眼底的灰雾彻底消散,嘴角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没事……我没事……” 许玄度飘到他身边,魂雾一卷,一道柔和的力量裹住他的手臂,暂时压制住了那蔓延的魔纹。 “续当成功了。”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但你身上的魔纹,只是暂时被压制。三日之后,司长前来,若是他察觉到你身上的魔纹,定会起疑。” 谢栖白喘着粗气,点了点头。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若隐若现的黑紫色魔纹,心中暗暗思忖,必须尽快找到压制魔纹的办法。 就在此时,苏文谦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脸色凝重:“谢掌东主,不好了!我们查到,天道司的人,正在暗中联络界隙里的其他势力,想要孤立我们!”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日之约,越来越近,而危机,也在悄然逼近。 第3节魔纹隐现,心事暗藏 夜色渐深,万仙典当行的前堂已经熄了烛火,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下一地银辉。 谢栖白坐在因果木柜台前,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魔纹。那魔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黑紫色,像是一条毒蛇,潜伏在皮肤之下。 他试着运转因果之力,想要将魔纹彻底压制,可那魔纹却像是生了根,任凭因果之力如何冲刷,都纹丝不动,反而隐隐有再次蔓延的趋势。 “嘶——” 谢栖白倒吸一口凉气,收回了因果之力。他知道,这魔纹,是他替柳疏桐承受的反噬,除非柳疏桐的魔性彻底清除,否则这魔纹永远不会消失。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谢栖白连忙将袖子拉下来,遮住了手臂上的魔纹,转头看去,柳疏桐端着一碗汤药,站在门口,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身影。 “还没睡?”柳疏桐走过来,将汤药放在柜台上,“许老先生说,这汤药能缓解反噬的痛苦,你趁热喝了吧。” 谢栖白笑了笑,拿起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嘴里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一丝甜意。 “你怎么还不睡?”谢栖白放下碗,看着她,“你的身体刚恢复,应该多休息。” 柳疏桐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的手臂,眉头微皱:“刚才,我看到你手臂上,有一道黑紫色的纹路。那是什么?” 谢栖白的心猛地一跳,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往身后缩了缩,笑道:“没什么,只是刚才续当的时候,不小心被契约符文灼伤了,过几天就好了。” 柳疏桐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她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拉起他的手臂看看。 谢栖白却连忙站起身,避开了她的手,转移话题道:“对了,许老先生说,想要彻底清除你身上的魔性,需要找到妖界的因果印。我们得尽快想办法,进入妖界。” 柳疏桐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眼底的怀疑更深了。她知道,谢栖白在瞒着她。可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好。不管去哪里,我都跟你一起。” 谢栖白看着她,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柳疏桐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也要答应我,不许再瞒着我,不许再做伤害自己的事。” 谢栖白的喉咙有些发堵,他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有些事,他必须瞒着她。有些代价,他必须独自承受。 等柳疏桐离开后,谢栖白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色,握紧了掌心的铜钥匙。 他抬起手臂,看着那若隐若现的魔纹,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三日之后,无论司长提出什么条件,他都要保住当铺,保住柳疏桐,保住因果公议会的希望。 就在此时,他手臂上的魔纹突然亮了起来,黑紫色的光芒越来越浓,隐隐有破体而出的趋势。 谢栖白脸色大变,连忙运转因果之力压制。 可这一次,魔纹却像是挣脱了束缚,猛地暴涨,黑紫色的雾气从魔纹中溢出,缠绕在他的手臂上,隐隐化作一张狰狞的鬼脸。 鬼脸张开嘴,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钻进他的脑海里。 谢栖白的眼神瞬间变得迷茫,眼底闪过一丝灰雾。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魔性,正在悄然侵蚀他的神魂。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8章 因果树栽,新生之兆 第1节魔纹隐痛,植木之议 后堂的窗棂漏进几缕晨光,落在谢栖白紧攥的拳头上。他背靠冰冷的墙壁,额角青筋暴起,黑紫色的魔纹正顺着手腕往上爬,像是一条条贪婪的毒蛇,啃噬着他的经脉。 昨夜魔性侵蚀的余痛还未消散,此刻稍稍运转因果力,便引来一阵钻心的疼。他死死咬着牙,将喉咙里的闷哼咽回去,生怕惊动隔壁的柳疏桐。 可越是刻意遮掩,那魔纹越是嚣张,竟隐隐透出一丝黑气,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你在躲什么?”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柳疏桐端着一碗清粥站在门口,眉头紧蹙。她早就察觉到谢栖白的异样,他苍白的脸色、刻意回避的眼神,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黑气,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谢栖白猛地抬头,下意识地将手臂藏到身后,勉强挤出一抹笑:“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 柳疏桐放下粥碗,快步走到他面前,不由分说地抓起他的手腕。当看到那狰狞的魔纹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微微发颤:“这是……魔纹?你替我承受了反噬?” 谢栖白的心思被戳穿,索性不再隐瞒,他叹了口气,轻轻反握住她的手:“一点小伤,不碍事。许老先生说,只要找到妖界因果印,就能彻底清除魔性。” 柳疏桐的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这种事,你本该告诉我一起承担的。” “我不想让你担心。”谢栖白的声音温柔,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她的指尖,“你刚稳住道心,不能再受刺激。” 两人正说着,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进来,看着谢栖白手腕上的魔纹,声音凝重:“魔纹已经开始侵蚀神魂,再拖下去,就算找到因果印,也未必能彻底清除。眼下,唯有因果树幼苗,能暂时压制魔性。” “因果树?”谢栖白和柳疏桐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错。”许玄度的魂雾在半空中盘旋,“因果树是因果本源的化身,种下幼苗,以你们二人的精血和因果力浇灌,不仅能压制魔性,还能感应因果印的位置。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柳疏桐立刻道:“那我们现在就种!需要我做什么?” 许玄度道:“种植因果树,需在当铺的聚灵阵眼处进行。你们二人需以精血为引,以因果力为媒,共同浇灌。但此法需消耗你们大量的因果力,种下之后,你们会暂时虚弱不堪。” 谢栖白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只要能压制魔性,能找到因果印,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柳疏桐也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陪你一起。” 许玄度点了点头,道:“聚灵阵眼就在后堂的空地。我这就去取因果树幼苗。” 他的魂雾刚飘走,窗外就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谢栖白眼神一凛,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界隙的迷雾中。 “是天道司的眼线!”谢栖白沉声道。 柳疏桐的脸色一变:“他们肯定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这下麻烦了。” 谢栖白握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他们知道了,也阻止不了我们!” 第2节精血同浇,嫩芽破土 后堂的空地之上,聚灵阵的纹路隐隐亮起,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 许玄度的魂雾托着一株寸许高的幼苗,缓缓落在阵眼中央。那幼苗通体翠绿,叶脉清晰可见,顶端顶着一片嫩芽,看起来弱不禁风,却隐隐透着一股古老的气息。 “这就是因果树幼苗。”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它是当年你父亲温景行从因果本源界带出来的,一直由我守护。如今,是时候让它重见天日了。” 谢栖白和柳疏桐站在幼苗两侧,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 “准备好了吗?”许玄度问道。 两人同时点头。 谢栖白拿起匕首,再次划破掌心,鲜血涌出。柳疏桐也毫不犹豫地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滴在幼苗的根部。 鲜红的血液渗入土壤,幼苗的叶脉瞬间亮起,发出淡淡的绿光。 “运转因果力!”许玄度高声道。 谢栖白和柳疏桐同时催动体内的因果力,两股温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如同溪流般涌入幼苗的根部。 随着因果力的注入,幼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寸许高的茎秆不断拔高,翠绿的叶片舒展,很快就长到了一尺多高。 叶脉上的纹路越来越清晰,那些纹路竟然和因果木柜台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谢栖白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幼苗中散发出来,顺着他的掌心涌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的疼痛渐渐缓解,手腕上的魔纹也开始慢慢消退。 柳疏桐的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有用!这因果树真的能压制魔性!” 许玄度的魂雾中,传来了欣慰的笑声:“因果树本就是因果本源的化身,克制魔性,乃是它的本能。” 就在此时,谢栖白突然感觉到,体内的因果力像是被抽空了一般,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险些栽倒在地。 柳疏桐连忙扶住他,自己也脸色苍白,显然消耗的因果力不比他少。 “别逞强。”柳疏桐的声音带着关切,“先休息一下。” 谢栖白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因果树,嘴角露出了笑容:“没事。你看,它活了。” 因果树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顶端的嫩芽又长出了一片新叶,淡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它,散发出勃勃生机。 就在这时,苏文谦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慌张:“谢掌东主,柳姑娘,不好了!天道司的眼线在界隙里散布谣言,说我们要利用因果树颠覆三界,蛊惑那些不明真相的流民来围攻当铺!”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天道司这是想断他们的后路,让他们成为众矢之的。 “还有,”苏文谦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发现,有一些流民已经被天道司收买,偷偷混进了索债盟的队伍里。” 柳疏桐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天道司真是卑鄙无耻!”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不怕。谣言止于智者。我们只要尽快找到因果印,打破天道司的阴谋,就能还自己一个清白。” 他转头看向因果树,突然发现,因果树的叶片上,闪烁着淡淡的光点,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方向。 “许老先生,你看!”谢栖白指着因果树,高声道。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看着那些光点,眼神一亮:“这是因果树在感应因果印的位置!那些光点指向的方向,就是妖界的入口!” 第3节树光指路,暗探窥踪 因果树叶片上的光点越来越亮,淡金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在界隙的迷雾中劈开了一条通路。 光柱指向的方向,迷雾翻涌,隐隐能看到一座古老的石门,石门上刻着奇异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那就是妖界的入口!”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激动,“没想到因果树竟然能直接指引我们找到入口!” 谢栖白和柳疏桐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希望。只要进入妖界,找到因果印,就能救父亲,就能彻底清除魔性,就能改写因果规则。 “太好了!”柳疏桐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们终于有方向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苏文谦:“苏右使,立刻传令下去,加强当铺的守卫,密切关注那些被收买的流民。另外,让索债盟的兄弟们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进入妖界。” “是!”苏文谦抱拳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许玄度看着因果树,沉吟道:“不过,想要进入妖界,并非易事。那座石门上的符文,是上古禁制,需要因果印的力量才能打开。你手中的铜钥匙,虽然是因果印之一,但力量不足,想要打开石门,还需要其他的方法。” 谢栖白皱起了眉头:“那该怎么办?” “别急。”许玄度道,“因果树既然能指引我们找到入口,肯定也能帮我们找到打开石门的方法。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因果树会给我们提示的。” 谢栖白点了点头,走到因果树前,轻轻抚摸着树干。树干上的纹路温暖而柔和,让他感觉到一股安心的力量。 他看着那些指向妖界入口的光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因果印,救父亲出来,打破天道司的阴谋。 柳疏桐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并肩站在因果树前,看着那道直冲天际的光柱,心中充满了希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因果树的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新生的喜悦。 就在此时,界隙的迷雾中,一道黑影隐藏在暗处,正死死地盯着那道光柱。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注入灵力。令牌上闪过一道黑光,随即,一道讯息传向了天道司的方向。 “司长大人,谢栖白已经找到了妖界的入口。因果树的光芒,正在指引他们前进。” 黑影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谄媚。 半空中,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很好。让他们去。妖界之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敢踏入妖界,就别想活着出来!” 黑影低头应道:“是!属下明白!” 他抬头看向那道光柱,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笑容。 谢栖白和柳疏桐还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妖界等着他们。 因果树的光芒依旧耀眼,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而天道司的阴谋,也正在悄然展开。 谢栖白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他猛地抬头,看向界隙的迷雾深处,眼神警惕。 “怎么了?”柳疏桐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 谢栖白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没什么。只是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暗中盯着我们。” 他握紧了柳疏桐的手,沉声道:“我们一定要小心。天道司的阴谋,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柳疏桐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眼神坚定:“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信任与默契。 因果树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们加油鼓劲。 而那道指向妖界入口的光柱,依旧明亮,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一场新的冒险,即将开始。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39章 紫袍再窥,暗棋初动 第1节迷雾锁踪,紫袍魅影 界隙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带着刺骨的寒意,裹着万仙典当行的青瓦飞檐。 谢栖白站在当铺的屋脊上,腰间的铜钥匙微微发烫,掌心的因果线如同蛛网般散开,延伸向雾色深处。昨夜因果树光柱冲天,必然会引来天道司的窥探,他不敢有丝毫懈怠,天刚蒙蒙亮就守在了这里。 “嗤——” 细微的破空声划破雾霭,一道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速度快得惊人,却还是逃不过因果线的感应。谢栖白眼底寒光一闪,脚尖轻点屋脊,身形如同猎鹰般俯冲而下,追着那道紫影而去。 紫影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追兵,速度陡然加快,在雾中左拐右绕,专挑界隙流民的棚户钻。那些低矮的木屋歪歪扭扭,棚顶的茅草被风卷得乱飞,稍不注意就会撞得头破血流。 谢栖白紧追不舍,因果线死死缠在紫影身上,任凭对方如何腾挪,都甩不掉那道无形的牵引。他越追越心惊,这紫影的身法,和那日追杀他的天道司神官如出一辙,而且气息更加阴冷,显然是个老手。 “站住!” 谢栖白低喝一声,铜钥匙脱手而出,带着因果之力的青光直刺紫影后心。 紫影猛地侧身,铜钥匙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进旁边的木屋立柱里,木屑飞溅。他顺势转身,脸上蒙着一层黑纱,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栖白。 “谢掌东主好身手。”紫影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砂纸摩擦石头,“可惜,你还是慢了一步。” 话音未落,他抬手甩出一把黑色的粉末,粉末遇雾即燃,化作一团漆黑的浓烟,挡住了谢栖白的视线。浓烟中传来一阵诡异的嘶鸣,像是有无数毒虫在蠕动。 谢栖白屏住呼吸,不敢贸然闯入,只能催动因果线探查。可浓烟里的因果干扰极强,他的因果线刚伸进去,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斩断,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等浓烟散去,那道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下一枚刻着天道司徽记的黑色令牌。 谢栖白捡起令牌,眉头紧锁。令牌上的徽记比巡使的令牌更复杂,边缘刻着一圈扭曲的符文,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这绝不是普通神官的信物。 他正想仔细研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柳疏桐提着青锋剑,快步跑了过来,脸色凝重:“栖白,你没事吧?刚才我看到这边有浓烟。” 谢栖白摇了摇头,将令牌递给她:“是天道司的人,实力很强,应该是巡使以上的级别。” 柳疏桐接过令牌,指尖刚触碰到,就猛地缩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惊色:“这令牌上有因果禁制,能吞噬周围的因果力!” 就在此时,令牌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化作一道黑烟,想要挣脱柳疏桐的掌心。谢栖白眼疾手快,一掌拍在令牌上,因果之力涌入,强行压制住了那道黑烟。 黑烟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即消散无踪。而令牌的背面,赫然出现了一行小字:“三日之期,鱼死网破。”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天道司的战书,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雾色深处,一道紫影藏在暗处,看着两人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与巡使有七分相似的脸,正是天道司的副巡使。 “谢栖白,柳疏桐,游戏才刚刚开始。”副巡使低语着,转身消失在晨雾中,“厉山,该你上场了。” 第2节内奸初显,厉山异动 当铺的议事堂里,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脸色。 谢栖白将副巡使窥探的事说了一遍,又拿出那枚残留着黑烟的令牌,放在桌上。令牌上的符文还在隐隐闪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谢青芜看着令牌,脸色铁青:“天道司欺人太甚!竟然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此嚣张!” “他们不是嚣张,是有恃无恐。”许玄度的魂雾飘在令牌上方,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这枚令牌上的因果禁制,是天道司的独门秘术,只有司长亲传的亲信才能使用。看来,司长对我们的重视程度,远超我们的想象。” 柳疏桐握紧了青锋剑,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既然他们主动找上门来,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端了天道司在界隙的据点!” “不行。”谢栖白摇了摇头,“天道司在界隙经营多年,据点肯定布下了重重陷阱。我们现在实力不足,贸然出击,只会正中他们的下怀。”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副巡使刚才逃跑时,故意引我去了索债盟的棚户区域,这很可能是个圈套。我怀疑,索债盟的内部,已经被天道司安插了内奸。” 谢青芜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内奸?这不可能!索债盟的兄弟,都是被天道司害惨了的人,怎么可能背叛我们?” “人心隔肚皮。”苏文谦折扇轻摇,沉声道,“天道司最擅长的就是威逼利诱,说不定有人受不了诱惑,或者被抓住了把柄,就成了他们的走狗。”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厉山匆匆跑了进来,脸色慌张:“谢首领,谢掌东主,不好了!索债盟的粮仓被人烧了!” 谢青芜猛地站起身,怒声道:“什么?粮仓怎么会被烧?不是派了人看守吗?” “看守的人被打晕了,粮仓里的粮食烧得一干二净。”厉山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怀疑,是天道司的人干的!”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厉山身上,眉头微微皱起。厉山的神色太过慌张,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隐瞒什么。 而且,他的衣袖上,沾着一点黑色的灰烬,和刚才副巡使留下的黑烟灰烬一模一样。 谢栖白不动声色地问道:“不动声色地问道:“厉山,你是第一个发现粮仓被烧的?” 厉山猛地抬头,眼神躲闪:“是……是我早上巡夜的时候发现的。我看到粮仓冒烟,就赶紧跑过来禀报了。” “哦?”谢栖白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界隙的晨雾这么浓,你是怎么看到几里外的粮仓冒烟的?” 厉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谢青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盯着厉山,眼神冰冷:“厉山,你老实说,粮仓是不是你烧的?你是不是天道司的内奸?” 厉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谢首领,你要相信我!我对索债盟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背叛你?”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看起来十分委屈。 谢栖白看着他,心中的怀疑更深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摆了摆手:“起来吧。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先想想怎么解决粮食的问题。” 厉山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低着头站在一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谢栖白的目光掠过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敢肯定,厉山绝对有问题。这只潜伏在索债盟内部的暗棋,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第3节暗棋落子,禁制深藏 夜色再次笼罩界隙,万仙典当行的后堂里,只有因果树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谢栖白独自坐在因果树前,指尖轻轻划过树干上的纹路。白天厉山的反常举动,让他确定了内奸的存在。而天道司的步步紧逼,也让他意识到,三日之期,将会是一场生死之战。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在想什么?” 柳疏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走到谢栖白身边,将碗递给他。 谢栖白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肚子里。他转头看向柳疏桐,笑了笑:“在想怎么揪出内奸,怎么应对天道司的阴谋。” 柳疏桐坐在他身边,看着因果树的金光,轻声道:“厉山的嫌疑最大,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揭穿他?” “时机未到。”谢栖白道,“厉山只是一枚小棋子,他的背后,还有更大的鱼。我们现在揭穿他,只会打草惊蛇,让天道司的阴谋提前败露,反而对我们不利。”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要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利用厉山,挖出天道司在界隙的所有据点,还有他们隐藏的后手。” 柳疏桐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全。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设局。”谢栖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可以故意泄露假消息,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打开妖界石门的方法,让厉山传递给天道司。然后,我们在妖界入口处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柳疏桐眼睛一亮:“好主意!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揪出内奸,还能重创天道司的势力!” 谢栖白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看着因果树,突然感觉到树干微微震动了一下,一股微弱的因果波动从树底传来。 他心中一动,连忙催动因果力,朝着树底探去。 很快,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将泥土扒开,露出了一枚黑色的符篆。符篆上刻着复杂的符文,和白天那枚令牌上的符文一模一样,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这是一枚因果禁制符! 谢栖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枚符篆被人埋在因果树的根部,显然是想在关键时刻,引爆符篆,摧毁因果树。 而能悄无声息地潜入当铺后堂,在因果树根部埋下符篆的,除了内奸厉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柳疏桐也看到了那枚符篆,脸色大变:“这是天道司的因果爆裂符!一旦引爆,不仅因果树会被毁,整个当铺都会被夷为平地!” 谢栖白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符篆挖出来,捏在手中。符篆上的因果力十分霸道,他必须用铜钥匙的力量,才能将其压制。 “厉山这条狗,胆子倒是不小。”谢栖白的声音冰冷刺骨,“敢在我的地盘上玩花样,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将符篆收好,转头看向柳疏桐,眼神坚定:“游戏开始了。三日之后,我们就在妖界入口,和天道司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柳疏桐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剑,点了点头。 而在当铺的门外,一道黑影正悄悄潜伏在暗处,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正着。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谢栖白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番话,正是说给他听的。 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已经悄然布下。 三日之后,妖界入口,将会是一场血雨腥风。 而在因果树的深处,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指向了魔界的方向。那里,另一枚因果印的气息,正在悄然苏醒。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0章 谱书秘印,妖界指向 第1节谱书异动,秘印初现 万仙典当行的密室里,烛火跳跃,将谢栖白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将因果谱书摊在紫檀木桌上,指尖轻轻划过泛黄的书页。纸张上的纹路如同活物,随着他的动作缓缓蠕动,散发出淡淡的金光。自从因果树幼苗发光之后,这本谱书就一直处于异动状态,里面的内容似乎在不断变化。 柳疏桐站在他身边,双手抱剑,目光落在谱书的某一页上。那一页原本是空白的,此刻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如同蛛网般交织在一起,指向界隙深处的某个方向。 “这些标记,和妖界入口的符文很像。”柳疏桐的声音打破了密室的寂静,“应该是父亲留下来的,关于妖界因果印的线索。” 谢栖白点了点头,指尖在其中一个标记上轻轻一点。刹那间,一股汹涌的因果之力从书页中涌出,直冲他的眉心。他闷哼一声,连忙运转体内的因果力抵挡,额角青筋暴起。 “小心!”柳疏桐伸手扶住他,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这股力量太霸道了,你别硬撑。” 谢栖白摆了摆手,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没事。我感觉到了,这些标记里藏着因果印的位置。只要找到它,就能打开妖界的石门。” 就在此时,密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进来。他看着桌上的因果谱书,眼神一亮:“这是因果秘印的标记!当年你父亲温景行,就是靠着这些标记,才找到了因果本源界的入口。” “因果秘印?”谢栖白和柳疏桐异口同声地问道。 “不错。”许玄度的魂雾在谱书上盘旋,“因果印分为三枚,分别对应人、妖、魔三界。你手中的铜钥匙,是人界的因果印。妖界的因果印,藏在妖界的万妖谷深处,由妖界的守护神看守。魔界的因果印,则下落不明。” 谢栖白的眼睛猛地一亮:“这么说,只要我们找到妖界的因果印,就能打开石门,进入妖界?” “理论上是这样。”许玄度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但万妖谷凶险万分,里面不仅有强大的妖兽,还有天道司布下的陷阱。当年你父亲就是因为误入陷阱,才险些丧命。” 谢栖白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就算再凶险,我也要去。救父亲,改写因果规则,这是我的使命。” 柳疏桐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我陪你一起去。无论遇到什么危险,我们都一起面对。”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充满了信任与默契。 他们没有注意到,密室的门缝里,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去,朝着索债盟的方向飞奔而去。 黑影正是厉山。他奉天道司副巡使的命令,潜伏在当铺里,时刻监视着谢栖白的一举一动。刚才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界隙深处,一座隐蔽的山洞里。 副巡使听着厉山的汇报,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手中的黑色权杖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好。谢栖白,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万妖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抬起头,看向洞外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马在万妖谷外集结。等谢栖白找到因果印,我们就动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厉山低头应道,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第2节石门符文,禁制之谜 界隙的边缘,雾气弥漫,一座古老的石门矗立在悬崖之上。 石门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巨石砌成,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青光,散发出一股神秘而威严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这就是妖界的入口。 谢栖白、柳疏桐、谢青芜和苏文谦站在石门下,抬头仰望着那些符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这些符文,是上古时期的因果禁制。”许玄度的魂雾飘在石门上方,声音带着一丝惊叹,“想要打开石门,必须用因果印的力量,破解这些禁制。” 谢栖白拿出铜钥匙,注入体内的因果力。铜钥匙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朝着石门飞去。金光落在符文上,符文猛地一亮,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石门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谢青芜皱起眉头,“为什么打不开?” 许玄度叹了口气:“铜钥匙的力量不够。这些禁制需要三枚因果印的力量,才能完全破解。现在我们只有一枚,最多只能打开一道缝隙。” 谢栖白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着石门上的符文,陷入了沉思。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因果谱书上。谱书上的红色标记,和石门上的符文,竟然有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我有办法了。”谢栖白的眼睛一亮,“因果谱书上的标记,应该是破解禁制的关键。我们可以用因果谱书,配合铜钥匙,强行打开一道缝隙。” 他将因果谱书抛向空中,注入因果力。谱书瞬间展开,红色标记如同潮水般涌出,缠绕在石门的符文上。铜钥匙的金光也随之暴涨,与红色标记交织在一起。 “嗡——” 石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符文上的青光越来越亮。紧接着,石门缓缓震动起来,一道狭窄的缝隙出现在众人眼前。缝隙里,传来阵阵妖兽的嘶吼声,还有一股浓郁的妖气。 “成功了!”苏文谦兴奋地喊道。 谢栖白却没有丝毫放松。他能感觉到,石门的缝隙里,隐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那气息,比妖兽的嘶吼更加恐怖。 “小心!”谢栖白高声提醒道,“里面有陷阱!,“里面有陷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缝隙里窜出,朝着谢栖白扑来。黑影速度极快,带着一股腥风,利爪闪烁着寒光。 柳疏桐眼疾手快,青锋剑出鞘,一道剑气直刺黑影。黑影惨叫一声,被剑气击中,摔落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体型庞大的黑狼,獠牙外露,眼神凶狠。 “是妖界的暗影狼!”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这种狼速度极快,擅长偷袭。看来天道司早就料到我们会来,在这里布下了妖兽阵。” 话音刚落,更多的暗影狼从缝隙里窜出,将众人团团围住。它们的眼睛闪烁着绿光,嘶吼声震耳欲聋。 谢青芜举起长剑,厉声喝道:“大家小心!准备战斗!” 众人纷纷拿出武器,严阵以待。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而在石门的另一边,副巡使正站在一块巨石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谢栖白,游戏开始了。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第3节凶兽拦路,暗棋暴露 暗影狼的嘶吼声震彻山谷,绿油油的眼睛在雾气中闪烁,如同鬼火。 谢栖白手握铜钥匙,因果力在掌心流转。他看着越来越多的暗影狼,眉头紧皱。这些狼的数量太多了,而且速度极快,硬拼的话,他们肯定会吃亏。 “柳疏桐,你和谢首领负责正面抵挡!苏右使,你带人绕到后面,偷袭它们的巢穴!”谢栖白高声下令道。 “好!”众人齐声应道。 柳疏桐和谢青芜对视一眼,同时冲了出去。青锋剑和长剑交织在一起,剑气纵横,斩杀着冲上来的暗影狼。苏文谦则带着几名索债盟的成员,悄悄绕到了石门的后方。 谢栖白则站在原地,催动因果力,试图控制那些暗影狼。因果线如同蛛网般散开,缠绕在暗影狼的身上。可这些狼被天道司用因果禁制控制,根本不受他的影响。 “没用的!”副巡使的声音从石门的缝隙里传来,带着一丝嘲讽,“这些狼已经被我种下了因果咒,只会听从我的命令。谢栖白,你就乖乖受死吧!”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今天这场战斗,注定不会轻松。 就在此时,苏文谦带着人从石门后方冲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慌:“不好了!石门后面有更多的妖兽!我们被包围了!” 众人的脸色一变。他们回头望去,只见无数的妖兽从石门的缝隙里涌了出来,有体型庞大的黑熊,有速度极快的猎豹,还有吐着信子的毒蛇。 腹背受敌!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举起铜钥匙,高声道:“大家跟我一起,催动因果力!我们合力,打开石门的缝隙,冲进去!” 众人纷纷响应,将体内的因果力注入铜钥匙。铜钥匙的金光暴涨,石门的缝隙越来越大。 就在众人准备冲进去的时候,一道黑影突然从人群中窜出,朝着谢栖白的后背刺去。黑影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闪烁着黑色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小心!”柳疏桐的声音带着惊慌。 谢栖白猛地回头,看到了黑影的真面目。竟然是厉山! “厉山,你竟然背叛我们!”谢青芜的声音带着愤怒。 厉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背叛?我从来就没有归顺过你们!我是天道司的人!” 匕首离谢栖白的后背只有一寸之遥。谢栖白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匕首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柳疏桐舍身扑来,挡在了谢栖白的身前。匕首刺中了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涌出。 “疏桐!”谢栖白的声音带着惊恐。 厉山见状,想要再次出手。可谢青芜已经冲了上来,一剑斩断了他的手臂。厉山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杀了他!”索债盟的成员怒吼道。 厉山看着围上来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笑容。他突然引爆了身上的因果禁制,一股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涌出。 “不好!他要自爆!”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惊慌。 谢栖白连忙抱起柳疏桐,朝着石门的缝隙冲去。众人也纷纷跟了上去。 “轰——” 爆炸声响起,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石门的缝隙缓缓关闭。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倒在妖界的土地上。他看着柳疏桐苍白的脸色,心中充满了自责。 就在此时,石门的另一边,传来了副巡使的冷笑:“谢栖白,你以为躲进妖界就安全了吗?万妖谷里,还有更大的陷阱在等着你们!” 谢栖白抬起头,看着妖界陌生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握紧了铜钥匙,心中暗暗发誓: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他都要活下去,救回父亲,为柳疏桐报仇! 妖界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而在万妖谷的深处,一道金色的光芒正在闪烁。那是妖界因果印的气息。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1章 道心复苏,妖谷惊魂 第1节剑伤染魔,道心微光 妖界的风带着腥膻的妖气,刮在脸上像针扎一样疼。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跌坐在万妖谷的边缘,身后是缓缓闭合的石门,身前是遮天蔽日的古林。柳疏桐的肩膀插着那柄淬了魔毒的匕首,黑色的魔气正顺着伤口往四肢百骸蔓延,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眉头紧紧蹙着,额角的冷汗打湿了鬓发。 “疏桐!撑住!”谢栖白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拔出铜钥匙,将自身的因果力源源不断地渡进柳疏桐的体内。 金色的因果力如同暖流,顺着柳疏桐的经脉游走,试图压制那霸道的魔气。可魔气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缠在经脉上,每一次碰撞,都让柳疏桐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没用的……”柳疏桐的眼皮微微掀开,眼底的灰雾翻涌,“这魔毒和我典当道心的反噬同源,因果力压制不住……” 谢栖白的心一沉,他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许玄度,急声道:“许老先生!有没有办法救她?” 许玄度的魂雾在柳疏桐的伤口上方盘旋,魂雾中闪过一丝凝重:“魔毒侵入了她的丹田,若是再拖下去,不仅道心再也无法复原,她还会彻底堕魔!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因果树的幼苗之力,唤醒她体内残存的道心碎片!” “因果树幼苗?”谢栖白一愣,随即想起留在当铺后堂的那株幼苗,“可幼苗还在界隙的当铺里,我们现在根本回不去!” “不用回去。”许玄度的声音突然拔高,“你忘了?因果树和你血脉相连,你是掌东主,能以精血为引,召唤它的一缕本源之力!” 谢栖白眼睛一亮,他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铜钥匙上。铜钥匙金光暴涨,一道细微的绿色光柱从钥匙里射出,落在柳疏桐的眉心。 光柱中,隐隐有一株迷你的因果树虚影在摇曳。 “疏桐,集中精神!感应那道绿光里的道心气息!”谢栖白俯下身,凑在柳疏桐的耳边大喊。 柳疏桐咬着牙,艰难地运转仅剩的灵力,去感应那道绿光。就在此时,她的丹田深处,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白光。那白光如同星星之火,瞬间点燃了周围的黑暗,一股清冽的道韵弥漫开来。 “那是……道心碎片!”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激动。 白光越来越亮,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节节败退。柳疏桐的脸色渐渐有了一丝血色,眼底的灰雾也淡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古林深处突然刮来一阵黑风,黑风中夹杂着刺耳的尖啸。风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谢栖白抬头望去,只见古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黑色的瘴气如同潮水般涌来,朝着他们笼罩而下。 “不好!是万妖谷的噬灵瘴!”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惊恐,“这瘴气能吞噬神魂,一旦被卷入,必死无疑!” 第2节瘴气迷阵,幻境惊魂 噬灵瘴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弥漫了整个山谷。黑色的雾气中,隐隐传来各种妖兽的嘶吼声,还有女子的哭泣声,听得人心头发麻。 谢青芜和苏文谦带着索债盟的成员围了过来,众人背靠背,警惕地盯着四周。瘴气里视线受阻,只能看到身边三尺之内的景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 “这瘴气太诡异了!”苏文谦的折扇在手中转动,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的神识一探进去,就被一股力量吞噬了!” 谢青芜握紧了长剑,剑气护体,将靠近的瘴气逼退:“大家别乱走!保持阵型!这应该是天道司设下的迷阵,只要我们不乱,就不会中招!” 话音刚落,一个索债盟的成员突然惨叫一声,他的眼神变得呆滞,手里的刀猛地朝着身边的同伴砍去:“杀!杀光你们这些天道司的走狗!” “不好!他中了瘴气的幻术!”谢青芜眼疾手快,一剑格开他的刀,反手将他打晕在地。 可更多的人开始出现幻觉,有人大喊着“青玄宗灭门了”,有人哭着喊着“爹娘救我”,还有人对着空气疯狂挥砍,状若疯魔。 谢栖白护着柳疏桐,背靠一棵古树,他能感觉到,瘴气里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和柳疏桐体内的魔毒一模一样。 “这瘴气是天道司用魔血炼制的!”谢栖白沉声道,“它能放大人心底的执念和恐惧,疏桐的道心刚刚复苏,不能被它影响!” 他将铜钥匙放在柳疏桐的眉心,金色的因果力形成一个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护罩外的瘴气撞在金光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沸水浇雪。 柳疏桐的眼皮动了动,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画面——青玄宗的山门被天道司的人攻破,师父挡在她的身前,被一道黑色的光柱洞穿了胸膛;师兄弟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还有她典当道心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 “不!”柳疏桐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灰雾再次浮现,“师父!师兄弟们!” 她的情绪剧烈波动,道心碎片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魔气趁机反扑,再次朝着她的丹田涌去。 谢栖白的心一紧,他抓住柳疏桐的手,沉声道:“疏桐!醒醒!那些都是幻觉!你的师父和师兄弟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你不是说过,要为他们报仇吗?” 柳疏桐的身体一震,她看着谢栖白坚定的眼神,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她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调动那缕道心碎片的力量,再次压制魔气。 就在此时,瘴气中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那是什么东西?”苏文谦的声音带着惊恐。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紧了铜钥匙,警惕地盯着瘴气深处。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的主人,实力远超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 第3节凶兽拦路,道心显威 脚步声越来越近,瘴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露出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头体型如山的凶兽,它的身躯覆盖着厚厚的鳞甲,脑袋上长着一只螺旋状的独角,独角闪烁着寒光。它的眼睛如同铜铃,血红的瞳孔死死地盯着众人,嘴里喷出的气息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是夔牛!”许玄度的声音带着绝望,“传说中镇守万妖谷的凶兽!它怎么会被天道司控制?” 夔牛的独角猛地亮起一道黑光,它低下头,朝着众人猛地撞来。 “散开!”谢青芜大喊一声,长剑一挥,剑气纵横,朝着夔牛的独角斩去。 “铛!” 剑气砍在独角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谢青芜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裂开,鲜血直流。 “好强的防御力!”谢青芜的脸色惨白。 夔牛的攻击没有停止,它抬起前蹄,猛地朝着地面踏去。大地剧烈震动,无数道裂缝蔓延开来,几个反应慢的索债盟成员直接掉进了裂缝里,生死不知。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踩着因果力的金光,躲过了裂缝。他看着夔牛疯狂的样子,突然注意到,夔牛的脖子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上刻着天道司的徽记。 “是项圈控制了它!”谢栖白高声道,“大家攻击它脖子上的项圈!” 众人闻言,纷纷调转攻击方向,朝着夔牛的项圈攻去。可夔牛的速度极快,鳞甲又坚硬无比,攻击根本无法靠近项圈。 就在此时,柳疏桐突然挣脱了谢栖白的怀抱。她的眉心亮起一道白光,道心碎片的力量彻底爆发,一股清冽的道韵弥漫开来。 “青玄宗剑法——破魔式!” 柳疏桐的声音清冷,她拔出青锋剑,身形如同翩跹的蝴蝶,朝着夔牛的项圈飞去。剑光如同秋水,带着斩破一切魔障的力量,直刺项圈。 夔牛察觉到危险,猛地转头,独角朝着柳疏桐撞去。 谢栖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疏桐!小心!” 柳疏桐的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独角的撞击。她手中的青锋剑,精准地刺在了项圈上。 “咔嚓!” 项圈上出现一道裂痕,黑色的魔气从裂痕中溢出。夔牛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柳疏桐趁机再次刺出一剑,项圈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 夔牛的瞳孔恢复了清明,它看着众人,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转身冲进了古林深处。 众人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谢栖白快步走到柳疏桐的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疏桐!你怎么样?” 柳疏桐的脸色惨白,她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我没事……道心碎片……好像更稳固了……” 就在此时,古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无数的妖兽从里面冲了出来,将众人团团围住。这些妖兽的脖子上,都戴着同样的黑色项圈。 而在妖兽群的后方,一道紫袍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天道司的副巡使。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控制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谢栖白,柳疏桐,”副巡使的声音冰冷刺骨,“我说过,万妖谷,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他按下控制器上的按钮,那些妖兽的瞳孔瞬间变得血红,朝着众人疯狂地扑来。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2章 索盟暗通,弈局藏锋 第1节残阵突围,密使传信 妖兽的嘶吼声震得耳膜生疼,血红的瞳孔在瘴气里闪烁,如同漫天鬼火。 谢栖白将铜钥匙插在地上,金色的因果线如同蛛网般炸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扑上来的妖兽撞在屏障上,瞬间被弹飞出去,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可妖兽的数量太多了,前仆后继,屏障上的金光越来越淡,隐隐有碎裂的迹象。 “撑不住了!”苏文谦的折扇被妖兽咬碎,他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惨白,“因果力消耗太快,再这样下去,屏障迟早会破!” 谢青芜一剑劈开一头扑来的狼妖,剑锋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她回头看向谢栖白,急声道:“必须突围!往古林深处走,那里的妖兽密度相对较低!” 谢栖白咬着牙,将体内仅剩的因果力注入铜钥匙。屏障金光暴涨,他趁机大喊:“疏桐,你带重伤的人先走!我和谢首领断后!” 柳疏桐的道心碎片刚刚稳固,此刻正握着青锋剑,剑气纵横,斩杀着靠近的妖兽。听到谢栖白的话,她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坚定:“要走一起走!我不会丢下你们!” 就在此时,古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笛声,笛声悠扬,带着一股奇特的韵律。 笛声响起的瞬间,扑上来的妖兽动作猛地一滞,眼中的血红褪去了几分,露出了一丝迷茫。 “这是……索债盟的安魂笛?”谢青芜的瞳孔猛地收缩,“是谁在吹笛?” 笛声越来越近,一道青色的身影从瘴气里窜出,速度极快,如同鬼魅。来人穿着索债盟的服饰,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手里拿着一支玉笛。 他冲到屏障外,对着谢青芜和谢栖白拱了拱手,声音沙哑:“谢首领,谢掌东主,我是索债盟温和派的密使,奉长老之命,特来相助!” 谢青芜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他:“温和派?我怎么不知道索债盟还有温和派?” “长老担心谢首领被天道司误导,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密使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和”字的令牌,“这是长老的信物,谢首领一看便知。” 谢青芜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令牌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一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真的。”谢青芜沉声道,“这是我父亲当年的令牌。” 密使点了点头,继续道:“长老说,天道司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索债盟的宗旨是为被因果反噬的人讨回公道,而不是成为天道司的棋子。长老希望能和谢掌东主合作,共同对抗天道司!” 谢栖白看着密使,眼神闪烁。密使,眼神闪烁。他能感觉到,密使身上没有恶意,而且他的笛声确实能安抚妖兽。 可就在此时,副巡使的冷笑突然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温和派?真是不知死活!既然你们自己跳出来,那就一起去死吧!”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光柱从瘴气里射出,直奔密使而来。 第2节密室密谈,理念共鸣 密使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黑色的光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地上,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快走!”密使大喊一声,笛声变得急促起来。 在笛声的影响下,妖兽的攻击变得更加迟缓。谢栖白趁机催动因果力,将屏障扩大,护住众人,朝着古林深处撤退。 副巡使的身影在瘴气里若隐若现,他不断地释放黑色光柱,却都被密使的笛声干扰,准头大失。 众人一路狂奔,直到冲进一座隐蔽的山洞,才终于摆脱了妖兽的追杀。 山洞里干燥而温暖,角落里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摇曳,照亮了众人疲惫的脸庞。 谢青芜看着密使,摘下了他脸上的青铜面具。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脸庞,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 “你是父亲的亲信,卫凛?”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卫凛点了点头,单膝跪地:“属下卫凛,参见首领。老首领临终前,让属下潜伏在索债盟,等待合适的时机,助首领拨乱反正。” 谢青芜的眼眶泛红,她扶起卫凛,沉声道:“父亲他……临终前还有什么遗言?” “老首领说,天道司阴险狡诈,索债盟绝不能与他们为伍。”卫凛的声音低沉,“老首领还说,谢掌东主的理念,才是真正能改写因果规则的希望。” 谢栖白闻言,心中一动。他看着卫凛,问道:“长老所说的合作,具体是指什么?” 卫凛站起身,看向谢栖白,眼神诚恳:“长老希望,索债盟的温和派能与万仙典当行结盟。我们可以提供天道司的情报,还有索债盟的人力物力。而我们的要求,是谢掌东主在改写因果规则时,能优先考虑被因果反噬的人,给他们一条生路。” 谢栖白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正是我想要做的。因果规则不该是冰冷的枷锁,而应该是平衡的纽带。我要的,不是颠覆,而是修正。” “修正?”卫凛的眼睛一亮,“谢掌东主的意思是,保留因果典当的规则,但剔除其中不合理的部分?” “不错。”谢栖白点了点头,“比如严禁典当寿元、道心、情感这些不可逆的东西。比如建立监督机制,防止有人滥用因果力。比如帮助那些被因果反噬的人,化解反噬。” 卫凛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这正是我们温和派一直追求的!谢掌东主,我们愿意与你结盟!” 柳疏桐坐在一旁,看着谢栖白,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知道,谢栖白的理念,正在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 可就在此时,许玄度的魂雾突然飘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结盟可以,但你们必须想清楚,一旦和天道司决裂,索债盟的强硬派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天道司的实力远超你们想象,这场战争,注定不会轻松。” 卫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我们已经想清楚了。与其成为天道司的棋子,不如放手一搏,为自己,为所有被因果反噬的人,争一条活路!” 谢青芜看着卫凛,又看了看谢栖白,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支持结盟!从今天起,索债盟与万仙典当行,同生共死!” 谢栖白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谢青芜和卫凛同时伸出手,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第3节盟内分歧,暗棋落子 山洞外的瘴气越来越浓,隐隐传来妖兽的嘶吼声和副巡使的怒骂声。 谢栖白和谢青芜坐在篝火旁,低声商议着结盟后的计划。卫凛则在一旁,绘制着天道司在妖界的据点分布图。 柳疏桐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道心碎片在她的丹田深处缓缓旋转,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许玄度的魂雾在山洞里盘旋,魂雾中闪过一丝忧虑:“你们的计划虽然很好,但有一个最大的隐患——索债盟的强硬派。” 谢青芜的眉头皱了起来:“强硬派的首领是王叔,他一直对我父亲的位置虎视眈眈。而且他和天道司走得很近,早就被天道司收买了。” “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谢栖白沉声道,“在王叔反应过来之前,控制住索债盟的大部分势力。” 卫凛点了点头,将绘制好的地图递给谢栖白:“这是索债盟在妖界的据点分布。王叔的嫡系部队,主要集中在万妖谷的西部。我们温和派的势力,在东部。只要我们能联合东部的势力,就能和王叔分庭抗礼。” 谢栖白接过地图,仔细看了起来。地图上标记得非常详细,每个据点的兵力、防御工事,都一目了然。 “很好。”谢栖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可以利用天道司的追杀,来个将计就计,诱捕王叔的嫡系部队。” 就在此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卫凛的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不好!是王叔的人!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谢栖白眼神一凛,走到洞口,透过缝隙往外看。只见山洞外的瘴气里,站着十几个穿着索债盟服饰的人,他们的眼神冰冷,手里拿着武器。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索债盟的强硬派首领,谢青芜的王叔,谢烈。 “青芜侄女,出来吧。”谢烈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我知道你在这里。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饶你一命。” 谢青芜的脸色变得惨白,她握紧了长剑,声音颤抖:“王叔……你竟然真的和天道司勾结在一起!” “勾结?”谢烈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我这是为了索债盟的未来!跟着天道司,我们才能得到更多的利益!跟着谢栖白这个毛头小子,只有死路一条!” 卫凛怒声道:“谢烈!你这个叛徒!老首领的在天之灵,绝不会放过你!” “老首领?”谢烈冷笑一声,“那个老顽固早就该死了!要不是他,索债盟早就称霸界隙了!” 谢栖白看着洞外的谢烈,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知道,一场恶战,已经不可避免。 可他没有注意到,山洞的角落里,一道黑影正悄悄地潜伏着。黑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是谢烈安插在温和派里的暗棋,也是天道司的卧底。 黑影悄悄地掏出一枚黑色的信号弹,注入灵力。信号弹化作一道黑光,冲破瘴气,直冲天际。 远处,副巡使看到那道黑光,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谢栖白,谢青芜,”副巡使低语着,“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按下手中的控制器,无数的妖兽从瘴气里涌出,朝着山洞的方向狂奔而去。 山洞里,谢栖白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猛地回头,看向山洞的角落。 黑影见状,不再隐藏,猛地朝着谢栖白扑去,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小心!”柳疏桐的声音带着惊慌,她猛地睁开眼睛,青锋剑脱手而出,直奔黑影而去。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3章 本源界启,因果溯源 第1节屏障将溃,本源之秘 山洞的石门被撞得咚咚作响,碎石簌簌往下掉,震得人耳膜发疼。 谢烈的咆哮声夹杂着妖兽的嘶吼,从门外传来,带着浓浓的戾气:“谢青芜!你个逆女!开门受降!否则我就放妖兽进来,把你们撕成碎片!” 苏文谦死死顶住石门,脸色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撑不住了!石门的禁制快被打破了!” 谢栖白转头看向许玄度,急声道:“许老先生!有没有办法突围?我们的因果力消耗太大,根本撑不了多久!” 许玄度的魂雾在山洞里盘旋,魂雾中闪过一丝凝重。他看着谢栖白手中的铜钥匙,又看了看柳疏桐眉心闪烁的道心碎片光芒,突然开口:“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因果本源界!” “因果本源界?”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呼,眼神里满是疑惑。 谢青芜皱起眉头:“那是什么地方?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因果本源界,是因果规则的源头,是所有因果之力的诞生之地。”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像是从亘古传来,“那里的因果力纯粹而浓郁,远超外界。只要能进入那里,你们不仅能快速恢复因果力,还能获得更强的力量。” 谢栖白的眼睛猛地一亮:“这么说,只要进入因果本源界,我们就能反杀出去?” “理论上是这样。”许玄度点了点头,语气却依旧凝重,“但因果本源界极其凶险。那里的因果力狂暴无比,稍有不慎,就会被因果力反噬,神魂俱灭。而且,进入因果本源界的条件极其苛刻,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柳疏桐轻轻抚摸着眉心的道心碎片,轻声道:“进入因果本源界,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三样东西。”许玄度伸出三根虚幻的手指,“第一,是掌东主的信物,也就是你手中的铜钥匙;第二,是因果树的本源之力;第三,是一缕纯粹的道心碎片。”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谢栖白的铜钥匙、柳疏桐的道心碎片上,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山洞角落——那里,因果树幼苗正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三样东西,我们都有!”苏文谦兴奋地大喊。 就在此时,石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一道裂痕从门顶蔓延到底部,黑色的瘴气顺着裂痕钻了进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副巡使的冷笑从门外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因果本源界?真是天助我也!只要你们敢进去,我就会让你们永远留在里面,成为因果力的养料!”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知道,副巡使肯定也知道因果本源界的秘密,而且早就布下了陷阱。 第2节三物共鸣,界门初现 石门的裂痕越来越大,妖兽的爪子顺着裂痕伸了进来,疯狂地抓挠着。 谢青芜一剑斩断妖兽的爪子,黑色的血液溅了一地。她回头看向谢栖白,沉声道:“没时间犹豫了!我们必须立刻进入因果本源界!” 谢栖白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许老先生!请告诉我们,如何打开因果本源界的入口?” “很简单。”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因果树幼苗旁边,“将铜钥匙、道心碎片和因果树幼苗放在一起,以掌东主的精血为引,催动因果力,让三者共鸣。” 谢栖白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铜钥匙上。金色的因果力顺着血液蔓延,笼罩住铜钥匙、道心碎片和因果树幼苗。 “嗡——” 三样东西同时发出耀眼的光芒,铜钥匙的金光、道心碎片的白光和因果树幼苗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三色光柱,直冲山洞顶部。 光柱所过之处,空气剧烈地扭曲起来,山洞顶部的岩石开始消融,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整个山洞都吞噬进去。 “这就是因果本源界的入口!”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激动,“快进去!副巡使的因果力已经开始侵蚀这里了!” 谢栖白抱起因果树幼苗,柳疏桐紧跟在他身后。谢青芜和卫凛掩护着索债盟的成员,朝着洞口冲去。 就在众人即将冲进洞口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光柱突然从石门的裂痕里射了进来,直奔谢栖白的后背。 “小心!”柳疏桐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谢栖白,自己却被光柱擦中肩膀。 黑色的魔气瞬间侵入柳疏桐的体内,她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惨白。道心碎片的光芒黯淡了几分,眼底的灰雾再次浮现。 “疏桐!”谢栖白的眼睛红了,他转身抱住柳疏桐,将因果力源源不断地渡进她的体内。 “我没事……”柳疏桐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看着谢栖白,眼神坚定,“快进入口!别管我!” 谢栖白咬着牙,抱起柳疏桐,纵身跃入洞口。谢青芜和卫凛紧随其后,带着索债盟的成员冲进了入口。 最后一个人刚进去,洞口就开始收缩。副巡使的身影冲破石门,看着即将关闭的洞口,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谢栖白!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纵身跃起,想要冲进洞口,却被洞口的三色光柱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洞口缓缓关闭,山洞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副巡使的怒吼声。 而在因果本源界内,谢栖白等人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冲击。 三色的因果力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刷着众人的身体。他们的经脉在快速扩张,因果力在体内疯狂地运转,实力在飞速提升。 但同时,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也在作用在他们身上,像是要将他们的神魂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坚持住!”许玄度的声音在众人脑海里响起,“这是因果本源界的考验!只有通过考验,才能真正掌控这里的因果力!” 谢栖白咬紧牙关,死死护住柳疏桐。他能感觉到,柳疏桐体内的魔气正在被因果本源界的纯粹力量压制,道心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 第3节本源试炼,父踪初显 因果本源界内,到处都是流淌的因果力,金色、白色、绿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绚丽的光海。 光海的尽头,有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谢栖白等人缓缓落在祭坛上,周围的因果力缓缓涌入他们的体内,让他们疲惫的身体快速恢复。 柳疏桐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体内的魔气被彻底压制,道心碎片的光芒变得更加璀璨。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道心碎片竟然在缓缓壮大,隐隐有凝聚成完整道心的趋势。 “太好了!”柳疏桐的声音带着激动,“我的道心碎片……在成长!” 谢栖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转头看向许玄度,问道:“许老先生!这里就是因果本源界的核心吗?” “不错。”许玄度的魂雾飘到祭坛中央,“这座祭坛,就是因果本源界的核心。当年你父亲温景行,就是在这里领悟了因果规则的真谛,创建了万仙典当行。” 谢栖白的眼睛猛地一亮:“我父亲来过这里?” “不仅来过。”许玄度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复杂,“他还在这里留下了一样东西,一样能彻底改写因果规则的东西。” “什么东西?”谢栖白急切地问道。 许玄度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祭坛中央的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谢栖白走到石碑前,仔细看着上面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是活物一样,在石碑上缓缓蠕动,钻进他的脑海里。 刹那间,无数的信息涌入谢栖白的脑海——因果规则的起源、万仙典当行的秘密、因果印的真相、还有父亲温景行的踪迹。 “父亲他……被天道司囚禁在因果本源界的深处!”谢栖白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天道司想要夺取父亲留下的东西,掌控因果规则!” 众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他们终于明白,天道司为什么一直追杀谢栖白,为什么一直盯着万仙典当行。 就在此时,祭坛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周围的因果力变得狂暴无比。光海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 “不好!”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惊慌,“是因果本源界的守护者!它察觉到了外人的闯入,要发起攻击了!” 谢栖白握紧了铜钥匙,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看着光海深处,沉声道:“无论是什么守护者,我都要闯过去!我要救回父亲!” 柳疏桐走到他身边,握紧了青锋剑:“我陪你一起!” 谢青芜和卫凛也纷纷举起武器,眼神坚定:“我们也一起!” 众人背靠背站在祭坛上,警惕地盯着光海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光海中缓缓走出。那身影通体由因果力凝聚而成,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守护者的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发出一道冰冷的声音:“外来者,离开这里!否则,死!” 谢栖白举起铜钥匙,金色的因果力暴涨:“我是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我要救回我的父亲!我不会离开!” 守护者的身体猛地一震,似乎认出了铜钥匙。它沉默了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犹豫:“温景行的儿子……你真的要救他?你知道,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吗?” 谢栖白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守护者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通过我的试炼,你就能见到温景行。” 它抬手一挥,周围的因果力快速凝聚,形成一道道狰狞的锁链,朝着众人扑来。 试炼,开始了。 而在因果本源界的入口处,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副巡使。他看着光海深处的战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谢栖白,祝你好运。希望你能活到我找到你。”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4章 因果织阵,心魔暗涌 第1节阵纹失控,因果反噬 因果本源界的光海翻涌,金色的因果线如同游丝般漂浮,触手可及。 谢栖白盘膝坐在祭坛中央,指尖翻飞,将一条条因果线牵引缠绕。他的眉心闪烁着铜钥匙的金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光晕——那是因果树幼苗的本源之力。 他正在尝试编织许玄度教过的因果防护阵。 这阵法是万仙典当行的护门大阵,能将因果力转化为防御屏障,甚至能反弹敌人的攻击。可在因果本源界,因果力过于纯粹狂暴,稍有不慎就会失控。 “凝神静气,以心驭线,而非以力驭线。”许玄度的魂雾飘在他身边,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凝重,“因果阵的核心,是平衡,不是掌控。”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他按照许玄度的教导,放缓了牵引的速度,试图让因果线按照自然的轨迹交织。 可就在这时,他体内的魔纹突然躁动起来。 那是承接林苍执念时留下的印记,也是替柳疏桐抵挡魔气时埋下的隐患。此刻被因果本源界的力量刺激,魔纹如同毒蛇般苏醒,顺着经脉蔓延到指尖。 “嗤——” 一条因果线被魔纹的黑气沾染,瞬间变得漆黑如墨。黑色的因果线疯狂扭动,挣脱了谢栖白的掌控,朝着周围的光海冲去。 “不好!”许玄度的魂雾猛地散开,想要阻拦,却还是慢了一步。 黑色因果线所过之处,金色的光海如同被污染的水面,迅速变黑。那些纯粹的因果力被吞噬,化作一股股狂暴的能量,朝着谢栖白反噬而来。 谢栖白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体内的因果力紊乱不堪,经脉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栖白!”柳疏桐的声音带着惊慌,她快步冲过来,扶住谢栖白摇摇欲坠的身体,“你怎么样?” 谢栖白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没事……只是有点失控。” 他看着那条黑色的因果线在光海中游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能感觉到,这条线里蕴含着他内心深处的执念——对父亲的担忧,对天道司的愤怒,还有对自己力量不足的焦虑。 “这是心魔引动的因果反噬。”许玄度的魂雾凝聚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你的心魔被因果本源界放大了。如果不能压制心魔,你永远也织不好因果阵。” 柳疏桐的眉心亮起道心碎片的白光,她伸出手,轻轻按在谢栖白的胸口。清冽的道韵涌入谢栖白的体内,试图压制那躁动的魔纹。 可魔纹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反而变得更加兴奋。黑色的雾气从谢栖白的毛孔中渗出,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滚开!”谢栖白猛地推开柳疏桐,声音变得沙哑冰冷,“别碰我!” 柳疏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看着谢栖白眼中的猩红,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心魔已经开始侵蚀谢栖白的神智了。 而那条黑色的因果线,正缓缓朝着祭坛中央的石碑飘去。石碑上刻着的古老文字,似乎在和黑色因果线产生共鸣,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第2节道心化戾,阵眼初成 谢栖白的意识正在被心魔吞噬。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幅画面:父亲被天道司囚禁,受尽折磨;柳疏桐因为魔性彻底堕魔,变成了杀戮机器;索债盟的成员一个个倒下,万仙典当行被夷为平地…… “不……”谢栖白抱着头,痛苦地嘶吼,“这不是真的!” 心魔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荡,带着蛊惑的意味:“这就是现实。你太弱了,根本保护不了任何人。只有堕魔,只有获得更强的力量,你才能改变这一切。” “闭嘴!”谢栖白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猩红更浓了。他的指尖再次伸出,想要抓住那条黑色的因果线,将其彻底掌控。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黑色因果线时,一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柳疏桐。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栖白,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信任和温柔。她的掌心传来阵阵温暖,道心碎片的白光如同流水般涌入谢栖白的体内。 “疏桐……”谢栖白的声音颤抖着,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了几分。 “我相信你。”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 许玄度看着这一幕,魂雾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缓缓开口:“心魔源于执念,也能被执念化解。谢栖白,你的执念,是守护,不是毁灭。” 谢栖白的身体一震,他看着柳疏桐清澈的眼眸,脑海里的画面渐渐消散。 是啊,他的执念,是守护。守护柳疏桐,守护万仙典当行,守护那些被因果反噬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调动体内的因果力。这一次,他没有去压制魔纹,而是尝试着将魔纹的力量融入因果线中。 魔纹代表着执念,而执念,也是因果的一部分。 黑色的因果线和金色的因果线缠绕在一起,不再是互相排斥,而是互相融合。一黑一金两条线如同双龙戏珠,在谢栖白的指尖交织,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阵纹。 “这……这是因果阴阳阵!”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激动,“传说中的阵法!竟然真的被你织出来了!” 谢栖白缓缓睁开眼睛,眼底的猩红彻底消失。他的指尖,一道黑白相间的阵纹缓缓旋转,散发出强大的气息。 柳疏桐看着那道阵纹,脸上露出了笑容。 谢栖白抬起头,看向许玄度,问道:“许老先生,这阵法,能挡住天道司的攻击吗?” “不仅能挡住。”许玄度的魂雾飘到阵纹前,仔细打量着,“这阵法还能吸收敌人的因果力,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不过……” 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凝重起来:“这阵法的威力太强,需要一个强大的阵眼。否则,阵法运转不了多久就会崩溃。” 谢栖白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祭坛中央的石碑,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石碑能当阵眼吗?” 许玄度摇了摇头:“石碑是因果本源界的核心,不能移动。而且,石碑的力量过于强大,你现在还驾驭不了。” 就在这时,因果树幼苗突然发出一阵绿光。它从谢栖白的怀里飘出,落在了阵纹中央。 绿光和阵纹的黑白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三色的光柱。因果树幼苗的根茎缓缓延伸,和阵纹的线条融为一体。 “因果树!”许玄度的眼睛亮了,“因果树是因果本源界的产物,正好可以作为阵眼!” 谢栖白和柳疏桐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喜。 因果防护阵的阵纹越来越清晰,三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祭坛。周围的光海似乎也被吸引,源源不断的因果力涌入阵法中。 阵法成了! 可就在这时,祭坛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光海的尽头,传来一阵熟悉的冷笑,带着刺骨的寒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是副巡使的声音! 第3节裂隙生门,追兵将至 谢栖白猛地抬头,看向光海的尽头。 只见原本平静的光海,此刻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黑色的瘴气翻涌,副巡使的身影缓缓浮现。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天道司服饰的神官,一个个气息强悍。 “副巡使!”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紧了铜钥匙,因果防护阵的光芒暴涨,“你是怎么进来的?” 副巡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黑色令牌:“多亏了你的好父亲。这是温景行当年留在天道司的信物,能打开因果本源界的入口。”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愤怒。他没想到,父亲的信物竟然成了副巡使的帮凶。 “不过,我还要谢谢你。”副巡使的目光落在因果防护阵上,眼神贪婪,“若不是你引动了因果本源界的力量,我也找不到入口。这因果防护阵,还有因果树,都是天道司的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神官立刻冲了上来。他们手中握着黑色的法器,朝着因果防护阵发起了攻击。 “铛!” 法器撞在防护阵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防护阵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破损。相反,那些攻击的力量被阵法吸收,转化为三色的光芒。 “怎么可能?”副巡使的脸色变得难看,“这阵法怎么会这么强?” “因果防护阵,岂是你们这些宵小之辈能攻破的?”谢栖白的声音冰冷,他指尖一动,阵法的光芒再次暴涨。 一道道三色的光束从阵法中射出,朝着那些神官射去。神官们猝不及防,被光束击中,瞬间被击飞出去,口吐鲜血。 柳疏桐手持青锋剑,站在谢栖白身边,眼神警惕地盯着副巡使:“副巡使,你以为凭着这些人,就能拿下我们吗?” 副巡使的脸色铁青,他看着谢栖白,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别得意太早。我还有后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天道司的徽记。他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黑色的丹药,丹药上缠绕着浓郁的魔气。 “这是化魔丹。”副巡使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服用了它,就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代价,就是彻底堕魔。” 他将丹药递给身边的一个神官,沉声道:“吃了它。拿下谢栖白,我保你成为天道司的大祭司。” 那个神官看着丹药,眼神挣扎。他知道,服用化魔丹的后果是什么。可成为大祭司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最终,他咬了咬牙,接过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神官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黑色的魔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出,他的眼睛变得猩红,周身的气息暴涨了数倍。 “吼——” 神官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朝着因果防护阵冲了过来。他的速度极快,一拳砸在防护阵上。 这一次,防护阵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谢栖白的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防护阵的力量在快速消耗。因果树幼苗的绿光越来越淡,显然已经撑不住了。 “栖白,怎么办?”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谢栖白看着那个堕魔的神官,又看了看副巡使手中的盒子,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许老先生,”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有没有办法,暂时关闭因果本源界的入口?”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但代价很大。需要用因果树的一半本源之力,或者……用你的一半因果力。” 谢栖白毫不犹豫地说道:“用我的!” 柳疏桐猛地转头,看着谢栖白,眼神里满是担忧:“栖白,不行!你的因果力如果减半,会修为大跌的!” 谢栖白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没关系。只要能保护你们,我不在乎。”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因果防护阵。金色的因果力源源不断地涌出,融入阵法之中。 防护阵的光芒越来越亮,那道裂痕渐渐愈合。 而副巡使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螳臂当车。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再次一挥手,身后的神官们纷纷拿出法器,准备发起第二轮攻击。 堕魔的神官更是疯狂,他的拳头再次凝聚起黑色的魔气,朝着防护阵砸去。 谢栖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因果力正在快速流失。 就在这时,祭坛中央的石碑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石碑上的古老文字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组成了一道神秘的符文。 符文落在因果防护阵上,阵法的光芒瞬间暴涨了十倍! “这是……”许玄度的声音带着震惊,“这是因果本源符文!它竟然认主了!” 谢栖白看着半空中的符文,眼底闪过一丝迷茫。他能感觉到,符文和他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 而副巡使看着那道符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失声惊呼:“因果本源符文!怎么会这样?” 他转身就想跑,却发现身后的裂隙正在缓缓关闭。 黑色的瘴气越来越淡,裂隙的光芒越来越亮。 谢栖白看着惊慌失措的副巡使,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指向副巡使,声音冰冷:“副巡使,你以为,你还能跑掉吗?” 因果防护阵的光芒暴涨,一道三色的光柱直冲天际。 而在光柱的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眉眼间和谢栖白有七分相似。 他看着谢栖白,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谢栖白看着那个身影,瞳孔猛地收缩,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爹……”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5章 执念涤荡,道心同辉 第1节心魔噬心,剑意涤荡 因果本源界的光海之上,父亲温景行的身影如虚影般悬浮,青衣猎猎,眉眼温和。 可谢栖白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体内的魔纹如同疯长的藤蔓,顺着经脉疯狂蔓延,每一寸都在灼烧般疼痛。父亲的身影越是清晰,他心底的执念就越是汹涌——对父亲安危的担忧,对天道司的滔天恨意,对自己力量不足的焦虑,全都化作黑色的雾气,冲击着他的神智。 “爹……”谢栖白伸出手,想要触碰那道身影,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 黑色的雾气从他的毛孔中渗出,将他周身的金光染成墨色。他的眼底猩红翻涌,理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栖白!清醒一点!”柳疏桐的声音带着焦急,她再次伸出手,道心碎片的白光暴涨,如同破晓的晨光,朝着谢栖白笼罩而去。 可这一次,白光刚触碰到黑雾,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柳疏桐踉跄着后退,胸口一阵闷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用的……”谢栖白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浓浓的魔性,“这是我的心魔,也是我的执念。没有人能帮我……” 他的指尖抬起,黑色的因果线在掌心盘旋,隐隐有朝着祭坛中央的石碑刺去的趋势。一旦黑色因果线触碰到石碑,因果本源界的平衡就会被打破,整个世界都可能打破,整个世界都可能化为乌有。 “拦住他!”许玄度的魂雾猛地炸开,无数道金色的魂丝朝着谢栖白射去,试图缠住他的手腕,“心魔已成气候,再放任下去,不仅是他,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谢青芜和卫凛也冲了上来,两人合力催动因果力,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石碑前。 可谢栖白此刻的力量,已经远超他们的想象。他只是轻轻一挥手,黑色的雾气就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金色屏障瞬间布满裂痕,轰然破碎。 谢青芜和卫凛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柳疏桐看着眼前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深吸一口气,将青锋剑横在掌心,锋利的剑锋划破皮肤,鲜血滴落在剑身上。 “青玄宗秘法——以血饲剑,以剑明心!” 柳疏桐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的鲜血顺着剑锋流淌,青锋剑发出一阵嗡鸣,剑身之上,亮起一道道古老的符文。 道心碎片的白光与剑身的符文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清冽的剑气。这剑气没有丝毫的杀意,却带着一股净化一切的力量。 她握着剑,一步步朝着谢栖白走去。每走一步,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显然,以血饲剑对她的消耗极大。 “栖白,”柳疏桐的声音温柔却坚定,“我知道你很难受。你的执念,是守护,不是毁灭。你的父亲,也一定不希望看到你变成这个样子。” 她走到谢栖白的面前,举起青锋剑,剑尖对准了他的眉心。 谢栖白的眼底猩红一闪,他猛地伸出手,掐住了柳疏桐的脖子。黑色的雾气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滚开!”谢栖白的声音冰冷刺骨,“再不走,我杀了你!” 柳疏桐没有丝毫退缩,她甚至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谢栖白的眼睛。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如同最纯净的泉水,能洗涤一切的黑暗。 “你不会的。”柳疏桐的声音很轻,“你说过,我们要同生共死。你说过,要帮我重修道心,要和我一起改写因果规则。”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谢栖白的脸颊,带着一丝温暖。 “栖白,回来吧。” 青锋剑的剑尖,轻轻抵在了谢栖白的眉心。清冽的剑气顺着剑尖,缓缓涌入他的体内。 第2节执念溯源,因果牵连 清冽的剑气涌入体内,如同寒冬里的一缕暖阳,瞬间驱散了不少寒意。 谢栖白掐着柳疏桐脖子的手,微微松动。他眼底的猩红褪去了几分,露出了一丝挣扎的神色。 “疏桐……”谢栖白的声音颤抖着,黑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似乎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柳疏桐抓住这个机会,将更多的道心之力注入剑气之中。剑气如同一条温柔的溪流,在谢栖白的经脉里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黑色的魔纹纷纷退缩,发出滋滋的声响。 许玄度的魂雾也趁机涌入谢栖白的体内,帮着柳疏桐梳理那些紊乱的因果力。 “集中精神!跟着剑气的轨迹,牵引因果力,压制魔纹!”许玄度的声音在谢栖白的脑海里响起。 谢栖白咬着牙,强忍着经脉撕裂般的疼痛,调动体内仅存的金色因果力,跟着剑气的轨迹,一点点地压制魔纹。 金色的因果力与清冽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奇特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里反复冲刷。 不知过了多久,谢栖白突然感觉到,体内的魔纹似乎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一段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他小时候的画面。 父亲温景行抱着他,坐在万仙典当行的柜台前,指着那些古老的契约,笑着对他说:“栖白,因果之力,是世间最公平的力量。它不会偏袒任何人,也不会伤害任何人。真正伤人的,是人心的执念。” “爹希望你以后,能成为一个心怀善念的人。不要被执念束缚,不要被力量迷惑。要记住,因果的本质,是平衡。” 画面一转,是父亲失踪前的最后一晚。 父亲将因果谱书和铜钥匙交到他的手里,眼神凝重:“栖白,天道司已经盯上了万仙典当行。他们想要掌控因果之力,颠覆三界的平衡。你一定要守住当铺,守住因果的本心。” “如果我不在了,你一定要记住,不要为了复仇而迷失自己。你的使命,不是毁灭天道司,而是修正因果规则。” 记忆的碎片如同电影般闪过,谢栖白的眼眶湿润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执念,从来都不是复仇,而是守护。守护父亲留下的当铺,守护那些被因果反噬的人,守护三界的平衡。 而那些疯狂的恨意,不过是天道司种下的暗手,是心魔利用他的担忧,放大的负面情绪。 “我明白了……”谢栖白的声音带着释然,他体内的金色因果力暴涨,黑色的魔纹如同冰雪般消融。 柳疏桐看着他眼底的清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收回青锋剑,疲惫地靠在谢栖白的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太好了……你终于清醒了。” 谢栖白紧紧地抱着柳疏桐,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消散殆尽。 许玄度的魂雾从谢栖白的体内飘出,魂雾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欣慰:“恭喜你,渡过了心魔劫。你的因果力,变得更加纯粹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他低头看向柳疏桐,眼神里满是心疼:“疏桐,谢谢你。” 柳疏桐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容:“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就在这时,谢栖白突然皱起了眉头。他感觉到,体内的魔纹虽然大部分已经消融,但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黑气,隐藏在他的丹田深处。 这丝黑气,与副巡使手中的黑色令牌气息一模一样。 “许老先生,”谢栖白沉声道,“我体内还有一丝黑气,是天道司种下的禁制。”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仔细探查了一番,脸色变得凝重:“这是天道司的锁魂禁制。一旦你动用全力,或者情绪波动过大,这丝禁制就会爆发,再次引动你的心魔。” “而且,这丝禁制还能定位你的位置。副巡使能找到因果本源界,恐怕就是因为这个。” 谢青芜和卫凛也走了过来,脸色凝重。 “那怎么办?”卫凛急声道,“如果不除掉这丝禁制,我们就永远摆脱不了天道司的追踪。” 许玄度沉吟片刻,开口道:“想要除掉这丝禁制,需要极其纯粹的道心之力。柳姑娘的道心碎片虽然强大,但还不够。除非……” 他的话锋一转,看向了柳疏桐和谢栖白:“除非你们两人的道心,能够产生共鸣。” 第3节道心共鸣,危机暗伏 “道心共鸣?”谢栖白和柳疏桐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不错。”许玄度点了点头,解释道,“道心共鸣,是指两个心怀善念,志同道合的人,他们的道心之力相互交融,产生一种远超一加一的力量。这种力量,是世间最纯粹的力量,能够净化一切的黑暗,包括天道司的锁魂禁制。” “但是,道心共鸣的条件极其苛刻。”许玄度的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首先,你们两人的道心必须高度契合;其次,你们必须完全信任对方,毫无保留;最后,你们必须在生死关头,才能激发出这种力量。” 谢栖白看着柳疏桐,眼神坚定:“我相信疏桐。” 柳疏桐也看着谢栖白,眼底闪烁着信任的光芒:“我也相信栖白。” 许玄度点了点头,沉声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你们盘膝而坐,相对而视,将自己的道心之力释放出来,尝试着相互交融。” 谢栖白和柳疏桐依言而行,盘膝坐在祭坛中央,四目相对。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金色因果力缓缓释放出来。金色的光芒如同流水般,在他周身流淌。 柳疏桐也闭上了眼睛,道心碎片的白光缓缓升起,与谢栖白的金色光芒相互呼应。 一开始,两种力量还有些排斥,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芒泾渭分明,无法交融。 谢栖白皱起了眉头,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意念传递给柳疏桐:“疏桐,放下所有的防备,相信我。” 柳疏桐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她也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我相信你。” 随着两人的意念交融,金色的光芒和白色的光芒也开始缓缓靠近。它们如同两条溪流,最终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白相间的光柱。 光柱直冲天际,照亮了整个因果本源界。光海之中的因果力,如同受到了召唤,源源不断地朝着光柱涌来。 “成功了!”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激动,“这就是道心共鸣!” 光柱之中,谢栖白丹田深处的那丝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剧烈地挣扎。但在金白相间的力量面前,黑气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净化得无影无踪。 谢栖白感觉到,体内的经脉变得无比舒畅,因果力也变得更加纯粹。他的实力,竟然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而柳疏桐的道心碎片,在光柱的滋养下,竟然开始缓缓凝聚,隐隐有了形成完整道心的趋势。 就在这时,金白相间的光柱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祭坛中央的石碑,也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石碑上的古老文字,纷纷飞起,融入光柱之中。 光柱的顶端,缓缓凝聚出一道符文——正是因果本源符文。 因果本源符文与道心共鸣的力量相互交融,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许玄度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震撼:“因果本源符文与道心共鸣之力融合,这是前所未有的景象!三界的因果规则,恐怕要被改写了!” 谢青芜和卫凛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改变着这个世界。 可就在这时,因果本源界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黑色的瘴气翻涌,比之前更加浓郁。 副巡使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得意,从入口处传来:“谢栖白!柳疏桐!多谢你们帮我找到了因果本源符文!现在,这符文,还有因果树,都是我的了!” 谢栖白猛地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抬头看向入口处,只见副巡使的身后,站着十几个气息强悍的神官。而在神官的身后,还有一道更加恐怖的身影,笼罩在黑色的雾气之中,看不清面容。 但谢栖白能感觉到,那道身影的实力,远超副巡使,甚至远超他的想象。 许玄度的魂雾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那是……天道司司长的分身!他怎么会来?” 天道司司长的分身,缓缓抬起了手。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因果本源符文抓去。 手掌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谢栖白和柳疏桐脸色大变,他们能感觉到,这只手掌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谢栖白紧紧地握住柳疏桐的手,眼神坚定:“疏桐,别怕。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 柳疏桐点了点头,握紧了青锋剑。 金白相间的光柱暴涨,因果本源符文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迎向了那只黑色的巨掌。 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而在因果本源界的深处,一道黑色的影子,正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6章 天道围剿,盟心共守 第1节围剿令出,界隙烽烟 因果本源界的光海趋于平静,金白交织的道心之力如同暖流淌过祭坛,谢栖白和柳疏桐并肩而立,气息交融,周身的因果力愈发纯粹。 许玄度的魂雾刚要开口解析因果本源符文的妙用,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突然撕裂了光海的宁静。 那是一道传讯符,以界隙流民特有的秘法炼制,符纸燃烧的瞬间,带着焦灼的声音炸响在众人耳边:“掌东主!不好了!天道司昭告三界,说万仙典当行滥用因果之力祸乱苍生,已经集结千名神官,围剿界隙当铺!” “什么?”谢栖白瞳孔骤缩,猛地攥紧了铜钥匙,金色的因果力在掌心翻涌,“消息从哪来的?当铺现在怎么样?” 传讯符的余烬飘散,声音带着哭腔:“是凡界的老周托人传的信!天道司的人三天前就围住了当铺,说掌东主你堕入魔道,要查封万仙典当行,销毁所有因果契约!现在界隙的流民都在观望,有些被天道司蛊惑的,已经开始跟着起哄了!” 谢青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握紧腰间的佩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天道司这是釜底抽薪!他们知道我们在因果本源界,就故意围剿当铺,逼我们回去!” 卫凛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道:“当铺是万仙典当行的根基,里面还有无数因果契约和珍贵的典籍,若是被天道司毁了,我们就算拿到因果本源符文,也难以立足!” 许玄度的魂雾在祭坛上空盘旋,魂光闪烁不定:“天道司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们围剿当铺是假,引我们回防是真。等我们离开因果本源界,他们就会趁机夺取因果树和本源符文,进而掌控三界的因果规则!”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转头看向柳疏桐,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当铺不能丢,因果本源界也不能让。”谢栖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这是天道司设下的陷阱,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柳疏桐点了点头,青锋剑轻轻出鞘,剑鸣声清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一路回防当铺,守住根基;一路留守因果本源界,守护因果树和符文。” 谢青芜立刻附和:“我带索债盟的温和派回防!我对界隙的地形熟悉,能帮你们牵制天道司的兵力!” 卫凛也上前一步:“我留下来!我会用索债盟的秘法布下禁制,就算天道司的人来了,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就在众人商议对策的时候,又一道传讯符破空而来,这一次的声音更加急促,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掌东主!天道司的人动手了!当铺的结界被打破了!许老先生的魂体分身被重伤!老周他……他为了保护契约,被天道司的神官打成了重伤!”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一缩,拳头紧握,指节发白。老周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那个憨厚的渔夫,那个为了妻子典当好运的凡人,此刻正躺在当铺的血泊里。 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底喷涌而出,金色的因果力暴涨,将周围的光海都染成了金色。 “天道司!”谢栖白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杀意,“他们这是在逼我和他们不死不休!” 柳疏桐轻轻握住谢栖白的手,指尖的温度让他冷静了几分。她看着谢栖白,眼神坚定:“栖白,冷静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必须尽快制定对策,否则当铺的人会撑不住的。” 许玄度的魂雾也沉声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再晚一点,当铺就真的保不住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沉声道:“好!青芜姐,你带索债盟的人先走,我和疏桐随后就到!卫凛,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天道司的人靠近因果树和本源符文!” “放心!”卫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会守住这里!” 谢青芜不再犹豫,她转身带着索债盟的成员,化作一道青光,朝着因果本源界的入口飞去。 谢栖白看着柳疏桐,眼神里满是担忧:“疏桐,此去凶险,你……” 柳疏桐打断了他的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说过,我们同生共死。无论去哪里,我都要和你一起。” 谢栖白的心中一暖,他握紧柳疏桐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信任与默契。 就在两人准备动身的时候,许玄度突然开口:“等一下!你们的道心之力刚刚共鸣,还不稳定。我这里有一道魂符,能暂时增强你们的力量。拿着它,关键时刻能保命!” 一道金色的魂符从许玄度的魂雾中飞出,落在谢栖白的手中。魂符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多谢许老先生。”谢栖白接过魂符,郑重地收了起来。 许玄度摆了摆手,沉声道:“快去!记住,天道司的人阴险狡诈,千万不要中了他们的圈套!” 谢栖白和柳疏桐点了点头,两人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金白交织的流光,朝着因果本源界的入口飞去。 而在因果本源界的入口处,副巡使正站在黑雾之中,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谢栖白,柳疏桐,”副巡使低语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逃!” 他一挥手,身后的神官立刻跟了上来,朝着因果本源界的深处走去。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第2节半路截杀,道心破敌 界隙的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 谢栖白和柳疏桐化作流光,在雾气中飞速穿梭。他们的速度极快,沿途的流民看到他们,纷纷避让。 “栖白,前面就是界隙的三岔口了。”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那里是通往当铺的必经之路,天道司很可能在那里设下埋伏。” 谢栖白点了点头,他放慢了速度,铜钥匙在掌心微微发烫,因果力扩散开来,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果然,就在两人靠近三岔口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杀气突然从雾气中爆发出来。 “谢栖白,柳疏桐!你们终于来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十几道黑色的光柱从雾气中射出,直奔两人而来。 谢栖白眼神一凛,他抱着柳疏桐,身形在空中一个转折,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光柱。 光柱落在地上,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黑色的瘴气从坑中冒出,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雾气散去,十几名穿着黑色服饰的神官出现在两人面前。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他手持一把黑色的长刀,刀身上刻满了天道司的徽记。 “天道司黑旗军统领,墨渊!”中年男人的声音冰冷刺骨,“奉司长之命,在此等候二位!” 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认出了这个男人。墨渊,天道司的黑旗军统领,实力强悍,心狠手辣,死在他刀下的修士不计其数。 “墨渊,你们天道司滥杀无辜,围剿当铺,就不怕引起三界的公愤吗?”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怒。 墨渊冷笑一声,长刀一挥,一股强大的杀气朝着两人压来:“公愤?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公愤又算得了什么?谢栖白,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交出因果本源符文,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柳疏桐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她握紧青锋剑,道心之力暴涨:“想要符文,先过我这关!” 墨渊的脸色一沉,他看着柳疏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柳疏桐,你典当道心,本应堕入魔道。没想到你竟然能修复道心碎片,真是有趣。不过,今天你们插翅难飞!” 他一挥手,身后的神官立刻冲了上来。他们手持黑色的法器,朝着两人发起了攻击。 谢栖白和柳疏桐背靠背站着,金白交织的道心之力暴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法器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破损。 “杀!”谢栖白一声怒吼,他握紧铜钥匙,金色的因果力化作一道利剑,朝着墨渊射去。 柳疏桐也不甘示弱,她手持青锋剑,道心之力注入剑身,剑气纵横,斩杀着冲上来的神官。 一场恶战,就此展开。 墨渊的实力极强,他的长刀上蕴含着黑色的魔气,每一刀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谢栖白的因果利剑与他的长刀碰撞,发出阵阵金铁交鸣之声。 柳疏桐的剑气凌厉,神官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一个个被剑气斩杀,黑色的血液染红了地面。 可就在这时,墨渊突然冷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谢栖白,柳疏桐,你们以为,我真的会只带这点人来吗?”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看好了!这是天道司的镇魔盒,里面封印着无数的魔物!今天,我就让你们尝尝,被魔物吞噬的滋味!” 他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魔气从里面涌出,紧接着,无数的魔物从盒子里钻了出来。这些魔物身形狰狞,獠牙外露,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不好!”谢栖白的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这些魔物的实力极强,而且数量众多。 柳疏桐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她看着那些魔物,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这些魔物是被天道司用因果力喂养的,普通的攻击对它们无效!” 墨渊看着两人惊慌的神色,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谢栖白,柳疏桐,受死吧!” 他一挥手,魔物们立刻朝着两人扑去。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他们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朝着他们袭来。 第3节烽烟四起,腹背受敌 魔物的嘶吼声震彻界隙,黑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谢栖白将铜钥匙插在地上,金色的因果力暴涨,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魔物们撞在屏障上,发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却依旧前仆后继,不肯退缩。 柳疏桐的青锋剑上闪烁着道心之力的白光,她的身形如同翩跹的蝴蝶,在魔物群中穿梭,每一剑都能斩杀一只魔物。 可魔物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两人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魔物的数量太多了,我们迟早会被耗死!” 谢栖白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着那些魔物,突然发现,它们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项圈上刻着天道司的徽记。 “我知道了!这些魔物是被项圈控制的!”谢栖白的眼睛一亮,他指着魔物的脖子,“只要破坏项圈,就能解除控制!” 柳疏桐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她点了点头,道心之力暴涨,剑气变得更加凌厉。她瞄准一只魔物的项圈,一剑斩去。 “咔嚓!” 项圈被斩断,黑色的魔气从里面溢出。那只魔物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它看了看谢栖白和柳疏桐,又看了看周围的魔物,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冲进了魔物群,与其他魔物厮杀起来。 “有用!”谢栖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立刻催动因果力,金色的因果线如同蛛网般散开,缠绕在魔物的项圈上。 “爆!” 谢栖白一声怒吼,因果线猛地收紧,无数的项圈被瞬间斩断。 魔物们的眼神纷纷恢复清明,它们看着墨渊,眼底充满了愤怒。这些魔物都是被天道司抓来的,受尽了折磨。此刻挣脱控制,它们立刻朝着墨渊扑去。 墨渊的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谢栖白竟然能破解项圈的控制。他转身就想跑,却被一只巨大的魔物拦住了去路。 “吼!” 魔物一声怒吼,一巴掌拍在墨渊的背上。墨渊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谢栖白和柳疏桐相视一笑,他们趁机朝着当铺的方向飞去。 可就在两人即将离开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光柱突然从远处射来,直奔谢栖白的后背。 “小心!”柳疏桐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谢栖白,自己却被光柱擦中肩膀。 黑色的魔气瞬间侵入柳疏桐的体内,她闷哼一声,脸色变得惨白。道心之力的光芒黯淡了几分,眼底的灰雾再次浮现。 “疏桐!”谢栖白的眼睛红了,他转身抱住柳疏桐,将道心之力源源不断地渡进她的体内。 “我没事……”柳疏桐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看着谢栖白,眼神坚定,“快……去当铺……” 谢栖白咬着牙,抱起柳疏桐,继续朝着当铺的方向飞去。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当铺的附近。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万仙典当行的结界已经破碎,黑色的瘴气笼罩着整个当铺。天道司的神官们正在里面烧杀抢掠,无数的因果契约被烧毁,黑色的灰烬飘满了天空。 许玄度的魂体分身躺在地上,魂光黯淡,显然已经受了重伤。老周躺在他的身边,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滔天的怒火,他放下柳疏桐,握紧铜钥匙,就要冲进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谢栖白,柳疏桐,你们终于来了。” 天道司司长的分身缓缓从黑雾中走出,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恐怖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司长!”谢栖白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能感觉到,这个分身的实力,远超墨渊。 司长的分身冷笑一声,他看着谢栖白,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谢栖白,交出因果本源符文,我可以饶你和柳疏桐一命。否则,今天就是万仙典当行的忌日!” 谢栖白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握紧铜钥匙,道心之力暴涨:“想要符文,除非我死!”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传讯符突然落在谢栖白的手中。 传讯符燃烧,卫凛的声音带着惊慌传来:“掌东主!不好了!谢烈带着索债盟的强硬派偷袭了因果本源界!卫凛不敌,因果树的幼苗被他抢走了!”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变得惨白。 因果树幼苗被抢! 这意味着,他们守护的因果本源界,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手中。 腹背受敌! 谢栖白看着眼前的司长分身,又看了看身后燃烧的当铺,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司长的分身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谢栖白,你已经没有退路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他缓缓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谢栖白抓去。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7章 同生共死,因果誓约 第1节危局困守,执念无悔 黑色巨掌遮天蔽日,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谢栖白和柳疏桐当头拍下。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爆鸣,瘴气翻涌间,连光海的金色都被染成了墨色。谢栖白抱着柳疏桐,双脚死死钉在地面,铜钥匙在掌心迸发出刺眼的金光,因果线如同狂蟒般窜出,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砰——” 巨掌与屏障相撞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界隙的宁静。谢栖白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万斤巨石砸中,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柳疏桐苍白的脸颊上。 屏障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栖白!”柳疏桐挣扎着撑起身子,不顾经脉撕裂的疼痛,将仅剩的道心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屏障。 清冽的白光与金色的因果力交融,勉强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屏障。可司长分身的力量太过恐怖,巨掌缓缓下压,每一寸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力。 “螳臂当车。”司长分身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谢栖白,你以为凭你们这点微末道行,就能挡住本座?” 谢栖白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片决绝。他看着司长分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脸,咬牙道:“天道司祸乱三界,滥杀无辜,就算我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你们的阴谋得逞!” “阴谋?”司长分身嗤笑一声,巨掌再次发力,“本座是在替天行道!因果之力本就该由天道司掌控,只有本座,才能让三界恢复秩序!” “这不是秩序,是独裁!”谢栖白怒吼着,体内的因果力疯狂燃烧,“我父亲说过,因果的本质是平衡,不是掌控!你们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三界太平,而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司长分身的眼神骤然变得阴鸷,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温景行那个老顽固,就是因为不识时务,才落得那般下场!既然你这么想陪他,本座就成全你们父子!” 巨掌猛地一压,屏障轰然破碎。 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谢栖白和柳疏桐被强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当铺的门槛上。 柳疏桐的青锋剑脱手而出,剑身嗡鸣着,插进地面三寸,剑穗上的流苏沾满了血污。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只能眼睁睁看着司长分身一步步逼近。 当铺内,许玄度的魂体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拼尽最后一丝魂力,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朝着司长分身射去。 “掌东主!快走!” 流光在司长分身的黑雾上炸开,却只激起了一点涟漪。司长分身反手一挥,一道黑色的气劲射出,许玄度的魂体瞬间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许老先生!”谢栖白目眦欲裂,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因果力已经消耗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长分身走到谢栖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满是贪婪:“因果本源符文呢?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谢栖白冷笑一声,吐出一口血沫:“你做梦!” 司长分身的眼神一冷,抬脚就要朝着谢栖白的胸口踩去。 就在这时,柳疏桐突然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司长分身的脚踝。她的指甲深深嵌进黑雾之中,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不准碰他!” 司长分身低头看着柳疏桐,眼底满是不屑:“一个连道心都没有的废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猛地一甩腿,柳疏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再次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当铺的柱子上。 一口鲜血从柳疏桐的嘴角溢出,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传来老周微弱的呻吟声。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可她看着谢栖白的方向,眼底却没有丝毫后悔。 从万仙典当行初见时的惊鸿一瞥,到妖界万妖谷的并肩作战,再到因果本源界的道心共鸣,她和谢栖白的命运,早就被因果线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她想起谢栖白说过的话,他说要帮她重修道心,要和她一起改写因果规则,要让万仙典当行成为三界最公平的地方。 那些话,还历历在目。 柳疏桐缓缓抬起手,朝着谢栖白的方向伸去,声音微弱却坚定:“栖白……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 谢栖白看着柳疏桐苍白的脸庞,眼眶瞬间湿润。他也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司长分身看着两人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同生共死?好啊,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缓缓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谢栖白的眉心刺去。 匕首的寒光越来越近,谢栖白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父亲的笑容,闪过老周憨厚的脸庞,闪过谢青芜坚定的眼神,最后定格在柳疏桐清澈的眼眸上。 能和她死在一起,也算不枉此生了。 第2节誓约立心,道心相融 匕首的寒光触碰到谢栖白眉心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他的胸口迸发出来。 那是许玄度之前给他的魂符! 魂符在接触到黑雾的瞬间,瞬间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护罩,将谢栖白和柳疏桐笼罩其中。 司长分身的匕首刺在护罩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竟然无法寸进分毫。 “嗯?”司长分身的眉头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惊疑,“这是许玄度的本命魂符?他竟然舍得把这个给你?” 魂符的护罩散发着温暖的金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谢栖白和柳疏桐的体内,修复着他们受损的经脉。 谢栖白猛地睁开眼睛,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因果力正在快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纯粹。 柳疏桐也缓缓坐起身,道心碎片的光芒在眉心闪烁,之前被压制的道心之力,竟然在魂符的滋养下,开始疯狂涌动。 “多谢许老先生。”谢栖白低声道,眼底满是感激。 许玄度的魂体分身飘了过来,魂光黯淡,声音带着一丝虚弱:“这是老夫……最后的家底了……掌东主,一定要守住万仙典当行……守住因果的本心……” 谢栖白点了点头,握紧了铜钥匙。他看着柳疏桐,眼神里满是坚定:“疏桐,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今天,我们就一起,和天道司拼了!” 柳疏桐点了点头,她捡起地上的青锋剑,剑身嗡鸣着,道心之力注入其中,剑气纵横。 两人缓缓站起身,背靠背站着,金白交织的光芒在他们周身流转,形成一道奇特的气场。 司长分身看着两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贪婪取代:“就算有本命魂符又如何?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一挥手,身后的神官立刻冲了上来,手持黑色的法器,朝着两人发起了攻击。 “杀!”谢栖白一声怒吼,铜钥匙在掌心旋转,金色的因果线如同利剑般射出,斩杀着冲上来的神官。 柳疏桐的青锋剑更是凌厉,道心之力加持下,剑气所过之处,神官的法器纷纷破碎,黑色的血液溅满了地面。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防,金白交织的光芒如同一张大网,将神官们死死地困在其中。 可就在这时,司长分身突然冷笑一声,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铃铛,轻轻摇晃了一下。 “叮铃——” 铃铛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股诡异的魔力。听到铃声的瞬间,谢栖白和柳疏桐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体内的因果力和道心之力瞬间紊乱起来。 神官们趁机发起攻击,黑色的法器朝着两人射去。 谢栖白和柳疏桐猝不及防,被法器击中,纷纷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司长分身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这是镇魂铃,专门克制你们这些修炼因果力和道心之力的人。谢栖白,柳疏桐,你们已经没有胜算的机会了!”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脸色苍白,他们能感觉到,镇魂铃的声音正在侵蚀他们的神智,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铃声控制。 “怎么办?”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谢栖白咬着牙,他看着柳疏桐,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柳疏桐的手。 “疏桐,”谢栖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以因果为誓,以道心为盟,同生共死,永不背弃!” 柳疏桐一愣,随即明白了谢栖白的意思。她握紧了谢栖白的手,眼神坚定:“好!同生共死,永不背弃!” 两人的手掌紧紧相握,金色的因果力和白色的道心之力瞬间交融,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所过之处,镇魂铃的声音瞬间被压制,神官们手中的法器纷纷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司长分身的脸色大变,他看着那道光柱,眼底满是震惊:“这……这是因果誓约?你们竟然敢以自身因果为誓?” 因果誓约,是三界最神圣的誓约。一旦立下,两人的因果线就会彻底绑定,一人死,两人亡。但同时,也会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量。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周身,金白交织的光芒越来越亮,他们的气息也越来越强。之前受损的经脉,在誓约之力的滋养下,快速修复。 “司长分身,”谢栖白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现在,轮到我们了!” 他和柳疏桐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起,朝着司长分身冲去。 金色的因果线和白色的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司长分身射去。 司长分身的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谢栖白和柳疏桐竟然会立下因果誓约。他转身就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金白交织的力量瞬间击中了他的后背。 “啊——” 司长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翻涌,身形瞬间黯淡下去。他不敢再恋战,化作一道黑光,朝着界隙深处逃去。 神官们见司长分身逃跑,顿时慌了神,纷纷转身想要逃跑。 谢栖白和柳疏桐岂会给他们机会?两人联手,金白交织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过,神官们纷纷倒地,失去了气息。 危机,暂时解除。 谢栖白和柳疏桐缓缓落地,两人相视一笑,却都忍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 因果誓约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代价也极大。他们的体内,因果力和道心之力已经消耗殆尽,连站着都有些吃力。 可就在这时,一道阴鸷的声音突然从界隙深处传来:“谢栖白,柳疏桐,你们真是好本事啊!竟然连司长分身都能击退!”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谢烈手持因果树幼苗,缓缓从黑雾中走出。他的身后,跟着索债盟的强硬派成员,一个个眼神冰冷。 因果树幼苗在谢烈的手中,散发着淡淡的绿光,却带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他看着谢烈,声音冰冷:“谢烈,你这个叛徒!” 第3节援军将至,变数暗藏 谢烈把玩着手中的因果树幼苗,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叛徒?我只是在做正确的选择而已。跟着天道司,才能得到至高无上的力量,才能称霸三界!” 他举起因果树幼苗,绿光闪烁,周围的瘴气瞬间变得更加浓郁:“谢栖白,你看这是什么?这是因果树幼苗!只要我毁了它,你们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谢栖白的脸色一变,他能感觉到,因果树幼苗和他之间,有着一丝微妙的联系。如果幼苗被毁,他的因果力将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永远无法再进步。 “谢烈,你敢!”谢栖白怒吼着,想要冲上去,却被柳疏桐死死拉住。 柳疏桐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现在没有力气,不是他的对手。” 谢烈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笑得更加猖狂:“谢栖白,柳疏桐,识相的就乖乖束手就擒,交出因果本源符文。否则,我就毁了这因果树幼苗,让你们永远都无法改写因果规则!” 谢青芜的声音突然从远处传来:“谢烈,你休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青芜带着索债盟的温和派成员,从雾气中缓缓走出。他们手持武器,眼神坚定,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战意。 卫凛也跟在谢青芜的身后,他的身上带着伤,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腰板。 “卫凛!你竟然没死!”谢烈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卫凛冷笑一声:“我命大,不像你这个叛徒,为了力量,连祖宗都能出卖!” 谢青芜走到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身边,沉声道:“掌东主,柳姑娘,你们没事吧?” 谢栖白摇了摇头,感激道:“多谢谢首领及时赶到。” 谢青芜摆了摆手,看向谢烈,眼神冰冷:“谢烈,你背叛索债盟,勾结天道司,罪该万死!今天,我就要替父亲清理门户!” 谢烈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看着谢青芜身后的温和派成员,眼底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硬起头皮:“谢青芜,你别以为人多就能赢我!我手里有因果树幼苗,只要我轻轻一捏,它就会灰飞烟灭!” 他说着,故意用力捏了捏因果树幼苗,幼苗的绿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谢栖白的心头一紧,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因果力正在快速流失。 “谢烈,你放开因果树幼苗!”谢栖白怒吼着。 谢烈得意洋洋:“想要我放开它?可以!交出因果本源符文,我就饶你们一命!”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道金光突然从因果树幼苗中射出,直奔谢栖白的掌心。 金光落在谢栖白的掌心,化作一枚金色的符文。 符文与铜钥匙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金色的光芒暴涨,谢栖白体内的因果力瞬间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纯粹。 “这是……”谢栖白的瞳孔骤缩,他看着掌心的符文,眼底满是震惊。 许玄度的魂体分身飘了过来,魂光闪烁,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是……因果树的本源符文!它认主了!它认你为主了!” 谢烈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看着谢栖白掌心的符文,眼底满是不敢置信:“不可能!这不可能!因果树怎么会认你为主?” 他疯狂地想要捏碎因果树幼苗,却发现,幼苗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根本无法捏碎。 相反,幼苗的绿光越来越亮,挣脱了谢烈的手掌,朝着谢栖白飞去。 幼苗落在谢栖白的掌心,与金色符文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绿光,钻进了他的体内。 谢栖白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涌遍全身,他的境界,竟然开始飞速提升。 谢烈看着这一幕,彻底慌了神。他转身就想跑,却被谢青芜和卫凛拦住了去路。 “谢烈,你还想跑?”谢青芜的声音冰冷刺骨。 谢烈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众人,脸色惨白如纸。 可就在这时,界隙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无比,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比之前司长分身的威压,还要强大百倍。 谢栖白的脸色骤变,他抬头看向天空,眼底满是震惊。 只见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在天空中缓缓展开,裂缝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男人,他的脸上带着一道金色的面具,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威压。 许玄度的魂体分身看着那道身影,声音带着一丝恐惧:“天道司司长……本体!他怎么来了?” 金色长袍男人缓缓抬起手,黑色的雾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把巨大的镰刀。 镰刀的寒光,照亮了整个界隙。 他看着谢栖白,声音冰冷刺骨:“谢栖白,交出因果本源符文和因果树,本座可以饶你一命。否则,今日,便是三界的末日!” 谢栖白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铜钥匙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8章 因果树鸣,真爱引源 第1节幼苗流光,情丝牵源 万仙典当行的后堂小院里,青石地面上的裂痕还残留着上次因果反噬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因果力的清冽气息。 谢栖白蹲在院中央的土坑前,指尖轻轻拂过因果树幼苗的叶片。那幼苗不过尺许高,茎秆纤细如青玉,三片嫩叶嫩绿欲滴,自从被种下后,一直安静地汲取着界隙的稀薄灵气,没什么异动。 柳疏桐站在他身侧,青衣垂落,遮住了脚踝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她手里握着一个白玉药瓶,是许玄度炼制的固本丹,本想劝谢栖白服下,弥补之前为她续当消耗的寿命,却见他望着幼苗出神,便将话咽了回去。 “它好像……比昨天绿了些。”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许老先生说,因果树是因果本源的具象化,得靠纯粹的力量滋养,可我们种下这么久,它也就只长了三片叶子。” 柳疏桐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自从承接了林苍的执念,他林苍的执念,他眼底的疲惫就没完全消散过。她轻声道:“你已经用自身因果力浇灌过三次了,急不得。” 谢栖白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不是急,只是想着,若是它能快点长大,或许就能帮你压制魔性,重修道心了。” 话音刚落,他指尖的因果树幼苗突然轻轻一颤。 那颤动感很轻微,像是微风拂过水面的涟漪,紧接着,三片嫩叶上泛起了淡淡的绿光。绿光越来越亮,如同流淌的翡翠汁液,顺着茎秆蔓延,很快,整株幼苗都被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这是……”谢栖白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铜钥匙在腰间发烫,与幼苗的光芒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柳疏桐也瞪大了眼睛,道心碎片在眉心微微发热,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从幼苗上散发出来,与她体内的道心之力隐隐呼应。 绿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小院,甚至穿透了当铺的屋顶,直冲云霄。界隙的雾气被绿光驱散,露出了一片澄澈的星空。 “不好!”许玄度的魂雾突然从当铺里窜出来,魂光闪烁不定,“这光芒太盛,会引来天道司的探子!”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突然从院墙外窜出,速度快如鬼魅,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罗盘,正对着因果树幼苗的方向,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天道司的探子!”柳疏桐反应极快,青锋剑瞬间出鞘,剑气如虹,直逼黑影而去。 黑影没想到会被发现,惊呼一声,转身就想跑。可柳疏桐的剑气已经至,眼看就要洞穿他的后心,他却突然掏出一张黑色的符箓,猛地捏碎。 符箓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挡住了剑气。黑影趁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界隙深处逃去,只留下一句阴鸷的话:“因果树现世,天道司必来取之!” 谢栖白追出院墙,只看到一道消失在雾气中的黑影,他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天道司的鼻子,比狗还灵。” 柳疏桐走到他身边,皱眉道:“那探子的罗盘,是专门追踪因果力的,这下麻烦了。”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因果树幼苗前,仔细打量着那团绿光,魂光突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掌东主!柳姑娘!你们快看!这不是普通的因果力光芒!这是……真爱之力!” “真爱之力?”谢栖白和柳疏桐异口同声地惊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错愕。 许玄度点了点头,魂雾激动地旋转着:“没错!因果树是天地间最公正的灵物,它不汲取名利,不贪图力量,唯独对真爱之力有感应!这种力量纯粹而温暖,是世间最能滋养因果本源的力量!” 谢栖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转头看向柳疏桐,她的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垂着眼帘,不敢看他。 小院里的绿光越来越柔和,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两人的脸颊。因果树幼苗的茎秆又粗壮了几分,第四片嫩叶正缓缓地舒展开来。 而在界隙的深处,那道逃走的黑影正跪在一个穿着紫袍的人面前,恭敬地禀报:“巡使大人,万仙典当行的后院里,出现了因果树的气息,还有……真爱之力的波动!” 紫袍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因果树……真爱之力……很好。传我命令,召集所有神官,三日之后,围剿万仙典当行!” 黑影低头应道:“是!” 紫袍人抬头望向万仙典当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谢栖白,柳疏桐,这一次,你们插翅难飞!” 第2节叶生枝长,魔性渐消 因果树幼苗的绿光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缓缓收敛。 当最后一缕绿光融入幼苗体内时,第四片嫩叶已经完全舒展开来,比之前的三片更加翠绿,叶脉上还隐隐流淌着金色的纹路。 谢栖白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那片新叶,一股温暖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他体内因承接执念而紊乱的因果力,竟然开始缓缓平复,眼尾的因果纹颜色也淡了几分。 “好舒服……”谢栖白忍不住轻叹一声,转头看向柳疏桐,“疏桐,你快试试!” 柳疏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幼苗的叶片。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叶片的瞬间,一股清冽的力量涌入体内,比谢栖白感受到的更加纯粹。那力量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原本蛰伏在丹田深处的魔性黑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疯狂地退缩。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的道心碎片正在发光,碎片周围的裂痕,竟然在缓缓愈合! “这……这是真的!”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惊喜,“我的道心碎片……在修复!” 谢栖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他看着柳疏桐脸上的笑容,比院中的阳光还要耀眼,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太好了!疏桐,太好了!” 许玄度的魂雾飘在两人身边,魂光带着欣慰:“我说过,真爱之力是世间最纯粹的力量。你们两人经历了这么多次生死与共,羁绊早已深入因果,这份感情,连因果树都为之动容。” 他顿了顿,继续道:“因果树的生长,会反过来滋养你们的力量。谢栖白,你的因果力会越来越纯粹,不再容易被执念侵蚀;柳疏桐,你的道心碎片会慢慢修复,魔性也会逐渐消散。” 柳疏桐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因果树的温暖气息。她抬起头,看向谢栖白,眼神里满是感激:“栖白,谢谢你。” 谢栖白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谢我做什么?我们是同伴,不是吗?” 柳疏桐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却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的手紧紧相握,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因果树幼苗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意,再次发出淡淡的绿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在大喊:“谢栖白!柳疏桐!滚出来受死!” 谢栖白和柳疏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警惕。 谢栖白松开柳疏桐的手,握紧了铜钥匙:“是索债盟的人。” 柳疏桐也握紧了青锋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应该是谢烈的余孽。” 许玄度的魂雾沉声道:“谢烈被你们击退之后,肯定不甘心。他知道因果树的秘密,想来是趁火打劫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十几个穿着索债盟服饰的人冲进了小院。他们手里握着武器,眼神凶狠,为首的是一个独眼的壮汉,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独眼龙!”谢栖白认出了他,此人是谢烈的亲信,手段狠辣,“谢烈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独眼龙冷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大刀:“谢首领才不屑来见你这个毛头小子!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取因果树的!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否则,我们就拆了你的万仙典当行!” 柳疏桐上前一步,青锋剑直指独眼龙:“想要因果树,先过我这关!” 独眼龙的目光落在柳疏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柳姑娘,你本是个美人,可惜被魔性侵蚀,不如归顺我们,谢首领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无耻!”柳疏桐怒喝一声,剑气暴涨,直逼独眼龙而去。 独眼龙没想到她说动手就动手,慌忙举刀抵挡。 “铛!” 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独眼龙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发麻,看向柳疏桐的眼神里充满了忌惮。 “上!给我上!杀了他们,因果树就是我们的了!”独眼龙怒吼着,身后的索债盟成员立刻冲了上来。 谢栖白也不甘示弱,铜钥匙在掌心旋转,金色的因果线如同利剑般射出,与冲上来的索债盟成员战在了一起。 小院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混战。 因果树幼苗在混战中,静静地站在院中央,散发着淡淡的绿光。绿光所过之处,谢栖白和柳疏桐的力量越来越强,而索债盟成员的攻击却越来越弱。 独眼龙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必败无疑。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炸药包,脸上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既然我得不到因果树,那我就毁了它!” 他点燃炸药包的引线,朝着因果树幼苗扔了过去。 引线滋滋作响,火苗越来越旺。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脸色大变。 “不好!” 第3节古树低语,神秘降临 炸药包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因果树幼苗而去。 引线燃烧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抵达药包,谢栖白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地扑了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幼苗。 柳疏桐的心脏猛地一揪,她想也不想地跟着扑过去,挡在谢栖白的身后。 “栖白!快躲开!” 谢栖白紧紧抱着因果树幼苗,感受着身后柳疏桐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容:“疏桐,有你在,我不怕。” 独眼龙看着两人相拥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一起死吧!” 引线终于燃到了尽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炸药包会爆炸,将两人和幼苗炸得粉身碎骨的时候,因果树幼苗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绿光。 绿光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谢栖白和柳疏桐护在其中。 “轰!” 炸药包爆炸了,巨大的冲击力席卷了整个小院,青石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墙壁也被震得摇摇欲坠。 可那道绿光屏障却纹丝不动,爆炸的余波碰到屏障,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散。 独眼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道绿光屏障:“这……这怎么可能?” 谢栖白和柳疏桐缓缓站起身,看着完好无损的幼苗,都松了一口气。 柳疏桐转头看向独眼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你以为,因果树是那么容易被毁的吗?” 她握紧青锋剑,剑气暴涨,直逼独眼龙而去。 独眼龙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可柳疏桐的剑气已经至,瞬间洞穿了他的后心。 独眼龙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其他的索债盟成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掌东主!柳姑娘!饶命啊!我们是被谢烈逼的!” 谢栖白冷眼看着他们:“滚!告诉谢烈,下次再敢来,我定不饶他!” 索债盟成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小院。 小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谢栖白走到因果树幼苗前,轻轻抚摸着它的叶片,感激道:“谢谢你,小家伙。” 幼苗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晃了晃叶片,发出一阵清脆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幼苗的绿光突然变得更加耀眼,第四片嫩叶上的金色纹路开始缓缓流动,汇聚成一个古老的符文。 符文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许玄度的魂雾看着那个符文,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这是……因果本源符文!” 话音刚落,符文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冲界隙的深处。 金光穿透了界隙的雾气,照亮了一片从未有人涉足的区域。 那里,云雾缭绕,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古老的宫殿,宫殿的顶端,有一棵参天大树,树冠遮天蔽日,散发着与因果树幼苗相同的气息。 宫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苍老的声音,如同从亘古传来,响彻整个界隙: “因果树鸣,真爱引源……万载光阴,本源将醒……” 谢栖白、柳疏桐和许玄度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界隙深处的宫殿,眼底满是震惊。 许玄度的魂雾颤抖着:“那是……界隙深处的因果本源殿!传说中,那里住着掌控因果本源的古老存在!” 谢栖白的心跳猛地加速,他看着那座宫殿,感觉自己的铜钥匙正在疯狂地发烫,像是在与宫殿产生共鸣。 柳疏桐也看着宫殿,道心碎片在眉心剧烈地跳动,她能感觉到,宫殿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召唤着她。 而在因果本源殿的深处,一道黑色的影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底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看着界隙深处的万仙典当行,低语道:“因果树幼苗……真爱之力……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着一股恐怖的威压,整个因果本源殿都在微微颤抖。 “来人。” 一道黑影出现在他面前,恭敬地低头:“主人。” 黑色影子冷声道:“传令下去,准备出手。因果树幼苗,必须到手!” “是!” 黑影退下,黑色影子缓缓走到宫殿的窗前,看着万仙典当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谢栖白和柳疏桐,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引来了界隙深处最恐怖的存在。 因果树幼苗的绿光,还在缓缓闪烁着,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49章 盟旗猎猎,风暴将至 第1节盟众临城,鹰犬随行 界隙的风卷着黄沙,刮得人脸颊生疼。 万仙典当行的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的金匾蒙着一层薄尘,却依旧在昏沉的天光下,透出几分不屈的光泽。 谢栖白站在台阶上,指尖攥着那枚铜钥匙,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目光越过门前的空地,落在界隙深处的那道烟尘上——烟尘滚滚,遮天蔽日,一面黑底金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索债”二字,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柳疏桐站在他身侧,青锋剑斜斜拄在地上,剑身映着她清冷的眉眼。她的脚踝还缠着绷带,是之前和谢烈交手时留下的伤,此刻却站得笔直,如同一株迎风而立的青松。 “来了。”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谢栖白微微颔首,铜钥匙在掌心轻轻转动:“比预想的要快。” 他早就料到谢青芜会回来,却没想到,她会带着这么多人。 烟尘越来越近,终于露出了全貌。 为首的正是谢青芜,她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的身后,跟着数百名索债盟的成员,一个个手持武器,神情肃穆,却有不少人的目光,偷偷瞟向万仙典当行的方向,带着几分犹豫。 而最让谢栖白和柳疏桐瞳孔骤缩的是,谢青芜的身侧,还跟着一个穿着紫袍的男人。 男人身形颀长,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的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玉笏,玉笏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天道司巡使。”柳疏桐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青锋剑发出一声嗡鸣。 谢栖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认得那根玉笏,那是天道司巡使的信物——因果笏。拥有这根玉笏的人,有权代表天道司,接管任何涉及因果之力的地方。 “谢青芜,”谢栖白的声音响彻整个空地,“你答应过我,给我三天时间,让我修正因果规则。你现在带着天道司的人来,是什么意思?” 谢青芜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让紫袍男人走到了前面。 紫袍男人缓缓抬起头,青铜面具后的眼睛,落在谢栖白的身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意:“谢栖白,本座乃天道司巡使,墨尘。奉司长之命,前来接管万仙典当行。” “接管?”谢栖白冷笑一声,铜钥匙在掌心迸发出一道金光,“万仙典当行是我父亲创立的,轮不到你们天道司来指手画脚!” “父亲?”墨尘嗤笑一声,因果笏在掌心轻轻敲击,“温景行那个叛逆,早就被天道司列为通缉犯,生死不明。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妄称掌东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疏桐,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还有你,柳疏桐。青玄宗的余孽,典当道心,堕入魔道,罪加一等!今日,本座就替天行道,将你们二人拿下,再查封这万仙典当行!” “替天行道?”柳疏桐怒喝一声,青锋剑直指墨尘,“天道司滥杀无辜,祸乱三界,也配谈替天行道?” 墨尘的眼神一冷,因果笏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找死!”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奔柳疏桐而去。 谢栖白眼疾手快,一把推开柳疏桐,铜钥匙在掌心旋转,金色的因果线交织成一道屏障。 “砰!” 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屏障的光芒闪烁了一下,却没有丝毫破损。 墨尘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一丝惊疑:“有点意思。” 谢青芜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紧皱起。她转头看向墨尘,沉声道:“墨尘巡使,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带你来,你就不会伤害他们。” “哦?”墨尘转头看向谢青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谢首领,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天道司的人。你的话,有什么分量?” 谢青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果然还是被利用了。 索债盟的成员们也炸开了锅,一个个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愤怒。 “首领被耍了!” “天道司根本就是想吞并索债盟!” “我们不能帮着他们欺负掌东主!” 墨尘的目光扫过骚动的人群,眼神一冷:“吵什么?再吵,本座就把你们全部当成叛逆,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栖白看着谢青芜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骚动的索债盟成员,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知道,机会来了。 “谢青芜,”谢栖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你说过,你恨的是万仙典当行的规则,不是我。你恨的是那些被因果反噬的人,得不到救赎。” 他顿了顿,举起铜钥匙,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我现在告诉你,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可以修正因果规则,让那些被反噬的人,得到救赎。我可以给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谢青芜猛地抬起头,看向谢栖白,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墨尘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没想到,谢栖白竟然敢当众煽动人心。他厉声喝道:“谢栖白!你休要妖言惑众!因果规则,乃是天道定下的,岂容你随意篡改?” “天道?”谢栖白冷笑一声,“真正的天道,是公平公正,是惩恶扬善。而你们天道司,不过是借着天道的名义,满足自己的私欲!”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中就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掌东主说得对!” “我们不想再被天道司利用了!” “我们要新的选择!” 墨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局面就要失控了。他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拿下谢栖白和柳疏桐!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身后的天道司神官立刻冲了上来,手持黑色的法器,直奔谢栖白和柳疏桐而去。 谢青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看着冲上来的神官,又看了看谢栖白坚定的眼神,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横在身前,挡住了神官的去路。 “谢青芜!你敢阻拦本座?”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谢青芜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神官,声音坚定:“墨尘巡使,你答应过我的事,还没有做到。在那之前,你不能动他们。” 墨尘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看着谢青芜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谢青芜,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第2节因果笏出,屏障将倾 谢青芜横剑挡在神官面前,玄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眼底满是决绝。 她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要么,和谢栖白一起,推翻天道司的统治,给那些被因果反噬的人,一个新的希望;要么,被墨尘格杀,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但她不在乎。 她受够了天道司的摆布,受够了那些被因果反噬的人,在绝望中死去的眼神。 “谢首领!我们跟你一起!” 一个索债盟的成员大喊一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索债盟成员,举起了武器,挡在了谢青芜的身后。 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坚定。 墨尘看着眼前的一幕,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谢青芜竟然真的敢背叛他,更没想到,索债盟的成员,竟然会这么快就倒戈。 “好!好得很!”墨尘怒极反笑,因果笏在掌心旋转,黑色的符文光芒大盛,“既然你们都想死,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他猛地举起因果笏,朝着谢青芜和索债盟的成员,狠狠砸了下去。 “小心!”谢栖白大喊一声,铜钥匙在掌心疯狂旋转,金色的因果线如同潮水般涌出,在谢青芜和索债盟成员的身前,织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砰!” 因果笏重重地砸在屏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屏障的光芒剧烈地闪烁起来,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谢栖白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柳疏桐连忙扶住他,道心之力源源不断地渡入他的体内:“栖白,你怎么样?” 谢栖白摆了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定:“我没事。” 他能感觉到,因果笏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强大。那是一种源自天道的力量,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许玄度的魂雾突然从当铺里飘了出来,魂光闪烁不定,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掌东主!因果笏是天道司的至宝,能引动天道之力,镇压一切因果异动!你撑不了多久的!” 谢栖白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许玄度说的是实话,因果笏的力量,不是他现在能够抵挡的。 “那怎么办?”柳疏桐急声道。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屏障前,仔细打量着因果笏,突然眼睛一亮:“掌东主!因果笏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有弱点!它的力量,源自天道司的符文,只要能破坏符文,就能削弱它的力量!” “破坏符文?”谢栖白的眼睛也亮了起来,“怎么破坏?” “需要纯粹的道心之力!”许玄度沉声道,“柳姑娘的道心碎片,已经在因果树的滋养下,逐渐修复。她的道心之力,是最纯粹的力量,能够克制因果笏的符文!” 柳疏桐的眼神一凝,她握紧了青锋剑,道心之力在体内疯狂涌动:“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青锋剑直指因果笏上的符文。 “找死!”墨尘的眼神一冷,因果笏再次发力,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奔柳疏桐而去。 谢青芜见状,立刻举起佩剑,朝着光柱劈去。 “铛!” 佩剑与光柱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谢青芜只觉得虎口发麻,佩剑差点脱手飞出。她咬着牙,硬生生挡住了光柱。 “柳姑娘!快!”谢青芜大喊一声。 柳疏桐没有犹豫,她的身形如同翩跹的蝴蝶,躲过了墨尘的攻击,青锋剑带着纯粹的道心之力,刺向因果笏上的符文。 “嗤——” 剑尖刺入符文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符文上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因果笏的力量,也随之减弱。 墨尘的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柳疏桐的道心之力,竟然真的能克制因果笏。他怒吼一声,想要收回因果笏,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疏桐的青锋剑,在符文上狠狠一旋。 “咔嚓!” 符文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因果笏的力量瞬间暴跌,砸在屏障上的力道,也弱了许多。 谢栖白抓住机会,铜钥匙的光芒暴涨,金色的因果线疯狂涌动,修复着屏障上的裂痕。 索债盟的成员们见状,士气大振,一个个举起武器,朝着天道司的神官冲了上去。 一场混战,就此展开。 墨尘看着越来越多的索债盟成员倒戈,看着因果笏上的裂痕,脸色变得铁青。他知道,今天想要拿下谢栖白和柳疏桐,已经不可能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他猛地一挥手,一道黑色的符箓,悄无声息地飞向了天空。 符箓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黑色的信号,直冲云霄。 谢栖白注意到了那道信号,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底升起。 “许老先生,”谢栖白沉声道,“那是什么信号?” 许玄度的魂雾看着那道信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带着一丝恐惧:“那是……天道司的召集信号!墨尘在召集援军!” 谢栖白的瞳孔猛地一缩。 援军? 他转头看向墨尘,只见墨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谢栖白,柳疏桐,”墨尘的声音响彻整个空地,“你们以为,就凭这点人,就能挡住本座吗?告诉你们,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就传来了一阵破空之声。 只见远处的天空,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朝着这边快速飞来。 黑点越来越近,终于露出了全貌——那是数百名天道司的神官,一个个骑着黑色的妖兽,手持黑色的法器,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谢栖白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援军到了。 而且,数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第3节锁镇三界,风云变色 天道司的援军如同黑云压城,骑着妖兽的神官们悬浮在半空,黑色的法器闪烁着幽光,杀气腾腾地盯着地面上的众人。 索债盟的成员们停下了攻击,一个个脸色苍白,看着半空的援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墨尘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他缓缓举起因果笏,黑色的符文光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耀眼。 “谢栖白,柳疏桐,”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 谢栖白和柳疏桐背靠背站着,铜钥匙和青锋剑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他们的脸色都很凝重,看着半空的援军,知道今天想要善了,已经不可能了。 “墨尘,”谢栖白的声音依旧坚定,“你以为,凭着这些人,就能拿下我们吗?” “拿下你们?”墨尘嗤笑一声,“本座要的,不是拿下你们,而是毁灭你们!毁灭万仙典当行!毁灭你们所有的希望!”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冰冷刺骨:“本座要让三界所有人都知道,违背天道司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猛地举起因果笏,朝着半空的援军,厉声喝道:“所有人听令!给我杀!一个不留!” 半空的援军立刻响应,骑着妖兽,朝着地面上的众人俯冲而下,黑色的法器如同雨点般落下。 谢栖白和柳疏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决绝。 “疏桐,”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说好的,同生共死。” 柳疏桐微微颔首,青锋剑的光芒暴涨:“同生共死。” 两人同时纵身跃起,朝着俯冲而来的援军冲去。 谢青芜看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她举起佩剑,朝着身边的索债盟成员,厉声喝道:“索债盟的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和他们一起,战死在这里!要么,被天道司奴役,生不如死!”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激昂:“为了那些被因果反噬的人!为了我们自己!杀!” “杀!” 索债盟的成员们齐声怒吼,举起武器,跟着谢青芜,朝着援军冲了上去。 一场惨烈的厮杀,再次展开。 金色的因果线,白色的道心剑气,黑色的法器光芒,在空地上交织在一起,发出阵阵刺眼的光芒。惨叫声,怒吼声,金铁交鸣声,响彻了整个界隙。 谢栖白手持铜钥匙,金色的因果线如同利剑般射出,每一道,都能洞穿一名神官的胸膛。柳疏桐的青锋剑更是凌厉,道心之力加持下,剑气所过之处,妖兽纷纷哀鸣倒地。 谢青芜的佩剑也毫不逊色,她的剑法狠辣,招招致命,很快就斩杀了数名神官。 但天道司的援军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他们的体力在快速消耗,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 许玄度的魂雾在半空中飘着,看着惨烈的厮杀,魂光闪烁不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必败无疑。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的魂雾快速旋转,一股强大的魂力从他的体内涌出,注入到谢栖白的铜钥匙中。 “掌东主!这是老夫最后的魂力!你一定要守住万仙典当行!守住因果的本心!” 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魂光越来越黯淡,最终,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铜钥匙之中。 谢栖白握着铜钥匙,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遍全身。他看着许玄度魂雾消散的地方,眼底闪过一丝泪光。 “许老先生!” 他握紧铜钥匙,金色的光芒暴涨,比之前更加耀眼。他的力量,瞬间提升了数倍。 “疏桐!青芜姐!我来掩护你们!” 谢栖白大喊一声,铜钥匙在掌心旋转,金色的因果线如同潮水般涌出,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挡住了援军的攻击。 柳疏桐和谢青芜趁机喘了口气,看着谢栖白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墨尘看着谢栖白暴涨的力量,脸色变得阴沉无比。他没想到,许玄度竟然会牺牲自己,成全谢栖白。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 “谢栖白,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本座告诉你,你太天真了!” 他缓缓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把通体漆黑的锁链,锁链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散发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 “这是……因果锁!”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脸色也变了。他们都听说过因果锁的传说,那是天道司的终极武器,能锁住三界的因果,磨灭一切生灵的魂灵。 一旦因果锁出世,三界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墨尘看着三人惊恐的神色,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他缓缓举起因果锁,朝着天空,猛地抛了出去。 “嗡——” 因果锁在天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黑色的锁链,直冲云霄。 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原本昏沉的天光,彻底消失不见。黑色的锁链在云层中穿梭,发出阵阵刺耳的响声。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界隙。 地面上的众人,无论是索债盟的成员,还是天道司的神官,都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他们停下了攻击,一个个抬头看着天空,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墨尘看着天空中的因果锁,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他知道,只要因果锁落下,谢栖白和柳疏桐,就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谢栖白,柳疏桐,”墨尘的声音响彻整个界隙,带着一丝得意,“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也是万仙典当行的忌日!” 谢栖白和柳疏桐背靠背站着,看着天空中越来越近的因果锁,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决绝。 谢栖白缓缓举起铜钥匙,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今日起,万仙典当行的规则,由我来定!” 他的话音刚落,因果树幼苗突然从当铺里飞了出来,落在他和柳疏桐的中间,发出一道耀眼的绿光。 绿光与铜钥匙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墨尘的脸色大变,他看着那道光柱,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而天空中的因果锁,已经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直奔谢栖白和柳疏桐而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本辑完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0章 魂雾诉秘,当铺起源 万仙典当行 《我为妻子逆天改命,典当了整个仙界》 百晓热点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一卷:凡尘遗珠 第二辑:因果初显 第50章魂雾诉秘,当铺起源 第1节古籍现世,锚点初显 界隙的风裹着细碎黄沙,敲打着万仙典当行的朱漆大门,沙沙轻响里,因果木柜台突然泛起一层淡金流光。 那光芒不同于铜钥匙的锐利,温和却厚重,像是从亘古岁月里淌出来的气息。谢栖白刚送走道谢的流民,脚步顿住,快步凑到柜台前。指尖触碰到木纹的刹那,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瞬间抚平了连日压制反噬的经脉紧绷感。 柜台正中央的暗格“咔哒”弹开,一本泛黄古籍静静躺在里面。封皮无字,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威严,纸页边缘卷曲泛黄,却无半分破损,显然被某种力量护持多年。 “掌东主,别动。” 许玄度的魂雾从柜台后飘出,魂光比往日黯淡几分,声音里凝着化不开的凝重。他的魂雾缠在古籍周围,似忌惮又似守护,迟迟不肯散开。 谢栖白收回手,挑眉看他:“许老先生,这古籍是……” “是万仙典当行的镇行之宝,也是温景行留下的,关于这当铺真正来历的秘辛。” 许玄度的魂雾缓缓散开,魂火轻颤,古籍书页自动翻开。第一页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画——混沌虚空里,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树下立着座小小当铺,匾额上“万仙典当行”五个字烫金灼目。 “这是……因果树?” 谢栖白的声音里满是震惊。画中大树的模样,竟和后院那株幼苗一模一样,只是更苍劲磅礴,遮天蔽日。 “没错。”许玄度的声音带着沧桑,“万仙典当行根本不是牟利之所,而是因果平衡锚点。三界六道的因果线,都会汇聚到这里,由掌东主梳理平衡,避免因果紊乱引发浩劫。” 谢栖白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当铺是父亲对抗天道司的武器,却没想到,使命竟如此沉重。 “那父亲他……” “温景行是上一任因果引路人,也是这当铺掌东主。”许玄度的魂火跳动,古籍书页继续翻动,“他创立当铺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守护三界因果平衡。后来他发现了天道司的阴谋,才被通缉,才会失踪。” 谢栖白的呼吸骤然急促。父亲的失踪,果然和天道司脱不了干系。 他正想追问,目光却死死钉在古籍最后一页。那一页无画无字,只有一道黑色符文,呈闪电状刻在纸心,阴冷气息和天道司神官身上的如出一辙。 “这符文……” 谢栖白的话音未落,许玄度的魂雾剧烈波动,魂光瞬间黯淡,像是被符文气息侵蚀。 “天道司的……噬魂符文!” 许玄度的声音带着颤抖,像是撞见了极恐怖的东西。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天道司的符文怎么会出现在父亲的古籍里?难道父亲的失踪,和这符文有关? 他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符文边缘,一股阴冷气息就顺着经脉乱窜,无数冰冷小蛇似的钻心噬骨。谢栖白闷哼一声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那道黑色符文接触到他的指尖,突然亮起诡异黑光,像是活了过来。 黑光穿透当铺屋顶,直冲云霄,在界隙的天幕上炸开一朵墨色的花。许玄度的魂光黯淡得几乎要消散,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光越扩越大,覆盖了半片天空。 界隙的风突然变了方向,带着天道司独有的阴冷气息,朝着当铺席卷而来。 第2节护子魂印,旧事暗藏 符文的黑光在天幕上盘旋三息,才缓缓消散。谢栖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喉咙里涌上腥甜,经脉里的阴冷气息迟迟不散,冻得他指尖发麻。 许玄度的魂火急颤,贴着他的胸口掠过。暖流涌遍全身,驱散了那股阴寒,谢栖白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许老先生,这道符文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在父亲的古籍里?” 许玄度的魂雾沉默片刻,魂光闪烁,像是在翻找尘封的记忆。 “这是天道司的噬魂符文,专门用来追踪因果引路人。”他的声音带着苦涩,“当年温景行发现天道司篡改三界因果,想掌控众生命运,便和他们彻底决裂。天道司为了抓他,偷偷在古籍里刻下了这道符文。”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怒意:“天道司竟然如此卑鄙!” “卑鄙?”许玄度冷笑,魂雾剧烈波动,“他们连青玄宗都敢血洗,刻一道符文又算什么?” 谢栖白的心头猛地一震。青玄宗,柳疏桐的师门。他想起柳疏桐典当道心时的绝望,想起她提起师门时的恨意,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厉害。 “当年青玄宗灭门,真的是天道司做的?” “没错。”许玄度的声音沉下去,“青玄宗掌门是温景行的好友,她知道了天道司的阴谋,想揭发他们,结果被安上‘勾结魔族,祸乱三界’的罪名,满门抄斩。柳疏桐是唯一的幸存者。” 谢栖白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原来柳疏桐的恨,竟藏着这样血海深仇。 他正想再问,古籍突然再次亮起金光。温暖的光芒汇聚成小小的光球,悬浮在他面前,光球里隐隐有一道虚影,轮廓和他有七分相似。 “这是……” “是温景行留下的护子魂印。”许玄度的魂光里带着欣慰,“他早料到你会发现古籍,也料到你会被符文所伤。这魂印是他用一缕魂息炼制的,能在你遇险时护你周全。” 谢栖白的眼眶瞬间发热。他伸出手,光球倏地炸开,金光融入他的眉心。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连因果力都变得比之前更纯粹。 “父亲……” 他喃喃自语,思念翻涌。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闷哼。是柳疏桐的声音! 谢栖白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后院冲。许玄度的魂雾紧随其后。 后院里,柳疏桐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溢出血丝。她眼底的墨色魔纹一闪而过,显然是被刚才的黑光刺激,魔性又开始躁动。 “疏桐!你怎么样?” 谢栖白冲过去扶住她,声音里满是焦急。柳疏桐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浅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那道黑光,刺激到了我的魔性。” 谢栖白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别怕,有我在。” 柳疏桐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她的眉心突然亮起一道白光。那光芒凝成剑形,和古籍上的黑色符文形成诡异的共鸣,一白一黑两道光在庭院里盘旋,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许玄度的魂雾猛地顿住,魂光剧烈闪烁,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那道白光,竟是青玄宗的护宗符文! 第3节双符共鸣,界隙异动 柳疏桐眉心的剑形符文越来越亮,白光映得她苍白的脸庞泛起莹润光泽。那符文和古籍上的噬魂符文遥遥相对,一白一黑两道光芒像是有了生命,相互吸引,又相互排斥。 嗡鸣声响彻整个后院,连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谢栖白护着柳疏桐后退,铜钥匙悄然浮现在掌心,金色的因果力缠绕在指尖,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这是青玄宗的护宗符文!”许玄度的声音带着震惊,“是青玄宗掌门的本命符文,专门用来守护宗门传承人的。柳姑娘是青玄宗最后传人,掌门把符文传给她,是想让她活下去,让她报仇!” 谢栖白的心头剧震。原来柳疏桐的身上,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两道符文的共鸣越来越剧烈,白光和黑光猛地撞在一起。一声巨响炸开,冲击波席卷整个后院,地上的青石砖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谢栖白将柳疏桐紧紧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大部分冲击。 烟尘散尽,两道光芒缓缓消散。柳疏桐眉心的符文隐入皮肤,古籍上的噬魂符文也黯淡下去,变成一道浅浅的印记。 谢栖白松了口气,刚想松开柳疏桐,却突然感觉到界隙的空气骤冷。 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顺着门缝钻了进来,带着浓重的杀意。 柳疏桐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紧了谢栖白的手,眼底闪过凛冽的杀意。谢栖白点头,铜钥匙的金光暴涨,他走到大门前,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紫袍男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玉笏,玉笏上刻满复杂符文,正是天道司巡使的信物——因果笏。 是墨尘!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墨尘怎么会来得这么快?难道是刚才的符文共鸣,把他引来了? 墨尘似乎察觉到了门后的目光,抬起头,朝着当铺大门的方向,发出一声冷笑。他缓缓举起因果笏,黑色的符文光芒大盛,阴冷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压得谢栖白几乎喘不过气。 “谢栖白,柳疏桐。” 墨尘的声音透过门缝钻进来,冰冷刺骨,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本座知道你们在里面。乖乖出来受降,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不然,等本座闯进去,拆了这当铺,扒了你们的皮!”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寒意,铜钥匙的金光更盛。他正想开门迎战,许玄度的魂雾却死死拉住了他。 “掌东主,别冲动!”许玄度的声音带着凝重,“墨尘的实力远超你我,现在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们先忍一忍,等时机成熟再动手!” 谢栖白咬紧牙关,握着铜钥匙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许玄度说得对,可听着墨尘在门外叫嚣,看着身边脸色苍白的柳疏桐,他怎么能忍? 柳疏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神里带着安抚:“别着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铜钥匙。 墨尘在门外叫嚣了半天,见当铺里毫无动静,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界隙的雾气里。 看着墨尘的背影消失,谢栖白才松了口气,后背却已经被冷汗浸湿。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古籍前,看着那道浅浅的噬魂符文,魂光黯淡到了极致。 “这道符文是天道司的追踪印记,只要它还在,天道司的人就会源源不断地找来。”许玄度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谢栖白看着古籍上的符文,又看了看身边的柳疏桐,眼底闪过决绝。他握紧铜钥匙,指尖的金光映亮了眼底的坚定。 就在这时,古籍上的噬魂符文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黑光。那黑光顺着谢栖白的指尖,缓缓流入他的体内,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他的经脉深处。 谢栖白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丹田炸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黑色的纹路正顺着指尖,朝着手臂蔓延。 许玄度的魂雾发出一声惊呼,魂光剧烈颤抖,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纹路越来越深,像是要将谢栖白的因果力彻底吞噬。 界隙的风再次刮起,带着更浓的阴寒气息,天幕上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滚动。天道司的阴影,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万仙典当行,缓缓笼罩下来。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1章 半仙凡身,宿命枷锁 第1节符文蚀体,身世初揭 界隙的风停了,万仙典当行里却静得吓人。 谢栖白靠在因果木柜上,指尖的黑色纹路还在隐隐发烫。噬魂符文的阴寒气息虽被护子魂印压制,却像跗骨之蛆,在经脉里缓缓游走,每动一下,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他面前,魂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掌东主,你可知,为何噬魂符文对你的影响如此之深?” 谢栖白抬眼,眉头紧锁。他刚想摇头,一股暖流突然从眉心涌出来,是护子魂印的力量,正与符文的阴寒对抗。 “因为你的血脉。” 许玄度的魂雾轻轻晃动,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不是纯粹的凡人,也不是纯粹的仙人。你不是纯粹的仙人。你是半仙凡身。”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猛地站直身体:“半仙凡身?” “没错。” 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的父亲温景行,是天道司当年最年轻的神官,也是最有天赋的因果引路人。而你的母亲,是凡界的一名普通医者,心善,医术高,却没有半点仙根。” 谢栖白愣住了。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身份不一般,却从未想过,父亲竟是天道司的神官。更没想过,自己的母亲,会是一个平凡的凡界医者。 “仙凡通婚,本就是天道司明令禁止的。”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古籍旁,看着那道浅浅的噬魂符文,“温景行当年为了娶你的母亲,不惜背叛天道司,放弃神官之位,隐居凡界。可天道司没有放过他,一直派人追杀,直到你出生,他才带着你们,躲到了界隙。” 谢栖白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原来父亲的失踪,不仅是因为发现了天道司的阴谋,更是因为这场跨越仙凡的爱恋。 “那我的铜钥匙……” “铜钥匙不是普通的信物,是因果引路人的传承之物。” 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它认主的条件,就是半仙凡身。只有仙力与凡力并存的人,才能真正掌控它,成为三界的因果引路人。” 谢栖白低头看着掌心的铜钥匙,钥匙上的纹路突然亮起金光,与他眉心的护子魂印遥相呼应。 一股陌生的力量,突然从铜钥匙里涌出来,顺着他的经脉,直奔丹田。 那力量温和却强大,带着仙力的缥缈,又带着凡力的厚重,与他体内的噬魂符文,形成了强烈的冲击。 谢栖白闷哼一声,后退一步,撞在因果木柜上。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 是柳疏桐! 谢栖白脸色一变,顾不上体内的剧痛,转身就往后院跑。 他冲进后院时,正看到柳疏桐半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眼底,墨色的魔纹正在缓缓扩散,像是要吞噬她的理智。 “疏桐!” 谢栖白的心猛地一沉,冲过去扶住她。 柳疏桐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痛苦,又带着一丝迷茫:“我……我的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 谢栖白伸手探向她的脉搏,指尖刚触碰到她的皮肤,一股滚烫的魔性力量就涌了过来,与他体内的仙力撞在了一起。 “轰!” 两股力量在他的体内炸开,谢栖白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而柳疏桐,在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许玄度的魂雾跟了过来,看到这一幕,魂光剧烈波动,声音里带着震惊:“不好!你的仙力,竟然和她的魔性产生了共鸣!” 第2节仙魔共鸣,魔纹缠身 谢栖白紧紧抱着柳疏桐,看着她嘴角的鲜血,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厉害。 柳疏桐的身体越来越烫,墨色的魔纹从眼底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像是一张黑色的网,将她整个人笼罩。 “许老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能感觉到,柳疏桐的魔性正在疯狂滋长,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是他体内的仙力。 “半仙凡身的仙力,是介于仙魔之间的力量。”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两人面前,魂光闪烁不定,“柳姑娘的体内,因为典当道心,残留着大量的魔性。你的仙力,恰好能激发这些魔性,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压制?” “有是有,但是代价太大。” 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需要你用铜钥匙的力量,将你的仙力,渡入她的体内,与她的魔性达成平衡。但这样一来,你会被魔性反噬,你的身体,会变成仙力与魔性的战场。” 谢栖白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许玄度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 “掌东主,你可想好了?”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一旦被魔性反噬,你会变得和柳姑娘一样,随时可能失控,堕入魔道。” “我想好了。” 谢栖白看着柳疏桐苍白的脸庞,眼神里满是坚定,“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不能丢下她不管。更何况,我们是战友,是彼此的依靠。” 许玄度的魂雾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那你听我说,运转铜钥匙的力量,将仙力渡入她的丹田,记住,要慢,要稳,不能操之过急。”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握紧铜钥匙,金色的光芒从钥匙上亮起,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入柳疏桐的体内。 仙力入体的瞬间,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颤,眼底的魔纹剧烈波动,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迎合。 谢栖白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魔性力量,顺着仙力的轨迹,逆流而上,冲进了他的体内。 那力量像是一团火,烧得他的经脉生疼,墨色的魔纹,也开始顺着他的指尖,缓缓蔓延。 “忍住!” 许玄度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用护子魂印的力量,压制魔性!不能让它占据你的理智!” 谢栖白咬着牙,调动眉心的护子魂印,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与魔性力量对抗。 一金一黑两道光芒,在他的体内交织,他的脸色一会儿苍白,一会儿潮红,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他体内的仙力和魔性,终于达成了平衡。 柳疏桐眼底的魔纹缓缓消退,身体的温度也降了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谢栖白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抱着柳疏桐,瘫倒在地。 他看着柳疏桐熟睡的脸庞,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还好,她没事。 就在这时,柳疏桐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谢栖白,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谢栖白摇了摇头,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温柔:“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柳疏桐的眼眶微微泛红,点了点头。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两人面前,魂光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凝重:“仙魔共鸣的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你们要记住,这种共鸣,会让你们的命运,更加紧密地绑在一起。一人受伤,两人都会痛。一人堕魔,两人都会万劫不复。” 谢栖白的心头一震。 他知道,这就是因果引路人的宿命,也是他和柳疏桐的宿命。 就在这时,当铺的大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许玄度的魂光猛地一凝,声音警惕:“有人!” 谢栖白瞬间警惕起来,握紧铜钥匙,看向大门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进来:“首领,里面的情况,和我们打探的一样。谢栖白确实是温景行的儿子,而且,他和柳疏桐的关系,不一般。” 是索债盟的探子!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索债盟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第3节宿命枷锁,通缉降临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索债盟的探子已经离开。 谢栖白松了一口气,却也更加警惕。 索债盟的人盯上了他,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他面前,魂光里带着一丝凝重:“掌东主,索债盟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谢青芜和温景行有旧怨,她一定会来找你的麻烦。” 谢栖白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不怕。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疏桐,伤害当铺。” “你有这份心,很好。”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铜钥匙旁,看着钥匙上的金光,“但你要记住,你是因果引路人,你的宿命,就是守护三界的因果平衡。这是你的枷锁,也是你的使命。” 谢栖白低头看着铜钥匙,钥匙上的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能感觉到,钥匙里的力量,正在缓缓觉醒。 “我知道。”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从父亲将铜钥匙交给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人生,不会平凡。我愿意承担这份宿命,愿意守护三界的因果平衡。” 许玄度的魂雾剧烈波动,像是在激动,又像是在感慨。 他缓缓躬身,魂光里带着一丝敬意:“恭迎因果引路人,归位。” 谢栖白的心头一震,看着许玄度,眼眶微微泛红。 这是父亲的期望,也是他的使命。 他握紧铜钥匙,缓缓站起身,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亮起,与因果木柜,与因果树幼苗,形成了一道无形的连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圆十里的因果线,正在缓缓流动。 谁家的鸡丢了,谁家的孩子病了,谁家的庄稼丰收了…… 一切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这就是因果引路人的力量。 就在这时,界隙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 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通缉令,悬浮在半空中,上面写着一行大字:“通缉叛贼温景行之子谢栖白,携因果神器铜钥匙,祸乱三界,悬赏万两黄金,格杀勿论!” 通缉令的下方,还贴着谢栖白的画像。 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界隙。 界隙的流民们,看着通缉令,议论纷纷。 “谢栖白?就是万仙典当行的那个年轻掌东主?” “悬赏万两黄金!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天道司的人都敢惹,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 谢栖白站在当铺的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的通缉令,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天道司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看来,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柳疏桐走到他的身边,握紧他的手,眼神里满是坚定:“别怕,我陪你一起。” 谢栖白转头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浅笑,握紧了她的手。 有她在,他什么都不怕。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两人面前,魂光里带着一丝凝重:“天道司的通缉令一出,界隙里的亡命之徒,都会来抢赏金。我们必须尽快加固当铺的防御,做好迎战的准备。” 谢栖白点了点头,正想说话,天空中的通缉令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道金色的符文,朝着当铺的方向射来。 符文上带着强烈的威压,像是要将整个当铺,彻底碾碎。 “不好!是天道司的锁魂符文!” 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快!启动当铺的防御阵!” 谢栖白脸色一变,握紧铜钥匙,金色的光芒暴涨,朝着因果木柜冲去。 可已经晚了。 金色的符文,已经穿透了当铺的屋顶,直奔因果树幼苗而去。 因果树幼苗像是感觉到了危险,绿光暴涨,想要抵抗。 可符文的力量太过强大,绿光在符文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 符文落在幼苗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幼苗的绿光,开始缓缓消散。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厉害。 因果树幼苗,是当铺的根基,也是他的力量源泉。 如果幼苗被毁,后果不堪设想。 他看着天空中越来越盛的金光,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他真的要输了吗? 就在这时,柳疏桐突然挡在他的身前,她的眉心,那道青玄宗的护宗符文,突然亮起白光。 白光化作一道利剑,直冲天空,与金色的符文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巨响,白光与金光同时炸开,冲击波席卷了整个界隙。 谢栖白紧紧抱着柳疏桐,用身体挡住了冲击波。 烟尘散尽,天空中的通缉令已经消失不见。 因果树幼苗的绿光,虽然黯淡了不少,却没有彻底消散。 柳疏桐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软软地倒在了谢栖白的怀里。 “疏桐!”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抱着她,泪流满面。 柳疏桐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说过……我会……陪你一起……” 说完,她便闭上了眼睛,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栖白抱着她,看着天空中渐渐散去的金光,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天道司! 顾明夷! 墨尘! 你们伤我所爱,毁我根基,我谢栖白,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他握紧铜钥匙,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照亮了整个界隙。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2章 魂印激活,父爱无声 第1节精血引印,虚影初现 界隙的风裹着寒意,卷过万仙典当行的庭院。 柳疏桐靠在谢栖白怀里,呼吸微弱,眉心的护宗符文黯淡无光,嘴角的血迹凝着一层浅褐色的痂。谢栖白抱着她,指尖的黑色纹路还在隐隐跳动,噬魂符文的阴寒与护子魂印的暖流在经脉里缠斗,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许老先生,有没有办法救她?”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颤抖,他低头看着柳疏桐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两人面前,魂光在月光下泛着冷白,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护子魂印的力量不止于此。温景行当年留下魂印,除了护你性命,还藏着一道后手——能暂时压制魔性,唤醒濒死之人的生机。” 谢栖白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后手?怎么激活?” “以你的精血为引,以你的执念为媒。” 许玄度的魂雾缓缓落在谢栖白的眉心,那里是护子魂印的所在,“你是半仙凡身,你的精血是连接魂印与三界因果的钥匙。而你的执念,必须足够强烈——要救她,要守护当铺,要完成你父亲未竟的心愿。” 谢栖白没有丝毫犹豫。 他抬手咬破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眉心的魂印上。金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像是点燃了一团沉寂多年的火焰,温暖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瞬间压过了噬魂符文的阴寒。 “我要救疏桐!” “我要守护万仙典当行!” “我要查明天道司的阴谋,为父亲正名!” 三声怒吼响彻庭院,谢栖白的执念化作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魂印之中。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笼罩了整个庭院。因果木柜发出嗡鸣,后院的因果树幼苗绿光暴涨,与魂印的光芒遥相呼应。许玄度的魂雾后退数尺,魂光里带着一丝敬畏。 就在这时,金光之中,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虚影身着素色道袍,身形挺拔,面容与谢栖白有七分相似,眉眼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却又藏的沧桑,却又藏着一丝温柔。他悬浮在半空中,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带着欣慰,又带着不舍。 “爹……” 谢栖白的声音哽咽,眼眶瞬间泛红。 这道虚影,正是他失踪多年的父亲——温景行。 温景行的虚影微微一笑,抬手拂过谢栖白的头顶,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一股暖流涌入谢栖白的体内,经脉里的疼痛感瞬间消散,指尖的黑色纹路也渐渐淡去。 “栖白,我的孩子。” 温景行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你长大了,比我想象中更勇敢,更有担当。” 谢栖白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爹,你在哪里?为什么要丢下我和娘?” 温景行的笑容黯淡了几分,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转向谢栖白怀里的柳疏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释然。 “她是个好姑娘,值得你守护。” 温景行的声音落下,一道金光从他的指尖射出,落在柳疏桐的眉心。护宗符文瞬间亮起,白色的光芒与金光交织,柳疏桐的睫毛轻轻颤动,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谢栖白的心头一松,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第2节当铺使命,旧识秘闻 温景行的虚影在金光中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因果树幼苗,扫过角落里的因果木柜,最后落在谢栖白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沉重的期许。 “栖白,你以为万仙典当行是什么?” 温景行的声音沉了下去,“它不是一个藏身之所,不是一个牟利之地,更不是一个牢笼。它是一把武器,一把改写规则的武器。” 谢栖白愣住了,眉头紧锁:“改写规则?” “没错。” 温景行的虚影缓缓点头,“天道司掌控三界因果数千年,制定的规则冰冷无情,视众生为棋子,视情爱为罪孽。他们篡改因果,制造浩劫,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而万仙典当行,是三界因果的平衡锚点。只要你能掌控它,就能梳理紊乱的因果线,就能打破天道司的规则,就能给三界众生,一个选择的机会。”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心脏剧烈跳动。 原来,这才是父亲创立当铺的真正目的。 不是为了躲避追杀,而是为了对抗天道司,为了改写这冰冷的规则。 “可是爹,我只是一个半仙凡身,我能做到吗?” 谢栖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面对这沉重的使命,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渺小。 “你能。” 温景行的虚影语气坚定,“因为你继承了我的血脉,继承了因果引路人的使命。更重要的是,你有一颗比我更柔软的心——你懂得爱,懂得守护,懂得为了所爱之人,不惜一切代价。” “而这,正是打破天道司规则的关键。” 谢栖白的心头一震,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他看着温景行的虚影,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是啊,他有爱要守护,有恨要清算,有使命要完成。 他不能退缩,也不会退缩。 温景行的虚影看到他眼中的坚定,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柳疏桐,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最后才缓缓开口。 “栖白,你可知天道司的主祭,顾明夷?” 谢栖白的脸色一变,咬牙切齿道:“知道!他是天道司的走狗,是追杀你的元凶,也是伤害疏桐的罪魁祸首!” 温景行的虚影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不止是我的敌人,他还是你母亲的旧识。”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什么?娘的旧识?” “没错。” 温景行的声音沉了下去,“当年,我和你娘相识相恋,顾明夷就在一旁。他也曾爱慕过你娘,只是你娘选择了我。从那时起,他就对我恨之入骨。后来他加入天道司,一步步爬上主祭之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报复我。” 谢栖白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原来,顾明夷的恨意,不仅是因为天道司的命令,更是因为私人恩怨。 这个卑鄙小人! “爹,娘她……现在在哪里?”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母亲了。 温景行的虚影眼神黯淡,摇了摇头:“我不能说。她现在很安全,等你足够强大,等你能打破天道司的规则,你自然会找到她。” 谢栖白的心头一沉,却也明白父亲的苦衷。 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温景行的虚影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最后的不舍。他抬手,最后一次拂过谢栖白的头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呢喃。 “栖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她。记住,当铺不是牢笼,是希望。” “爹……” 谢栖白伸出手,想要抓住父亲的虚影,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温景行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变淡,像是要消散在空气里。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柳疏桐的身上,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她的道心,与你母亲有关……” 第3节魂印消散,道心迷局 金光散去,温景行的虚影彻底消失在庭院里。 像是一场梦,却又无比真实。 谢栖白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柳疏桐,她的呼吸已经平稳,眉心的护宗符文亮着淡淡的白光,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疏桐……” 谢栖白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柳疏桐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谢栖白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指尖的血迹,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又带着一丝心疼。 “我……我没事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抬手擦去她嘴角的血迹,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嗯,没事了。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柳疏桐的眼眶泛红,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谢栖白的脸颊:“傻瓜,你自己都受伤了,还说这种话。” 谢栖白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底满是温柔。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两人面前,魂光里带着一丝欣慰:“掌东主,恭喜你。激活护子魂印后,你的半仙凡身血脉彻底觉醒,因果引路人的力量也提升了不少。以后再面对噬魂符文的侵蚀,就不会那么狼狈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看向许玄度,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许老先生,父亲最后说,疏桐的道心,与我母亲有关。这是什么意思?” 许玄度的魂雾沉默了片刻,魂光闪烁不定,像是在回忆什么。 “当年,温景行和你的母亲隐居凡界时,曾救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青玄宗的掌门,柳疏桐的师父。” 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去,“你母亲是凡界医者,却懂得一些失传的古医术。她曾用自己的血,为柳疏桐的师父炼制过一枚丹药,保住了青玄宗的传承。而柳疏桐的道心,在诞生之时,就被注入了一丝你母亲的血脉之力。”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柳疏桐。 柳疏桐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从未听过这件事。 “所以,天道司血洗青玄宗,不仅仅是因为柳疏桐的师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更是因为……” 谢栖白的声音顿住,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浮现。 “更是因为顾明夷想要斩草除根,想要毁掉所有与你母亲有关的人。” 许玄度的声音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魂光里带着一丝寒意,“柳疏桐的道心,是连接你母亲和青玄宗的纽带。顾明夷想要得到她的道心,想要通过道心,找到你母亲的下落。” 谢栖白的拳头攥得死紧,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 顾明夷!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他不仅要报复自己的父亲,还要伤害自己的母亲,伤害自己所爱之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柳疏桐看着谢栖白眼中的杀意,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栖白,我和你一起。不管顾明夷有什么阴谋,不管天道司有多强大,我们都一起面对。” 谢栖白转头看着她,眼底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和坚定。 他握紧她的手,重重地点头:“好!我们一起!” 就在这时,庭院里的因果树幼苗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绿光暴涨,直冲云霄。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幼苗中射出,落在柳疏桐的眉心,与护宗符文交织在一起。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的体内涌出,道心碎片的气息在她的经脉里游走,越来越清晰。 谢栖白和许玄度都愣住了,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绿光之中,柳疏桐的道心碎片缓缓浮现,悬浮在半空中。碎片上,隐隐刻着一道熟悉的纹路——那纹路,和谢栖白母亲留在凡界的信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而就在这时,界隙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冷笑,冰冷刺骨,像是来自地狱。 “温景行的儿子,青玄宗的余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道金色的光芒划破天际,朝着庭院的方向射来。光芒之中,一个身着金色法袍的身影缓缓浮现,面容冷峻,眼神阴鸷,正是天道司主祭——顾明夷!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3章 魔性躁动,剑指心魔 第1节剑啸惊客,魔纹噬心 界隙的晨雾还没散尽,万仙典当行的前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凡人汉子,背着半篓草药,跌跌撞撞地闯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掌东主!求您救救我家婆娘!她被因果反噬,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谢栖白刚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攥着给柳疏桐熬的镇魔药。他抬眼看向药。他抬眼看向汉子,正想开口询问详情,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剑啸。 “铮——” 青锋剑的嗡鸣响彻当铺,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戾气,震得窗棂嗡嗡作响。谢栖白的脸色骤变,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药汁溅湿了布鞋。 是柳疏桐! 他转身就往后院冲,耳边还能听到许玄度的惊呼:“掌东主!拦住她!魔性又发作了!” 后院里,柳疏桐的身影在晨光中翻飞,青锋剑的剑光凛冽如霜,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她的眼底布满血丝,墨色的魔纹从眼角蔓延到脸颊,像是一张黑色的网,将她精致的五官衬得妖异无比。 “顾明夷!” 柳疏桐的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恨意,“我要杀了你!我要为青玄宗报仇!” 她的脑海里全是灭门的惨状,全是顾明夷那张阴冷的脸。刚才在前院,她听到汉子提起“因果反噬”,又想起顾明夷追杀而来的场景,积压在心底的魔性瞬间爆发,彻底失控。 青锋剑划破空气,朝着前院的方向直刺而去。 而那个背着草药的凡人汉子,正站在前院的门槛上,吓得呆立原地,连躲避都忘了。 “小心!”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全身的因果力瞬间爆发,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细密的网,朝着柳疏桐的剑身缠去。 “疏桐!住手!” 谢栖白的怒吼响彻庭院,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几乎在眨眼间就冲到了柳疏桐的身后。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却被剑气划中掌心,鲜血瞬间涌出。 “呃——”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颤,魔性在体内翻涌,像是要冲破她的经脉。她转过头,看着谢栖白,眼底的猩红中闪过一丝迷茫,又很快被戾气覆盖。 “别挡我!我要报仇!” 柳疏桐的声音冰冷刺骨,手腕猛地一甩,青锋剑挣脱了因果线的束缚,朝着谢栖白的胸口刺去。 许玄度的魂雾急得团团转,魂光暴涨:“掌东主!快躲开!她现在没有理智了!” 谢栖白没有躲。 他看着柳疏桐眼底的痛苦,看着她脸上蔓延的魔纹,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被魔性控制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青锋剑的剑尖,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胸口。 金色的因果力在他的胸口凝聚,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剑尖撞上屏障,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 柳疏桐的身体再次颤抖,眼底的迷茫越来越浓。 第2节以身缚剑,温情化魔 青锋剑的剑尖离谢栖白的胸口只有一寸。 剑气割裂了他的衣襟,冰冷的寒意透过布料,刺得皮肤生疼。谢栖白看着柳疏桐,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心疼和温柔。 “疏桐,看着我。” 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穿透了魔性的戾气,传入柳疏桐的耳中。 “我知道你很痛苦,我知道你想报仇。但是,你看看我,我在这里。” 谢栖白缓缓伸出手,不顾掌心的伤口,轻轻抚摸着柳疏桐的脸颊。他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像是一道暖流,涌入她的心底。 “顾明夷就在外面,我们可以一起报仇。但是现在,你要清醒过来,好吗?”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清明。她看着谢栖白掌心的鲜血,看着他胸口被剑气划破的衣襟,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我……” 柳疏桐的声音哽咽,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魔性控制,根本动弹不得。魔纹在她的脸上疯狂蔓延,几乎要覆盖整个额头。 “啊——” 柳疏桐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跪倒在地,青锋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不止。 “好疼……谢栖白……我好疼……” 魔性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要将她的身体撕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吞噬,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 谢栖白立刻蹲下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的手掌贴在她的后背,金色的因果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温和地安抚着躁动的魔性。 “别怕,我在。” 谢栖白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我会陪着你,我会帮你压制魔性,我会帮你找回道心碎片。我们一起报仇,一起重建青玄宗,一起……活下去。”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两人身边,魂光里带着一丝欣慰:“掌东主,用你的因果力牵引她的道心碎片,只有道心碎片的力量,才能暂时压制魔性。” 谢栖白点了点头,他的掌心贴在柳疏桐的眉心,那里是道心碎片的所在。金色的因果力顺着指尖涌入,与道心碎片的白光交织在一起。 柳疏桐的身体渐渐停止颤抖,脸上的魔纹也开始缓缓消退。她靠在谢栖白的怀里,呼吸渐渐平稳,眼神里的清明越来越浓。 那个背着草药的凡人汉子早就吓得躲到了墙角,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抬头看向汉子,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抱歉,让你见笑了。你的事,我会帮你解决的。” 汉子连忙摆手,哆哆嗦嗦地说:“不……不碍事!掌东主您先忙!我……我等会儿再来!” 说完,他背着草药,头也不回地跑了。 谢栖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怀里的柳疏桐。她已经清醒过来,正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掌心的伤口,眼底满是愧疚。 “对不起……” 柳疏桐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又失控了,我差点……差点伤到你。” 谢栖白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傻瓜,说什么对不起。你不是故意的。” 他的掌心还在流血,鲜血滴落在柳疏桐的衣襟上,染红了一片。柳疏桐看着那抹红色,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不敢。 第3节愧疚难掩,暗探窥踪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许玄度的魂雾正用魂火帮他处理掌心的伤口。金色的魂火舔舐着伤口,带来一阵灼热的痛感,谢栖白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柳疏桐坐在他的身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她看着谢栖白掌心的伤口,心里的愧疚像是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柳疏桐的声音哽咽,“我就是个累赘,只会给你添麻烦。我……我还是离开吧,免得拖累你。” 谢栖白的脸色一沉,握住她的手,眼神严肃:“胡说什么!什么累赘?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怎么会是累赘?” “可是我……” “没有可是!” 谢栖白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我说过,我们是战友,是彼此的依靠。你的魔性,我们一起压制;你的仇,我们一起报;你的道心碎片,我们一起找。你想离开?除非我死!” 柳疏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她扑进谢栖白的怀里,放声大哭:“谢栖白……谢谢你……” 谢栖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神温柔。许玄度的魂雾处理完伤口,飘到两人身边,魂光里带着一丝凝重。 “掌东主,柳姑娘的魔性这次爆发得比以往都厉害。” 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去,“顾明夷的出现刺激了她,加上道心缺失,魔性越来越难压制。如果再找不到道心碎片,她迟早会彻底堕入魔道,到时候……” 许玄度没有说下去,但谢栖白知道他想说什么。 到时候,柳疏桐就会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魔物,再也变不回来了。 谢栖白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一定会找到道心碎片,一定会帮她恢复道心!” 他想起父亲留下的地图,想起青玄宗旧址,想起那句“道心碎片,需真爱之力解封”。他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柳疏桐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擦干眼泪,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我要变强!我要自己压制魔性!我不能再让你为我受伤了!” 谢栖白看着她,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他伸出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好,我们一起变强。”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透过晨雾洒下来,落在他们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庭院里的因果树幼苗轻轻晃动,绿光闪烁,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当铺的围墙外,一道黑影正悄然离去。 黑影是索债盟的探子,他躲在围墙外的草丛里,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看着柳疏桐魔性发作的样子,看着谢栖白奋不顾身守护她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朝着索债盟的方向飞奔而去。 索债盟的营地,谢青芜正坐在石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温景行”名字的索债牌。牌身发烫,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卫凛站在她的身边,眼神里带着一丝谄媚:“首领,您说谢栖白会不会真的能化解我们的反噬?” 谢青芜没有说话,眉头紧锁。她想起谢栖白帮她化解反噬时的场景,想起因果树幼苗吸收黑气的样子,心里的犹豫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那个探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首领!大事不好!” 谢青芜抬眼,语气冰冷:“慌什么?慢慢说。” 探子连忙说道:“首领!我看到了!柳疏桐魔性发作,差点杀了谢栖白!谢栖白为了救她,受了重伤!” 谢青芜的瞳孔骤缩:“魔性发作?” 卫凛的眼睛亮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首领!这可是个好机会!柳疏桐是个魔物,留着她迟早是个祸害!我们不如趁机攻打当铺,杀了柳疏桐,夺取因果树幼苗!” 谢青芜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看着手里的索债牌,牌身越来越烫。 她想起谢栖白说的话,想起因果树幼苗的绿光,想起自己被反噬折磨的日日夜夜。 攻?还是不攻? 谢青芜的心里,天人交战。 而当铺的庭院里,谢栖白正牵着柳疏桐的手,走向因果树幼苗。他看着幼苗上的绿光,眼神里满是坚定。 “疏桐,我们明天就出发,去青玄宗旧址。” 柳疏桐点了点头,握紧他的手,眼底满是信任。 就在这时,谢栖白的掌心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去,刚才被剑气划伤的伤口,竟然隐隐发黑,像是被魔性侵蚀了。 许玄度的魂雾看到这一幕,魂光骤缩,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不好!掌东主!你的伤口被魔性感染了!”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4章 因果引路人,三问抉择 第1节魔毒侵脉,三问启誓 界隙的风裹着冷意,钻进万仙典当行的庭院,吹得因果树幼苗的枝叶微微晃动。 谢栖白的掌心发黑,黑色的纹路顺着手腕往上蔓延,像是一条条狰狞的小蛇,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冷汗。他靠在石桌上,脸色苍白如纸,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痛哼。 柳疏桐蹲在他面前,眼眶通红,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不敢。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栖白,你怎么样?有没有办法化解?” 许玄度的魂雾在两人身边盘旋,魂光凝重得近乎发黑。他看着谢栖白手腕上的魔纹,叹了口气:“魔性已经侵入经脉,寻常的因果力根本压制不住。除非……你能通过因果引路人的终极考验。” 谢栖白抬眼,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扯了扯嘴角:“终极考验?是什么?” “三问抉择。” 许玄度的声音沉如古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每一代因果引路人都要经历的考验,只有通过这三问,才能真正掌控因果之力,成为当铺的主人,也才能彻底化解你体内的魔性。” 柳疏桐的眼睛一亮:“只要通过三问,栖白就能没事?” “没错。”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因果木柜台前,“但这三问,凶险万分。每一问都要叩问你的本心,稍有犹豫,就会被因果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看着柳疏桐担忧的眼神,又想起父亲温景行的虚影,想起那句“当铺不是牢笼,是改写规则的武器”,心头的坚定愈发浓烈。 “我愿意。” 谢栖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不管是什么考验,我都接下了。” 许玄度的魂雾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欣慰。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谢栖白,魂光凝聚成一道光柱,直射谢栖白的眉心。 “好。那你听着,这三问,只问本心,不问对错。” 许玄度的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庭院,“第一问——” 风突然停了,因果树幼苗的枝叶不再晃动,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柳疏桐屏住呼吸,紧紧攥着拳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栖白。 谢栖白挺直脊背,迎着许玄度的魂光,眼神清澈而坚定。 “你愿为守护万仙典当行,承因果反噬之痛,生生世世,永不退缩吗?” 许玄度的第一问落下,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谢栖白的脑海里。 他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父亲温景行守护当铺的背影,因果木柜台的金光,柳疏桐在庭院里练剑的模样,还有那些前来求助的凡人期盼的眼神。 因果反噬之痛,他尝过。经脉寸断的滋味,刻骨铭心。 可如果退缩,当铺会毁于一旦,柳疏桐会堕入魔道,三界的因果会陷入紊乱,天道司的阴谋会得逞。 谢栖白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玄度,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掌心的魔纹猛地跳动了一下,黑色的气息翻涌,疼得他浑身一颤。但他没有皱眉,反而笑得更加坚定。 许玄度的魂光闪烁了一下,继续问道:“第二问——” 就在这时,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踩碎了枯叶。柳疏桐的脸色一变,握紧了腰间的青锋剑:“有人!” 谢栖白的眉头皱起,因果力瞬间扩散,却发现那道气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许玄度沉声道:“别管他,这是对你的考验,心无杂念,才能通过。” 谢栖白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警惕,重新看向许玄度。 庭院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第2节三问叩心,本心无悔 许玄度的魂光愈发炽烈,照亮了谢栖白坚定的脸庞。他缓缓开口,第二问的声音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你愿为改写三界冰冷的规则,与天道司为敌,哪怕身败名裂,万劫不复吗?” “与天道司为敌……” 谢栖白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前闪过天道司神官的狰狞嘴脸,闪过顾明夷阴冷的笑容,闪过青玄宗灭门时的火光冲天,闪过那些被因果反噬的凡人绝望的眼神。 天道司掌控三界因果数千年,制定的规则冰冷无情,视众生为棋子,视情爱为罪孽。 他们篡改因果,制造浩劫,只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父亲温景行因为反抗他们,被迫隐姓埋名,下落不明。 柳疏桐因为反抗他们,失去了师门,失去了道心,被魔性缠身。 还有那些无辜的凡人,那些被天道司迫害的生灵,他们何错之有? 谢栖白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滔天的恨意。 他想起父亲的话:“当铺不是牢笼,是改写规则的武器。” 他想起自己对柳疏桐的承诺:“我们一起报仇,一起重建青玄宗。” 他想起自己对那些求助者的誓言:“我会守护当铺,守护三界的因果平衡。” 这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交织,化作一股强大的力量,支撑着他的本心。 谢栖白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响彻整个庭院,带着一股震耳欲聋的决绝: “我愿!”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的因果力突然暴涨,金色的光芒从眉心涌出,与掌心的黑色魔纹对抗。黑色的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缓缓退缩,疼得谢栖白浑身颤抖,却笑得无比畅快。 柳疏桐看着他,眼眶泛红,嘴角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许玄度的魂光剧烈波动,像是在激动,又像是在感慨。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出了最后一问,也是最残酷的一问: “你愿为守护柳疏桐,赌上自己的性命,哪怕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吗?” 最后一问,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谢栖白的耳边。 赌上性命? 魂飞魄散? 永不超生? 谢栖白的目光缓缓转向柳疏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看着她为自己紧张得攥紧的拳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她拖着破碎的道躯,闯入当铺,典当自己的道心,只为复仇。 他想起她魔性发作时,痛苦的模样;想起她清醒后,愧疚的眼神;想起她挡在自己身前,对抗墨尘的决绝。 她是他的战友,是他的依靠,是他此生唯一想守护的人。 为了她,赌上性命,又算得了什么? 谢栖白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他看着柳疏桐,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许玄度,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愿!” 一个“愿”字,像是一道暖流,涌入柳疏桐的心底。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喊道:“栖白!” 谢栖白转过头,看着她,抬手擦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别哭,我没事。” 许玄度的魂光终于平静下来,他看着谢栖白,魂光里带着一丝欣慰,又带着一丝凝重:“三问皆答‘愿’,你的本心,通过了考验。”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栖白体内的因果力再次暴涨,金色的光芒彻底覆盖了掌心的黑色魔纹。黑色的纹路像是冰雪遇到了阳光,迅速消融,钻心的疼痛也渐渐消失。 谢栖白松了一口气,浑身脱力,却笑得无比轻松。 柳疏桐连忙扶住他,眼眶通红:“太好了……你终于没事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庭院里的因果木柜台,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第3节契约现世,精血为印 因果木柜台的金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庭院,甚至穿透了屋顶,直冲云霄。界隙的风再次刮起,带着一股浓郁的因果之力,吹得众人衣袂翻飞。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目光,都被因果木柜台吸引了过去。 只见金光之中,一份古老的契约缓缓浮现。契约呈金色,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威严。契约的顶端,写着四个大字——因果引路人。 “这是……”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看着那份契约,眼底满是震惊。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因果木柜台前,魂光里带着一丝敬畏:“这是因果引路人的契约,只有通过三问考验的人,才能唤醒它。签下这份契约,你就能真正成为因果引路人,掌控三界的因果之力。” 柳疏桐的眼睛一亮:“签下契约,就能彻底化解魔性,还能掌控因果之力?” “没错。”许玄度的魂雾点了点头,“但这份契约,需要以精血为印。用你的精血,签下契约,你就能与当铺,与因果树,与三界的因果,融为一体。”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契约上,眼神里满是坚定。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以精血为印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 谢栖白抬手,咬破掌心,鲜血渗出,滴落在因果木柜台的契约上。 鲜血与契约接触的瞬间,契约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金色的纹路顺着鲜血,缓缓蔓延,最终在契约的底端,形成了一个“谢”字。 契约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了谢栖白的眉心。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入谢栖白的体内。他的经脉像是被拓宽了一般,因果力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圆百里的因果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因果引路人的力量! 谢栖白缓缓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金光,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许玄度的魂雾看着他,缓缓躬身行礼,魂光里带着一丝敬畏:“恭迎因果引路人归位!” 柳疏桐看着他,眼底满是崇拜:“栖白,你太棒了!” 谢栖白笑了笑,刚想说话,却突然感觉到,庭院外,有一道目光正在窥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因果力扩散出去,却发现那道目光已经消失不见。 许玄度的魂光也变得凝重起来:“是索债盟的探子。刚才你回答三问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窥视。” 谢栖白的眉头皱起:“索债盟?他们想干什么?” “不清楚。”许玄度的魂雾摇了摇头,“但谢青芜与温景行有旧怨,她不会善罢甘休。你签下契约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界隙。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索债盟,还有天道司的追杀。” 谢栖白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既然已经签下契约,成为因果引路人,就不会退缩。” 就在这时,谢栖白的掌心,那枚铜钥匙突然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 铜钥匙从他的掌心飞出,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后院的因果树幼苗而去。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目光,都被铜钥匙吸引了过去。 只见铜钥匙飞到因果树幼苗的上方,盘旋了三圈,然后缓缓落下,与幼苗的树干缠绕在一起。 金色的光芒与绿色的光芒交织,因果树幼苗的枝叶突然变得更加繁茂,绿光也变得更加浓郁。 许玄度的魂光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缩,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惊:“这是……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了!” 谢栖白的瞳孔也骤缩,看着缠绕在一起的铜钥匙和因果树幼苗,眼底满是震惊。 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意味着什么? 就在谢栖白疑惑不解的时候,因果树幼苗的树干上,突然浮现出一道纹路。 那道纹路,与柳疏桐眉心的护宗符文,一模一样!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道纹路,眼底满是震惊。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庭院外,一道黑影悄然退去。黑影的嘴角,露出一抹阴鸷的笑容。 黑影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索债盟的营地而去。 索债盟的营地,谢青芜正坐在石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刻着“温景行”名字的索债牌。牌身发烫,像是在传递着某种信号。 卫凛站在她的身边,眼神里带着一丝谄媚:“首领,谢栖白那小子,真的能成为因果引路人吗?” 谢青芜没有说话,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冲进营地,单膝跪地:“首领!大事不好!谢栖白通过了三问考验,签下了因果引路人契约!而且,他的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了!” 谢青芜的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索债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黑影,声音冰冷:“你说什么?” 黑影低着头,不敢抬头:“属下亲眼所见!谢栖白三问皆答‘愿’,签下契约后,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因果树幼苗还浮现出了与柳疏桐眉心一样的纹路!” 谢青芜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她捡起地上的索债牌,牌身的温度越来越高。她看着界隙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谢栖白……温景行……你们父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卫凛连忙说道:“首领!谢栖白现在成为了因果引路人,实力大增!我们不能再等了!应该立刻攻打当铺,夺取因果树幼苗!” 谢青芜的目光闪烁不定,她看着手中的索债牌,又想起谢栖白帮她化解反噬时的场景,心里的犹豫越来越浓。 攻?还是不攻? 谢青芜的心里,天人交战。 而万仙典当行的庭院里,谢栖白正看着因果树幼苗上的纹路,眼底满是疑惑。他转头看向许玄度,刚想询问,却突然感觉到,界隙的天空,传来一股强大的威压。 那股威压,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天道司的气息! 许玄度的魂光瞬间变得凝重,他看着天空,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不好!是天道司的巡使!他们被契约的金光吸引过来了!”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界隙的天幕上,一道黑色的裂缝缓缓张开,几道身着紫袍的身影,从裂缝中缓缓走出。为首的那个,正是天道司的巡使——墨尘! 墨尘的目光落在谢栖白的身上,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谢栖白,因果引路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5章 精血画契,掌东正名 第1节金光护行,初显神威 界隙的风卷着杀意,墨尘的紫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他身后的三名天道司神官,手持长剑,剑气凛冽,直指庭院中的谢栖白。 “谢栖白,识相的就乖乖交出因果树幼苗和柳疏桐!” 墨尘的声音阴冷刺骨,手掌一翻,三道黑色的噬魂符文飞射而出,带着腐蚀一切的阴寒,朝着谢栖白的面门袭来。 柳疏桐脸色一变,握紧青锋剑就要上前:“栖白,小心!” “不用。” 谢栖白抬手拦住她,眉心的金色契约印记突然亮起,一股磅礴的因果力从体内涌出。他只是轻轻一挥手,他只是轻轻一挥手,无数道金色的因果线便从庭院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噬魂符文撞在因果网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黑色的雾气瞬间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墨尘的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震惊:“这……这是因果引路人的力量?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掌控它!” 谢栖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掌心的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的绿光遥相呼应,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里流淌。 “墨尘,你以为天道司能掌控一切吗?” 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股威严,与之前的慵懒判若两人,“因果之道,讲究的是平衡,不是掠夺。你们天道司逆天而行,迟早会遭到报应!” “报应?”墨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狂笑出声,“在这三界,天道司就是天!谁敢说我们的不是!” 话音未落,墨尘身后的三名神官同时出手,长剑出鞘,三道凌厉的剑气朝着谢栖白劈来。剑气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柳疏桐拔剑迎上,青锋剑的剑光与剑气碰撞,火花四溅。她的实力虽有提升,但面对三名神官的联手,还是有些吃力,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疏桐,退下!” 谢栖白一声低喝,因果线再次暴涨,金色的光芒笼罩整个庭院。他手指轻轻一弹,因果线如同灵蛇般缠绕上三名神官的剑身,猛地一扯。 三名神官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手中的长剑瞬间脱手,倒飞出去,插进了庭院的墙壁里,剑身嗡嗡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 三名神官脸色惨白,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恐惧。他们都是天道司的精英,却在谢栖白的手下连一招都接不住。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谢栖白的身边,魂光里带着一丝欣慰:“掌东主,因果引路人的力量果然强大!在当铺的范围内,你的力量会得到百倍加持!” 谢栖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墨尘的身上,眼神冰冷:“墨尘,你不是想要因果树幼苗吗?有本事就来拿!” 墨尘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谢栖白身上的金光,又看了看庭院里的因果树幼苗,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却不敢贸然上前。 他知道,现在的谢栖白,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子了。 就在这时,庭院外的草丛里,一道黑影动了动。 黑影是索债盟的探子,他躲在暗处,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谢栖白大展神威,看着因果树幼苗的绿光,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悄悄退去,消失在界隙的晨雾里。 第2节精血融契,掌东归位 墨尘的目光在谢栖白和因果树幼苗之间来回游走,眼底的贪婪越来越浓。他咬了咬牙,手掌一翻,一把黑色的镰刀出现在手中,镰刀上刻着“噬魂”二字,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 “谢栖白,别以为你成为因果引路人,我就怕了你!” 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举起噬魂镰刀,朝着谢栖白劈来,“这把镰刀,可是斩杀过无数的因果引路人!今天,我就用它来收割你的性命!” 噬魂镰刀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吞噬灵魂的力量,黑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庭院。柳疏桐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握剑的手都有些发软。 谢栖白的眉头微皱,眉心的契约印记光芒更盛。他能感觉到,噬魂镰刀上的力量,比噬魂符文还要强大,那是一种专门克制因果引路人的力量。 “栖白,小心!”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谢栖白没有说话,他握紧铜钥匙,朝着因果树幼苗的方向一指。铜钥匙瞬间飞出,与因果树幼苗的绿光融合在一起,一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个庭院笼罩。 “嗡——” 光柱之中,无数道因果线飞舞,像是一条条金色的巨龙,朝着噬魂镰刀扑去。噬魂镰刀上的黑色雾气瞬间被驱散,镰刀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墨尘的脸色大变,他用力握住镰刀,想要继续劈下,却发现镰刀像是被钉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不!这不可能!”墨尘嘶吼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谢栖白缓步走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墨尘:“墨尘,你输了。” 话音落下,谢栖白抬手划破掌心,鲜血再次渗出。他将手掌按在因果木柜上,鲜血顺着柜面的纹路流淌,与契约的金光融合在一起。 “以我精血,融我契约;以我之名,执掌因果!” 谢栖白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掌心的鲜血与契约的金光彻底融合,契约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谢栖白的身体轻轻一震,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沉稳,更加威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圆百里的因果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能看到每一个人的因果,每一件事的来龙去脉。 许玄度的魂雾看着他,缓缓躬身行礼,魂光里带着一丝敬畏,声音响彻整个庭院: “恭迎因果引路人归位!” 柳疏桐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崇拜,她收起青锋剑,也对着谢栖白躬身行礼:“恭迎掌东主!” 庭院外,索债盟的探子已经走远,他的速度极快,朝着索债盟的营地飞奔而去。他的脑海里,满是谢栖白大展神威的画面,满是因果树幼苗的绿光。 他知道,这个消息,足以让整个索债盟震动。 墨尘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不甘和恐惧。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谢栖白的对手了。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挥手,一道黑色的烟雾炸开,挡住了谢栖白的视线。 “谢栖白,你给我等着!天道司是不会放过你的!” 墨尘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然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三名神官见状,也连忙化作三道流光,逃走了。 黑色的烟雾散去,庭院里恢复了平静。 谢栖白看着墨尘逃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知道,墨尘的逃走,意味着更大的危机即将到来。 天道司,顾明夷,这些人,都不会善罢甘休。 第3节铜钥共生,暗流涌动 谢栖白收回目光,看向庭院里的因果树幼苗。铜钥匙正缠绕在幼苗的树干上,金色的光芒与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幼苗的枝叶变得更加繁茂,绿光也变得更加浓郁。 他缓步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幼苗的树干。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一股精纯的因果力顺着指尖涌入他的体内,让他的经脉变得更加舒畅。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他的身边,魂光里带着一丝惊叹:“掌东主,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从此以后,因果树幼苗不仅能吸收反噬之力,还能为你提供源源不断的因果力!” 谢栖白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他能感觉到,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的共生,让他的实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柳疏桐走到他的身边,看着因果树幼苗,眼底满是好奇:“栖白,你看,幼苗的树干上,有一道纹路!” 谢栖白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因果树幼苗的树干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纹路。那纹路弯弯绕绕,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又像是一道古老的符文。 而且,这道纹路,与柳疏桐眉心的护宗符文,一模一样!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眼底满是震惊:“这……这怎么可能?” 许玄度的魂雾也飘了过来,看着那道纹路,魂光剧烈波动:“这是……青玄宗的护宗符文!怎么会出现在因果树幼苗上?” 柳疏桐也是一脸震惊,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道纹路,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 “这股力量……好熟悉。”柳疏桐的眉头微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谢栖白看着那道纹路,又看了看柳疏桐,心里涌起一个念头:难道,因果树幼苗,与青玄宗,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界隙的流民走了进来,他们都是之前受过谢栖白帮助的人。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对着谢栖白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恭敬:“掌东主,我们听说天道司的人来闹事,特地过来帮忙!” 其他流民也纷纷附和:“是啊,掌东主!我们愿意誓死守护当铺!” 谢栖白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些流民都是善良的人,他们只是想在界隙里活下去。 “多谢各位。”谢栖白的声音温和,“天道司的人已经走了。以后,只要有我谢栖白在,就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掌东主英明!” 流民们欢呼起来,庭院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柳疏桐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她知道,谢栖白已经不是那个只会守着当铺的年轻掌柜了,他已经成为了真正的因果引路人,成为了大家的依靠。 许玄度的魂雾看着谢栖白,魂光里带着一丝欣慰。他知道,温景行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 就在这时,铜钥匙突然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金色的光芒暴涨。因果树幼苗的树干上,那道青玄宗的护宗符文突然亮起,与柳疏桐眉心的符文遥相呼应。 一道白色的光芒从符文里射出,直冲云霄,照亮了整个界隙。 界隙的另一端,索债盟的营地。 谢青芜坐在石椅上,听着探子的汇报,脸色越来越阴沉。她手里的索债牌,已经烫得快要握不住了。 卫凛站在她的身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首领,谢栖白这小子,越来越厉害了!我们不能再等了!” 谢青芜没有说话,她看着界隙的方向,看着那道直冲云霄的白光,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攻?还是不攻? 就在这时,界隙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一道金色的通缉令,从天空缓缓落下,上面写着一行大字:“悬赏谢栖白,生死不论,赏金万两黄金!” 通缉令的下方,还贴着谢栖白的画像,画像的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凡界、仙界、魔界,三界追杀!” 谢青芜看着那道通缉令,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她知道,这场风暴,已经无法避免了。 而万仙典当行的庭院里,谢栖白看着那道金色的通缉令,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知道,真正的大战,已经开始了。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6章 树芽共生,力量初显 第1节裂痕加剧,共生之力 界隙的风裹着细碎的沙砾,刮过万仙典当行的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庭院里的地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那是刚才墨尘和神官们打斗时留下的痕迹。裂痕最深处,甚至能看到地底的黑色土壤,土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噬魂符文气息,腐蚀着周围的因果线。 一群流民围在裂痕边,脸上满是惊慌。 “掌东主,这裂痕越来越大了!再这样下去,当铺的地基会塌的!” “是啊!刚才还有黑色的雾气从裂痕里冒出来,好吓人!” 谢栖白站在裂痕边,眉头紧锁。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裂痕里的噬魂符文气息,正在不断侵蚀当铺的因果屏障。如果不及时修复,用不了多久,整个当铺都会被噬魂之力吞噬。 柳疏桐走到他身边,握紧他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栖白,你有办法吗?” 谢栖白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坚定。他抬起手,掌心的铜钥匙与后院的因果树幼苗遥相呼应,发出淡淡的金光。 自从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经脉里流淌。那力量,比之前单纯的因果力,要强大百倍不止。 “我试试。” 谢栖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他走到裂痕最深处,将铜钥匙放在裂痕上。 金色的光芒瞬间从铜钥匙上爆发,顺着裂痕蔓延。因果树幼苗的绿光也随之亮起,与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金绿相间的光网,笼罩住整个裂痕。 许玄度的魂雾飘到他身边,魂光里带着一丝期待:“掌东主,集中精神,感知因果线。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后,你能调动方圆十里,你能调动方圆十里的因果线,用来修复裂痕,绰绰有余。” 谢栖白点了点头,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刹那间,无数道金色的因果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一条条灵活的小蛇,钻进裂痕里。 流民们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发出惊叹声。 “快看!那些金色的线!好神奇!” “掌东主太厉害了!这就是因果引路人的力量吗?” 柳疏桐看着谢栖白挺拔的背影,眼底满是崇拜。她能感觉到,谢栖白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沉稳,越来越强大。 就在这时,庭院外的一棵大树上,一道黑影闪过。 黑影是天道司的探子,他躲在树叶后面,将刚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看着谢栖白用因果线修复裂痕,看着因果树幼苗的绿光,他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然后悄悄退去。 他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谢栖白的因果线捕捉得一清二楚。 谢栖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却没有睁开眼睛。 想走?没那么容易。 第2节因果织网,反噬消融 谢栖白的精神力顺着因果线蔓延,能清晰地感觉到裂痕里的每一寸土壤,每一丝噬魂符文的气息。 那些噬魂符文,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黏在裂痕的墙壁上,不断释放出黑色的雾气,腐蚀着因果线。 谢栖白的眉头微皱,调动更多的因果线,将噬魂符文包裹起来。金色的因果线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黑色的雾气死死地困住,不让它扩散分毫。 “栖白,小心!那些噬魂符文很厉害!”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放心。” 谢栖白的声音从金光中传来,带着一丝轻松,“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后,因果力里多了一丝净化之力,专门克制这种阴邪的东西。” 话音落下,谢栖白指尖一动,因果线猛地收紧。 “滋滋——” 金色的光芒与黑色的雾气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噬魂符文在因果线的包裹下,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渐渐地,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淡,噬魂符文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裂痕里的腐蚀气息,也随之消散。 谢栖白松了一口气,刚想收回因果线,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因果树幼苗的方向传来。 那股吸力,将刚才被净化的噬魂符文残余之力,全部吸了过去。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转头看向因果树幼苗。 只见幼苗的绿光暴涨,树干上的铜钥匙也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那些残余的噬魂之力,像是被饿狼扑食的羔羊,争先恐后地钻进幼苗的根系里。 幼苗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繁茂。 许玄度的魂雾看着这一幕,魂光里满是震惊:“这……这是因果树幼苗在吸收反噬之力!太好了!掌东主,以后你再使用因果力,遇到的反噬,都可以被幼苗吸收!” 谢栖白的眼睛一亮,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反噬之力,一直是因果引路人的最大弱点。每一次使用因果力,都会遭到不同程度的反噬,轻则经脉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现在,因果树幼苗能吸收反噬之力,就意味着,他以后可以毫无顾忌地使用因果力了! “太好了!栖白!”柳疏桐也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欣喜。 谢栖白转头看向她,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因果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他尝试着调动因果力,轻轻一挥手。 无数道金色的因果线,像是听话的孩子,在他的掌心飞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方圆十里的每一条因果线,每一个人的因果轨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流民们看着这一幕,纷纷跪倒在地,对着谢栖白行跪拜之礼。 “掌东主英明!” “掌东主万岁!” 谢栖白连忙扶起他们,声音温和:“大家快起来!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就在这时,庭院外的黑影,已经消失在界隙的晨雾里。他的速度极快,朝着天道司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的脑海里,满是因果树幼苗吸收反噬之力的画面,满是谢栖白掌控因果线的样子。 他知道,这个消息,足以让天道司的高层,彻底震怒。 第3节五叶新生,道心纹路 谢栖白调动因果线,开始修复当铺的裂痕。 金色的因果线像是一条条灵活的小蛇,钻进裂痕里,将破碎的土壤和石块重新粘合在一起。每一条因果线,都带着一股温和的力量,抚平着裂痕的棱角。 柳疏桐站在他身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底满是温柔。她能感觉到,谢栖白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越来越让人安心。 许玄度的魂雾飘在半空中,魂光里满是欣慰。他看着谢栖白,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掌东主,你的因果力,比之前提升了百倍不止。”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铜钥匙与因果树幼苗共生,果然是天意。” 谢栖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修复裂痕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庭院里的裂痕,在因果线的修复下,渐渐消失不见。地面重新变得平整,甚至比之前更加坚固,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当最后一道裂痕被修复时,谢栖白松了一口气,收回了因果力。 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脸色却带着一丝轻松。 就在这时,后院的因果树幼苗,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绿光。 绿光之中,幼苗的树干轻轻晃动,一片新的叶子,从嫩芽里缓缓舒展开来。 那是第五片叶子。 叶子呈椭圆形,翠绿欲滴,叶脉清晰可见。最让人震惊的是,叶子的中央,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 那纹路弯弯绕绕,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又像是一道古老的符文。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目光,都被那道纹路吸引了过去。 柳疏桐的瞳孔骤缩,猛地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眉心。那里,是道心碎片的所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叶子上的纹路,和道心碎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谢栖白的眉头紧锁,走到因果树幼苗的身边,仔细地观察着那道纹路。 没错,那道纹路,和柳疏桐道心碎片上的纹路,分毫不差! 许玄度的魂雾也飘了过来,看着那道纹路,魂光里满是震惊:“这……这是青玄宗的道心纹路!怎么会出现在因果树幼苗的叶子上?” 谢栖白转头看向柳疏桐,眼神里满是疑惑:“疏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道心碎片,为什么会和因果树幼苗有联系?” 柳疏桐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迷茫:“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纹路,除了在我的道心碎片上。” 就在这时,那片新长出的叶子,突然发出一阵淡淡的白光。 白光之中,道心纹路缓缓转动,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谢栖白伸出手,想要触摸那片叶子,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 “这股力量……好熟悉。”谢栖白的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像是母亲的力量。” 柳疏桐的瞳孔骤缩,猛地看向谢栖白:“你说什么?这股力量,和你母亲有关?” 谢栖白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没错!这股力量,和我母亲留在凡界的信物上的力量,一模一样!” 许玄度的魂光剧烈波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难道……难道温景行当年,将柳姑娘的道心碎片,和因果树幼苗的种子,放在一起培育过?” 这个念头一出,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脸色,同时一变。 如果真是这样,那柳疏桐的道心,和谢栖白的母亲,到底有什么联系? 就在这时,界隙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闷雷。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空缓缓落下,照亮了整个庭院。光芒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身着金色法袍,面容冷峻,眼神阴鸷,正是天道司的主祭——顾明夷! 顾明夷的目光落在因果树幼苗的第五片叶子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谢栖白,柳疏桐,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7章 探子回报,青芜生疑 第1节暗探归营,牌面生烫 界隙的晨雾还没散尽,索债盟的营地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黑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主帐,身上沾着露水和草屑,正是之前潜伏在万仙典当行外的探子。他单膝跪地,气喘吁吁,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首领!大事不好!谢栖白……谢栖白他成了因果引路人!” 帐内的烛火晃了晃,映得主位上的女子脸色忽明忽暗。 女子身着玄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索债”二字,正是索债盟首领谢青芜。她抬眼看向探子,眉峰微挑,声音冷冽如冰: “慌什么?把话说清楚。” 探子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语速飞快地说道:“属下亲眼所见!谢栖白以精血画契,与万仙典当行的因果契约融合,许玄度那老鬼还躬身行礼,喊他‘因果引路人’!更可怕的是,他的铜钥匙,竟和后院的因果树幼苗缠在了一起,共生了!” “共生?” 谢青芜的瞳孔骤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索债牌。指尖传来一阵滚烫的触感,像是有火在牌面下烧。她低头看去,只见索债牌上刻着的“温景行”三个字,正泛着淡淡的红光,烫得她指尖发麻。 一股熟悉的恨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当年,她就是拿着这枚索债牌,去找温景行讨要说法。可温景行不知所踪,她反被天道司的人盯上,遭了因果反噬盯上,遭了因果反噬,差点丢了性命。这些年,她日夜受反噬之苦,全靠一股怨气撑着。 谢青芜的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他的铜钥匙,真的和因果树幼苗共生了?” “千真万确!”探子用力点头,“共生之后,谢栖白的实力暴涨,墨尘带着三名神官去围剿,都被他打跑了!他还能用因果线修复当铺的裂痕,那因果树幼苗更邪门,居然能吸收噬魂符文的反噬之力!” 帐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旁边站着的精瘦男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是谢青芜的亲信卫凛,也是索债盟的二把手。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首领,这谢栖白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又得了因果引路人的传承,日后必成大患!” 谢青芜没有说话,目光死死地盯着发烫的索债牌。牌面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温景行的名字像是活了过来,在她眼前晃悠。 她想起当年温景行离开时的背影,想起自己被反噬时的痛苦,想起索债盟里那些同样受反噬折磨的兄弟。 谢栖白是温景行的儿子。 他的因果树幼苗能吸收反噬之力。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第2节旧事翻涌,心腹进谗 烛火噼啪作响,映着谢青芜冷艳的脸庞,也映着她眼底的挣扎。 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指,指尖已经被烫出了红痕。索债牌的温度渐渐回落,可她心底的波澜,却越来越大。 “首领,您在想什么?”卫凛察言观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谢青芜抬眼看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在想,当年若不是温景行叛逃天道司,我们索债盟,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这话一出,帐内的气氛更沉了。 当年,索债盟的前身,是天道司下辖的“因果清算司”,专门负责追缴那些典当后拒不履约的人。可温景行叛逃,带走了因果神器,天道司震怒,迁怒于清算司,不仅解散了部门,还对所有成员种下了反噬咒印。 他们这些人,都是当年的幸存者。为了活下去,才组建了索债盟,四处寻找化解反噬的方法。 “首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卫凛的声音带着一丝谄媚,“现在最重要的是,谢栖白手里的因果树幼苗,能吸收反噬之力!这可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啊!” 谢青芜的眉头皱得更紧:“你想说什么?” “属下觉得,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卫凛的声音陡然拔高,眼底闪过一丝野心,“谢栖白刚成为因果引路人,根基未稳。我们不如趁这个机会,再探一次万仙典当行!若是能拿到因果树幼苗,或者逼谢栖白交出化解反噬的方法,那我们索债盟,就能彻底摆脱天道司的控制!” “再探当铺?” 谢青芜的眼神变得锐利,“你可知谢栖白现在的实力?墨尘带了三名神官,都铩羽而归。我们若是贸然出手,怕是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首领,您有所不知!”卫凛连忙说道,“属下听说,谢栖白的力量,只能在当铺范围内施展。只要我们把他引到界隙深处,他的因果力就会大打折扣!而且,柳疏桐的魔性还没彻底压制,她就是谢栖白的软肋!” 这话戳中了谢青芜的心思。 她想起探子说的,柳疏桐魔性发作,差点伤了谢栖白。若是能抓住柳疏桐,就能拿捏住谢栖白。 可她又有些犹豫。 谢栖白毕竟是温景行的儿子,他手里的因果树幼苗,或许真的能化解反噬。若是能和平解决,何必兵戎相见? 帐外传来一阵风吹草动,索债盟的成员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那些声音里,带着对反噬的恐惧,也带着对生的渴望。 谢青芜的心底,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拉扯。 一个声音说:杀了谢栖白,夺取因果树幼苗,为自己和兄弟们报仇! 另一个声音说:和谢栖白合作,化解反噬,摆脱天道司的控制!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淡了几分。 “此事事关重大,容我三思。”谢青芜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你先下去,让探子继续盯着当铺,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卫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谄媚的笑容:“是,首领。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退出主帐,脚步轻快,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他才不会等谢青芜三思。 谢栖白的因果树幼苗,他势在必得! 第3节旧怨新疑,暗线涌动 卫凛走后,主帐里只剩下谢青芜一人。 她拿起腰间的索债牌,指尖轻轻摩挲着牌面上的“温景行”三个字。牌面已经凉了,可那股滚烫的触感,却像是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她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温景行的场景。 那时,她还是因果清算司的一名小吏,温景行是天道司的大祭司,风度翩翩,实力深不可测。他曾对她说过,因果之道,讲究的是平衡,不是掠夺。 可后来,他却叛逃了天道司,带走了因果神器,留下一堆烂摊子。 谢青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平衡?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平衡? 天道司掠夺因果,他们这些人承受反噬,谢栖白坐拥因果树幼苗,成为因果引路人。这世间的一切,从来都是强者说了算。 她正想得入神,帐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另一名探子,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神色慌张地跑进来:“首领!这是刚截获的消息,是天道司发给各地神官的通缉令!” 谢青芜接过纸条,展开一看,瞳孔骤缩。 纸条上写着:悬赏谢栖白,生死不论,赏金万两黄金。凡界、仙界、魔界,三界追杀! 通缉令的下方,还画着谢栖白的画像,画像旁边,赫然写着一行小字:谢栖白,温景行之子,盗走因果神器,祸乱三界,罪该万死! “温景行之子……” 谢青芜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天道司为什么要如此大张旗鼓地追杀谢栖白?仅仅是因为他是温景行的儿子吗?还是因为,他手里的因果树幼苗,藏着更大的秘密? 她想起探子说的,因果树幼苗的第五片叶子上,刻着和柳疏桐道心碎片相似的纹路。 柳疏桐是青玄宗的传人,青玄宗灭门,和天道司脱不了干系。温景行叛逃,青玄宗灭门,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谢青芜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无数的线索在她的脑海里交织,却始终理不清头绪。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索债牌突然震动了一下,牌面上的“温景行”三个字,再次亮起红光。 这一次,红光比之前更盛,甚至在牌面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那纹路,和因果树幼苗叶子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谢青芜的瞳孔猛地放大,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索债牌会发烫。 因为这枚索债牌,和因果树幼苗,和柳疏桐的道心碎片,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发冷。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帐门口,看向界隙深处万仙典当行的方向。 晨雾已经散去,阳光洒在界隙的土地上,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 谢栖白,温景行,因果树幼苗,青玄宗…… 这些名字,像是一个个谜团,缠绕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 她必须弄清楚,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帐外闪过,朝着卫凛的营帐走去。 谢青芜的目光锐利如鹰,她认出那是卫凛的亲信。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卫凛刚才离开时,神色就不对劲。他想干什么? 谢青芜沉吟片刻,转身回到帐内,拿起桌上的长剑,系在腰间。 她决定,亲自去一趟卫凛的营帐。 她倒要看看,卫凛到底在谋划什么。 而卫凛的营帐里,卫凛正拿着一枚黑色的符咒,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 符咒是墨尘给他的,能暂时屏蔽因果力的探查。 他看着符咒,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谢青芜优柔寡断,成不了大事。 这因果树幼苗,注定是他的! 他收起符咒,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亲信,声音冷冽:“去,通知兄弟们,今晚三更,随我夜探万仙典当行!” 亲信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卫凛走到窗边,看向万仙典当行的方向,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谢栖白,你的死期到了!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8章 天道司令,悬赏通缉 第1节金令坠空,流民躁动 界隙的风突然停了。 原本呼啸的气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万仙典当行的庭院里,连因果树幼苗的枝叶都静止不动。 谢栖白正握着柳疏桐的手,研究幼苗叶片上的道心纹路,忽然眉头一皱。 一股熟悉的、带着威压的气息,正从界隙的上空压下来。 “小心!” 谢栖白猛地将柳疏桐拉到身后,掌心的铜钥匙金光一闪,无数道因果线瞬间织成一张防护网,笼罩住整个庭院。 许玄度的魂雾也瞬间绷紧,魂光里带着警惕:“是天道司的气息!而且……比墨尘的气息更浓!” 话音未落,界隙的天幕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之前那种黑漆漆的裂缝,而是一道金色的、刺眼的口子。口子中,一张巨大的金色卷轴缓缓落下,卷轴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卷轴在空中展开,金色的字迹照亮了整个界隙。 “悬赏通缉令”五个大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下方的字迹更是触目惊心:“谢栖白,温景行之子,盗走万仙典当行因果神器,祸乱三界因果平衡,罪大恶极!凡取其首级者,赏黄金万两,赐天道司神官之位,享永生不死之福!三界之内,凡界、仙界、魔界,共诛之!” 落款处,是天道司的金色图腾,以及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顾明夷。 “顾明夷!”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拳头猛地攥紧。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顾明夷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位天道司主祭的威压,竟如此恐怖。 柳疏桐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她握紧腰间的青锋剑,指尖微微颤抖:“顾明夷……青玄宗灭门,就是他一手策划的!” 庭院外,很快传来一阵骚动。 界隙里的流民们,原本还在各自的地盘上苟延残喘,看到这张金色通缉令,瞬间炸开了锅。 “黄金万两!永生不死!” “还有神官之位!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啊!” “谢栖白就在万仙典当行里!兄弟们,冲啊!” 贪婪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身影朝着当铺的方向涌来。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完全被通缉令上的赏赐冲昏了头脑。 许玄度的魂雾剧烈波动:“不好!这些流民被赏金冲昏了头,他们要闯当铺!” 谢栖白的眼神冰冷如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些流民的因果线,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变得暴戾而疯狂。 这是顾明夷的手段! 他不仅要悬赏自己的人头,还要借这些流民的手,试探当铺的虚实! 第2节因果立威,飞灰警示 流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他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脸上满是狰狞:“谢栖白!识相的就乖乖出来受死!不然我们一把火烧了你的当铺!” 其他流民也跟着起哄,喊杀声震天。 “烧了当铺!杀了谢栖白!” “黄金万两是我的!神官之位也是我的!” 柳疏桐拔剑出鞘,剑气凛冽:“栖白,让我去收拾他们!” “不用。” 谢栖白抬手拦住她,掌心的铜钥匙轻轻转动。 金色的因果线如同灵蛇般飞出,缠绕在庭院的围墙上。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界隙: “凡界、仙界、魔界,三界规矩,万仙典当行门前,禁止私斗。擅闯者,因果反噬,魂飞魄散!” 这话一出,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愣了一下,随即狂笑出声:“什么狗屁规矩!老子今天就要闯!” 他举起砍刀,朝着围墙冲了过去。 刀刃刚碰到围墙,缠绕在墙上的因果线突然亮起金光。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从刀身传来,顺着壮汉的手臂,钻进他的经脉。 “啊——!” 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手里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然后黑烟又瞬间炸开,变成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流民都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疯狂被恐惧取代。他们看着地上那堆飞灰,又看着围墙上闪烁的因果线,吓得浑身发抖。 “他……他变成飞灰了!” “因果反噬……是真的!” “快跑!这谢栖白是个魔鬼!” 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刚才还叫嚣着要冲进去的流民,瞬间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往界隙深处逃去。 眨眼间,当铺外就变得空空荡荡。 柳疏桐收起剑,看着谢栖白,眼底满是崇拜:“栖白,你太厉害了!” 谢栖白却没有放松,他的目光落在界隙深处的一棵大树上。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气息,正悄悄地隐藏着。 是天道司的人! 顾明夷派这些流民来,根本不是为了杀他,而是为了试探他的实力,试探因果树幼苗的力量! 许玄度也察觉到了,魂雾飘到谢栖白身边,声音凝重:“掌东主,那道气息很隐蔽,应该是天道司的探子。他已经把你的实力,汇报给顾明夷了。” 谢栖白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顾明夷,你想玩,我奉陪到底! 他抬手一挥,围墙上的因果线缓缓收回,金光散去。 庭院里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那堆飞灰,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柳疏桐走到谢栖白身边,看着那堆飞灰,轻声道:“这些流民,也是被顾明夷利用了。” 谢栖白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三界之内,像他们这样被利用的人,还有很多。顾明夷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和我谢栖白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许玄度的魂雾叹了口气:“顾明夷这招,太狠毒了。他不仅悬赏你的人头,还断了你的后路。以后,三界之内,恐怕没有人敢靠近当铺了。” 谢栖白的眼神变得坚定:“没有人靠近也好。至少,能少一些麻烦。” 就在这时,界隙深处的大树上,那道微弱的气息悄然退去。 一道黑色的流光,朝着天道司的方向飞去。 第3节三界追杀,暗探窥伺 黑色流光划破界隙的天空,消失在天际。 万仙典当行的庭院里,谢栖白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顾明夷得到消息后,下一步会做什么? 是亲自出手,还是派更多的人来围剿? 柳疏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握紧他的手,声音坚定:“栖白,不管顾明夷派多少人来,我都会和你一起战斗!” 谢栖白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他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许玄度的魂雾飘了过来,魂光里带着一丝担忧:“掌东主,顾明夷的通缉令,已经传遍三界了。用不了多久,凡界的侠客,仙界的散仙,魔界的魔头,都会冲着赏金来的。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谢栖白点了点头,心里很清楚。 黄金万两,神官之位,永生不死。 这三个赏赐,足以让三界之内的所有人疯狂。 尤其是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更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取他的人头。 “许老,我们的防护阵,还能再加固吗?”谢栖白问道。 许玄度的魂雾摇了摇头:“防护阵已经是最强状态了。但是,防得住明枪,防不住暗箭。顾明夷肯定会派更多的高手,来偷袭我们。” 谢栖白的眼神变得锐利:“偷袭?我倒要看看,谁敢来!” 他走到因果树幼苗的身边,轻轻抚摸着幼苗的树干。 幼苗的第五片叶子上,道心纹路闪烁着淡淡的白光。铜钥匙缠绕在树干上,发出一阵龙吟般的嗡鸣。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幼苗和铜钥匙中传来,涌入谢栖白的体内。 他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分。 就在这时,界隙的边缘,出现了几道身影。 这些身影,和之前的流民不同。他们的气息沉稳,身上带着强大的灵力波动,显然是修炼多年的高手。 他们没有靠近当铺,只是在远处徘徊,目光死死地盯着当铺的方向,像是在等待什么。 谢栖白的眉头皱得更紧。 这些人,应该就是第一批冲着赏金来的高手。 他们在观望,在等待机会。 许玄度的魂雾也察觉到了,魂光里带着警惕:“掌东主,这些人都是硬茬。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谢栖白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柳疏桐:“疏桐,你去后院,把花妖们召集起来。告诉她们,准备战斗。” 柳疏桐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后院跑去。 谢栖白又看向许玄度:“许老,你去加固防护阵。一旦有敌人闯入,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 许玄度的魂雾应了一声,飘向因果木柜台。 谢栖白站在庭院里,看着界隙边缘的那些身影,眼神冰冷。 顾明夷,你想让我成为三界公敌? 那我就,杀出一条血路! 他握紧掌心的铜钥匙,金色的因果线在掌心飞舞。 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而界隙深处的一棵大树上,一道紫袍身影,正悄然隐藏着。 他看着庭院里的谢栖白,又看着界隙边缘的那些高手,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正是天道司的巡使,墨尘。 他的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符咒。符咒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一股阴邪的气息。 “谢栖白,游戏,才刚刚开始。” 墨尘低声说着,手指轻轻一弹。 黑色的符咒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界隙边缘的那些高手飞去。 符咒落在地上,悄无声息地融入土壤里。 界隙边缘的那些高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贪婪,脚步也朝着当铺的方向,迈近了一步。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59章 雨夜谈心,道心碎片 第1节雨夜送药,桐影孤绝 界隙的雨,来得又急又密。 豆大的雨点砸在万仙典当行的青瓦上,噼里啪啦作响,溅起的水花顺着屋檐滑落,织成一道灰蒙蒙的水帘。 后院的厢房里,烛火摇曳。 柳疏桐坐在窗边的榻上,指尖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青锋剑,眉头紧锁。她的脸色比往日更白,唇瓣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是体内的魔性又在躁动。 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风卷着雨丝,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油纸伞,缓步走了进来。 是谢栖白。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分,额前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身上带着淡淡的雨气和药香。他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碗,碗里的药汤还冒着袅袅热气。 “把药喝了吧。” 谢栖白走到榻边,将青瓷碗递到柳疏桐面前,声音温和得像窗外的雨,“这是我用因果树幼苗的叶子,加上凡界的百年老参熬制的,能暂时压制住你体内的魔性。” 柳疏桐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的手掌上。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却有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之前她魔性失控时,被她的剑气所伤的痕迹。 她的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声音依旧清冷:“不用了,我自己能压制。” 谢栖白没有收回手,只是将青瓷碗往前递了递,眼底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听话。魔性侵蚀道体,拖得越久,对你的伤害越大。” 柳疏桐沉默了。 她看着青瓷碗里冒着热气的药汤,又看了看谢栖白眼底的担忧,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自从来到万仙典当行,谢栖白就一直在为她奔波。 为她压制魔性,为她寻找道心碎片,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因果力,折损自己的寿元。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只是,她向来冷傲惯了,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 谢栖白见她不说话,索性在榻边坐下,将青瓷碗塞到她的手里:“快喝吧,药凉了就没用了。” 柳疏桐的指尖触碰到青瓷碗的温度,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她低头,看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汤,犹豫了片刻,还是端起碗,一饮而尽。 药汤很苦,苦得她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谢栖白像是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糖,递到她的唇边:“含着,能缓解苦味。” 柳疏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拒绝。她张开嘴,将那颗糖含进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瞬间压过了药汤的苦涩。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烛火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第2节伤疤触情,桐诉前尘 柳疏桐含着糖,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雨帘,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谢栖白坐在她的身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轻声问道:“最近魔性躁动的次数,是不是越来越频繁了?” 柳疏桐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每次躁动,都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我的经脉,痛得钻心。” 谢栖白的眉头皱了起来:“是我之前的方法,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压制魔性,还是要找到你的道心碎片。” 提到道心碎片,柳疏桐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青锋剑,指节泛白。 谢栖白察觉到她的异样,放柔了声音:“疏桐,我知道你不想提起过去。但是,只有知道道心碎片的下落,我才能帮你找回来。” 柳疏桐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雨势都小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谢栖白,目光落在他掌心的伤疤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些伤疤,是我弄伤你的,对不对?” 谢栖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将手掌收了回去,藏在身后:“一点小伤,早就好了。” “对不起。” 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浓浓的愧疚,“那天我魔性失控,差点伤了无辜的人,是你不顾危险,用因果线束缚住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谢栖白看着她自责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疏桐,这不是你的错。是顾明夷毁了你的宗门,夺走了你的道心,你才会被魔性侵蚀。” 柳疏桐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活在仇恨和痛苦里。所有人都怕她,躲着她,只有谢栖白,愿意靠近她,愿意相信她,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她看着谢栖白温柔的眼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的道心碎片,被封印在青玄宗的旧址里。” 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沉重的力量,“当年顾明夷血洗青玄宗,夺走了我的道心,将它分成了七片,分别封印在青玄宗的七个禁地。” 谢栖白的瞳孔骤缩:“七片?” “嗯。”柳疏桐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顾明夷说,道心是修仙者的根本,分而封之,能让我永远无法恢复道心,永远被魔性奴役。” 谢栖白握紧了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七片道心碎片,全部找回来。” 柳疏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和痛苦,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 她知道,谢栖白说到做到。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窗棂上,给房间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第3节月下羁绊,紫影窥听 柳疏桐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轻声说起了青玄宗的往事。 她说,青玄宗曾经是三界最负盛名的修仙宗门,弟子数千,仙气缭绕。她说,她的师父是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教会她剑法和做人的道理。她说,青玄宗的后山,有一片桃花林,每年春天,桃花盛开,美如仙境。 谢栖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能感觉到,柳疏桐的声音里,带着对过去的怀念和对宗门的眷恋。 “可惜,一场浩劫,毁了一切。” 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桃花林被烧成了灰烬,师父和师兄弟们,都死在了顾明夷的屠刀下。我是唯一的幸存者,却活得生不如死。” 谢栖白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柳疏桐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的不安和恐惧,渐渐消散。 “疏桐,”谢栖白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温柔而坚定,“我会帮你重建青玄宗,让桃花林再次盛开。我会帮你报仇,让顾明夷血债血偿。” 柳疏桐的眼眶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抬手,紧紧抱住谢栖白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哽咽道:“谢谢你,栖白。” 谢栖白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满是温柔。 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织成一道温暖的屏障。 庭院里的因果树幼苗,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的情意,绿光闪烁,叶片轻轻摇曳。 铜钥匙缠绕在幼苗的树干上,发出一阵淡淡的龙吟声。 就在这时,一道紫袍身影,悄然出现在厢房的窗外。 是墨尘。 他的身形隐匿在月光的阴影里,脸上带着一丝阴冷的笑容。 刚才谢栖白和柳疏桐的对话,他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朵里。 青玄宗旧址,七片道心碎片。 这个消息,足以让顾明夷欣喜若狂。 墨尘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和阴鸷。 他悄无声息地后退,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要立刻赶回天道司,将这个消息告诉顾明夷。 只要能拿到柳疏桐的道心碎片,就能彻底控制住柳疏桐,让她成为顾明夷的傀儡。 到时候,谢栖白失去了柳疏桐这个软肋,就再也不是顾明夷的对手了。 墨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界隙的夜色里。 厢房里,谢栖白和柳疏桐还在相拥着。 他们没有察觉到,窗外的紫影,已经将他们的秘密,泄露给了最危险的敌人。 月光,依旧皎洁。 只是,那皎洁的月光里,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一场围绕着道心碎片的争夺,即将拉开序幕。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0章 青玄宗址,地图浮现 第1节暗格寻图,蛛丝马迹 雨停后的界隙,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万仙典当行的前堂,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斑驳的因果木柜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谢栖白站在柜台后方,指尖摩挲着铜钥匙的纹路,眉头微蹙。 柳疏桐道心碎片的下落已经明确,可青玄宗旧址早已湮没在三界的尘埃里,连寻常的仙者都寻不到踪迹,更别说那里还被天道司层层监控。 “得找到青玄宗的准确位置。” 谢栖白低声自语,转身走向柜台内侧的暗墙。 这面墙是父亲温景行留下的,里面藏着不少当铺的秘辛。他记得小时候,父亲曾带着他在这里翻找过古籍,只是那时他年纪尚小,记不清具体的位置。 许玄度的魂体飘了过来,淡蓝色的光影在空气中微微晃动:“掌东主是想找青玄宗的记载?” “嗯。”谢栖白点头,指尖在暗墙上轻轻敲击,“疏桐说她的道心碎片被分藏在七个禁地,没有地图,我们就是无头苍蝇。” 暗墙的砖石缝隙里,积着薄薄的灰尘。谢栖白循着记忆里的位置,在第三块砖石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轻响,砖石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里铺着一层泛黄的锦缎,上面放着几本线装古籍,还有一个陈旧的木盒。 谢栖白伸手将木盒拿出来,打开。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地图。 兽皮的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纹路,还有一些古老的符文。地图的正中央,赫然写着三个篆字——青玄宗。 “找到了!” 谢栖白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将地图展开。 许玄度凑近一看,魂体上的光芒骤然闪烁:“这是青玄宗的宗门舆图!上面标注的七个三角符号,应该就是柳姑娘说的禁地。”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地名——桃花林、问道崖、锁心殿……这些都是柳疏桐昨晚提起过的地方。 只是,地图的右下角,有一块明显的破损,像是被人刻意撕去了。 “这里少了一块。”谢栖白皱起眉,“破损的位置,应该是青玄宗的核心区域。” 许玄度的魂体晃了晃,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恐怕是温景行前辈故意撕去的。青玄宗的核心区域,藏着的秘密绝不止道心碎片那么简单。” 谢栖白沉默不语。 父亲的每一个举动,都藏着深意。这块被撕去的地图,背后一定牵扯着更复杂的因果。 第2节天道监控,前路难行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照在兽皮地图上,将那些朱砂纹路映得格外清晰。 谢栖白将地图平铺在柜台上,仔细研究着上面的标记。七个禁地分布在青玄宗的四面八方,每一个都标注着危险的符文,显然不是轻易能进入的。 “锁心殿是第一个禁地,”谢栖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三角符号,“离山门最近,应该是最容易找到的。” 许玄度飘到他身边,魂体的光芒落在地图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顿时亮了起来:“这些符文是青玄宗的护宗结界,当年顾明夷血洗宗门后,应该没有彻底破坏。若是能找到结界的破绽,或许能避开天道司的耳目。” “天道司的监控有多严密?”谢栖白抬头问道。 他知道天道司的势力遍布三界,顾明夷既然将青玄宗旧址视为禁地,必然会布下天罗地网。 许玄度的声音沉了下去:“顾明夷派了三名天级神官驻守在青玄宗外围,还有无数的巡逻队日夜巡查。别说我们带着柳姑娘,就算是寻常的仙者靠近,都会被立刻察觉。” 谢栖白的指尖一顿,眉头皱得更紧。 天级神官的实力,堪比三界的顶尖仙者,以他现在的修为,一对一尚且吃力,更何况是三名。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谢栖白不甘心。柳疏桐的魔性越来越重,每拖延一天,她就多一分堕魔的风险。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道:“办法不是没有。青玄宗的护宗结界,与天地灵气相连,每月的十五月圆之夜,灵气会达到顶峰,结界会出现一个时辰的破绽。届时,我们可以从破绽处潜入。” “十五月圆之夜……”谢栖白掐指一算,“还有三天。”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他们准备,却也足够天道司察觉异样。 “这三天里,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谢栖白的眼神变得坚定,“我要加固当铺的防护阵,还要炼制一些能隐藏气息的丹药。” 许玄度点了点头:“我也会翻阅古籍,找找青玄宗禁地的破解之法。只是,掌东主,”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柳姑娘的魔性,怕是撑不了太久。” 谢栖白的心头一沉。 他想起昨晚柳疏桐苍白的脸色,想起她强忍着魔性侵蚀时的痛苦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我会用因果树的力量,再帮她压制一次。”谢栖白的声音斩钉截铁,“哪怕折损寿元,也在所不惜。” 许玄度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一旦谢栖白做出决定,就没有人能改变。 第3节地图背面,真爱之言 暮色四合,界隙的天空渐渐被染上了一层墨色。 当铺的后院,烛火摇曳。 柳疏桐靠在桃树下,手里握着青锋剑,正在闭目调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晚好了一些。 谢栖白端着一碗汤药走过来,轻声道:“把这个喝了,能帮你稳固心神。” 柳疏桐睁开眼,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地图找到了?”她放下碗,问道。 “嗯。”谢栖白点头,将兽皮地图递给她,“三天后是月圆之夜,我们可以潜入青玄宗。” 柳疏桐接过地图,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朱砂纹路,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这是她阔别多年的家,如今却成了龙潭虎穴。 “锁心殿的结界,我小时候见过师父破解过。”柳疏桐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符号,“需要用青玄宗的本命剑气,才能打开。” 谢栖白的眼睛亮了起来:“你的佩剑,应该就是本命剑气的载体。” “应该是。”柳疏桐点头,指尖划过佩剑的剑身,“只是我道心残缺,剑气的威力大不如前。” 谢栖白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没关系,我会帮你。” 柳疏桐的心头一颤,抬眼看向他。 月光下,谢栖白的眉眼温柔,眼底的坚定却像是能穿透一切黑暗。 她别过头,轻声道:“谢谢。” 谢栖白笑了笑,没有说话。他伸手将地图从她手里拿回来,准备折叠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指尖触到了地图的背面。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硌得他指尖微微发疼。 谢栖白愣了一下,将地图翻了过来。 地图的背面,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行用墨汁写的小字,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父亲温景行的笔迹。 “道心碎片,需真爱之力解封。” 短短十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谢栖白的心头炸开。 真爱之力…… 他转头看向柳疏桐,月光下,她的侧脸清丽绝伦,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柳疏桐察觉到他的目光,疑惑地抬眼:“怎么了?” 谢栖白没有说话,只是将地图的背面递给她。 柳疏桐低头看去,当看到那行小字时,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谢栖白温柔的眼眸里。 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 后院的因果树幼苗,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绿光闪烁,叶片轻轻摇曳。 铜钥匙缠绕在树干上,发出一阵细碎的龙吟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当铺的门外,一道黑影悄然掠过。 墨尘已经将青玄宗的消息传回了天道司,顾明夷的嘴角,正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要的,不仅仅是柳疏桐的道心碎片。 他要的,是谢栖白和柳疏桐的命。 还有那能改写三界因果的万仙典当行。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1章 魔性压制,代价初显 第1节夜渡因果,桐躯微恙 界隙的夜来得早,暮色刚吞掉最后一缕天光,当铺后院的风就带上了凉意。 柳疏桐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指尖攥着佩剑的剑柄,指节泛白。 她的脸色比白日里更白,唇瓣毫无血色,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显然是魔性又在躁动。 谢栖白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镇魔汤走过来,脚步放得很轻。 “趁热喝了。”他将碗递到柳疏桐面前。 柳疏桐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魔气。 “没用。”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魔性,越来越烈了。” 谢栖白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 温热的触感传来,柳疏桐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谢栖白的指尖传来一股冰凉的寒意,那是魔气在她经脉里游走的痕迹。 “我用因果力帮你压制。”谢栖白沉声道。 许玄度的魂体飘了过来,淡蓝色的光影在夜色里晃了晃:“掌东主,不可!因果力滋养道心碎片本就需要消耗你的本源,若是强行压制魔性,会折损你的寿元!” 谢栖白没有回头,目光落在柳疏桐苍白的脸上:“我知道。” 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因果力的颜色。金光顺着柳疏桐的手腕,缓缓流入她的经脉。 柳疏桐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翻涌的魔气像是遇到了克星,渐渐平息下去。 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可谢栖白的脸色,却一点点变得苍白。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尾那道淡淡的因果纹,颜色正在一点点加深,从浅金色,变成了深金色。 第2节日日夜夜,形销骨立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月圆之夜还有两天。 谢栖白每天都会用因果力帮柳疏桐压制魔性,一次比一次消耗大。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原本清隽的脸庞,竟隐隐透出一丝憔悴。 柳疏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试过拒绝谢栖白的帮助,可每次魔性发作时,那种蚀骨的痛苦,让她几乎崩溃。 这天清晨,柳疏桐早早地起了床。她走到前堂,看到谢栖白正靠在因果木柜台上,闭目养神。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尾那道深金色的因果纹。 那道纹路,比前几天更深了,像是一道刻在他骨血里的印记。 柳疏桐的心里一阵发酸。她走到谢栖白身边,轻声道:“别再用因果力了,我能撑住。” 谢栖白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扯出一抹浅笑:“没事,我不累。”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显然是消耗过度。 柳疏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走到后院,拿起佩剑,开始练剑。 剑气凌厉,划破清晨的宁静。可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剑法上。 她的脑海里,全是谢栖白苍白的脸庞,和他眼尾那道越来越深的因果纹。 许玄度飘到她身边,叹了口气:“柳姑娘,掌东主是个死心眼。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柳疏桐的剑势一顿,剑气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寿元,是不是在减少?”她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许玄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因果力与寿元本就息息相关。他用因果力滋养你的道心碎片,压制你的魔性,就是在用自己的寿元,换你的安稳。” 柳疏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看着前堂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是她,拖累了他。 第3节夜半探脉,心惊胆战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当铺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柳疏桐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谢栖白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苍白的脸庞,沙哑的声音,还有那道越来越深的因果纹,都让她心神不宁。 她悄悄起身,披了一件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到谢栖白的房门外。 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柳疏桐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栖白正躺在床上,睡得很沉。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承受着某种痛苦。 烛光下,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尾的因果纹,已经变成了墨金色,像是一道黑色的烙印。 柳疏桐走到床边,看着他沉睡的脸庞,心里一阵酸涩。 她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轻轻覆在他的手腕上。 指尖传来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柳疏桐的心里咯噔一下。她连忙运起体内残存的仙力,探入谢栖白的经脉。 一股微弱的本源之力在他的经脉里游走,那是他仅剩的力量。而他的寿元,竟比寻常人少了整整十年! 柳疏桐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冰凉。 十年寿元! 只是几天的时间,他就折损了十年寿元!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里滑落,滴落在谢栖白的手背上。 谢栖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看到柳疏桐泪流满面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怎么哭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柳疏桐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她怎么能告诉他,她知道了他折损寿元的事? 她怎么能告诉他,她心里的愧疚和心疼? 谢栖白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 “别哭,”他低声道,“为了你,值得。” 柳疏桐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汹涌而出。 她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而她没有看到,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他的寿元,不仅仅是折损了十年。 因果力的反噬,远比许玄度说的,要严重得多。 只是,他不能让她知道。 他怕她会自责,怕她会离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而那道墨金色的因果纹,在月光下,显得越发诡异。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2章 寿元流逝,桐心难安 第1节晨露凝霜,心事重重 界隙的清晨带着刺骨的凉意,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极了谢栖白昨夜苍白的脸色。 柳疏桐站在窗边,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窗棂,眼底满是化不开的阴霾。 昨夜探脉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那微弱得几乎要断掉的脉搏,那少了整整十年的寿元,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转过身,看着床上熟睡的谢栖白。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尾那道墨金色的因果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那纹路像是活物一般,隐隐泛着暗光,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吞噬他的生机。 柳疏桐的脚步很轻,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她走到床边,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心却布满了细碎的伤痕,那是为她压制魔性时,被反噬的力量灼伤的。 “傻子。”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哽咽,“你怎么这么傻。”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 她怕,怕自己的触碰会惊醒他,怕看到他强撑着的笑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声。 就在这时,谢栖白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柳疏桐连忙收回手,站起身,假装在打量房间里的陈设。 谢栖白缓缓睁开眼,看到柳疏桐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浅笑。 “醒了怎么不叫我?”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柳疏桐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你睡得沉,没舍得。” 谢栖白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显然是身体还没恢复。 “今天的天气不错。”谢栖白看向窗外,试图转移话题。 柳疏桐却没有接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让谢栖白有些不自在。 “怎么这么看着我?”谢栖白笑着问道,“我脸上有花?” 柳疏桐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总不能直接问他,是不是用寿元换了她的安稳。 她怕,怕听到肯定的答案,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谢栖白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很凉,柳疏桐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没事。”谢栖白的声音很温柔,“真的。” 柳疏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真诚。 可她知道,他在撒谎。 寿元流逝的痕迹,是骗不了人的。 “我帮你熬了粥。”柳疏桐猛地抽回手,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我去端过来。” 她的脚步有些慌乱,像是在逃离什么。 谢栖白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她已经发现了。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察觉。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心底的寒意。 寿元流逝的速度,远比许玄度说的要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只知道,只要能护她周全,就算是付出性命,也值得。 第2节剑影柔化,暗香浮动 柳疏桐端着粥回来的时候,谢栖白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桌边等她。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强撑着精神,对着她笑了笑。 “闻着挺香的。”谢栖白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 粥熬得很软糯,带着淡淡的米香,还有一丝药材的清香。 这是柳疏桐特意加的,是她从青玄宗的古籍里找到的方子,据说能滋养身体。 “多吃点。”柳疏桐看着他,“这粥能补气血。” 谢栖白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口。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细细品味。 柳疏桐坐在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喝粥,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些粥根本弥补不了他流逝的寿元。 可她除了这个,什么也做不了。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吃完粥,谢栖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我去后院练剑。”柳疏桐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谢栖白点了点头:“小心点,别太累了。” 柳疏桐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出了房间。 后院的桃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像一场浪漫的花雨。 柳疏桐拿起放在石桌上的佩剑,剑身泛着冷冽的寒光。 她深吸一口气,运起体内残存的仙力,开始练剑。 青玄宗的剑法,素来以凌厉著称,每一招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要将世间所有的不平,都斩于剑下。 以前的柳疏桐,练剑时总是带着一股戾气,那是复仇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理智。 可今天,她的剑法却柔和了许多。 剑身划过空气,带起一阵微风,吹落了枝头的花瓣。 花瓣落在剑身上,又被剑气轻轻弹开,竟没有一片被斩断。 许玄度的魂体飘在不远处,看着她的剑法,眼底满是惊叹。 “剑气藏锋,刚柔并济。”许玄度轻声道,“柳姑娘的心境,倒是进步了不少。” 柳疏桐的动作一顿,剑尖垂落,看着地上的花瓣。 她知道,自己的剑法变了。 以前,她练剑是为了复仇,为了杀光那些毁了青玄宗的人。 可现在,她练剑,是为了守护。 守护谢栖白,守护这家当铺,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我想帮他。”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可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许玄度飘到她的身边,淡蓝色的光影在桃花树下摇曳。 “你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掌东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 柳疏桐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许玄度说的是对的。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让谢栖白一个人承受这一切。 她想和他并肩作战,想和他一起对抗天道司,想和他一起,改写这冰冷的规则。 “我不会让他白白牺牲的。”柳疏桐握紧佩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我会变强,强到足以保护他。” 话音落下,她再次运起仙力,练起剑来。 这一次,她的剑法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守护的决心。 剑气划过,桃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她的身影在桃花雨中穿梭,像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 谢栖白不知何时,站在了后院的门口。 他看着桃花雨中练剑的柳疏桐,眼底满是温柔。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他知道,她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着复仇的小女孩了。 她的剑,已经有了守护的力量。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谢栖白看着她,只觉得,就算是折损十年寿元,也值得。 只是,他不知道,这份值得,还能持续多久。 他的身体,已经越来越虚弱了。 因果力的反噬,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机。 他怕,怕自己撑不到她变强的那一天。 他怕,怕自己会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冰冷的世界。 谢栖白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身悄悄离开了后院。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 他想,在她面前,永远做那个无所不能的掌东主。 第3节碎片流光,白芒入梦 练完剑,柳疏桐浑身是汗。 她收起佩剑,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井水,让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飘着几朵白云,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 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出门。 可柳疏桐却没有心情。 她的心里,始终惦记着谢栖白的身体。 她转身,朝着谢栖白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谢栖白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柳疏桐推开门,走了进去。 谢栖白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本古籍。 他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还在忙?”柳疏桐走到他身边。 谢栖白抬起头,放下古籍,对着她笑了笑:“没事,随便看看。” 柳疏桐的目光落在古籍上,那是一本关于因果力的书。 “你在研究因果力?”柳疏桐问道。 谢栖白点了点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减轻反噬的力量。” 柳疏桐的心里一紧。 她知道,他是在为自己担心。 “别太累了。”柳疏桐的声音很轻,“身体要紧。” 谢栖白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知道。” 他的动作很温柔,柳疏桐的脸颊微微泛红。 她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 “我帮你揉揉肩吧。”柳疏桐轻声道。 谢栖白点了点头,转过身,靠在椅背上。 柳疏桐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很薄,隔着衣服,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虚弱。 柳疏桐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谢栖白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柳疏桐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很舒服。 他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柳疏桐的胸口,突然泛起一阵白光。 那是道心碎片的光芒。 谢栖白猛地睁开眼,看向她的胸口。 柳疏桐也察觉到了异样,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只见那枚藏在衣服里的道心碎片,正散发着耀眼的白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这是怎么回事?”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谢栖白站起身,走到她的身边,仔细打量着那枚道心碎片。 白光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房间。 道心碎片从柳疏桐的胸口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碎片上的纹路,正在缓缓转动,像是在与某种力量产生共鸣。 “它在和因果树幼苗共鸣。”谢栖白沉声道。 话音刚落,道心碎片突然射出一道微弱的白芒,朝着后院的方向飞去。 “跟上!”谢栖白拉着柳疏桐的手,快步追了出去。 白芒的速度很快,像是一道流星,直奔因果树幼苗而去。 当白芒落在因果树幼苗上时,幼苗突然爆发出一阵绿光。 绿光与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美丽的光弧。 因果树幼苗的叶片,正在缓缓舒展,像是在吸收白芒的力量。 柳疏桐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震惊。 “这是……”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道心碎片的力量,正在滋养因果树幼苗。”谢栖白的声音很沉,“或许,这就是解开道心碎片封印的关键。” 就在这时,那道白芒突然从因果树幼苗上分离出来,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谢栖白的房间飞去。 “它要去哪里?”柳疏桐问道。 谢栖白摇了摇头:“不知道。” 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当他们回到房间时,却发现那道白芒,正悬浮在谢栖白的床头。 白芒缓缓落下,融入了谢栖白的身体。 谢栖白的身体,突然泛起一阵白光。 他的脸色,竟然比之前红润了几分。 眼尾那道墨金色的因果纹,颜色也淡了一些。 柳疏桐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怎么回事?”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谢栖白伸出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 那是一股温和的力量,正在修复他受损的经脉,滋养他流逝的寿元。 “它在帮我修复身体。”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柳疏桐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看着谢栖白,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希望的光芒。 谢栖白走到她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别哭。”谢栖白的声音很温柔,“你看,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柳疏桐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 还有很多的困难,在等着他们。 可她不怕。 因为,她的身边,有他。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因果树幼苗的叶片上,那道与道心碎片相似的纹路,正在缓缓转动。 而在界隙的深处,一道紫袍身影,正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墨尘的手里,握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道司的符文。 “谢栖白,柳疏桐。”墨尘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界隙的深处。 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降临。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3章 白芒入体,反噬暂缓 第1节流光穿堂,暖意初生 界隙的晨光漫过窗棂时,谢栖白正倚在床头咳嗽。 他的指尖攥着一方素色帕子,帕角已经晕开了点点暗红,是昨夜压不住的血痕。眼尾那道墨金色的因果纹还在隐隐发烫,像是一条烧红的丝线,缠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疼。 窗外传来桃枝晃动的轻响,是柳疏桐在练剑。剑气破空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凌厉的杀意,多了几分沉敛的守护之意。 谢栖白撑着身子坐起来,刚一动弹,胸口就传来一阵闷痛。他缓了半晌,才抬手揉了揉眉心。 寿元折损的后遗症比许玄度说的更烈,昨夜不过是运了半刻因果力,竟就被反噬得呕了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双手曾能从容拨动三界因果线,如今却连端起一杯水都有些发颤。 “掌东主。” 许玄度的魂体飘进房里,淡蓝色的光影落在床前,带着一丝担忧,“您昨夜又动用因果力了?” 谢栖白没应声,只是将那方染血的帕子拢进了袖中。他抬眼看向许玄度,眼底带着几分倦意:“她的魔性,压得住吗?” “月圆之夜将近,魔气滋长得厉害。”许玄度叹了口气,“就算您日日以因果力滋养,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谢栖白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治标不治本,可他别无选择。柳疏桐的道心碎片封在青玄宗旧址,那里被天道司布下了天罗地网,他们现在根本无从靠近。 就在这时,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光芒。 那是一道极淡的白芒,像是月光凝成的丝线,穿堂而过,直奔谢栖白的房间而来。光芒掠过之处,空气里的寒意竟散了几分,连带着谢栖白胸口的闷痛都减轻了些许。 “这是……”许玄度的魂光猛地一颤,语气里满是震惊,“是道心碎片的力量!” 谢栖白也愣住了。他转头看向窗外,只见那道白芒正从后院的方向飘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光芒的源头,正是那株与铜钥匙共生的因果树幼苗。 白芒穿窗而入,落在谢栖白的身前。光芒之中,似乎有无数细碎的纹路在流转,与他眼尾的因果纹隐隐呼应。 谢栖白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白芒,一股暖流就顺着指尖涌入了他的经脉。 那股暖流像是春日的融雪,缓缓淌过他受损的脉络,所到之处,原本因反噬而淤堵的地方竟都变得通畅起来。他眼尾的墨金色因果纹渐渐褪去了几分妖异的色泽,变得柔和起来。 “这股力量……”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在修复我的经脉?” 许玄度的魂体激动得微微颤抖:“是道心碎片与因果树幼苗的共鸣!两者相生相契,竟能生出这般护主的力量!” 白芒渐渐融入谢栖白的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流逝的寿元似乎被稳住了,不再像之前那样飞速消散。胸口的闷痛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充盈的力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原本苍白的指尖竟泛起了一丝血色。 窗外的练剑声停了。 柳疏桐快步冲进房里,看到谢栖白坐在床头,脸色比往日红润了许多,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怎么样?”柳疏桐走到床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刚才那道光芒……” 谢栖白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无力,而是带着几分真切的暖意。 “我没事。”谢栖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柳疏桐的手,“你看,我好多了。” 柳疏桐的指尖触碰到他的掌心,感受到那久违的温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反手紧紧握住谢栖白的手,像是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许玄度看着眼前的一幕,淡蓝色的魂光里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轻轻退到了门口,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株因果树幼苗的叶片上,那道与道心碎片相似的纹路,正变得越来越清晰。而在界隙的深处,一道紫袍身影正盯着当铺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 墨尘的指尖捻着一枚黑色的符篆,符篆上刻着天道司的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黑气。 “道心碎片与因果树共鸣吗?”墨尘冷笑一声,“倒真是有趣。” 他抬手将符篆抛向空中,符篆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天际。 一场新的算计,正在悄然酝酿。 第2节暖意流转,心结渐解 谢栖白的身体好转得很快,不过半日功夫,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他走到后院,看着那株因果树幼苗。幼苗比往日长高了些许,叶片翠绿欲滴,每一片叶子上都泛着淡淡的白光。那道与道心碎片相似的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是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 柳疏桐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粥里加了她特意从青玄宗古籍里找到的滋养药材。 “趁热喝吧。”柳疏桐将粥递到谢栖白的手中,“这粥能补气血。” 谢栖白接过粥碗,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心里暖暖的。他舀了一口粥,软糯的米粒混着药材的清香,在口中化开。 “很好喝。”谢栖白看着柳疏桐,眼底满是温柔。 柳疏桐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别过头,看向因果树幼苗:“这株幼苗,好像长高了不少。” “嗯。”谢栖白点了点头,“是你的道心碎片滋养了它。” 柳疏桐的心里一阵酸涩。她知道,谢栖白能好转,全是因为道心碎片的力量。而这力量,本就是她欠他的。 “对不起。”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愧疚,“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 “别说傻话。”谢栖白打断了她的话,他放下粥碗,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能护着你,我心甘情愿。” 柳疏桐抬起头,看着谢栖白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而坚定,里面满是她的身影。她的心里一阵悸动,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我不想你再为我冒险了。”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会变强的,强到足以压制魔性,强到足以保护你。” 谢栖白看着她倔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相信你。”谢栖白的声音很温柔,“但你不用急,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 柳疏桐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她知道,谢栖白说的是真的。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一直陪着她。 两人并肩站在因果树幼苗前,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暖洋洋的。桃枝上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像是一场浪漫的花雨。 许玄度的魂体飘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他活了千年,见过无数悲欢离合,却从未见过像他们这样,彼此羁绊,彼此守护的人。 或许,这就是因果的玄妙之处。 就在这时,因果树幼苗突然晃动了一下,叶片上的白光变得更亮了。一道细微的白芒从幼苗上射出,落在了柳疏桐的眉心。 柳疏桐的身体一震,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魔气似乎被压制得更厉害了。原本隐隐作痛的丹田,也变得平静下来。 “这是……”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是因果树幼苗的反馈。”许玄度的声音传来,“它吸收了道心碎片的力量,又将这力量反馈给了你。” 柳疏桐的心里一阵感动。她看着因果树幼苗,又看向谢栖白,眼底满是感激。 谢栖白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的困难在等着他们。但他不怕,只要能和柳疏桐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他都能坦然面对。 只是,他不知道,天道司的魔爪,已经悄然伸向了他们。 墨尘站在界隙的深处,看着当铺后院的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命令传向了天道司的各处据点。 “密切监视万仙典当行的动静,一旦有异动,立刻禀报。” 墨尘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第3节悄然心动,暗流涌动 夜色再次笼罩界隙时,谢栖白坐在书桌前,看着一本关于因果力的古籍。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眼尾的因果纹也淡了许多,只剩下一道浅浅的金色纹路。他的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文字,眼神专注而认真。 柳疏桐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她将茶杯放在书桌的一角,轻声道:“夜深了,别太累了。” 谢栖白抬起头,看向柳疏桐,眼底满是温柔。他放下古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还没睡?”谢栖白问道。 “我睡不着。”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她坐在谢栖白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我在想,青玄宗旧址的道心碎片,要怎么才能取回来。” 谢栖白的眉头微微蹙起。青玄宗旧址被天道司布下了天罗地网,想要取回道心碎片,难如登天。 “别急。”谢栖白的声音很温柔,“我们先想办法提升实力,等时机成熟了,再去取回道心碎片。” 柳疏桐点了点头。她知道,谢栖白说的是对的。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贸然前往青玄宗旧址,无异于自投罗网。 两人相视一笑,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桌上,照亮了书页上的文字。桃枝的影子落在墙壁上,随风轻轻晃动,像是一幅灵动的水墨画。 柳疏桐看着谢栖白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浅浅的笑意,心里一阵悸动。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对他动了心。 这份心动,无关感激,无关愧疚,只是单纯的喜欢。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坚定,喜欢他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模样。 柳疏桐的脸颊微微泛红,她别过头,不敢再看他。 谢栖白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挑了挑眉,故意逗她:“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 柳疏桐的脸更红了,她慌乱地站起身:“我……我去看看因果树幼苗。” 说完,她转身快步跑出了房间,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谢栖白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他的眼底满是宠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当然知道柳疏桐在想什么。从她看着他的眼神里,从她泛红的脸颊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对他的心意。 谢栖白的心里暖暖的,像是有一股暖流在涌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知道,自己也早就对她动了心。从她第一次闯入当铺,典当道心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已经遗落在了她的身上。 窗外的月光,越发温柔了。 只是,这份温柔并没有持续太久。 界隙的深处,墨尘正站在一座黑色的祭坛前。祭坛上刻着繁复的符文,符文上泛着淡淡的黑气。祭坛中央,放着一枚黑色的珠子,珠子里封印着一股强大的魔气。 墨尘的指尖划过黑色的珠子,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谢栖白,柳疏桐。”墨尘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抬手一挥,祭坛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黑色的珠子也开始剧烈地晃动。一股强大的魔气从珠子里溢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界隙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黑色。 当铺里,谢栖白猛地抬起头,他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魔气,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柳疏桐也跑了进来,她的脸色苍白,眼底满是惊恐:“那是什么?好强的魔气!” 谢栖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界隙的天空。那道黑色的光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手,笼罩着整个界隙。 “是天道司的人。”谢栖白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警惕,“他们要动手了。” 柳疏桐的心里一紧。她看着那道黑色的光柱,又看向谢栖白,眼底满是担忧。 谢栖白转头看向她,伸手握住了她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眼神坚定:“别怕。有我在。” 柳疏桐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的恐惧渐渐消散了。她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界隙天空的黑色光柱,眼底满是警惕。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4章 流民求助,因果纠缠 第1节褴褛叩门,血泪陈情 界隙的晨光带着几分湿冷,斜斜地泼在万仙典当行的榆木大门上。门环上的铜绿被晨露浸得发亮,门楣上“权衡因果,典当乾坤”的匾额,在薄雾里透着几分庄严肃穆。 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打破了当铺的宁静。 “咚咚咚——” 敲门声又重又急,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带着一股绝望的力道。 谢栖白刚整理好昨夜誊抄的因果典籍,闻声抬眼。他的脸色已比前日好了许多,眼尾的因果纹淡成了一抹浅金,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疲惫。 “掌东主,怕是有客。”许玄度的魂体飘到门边,淡蓝色的光影晃了晃,“这叩门声,透着股子悲戚。” 谢栖白颔首,放下手中的狼毫:“开门吧。” 榆木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晨光裹挟着一股寒气涌了进来。门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麻布衣裳破了好几个洞,露出的胳膊上满是冻疮和疤痕。他头发枯黄打结,脸上沾着泥污,唯有一双眼睛,红得像浸了血,透着绝望和哀求。 汉子看到门内的谢栖白,浑浊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掌东主!求您救救我的女儿!求您了!” 汉子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颤抖。他重重地磕着头,额头很快就渗出血迹,与脸上的泥污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谢栖白蹙眉,走上前扶起他:“先起来,有话慢慢说。” 汉子却不肯起身,死死抓着谢栖白的衣角,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掌东主,我知道您是活神仙!能断因果,能改命数!求您救救我的女儿!她才六岁啊!” 柳疏桐听到动静,从后院快步走了过来。她刚练完剑,额角还带着薄汗,看到眼前的景象,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轻声道:“擦擦吧,慢慢说。” 汉子接过帕子,却只是攥在手里,哭得更凶了。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汉子名叫石老三,是界隙边缘的流民。三年前,他妻子难产去世,只留下他和女儿石丫丫相依为命。界隙的日子苦,可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石老三觉得再苦也值。 直到半年前,石丫丫突然生了一场怪病。先是浑身发冷,接着就变得痴痴傻傻,最后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再也醒不过来了。 石老三慌了神,带着女儿跑遍了界隙的医馆,可那些大夫都摇着头说没救了。后来,有个游方道士告诉他,石丫丫不是生病,是被因果反噬了。 “因果反噬?”谢栖白的眼神沉了沉,“你可曾与人结下过深仇?或是……典当过什么?” 石老三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嘴唇哆嗦着,沉默了半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艰难地点了点头:“是……是我典当的。” 此言一出,谢栖白和柳疏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许玄度的魂光闪了闪,轻声道:“界隙流民,最是命苦。为了活下去,往往会典当一些……不该典当的东西。” 石老三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三年前,丫丫娘走后,家里连一粒米都没有了。丫丫饿得直哭,我实在没办法,就……就来当铺,典当了丫丫的‘好运’。” “什么?”柳疏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竟然典当自己女儿的好运?” 石老三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汹涌而出:“我知道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可我当时真的走投无路了!掌柜的说,典当十年好运,能换三年的温饱。我想着,等熬过这三年,我一定好好挣钱,把丫丫的好运赎回来……”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可我没想到……”石老三缓了半晌,才接着说,“半年前,丫丫的好运就耗尽了。她不仅没了好运,还被因果反噬,变成了……变成了一尊石像!” “石像?”谢栖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石老三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颤抖着打开。布包里是一块玉佩,玉佩上沾着一丝石粉,隐隐能看到一个小小的、僵硬的轮廓。 “这是丫丫掉下来的石屑。”石老三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她现在就躺在家里,浑身都变成了石头,只有心口还有一丝温热。大夫说,要是再拖下去,她连心口的温热都会消失,彻底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说着,又要给谢栖白磕头:“掌东主,求您救救丫丫!我愿意典当我的一切!我的命,我的魂,只要能救丫丫,我什么都愿意给!” 谢栖白扶住他,眼神凝重:“你可知,典当子女的气运,本就是逆天而行?因果反噬,向来是最凶险的。” 石老三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可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柳疏办法了。 柳疏桐看着石老三绝望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青玄宗被灭门的惨状,想起了自己典当道心时的决绝。 她转头看向谢栖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谢栖白,能不能……救救他的女儿?” 谢栖白沉默了。他看着石老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手中那块沾着石屑的玉佩,心里五味杂陈。 界隙之中,这样的悲剧,每天都在发生。 为了活下去,人们典当自己的良知,典当自己的亲情,典当自己的未来。可他们不知道,每一次典当,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谢栖白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块玉佩,一股冰冷的、凝滞的因果之力传来。他能感觉到,玉佩里残留着石丫丫微弱的生机,也能感觉到,那股反噬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吞噬着这丝生机。 “我可以帮你看看。”谢栖白终于开口,声音沉缓,“但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救她。” 石老三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他激动地抓住谢栖白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谢栖白的骨头:“谢谢掌东主!谢谢掌东主!您就是我们父女的再生父母!” 谢栖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凝重。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救一个孩子那么简单。 这背后,牵扯着的,是因果的法则,是天道的平衡。 而他,作为因果引路人,到底能不能逆天改命,救下这个被父亲典当掉好运的孩子? 没有人知道答案。 只有那缕残留在玉佩上的生机,在晨光中,微微颤抖着。 第2节探脉寻因,旧案浮影 石老三带着谢栖白和柳疏桐,穿过界隙边缘的流民巷。 巷子狭窄而泥泞,两边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像是随时都会倒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药味,让人闻之欲呕。衣衫褴褛的流民们蜷缩在墙角,眼神麻木地看着路过的三人,像是看着三个异类。 石老三的家在巷子的最深处,是一间破败的茅草屋。屋顶的茅草掉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屋门是用几块木板拼起来的,关不严实,透着一股刺骨的寒风。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石腥味扑面而来。 屋子中央的土炕上,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那身影浑身都变成了青灰色的石头,五官僵硬,四肢挺直,唯有心口的位置,还透着一丝淡淡的温热。 那就是石丫丫。 她的小脸皱着,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眼角还挂着一滴未干的泪珠,那泪珠也变成了石头,在晨光中闪着冰冷的光。 石老三走到炕边,伸出粗糙的手,轻轻抚摸着石丫丫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丫丫,爹带活神仙来看你了。”石老三的声音哽咽着,“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醒过来啊。” 谢栖白走上前,蹲在炕边。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石丫丫的心口。 一股微弱的、跳动的生机传来,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而在这生机之外,缠绕着一股冰冷的、粘稠的因果之力,这股力量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地缠着石丫丫的生机,一点点地吞噬着它。 谢栖白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因果力。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溢出,缓缓渗入石丫丫的体内。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石丫丫体内的因果线,已经变得混乱不堪。原本属于她的好运线,被生生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漆黑的、充满了戾气的反噬线。 这条反噬线,连接着石老三当年的典当契约。 “是三年前的典当契约,出了问题。”谢栖白睁开眼睛,眼神凝重,“当年典当你女儿好运的掌柜,怕是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石老三的身子猛地一颤,“什么意思?” “正常的典当,只会取走典当物的十年气运。”许玄度飘到炕边,淡蓝色的魂光扫过石丫丫的身体,“但你女儿的气运,被人连根拔起,还被种下了反噬的种子。这样一来,不仅她的好运会彻底消散,还会被因果之力反噬,最终化为石像。” 石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柳疏桐看着石丫丫僵硬的小脸,心里一阵刺痛。她想起了自己体内的魔性,想起了那些被天道司迫害的人。 “是天道司的人。”柳疏桐的声音冰冷,“他们最喜欢用这种手段,来控制界隙的流民。” 谢栖白颔首,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没错。界隙的当铺,很多都被天道司渗透了。他们借着典当的名义,收割流民的气运和生机,用来修炼邪术。” 石老三听到“天道司”三个字,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天道司!又是天道司!”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恨意,还有一丝绝望。 天道司在界隙,就是天,就是地。他们手段狠辣,势力庞大,流民们在他们面前,就像是蝼蚁一样,不堪一击。 “我找他们拼命去!”石老三怒吼着,转身就要往外冲。 谢栖白伸手拦住了他:“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石老三的身子僵住了,他回过头,看着谢栖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那我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我的丫丫变成石头吗?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他崩溃地大喊着,声音在狭小的茅草屋里回荡,透着无尽的悲凉。 谢栖白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解开这份契约。但我需要知道,当年你典当的那家当铺,叫什么名字?掌柜的是什么模样?” 石老三愣了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说道:“那家当铺叫‘聚缘阁’!掌柜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左眼下面有一颗黑痣!” “聚缘阁?”谢栖白的眼神闪了闪。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三年前,他父亲温景行失踪前,曾经调查过这家当铺。当时,聚缘阁就因为多次违规典当,被万仙典当行列入了黑名单。 没想到,三年后,这家当铺竟然还在作恶。 谢栖白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炕沿,眼神凝重。 聚缘阁的背后,是天道司的势力。想要解开这份契约,救下石丫丫,就必须和天道司正面交锋。 这不仅仅是救人那么简单,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关于因果,关于正义,关于救赎的战争。 柳疏桐看着谢栖白凝重的眼神,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她走上前,轻轻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栖白转头看向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和信任,心里微微一暖。 他握紧她的手,转头看向石老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放心,我会帮你救下丫丫。” 石老三看着谢栖白坚定的眼神,眼泪再次涌了出来。这一次,是感激的泪。 他重重地跪在地上,朝着谢栖白磕了三个响头:“谢谢掌东主!谢谢掌东主!” 谢栖白扶起他,眼神凝重:“不过,你要记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一次,我帮你解开契约,救下丫丫。但你以后,再也不能典当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石老三用力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我记住了!我再也不会了!” 谢栖白颔首,转身看向炕床上的石丫丫。 他的指尖再次泛起淡金色的光芒,这一次,光芒比之前更加耀眼。 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 而在界隙的另一头,聚缘阁的尖嘴掌柜,正坐在阴暗的房间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玉佩。玉佩上,刻着天道司的符文。 “有趣。”尖嘴掌柜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万仙典当行的新掌柜,竟然敢管我的闲事。” 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符篆飞向窗外,消失在天际。 “去告诉墨尘大人,就说,有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要坏我们的好事了。” 尖嘴掌柜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第3节一念救赎,因果初悟 暮色四合时,谢栖白和柳疏桐才回到万仙典当行。 石老三执意要留他们吃饭,可茅草屋里实在没什么可吃的,只有几个硬邦邦的窝头。谢栖白婉拒了他的好意,叮嘱他好好照顾石丫丫,便带着柳疏桐离开了。 走在界隙的小路上,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两人的衣袂轻轻飘动。 “你真的要帮石老三解开契约?”柳疏桐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聚缘阁背后是天道司,我们现在和他们正面交锋,会不会太冒险了?” 谢栖白颔首,眼神凝重:“我知道冒险。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六岁的孩子,因为父亲的过错,而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柳疏桐,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且,我总觉得,这件事和我父亲的失踪,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父亲?”柳疏桐的眼神闪了闪。 “嗯。”谢栖白点了点头,“三年前,我父亲曾经调查过聚缘阁。他说,这家当铺的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阴谋。可没过多久,他就失踪了。” 柳疏桐的心里咯噔一下。她看着谢栖白凝重的眼神,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多重要。 “那我们该怎么办?”柳疏桐问道,“直接去聚缘阁,找那个尖嘴掌柜算账?” 谢栖白摇了摇头:“不行。聚缘阁里,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我们现在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是一幅绚丽的画卷。 “我需要先找到聚缘阁的典当契约。”谢栖白的声音沉缓,“每一份典当契约,都有一份存根。只要找到存根,我就能用因果力,解开这份契约。” “存根会在哪里?”柳疏桐问道。 “应该在聚缘阁的密室里。”谢栖白的眼神闪了闪,“但密室的位置,肯定很隐蔽。我们需要想办法,混进聚缘阁。” 柳疏桐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我陪你一起去。” 谢栖白转头看向她,看着她眼中的坚定,心里微微一暖。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里充满了默契。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桃花的香气。 回到当铺时,许玄度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他们了。他的魂光比平时亮了许多,显然是查到了什么线索。 “掌东主,我查到了。”许玄度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聚缘阁的掌柜,名叫钱麻子。他是墨尘的心腹,手上沾满了流民的鲜血。” 谢栖白的眼神沉了沉:“还有吗?” “还有。”许玄度的魂光晃了晃,“聚缘阁的密室,在当铺的地下。密室的入口,在钱麻子的卧房里。想要进入密室,需要一把特殊的钥匙。” “钥匙?”谢栖白的眼神闪了闪。 “嗯。”许玄度点了点头,“是一把黑色的铜钥匙,上面刻着天道司的符文。钱麻子把钥匙贴身带着,从不离身。” 柳疏桐的眉头皱了起来:“贴身带着?那我们怎么拿到钥匙?” 谢栖白沉默了半晌,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笑:“山人自有妙计。” 他转头看向许玄度,眼神坚定:“许老,帮我查一下,钱麻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嗜好?比如,逛青楼,赌钱?” 许玄度的魂光闪了闪,随即说道:“有!钱麻子嗜赌如命!他每天晚上,都会去界隙的‘赌坊街’赌钱,经常赌到天亮才回来。” “赌坊街?”谢栖白的嘴角笑意更深了,“那就好办了。” 柳疏桐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想干什么?” 谢栖白凑近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柳疏桐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好!” 许玄度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掌东主,您这是要……” 谢栖白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狡黠:“天机不可泄露。” 三人相视一笑,大厅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 夜深人静时,谢栖白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小小的、淡金色的因果符。这枚符,是他用自己的因果力炼制的,能在关键时刻,扰乱对方的心神。 他想起了石丫丫僵硬的小脸,想起了石老三绝望的眼神,想起了父亲失踪前的叮嘱。 他知道,这一次,他不仅仅是在救人,更是在为父亲,为那些被天道司迫害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天道司欠下的血债,总有一天,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谢栖白的指尖轻轻拂过因果符,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而在他的身后,柳疏桐静静地站着,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爱意。 她知道,无论前路有多么艰难,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克服的。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 而在界隙的赌坊街里,钱麻子正坐在赌桌前,红着眼睛,大喊着:“开!开!老子压大!”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黑色的铜钥匙,钥匙上的符文,在灯火的照耀下,闪着诡异的光。 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计划,正在悄然展开。 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引来了因果的反噬。 夜色渐深,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5章 赎回之法,以善抵恶 第1节因果之理,善恶之衡 万仙典当行的晨雾还未散尽,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叮当声。谢栖白立在因果木柜台后,指尖捻着一枚泛着淡金光泽的符篆,眼神沉凝。 石老三昨夜带着石丫丫的石屑,在当铺偏房的草榻上蜷缩了一夜。此刻他正坐在堂前的长凳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谢栖白的指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疏桐端着两碗热粥从后厨走出来,一碗放在石老三面前,一碗递到谢栖白手边。瓷碗触到掌心的暖意,让谢栖白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了些。 “先吃点东西吧。”柳疏桐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石老三喉咙动了动,却没伸手去碰那碗粥。他抬头看向谢栖白,眼底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掌东主,您昨夜说……说有办法赎回丫丫的好运,是真的吗?” 谢栖白放下符篆,端起粥碗,却没喝,只是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缓缓道:“典当之物,并非不可赎回。但因果之道,讲究的是等价交换。你当初典当了丫丫十年好运,换了三年温饱,这其中的因果,早已缠缚难解。” 石老三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干涩的呜咽声。 “寻常的赎回,需以等值的珍宝或气运相抵。”许玄度的魂体从因果木柜台里飘出来,淡蓝色的光影在晨光里晃了晃,“但石丫丫的情况特殊,她的好运并非被正常收取,而是被人恶意吞噬,还种下了反噬的种子。寻常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那……那到底要怎么办?”石老三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在长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踉跄着扑到柜台前,死死抓着边缘,“掌东主,求您指条明路!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救我的丫丫!” 谢栖白抬眸看他,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命不是最珍贵的。在因果之道里,最能抵偿罪孽、逆转乾坤的,是善因。” “善因?”石老三愣住了,眼神茫然,“什么是善因?” “你当初为了一己之私,典当女儿的气运,这是恶因。如今想要赎回,便需种下足够的善因,以善制恶,以正压邪。”谢栖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问你,你可愿意用往后余生,去偿还这份因果?” 石老三几乎没有半分犹豫,重重地点头,额头磕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愿意!我愿意!只要能救丫丫,我做什么都愿意!” 柳疏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微微发酸。她想起自己当初典当道心时的决绝,想起谢栖白为了压制她的魔性,不惜损耗寿元的模样。因果轮回,一饮一啄,果真半点不由人。 谢栖白抬手,示意石老三起身。他从柜台下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这是《因果赎偿录》,记载了古往今来,以善因赎回典当之物的案例。”谢栖白翻开古籍,指腹拂过一行字迹,“你看这里,有个樵夫,当年为了给母亲治病,典当了自己的‘孝心’,后来他走遍天下,救助孤寡老人上千人,终是赎回了孝心,还让母亲的病不治而愈。” 石老三凑过去看,眼睛里渐渐亮起一丝光。 “你的情况,比他更复杂。”谢栖白合上古籍,语气郑重,“你需要在三个月内,帮助十户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家,且不能求任何回报。每帮一户,便会积累一份善因。等十份善因圆满,我便可以用因果力,帮你解开丫丫身上的反噬。” “三个月……十户人家……”石老三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握紧拳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能做到!我一定能做到!” “但你要记住。”谢栖白的声音陡然加重,“善因需出自本心,若有半分虚假,不仅救不了丫丫,反而会让她的反噬加重,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回天乏术。” 石老三浑身一震,忙不迭地摇头:“不会的!我绝不会有半分虚假!我石老三虽然穷,但良心还在!” 谢栖白看着他眼中的赤诚,微微颔首。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一道因果符文,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这是善因牌,你每帮助一户人家,便会有一道善纹浮现在上面。等善纹满了十道,你便来当铺找我。”谢栖白将木牌递给石老三,“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也不可弄虚作假。” 石老三双手颤抖着接过木牌,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他对着谢栖白深深鞠了一躬,弯下的脊背,竟比来时挺直了许多。 “多谢掌东主!多谢掌东主!”石老三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又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柳疏桐看着他踉跄着走出当铺的背影,转头看向谢栖白:“这个法子,真的有用吗?” 谢栖白走到窗边,看着石老三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眼神悠远:“因果之道,信则有,诚则灵。石老三的本心不坏,只是被穷途末路逼昏了头。只要他能坚持下去,种下十份善因,丫丫就有救。” 许玄度飘到他身边,淡蓝色的魂光闪了闪:“掌东主,您这是在逆天改命啊。用善因赎回典当之物,损耗的可是您自身的因果力。” 谢栖白微微勾唇,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万仙典当行,本就不是只做冰冷的典当生意。权衡因果,救赎人心,这才是当铺真正的意义。” 柳疏桐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就在这时,当铺的大门被人推开,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精致,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气势汹汹。 少年扫了一眼当铺的陈设,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就是万仙典当行的新掌柜?” 谢栖白挑眉,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疏桐上前一步,挡在谢栖白身前,眼神警惕:“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少年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帖子,扔在柜台上:“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拿着这个,三日之内,滚出界隙。否则,我让你们这破当铺,变成一片废墟!” 金色的帖子落在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帖子上,印着一个狰狞的兽头图案——那是天道司的标志!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谢栖白缓缓走上前,拿起那张帖子,指尖拂过兽头图案,眼神冷了下来。 界隙的风,似乎更冷了。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第2节善因初种,人心之暖 石老三揣着善因牌,脚步匆匆地走在界隙的街道上。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攥着木牌,眼神坚定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帮谁。界隙里的人,大多和他一样,都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流民,谁又比谁更容易呢?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路过一间破败的茅草屋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一股气若游丝的虚弱。 石老三顿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轻轻敲了敲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大娘,我是石老三,路过这里,听到您咳嗽得厉害,想来问问您需不需要帮忙。”石老三的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屋里的人。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老妇人头发花白,脸色蜡黄,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是老三啊。”老妇人认出了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 石老三看着她单薄的衣衫,心里一阵发酸。这是张婆婆,和他一样,都是界隙的流民。张婆婆的儿子去年去城里做工,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张婆婆,您怎么穿这么少?会冻坏的。”石老三皱着眉,看着她。 张婆婆苦笑一声,叹了口气:“家里的棉衣,都拿去当了,换了点米,给我儿子熬粥喝。我一把老骨头,冻冻没事。” 石老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谢栖白的话,想起自己的承诺,咬了咬牙,转身跑回了自己的茅草屋。 他的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件他当年做工时,妻子给他缝的棉袄,虽然旧了,却还算厚实。他把棉袄拿出来,又从米缸里舀出仅存的半碗米,用布包好,快步跑回张婆婆家。 “张婆婆,这件棉袄您穿上,还有这半碗米,您拿去给大叔熬粥。”石老三把东西递给张婆婆,语气诚恳。 张婆婆愣住了,看着他手里的棉袄和米,眼眶瞬间红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接过,却又缩了回去:“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行?你家里也不容易,丫丫还躺在床上呢。” “没事的张婆婆。”石老三笑了笑,把东西硬塞到她手里,“我年轻,火力壮,冻不着。您快穿上棉袄,别冻出病来。” 张婆婆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了一句:“好孩子……你真是个好孩子……” 石老三看着张婆婆穿上棉袄,看着她给儿子熬粥,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这种暖意,比穿上棉袄还要暖和,比喝了热粥还要舒服。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善因牌,触手之处,竟传来一丝温热。他低头一看,木牌上,竟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善纹! 石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看着那道善纹,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用!真的有用! 他攥着善因牌,转身跑出了张婆婆家。雪还在下,可他却觉得,这雪一点都不冷了。他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 他走到街道的拐角处,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蹲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的年纪,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裙子,冻得嘴唇发紫。 石老三连忙跑过去,蹲下身,轻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了?” 小女孩抬起头,满脸泪痕,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土坡,哽咽着说:“我的小兔子……我的小兔子掉进洞里了……” 石老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土坡上有一个小小的洞口,洞口被雪盖住了大半,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吱吱声。 “别哭别哭,叔叔帮你把小兔子救出来。”石老三安慰着小女孩,然后小心翼翼地扒开洞口的积雪,伸手往洞里摸去。 洞里又黑又窄,他的手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流出的血滴在雪地里,染红了一片。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专心地摸索着。 过了半晌,他终于摸到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团东西捧出来,正是一只浑身雪白的小兔子,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小兔子!”小女孩欢呼一声,破涕为笑,伸手接过小兔子,抱在怀里。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小女孩对着石老三甜甜地笑了笑,那笑容,像雪地里的一朵小太阳,温暖了石老三的心。 石老三看着小女孩的笑容,心里的暖意更浓了。他再次摸了摸怀里的善因牌,果然,上面又浮现出一道善纹! 两道了!已经两道善纹了! 石老三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远,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眼神越来越亮。 他帮王大爷挑了水,帮李婶劈了柴,帮赵小哥修补了漏雨的屋顶…… 雪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石老三的身上沾满了雪水和泥土,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每帮一个人,他怀里的善因牌就会多一道善纹。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善因牌上,已经有了五道善纹! 石老三坐在自己的茅草屋里,看着油灯下那五道淡淡的善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容。他从怀里掏出丫丫的石屑,放在掌心,轻声说道:“丫丫,你看,爹正在努力。爹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油灯的光芒,映着他布满皱纹的脸,也映着他眼中的希望。 而在万仙典当行里,谢栖白正站在因果木柜台前,看着水镜里石老三的一举一动。水镜里,石老三忙碌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柳疏桐站在他身边,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他真的做到了。” 谢栖白颔首,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人心本善,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能找回自己的本心。” 许玄度飘到他们身边,淡蓝色的魂光闪了闪:“掌东主,您这一步棋,走得真妙。既救了石丫丫,又种下了善因,还能让天道司的人,找不到把柄。” 谢栖白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水镜里石老三的身上,眼神悠远。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石老三的路,还很长。而他的路,更长。 天道司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他该如何应对? 雪,还在下。界隙的夜晚,显得格外漫长。 第3节道司施压,因果之悟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界隙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白茫茫的大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万仙典当行的大门,敞开着,却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偶尔有人路过当铺门口,也只是匆匆瞥一眼,便快步离开,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谢栖白坐在因果木柜台后,翻看着一本古籍,神色淡然。柳疏桐站在窗边,看着街道上的景象,眉头紧锁。 “他们好像都在躲着我们。”柳疏桐轻声说道,“这三天,连一个来典当的人都没有。” 谢栖白抬眸,看了一眼窗外,淡淡道:“是天道司的人,在背后搞鬼。他们在界隙里散布谣言,说我们当铺是邪门歪道,谁敢来典当,就会遭到因果反噬。” 柳疏桐的脸色沉了下来:“这群卑鄙小人!” “无妨。”谢栖白放下古籍,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相信我们的人,自然会来。不相信我们的人,强求也没用。” 话音刚落,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门口,出现了三个身影。为首的,正是三天前那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他身后的两个黑衣护卫,手里拿着铁棍,眼神凶狠。 少年大摇大摆地走进当铺,目光扫过谢栖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来,你是不打算滚出界隙了?” 谢栖白抬眸,看着他,淡淡道:“万仙典当行,开在这里已经有上百年了。要滚,也轮不到你来说。” 少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掌柜,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找死!”少年身后的一个黑衣护卫怒吼一声,举起铁棍,就要朝着谢栖白砸去。 柳疏桐眼疾手快,拔剑出鞘,剑光一闪,挡住了那根铁棍。“砰”的一声,铁棍与长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黑衣护卫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手里的铁棍差点脱手而出。他看着柳疏桐,眼神里满是震惊。 少年也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没想到,这破当铺里,还有点本事。不过,在我面前,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天道司的兽头图案。令牌一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当铺。 “看到了吗?这是天道司的执法令!”少年高举令牌,声音嚣张,“我乃天道司少主,顾天恒!奉我父亲之命,来清理界隙的邪祟!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顾天恒! 柳疏桐的瞳孔猛地一缩。顾明夷的儿子! 谢栖白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看着顾天恒手里的执法令,指尖微微收紧。 顾明夷的儿子,竟然亲自来了。看来,天道司是真的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了。 “邪祟?”谢栖白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看着顾天恒,“万仙典当行,权衡因果,救赎人心,何来邪祟之说?倒是你们天道司,借着执法的名义,肆意掠夺流民的气运,种下无数恶因,才是真正的邪祟!” “放肆!”顾天恒怒喝一声,眼神凶狠,“你竟敢污蔑天道司!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说着,一挥手:“给我打!把这破当铺砸了!把这两个人,给我抓起来!” 两个黑衣护卫应了一声,举起铁棍,朝着谢栖白和柳疏桐冲了过来。 柳疏桐手握长剑,眼神凌厉,正准备迎战。谢栖白却抬手,拦住了她。 “不用动手。”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缓缓走到顾天恒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执法令上。 “你以为,凭着一枚执法令,就能在这里横行霸道吗?”谢栖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道司的规矩,管不了我万仙典当行的因果!”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金光一闪,顾天恒手里的执法令,竟“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 “什么?!”顾天恒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碎裂的执法令,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竟敢毁了天道司的执法令!你找死!” 谢栖白看着他,眼神冰冷:“执法令,是用来惩恶扬善的。不是用来仗势欺人的。你用它来欺压流民,毁了它,又何妨?” 顾天恒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谢栖白,声音都在颤抖:“好!好得很!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父亲!他一定会亲自来,拆了你这破当铺!杀了你!” 谢栖白淡淡道:“我等着。” 顾天恒冷哼一声,带着两个黑衣护卫,气急败坏地离开了当铺。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柳疏桐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谢栖白:“你刚才好险。万一顾明夷真的来了,我们怎么办?” 谢栖白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自信:“顾明夷不会轻易来的。他身为天道司主祭,身份尊贵,不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当铺,亲自出手。” 许玄度飘了过来,淡蓝色的魂光闪了闪:“掌东主,您刚才毁了执法令,怕是会彻底激怒顾天恒。他肯定会在界隙里,给我们制造更多的麻烦。” “麻烦?”谢栖白挑眉,“我们不怕麻烦。相反,麻烦越多,我们越能看清天道司的真面目。” 他说着,走到因果木柜台前,拿起那枚善因牌。此刻,善因牌上,已经有了七道善纹! “石老三的速度,很快。”谢栖白看着善因牌,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再有三道善纹,他就能圆满了。” 柳疏桐走到他身边,看着善因牌,轻声道:“等石丫丫醒过来,一定会很感激他的。” “不。”谢栖白摇了摇头,“石老三种下的善因,不仅救了石丫丫,也救了他自己。他会明白,因果之道,从来都不是冰冷的交易,而是人心的救赎。” 他说着,指尖拂过善因牌上的善纹,眼神悠远。 “我一直在想,父亲当年创立万仙典当行,到底是为了什么。”谢栖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迷茫,“以前,我以为,只是为了权衡因果,维持平衡。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柳疏桐看着他,没有说话。 “父亲是想告诉世人,因果轮回,善恶有报。但这报,不是天定的,而是人定的。”谢栖白的眼神越来越亮,“只要心存善念,种下善因,就算是犯下了过错,也能弥补。就算是被因果缠缚,也能挣脱。” 许玄度看着他,淡蓝色的魂光里,闪过一丝欣慰:“掌东主,您终于悟了。这才是因果引路人,真正的使命。” 谢栖白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阳光。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他知道,前路漫漫,荆棘丛生。但他不再迷茫。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查明父亲的失踪真相,不仅仅是对抗天道司。 他要做的,是用善因,救赎更多的人。是用因果之道,重塑三界的规则! 就在这时,当铺的大门被人推开。石老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攥着善因牌,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掌东主!掌东主!”石老三的声音带着颤抖,“善因牌……善因牌上,已经有九道善纹了!就差最后一道了!” 谢栖白看着他手里的善因牌,看着那九道清晰的善纹,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而就在石老三的身后,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然闪过。斗篷下,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当铺里的一切。 那是钱麻子派来的探子。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6章 青芜来访,试探虚实 第1节朔风叩门,来意难辨 界隙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残雪的碎屑,狠狠拍打着万仙典当行的木门。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是随时都会被狂风撕裂。 谢栖白坐在因果木柜台后,指尖正捻着一枚因果符文。符文泛着淡淡的银光,在他的指尖流转,将周围的寒气隔绝开来。他的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因果录》上,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柳疏桐靠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身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街道,界隙的行人依旧稀少,偶尔有几个身影闪过,也都是行色匆匆,不敢在当铺门前多做停留。 “天道司的谣言,还在发酵。”柳疏桐的声音打破了当铺的寂静,带着几分冷意,“顾天恒离开后,界隙里的流民都在传,说我们当铺是邪祟的巢穴,靠近就会被吸走气运。” 谢栖白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顾明夷倒是会用手段,知道硬的不行,就来软的。用谣言离间我们和流民的关系,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我们就这么坐视不理?”柳疏桐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焦急,“石老三还在外面奔波,收集善因。若是谣言继续扩散,他就算帮了别人,也未必能积累到足够的善因。” “急不得。”谢栖白放下手中的符文,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谣言这东西,越是辩解,就越是说不清。不如静观其变,等真相浮出水面,谣言自然会不攻自破。” 他话音刚落,一阵更猛烈的寒风袭来,当铺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债”字。她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一张明艳却带着几分冷冽的脸庞。 正是索债盟的首领,谢青芜。 柳疏桐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握紧长剑,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谢栖白却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谢青芜缓步走进当铺,目光扫过店内的陈设,最后落在谢栖白的身上。她的眼神复杂,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果然名不虚传。”谢青芜的声音清冷,像是冰珠落在玉石上,“面对天道司的威压,还能如此镇定,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谢栖白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索债盟首领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谢青芜走到柜台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因果木柜台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我只是来看看,能让天道司如此忌惮的人物,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柳疏桐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警惕:“索债盟向来独来独往,不问界隙的闲事。今日首领突然到访,怕不是只为了‘看看’这么简单吧?” 谢青芜转头看向柳疏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玄宗的传人,果然还是这么伶牙俐齿。只可惜,道心被典当,一身修为十不存一,就算再锋利,也不过是一把生锈的剑。”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长剑的手,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性因为情绪的波动,正在蠢蠢欲动。 谢栖白的眉头微蹙,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温和的金光注入柳疏桐的体内,将那躁动的魔性压制下去。他抬眸看向谢青芜,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索债盟首领,说话最好注意分寸。” 谢青芜看着这一幕,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她盯着谢栖白的指尖,缓缓开口:“传闻万仙典当行的掌东主,能以因果力压制魔性,今日一见,果然不假。看来,你手中的因果之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今日前来,确实有一事相求。不过,在说这件事之前,我想和掌东主赌一局。” “赌局?”谢栖白挑眉,看着她,“我对赌局,没什么兴趣。” “掌东主一定会感兴趣的。”谢青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伸出手,摊开掌心。只见她的掌心,萦绕着一团浓郁的黑气,黑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色,看起来诡异至极。 “这是反噬之力。”谢青芜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多年前,我为了救索债盟的兄弟,典当了自己的‘气运’,从此便被这反噬之力缠缚。这些年,我受尽了折磨,却始终无法摆脱它。” 她抬眸,目光灼灼地看着谢栖白:“我赌你能化解我掌心的这道反噬之力。若是你赢了,我索债盟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若是你输了,我便将索债盟的镇盟之宝,‘债契’,双手奉上。” 谢栖白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黑气上,眼神沉凝。他能感觉到,这道反噬之力,比石老三女儿身上的要强大得多,也复杂得多。里面不仅夹杂着因果的怨念,还有一股淡淡的天道司的气息。 柳疏桐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知道索债盟的“债契”有多重要。那是索债盟的根本,掌控着界隙所有典当者的契约。若是得到了债契,就等于掌控了界隙的半壁江山。 “这个赌局,对你我都有好处。”谢青芜看着谢栖白,语气诚恳,“掌东主,你敢赌吗?” 谢栖白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谢青芜掌心的黑气,又看了看她眼中的期待与忐忑。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赌局,更是一次试探。谢青芜在试探他的实力,也在试探他的立场。 就在这时,当铺的门外,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黑影的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却还是被柳疏桐敏锐地捕捉到了。 “谁?”柳疏桐低喝一声,长剑出鞘,就要追出去。 谢青芜却抬手,拦住了她:“不必追了。是天道司的探子。自从我离开索债盟,他们就一直跟着我。” 柳疏桐的眼神一凛,看向谢青芜:“你故意引他们来的?” 谢青芜淡淡一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她转头看向谢栖白,眼神里带着一丝催促:“掌东主,考虑得怎么样了?” 谢栖白看着她,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化解这道反噬之力。但我不需要索债盟的人情,也不需要什么镇盟之宝。” 谢青芜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我只要你告诉我一件事。”谢栖白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看向谢青芜的眼睛,“当年,你典当气运的时候,经手的人,是不是天道司的人?” 谢青芜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掌心的黑气因为情绪的波动,变得更加浓郁。 当铺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像是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第2节因果牵引,黑气缠缚 谢青芜的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谢栖白的眼神沉了下来,他看着谢青芜掌心翻滚的黑气,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天道司果然无处不在。他们不仅掠夺流民的气运,还把手伸到了索债盟的头上。” 柳疏桐也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震惊:“你的意思是,当年谢青芜典当气运,是天道司设下的圈套?他们故意让她被反噬之力缠缚,就是为了控制索债盟?” “恐怕不止如此。”谢栖白缓缓站起身,走到谢青芜面前,仔细观察着她掌心的黑气,“这道反噬之力里,除了因果怨念,还有一道禁制。这道禁制,能让天道司的人,随时掌控她的行踪,甚至……操控她的意识。” 谢青芜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着谢栖白,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禁制?这怎么可能?我这些年,除了被反噬之力折磨,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 “那是因为这道禁制,还没有被激活。”谢栖白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掌心的黑气上,“这道禁制,是用天道司的秘法种下的。只有当你做出对天道司不利的事情时,它才会被激活。到时候,你不仅会失去意识,还会沦为天道司的傀儡。” 谢青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顾明夷!这个老贼!我早就怀疑,当年的典当之事,没那么简单!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歹毒!”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猛地跪倒在谢栖白面前,语气恳切:“掌东主!求您帮我解开这道禁制!求您帮我化解这反噬之力!只要您能帮我,我谢青芜愿意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索债盟的所有力量,也任凭您调遣!” 柳疏桐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她能理解谢青芜的感受,被人算计,被人操控,那种滋味,比死还要难受。 谢栖白扶起谢青芜,语气平静:“起来吧。我答应帮你,不是为了索债盟的力量,而是为了查明天道司的阴谋。” 他走到因果木柜台前,从里面取出一个白玉瓶,瓶子里装着一些淡金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因果净水,能净化因果怨念。”谢栖白将白玉瓶递给谢青芜,“你先把它涂在掌心,压制住反噬之力。等我准备好法器,再帮你解开禁制。” 谢青芜接过白玉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多谢掌东主。” 她打开瓶盖,将里面的因果净水倒在掌心。淡金色的液体一接触到黑气,就立刻沸腾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迅速收缩,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淡。 谢青芜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掌心涌入体内,原本因为反噬之力而带来的剧痛,瞬间减轻了不少。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色。 “果然有用!”谢青芜惊喜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谢栖白点了点头,然后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青铜罗盘,罗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他又拿出三枚铜钱,放在罗盘上,开始推演起来。 “要解开天道司的禁制,必须先找到禁制的阵眼。”谢栖白的目光专注地落在罗盘上,“这道禁制,是用你的气运作为引子种下的。阵眼,应该就在你的识海深处。” 他手指快速地拨动着罗盘,铜钱在罗盘上飞速旋转,发出清脆的声响。当铺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玄奥气息。 柳疏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她能感觉到,谢栖白身上的因果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入罗盘。他的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许玄度的魂体,从因果木柜台里飘了出来。他看着谢栖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掌东主,天道司的禁制,非同小可。强行推演,会损耗你大量的因果力。你要三思。” 谢栖白没有抬头,语气坚定:“无妨。查明天道司的阴谋,比什么都重要。” 他话音刚落,罗盘上的铜钱,突然停止了旋转,稳稳地落在了三个方位上。罗盘的中心,亮起一道刺眼的金光,金光中,隐隐浮现出一个黑色的符文。 “找到了!”谢栖白的眼神一亮,“这就是禁制的阵眼!”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浓郁的因果之力,朝着谢青芜的眉心点去。 “凝神静气!不要反抗!”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青芜立刻闭上眼睛,摒除杂念,任由那道因果之力,涌入自己的识海。 因果之力进入识海的瞬间,谢青芜就感觉到,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黑色的符文,符文正在疯狂地旋转,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力,想要将她的意识吞噬。 “就是现在!”谢栖白低喝一声,指尖的因果之力骤然暴涨。 金光瞬间笼罩了谢青芜的识海,黑色符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是在挣扎。金光与黑气,在识海深处,展开了激烈的对抗。 谢栖白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能感觉到,那道禁制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大。天道司的秘法,果然名不虚传。 柳疏桐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一阵担忧。她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许玄度叹了口气,魂体一闪,化作一道淡蓝色的光芒,融入了谢栖白的体内。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许玄度的声音,在谢栖白的脑海里响起。 有了许玄度的帮助,谢栖白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他眼神一凛,加大了因果之力的输出。 金光越来越盛,黑气越来越淡。黑色符文的旋转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黑色符文,彻底消散在了识海之中。 谢青芜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能感觉到,识海深处的那道禁制,已经消失无踪。体内的反噬之力,也被因果净水净化得差不多了。 她看着谢栖白苍白的脸色,心里充满了感激。她再次跪倒在地,对着谢栖白深深一拜:“掌东主大恩,我谢青芜没齿难忘!” 谢栖白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地笑了笑:“起来吧。举手之劳而已。” 就在这时,谢青芜的脸色突然一变。她猛地转头,看向当铺的门外,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不好!”谢青芜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天道司的人来了!而且,来的人还不少!”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他们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正在朝着当铺逼近。 窗外的风,变得更加猛烈了。隐约间,还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以及士兵的呐喊声。 天道司的大军,竟然在这个时候,包围了万仙典当行! 第3节兵临城下,盟约初定 当铺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谢青芜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窗外,语气凝重:“是天道司的执法队。领头的,应该是顾明夷的亲信,墨尘。” 柳疏桐握紧长剑,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墨尘!他上次潜入当铺,想要偷走因果树幼苗,被我们打跑了。这次竟然敢带着执法队来,看来是有备而来!” 谢栖白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只见街道上,已经站满了身穿黑色铠甲的执法队士兵。士兵们手持长矛,眼神凶狠,将万仙典当行围得水泄不通。 墨尘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脸上带着阴鸷的笑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当铺的大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谢掌东主!谢青芜!”墨尘的声音,透过寒风,传进当铺里,带着几分嚣张,“识相的,就乖乖出来投降!顾主祭有令,只要你们交出因果树幼苗,再自废修为,便可以饶你们一命!” 谢栖白的眼神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顾明夷倒是好大的口气。真以为,凭着这些虾兵蟹将,就能拿下我万仙典当行?” 谢青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墨尘这个小人,肯定是看到了我身上的禁制被解开,才迫不及待地带着人来围剿我们。他怕我把天道司的阴谋,公之于众!” “既然如此,那就战吧!”柳疏桐的声音带着几分激昂,她握紧长剑,就要冲出去。 谢栖白却再次拦住了她:“等等。现在出去,就是正中墨尘的下怀。执法队人多势众,硬拼的话,我们讨不到好处。” “那你说怎么办?”柳疏桐着急地问道,“难不成,我们就缩在当铺里,等着他们攻进来?” 谢栖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因果木柜台上的因果树幼苗上。幼苗已经长出了五片叶子,叶片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它似乎感受到了外面的威压,微微颤抖着,散发出淡淡的绿光。 “因果树幼苗,是顾明夷的目标。”谢栖白的眼神闪烁着,“他想要得到幼苗,掌控因果之力。我们只要护住幼苗,就有和他谈判的筹码。” 他转头看向谢青芜,语气郑重:“谢首领,现在,我们需要联手。” 谢青芜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早就说过,索债盟的力量,任凭你调遣。只要能对付天道司,我谢青芜,万死不辞!” “好!”谢栖白的眼神一亮,“索债盟在界隙经营多年,应该有不少隐藏的势力。你立刻派人去通知你的手下,让他们在暗中集结。等我信号,里应外合,打墨尘一个措手不及!” “没问题!”谢青芜立刻从怀里掏出一枚信号弹,递给柳疏桐,“这是索债盟的信号弹。只要你点燃它,我的手下,就会立刻行动。” 柳疏桐接过信号弹,点了点头。 谢栖白又看向许玄度:“许老,麻烦你布下一个因果阵,护住当铺。防止执法队强行攻进来。” 许玄度的魂体一闪,落在因果木柜台上:“放心吧,掌东主。有我在,执法队的人,别想踏进当铺一步!” 许玄度双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因果木柜台突然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金光扩散开来,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将整个当铺笼罩起来。 外面的墨尘,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阴沉起来。他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执法队士兵喝道:“给我攻!打破这道屏障,把里面的人,全部抓起来!” 执法队士兵们应了一声,举起长矛,朝着金色屏障冲了过去。 长矛刺在屏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屏障纹丝不动,反而将士兵们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没用的废物!”墨尘怒骂一声,他亲自上前,掌心凝聚起一道黑气,朝着屏障拍去。 “砰!” 一声巨响,屏障剧烈地颤抖起来,上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许玄度的脸色一变,魂体变得有些透明:“掌东主!墨尘的力量,比上次强了不少!我的因果阵,撑不了多久!” 谢栖白的眼神一凛,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转头看向柳疏桐,沉声道:“点燃信号弹!” 柳疏桐立刻点头,她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将信号弹点燃。 一道红色的光芒,直冲云霄,在灰蒙蒙的天空中,炸开一朵鲜艳的花。 看到信号弹的瞬间,谢青芜的眼神一亮:“我的手下,已经看到了!他们很快就会赶来!” 果然,没过多久,街道的尽头,就传来了一阵喊杀声。一群身穿黑色劲装的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朝着执法队发起了攻击。 正是索债盟的人! 执法队的士兵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索债盟的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响彻了整个界隙。 墨尘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看着冲过来的索债盟众人,又看了看当铺里的谢栖白,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谢栖白!谢青芜!你们给我等着!”墨尘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之辱,我墨尘一定会百倍奉还!” 他知道,今天是讨不到好处了。他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士兵喝道:“撤!” 执法队的士兵们,如蒙大赦,连忙撤退。索债盟的人,乘胜追击,将执法队的人,赶出了界隙。 街道上的喊杀声,渐渐平息下来。 谢栖白看着窗外渐渐恢复平静的街道,松了一口气。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谢青芜走到他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掌东主,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沦为天道司的傀儡了。” “不必客气。”谢栖白淡淡一笑,“我们现在,是盟友。盟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谢青芜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从今日起,索债盟和万仙典当行,结为盟友。同生共死,永不背叛!” 柳疏桐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她知道,有了索债盟的帮助,他们对抗天道司的力量,又强大了一分。 就在这时,谢青芜的脸色突然一变。她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符,传讯符正在剧烈地闪烁着。 她捏碎传讯符,一道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几分焦急:“首领!不好了!天道司的人,突袭了我们的总坛!我们损失惨重!” 谢青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当铺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墨尘撤退,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声东击西!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万仙典当行,而是索债盟的总坛!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7章 因果线牵,反噬化解 第1节铜钥引丝,黑气溯源 界隙的晨光,透过蒙着薄霜的窗棂,在因果木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昨夜那场兵荒马乱的余波尚未散尽,当铺的门槛上还留着兵刃刮擦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符文燃烧后的焦糊气息。 谢栖白坐在柜台后,指尖捏着那枚青铜钥匙,钥匙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金光,与他腕间的因果纹遥相呼应。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端坐的谢青芜身上,这位索债盟首领此刻正敛眉垂目,掌心那团翻涌的黑气被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包裹着,时不时发出细微的嘶鸣,像是困在牢笼里的凶兽。 “反噬之力缠缚你多年,早已与你的气血相融。”谢栖白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几分沉稳,“贸然剥离,只会伤你根本。我需用因果线牵引,先找出这股黑气的源头。” 谢青芜抬眸,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锐利:“掌东主但请施为。我谢青芜这条命,本就是从鬼门关捡回来的,若能摆脱天道司的控制,就算折损十年修为,也在所不惜。” 柳疏桐端着一碗温热的凝神茶走过来,将茶碗放在谢青芜面前,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警惕,多了些许同仇敌忾的意味:“这茶能稳你心神,等会儿牵引因果线时,难免会触动禁制,你需守住本心,莫要被黑气趁虚而入。” 谢青芜看着茶碗里氤氲的热气,微微颔首:“多谢。” 许玄度的魂体从因果木柜台的缝隙中飘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因果溯源录》,书页自动翻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掌东主,天道司的禁制诡谲得很,这反噬之力里藏着的,不仅是因果怨念,还有一道‘锁魂符’。一旦牵引过程中触碰到符印,恐怕会引发黑气暴烈。” 谢栖白指尖的青铜钥匙轻轻一顿,金光闪烁了一下:“锁魂符?顾明夷倒是舍得下本钱。看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活着脱离他的掌控。” 他站起身,走到谢青芜面前,示意她摊开掌心。谢青芜深吸一口气,缓缓将手掌摊开,那团黑气在结界里疯狂扭动起来,隐隐透出一丝血色,看得人头皮发麻。 谢栖白屈指轻弹,青铜钥匙上飞出一道纤细的金光,像是一根柔韧的丝线,缓缓朝着那团黑气探去。这根金丝便是凝练到极致的因果线,能勘破世间万物的前因后果,追溯本源。 “凝神!”谢栖白低喝一声。 因果线触碰到黑气的瞬间,像是热油溅入了冷水,发出“滋啦”一声脆响。黑气骤然暴涨,化作一只狰狞的鬼爪,朝着谢栖白抓来。谢青芜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显然是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稳住!”柳疏桐上前一步,按住谢青芜的肩膀,将一道微弱的剑气注入她的体内,帮她压制翻涌的气血。 谢栖白眼神一凛,指尖快速结印,青铜钥匙上的金光愈发浓郁,那根因果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死死缠住那只鬼爪,一点点朝着黑气的核心钻去。 黑气不断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当铺里的温度骤然下降,窗棂上的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许玄度连忙挥动《因果溯源录》,书页上的符文飞出,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将黑气的戾气隔绝开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谢栖白的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脸色渐渐变得苍白。他能感觉到,因果线的另一端,正连接着一个极其阴邪的源头,那源头深处,还藏着一道若隐若现的神识,正是布下禁制之人的气息。 “找到了!”谢栖白的眼神骤然一亮,“这股黑气的源头,在天道司的禁地——锁魂塔!” 话音未落,那团黑气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核心处亮起一道诡异的红光,红光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符文,正是许玄度所说的锁魂符! 谢青芜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掌东主……这符印……在灼烧我的识海……” 就在这时,那道锁魂符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朝着谢栖白的眉心射来! 第2节幼苗吸煞,禁制崩解 红光速度极快,带着一股阴毒的气息,直逼谢栖白的眉心。这是锁魂符的反击,一旦被它侵入识海,轻则修为受损,重则神魂俱灭。 柳疏桐脸色大变,拔剑便要上前,却被谢栖白抬手拦住。 “不必!”谢栖白的声音沉稳依旧,他手腕翻转,青铜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因果木柜台上的那株因果树幼苗,突然散发出耀眼的绿光。 幼苗不过尺许高,五片叶子鲜嫩欲滴,叶脉间流淌着淡淡的因果之力。在红光袭来的瞬间,幼苗像是嗅到了猎物的猛兽,猛地晃动了一下枝干,一道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那道红光稳稳接住。 红光与绿光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当铺里的桌椅剧烈地摇晃起来,窗玻璃碎裂开来,寒风呼啸着灌入,卷起满地的书页。 谢青芜被这股强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撞在墙上,喷出一口鲜血。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株因果树幼苗,只见那道红光正在被绿光一点点吞噬,黑气也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迅速收缩,颜色变得越来越淡。 “这株幼苗……竟然能吞噬锁魂符的力量?”许玄度的魂体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因果树乃天地灵根,能平衡世间因果,没想到竟还有吞噬邪煞的功效!” 谢栖白微微喘息,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下,他几乎耗尽了体内的因果之力。他看着因果树幼苗,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因果树,本就是生于混沌,滋养于善恶之间。这锁魂符乃阴邪之物,正好能成为幼苗的养分。” 说话间,那道红光已经被幼苗彻底吞噬,锁魂符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失去了锁魂符的支撑,那团黑气像是没了主心骨,变得萎靡不振,在因果线的牵引下,一点点朝着幼苗飘去。 幼苗的叶片轻轻晃动,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吸力,黑气像是溪流汇入大海,源源不断地被幼苗吸入体内。原本鲜嫩的叶片,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却又在片刻后,恢复了翠绿,甚至比之前更加鲜亮。 谢青芜感受着体内的变化,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困扰她多年的反噬之力,正在一点点消散,识海里那种灼烧般的痛苦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抬起手,掌心光洁如初,哪里还有半分黑气的影子。她试着运转内力,原本滞涩的经脉变得畅通无阻,修为不仅没有折损,反而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反噬之力……真的化解了!”谢青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充满了激动,“掌东主,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我谢青芜这条命,就是你的!” 她说着,便要起身下拜,却被谢栖白扶住。 “不必如此。”谢栖白淡淡一笑,“我帮你,并非为了让你报恩,而是为了联手对抗天道司。顾明夷野心勃勃,想要掌控三界因果,我们若不联手,迟早会被他一一击破。” 谢青芜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掌东主所言极是!索债盟虽然人数不多,但在界隙经营多年,也算有些势力。日后,掌东主若有需要,只需一句话,索债盟上下,莫敢不从!” 柳疏桐看着谢青芜,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她能感觉到,谢青芜的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种被反噬之力折磨的戾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荡的正气。 许玄度飘到因果树幼苗旁,仔细观察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色:“这株幼苗吞噬了锁魂符和反噬之力,长势比之前好了许多。假以时日,定能长成参天大树,成为对抗天道司的利器。” 谢栖白走到幼苗旁,轻轻抚摸着叶片,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他能感觉到,幼苗与他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 就在这时,谢青芜的脸色突然一变,她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玉佩上布满了裂纹,正在发出微弱的光芒。 “不好!”谢青芜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这是索债盟的传讯玉佩,玉佩碎裂,说明总坛那边,出事了!” 谢栖白和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昨夜墨尘突然撤退,他们就觉得事有蹊跷,现在看来,墨尘果然是声东击西,目标根本就不是万仙典当行,而是索债盟总坛! 第3节盟书初定,暗棋涌动 当铺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谢青芜握紧手中的裂玉佩,指节泛白,眼神里充满了担忧:“索债盟总坛设在界隙深处的落魂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墨尘想要攻破总坛,绝非易事。但他既然敢动手,必然是有备而来。” “墨尘此人,阴险狡诈,擅长用计。”柳疏桐眉头紧蹙,“他昨夜故意引我们注意,让我们以为他的目标是当铺,实则暗中调兵遣将,突袭总坛。其心可诛!” 谢栖白沉吟片刻,抬眸看向谢青芜:“落魂崖距离此处有多远?快马加鞭,需要多久才能赶到?” “正常情况下,需要三日。”谢青芜道,“但若是动用索债盟的传送阵,只需半日。只是传送阵的坐标,只有总坛的核心弟子知道。如今玉佩碎裂,恐怕传送阵也已经被墨尘控制了。” 许玄度飘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界隙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掌东主,老奴记得,落魂崖附近,有一处废弃的传送阵,是当年万仙典当行的分号留下的。只是年代久远,不知是否还能使用。” 谢栖白眼睛一亮:“快拿来看看!” 许玄度将地图铺在柜台上,手指指向一处标记着“隐”字的地方:“就是这里,隐雾谷。传送阵就藏在谷中的雾隐石后面。只是隐雾谷常年被瘴气笼罩,极易迷失方向。” “瘴气?”谢青芜眼神微动,“索债盟有专门克制瘴气的丹药,我身上就有。” 谢栖白当机立断:“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柳疏桐,你留下来看守当铺和因果树幼苗。我和谢青芜去隐雾谷,通过传送阵赶往落魂崖。” “不行!”柳疏桐立刻反驳,“墨尘阴险狡诈,说不定会派人偷袭当铺。你走了,我一个人怎么守得住?而且,落魂崖危机四伏,你身边需要有人照应。我要跟你一起去!” 谢栖白看着柳疏桐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劝说:“也好。许老,当铺就拜托你了。因果树幼苗至关重要,绝不能有失。” 许玄度躬身道:“掌东主放心,老奴就算豁出这条残魂,也定会护住当铺和幼苗。” 谢青芜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丹药,递给谢栖白和柳疏桐:“这是避瘴丹,服下之后,可保十二个时辰不受瘴气侵袭。” 谢栖白和柳疏桐接过丹药,服了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入腹中,让人精神一振。 三人收拾好行装,正要出发,谢青芜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谢栖白。 “掌东主,在出发之前,我还有一事要做。”谢青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黄色的盟书,盟书上用朱砂写着“生死与共”四个大字。 她咬破指尖,在盟书上按下自己的手印,然后将盟书递给谢栖白:“这是索债盟的生死盟书。今日,我谢青芜代表索债盟,与万仙典当行结为生死同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有违此盟,天诛地灭!” 谢栖白看着盟书上鲜红的手印,眼神微动。他也咬破指尖,在盟书上按下自己的手印。柳疏桐见状,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盟书之上,三道手印交相辉映,散发出淡淡的红光,象征着盟约的成立。 “好了,出发!”谢栖白将盟书收好,率先朝着门外走去。 谢青芜紧随其后,眼神坚定。 柳疏桐握着长剑,走在最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三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界隙的晨雾之中。 当铺里,许玄度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他的魂体飘到因果树幼苗旁,喃喃自语:“天道司势大,此行凶险啊。希望掌东主能逢凶化吉,平安归来。”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微弱的黑影,从当铺的横梁上悄然滑落,化作一道黑烟,朝着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黑影的速度极快,悄无声息,就连许玄度都没有察觉。 与此同时,界隙深处的一座山峰上,墨尘正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手中的传讯符,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 “谢栖白,谢青芜,你们果然上当了。”墨尘冷笑一声,“落魂崖不过是个诱饵,真正的陷阱,在隐雾谷。” 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男子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看不清面容。 “大人,一切准备就绪。”黑衣男子的声音沙哑难听,“隐雾谷的瘴气,已经被我们用秘法加强了百倍。就算他们服下避瘴丹,也撑不了多久。” 墨尘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等他们进入隐雾谷,就启动阵法,将他们困在里面。我要让谢栖白和谢青芜,永远留在隐雾谷,成为瘴气的养分!” 黑衣男子躬身道:“是!” 墨尘的目光,投向隐雾谷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贪婪与狠毒。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只要除掉谢栖白和谢青芜,界隙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天道司的计划了。到时候,顾明夷主祭大人,定会论功行赏,让他一步登天。 隐雾谷中,瘴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尺。 谢栖白、谢青芜和柳疏桐三人,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瘴气之中。 突然,谢栖白的脚步猛地一顿,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 “不对劲。”谢栖白沉声道,“这瘴气的浓度,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而且,里面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谢青芜和柳疏桐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她们能感觉到,周围的瘴气,正在缓缓流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三人牢牢地困在其中。 一股危险的气息,正在悄然降临。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68章 墨尘再探,暗下黑手 第1节夜探当铺,暗影潜行 界隙的夜,比墨还要浓稠。 万仙典当行的灯火,在沉沉夜色里缩成一团昏黄的光晕,像是漂泊在黑暗海洋里的孤舟。白日里的喧嚣与危机尽数褪去,只有风穿过破旧窗棂的呜咽声,裹着刺骨的寒意,在街巷间游荡。 当铺后院的墙角,一道黑影贴着墙根,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挪动。 是墨尘。 他一身玄色夜行衣,脸蒙黑巾,只露出一双淬着寒光的眼睛。白日里在落魂崖布下的陷阱,不过是用来牵制谢栖白和谢青芜的幌子,他真正的目标,从来都是当铺里那株因果树幼苗。 顾明夷主祭早就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因果树幼苗带回天道司。那是能掌控三界因果的至宝,绝不能落在谢栖白这个黄毛小子手里。 墨尘的脚步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踩在积着薄雪的地面上,连一丝声响都没有。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当铺的院墙,墙头上布着的因果线,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金光,如同蛛网般细密。 “雕虫小技。”墨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符篆,指尖运力,符篆瞬间化作一道黑烟,悄无声息地飘向墙头。黑烟落在因果线上,像是热油遇上冷水,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滋滋”声,那些泛着金光的因果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消融。 这是天道司特制的破界符,专门用来破解各类阵法禁制,对付谢栖白的因果线,再合适不过。 墨尘屏息凝神,等到因果线消融得差不多了,才纵身一跃,像一只矫健的夜枭,悄无声息地翻进了院墙。 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那株因果树幼苗,在月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绿光,格外醒目。幼苗旁边,守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许玄度。 许玄度的魂体半倚在树干上,双眼微闭,似乎正在打盹。 墨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一个残魂而已,也配守着因果树幼苗?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夜色里泛着冷冽的寒光。他的脚步放得更轻了,一步步朝着因果树幼苗靠近,剑尖直指许玄度的后心。 只要解决了这个残魂,因果树幼苗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就在软剑即将刺中许玄度后心的刹那,许玄度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阁下深夜造访,不请自来,未免太失礼了吧?”许玄度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墨尘的耳边炸响。 墨尘的心猛地一沉,暗道一声不好。他竟被这个残魂给骗了! 他来不及多想,手腕翻转,软剑朝着许玄度的咽喉刺去,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许玄度的魂体轻轻一晃,躲过了软剑的攻击。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泛黄的古籍,正是那本《因果溯源录》。 “天道司的手段,果然卑劣。”许玄度冷喝一声,扬手一挥,《因果溯源录》上飞出无数道符文,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了墨尘的面前。 软剑刺在屏障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墨尘的手臂一阵发麻,他看着那道金色的屏障,眼中闪过一丝惊骇。这残魂的实力,竟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老东西,找死!”墨尘怒喝一声,体内的魔气疯狂涌动,玄色的夜行衣无风自动,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暴涨。 他将软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影重重,朝着金色的屏障猛攻而去。每一剑都蕴含着浓郁的魔气,誓要将屏障击碎。 许玄度的脸色渐渐变得苍白,魂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他毕竟只是一缕残魂,魂力有限,根本撑不了多久。 “砰!” 一声巨响,金色的屏障终究还是没能挡住墨尘的猛攻,碎裂开来。符文消散在空气中,《因果溯源录》也掉落在地。 墨尘的软剑,再次朝着许玄度刺去。 许玄度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从院门口传来。 “住手!” 第2节桐剑出鞘,生死缠斗 柳疏桐手持长剑,站在院门口,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她的脸色冰冷,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墨尘。 她本在房间里打坐,感应到后院的魂力波动,立刻赶了过来。幸好,她来得不算太晚。 “柳疏桐?”墨尘看着眼前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竟能在这里遇到你这个青玄宗的余孽。” 的余孽。” 柳疏桐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青玄宗,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墨尘,当年血洗青玄宗的,是不是你们天道司?”柳疏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无比坚定。 墨尘嗤笑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青玄宗不识时务,竟敢违抗天道司的命令,覆灭,是迟早的事。” “你找死!” 柳疏桐怒喝一声,手中的长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墨尘刺去。剑气纵横,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仿佛要将墨尘碎尸万段。 这些年,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复仇。如今,仇人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放过? 墨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柳疏桐的剑气里,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恨意。这股恨意,让她的实力,凭空暴涨了几分。 墨尘不敢大意,挥舞着软剑,与柳疏桐缠斗在一起。 软剑与长剑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火星四溅。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飞速穿梭,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柳疏桐的剑法,凌厉霸道,招招直指墨尘的要害。每一剑,都带着她对天道司的恨意,对青玄宗的愧疚。 墨尘的剑法,阴诡刁钻,处处透着狠辣。他的软剑,如同毒蛇的獠牙,防不胜防。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 许玄度趁机捡起地上的《因果溯源录》,魂体飘到因果树幼苗旁边,开始催动魂力,布下禁制。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拖延时间,等谢栖白回来。 柳疏桐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的道心缺失,实力本就大打折扣,再加上刚才催动了太多剑气,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匮乏。 反观墨尘,却是越战越勇。他的魔气源源不断,根本没有枯竭的迹象。 “柳疏桐,你的实力,也就这样了。”墨尘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没有了道心,你就是一个废人。今天,我就送你去陪你的青玄宗!” 墨尘猛地一声大喝,软剑上的魔气暴涨,化作一条黑色的巨龙,朝着柳疏桐扑去。 巨龙张牙舞爪,带着一股腥风,气势骇人。 柳疏桐的脸色大变,她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魔气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她看着那条黑色的巨龙,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难道,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吗? 不!她不能死!她还没有为青玄宗报仇,还没有找回自己的道心,还没有…… 柳疏桐的脑海里,闪过谢栖白的身影。 那个总是带着淡淡笑容的男子,那个愿意用寿元为她压制魔性的男子。 不行!她不能让他失望! 柳疏桐咬紧牙关,体内仅存的灵力疯狂涌动,全部汇聚到长剑之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青玄宗剑法,最后一式——破魂!” 柳疏桐猛地一剑刺出。 长剑之上,爆发出一道耀眼的白光。白光穿透了黑色的巨龙,朝着墨尘的胸口刺去。 墨尘的脸色大变,他没想到,柳疏桐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一招。他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长剑刺入了墨尘的胸口。 墨尘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柳疏桐,眼中充满了惊骇。 柳疏桐也是脸色惨白,她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墨尘看着胸口的长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柳疏桐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手腕捏碎。 “臭丫头,你竟敢伤我!”墨尘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恶鬼,“我要你生不如死!” 他另一只手举起软剑,朝着柳疏桐的咽喉刺去。 柳疏桐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突然从院门口射来,正中墨尘的后背。 墨尘惨叫一声,身体猛地一颤,抓着柳疏桐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柳疏桐顺势后退几步,惊愕地看向院门口。 谢栖白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青铜钥匙,脸色冰冷,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他和谢青芜赶到隐雾谷,发现中了埋伏,立刻就折返了回来。幸好,他来得及时。 “谢栖白!”柳疏桐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谢栖白没有看她,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墨尘,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墨尘,你敢动她,找死!” 第3节铜钥金光,暗手乍现 墨尘捂着流血的后背,缓缓转过身,看着谢栖白,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带着一丝不甘。 他没想到,谢栖白竟然会这么快回来。 “谢栖白,你坏了我的好事!”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怨毒,“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留住我吗?” 墨尘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珠子,朝着谢栖白扔去。 珠子落地,瞬间爆炸开来,化作一团浓浓的黑烟。黑烟弥漫了整个后院,能见度不足三尺。 “想走?没那么容易!” 谢栖白冷哼一声,手中的青铜钥匙,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穿透了黑烟,照亮了整个后院。 黑烟遇到金光,如同冰雪遇上烈日,迅速消散。 墨尘的身影,在黑烟中显现出来。他正准备翻墙逃走。 谢栖白眼神一凛,指尖一动,一道金色的因果线,如同闪电般射出,缠住了墨尘的脚踝。 墨尘的身体猛地一顿,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他回头看着谢栖白,眼中充满了惊恐。 “谢栖白,你别太过分!”墨尘怒吼道,“我是天道司的人,你敢动我,主祭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顾明夷?”谢栖白冷笑一声,“我怕他不来!” 谢栖白手腕一扯,因果线猛地收紧。墨尘惨叫一声,被硬生生地拉了回来,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谢栖白一步步朝着墨尘走去,眼神冰冷,如同死神。 柳疏桐也缓过神来,握着长剑,走到谢栖白的身边,警惕地看着墨尘。 许玄度的魂体也飘了过来,看着墨尘,眼中充满了愤怒。 “墨尘,你深夜闯入万仙典当行,意图盗取因果树幼苗,还想伤害我们,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谢栖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因果线牢牢地缠住,根本动弹不得。他看着谢栖白越来越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知道,谢栖白是真的想要杀他。 “谢栖白,你不能杀我!”墨尘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可以告诉你天道司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顾明夷的计划,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谢栖白的脚步,停在了墨尘的面前。他低头看着墨尘,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墨尘连忙说道:“我是真的!顾明夷想要掌控三界因果,他正在秘密炼制一件法器,这件法器需要……” 墨尘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猛地张开嘴,吐出一道黑色的暗器,朝着谢栖白的眉心射去。 暗器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剧毒的气息。 这是墨尘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杀招。 谢栖白的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墨尘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他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柳疏桐的脸色也是大变,她想要出手,却距离太远。 许玄度的魂体,更是来不及反应。 眼看暗器就要射中谢栖白的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柳疏桐猛地扑了过去,挡在了谢栖白的身前。 “小心!” 暗器,正中柳疏桐的胸口。 柳疏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疏桐!” 谢栖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抱住柳疏桐,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墨尘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他趁着谢栖白分神的瞬间,体内的魔气疯狂涌动,震断了因果线,然后转身就跑。 “谢栖白,今日之辱,我定会百倍奉还!” 墨尘的声音,渐渐远去。 谢栖白抱着柳疏桐,根本没有心思去追墨尘。他看着柳疏桐胸口的暗器,那是一枚黑色的毒针,针上还在冒着黑气。 “疏桐,你怎么样?”谢栖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柳疏桐的嘴唇发紫,气息微弱。她看着谢栖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她就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谢栖白的眼中,闪过一丝滔天的杀意。他看着墨尘逃走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墨尘!顾明夷!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许玄度飘了过来,看着柳疏桐的情况,脸色凝重:“掌东主,柳姑娘中的是天道司的蚀骨毒,此毒霸道无比,会一点点侵蚀她的骨骼和经脉,若不及时解毒,恐怕……” 谢栖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抱着柳疏桐,快步朝着房间走去。 “许老,快,想想办法!一定要救醒疏桐!” 许玄度连忙跟上:“掌东主放心,老奴这就去取丹药!” 夜色,愈发浓稠了。 万仙典当行的灯火,在风中摇曳,显得格外凄凉。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当铺的墙角,一道黑影悄然闪过,朝着墨尘逃走的方向追去。 那道黑影的速度,极快,快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