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给箭术加点:从猎户到斩仙》 第001章:穿越废材,狩猎面板! 天刚蒙蒙亮,村子上空还飘着几缕稀薄的炊烟。 李玄就被一阵压抑的啜泣声和锅碗瓢盆摔打的闷响惊醒了。 是嫂子王氏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怨愤: “……这日子没法过了!米缸见底,爹的药钱还没着落,老三昨天又偷了家里最后几个鸡蛋去镇上,准是又去找那个徐家狐狸精!这家迟早被他败光!” “你小点声……” 大哥李忠闷声闷气地劝,声音里也满是疲惫。 紧接着是父亲李山沉重的咳嗽和叹息: “唉……怪我,怪我把他惯坏了……咳咳……” 李玄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破窗纸透进来的晨光映着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属于原主的荒唐记忆和穿越者的意识纠缠撕扯,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是李家老三. 上面有个老实巴交的大哥李忠。 一个精明能干却快被生活压垮的嫂子王氏。 还有个刚满十五、却黢黑瘦弱,常年吃不饱的妹妹李秀儿。 家里原本的顶梁柱是老爹李山,十里八乡有名的好猎手。 可半年前,李山为了给这个最宠爱的小儿子猎张好狐皮讨好镇上的徐小娘子。 追进了深山,摔断了腿,落了病根,再也进不了山。 原主李玄呢? 从小被宠着,身板单薄,吃不了苦,却学了一身镇上泼皮的做派。 他觉得山里人家穷酸,父亲没用,大哥窝囊。 一心只想攀上镇里杂货铺徐掌柜的女儿,觉得那才是“良配”。 家里越是艰难,他越是变着法儿从家里抠钱去讨好徐小娘子。 对父兄的劝告非打即骂。 对嫂子的抱怨嗤之以鼻,对妹妹的处境漠不关心。 昨天,他确实偷了鸡蛋去镇上。 可惜连徐家后门都没能靠近,就被伙计赶了回来。 原主又气又恼,回家倒头就睡。 夜里就发了场高烧,再醒来,壳子里的魂就换了。 外间的争吵和叹息像针一样扎在李玄心上。 不是为原主羞愧,而是为这一家子被拖累的好人感到憋闷和一股子邪火。 “哥,爹喊你起床。” 破旧的门板头面,透出个怯生生的小脑袋。 正是原主的妹妹,李秀儿。 明明已经十五岁了。 可看起来跟半大的小孩却没太大区别。 “日子过得太苦了!一家人都吃不饱,还有男主这么个老鼠屎……” “告诉爹,我这就起来。” 他视线落在李秀儿头上,那里浮现着两行极淡、只有他能看见的字迹: 【李秀儿】 体魄:0.7(病弱) 灵巧:0.7 这是李玄穿越过来一个月后莫名“看见”的。 起初吓得不轻,后来发现,不止是人. 村里走动的人、养的狗、甚至山里打的猎物。 头上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标记,只是大多很简单。 比如野兔通常是【体魄0.3-0.5,灵巧1.5-2.0】。 他自己的标记是: 【李玄】 体魄:0.9(略弱于常人) 灵巧:1.0 【装备】 暂无 【可用点数:0】 “这不是我前世玩的一个游戏里面的‘加点面板’吗?” 前世李玄最喜欢玩的一个打猎游戏,里面就有一个‘狩猎面板’! 顾名思义! 点数,是“狩猎加点”的核心。 完成一些特定的事物便可获得。 转换到现实,大概就是击杀猎物,或者吃肉获取营养。 而这个面板还有个很重要的功能,那就是技艺! “比如砍柴,打猎,各种技能都可以……” 点数可以用来提升技艺的熟练度,也可以直接增强体魄和灵巧。 每次提升,身体会直接获得明悟感。 就比如。 体魄和灵巧的提升,一开始加点0.1可以只需要消耗1个点数,但越往后似乎越难。 而技艺熟练度则分级,每一级需要的点数大幅增加。 他刚刚穿越过来,自然1点都没有。 “得想办法弄一些点数,验证一下是不是跟前世的游戏面板完全一样!” 他悄悄起身,套上原主那身还算干净的旧布衫。 这大概是家里唯一没打补丁的衣服了。 推开自己那间破屋的门,穿过堂屋。 堂屋里,正在抹泪的王氏和蹲在地上唉声叹气的李忠看到他,都愣了一下。 王氏立刻扭过头,擦了擦眼睛,脸色很难看。 李忠则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更沉重的叹息。 东屋里传来父亲李山压抑的咳嗽。 李玄没说话,径直走向后院柴房。 柴房里又脏又乱,一股子霉味混合着干草的味道。 他在角落里翻找。父亲李山珍视的那把好弓果然不在了,大概早被原主折腾没了。 最后只找到一把极其破旧、弓身甚至有些歪扭的桑木短弓,弓弦也松垮垮的。 还有几支箭杆弯曲、箭头生锈的旧箭,以及一把刃口崩缺的柴刀。 当他拿起桑木弓和柴刀时,装备栏终于有了显示: 【装备】 破旧的桑木猎弓(+0.1体魄,严重磨损,力道微弱) 生锈的柴刀(+0.1灵巧,破损) 劣箭x4(粗糙) 聊胜于无。 “果然……装备是可以适当提升属性的!这一点跟游戏里差不多!” 他带着这套破烂,又摸黑从厨房灶台边拿走昨天剩下的半个硬邦邦的野菜饼子。 悄无声息地推开院门,溜了出去。 村路上还很安静,只有早起人家的炊烟袅袅。 几个早起的村妇看到李玄这副背弓带刀的打扮。 都露出惊讶和鄙夷的神色,低声议论着: “哟,李家老三这是唱的哪出?” “又去镇上鬼混吧?还装模作样拿把破弓。” “可怜李老汉一家哦……” 李玄充耳不闻,埋头朝着村后不算深的山林走去。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的。 他这0.9的体魄,加上原主那点微薄的爬山记忆。 走山路都累得气喘吁吁,胸口发闷。 但他咬着牙,凭着一股狠劲,硬是钻进了林子。 他没有冒进,只在林子边缘相对安全、阳光还能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的地方转悠。 野兔、山鸡,是他唯一的目标。 累了就啃一口那硬得硌牙的野菜饼子。 粗糙的麸皮刮得嗓子疼。 渴了就找山涧喝口水,水很凉,激得他一个哆嗦。 直到日头偏西,林间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黯淡。 他几乎要放弃,准备明天再来时。 前方一片稀疏的、长着不少浆果灌木的草丛里。 传来细微的、有节奏的窸窣声。 李玄立刻屏住呼吸,猫着腰,借助树干和灌木的阴影掩护靠近。 只见一只不算肥硕、毛色灰褐带点黄的野兔。 正立着身子,前爪抱着一颗红色的野浆果。 三瓣嘴快速翕动着,耳朵不时转动一下。 看起来还算警觉,但似乎被浆果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 野兔头上浮现着极淡的字迹: 【体魄0.4,灵巧1.6】。 第002章:加点,特殊词条! 机会! 李玄心跳加速,手心微微出汗。 他慢慢取下破桑木弓,搭上一支稍直的箭。 弓很硬,木质粗糙硌手。 他使出全力,手臂和肩膀的肌肉绷紧、颤抖,才勉强拉开半满。 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二十步不到的距离,此刻却觉得无比遥远。 他努力回忆着原主记忆中父亲偶尔教导的三点一线瞄准法。 箭簇微微晃动着,试图锁定野兔的颈侧。 野兔似乎察觉了某种不安,停下啃食。 耳朵竖得笔直,黑溜溜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能等了! 李玄知道再等下去可能连机会都没了。 他屏住最后一口气,手指一松! “嘣!” 一声沉闷却响亮的弦震在相对安静的林间响起。 惊起了不远处几只鸟雀。 箭矢离弦,轨迹歪歪扭扭。 速度和力道都明显不足,擦着野兔的背部上方飞过。 带下一小撮灰黄的毛,深深扎进后面一棵树的树干里,箭尾兀自颤动。 野兔受惊,浑身毛发乍起,后腿肌肉猛地收缩,就要向前方灌木丛窜去! 但它似乎运气极差,这惊慌失措的一窜。 方向恰好有一片低矮但纠缠得异常紧密的荆棘藤! “吱!” 野兔的一条后腿和半边身子瞬间被带刺的荆棘藤缠住了! 它发出短促尖锐的惊叫,开始疯狂挣扎,柔韧的荆棘却越缠越紧。 尖刺划破了它的皮毛,渗出点点血珠。 李玄心中狂喊:天助我也! 他顾不得手臂的酸痛和第一次射击失败的沮丧。 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抽出第二支箭,再次开弓! 这一次,因为目标被困在原地拼命挣扎。 他稍微镇定了点,深吸一口气,忍着肌肉的抗议。 将弓拉到了接近七分满,箭簇死死对准那团灰黄色挣扎的身影。 嘣! 第二箭飞出,依然不够精准。 带着新手特有的僵硬。 但好在距离够近。 野兔又被困住减少了移动。 这一箭,带着他全部的希望和力气,狠狠地扎进了野兔的侧腹部! “呜……” 野兔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挣扎的力道骤然减弱。 四条腿蹬了几下,便渐渐瘫软下去。 只有腹部还在微微起伏,很快也没了动静。 李玄喘着粗气,放下弓。 只觉得两个膀子又酸又麻,几乎抬不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震得耳膜发响。 他等了一会儿,确认野兔不再动弹,才拖着有些发软的腿走过去。 野兔已经死了,眼睛还半睁着,腹部插着的箭矢周围。 暗红色的血慢慢洇湿了灰黄的皮毛。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和野兔特有的膻气。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野兔尚有余温的、柔软中带着僵硬的身体时,异变突生! 一股明显区别于山林凉意的温和热流。 顺指尖倏然涌入,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些许疲惫。 同时,一点微不可察的、带着灵动意味的淡青色光晕从野兔身上飘起。 快如闪电般没入他的眉心。 【点数+5】 【获得:弓箭掌握(极生疏 0/5→ 1/4)】 【获得特质词条:野兔的灵动(白色)】 【野兔的灵动(白色):小幅提升身体协调性与细微闪避能力,在复杂地形移动时更加轻快。(生效中)】 真的可以! 不仅有点数,还有直接生效的词条! 关键是,还获得了一门【弓箭掌握】的技能! “果然跟那个游戏面板一模一样,这么说,可以加点了,试试?” 李玄强压心中狂喜。 立刻尝试激活那新获得的1点可用点数,将其加在了体魄上。 【体魄:0.9→ 1.0】 一瞬间,一股浑厚的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 冲刷着酸痛的肌肉和骨骼。 虽然谈不上脱胎换骨,但确实能清晰地感觉到。 身上的那股子常年虚浮的无力感消散了不少,呼吸更顺畅了。 手臂的酸痛也缓解了三四分。 最重要的是,随着“野兔的灵动”词条生效。 他试着挪动脚步,感觉身体似乎确实轻了一点点。 对脚下落叶和凸起树根的感知也敏锐了些,不再是深一脚浅一脚。 有效!真的有效! 【可用点数:4】 “剩下的……” 原本李玄准备全部加点属性再说,毕竟这身子骨实在是有点差。 但马上他就发现…… 【李玄】 体魄:1.0(略弱于常人) 灵巧:1.0 【属性突破1.0后,后续加点,每0.1需要5个点数】 “我靠!” 李玄有点傻眼。 这才刚开始,所需的点数就增加了这么多? “不过0.1的属性,看似很少,但我怎么感觉身体强大了好多?” 无奈。 “将剩下的4点点数,全部加在‘弓箭掌握’上。” 嗡——! 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在脑海中轻轻拨动,发出清越的震鸣。 随即,四股温润却有力的暖流,并非从四肢百骸涌入,而是直接汇入他的双臂、双肩。 尤其是持弓拉弦的右手手指、手腕、小臂,以及稳定弓身的左臂三角肌和背阔肌。 他仿佛能隔着空气,凭空模拟出张弓搭箭的完整过程: 双脚如何踩实地面,重心如何微微前倾。 左手如何托举弓身并感受风向,右手如何扣弦、背加力。 视线如何穿过箭簇的准星,牢牢锁定目标的致命弱点…… 【弓箭掌握:极生疏(1/5)→生疏(0/10)】 【可用点数:0】 “太好了!加点带来的变化竟然这么明显!” 李玄无比兴奋,好半天才冷静下来。 他拔出插在野兔身上的箭,在旁边的草叶上仔细擦净血迹。 又检查了一下被荆棘困住的后腿,皮开肉绽,难怪逃不掉。 他小心地将野兔从荆棘中解出,提起掂了掂,大概两斤半重。 不算肥,但足够一家人晚上添个扎实的荤腥了。 温热的尸体沉甸甸地坠在手上,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他将野兔用几片大树叶粗略包了包,捆好,背在身上。 回望了一眼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林,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踏实感。 回程的脚步都轻快稳健了不少。 穿过灌木时,身体本能地做出更灵巧的规避动作。 似乎真有了点野兔穿行草丛的意味。 当他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漆皮剥落的院门时。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自家堂屋里透出一点昏黄的油灯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泥地。 冷风一吹,他这才觉出身上的单薄,打了个寒噤。 屋里传来嫂子王氏压低了的声音,带着点烦躁: “……粥都快凉了,老三这死孩子,准是又窝在镇上哪个犄角旮旯不回来了!我看这晚饭也别给他留……” “少说两句吧,”大哥李忠闷闷地应了一句,“兴许……兴许有事耽搁了。” 第003章:吃兔肉! 紧接着是父亲李山重重的咳嗽,咳得撕心裂肺, 好半天才喘匀气,声音嘶哑: “唉……随他去吧……咳咳……这逆子……” 妹妹李秀儿细声细气地说: “爹,您别动气……三哥他……他可能就快回来了。” 话是这么说,声音里也没什么底气。 李玄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柴火和穷酸气的冷空气,抬脚迈了进去。 堂屋里,一盏豆大的油灯放在缺了角的木桌上,映着几张表情各异的脸。 王氏正拿着勺子搅动锅里稀得能当镜子照的野菜糊糊。 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冷哼了一声。 李忠蹲在灶膛边,拿着根柴火拨弄着余烬。 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李山半靠在东屋门框上,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蜡黄。 看见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随即又闭上,像是眼不见为净。 只有李秀儿,怯生生地叫了一声“三哥”。 “还知道回来?” 王氏把勺子往锅沿一磕,发出清脆的响声。 终于正眼瞧他,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没沾多少尘土的衣服和背着的破弓上扫过。 满是讥诮, “哟,还背上弓了?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这一天野哪儿去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倒好,在外头逍遥……” 她的话突然卡住了。 因为李玄没像往常那样梗着脖子顶嘴或者不耐烦地甩脸子。 而是径直走到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前。 把手里用几片枯黄大树叶胡乱裹着的一团东西。 “咚”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中央。 树叶松散开,露出里面两只灰扑扑、毛茸茸、已经僵硬了的——野兔。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灶膛里柴火哔剥炸开的一点点轻响。 以及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四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那两只野兔身上。 李秀儿最先反应过来,小姑娘“啊”地轻呼一声。 小手捂住嘴巴,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兔子,小声喃喃: “兔……兔子!有肉吃了!” 她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又怯生生地停住。 看向李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李忠手里的柴火棍“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蹲太久腿有点麻。 踉跄了一下,也顾不上,几步跨到桌前。 弯下腰,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 甚至还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其中一只兔子冰凉的耳朵。 “真……真是兔子?” 他抬起头,憨厚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看看兔子,又看看李玄, “老三,这……这哪来的?” 王氏也回过神,脸上的讥诮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巨大的惊疑取代。 她放下勺子,也围了过来。 目光像要在兔子身上盯出两个洞。 又上上下下打量着李玄,语气充满了不信任: “你打的?就凭你?” 她摇摇头,自己否定了, “不可能!你连弓都拉不满!该不会是……在哪儿捡的吧?死透了吗?别是病死的,吃了出毛病!” 李玄知道,自己这个嫂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嫂子,你过来看看啊,这兔子有病没病!” 李山不知何时也扶着门框慢慢挪了过来。 他没看兔子,先盯着李玄的脸看了好几秒,像是要分辨出什么。 然后才把目光投向桌上。 老猎户的眼睛毒,扫一眼兔子的皮毛、伤口,还有那僵硬的姿态。 心里就有了七八分数。他重重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 “箭伤……新鲜,一击毙命,没怎么挣扎。皮毛完整,不是陷阱勒的,也不是兽咬的。” 他抬起眼,看着李玄,眼神严肃, “你小子……运气真是好到天了?进趟山,能‘捡’到两只刚被射杀、皮毛无损的肥兔子?” 话是这么说,可李玄分明看到。 老爹那严肃的眼底深处。 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 虽然更多的还是难以置信。 李忠听爹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憨笑着搓搓手: “管他是捡的还是……呃,反正有肉就是好事!” 他这才注意到李玄肩头、发梢沾着的几片未化的雪沫和寒气。 连忙伸手帮他拍打,语气里带上了关切, “冻坏了吧?这大冷天的……快去灶膛边烤烤火,暖和暖和!” 说着,还把自己的破棉袄外套作势要脱下来给李玄披上。 李玄摆摆手,侧身避开大哥的手。 “大哥,我没事的。” 自己走到灶膛边,伸出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凑近那点微弱的余温。 暖意传来,舒服得他轻轻吐了口气。 王氏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两只兔子吸引了。 她伸手掂了掂,眼睛发亮: “哟,还不轻!这只肥点,得有三斤多,这只瘦些,也有两斤出头。” 她脑子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 “这毛色虽然普通,硝好了也能用……肉的话……” 她看向李玄,眼神热切起来,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老三啊,你看,这兔子……咱家留一只吃,解解馋,给爹补补身子。另一只,明儿个我拿去镇上集市卖了,换点米面回来,还能扯点粗布,给你们爷仨做件厚实点的冬衣,你看咋样?” 她盘算着,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花花的米和厚实的棉布。 李山没说话,只是看着李玄,等他拿主意。 李忠憨憨地点头:“嫂子说得在理,是该换点粮食。” 李秀儿则小声嘟囔了一句: “都……都留下吃不好吗?” 说完又赶紧低下头,怕被嫂子骂馋嘴。 李玄烤着火,感受着热量驱散寒气. 也驱散了一些初次狩猎成功的激动和疲惫。 他刚才在路上就想过这个问题。 系统提示,猎杀和进食猎物似乎都能获得微小的额外体魄经验或点数。 肉,他必须吃,这是快速提升体魄的途径之一。 “嫂子,” 他开口,声音因为受凉有些沙哑, “留那只肥的自己吃。瘦的那只,还有皮子,你明儿去镇上处理了,换米换面都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多换点粮食,家里米缸该满了。” 王氏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哎!好!好!还是三弟明事理!你放心,嫂子一定给你办妥妥的!这兔子肉啊,今晚就炖上,放点野干菇,肯定香!” 第004章:老三转性了? 她手脚麻利地提起那只肥兔子。 喜滋滋地开始盘算怎么收拾了。 李山深深看了李玄一眼,那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转身慢慢挪回炕边,咳嗽似乎都轻快了些。 李忠更是高兴,用力拍了拍李玄的后背,这次李玄没躲开: “好小子!今晚有口福了!哥去帮你嫂子烧水褪毛!” 他乐呵呵地忙活去了。 李秀儿也雀跃起来,围着王氏转。 帮忙拿盆递水,小脸上满是期待。 看着家里因为这意外之喜而骤然活泛起来的气氛。 看着家人脸上久违的、真切的笑容。 李玄靠在温暖的灶膛边,慢慢舒展着冻僵的手指。 心头那点因为穿越和原主烂摊子带来的阴郁。 似乎被这灶火和即将到来的肉香驱散了些许。 他默默感应着脑海中“野兔的灵动”词条带来的细微身体变化。 以及系统面板上【体魄:1.0】的显示。 狩猎,加点,吃肉变强,改善家用…… 这条路,虽然刚刚起步,但方向没错。 粗陶盆里,浓白的汤汁正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炖得酥烂的兔肉块在汤中沉浮。 吸饱了汤汁的干菇舒展着身体。 散发出混合着肉香与菌类鲜甜的霸道香气。 几段翠绿的野菜点缀其间,更添了几分诱人的色彩。 “开饭了,开饭了!” 嫂子王氏难得喜气洋洋地招呼着。 小心翼翼地给每个人碗里舀上肉和汤。 给李山舀的是肉最多、最烂乎的部位。 给李忠的也是扎实的两大块。 轮到李玄,她犹豫了一下,也给了他一块不小的后腿肉。 最后才是自己和秀儿,碗里多是些零碎肉和汤,外加几块蘑菇和野菜。 这自然被李玄看在眼里,不过却暗叹一句没说什么。 这世道,男人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所以有什么吃食,都会紧着家里的男人吃。 李秀儿早就等不及了。 小丫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碗里那块小小的肉。 待王氏说“吃吧”。 立刻端起碗,顾不得烫,夹起那块肉就塞进嘴里。 烫得她直吸凉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囫囵嚼了几下就吞了下去。 然后眯起眼睛,一脸满足,仿佛吃到了天下最美味的珍馐。 接着她又端起碗,小口小口却飞快地喝着热汤。 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李玄看着她那近乎狼吞虎咽的样子。 心里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这丫头,怕是许久没沾过这么大的荤腥了。 李忠端着碗,憨厚地笑着,先把自己碗里一块好肉夹给了李山: “爹,您多吃点,补补身子。” 又把另一块夹给了王氏: “你也辛苦,多吃点。” 自己碗里就剩下些边角和汤,但他吃得津津有味。 喝汤的声音比秀儿还响,仿佛那碗汤就是无上美味。 王氏脸微微一红,想把肉夹回给李忠,却被李忠用筷子按住。 她嗔怪地看了丈夫一眼,最终还是小口吃了。 但吃得慢,眼睛时不时瞟着盆里。 似乎在计算着剩下的肉该怎么分配。 李山端着碗,里面肉最多,他却没急着吃。 浑浊的眼睛在几个孩子脸上扫过。 看到秀儿满足的小脸,李忠憨实的笑容。 王氏精打细算却透着喜气的眼神。 最后落在李玄平静吃饭的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板着脸,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了不少: “咳咳……都吃,都吃。我老了,吃不了这么多油腻……” 说着,就要把自己碗里的肉分给秀儿和李玄。 “爹,您吃您的。” 李玄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 “您身体要紧,多吃点才能好得快。” 他用筷子轻轻挡住了李山的手。 李山的手顿在空中,看着小儿子平静却坚定的眼神。 喉咙动了动,最终没再坚持,低下头,慢慢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浓郁的香气和久违的丰腴感在口腔里弥漫开。 他没说话,只是咀嚼的动作有些缓慢。 眼眶似乎微微有些发热,连忙又喝了一大口汤掩饰过去。 这顿饭,他吃得格外仔细。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又异常温暖。 肉香弥漫在破旧的堂屋里,驱散了往日的清苦和压抑。 碗筷碰撞的轻响,满足的吞咽声。 偶尔李忠和秀儿发出的喟叹,交织成一种平凡却动人的旋律。 李玄细细咀嚼着口中的兔肉,肉质细嫩,带着山野的香气。 当他咽下最后一口肉汤时。 一股明显比下午猎杀时微弱、却更加温和持久的暖流。 从胃部缓缓升起,浸润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饱足而充满力量的感觉。 【首次有效进食“山野灰兔肉”】 【获得点数+10】 【当前可用点数:10】 李玄心中一震! 10点! 他猎杀野兔都没这么多! “这么说……这野兔子是肉,营养成分很高,所以一下子就加了10点。” 无论如何,这是一笔“巨款”! 狂喜涌上心头,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放下碗,说了一句: “我吃饱了,味道很好,嫂子辛苦。” 王氏正算计着盆底剩下的一点肉汤明天还能煮点菜叶子,闻言脸上笑开了花: “不辛苦不辛苦!三弟你爱吃就行!” 她看李玄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和善。 “这老三……真是转性了?” 李山也放下了碗,碗里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 他擦了擦嘴,看着李玄,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眼底的欣慰更深了。 这一顿肉,吃下去的不仅是营养,更像是一颗定心丸。 李忠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憨笑道: “老三,明天哥跟你一块儿上山!咱哥俩一起,说不定能弄到更多!” 李秀儿小脸红扑扑的,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李玄: “三哥,明天……还能有肉吃吗?” 看着家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和依赖。 感受着体内新增的点数和暖流。 李玄心中那份“一定要改变”的决心,从未如此坚定。 “当然了,以后天天都有肉吃!” “哦,太好啦!” 看着秀儿的脸上尽是满足,李玄也笑了。 他摸了摸秀儿的头,然后起身: “我有点累,先回屋歇着了。” 回到自己冰冷的房间,关上门,李玄立刻唤出面板。 看着可用点数的【10】! “可以加属性了,但是不划算……” 后续肯定还是需要大量打猎,才能获取点数的。 那么弓箭技巧就非常重要了。 他毫不犹豫,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弓箭掌握”上。 “10点全部消耗,提升弓箭掌握。” 熟悉的暖流再次涌入双臂和脑海。 但比上次更加浑厚、深入。 肌肉的记忆被进一步巩固和优化。 那些关于持弓、瞄准、撒放的要点仿佛刻入了骨髓。 他甚至对一些细微的调整有了模糊的直觉。 比如如何根据风力大小微微调整箭簇指向。 如何在目标移动的瞬间预判其轨迹。 如果说之前是从“不会”到“会一点”。 那么现在,就是把这“会一点”变得更加扎实、可靠。 开始触摸到一丝“熟练”的门槛。 【弓箭掌握:生疏(0/10)→熟练(0/30)】 第005章:媒婆上门? “生疏”直接跳过了后半段,迈入了“熟练”层级! 虽然需要的经验值陡然翻倍到了30点. 预示着提升愈发艰难,但这是一个质的飞跃! 李玄睁开眼,在黑暗中轻轻虚拉了一下弓弦。 他有一种强烈的自信,现在如果再拿起那把破桑木弓。 他不仅能轻松拉满,更能稳定地控制它。 三十步内射击固定目标,十中七八不再是奢望。 即使是面对移动的小型猎物,只要环境不是极端复杂,他也有了一定的把握。 这是一种从“知道怎么射”到“能够较好地射中”的跨越。 是狩猎生涯中,摆脱纯粹依赖运气,开始真正依靠技术的转折点。 剩下的肉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体内因饱食和加点而涌动的热流尚未平息。 李玄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很好,这才是他需要的开局。 “吃饱喝足……先睡觉吧,可惜没有个婆娘暖床。” “算了,还没解决温饱,就开始想女人了?李玄,你下贱!” 第二天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李玄已经精神抖擞地起身。 他没有惊动家人,仔细检查了那把破桑木弓。 将四支箭擦得干干净净,别好柴刀。 推开房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 他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他正准备悄悄出门。 院门外却传来一阵夸张而尖锐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李老哥!李老哥在家吗?哎哟喂,我这可是揣着天大的喜讯,脚不沾地就赶来了!你们家三郎的造化,可算是来咯!” 一个穿着艳俗紫红色缎面夹袄、脸上脂粉涂得如同刷墙、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胖妇人。 手里甩着一条刺眼的大红手帕,扭着水桶腰。 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李家那扇本就关不严实的破木院门。 嘎吱一声,大剌剌地闯了进来。 正是镇上那张能把死人说话、活人气死的名嘴——王媒婆。 她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滴进热油锅。 正在灶房边小心翼翼淘洗仅存一点糙米的李秀儿吓得手一抖。 瓢掉进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惊慌地躲到了刚出屋的嫂子王氏身后。 见到来人,王氏脸色白了白。 勉强堆起笑容迎上前: “哎呦,是王婶啊,这大清早的,快,快屋里坐,喝口水。” 她心里却直打鼓,这王媒婆上门。 准没好事,尤其是牵扯到“三郎的造化”。 王媒婆却嫌弃地瞥了一眼李家低矮破旧的堂屋。 根本没挪步的意思,就站在院子当中。 一双精明外露的三角眼先是在李玄身上打了个转。 看到他背弓挎刀、精神奕奕的样子,明显愣了一下。 似乎和记忆中那个油头粉面、游手好闲的李家老三对不上号。 但她随即撇撇嘴,脸上那职业性的夸张笑容又堆了起来。 目光扫过李家斑驳的土墙、漏风的窗户、补丁衣服的一家人。 声音拔得更高,唯恐左邻右舍听不见: “坐就不必啦!我呀,是替镇上的徐掌柜,还有那位如花似玉、知书达理的徐小娘子传话来的!人家可一直念着你们家三郎的情分呢!” “我这趟来,是替你们家三郎说媒的。” “说媒?” 王氏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会,正在跟后院准备劈柴的李忠也过来了。 他神色有些木讷,本能的看向李玄。 脸色一皱,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媒婆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要在李家这小小的院子里开锣唱戏: “哎哟喂,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徐家娘子那可是咱们镇上一等一的人儿,模样俊,性子柔,还会识字算账,多少人家踏破了门槛求娶呢!” 她刻意顿了顿,享受着李家众人紧张的目光,才慢悠悠地继续: “徐掌柜疼女儿,那眼光自然也是顶高的!原先呢,是想着你们家三郎也算……嗯,一表人才,虽然家底薄了点,但好歹是正经娶过去。聘礼嘛,二十两银子,那是徐掌柜心善,体恤你们山户人家不容易!”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虚伪同情和隐秘兴奋的神色,声音拔得更高,仿佛在宣布什么天大的恩典: “可最近啊,情况不一样啦!东街米铺的陈员外家,知道吧?人家嫁女儿,女婿可是带着五十两现银、外加镇上一间铺面入赘的!以后生的孩子,那都得姓陈!” “这消息一传开,徐掌柜心里可就活络了。回头再看看自家这如花似玉、识文断字的闺女,越想越觉得,以前只要二十两聘礼嫁出去,简直是亏大了!白白便宜了别人家!” 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脸色惨白的王氏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 “所以啊,徐掌柜发话了!你们家三郎不是对徐娘子痴心一片吗?那就拿出更大的诚意来!聘礼,按三十两的规矩来!一分不能少!而且——” 她拖长了音调,三角眼里闪着精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下来: “得入赘!进了徐家的门,就得改姓徐!以后就是徐家的人,生的孩子,那当然也得姓徐!这才配得上徐娘子的身份,对得起徐掌柜的培养!你们李家嘛……呵呵,就当多个亲戚走动,三郎孝顺的话,年节回来看看也行。” 三十两!入赘!改姓! 这几个字比冰坨子更冷更硬,狠狠砸进李家每个人的心里,砸得他们魂飞魄散。 “哐当!”李忠手里的斧头再次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脸色死白,嘴唇剧烈哆嗦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三十两已经是天文数字,还要入赘改姓? 这是要彻底断了李家的根,把他的弟弟卖给徐家啊! 三十两银子能要命,这入赘改姓,是要诛心啊! 一家人猛地看向李玄,眼神里的恐惧几乎化为实质。 以老三从前对那女人的疯魔劲儿……他会不会……会不会真答应? 李秀儿吓得“呜”地一声哭了,死死抓住嫂子的衣角,把小脸埋进去,瘦小的肩膀不住抖动。 “畜……畜生!徐扒皮!咳咳咳……咳咳……” 李山暴怒的吼声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滚……给我滚出去!我李家……咳咳……就算饿死……也绝不绝后!绝不让子孙改姓!滚!” 第006章:就这?得加钱! 王媒婆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嫌恶地后退半步,用手帕虚掩着口鼻,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换上一副尖刻嘴脸: “李老哥,火气别这么大嘛!这可是你们家三郎一步登天的好机会!进了徐家,吃香喝辣,穿绸裹缎,不比在这山沟里啃野菜强百倍?改个姓怎么了?多少人想攀这门亲还攀不上呢!再说了——” 她眼珠一转,目光又落到一直沉默的李玄身上,略带嫌弃, “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家三郎对徐娘子那是魂牵梦萦,为了给徐娘子买朵绢花,都能从家里抠出最后一个铜板。” “如今徐家开了这么大的恩,允他入赘,那是瞧得起他!三十两聘礼是多了点,可对徐娘子那份心意来说,算得了什么?” “三郎,你说是不是?以前你能把家里掏空,现在为了能堂堂正正进徐家的门,和徐娘子长相厮守,这三十两和改个姓……总该比几朵绢花更舍得吧?” 她得意地看着李家人面如死灰的样子。 尤其是李忠和王氏那绝望惊恐的眼神,心里笃定。 以李家老三从前那糊涂混账的性子,被徐娘子迷得神魂颠倒,又最爱面子逞强,被自己这么一激,说不定真就昏头答应了! 到时候,徐家的厚谢,可少不了她的! 李忠和王氏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两人死死盯着李玄,呼吸都屏住了,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李玄终于动了。 他缓缓上前一步,依旧没什么激烈的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得意洋洋的王媒婆,开口问道: “王婶,你刚才说,东街陈员外家招赘,女婿带了五十两和一间铺面?” 王媒婆见他终于搭腔,而且问的是这个,心里更乐了,以为他是在比较“待遇”,连忙添油加醋: “对对对!整整五十两雪花银!铺面虽然不大,可也在街上呢!人家那才是诚意十足!所以啊,徐掌柜这才……” 李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遗憾和挑剔: “三十两?还有绸缎?就这?” “啊?”王媒婆愣住了,没明白他的意思。 李忠、王氏、李山也全都呆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李玄背着手,踱了一步,目光投向远处。 语气忽然变得严肃而认真: “王婶,你回去告诉徐掌柜和徐娘子。我李玄,以前是年少不懂事,行事荒唐。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他顿了顿,在众人屏息中,缓缓说道: “徐娘子那般天仙似的人儿,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岂是区区三十两银子、几匹绸缎就能匹配的?那简直是对徐娘子的侮辱!也是对我李玄真心的亵渎!” 王媒婆眼睛慢慢瞪大,有点跟不上节奏。 李玄语气越发诚恳,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 “陈员外家?不过是个卖米的土财主,能有什么眼光?他们给三十两,那是他们不识金镶玉!我李玄若要娶徐娘子,聘礼绝不能如此寒酸!”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气中用力一点,斩钉截铁: “至少——也得一百两!纹银!还要有金镯子、玉簪子、上好的苏州锦缎!这才勉强配得上徐娘子的身份和我的一片诚心!三十两?不行!绝对不行!我李玄丢不起这个人!徐娘子的脸面也不能这么被作践!” 一百两?!金镯子玉簪子苏州锦缎?!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媒婆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红手帕都忘了甩。 脸上的脂粉似乎都在震惊中簌簌掉落。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动:一百两!我的老天爷!这要是真成了,谢媒钱得有多少? 够我在镇上买个小铺面了吧? 这李家老三……莫不是昨天进山撞了邪,疯魔了? 但……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聘礼越高,女方越有面子,我这媒人也越风光啊! 李忠和王氏已经完全石化,看着李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百两?老三他…… 他真的疯了?还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 李山拄着拐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小儿子。 “你,你……” 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玄说完,对着还在发懵的王媒婆客气地拱了拱手: “王婶,劳烦您把这话原原本本带给徐家。我李玄虽然现在家贫,但志气不短!绝不能用寒酸的聘礼委屈了徐娘子!” “等我攒够了这百里挑一的聘礼,必定风风光光上门求娶!在此之前,还请徐娘子耐心等待,莫要因那些阿猫阿狗三十两的聘礼就降低了身份!” 王媒婆被这一连串的“高论”砸得晕晕乎乎。 但“一百两”、“金玉”、“苏州锦缎”这些词像金子一样在她脑海里发光。 管他李老三是不是疯了,这话传回去,徐家肯定高兴! 自己这趟就算没白跑,说不定还能得点好处! 她脸上立刻堆满了无比灿烂、甚至带着谄媚的笑容: “哎呦!瞧瞧!瞧瞧三郎这话说的!这才是有志气、有担当的好男儿啊!重情重义!视钱财如粪土,只重真情!” “这话我一定带到!一字不漏地带到!徐掌柜和徐娘子听了,保管欢喜!” 她一边说,一边喜滋滋地扭着腰往外走, “你们等着好消息吧!等着啊!” 说完,生怕李玄反悔似的,飞快地扭出了院门。 那欢快的步子,活像刚捡了一百两银子。 直到王媒婆的身影消失在村路上,李家院子里还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三……老三……” 李忠第一个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 “你……你说啥呢?一百两?还金镯子玉簪子?咱家……咱家哪来的……” 王氏也回过神来,急得直跺脚: “老三!你是不是气糊涂了?那徐家摆明了是要坑咱们!三十两都够要命了,你还说一百两?你……你这不成心……” 她想说“不成心让人看笑话”,又怕刺激到李玄。 李山紧紧盯着李玄,沉声问: “玄儿,你到底想干啥?” 第007章:猎山鸡! 他是真怕啊! 昨天这小儿子刚刚好转了一点。 他昨晚睡得都香了不少。 怎么这一晚上又变回去了? 李玄转过身,面对家人担忧、惊恐、困惑的目光。 脸上那夸张的认真和“深情”瞬间褪去。 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爹,大哥,嫂子,你们放心。” 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三十两,我一文都不会给。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说给那贪财的媒婆和徐家听的。” 他看着家人不解的眼神,解释道: “徐家不是想要面子,想攀比吗?我就把面子给他们撑到天上去!一百两,金玉锦缎,他们听得高兴,媒婆跑得欢实。至于这聘礼……”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让他们等着去吧。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是在耍他们,或者等我‘永远’也攒不够这笔钱的时候,着急难堪的是他们,不是我们。” “至少,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用二十两、三十两这种‘小钱’来烦我们了。省得那媒婆隔三差五上门聒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破败的家,声音低沉下来: “以前是我混账,被猪油蒙了心,为了个不值得的女人,把家里折腾成这样。以后不会了。” 他拿起靠在墙边的破桑木弓,掂了掂: “我现在只想着一件事——怎么用这双手,让家里吃上饱饭,让爹的病好起来,让秀儿能穿上新衣,让大哥和嫂子不用天天为了一口吃的发愁。” 李忠张了张嘴,看着弟弟平静却坚毅的侧脸,眼圈忽然有点发红。 王氏也愣住了,看着李玄,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叔子身上。 好像真的有了点“当家男人”的担当感。 “真……真的?” 李山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李玄,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松了些力气。 眼底深处,那点困惑渐渐化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欣慰和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半响后,才骂了一句, “臭小子……演的挺好,连你爹都骗过去了。” 李秀儿从嫂子身后探出小脑袋,看着三哥,小声问: “三哥,那……那今天还有肉吃吗?” 李玄被她逗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着,三哥这就进山看看。大哥,走吧?” 李忠猛地回过神,用力点头:“哎!走!” 他捡起地上的斧头,感觉浑身都是劲。 李玄背好弓,挎上刀,不再看家人复杂的表情。 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一百两的聘礼? 徐小娘子?那已经是上辈子那个蠢货的执念了。 晨雾像一层薄薄的纱,裹着后山的林子。 露水压弯草尖,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腐叶的味道,凉飕飕地往人领口里钻。 李玄踩在湿滑的苔藓上,脚下却比昨日稳当太多。 加了点的体魄像在骨头里灌了铅,沉甸甸地踏实。 那“野兔的灵动”词条更让他的脚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轻巧,踩过枯枝时,发出的声响都小了些。 大哥李忠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憨厚的脸上还残留着早上那场“聘礼风波”带来的惊疑,但更多的是对今日收获的期盼。 他手里除了柴刀,还多了几圈麻绳和一小袋秕谷。 这是昨晚李玄提了一嘴后,嫂子王氏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老三,真能行?” 李忠压着嗓子问,指着前方一片林间稍微开阔、沙土裸露的地方, “就这儿?这能有山鸡?” “试试看,大哥。” 李玄半蹲下来,抓起一把微湿的沙土搓了搓, “你看这沙地,有爪印,虽被露水打模糊了,但还有痕迹。山鸡爱在这种地方沙浴,去尘土虫子。” 这是昨晚他琢磨“山鸡/雉鸡”那几个字时,脑子里莫名清晰起来的知识,仿佛原主那些零碎的、从未在意的狩猎见闻,被系统悄然唤醒并整理过了。 兄弟俩手脚麻利地干起来。 李忠力气大,负责砍来带叉的树枝,削尖。 李玄则用麻绳和李忠带来的一段细铁丝,结合脑海里的图示,开始制作“绊脚套索”。 他的手指比以往灵活了许多,打结、绕圈、设置触发机关,虽第一次做略显生疏,却有种奇异的流畅感,仿佛做过千百遍。 这大概就是“弓箭掌握:熟练”带来的益处,对身体的精细控制提升了。 很快,几个简易却有效的套索陷阱,围绕那片沙浴地设下,巧妙地用枯叶和浮沙做了伪装。 李玄又让大哥在稍远一点,有灌木遮蔽的下风处。 用树枝和更大的麻绳圈了个极其粗糙的“扣筐陷阱”雏形,撒上些秕谷。 “这筐太显眼,也重,估计套不住。”李忠摇摇头,觉得不靠谱。 “不急,这是个‘念想’。” 李玄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种方法,弓箭伏击。 但陷阱多布一处,便多一分可能,这是系统知识带给他的猎人思维。 布置妥当,两人退到上风处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静静潜伏下来。 等待是最磨人的,林子里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 李忠有些焦躁,动来动去。 “大哥,别急啊。” 听到李玄的安慰,李忠内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老三这段时间的变化太大,他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就说对这捕猎的熟悉,以前的他有这本事?扯淡! 李玄呼吸轻缓。 身体放松却又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姿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陷阱区域。 0.9提升到1.0的体魄,让他能更持久地保持这种专注。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升高,林间的雾气散尽。 就在李忠几乎要放弃时,侧前方的灌木丛忽然“哗啦”一响! 一道色彩斑斓的影子箭一般窜出,落在沙浴地边缘。 正是一只雄壮的山鸡! 它昂着脖子,头上暗红色的肉冠颤动着,颈羽闪烁着金属般的绿紫色光泽,长长的尾羽拖在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李忠激动得一把抓住李玄的胳膊,大气不敢出。 山鸡似乎没发现异常,小心翼翼踏入沙地,开始用爪子刨沙,扬起一阵阵土灰,然后惬意地卧下去,翅膀扑腾着将沙土扬到身上。 它离最近的套索只有几步之遥! 李玄的心提了起来,但山鸡沙浴的位置偏偏完美避开了所有陷阱。 它扑腾了一会儿,竟然站起身,抖抖羽毛,似乎准备离开。 要前功尽弃? 第008章:词条:羽落! 就在此时,李玄福至心灵,下意识地调用了“野兔的灵动”。 这个词条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轻巧,似乎还有一丝对小型动物行为模式的微妙感知。 他手指微动,从脚边捡起一颗小石子,估算了一下距离和风向,用上“熟练”弓术带来的精准手感,屈指一弹! 石子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啪”地打在山鸡侧后方的一丛矮灌木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山鸡受惊,猛地向前一窜!方向不偏不倚,正冲着那个精心伪装的套索! 啪!嗞啦—— 细绳绷紧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山鸡惊慌失措的“咯咯”大叫和剧烈扑腾! 它的脚被套索牢牢缠住,越是挣扎,那活扣勒得越紧。 “中了!”李忠低吼一声,操起柴刀就要冲出去。 “大哥,别急!”李玄却比他更快,早已起身,张弓搭箭! 他知道被套住的山鸡仍有很大可能挣脱,必须补上致命一击。 昨日射兔是懵懂,今日开弓,感觉已截然不同。 破旧的桑木弓入手,手臂肌肉自然涌动起记忆中的力量链条,稳如磐石。 视线、锈蚀的箭簇、山鸡因挣扎而暴露的胸腹要害,三点瞬间达成一线。 没有犹豫,弓弦轻震,箭矢离弦! 这一箭,快、稳、准!撕开空气的咻声短促有力,远非昨日可比。 “噗!” 箭矢精准地没入山鸡胸腹之间,强大的力道带着它翻滚出去,扑腾几下,便不动了。 【猎杀点数+5】 【弓箭掌握经验增加】 【获得特质词条:羽落(白色)】 【羽落(白色):小幅减轻身体重量,提升轻身效果,于高处坠落或复杂地形移动时更具优势。(生效中)】 成了!而且是直接获得完整词条! 一股新的暖流融入身体,比“野兔的灵动”更显飘逸。 李玄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又轻了一丝,并非无力,而是有种易于操控的轻灵感。 他尝试微微踮脚,竟觉分外省力。 与此同时,他又产生了部分疑惑, “这些词条,能全部装备?” “那如果他猎杀一百种不同的动物,岂不是有一百种不同的词条加成?” 想到这里,李玄兴奋无比。 “好箭法!” 李忠已冲过去,提起那只还在滴血的山鸡,掂了掂,满脸喜色, “怕是有三四斤重!这羽毛真漂亮!” 李玄走过去拔出箭,擦干净。 山鸡体温尚存,斑斓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华丽的光,可惜很快就要被拔掉了。 他更在意的是新词条。 “羽落”加上“野兔的灵动”,他的敏捷和地形适应能力,已远超普通山民。 这对他日后深入更复杂危险的山林,无疑是一大助力。 “大哥,陷阱收了。这山鸡咱们今天先拿回去。” 李玄说道,心里盘算着, “这秕谷诱饵的法子可行,明天咱们早点来,在晨昏时分山鸡活跃的时候,直接找它们觅食的地方伏击。今天…算是熟悉这畜生的习性。” 李忠自然没二话,乐呵呵地收拾陷阱。 他看不懂三弟身上那愈发沉静锐利的变化,但手里沉甸甸的猎物不会骗人。 兄弟俩下山时,日头已近正午。 路上,李玄琢磨着,点数又有了5点,这次加在哪里? “羽落”词条偏重轻身,或许可以再加点体魄,让力量基础更牢,也能拉开更强硬的弓。 或者… 留着,看看下次猎到的东西,会不会需要特定属性才能触发更好的词条? 李玄和李忠背着山鸡和工具回到村口时,周围有些闹哄哄的。 几个半大孩子呼啸而过: “快去老李家!徐家仙女儿又来了!系着红布,肯定是大好事!” 李玄听的莫名其妙,拦住个小孩问了一嘴, “徐家人亲自来了?” “对啊玄哥儿,大家都去看热闹了,你这个主人公还不快去!” 只要是住在村里的,家长里短穿的飞快,而且大家都认识。 这会,村口不远处坐着不少长舌妇也是对着李玄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徐家又去了!这次连徐玉莲都坐在车上没下来,摆明了是等着李家老三磕头呢!” “一百两啊!金镯子玉簪子!李老三这回可是自己把牛吹上天,看怎么下来!” 李忠听得脚底一软,手里的山鸡像烙铁般烫手。 他看向弟弟,声音发颤: “老三……那一百两……她们、她们不会当真了吧?这可咋办啊!” 李玄瞥了一眼村中李家方向,有些诧异。 昨日随口抛出的“天价”,其实就是随口一说。 是个正常人,也能听出不合常理吧? 没想到对方还真有脸要! 真当他是痴心不改的冤大头,顺着杆子爬上来要兑现了。 不过,李玄压根无所谓。 “回家。”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是福不是祸。”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喧闹声已扑面而来。 那辆系着褪色红布的驴车依旧堵在篱笆门外,徐王氏和徐玉莲端坐车上。 徐玉莲,就是前身迷恋的那位徐小娘子了。 从外表看,穿着一身八成新的水粉色细布衣裳,在这满是粗布灰褐的村子里确实扎眼。 脸上明显是精心涂抹过的,两颊上了胭脂。 但可能手艺不精或胭脂质地粗糙,那两团红晕像是硬贴上去的,边缘不甚自然。 一句话总结就是,有些姿色的土村姑。 徐王氏就是徐玉莲的亲娘,她生着一双标准的三角眼,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总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打量和算计的精光。 颧骨偏高,嘴唇很薄,不说话时也习惯性地抿着,一看就不好对付。 “这他娘的,就是前身舔的女神?” 李玄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一股极其荒诞的感觉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这不就是个普通村姑吗?” 前世李玄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见的美女没有一万也有几千,阙值早就提高了。 这徐玉莲的长相,属于是在KTV吃他果盘都得报警的程度。 简直是疯了! 李玄几乎想撬开前身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稻草。 徐王氏见李玄看过来,三角眼里的精光一闪,得意的推了推身边的女儿。 徐玉莲接收到信号,垂下眼帘,脸上那两团不自然的胭脂红似乎更明显了,手指绞着帕子,扭捏地唤了一声: “李三哥……” 这一声“李三哥”唤得百转千回,若是从前,原主怕是骨头都要酥了。 可此刻听在李玄耳中,只觉矫揉造作至极。 第009章:答应?我翻脸了! 与昨日不同的是,两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刻意矜持却又掩不住得意的笑容。 王媒婆正口若悬河,对着围观的村民吹嘘: “瞧瞧!这就是诚意!徐家姑娘亲自来了!李三郎昨日那番话,那是情真意切!一百两、金玉、苏缎,这才是配得上我们玉莲姑娘的排场!李家虽然眼下艰难,但这份心,金子不换!” 见李玄兄弟回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所有目光,好奇的、嘲弄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都聚焦过来。 王媒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脸上的笑容如同菊花般绽放: “哎哟!三郎回来了!快,快!徐家婶子和玉莲姑娘可等你半天了!昨日你说的那些,我们可都记在心里了!这不大清早就来了,这诚意,这脸面,啧啧!” 李忠和王氏已经面无血色地站在屋门口。 李山被李秀儿搀着,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小儿子。 生怕他下一刻就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围观的村民也屏住呼吸。 就在这时,李玄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脑门。 脸上堆起一种混杂着懊恼和“豁然开朗”的粗粝笑容,声音洪亮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哎呀!看我这记性!王婶你这么一说,我可算想起来了!对对对!昨日我是说了!一百两!金镯子!玉簪子!上好的苏缎!” 他这话一出,李忠腿一软,王氏捂住嘴,李山眼前一黑。 围观众人哗然! 这李老三,真认了?! 王媒婆和徐家母女则是眼睛骤亮,喜色几乎要溢出来! 王媒婆拍手笑道:“这就对了!三郎果然是明白人!重情重义!” 徐玉莲也抬起头,眼中的羞怯被一丝得逞的亮光取代,声音娇柔: “李三哥……你、你真这么想?” 她目光又不经意地掠过那只山鸡。 徐王氏更是笑容满面,接口道: “李三郎,你能这么想,也不枉玉莲……和你相识一场。这聘礼嘛,虽然重了些,但正好显你诚意。你放心,等你过了门,我们徐家也不会亏待你。” 李玄哈哈一笑,显得豪爽又混不吝: “那是自然!我李玄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了一百两,那就是一百两!” 他顿了顿,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市井无赖谈生意时常有的那种“你懂我懂”的表情,故意大声道: “不过嘛,王婶,徐家婶子,你们也看到了,我家这情况,一百两不是小数目,金玉苏缎更得时间去淘换。这样,你们先回去,容我些时日,我肯定凑齐了,风风光光上门!” 王媒婆心里急,但看李玄“认了账”,也不好逼太紧,正想顺着话头敲定个期限。 徐王氏却已经心花怒放,觉得这穷小子终于被拿捏住了。 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到那只肥山鸡上。 她家虽然在镇上,但实际上这年头物价飞涨,用度也没那么宽裕。 这山鸡肉紧毛亮,市价可不低。 她心思一动,脸上笑容更深,竟用一种近乎“吩咐”自家人的语气道: “诶,自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这孩子,有这份心就好。对了,” 她指了指李忠手里的山鸡,又瞥了眼李玄裤脚上的泥泞和草屑, “这山鸡倒是不错,玉莲她爹最近正好想补补身子。还有你,以后……到了我们家,可得好好学学规矩,注意些卫生体面。瞧瞧这身上泥呀土的,让人看了笑话,说我们徐家招了个‘泥腿子’女婿,多不好听。” 她本意是彰显自家“门槛高”,顺便索要点眼前好处,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指点”。 徐玉莲也轻轻点头,细声细气地附和: “娘说的是呢。李三哥往后是该讲究些。” “泥腿子”三个字,像一颗冰水珠子,滴进李玄骤然冷下来的眼眸里。 刚才还满脸“豪爽”答应、一副无赖相的李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那种混不吝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嘲弄和冰冷。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驴车,目光如刀子般刮过徐王氏和徐玉莲,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死寂: “你刚才……说谁是‘泥腿子’?” 徐王氏被他眼神看得一悸,但自觉占理,强撑着架子: “我……我说你这孩子不注意干净,以后到了我们家……” “放你娘的狗屁!” 李玄猛地暴喝一声,打断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徐王氏脸上,那股子市井泼皮的悍气彻底爆发出来, “泥腿子,我最讨厌别人骂我泥腿子!” “老子生在山上,长在泥里,靠山吃山,靠力气吃饭!这一身泥,是老子进山搏命换口粮沾的!干干净净!” 他指着徐王氏的鼻子,眼神凶狠: “人活一口气,你敢辱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亲,老子不结了!”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暴怒反水,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啊?不结了!?” 王媒婆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他也没想到,这李玄刚才还好好的,这一句话没说好就翻脸了? 这事要是黄了,她分润的礼金可就没了! 徐王氏也是懵了一下,去拽山鸡的手被李玄狠狠甩开。 指着李玄“你、你、你”说不出话。 徐玉莲更是惊呆了,她从小到大被人捧着,何曾被人这么怼过! 更何况,李玄之前在她面前可一直是百依百顺的! 那副柔弱的表情彻底僵在脸上。 李忠和王氏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和底气猛地冲上心头! 王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也是被生活磨砺出来的。 此刻见小叔子发难,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指着徐王氏就骂: “听见没?我小叔子不稀罕你们家!还想要山鸡?脸皮比那老树皮还厚!赶紧滚!别脏了我们李家的地!” 她这一加入,气势更足。 李忠也血性上头,挺起胸膛挡在弟弟和妻子身前。 徐王氏又惊又怒,羞愤交加,眼看局面失控,竟口不择言对王媒婆尖叫: “李玄,我骂你一句泥腿子怎么了,呵,我答应你娶我们家玉莲,那是给你脸,你竟敢……” 王媒婆也慌了,想打圆场: “三郎,有话好说,徐家婶子不是那意思……” “不是那意思是哪个意思?” 李玄眼睛一瞪,那股混不吝的劲头十足, “骂了老子泥腿子,还想抢老子猎物,当老子是傻子?滚!都给老子滚!再敢来,老子手里的弓和刀,可不认识什么徐家婶子王家婆子!” 第010章:‘杀红眼\’的李玄! 徐王氏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 三角眼里那点伪装的和气瞬间被尖刻的怒气和惯有的撒泼劲头取代。 就凭她的战斗力,李玄竟然敢骂她! 刚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那是被打懵了,这会反应过来。 她猛地从驴车上站起来,也不顾什么体面了,双手叉腰,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 冲着李玄和李家破败的院子就开骂: “好你个李三!翻脸不认账的白眼狼!昨天是你亲口说的一百两!金镯子!玉簪子!苏缎!刚刚你也承认了,全村人都听见了!” 她手指头几乎要戳到李玄鼻尖, “红口白牙答应的事,转头就敢不认?你这是戏耍我们孤儿寡母!是丧尽天良!不是人!” 她越骂越起劲,唾沫横飞,转向围观的村民,试图煽动舆论: “乡亲们都评评理啊!哪有这样办事的?答应了天大的亲事,送了天大的脸面,转头就翻脸骂人?” “这李家的门风,以后谁还敢把女儿嫁进来?谁家敢跟这种言而无信、目无尊长的人家结亲?不怕被坑得骨头都不剩吗?!”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是乡下妇人撒泼闹事,逼人就范的典型套路。 不少围观的老人和妇人听了,也是指指点点。 都在村子里住着,平日里要的就是个脸面。 李忠和王氏脸色更白了,这种“坏名声”的威胁,对庄户人家来说有时比欠债更可怕。 王媒婆也在旁边帮腔,唉声叹气: “造孽啊,三郎,你这事做得不地道,徐家婶子话糙理不糙……” 徐玉莲也趁机用帕子掩面,肩膀微颤,发出细细的抽泣声,显得无比委屈。 就在徐王氏以为捏住了李家软肋,气势更盛,准备继续加码时—— “嗬……嗬……” 一阵低沉、粗重,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喘息声,压过了她的叫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玄低着头,肩膀开始不规律地耸动。 等他再抬起头时,一双眼睛竟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瞪得滚圆,额头青筋暴起,整张脸因“暴怒”而扭曲,死死盯住了徐王氏!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村里老人常说的“气迷了心窍”、“要犯浑拼命”的征兆! “老虔婆……你敢咒我李家……我杀了你!” 一声嘶哑的咆哮,李玄猛地抽出腰间那把刃口崩缺却更显狰狞的柴刀! 他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蛮牛,挥舞着柴刀,状若疯虎地朝着车上的徐王氏就冲了过去! 那架势,完全没有章法,只有一股要将眼前一切劈碎的狂乱! “我的娘啊!”王媒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徐王氏的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她太知道李玄以前是个什么德行! 那就是个混不吝的泼皮,真惹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眼看那柴刀带着风声劈头盖脸而来。 她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 连滚爬爬地就往驴车后面狭窄的缝隙里钻! “咔嚓!!!” 柴刀没有劈中人,却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驴车的木质车板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老旧的木板被砍出一道深深的豁口,木屑四溅,整个车厢都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 拉车的毛驴受惊,“恢律律”地嘶叫起来,不安地踏着蹄子。 这一刀,彻底砍碎了徐王氏所有的气焰! 她慌不择路,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拉车的驴子受惊,蹄子乱蹬,吓的一泡屎拉了出来。 平稳落地,正好落在她脸上,新鲜的,还冒着热气! “杀人啦!李三疯啦!真要杀人啦……唔唔!”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 王媒婆婆躲在车后,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尖叫, “快走!车夫!快走啊!” 她生怕李玄绕过来,手脚并用,极其狼狈地从车后爬出来,也顾不上裙钗凌乱、灰头土脸。 几乎是扑向车辕,催促着同样吓呆的车夫。 徐玉莲早已花容失色,哭都忘了,死死抓着车板。 王媒婆连滚爬爬,远远躲开,嘴里胡乱喊着: “疯了!真疯了!不关我事!不关我事啊!” 李玄却仿佛“杀红了眼”,提着刀,作势还要追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快!快走!” 徐王氏胡乱把脸上的驴粪一抹,又臭又气,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驴车在村民一片惊呼和嘈杂中,逃也似的冲出了村子,比上次更加仓皇狼狈百倍。 眼看闹事的走了,嫂子最先反应过来,她深吸一口气,拿出平日里应对村里闲言碎语的泼辣劲儿。 走到院门口,对着还在张望议论的村民扬声道: “行了行了!热闹看完了!都散了吧!没见人家都拿刀砍上门了?有什么好看的!都回自家去!” 她语气强硬,眼神扫过,一些妇人讪讪地散了。 李忠则一个箭步冲上去,从后面一把死死抱住还提着刀,“呼哧”喘气的李玄,声音发颤: “老三!老三!松手!把刀放下!为那种人不值当!别做傻事啊!” 李玄被他抱住,挣扎了两下,然后,那紧绷的身体忽然一松,手里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扭过头,脸上那骇人的血红和扭曲瞬间褪去,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还带着点无奈,低声道: “哥,松手,我没事。” 李忠一愣,松开手,狐疑地看着他。 李玄活动了一下肩膀,拍拍身上的土,语气平静得好像刚才那个要砍人的不是他: “我装的。不这样,那老虔婆能这么痛快滚蛋?” “装……装的?” 李忠和王氏,连同扶着李山走过来的李秀儿,全都目瞪口呆。 刚才他那副疯魔样子,那通红的眼睛,那劈车的狠劲…… 能把徐王氏那种滚刀肉都吓破胆,竟然是装的?! 李山也被惊得不轻,他喘匀了气,看着小儿子,脸上担忧未去,却多了更深的无奈和一丝后怕: “你……你小子!装得也太像了!那徐王氏是出了名的记仇不饶人,你这下把她得罪狠了,以后……以后你想再回头,和那徐玉莲,可是半点可能都没了!” 第011章:什么叫捧杀! 老爷子到这时候,还担心着小儿子是不是一时气昏头,断了自己念想以后后悔。 李玄闻言,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看看老爹,又看看哥嫂,知道他们是被原主之前的“痴情”形象荼毒太深。 一时半会还转不过弯来。 他弯腰捡起柴刀,插回腰间,走到屋檐下,提起那只差点引起风波的山鸡,语气认真地说道: “爹,大哥,嫂子,你们听好,我是真不在乎那徐玉莲了。以前是我眼瞎。”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讥诮: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就她们家那做派,舔着脸要一百两聘礼,还要我入赘改姓?她们怎么敢的?真当自己女儿是公主下凡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一家子,‘配得感’强得没边了!” “总觉着自家闺女就该配上这天底下最好的,别人给什么都是应该的,给少了就是看不起她们。” “配得感是什么意思?” “对啊老三,你现在怎么文绉绉的……” “哎呀,这不重要,别理她们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山鸡: “我今天把价码喊到天上去,又当众翻脸把事情做绝。以后,她们再想用这套算计别人,或者再跟人提亲时,别人就会拿我李玄今天的事掂量掂量。” “‘哦,徐家啊,就是那个敢开口要一百两金玉还嫌不够,逼得李家老三差点砍人的那家?’” “我这就是‘捧杀’!把她们捧得高高的,再狠狠摔下来!看她们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厚着脸皮漫天要价!” 这一番话,说得李忠和王氏面面相觑,仔细一想,似乎……真是这个道理? 李山浑浊的老眼里也慢慢泛起了了然的光芒。 他看看儿子平静而透彻的眼神,又想想徐家母女今日的嘴脸。 终于,长久以来压在心口的那块关于“小儿子会被徐家女拖累死”的大石,彻彻底底地松动了,滚落了。 “臭小子……” 李山哑声骂了一句,摇摇头,转身往屋里走,背影却透出一股松快, “心眼倒是多了……吃饭!” 李秀儿眨巴着大眼睛,虽然不太懂“配得感”和“捧杀”。 但她听明白了三哥是真的不要那个坏女人了,立刻甜甜地应道: “哎!吃饭!今天有山鸡!” 晚上,山鸡的油脂在陶罐里滋滋作响,浓香如实质般漫出破屋,勾动着全村人肚里的馋虫。 李家人围坐,一碗糙米饭,几块金黄的鸡肉,便是乱世里最踏实的丰年。 那山鸡最终被王氏料理得淋漓尽致。 肥厚的鸡油被炼出来,留着日后炒菜,金黄喷香。 鸡肉连同干菇、几片老姜、一小撮粗盐,在陶罐里用小火慢慢煨着。 汤汁从一开始的清亮逐渐转为诱人的乳白,油脂化作点点金圈浮在表面。 干菇吸饱了汁水,重新变得肥厚软糯,释放出山野的醇香。 鸡肉的鲜味与蘑菇的异香在罐中交融,随着咕嘟声。 一股浓烈、醇厚、带着胶质的香气,霸道地冲破了锅盖的束缚,弥漫了整个堂屋。 又从门缝窗隙钻出去,飘满了小院,甚至惹得隔壁邻居家的狗都不安分地叫了起来。 待罐盖揭开,蒸气混着异香轰然涌出,让人口舌生津。 王氏小心地将鸡肉捞到大陶盆里,金黄色的鸡皮紧绷,肉质纹理分明。 她先给李山盛了满满一碗,里面是炖得最烂的鸡胸肉和几块肥厚的蘑菇,汤也是最浓的一勺。 李山接过,没立刻吃,先凑到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浑浊的老眼里竟似有些水光。 他喝了一口汤,滚烫、鲜美、咸香恰到好处,顺着喉咙滑下,一路暖到胃里,仿佛连日的咳嗽和胸中的郁气都被这口热汤熨平了些许。 他慢慢嚼着酥烂的鸡肉,没说话,只是吃得很慢,很仔细。 李忠的碗里是连着骨头的鸡腿和鸡翅,他早已按捺不住,夹起一块沾满汤汁的鸡肉,顾不得烫,吹两下便塞进嘴里。 鸡肉炖得恰到好处,既保持了纤维感,又轻轻一抿便能脱骨,浓郁的汤汁和鸡肉本身的鲜甜在口中爆开。 他满足地“唔”了一声,大口扒着糙米饭,只觉得往日拉嗓子的糙米此刻也因这肉汤浸泡变得无比香甜,三两口便下去半碗。 王氏给自己和秀儿舀的则多是鸡架附近的肉和蘑菇,还有浸满汤汁的野菜。 李秀儿小口小口吃着蘑菇,眼睛却不时瞟向盆里那油亮亮的鸡皮。 李玄见了,用筷子夹起一块带着厚厚鸡皮的腿肉,放到她碗里:“吃吧,长身体。” “谢谢三哥!”秀儿立刻笑了,小口咬下鸡皮,油脂的丰腴和胶质的弹滑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这一顿饭,吃得安静而满足。 没有客套,只有碗筷轻碰和咀嚼吞咽的实在声响。 一只山鸡,一罐浓汤,将白日所有的惊扰、憋闷、算计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肠胃被温暖填饱后的踏实与安然。 李玄细细品味着每一口食物,感受着鲜美的肉汤化为暖流滋养身体。 当最后一口混合着肉汁的米饭下肚,一股比之前食用兔肉时更明显、更充沛的热流,从腹部升腾而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首次有效进食“成年雄雉肉”,体魄经验+2】 【猎杀并食用“成年雄雉”,获得额外猎杀点数+10】 【当前猎杀点数:15】 【可用点数:15】 又是一笔“巨款”! 李玄强压心中振奋。 待家人收拾完毕,各自回屋,他才在黑暗中唤出面板。 没有犹豫,他将所有点数,再次投入体魄。 刹那间,全身的肌肉如同浸入了温热的药泉,线条在皮下悄然变得清晰,筋腱更显柔韧强健,五脏六腑仿佛也被这股热流冲刷洗涤,充满了活力。 最明显的是力量。 李玄能感觉到,之前拉那把破桑木弓需要刻意用力的手臂。 此刻仿佛蕴藏着使不完的劲道,随意一握拳,指节便发出清脆的响声,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不仅仅是力量,耐力、爆发力、甚至五感的敏锐度。 似乎都随着体魄的全面提升而水涨船高。 白日跋涉狩猎的些微疲惫感,此刻一扫而空,精神焕发,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体魄:1.0-> 1.3】 第012章:学射,继承牛角弓! 【可用点数:0】 从1.0到1.3,看似只提升了0.3,但这已是常人需要经年累月苦练才能达到的增幅,而他,仅仅用了两天。 “好好好!” 李玄为什么选择梭哈体魄,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今后肯定是要一直上山打猎赚钱的,体力如果跟不上那肯定不行。 而且,李玄很有野心。 这山里什么都有,要打就打大猎物。 那自然就要拉更硬的弓。 他现在的弓箭掌握已经到达熟练,肯定是够用了,所以装备也要跟上啊! 所以一番合计,李玄已经有了打算。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李玄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找到了正在屋檐下闷头抽烟的李山。 “爹,”他开口,“家里……那把老弓,我能看看吗?” 他指的是李山珍藏的的那把牛角硬弓。 李山闻言,浑浊的眼睛看了他半晌,似乎在审视小儿子眼中那份不同于往日浮躁的沉静。 良久,他磕了磕烟锅,慢慢起身:“跟我来。” 他从东屋最隐秘的角落,取出了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 打开油布,露出了那把柘木弓的真容。 弓身线条流畅优美,握柄处都有些包浆了。 可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良做工和强劲力道,远非那把破桑木弓可比。 “你爷爷留下的,真正的猎弓。”李山抚摸着弓臂,语气复杂, “力道太强,你以前拉不开,我也……很久没碰了。你想学?” “想。”李玄点头,“用那把桑木弓,力道终究差了些。” 李山看着儿子眼中坚定的神色,又想起他昨日对付徐家母女的机变和这两天带回的猎物,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教你。要是不行……莫要真拉,小心彻底断了伤着自己。” 两人来到后院空旷处。 李山接过弓,尽管腿脚不便。 但当他握住弓臂,微微侧身,做出一个标准的开弓预备姿势时。 那佝偻的腰背似乎瞬间挺直了几分,一股老猎手特有的沉稳精悍气息油然而生。 “看好,站要稳,如松扎根。”李山缓缓演示,“左手推弓,臂要直,肩要沉。右手勾弦,用背阔之力,非单凭手臂蛮拉。眼、弓梢、目标,三点一线,心要静,呼吸要稳,撒放要果断,如刀切豆腐……” 他讲得仔细,李玄听得认真。 这些要领,其实与他通过系统提升到“熟练”级别后获得的肌肉记忆和感悟大同小异,甚至更为系统精炼。 但由父亲亲口传授,意义截然不同。 就在这时,李秀儿带着一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从旁边路过,见状好奇地停了下来,在不远处看着。 那小姑娘穿着打补丁但洗得很干净的旧衣裳,头发枯黄,身形瘦小,一双眼睛却很明亮,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着李玄父子。 李山讲解完基本姿势,将坏弓递给李玄: “你照样子,空拉试试,感受发力。” 李玄接过沉甸甸的柘木弓,入手的感觉就与桑木弓天差地别。 他依言站定,左脚微微前踏,重心下沉,左手虚握弓臂,右手食指中指作勾弦状。 当他的身体按照“熟练”级别的记忆和父亲刚才的指导调整到最佳姿态时。 一种奇异的和谐感涌现,仿佛这把弓本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没有真的用力去拉,空拉卸不了力,会伤到自己的。 只是缓缓做出开弓的动作,肩、背、臂、指的力量自然流转,流畅无比,姿态标准得犹如演练过千百次。 甚至在他目光模拟锁定前方一棵树时,一股无形的锐意隐隐透出。 李山在一旁看着,起初还准备出言纠正细节,但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到了后来,已是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架势……这沉稳……这发力间隐隐透出的老辣感…… 怎么可能是一个昨天还只会瞎蒙、以前从未正经学过射箭的人能做到的?! 不远处的李秀儿也看呆了。 她旁边那个瘦小姑娘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叹,忍不住小声对秀儿说: “秀儿……你三哥……他好厉害啊!这姿势,比镇上武馆门口画像里的人还好看!” 李秀儿与有荣焉,挺了挺小胸脯:“那当然!我三哥现在可厉害了!” 那瘦小姑娘看着李玄收势起身的挺拔背影,眼中羡慕的光芒更盛,忽然凑到李秀儿耳边,用带着梦幻般的语气低声说: “我娘说,以后找男人,就要找这样有本事、能扛事的……秀儿,你三哥以后要是说亲,你看我……我行不行呀?我虽然家里穷,但我能干活的!” 李秀儿正得意呢,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警惕地瞪圆了眼睛,一把拉住小伙伴的胳膊,急道: “杏儿!你说什么呢!你……你还小!还没到说亲的时候!而且……而且你也不知道害臊!” 她忽然有了种自己最喜欢的宝贝要被别人惦记上的危机感。 名叫杏儿的小姑娘被她说得脸一红,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李玄那边飘,嘴里嘟囔: “说说嘛……又没真怎么……” 她们的窃窃私语,李玄自然没听见。 他缓缓收势,将弓恭敬地递还给还在发愣的李山。 李山接过弓,手指摩挲着弓臂,再看看眼前脱胎换骨般的小儿子,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拍了拍李玄结实了不少的肩膀: “好……好小子……爹,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他抬头望了望后山的方向,缓缓道: “这弓,是你的了。现在……你用自己的本事,去山里闯吧。记着,山高林密,步步小心。” 李玄重重点头:“我明白,爹。” …… …… 村口老槐树下,闲话中心的风向悄然变了。 从前提起李家三郎是嗤笑,如今话里话外都掺了肉香和好奇。 日头偏西,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照例聚拢了几个做完家务、偷闲扯家常的妇人。 手里纳着鞋底,或搓着麻绳,嘴上的话头可比手里的活计利索多了。 “听说了没?老李家昨儿个又飘肉香了!比前天还浓!我隔着两道篱笆都闻见了,勾得我家那小子直嚷饿!” 第013章:李老三就是个败家子! 一个快嘴的妇人率先挑起话头,眼里闪着羡慕的光。 “可不是嘛!”另一个接茬,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 “我今早碰见李忠家的(王氏)去溪边洗衣裳,篮子里的鸡毛可没藏严实!还有那李老三,瞧着背了弓又往山那边去了,精神头足着呢,跟换了个人似的!” “真邪门了哈?就李玄那小子,以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见天往镇上溜,这咋突然就开了窍,成打猎的好手了?还连着有收获?” 有人表示怀疑。 “谁知道呢,许是李老汉泉下有灵,保佑他家了?又或者……” 先前那快嘴妇人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撞了山神爷的运?” 就在这时,王氏挎着个空篮子,低着头从村外走来,看样子是去自家菜地摘了点晚茬的枯藤回来当柴火。 她本不想凑这热闹,平日里这些场合,她多是沉默避开,免得听人议论自家那不争气的小叔子和窘迫的光景。 “哎!李忠家的!这边!正说你呢!”那快嘴妇人眼尖,立刻扬声招呼。 王氏脚步一顿,心里有些打鼓,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接走开,只得慢慢挪步过去。 “他婶子,你们……说啥呢?”王氏声音不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篮子的系带。 “还能说啥?说你小叔子李玄呗!”快嘴妇人热络地拉她近前,脸上堆满笑, “快跟咱们说说,你家老三是不是真在山里得了啥宝贝?咋一下子这么能耐了?连着两天都有肉吃!那香味,可把咱们馋坏了!” 旁边几个妇人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眼神里满是好奇和探究,甚至带上了点以往没有的讨好。 王氏听着这些话,看着这些目光,心里那股憋屈了许久的郁气,忽然间就消散了许多。 往日因李玄的混账和李家的贫困,她在这些妇人堆里几乎插不上话。 偶尔提起也是旁人怜悯或嘲讽的对象,腰杆从未挺直过。 可如今……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彩,还是泄露了她的心绪: “也没啥宝贝……就是玄小子他自己,好像突然懂事了,知道顾家了。” 她顿了顿,终究没忍住,添了几句,“这孩子,以前是混账了些,可心地不坏。如今肯下力气,肯钻山,倒是把他爹和他爷爷早年留下的一点本事给捡起来了。那山鸡,是他和他大哥一起设套弄的,箭法还挺准……” 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像在平静的水潭里扔下了石头。 妇人们“啧啧”称奇,羡慕之色更浓。 “哎哟,那可真是浪子回头金不换!李忠家的,你们家好日子在后头呢!” “就是就是,王家妹子,以后可得让你家老三多教教我们家那榆木疙瘩!” 恭维声让王氏脸上微微发烫,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这感觉,太久没有过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酸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哟,说得跟真的似的。还箭法准?还设套?谁不知道李家老三以前连弓都拉不满?别是走了狗屎运,在哪儿捡了只病死的山鸡,回来充门面吧?” 说话的是住在村东头的赵寡妇,年纪比王氏稍长,颧骨高,薄嘴唇,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斜着看人。 她早年守寡,性子泼辣计较,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嘴刁。 因着王氏模样比她周正,嫁的李忠虽穷却老实肯干。 李山早年也有些家底名声,她心里一直存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 往日没少在背后嚼王氏和李家的舌根。 王氏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看向赵寡妇:“赵嫂子,你这话啥意思?山鸡是不是玄小子打的,我们自家人清楚。那箭伤还在呢,怎么就是捡的了?” “哼,”赵寡妇撇撇嘴,手里用力拽着麻绳,好像拽的是王氏的脸皮, “意思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的事儿,别吹上天!还‘突然懂事’?狗能改了吃屎?我看呐,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演这么一出,骗骗自己,也骗骗旁人,好维持那点可怜脸面吧?指不定那肉是哪来的呢!” 这话越说越阴损,暗示李家可能做了不光彩的事。 “你!”王氏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 李玄再混账,也是她小叔子,如今好不容易变好,更是她李家的指望,岂容外人如此污蔑? 连日来因为家境好转而积累的底气,加上护犊子的心切,让她猛地提高了声音: “赵金花!你少在这里满嘴喷粪!我家玄小子行得正坐得直,打来的猎物干干净净!你自己心里腌臜,看别人也都腌臜!有本事,你也上山‘捡’只山鸡回来看看!” “哎哟,还敢骂人?被我说中痛处了吧?” 赵寡妇也站了起来,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 “谁不知道你家以前啥样?穷得叮当响,李老三就是个败家子!这才几天?就能耐了?骗鬼呢!我看就是装模作样,糊弄不了多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声调越来越高,眼看就要撕扯起来。 旁边几个妇人赶紧劝架,拉的拉,劝的劝。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乡里乡亲的……” “赵嫂子,少说一句,王家妹子也不容易……” 赵寡妇被众人拉着,犹自不服,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 “行啊,王家妹子,你这么护着你那小叔子,说他本事大,不怕冷不怕累是吧?我晌午可亲眼看见,你家那‘本事大’的小叔子,今早又一个人背着弓进山了!就这天气!” 她说着,抬眼望了望阴沉沉的天。 不知何时,铅灰色的云层已经压得很低,零星有细小的雪沫子开始飘洒下来,落在人脸上,冰凉。 “这眼瞅着就要下大雪了,天寒地冻,连个鸟影子都难见!他还敢往深山里钻?” 赵寡妇刻意拖长了调子,“别是本事没显出来,倒把自己折在山里头,那可就……呵呵。” 这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王氏头上。 她吵得上头,差点忘了这茬! 是啊,李玄早上好像是又准备进山了! 这天气……她光顾着为家里的变化高兴,为玄小子争辩,却忘了担心他的安危! 李玄以前可没正经在恶劣天气进过山! 她脸上强撑的怒色瞬间被慌乱取代,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黑黢黢的后山方向。 那稀疏飘落的雪沫,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寒冷。 “你……你少咒人!” 王氏底气不足地回怼了一句,但心思早已不在这里。 她猛地扒拉开拉着她的妇人,急匆匆道: “懒得跟你争!我家里灶上还坐着水,忘了熄火了!得赶紧回去看看!” 说完,再也顾不上赵寡妇得意的冷笑和其他妇人各异的目光。 挎着篮子,几乎是小跑着朝家的方向赶去。 冷风卷着雪沫打在她脸上,她却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紧。 得赶紧让当家的去寻寻! 可别真出什么事! 这刚有点盼头的日子,可经不起折腾了! 第014章:成年野山羊,新词条! 与此同时,李玄已经独自进了山。 那把牛角弓自然被他带上了。 【陈旧的牛角猎弓(+0.2体魄,+0.1灵巧,严重磨损,力道略强,可猎杀绝大多数中型猎物)】 “不错!好的装备,加的属性值也是翻倍的!” 这会,他的属性已经变成。 【李玄】 体魄:1.5 灵巧:1.1 “灵巧属性虽然弱了点,但配合上词条的话,也是够用了!” 因为李玄当前两个词条。 “灵动”与“羽落”,都可以提升灵巧程度。 虽然不直接提升在属性上,但李玄估摸着,至少能提升个三成左右。 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旧袄,呵出的白气瞬间被卷进山风里。 先去昨日设下套索和扣筐陷阱的那片沙浴地看了看。 陷阱完好,秕谷被啄食了一些,但并无收获。 几只山雀在附近灌木蹦跳,见他来便扑棱棱飞走。 李玄并不失望,狩猎本就是七分耐心三分运气。 他仔细将陷阱恢复原状,又添了点秕谷。 雪开始下了,起初是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冰凉。 林子里光线黯淡,万籁俱寂,只有脚踩在积雪初覆的枯枝上发出“咯吱”轻响。 李玄打算再往西边那片背风的石崖附近转转,若再无发现,便果断下山。 就在他准备折返时,目光扫过一片靠近溪流的、相对湿润的泥坡地,忽然定住了。 几串清晰的蹄印,深深印在尚未完全冻硬的泥地上,又浅浅覆上了一层新雪。 脚印比野兔大得多,呈分叉的圆弧状,步幅开阔,方向朝着山势更陡峭的西坡。 李玄精神一振,立刻伏低身子,仔细辨认。 “这应该……是野山羊!而且是刚过去不久!” 足迹新鲜,边缘尚未被持续飘落的雪花完全模糊。 他顺着蹄印方向望去,那里林木渐稀,裸露出大片灰白色的风化石和低矮的灌木丛,地势开始抬升。 没有犹豫,他立刻追踪上去。 体魄提升到1.3后,不仅力量增长,耐力、眼力也显著增强。 雪天追踪本不易,但他却能清晰分辨足迹的深浅、方向,甚至能从被碰落的雪屑判断山羊经过的大致时间。 “羽落”词条让他脚步更轻,在覆雪的山石间移动,声响微乎其微。 追踪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翻过一道乱石坡,前方出现一小片相对平坦的背风凹地。 凹地边缘,几丛耐寒的荆棘和干枯的野莓藤后,一个灰褐色的身影若隐若现! 正是那头野山羊! 体型比李玄预想的还要大些,肩高几乎到他胸口。 头上两只向后弯曲的角粗壮有力,此刻正背对着他,低头啃食着石缝里些微残存的枯黄地衣。 它显然极其警觉,哪怕在进食,耳朵也不时转动,捕捉着风雪中的任何异响。 距离大约六十步,中间隔着稀疏的灌木和乱石,风向正好从山羊那边吹来。 这是个机会,但也是极大的挑战。 六十步,远超他之前猎杀山鸡的距离。 山羊体型大,生命力强,一箭若不能命中要害,很可能带伤逃窜,遁入更险峻的乱石区,再难追踪。 李玄缓缓取下肩上的大弓。 这把柘木弓虽未修复,但分量和手感远非桑木弓可比。 他从箭袋里抽出一支最直、箭头磨得最锋利的箭,搭在弦上。 他伏在一块半人高的山石后面,缓缓调整呼吸,让因追踪和兴奋而略微加速的心跳平复下来。 “熟练”级别的弓箭掌握带来的不仅是技巧,更是一种沉静的心态。 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山羊脖颈与肩胛相连的侧面,那里是心脏和肺叶的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充满胸腔,然后缓缓吐出大半。开弓! 双臂肌肉骤然绷紧,腰背力量灌注。 那把需要极强臂力才能拉开的硬弓,在他手中发出细微却坚韧的“吱呀”声,弓弦被稳稳拉开,直至满月! 整个过程稳定、流畅,没有半分迟滞颤抖。 体魄1.3的力量,驾驭这把弓,竟有种水到渠成的扎实感。 山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止咀嚼,抬头警惕地望向四周。 “嘣——!!” 弓弦震响在寂静的雪林中格外清脆暴烈! 箭矢离弦,撕裂空气,带着远超以往的初速和力道,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瞬间跨越六十步的距离! 那山羊惊觉,后腿肌肉猛地发力想要蹬跳,但箭已至! “噗嗤!” 锋利的铁箭头精准无比地从山羊侧后方肋骨间隙钻入,深深没入体内! 巨大的冲击力让山羊壮硕的身躯猛地一歪,发出一声沉闷痛苦的“咩”叫。 中了!但并未立刻倒下! 山羊受此重创,凶性被激发,竟带着深深插入体内的箭矢,踉跄着朝乱石坡上方疯狂逃窜! 李玄哪肯让它逃脱? 他立刻从山石后跃出,拔腿就追! “野兔的灵动”与“羽落”词条同时生效。 让他在覆雪湿滑、乱石嶙峋的山坡上奔跑如履平地,速度快得惊人,迅速拉近距离。 山羊重伤之下速度大减,逃出不到三十步,便前腿一软,轰然栽倒在雪地里。 挣扎着想要站起,口中溢出带血的泡沫,已是强弩之末。 李玄追至近前,没有犹豫,抽出腰间柴刀,看准要害。 干净利落地补了一刀,结束了它的痛苦。 【猎杀中型猎物:成年野山羊】 【猎杀点数+8】 【体魄经验大幅增加】 【获得特质词条:迅捷(白色)】 【山羊的迅捷(白色):小幅提升奔跑与移动速度。(生效中)】 一股比猎杀山鸡时强烈数倍的热流汹涌灌入身体,尤其是双腿,感觉更加轻健有力。 与此同时,一点淡青色的光点融入身体,新的词条生效。 李玄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此刻若全力奔跑,速度定然远超以往! 八点! “还不错!” 更惊喜的是“迅捷”词条,配合“灵动”与“羽落”。 他的山地机动能力将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 他心中喜悦,准备处理这头沉甸甸的战利品。 “这肉抬回去,应该足够全家吃上好几天,羊皮更是难得,可以拿去镇上卖钱!” 今后的天气会越来越冷。 可李玄连一件像样的厚衣服都没有。 他早合计着弄点钱,然后买点想象的保暖衣物。 如果还有富余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再添点更厉害的装备! “嗷呜——!!” 一声悠长、苍凉、带着穿透力的狼嚎,从远处山脊背后的密林深处传来。 在风雪中回荡,令人心悸。紧接着,又是几声嚎叫呼应,显然不止一头! 李玄脸色骤变。 狼群!听声音距离此处至少隔着一两道山梁。 第15章:面板新能力,御兽?? 但风雪天食物难寻,血腥味很可能随风飘远将它们引来!必须立刻离开! 他当机立断,用柴刀以最快速度砍下山羊两条最肥厚的后腿,又迅速剥下相对完整的羊皮卷起。 剩下的庞大身躯虽可惜,但保命要紧。 刚将羊腿和皮捆好背上肩,准备循原路疾退—— “呜……呜……” 旁边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枯草窝里,传来极其微弱的、幼兽的呜咽声。 李玄脚步一顿,警惕地望去。 只见草窝深处,蜷缩着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看起来比野猫崽大不了多少,浑身湿漉漉的,颤抖着,眼睛半睁,气息奄奄。 是只狼崽子!看样子刚出生不久,不知为何被遗弃在此,在这风雪中已是命悬一线。 李玄摇摇头。 狼是养不熟的,何况带着它还可能招来母狼或狼群的疯狂报复。 他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那小狼崽时。 脑海中的狩猎面板,竟自动浮现出一行与其他猎物截然不同的银光字迹: 【目标:被遗弃的草原狼幼崽(虚弱)】 【状态:濒死、遗弃、可契约】 【契约需求:消耗5点猎杀点数,并持续提供生存保障。】 【提示:御兽为狩猎面板核心能力之一。成功契约后,可通过共享成长、协同狩猎等方式获得长期收益。幼年期需谨慎保护与培养。】 御兽?!契约?! 李玄心头猛地一震,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 他一直以为这狩猎面板只是辅助自身强化,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重要的隐藏能力! 若能有一头驯服的狼作为伙伴,日后追踪、警戒、协同狩猎,甚至应对山林危险,都将方便太多! 这简直是天赐的助力! 看着那奄奄一息、可能撑不过半个时辰的小狼崽,又看看面板上“可契约”的提示,李玄只犹豫了一瞬,便做出了决定。 他小心地靠近,用剥羊皮时相对干净的内侧草草擦了擦手,然后轻轻将那小狼崽捧起。 入手冰凉,轻飘飘的,只有细微的颤抖显示它还活着。 小狼崽似乎感觉到温暖,本能地往他手心里蜷了蜷。 “消耗5点猎杀点数,契约!”李玄心中默念。 【猎杀点数-5】 【契约进行中……绑定生命印记……】 【契约成功!】 【你获得了伙伴:未命名(草原狼幼崽)】 【状态:极度虚弱、饥饿、寒冷。需立即保暖与喂食。】 【开启御兽模块,可通过意识进行基础沟通与状态查看。】 一股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联系,在他与掌心这小生命之间建立起来。 他能模糊感觉到小家伙的痛苦、寒冷和求生的渴望。 雪越下越大了,密集的雪片遮蔽视线,远处狼嚎声似乎又近了些。 李玄不再耽搁,将小狼崽小心地塞进自己怀里,用体温温暖它。 背起羊腿和羊皮,将“迅捷”词条的效果催发到极致。 朝着下山的方向,迈开步伐,如一道轻烟般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那山鸡的陷阱,今日是无论如何也顾不上去查看了。 但怀中的温热,和背上沉甸甸的收获,让他觉得,这一趟,值了。 …… …… 雪越下越紧,天气却明亮了些许,老槐树下的几个妇人却没走。 一群人缩着脖子,眼睛却不住往进山的小道上瞟。 村子里无聊,妇女最大的乐趣就是聚在一起聊八卦。 “这雪,怕是真要封山了。” 快嘴的刘婶子哈着白气,“我是看出来了,刚刚王嫂子肯定是有些急了,这么冷的天,进山会出事的。” “能不急吗?”旁边的小媳妇接口,语气里带着不忍,“李家老三再不着调,也是亲小叔子。这天气,老猎户都不敢说进就进……” “亲小叔子?” 一直抄手靠在树干上的赵寡妇冷不丁开了腔,声音像被寒风削过一样尖利。 她撇着嘴,三角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一股子等着看热闹的得意: “要我说,那就是活该!没那本事,偏要充大头!前两天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就真以为自己是山神爷赏饭吃了?” “这种天也敢往里钻,不是找死是什么?” 她故意拔高了声音,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有些人啊,就是眼皮子浅,刚见着点油星就忘了自己姓啥,把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硬夸成一朵花。” “这下好了,现世报来了吧?我看李忠这趟出去,准是白跑!那李老三,指不定猫在哪个犄角旮旯躲雪,或是又溜去镇上哪个赌档混时辰了呢!” 她话音未落,就见王氏拉着李忠,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 匆匆忙忙从村里出来,两人脸上都是显而易见的焦急。 赵寡妇一看,更来劲了,故意扬声道:“哟,李忠家的,还真去寻啊?要我说,省省力气吧!这大雪天的,你们家那宝贝老三,指不定在哪儿快活呢!别到时候人没找着,再把李忠给冻出个好歹,那你们家可真就……” 王氏此刻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跟她斗嘴? 只当是耳边刮过一阵冷风,狠狠瞪了她一眼,拽着李忠的胳膊更用力了: “当家的,别听她嚼蛆!快走!” 李忠也是闷头不语,只是焦急地望着白茫茫的山道。 赵寡妇见他们不理,自觉被无视,那股子酸劲和得意混在一起,冲着他们的背影又添了一句: “哼,不听老人言!待会儿空着手回来,看你们还硬气不!” 树下的其他妇人,有的摇头,有的叹气。 虽觉得赵寡妇话说得难听,但这天气和李玄以往的“战绩”。 让她们心里也暗自嘀咕,赵寡妇说的,或许难听,但……未必没有可能啊。 就在这当口,李忠刚走出村口没几步,忽然猛地站住了脚,像根木桩子似的钉在雪地里。 王氏一个踉跄,差点撞在他身上,忍不住埋怨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啊!” 李忠却没动,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指着风雪弥漫的前方。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秀儿她娘!你、你快看!那……那是不是老三?!” 王氏心头狂跳,慌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风雪搅动,一个高大结实的身影,正破开厚重的雪幕,稳步朝村子走来。 那人肩头扛着的物事,更是让所有望过去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那是两条极其粗壮、带着灰褐色皮毛的野兽后腿。 用木棍挑着,沉甸甸地压弯了扁担! 另一侧腋下,还夹着一大卷厚实完整的兽皮! “是玄小子!真是玄小子!他还……他还打着大东西了!” 第16章:这孩子,打小就看着机灵! 李忠的吼声里充满了狂喜和难以置信。 老槐树下,死寂了一瞬。 随即,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老爷!那是……羊腿?!好家伙,这么肥!” 刘婶子第一个惊呼出声,手里的针线活计掉在雪里都顾不上了。 “真是山羊!看那角!还有那皮子,剥得真叫一个囫囵!” 先前叹气的老妇人此刻眼睛发亮,满是惊叹, “了不得!李老三真了不得!这大雪天,一个人弄回这么个大货!” “哎呦喂!王家妹子,你们家这是要发啊!” 小媳妇也忍不住羡慕地叫起来,“这得多少肉啊!羊皮也好,硝好了值钱呢!” 刚才还弥漫着的怀疑、同情、甚至隐隐认同赵寡妇的气氛。 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极具冲击力的收获冲刷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震惊和无法抑制的羡慕! 几个妇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目光黏在那肥厚的羊腿和油光水滑的羊皮上,嘴里不住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我就说李三郎是个有本事的!以前那是藏拙!” “这孩子,打小就看着机灵,果然是开窍了!” “李忠家的,好福气啊!有这么个小叔子!” 赞美和羡慕之声不绝于耳,与片刻前的沉寂判若两然。 赵寡妇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先是得意的冷笑僵在嘴角,然后迅速褪去,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灰白。 她看着李玄越走越近,肩上那实实在在的猎物,让她刚才那番尖刻的预言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听着周围人毫不掩饰的夸赞和对王氏的恭维。 再对比自己方才那番刻薄到极点的话。 只觉得脸上像是被无形的巴掌左右开弓,火辣辣地疼。 她想扯动嘴角勉强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能嘴硬的嘀咕一句, “哼……运气真好。” 王氏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她? 巨大的惊喜和后怕让她眼眶发热。 她几步冲上前,先是将李玄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见他除了浑身是雪、脸冻得通红,精神头却十足,这才彻底放下心。 随即,无边的自豪和扬眉吐气的畅快涌上心头。 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声音清脆地应和着众人的夸赞: “都是老三自己争气!这孩子,吃了苦,知道上进了!快,当家的,别愣着,赶紧接一把!玄小子,冻坏了吧?咱回家,嫂子给你炖羊腿,好好补补!” “对!回家!炖羊腿!” 李忠早已接过那沉甸甸的羊腿,笑得合不拢嘴,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李玄也笑着点点头,一家三口再不停留。 在众人羡慕眼光的簇拥和赵寡妇难堪的沉默注视下。 带着满身的寒气与满载的收获,喜气洋洋地朝着自家温暖的小院走去。 风雪依旧,却仿佛成了他们凯旋而归最豪迈的背景。 …… …… 沉甸甸的羊腿和完整的羊皮被李忠宝贝似的扛进院子时。 正在门口踩着雪玩“跳房子”的李秀儿和杏儿立刻像两只小雀儿般围了上来。 “三哥!你回来啦!” 李秀儿眼睛亮晶晶的,绕着李玄转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巨大的羊腿吸引,“这……这是什么呀?好大!” 旁边的杏儿也怯生生地跟着,她比秀儿更瘦小些,小脸冻得通红。 看到那肥厚的、还带着野性痕迹的羊腿时,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 她轻轻拉了拉秀儿的袖子,眼里却满是纯粹的羡慕: “秀儿……你三哥真厉害,真是个有本事的……” 这时,李山也被院里的动静惊动,拄着拐杖挪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肩上的猎物时,浑浊的老眼瞬间睁大,胡须都激动得颤了颤: “玄小子!这……这是野山羊?你一个人打到的?!” 李玄将羊皮也放下,拍了拍上面的雪,脸上带着笑,也有几分遗憾: “嗯,爹,运气好碰上了。可惜,刚收拾完就听见远处有狼嚎,怕引来狼群,只来得及卸下两条后腿和剥了皮,剩下大半都扔山上了。” “狼嚎?!” 一旁一脸喜庆的嫂子一听这话,脸都吓白了,上下打量李玄,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多危险啊!这……这往后可不能再这么冒失了!当家的,你说是不是?今天可把咱俩吓死了!” 她说着,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李忠也连连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后怕: “老三,听你嫂子的,这几天说啥也不能再进山了,太险了!” 只有李秀儿最是单纯,听到有狼也只是眨巴下眼睛,注意力很快又被羊腿吸引,拍着小手欢呼: “不怕不怕!三哥最厉害!狼也打跑!我们又有肉吃啦!我还没吃过羊肉呢!” 王氏听了,却是轻轻拍了她一下,笑骂道: “你这馋丫头!就知道吃!这羊腿这么肥,肉又紧实,拿到镇上集市上,能换不少铜钱呢!” “眼看天越来越冷,正好扯点厚实棉花,给你们一人做身新袄子,再换点过冬的粮食,比吃了强!” 李秀儿一听,小嘴立刻撅得能挂油瓶,眼巴巴地看着那羊腿,又看看三哥,满脸的不情愿。 李玄笑了笑,先对嫂子和大哥道:“哥,嫂子,你们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狼离得远,没事。” 他又看向嘟着嘴的妹妹和眼含期待的家人,拍了拍羊腿: “肉肯定要吃!这么冷的天,不吃点扎实的怎么行?不过这羊皮倒是完整,硝好了应该能卖个好价钱,换棉花的钱就从这里出。这羊腿,咱自家留一条,另一条……看情况。” 他语气沉稳,安排得有条有理,既顾全了家里急需的御寒之物,又满足了家人对肉食的渴望。 王氏和李忠听了,虽然还是有些后怕,但也不再坚持,脸上露出了信服的笑容。 安排完这些,李玄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还撅着小嘴的李秀儿面前,蹲下身,神神秘秘地低声道: “秀儿,别不高兴了,三哥还带回来个‘小东西’,你看看?” 第17章:烤羊腿,香! “小东西?”李秀儿立刻忘了羊肉的事,好奇地睁大了眼睛。 李玄小心翼翼地从怀里,贴身的温热处,掏出了那个被旧布片裹着的小小一团。 掀开一角,一个毛茸茸、灰扑扑的小脑袋露了出来,湿漉漉的黑鼻子轻轻翕动,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哇!是小狗!”李秀儿惊喜地叫起来,伸手就想抱。 “哎,小心点,它还小,冻坏了。” 李玄小心地将小狼崽放到妹妹手里。 小狼崽感受到温暖,本能地往李秀儿怀里钻了钻。 李秀儿顿时爱不释手,轻轻摸着它柔软的绒毛,脸上笑开了花。 李山和李忠也凑过来看稀奇。 “这是……狼崽子?” 李山阅历丰富,一眼就看出不对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严肃, “玄儿,你怎么把这玩意儿带回来了?狼崽子养不熟的!而且母狼最是护崽记仇,万一循着气味找上门来,可是大祸!” 李忠闻言也紧张起来。 李玄早有准备,平静地解释:“爹,您放心。这崽子是被遗弃在荒草窝里的,冻得就剩一口气了,附近也没有大狼活动的痕迹,应该是狼群迁徙或者出了意外丢下的。” “我带它回来时很小心,雪这么大,气味早没了。它这么小,离了人活不了,我看着……也是个缘分。” 他没有提及面板契约之事,只是从情理上解释。 听他这么说,又见那小狼崽在孙女怀里瑟瑟发抖、柔弱可怜的样子。 李山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仍是告诫: “既然带回来了,就仔细些养着吧。不过得多留个心眼,毕竟是野物。” 见老爷子松口,李秀儿更是高兴,小心翼翼地抱着狼崽,嘴里已经盘算着给它找什么吃的了。 这一番热闹下来,天色更暗,雪也渐渐小了。 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杏儿,看着李家其乐融融的景象。 看着那冒着热气的灶房和令人心安的羊腿肉香,眼中满是羡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她悄悄挪动脚步,小声对李秀儿说:“秀儿,天不早了,我……我先回去了。” 她家就在村尾,父母早亡,跟着年迈多病的奶奶过活,家徒四壁,吃了上顿没下顿是常事。 这年头,谁家都不宽裕,有点好东西都紧着自家人,她懂事,从不敢奢望。 “啊?这就走啊?”李秀儿有些不舍。 就在这时,李玄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温和地看向这个瘦小安静的小姑娘。 他记得秀儿提过,杏儿奶奶病了,家里很难。 刚才她看羊腿时那渴望又克制的眼神,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杏儿,”李玄开口叫住她,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善意, “天冷路滑,别来回跑了。等会儿羊腿炖好了,留下来一起吃吧。添双筷子的事。” 杏儿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玄,又看看王氏和李忠,小脸因为惊愕和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涨红,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用了,李三哥,我……我回家吃就行……” 王氏也是个心善的,早就可怜这孩子,此刻见小叔子发了话,也立刻热情地挽留: “就是,杏儿,听你三哥的!留下一起吃!你奶奶那儿,待会儿让秀儿给她端点热汤送过去!快来,进屋暖和暖和,外头冷!” 李忠也憨厚地点头:“对,留下,人多热闹!” 李秀儿更是开心,一手抱着狼崽,一手去拉杏儿: “杏儿姐,留下嘛!我三哥打的羊肉可香了!” 感受着李家扑面而来的、真诚无比的暖意。 杏儿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把那份哽咽和感激都憋了回去,小声说: “谢……谢谢李三哥,谢谢婶子,谢谢李叔……”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秀儿进屋,跨过门槛时,忍不住又抬眼。 飞快地瞥了一眼李玄正在门口跺雪的高大背影。 灶膛里跳跃的火光将他半边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那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所有的风雪。 杏儿只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烘烘的。 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黯淡的大眼睛里。 此刻清晰地倒映着那温暖的光影,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仰慕和感激。 …… …… 灶房里,王氏正要将那沉甸甸的羊腿斩块下锅。 按她惯常的做法,定是要与干菇、山笋一起,文火慢炖,熬出满锅浓白醇厚的汤汁,汤肉皆美,最是实在。 “嫂子,且慢。” 李玄却拦住了她,在家人疑惑的目光中。 用柴刀麻利地将一条羊腿分解成几大块相对规整的厚肉,又找来几根洗净的硬木枝削尖。 “玄小子,你这是要……”李山隐约猜到了什么。 “烤着吃。” 李玄笑了笑,在堂屋中央临时用几块砖石架起一个小火塘。 引燃了干燥的松木和硬木炭, “这野山羊肉质格外紧实,肥瘦相间得正好,烤着吃,更能逼出它的油脂香气,外焦里嫩,是另一种风味。” 王氏一听,心疼得直咂嘴:“哎呀!烤着吃?那得多费柴火!而且一烤缩水得厉害,看着老大一块,烤完就剩一点了!不如炖着吃熬汤划算!” 在她持家的观念里,食物的分量和汤水的丰厚度是第一要务。 李忠也挠挠头,觉得弟弟有些“浪费”。 李玄手上不停,将厚厚的肉块穿在木枝上,又去灶台边刮了点粗盐,细细抹在肉块表面: “嫂子,信我一次。这野味,难得,换个吃法尝尝。柴火后山有的是,不费事。” 见他说得笃定,王氏也不好再阻拦,只是眼里还是写满了对“缩水”的心疼。 炭火渐渐烧旺,呈现出稳定的橘红色。 李玄将穿着肉块的木枝架在火塘上方,并不紧贴火焰。 而是利用辐射的热力慢慢炙烤。 很快,冰冷的肉块表面开始发生变化,水分被逼出,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接着,表层脂肪开始融化,化作晶莹的油珠。 一点点汇聚、膨胀,最终承受不住重力,倏地滴落下去。 “嗤啦!” 油珠砸在通红的炭火上,瞬间爆开一小团欢快的火焰。 一股极其霸道的肉香气味,混合着松木炭的烟熏气息,猛地炸开! 这香气与炖煮的柔和醇厚截然不同,瞬间就灌满了整个堂屋,甚至穿透门缝,飘散出去。 第18章:兽宠,强化部位? 原本还在心疼的王氏,闻到这味道,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气,到了嘴边的埋怨话忽然就卡住了。 这香气……也太勾人了! 就连原本觉得炖汤好的李忠,喉结也明显滚动了一下。 李玄不急不躁,慢慢转动着木枝,让肉块均匀受热。 羊腿肉极厚,需要耐心。 外层的肉质在高温下逐渐收紧,颜色由深红变为浅褐。 最后在油脂的浸润和火焰的舔舐下。 镀上了一层令人食欲大动的、金红交错的焦糖色泽。 尤其是肥肉部分,变得半透明,颤巍巍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融化。 油脂不断滴落,激起一连串的“嗤嗤”声和更浓郁的香气。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这诱人的声响和火光的跃动。 杏儿挨着李秀儿坐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金黄流油的烤羊肉。 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肚子里不争气地发出轻轻的“咕噜”声,羞得她立刻低下头,耳朵尖都红了。 终于,李玄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用柴刀切下最外层一片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先是递给李山:“爹,您尝尝。” 李山接过,那肉片外皮微脆,内里却还饱含肉汁,冒着热气。 他吹了吹,送入口中。 一瞬间,老爷子咀嚼的动作顿住了。 紧接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腮帮子用力地、缓慢地咀嚼起来。 野山羊特有的、毫无腥臊只有醇厚的肉香,在牙齿撕裂纤维的瞬间迸发。 粗盐的咸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肉质深层的鲜甜。 炭火赋予的独特焦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松烟味,更是将这种野性的风味推向了极致。肉质极紧实,却并不柴,纤维间充盈着被锁住的肉汁,每咀嚼一次,都有新的滋味涌出。 这口感,这味道,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次吃过的羊肉都截然不同。 “好……好!” 李山咽下肉,只吐出两个字,但脸上舒展的皱纹和意犹未尽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李玄又分别给李忠、王氏、秀儿和杏儿都切了肉。 李忠接过,一大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 囫囵嚼着,脸上露出近乎陶醉的憨笑,含糊道: “香!真香!比炖的香!” “慢点吃啊,又没人跟你抢!” 王氏白了当家的一眼,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小口,随即眼睛就亮了。 外皮的微焦酥脆和内里的柔嫩多汁形成绝妙对比。 浓郁的肉香几乎不需要任何其他调料就足够征服味蕾。 她终于不再心疼“缩水”了,因为这烤羊肉的风味,完全值得! 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细细品味,心里想着,原来肉……还可以这么好吃? 李秀儿和杏儿更是吃得小嘴油光发亮,秀儿叽叽喳喳: “三哥!好吃!比……比什么都好吃!” 杏儿则是小口小口地、珍惜无比地吃着。 每嚼一下,脸上幸福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正在分肉的李玄,脸色却红了。 不过,吃了一半她就不吃了,剩下的一大半小心翼翼的揣入怀里。 准备带回去给年迈的奶奶吃。 “秀儿,玄哥,我先回去了,我奶奶等着我,再不回去她该着急了。” “杏儿,等下。” 李玄拿来一个碗,去灶房盛了一碗羊汤递给她。 “带回去给你奶奶补补身子。” 杏儿眼睛一红, “谢谢玄哥。” “不用。” 杏儿走后,李玄自己也切了一大块,送入口中。 当那扎实的肉块在味蕾上绽放时。 一股远比之前吃兔肉、山鸡肉更凶猛、更浩瀚的热流。 如同决堤的江河般从胃部奔涌向全身! 【首次有效进食“成年野生山羊腿肉”,体魄经验大幅增加!】 【猎杀并食用高价值大型猎物,获得额外巨额猎杀点数!】 【猎杀点数+20!】 【当前可用点数:20】 二十点!李玄心中一震,随即涌上明悟。 看来这狩猎面板的奖励,不仅与猎杀行为本身有关。 更与猎物的“质”与“量”紧密相连! 野山羊无论体型、力量、狩猎难度都远非野兔山鸡可比。 提供的点数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想要更快变强,就不能满足于小打小闹,必须挑战更强大、更有价值的猎物! 这顿烤羊腿,吃得一家人口齿留香,心满意足,连最后骨头缝里的肉髓都被李忠仔细吸吮干净。 炭火余温犹在,屋内暖意融融,将风雪彻底隔绝在外。 饭后,李玄帮着收拾完,对李山和李忠夫妇说道: “爹,大哥,嫂子,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镇上赶集。” “这羊皮得趁新鲜硝制前,找个懂行的皮货铺子看看,卖个好价钱。雪天皮子紧俏,应该能多换些。” 李玄顿了顿,“另外,我记得大哥和嫂子之前说过,家里那几分坡地种的黄精、茯苓,也该起了吧?” “这大雪封山前,正是药材商收货的时候,再晚可能就压价了。正好我一起去,也有个照应,把药材也卖了。” 李忠和王氏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李忠道:“老三说得对,那几块药田是得赶紧处理了。本来我跟你嫂子就盘算着这两天去趟镇上集市,就是路远所以耽误了几天……有你一起,那敢情好!” 李秀儿一听要去镇上,立刻蹦了起来,抱住李玄的胳膊: “三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镇上赶集!我还没去过呢!” 王氏立刻把她拉回来,虎着脸:“你去什么去!镇上多远你知道吗?天不亮就得走,大半天山路,冰天雪地的,你这小身板走得了?去了也是添乱,耽误正事!” 李秀儿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拽着李玄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渴望和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李玄心一软,蹲下身,温声道:“秀儿听话,这次路远天冷,确实不方便。三哥答应你,下次,等天气暖和些,三哥专门带你去镇上玩,看杂耍,买糖人,好不好?这次三哥给你带好吃的回来,镇上才有的酥糖和芝麻饼,怎么样?” 听到有好吃的,还有下次的承诺,李秀儿虽然还是有点不情愿。 但总算被安抚下来,勉强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指:“拉钩!” “拉钩。”李玄笑着和她勾了勾手指。 酒足饭饱,夜深人静。 炭火烤羊腿的浓香似乎还萦绕在梁柱间。 一家人都已沉入黑甜梦乡,只有窗外积雪压断枯枝的细微“咔嚓”声,衬得夜更静。 李玄躺在炕上,并未立刻将今日收获的巨额点数分配,心神完全沉浸于脑海中的狩猎面板。 【可用狩猎点数:28】 【李玄】 体魄:1.3 灵巧:1.3(+【野兔的灵动】【羽落】【迅捷】) 【弓箭掌握:熟练(2/30)】 【兽宠:未命名(草原狼幼崽)】 【状态:虚弱(恢复中)、饥饿、契约绑定】 【强化部位:0】 【提示:可集中意识进行深度探查与互动。】 “兽宠……强化部位?” 第19章:嫂子:老三体力这么好? 李玄心念一动,依循提示,将全部意念聚焦于【兽宠】那一栏。 视野如水波般轻轻荡漾,面板的景象随之变幻。 一个微缩的、半透明的小狼虚影悄然浮现,轮廓分明. 正是他揣在怀里带回来的那个小东西。 明暗各异的光点,如星辰般嵌在虚影的关键位置,头颅、四肢、脊柱、腰腹……以及,胸腔正中。 那些光点,想必就是可强化的“部位”。 意念如无形指尖,轻轻触碰那些光点。 触及狼吻处的光点,信息浮现: 【强化利齿(0/10):小幅提升咬合力与骨质硬度,增强撕裂效果。】 【强化肌腱(0/12):提升奔跑爆发力与瞬间转向灵活性。】 【强化骨骼(0/15):提升负重能力与抗击打强度。】 【强化腰力(0/18):提升扑击力量与长途奔袭耐力。】 …… 每个部位都标注着不同的强化需求点数。 显然是一个需要长远规划、针对性投入的体系。 李玄心中颇感新奇,这恐怕比提升自身属性更耗费点数。 然而,当他的意念扫过小狼虚影胸腔正中。 那个本应代表心脏位置的光点时,心神骤然一紧。 与其他部位稳定散发柔白或淡蓝微光不同。 那处光点正以一种紊乱的节奏明灭闪烁,透出黯淡而不祥的暗红色。 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集中意识探查,一行刺目的信息清晰浮现: 【心脏:先天性发育不全(重度),心脉孱弱,供血效率严重不足,伴随隐性衰竭。当前状态:濒临功能崩溃。自然存活概率:极低。预估存活时限:5-12日。】 【治疗方案:消耗10点狩猎点数进行“生命源泉”强化,重塑心脏结构,稳固生命本源。】 “原来如此……” 李玄恍然,之前总觉得这小狼崽虚弱得有些异常,不仅仅是饥饿寒冷所致。 竟是身患致命的先天心疾! 在残酷的狼群法则中,这样的幼崽被果断抛弃,几乎是必然的命运。 若非自己拥有这奇异的面板,它绝无生机。 “10点……”李玄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契约绑定已耗费5点,再投入10点救其性命,前期投入堪称巨大。 但一个健康、忠诚、未来可成长为强力助手的狼类伙伴,价值无可估量。 更何况,那种掌握一个小生命存续、赋予其全新可能的感觉,也让他难以拒绝。 “消耗10点狩猎点数,对兽宠心脏进行‘生命源泉’强化治疗。” 【点数-10。执行“生命源泉”强化……引导生命能量灌注……修复心肌缺损……扩张强化心脉网络……重塑活力核心……】 【强化完成!】 面板上,小狼虚影心脏部位那令人不安的暗红闪烁瞬间平息,黯淡的光点不仅稳定下来,更变得明亮,散发出一种勃勃的生命活力。 几乎同时,蜷缩在李玄枕边旧棉絮团里的小狼崽。 在睡梦中无意识地伸展了一下细小四肢。 发出一声微弱却明显顺畅悠长了许多的呼吸声,原本总带着些颤抖的身体也似乎放松了下来。 【心脏:已强化(初级)】 【状态变更:先天性心脏缺陷已彻底治愈。生命本源稳固。】 【获得额外增益:因生命核心得到卓越强化与能量灌注,新陈代谢速率显著提升,基础成长速度+35%。】 成长速度+35%! 李玄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这真是远超预期的收获! 不仅救回了命,竟然还获得了加速成长的增益! 这意味着,小狼崽渡过脆弱漫长的幼年期所需时间将大大缩短。 可以更快地站立、奔跑、学习狩猎,更早地成为他探索山林的可靠伙伴! 这10点点数,花得堪称超值! 看着剩余的18点可用点数。 李玄的目光再次扫过小狼虚影上那些代表着利齿、肌腱、骨骼的诱人光点。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按捺下了立刻强化的冲动。 “小狼现在太小,强化了也无用,还是以后再说吧。” “至于名字……就叫你小灰好了!” 注意力转回自身。明天要赶早去镇上集市,几十里山路,积雪未化,寒风刺骨。 体魄1.3提供了足够的力量和耐力基础。 而“灵巧”属性,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他已有三个提升敏捷相关的白色词条加持。 基础灵巧1.0效果显著,若能再将基础值拔高一截。 配合词条,明日赶路必定更加轻松。 “将15点狩猎点数,分配到灵巧属性。” 【点数-15。强化灵巧属性……】 【当前灵巧:1.1→ 1.4】 【可用点数:3】 一股清凉而迅捷的涓流霎时间席卷全身。 不同于体魄强化时的灼热夯实,这股气流更侧重于筋膜的拉伸延展、关节囊的润滑、神经信号传递的微调与加速。 李玄能清晰感知到,身体对细微动作的控制力提升了一个台阶。 一种如臂使指、灵动自如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关节发出清脆而和谐的轻响,充满了饱满的弹性和力量。 如果说之前的灵巧是“轻快”,那么现在则更接近一种“精准而高效的灵动”。 “这样的话,明日赶路应该会轻松很多!” 翌日,寅末卯初,天色仍是黑蓝一片,只有东边天际透出一线惨淡的鱼肚白。 寒风凛冽,呵气成霜。王氏和李忠早已起身收拾妥当。 李忠将晾晒好的药材捆扎得结实实背在背上。 王氏拎着装干粮、水囊和少许山货的包袱。 两人都裹上了漏风的破棉衣,头上包了布巾,只露出眼睛。 李玄也已准备就绪,他将那张鞣制好的羊皮卷紧。 用草绳捆好背在身后,轻装简从。 小狼崽被留在屋里温暖的窝中,由李秀儿照看。 “走吧,得紧着点,趁早上冻得硬实些好走道,赶在晌午前到镇上,还能占个好位置。” 李忠踩了踩冻得梆硬的地面,朝手心哈了口热气。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村子,踏上通往镇上的山路。 这路平日就崎岖,冬日积雪被行人踩实后又经一夜寒冻,变得硬滑异常。 暗冰处处,沟坎被雪填平,难以分辨。 王氏走得格外小心,李忠也步步扎实,但速度不免慢了下来。 不一会儿,鼻息就粗重起来,在寒风中凝成团团白雾。 然而,走在前头探路的李玄,却让紧随其后的哥嫂渐渐瞪大了眼睛,心中惊疑不定。 只见李玄走在最前面,步伐看起来并不显得多么急促费力,反而有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无论是踩上表面坚硬、底下却可能松软的积雪壳,还是迈过被雪半掩的碎石沟坎。 他落步时总是脚掌微微一拧或足尖轻点,身形便稳如磐石地掠过,几乎听不到沉重的踩踏声,更没有丝毫趔趄。 遇到特别滑溜的冰面,他往往腰身协调地微微一摆。 便调整了重心,轻松化解。 “老三体力这么好?” 第20章:捕冰鱼! 更让李忠暗自咋舌的是李玄的速度和那份举重若轻的悠哉。 自己背着不轻的药材,妻子算是轻装。 两人已经算是咬着牙紧赶慢赶了,可老三背着那卷厚实的羊皮,不知不觉间,竟把他们落下了二三十步远! 而且回头望去,李玄的背影依旧挺拔,步伐节奏丝毫未乱。 呼吸声隔着一段距离都几乎听不见,显然这点路程和负重对他而言游刃有余。 “老三……你,你慢着点!等等你嫂子!” 李忠忍不住喘着气喊了一声,回头对王氏低声道,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秀儿她娘,你瞅见没?老三这走山路的劲儿……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这路滑的,我走着都提着心,他怎么跟走平地没啥区别?还走得这么快!” 王氏也早就注意到了,她看着李玄在前方那轻松矫健的背影,再对比自己和丈夫的小心翼翼与气喘吁吁,心中的震惊简直无以复加。 她抹了把被寒风吹出的眼泪,声音带着喘息和难以置信: “当家的,何止是走得快……你忘了?从前让他去镇上买点针头线脑,就这几十里路,他哪次不是磨磨蹭蹭、抱怨连天,回来就跟散了架似的,嚷着腿疼脚疼,娇气得不行。” “去见那徐家娘子,还非得去村长家借驴车……” “现在……你看他,背着重东西,在这冰天雪地里,走得比咱俩空手还稳当、还快!这……这身子骨是铁打的不成?”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深深的困惑。 老三这脱胎换骨的变化,简直匪夷所思! 联想到他近日狩猎时展现出的变化。 “难道说……老三真撞上山神了?” “哥,嫂子,前面这段雪被风吹得薄,好走,从这边绕。” 前方传来李玄清朗平稳的声音,他已停下脚步,站在一处背风的岔路口。 转身等着他们,脸上带着寻常的笑意。 眼神在熹微晨光中清澈有神,周身不见丝毫疲态,反而有种冰雪淬炼过的精气神。 “好小子!真……真行!” 半个时辰过后。 李玄察觉到哥嫂的脚步越来越慢,喘息声也粗重起来。 便主动停下,找了处背风的大石让他们歇脚。 王氏靠着石头,捶着发酸的小腿,李忠也卸下药材,大口喘着气。 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甚至额角连滴汗都没有的李玄,心里那点对比带来的惊愕更浓了。 “老三,你这脚力……真是练出来了。”李忠灌了口水,叹道。 李玄笑了笑,目光却被不远处山谷里的一条冰河吸引。 河面早已冻得严严实实,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只在河心处因为水流较急,冰层稍薄,隐约能听见冰下淙淙的水声。 冬日阳光惨淡地照在冰面上,反射着冰冷的白光。 他心中微动,想起面板知识里似乎有关于冬捕的零碎信息,便起身道: “哥,嫂子,你们歇着,我去河边看看。” “河边?冰滑,小心点。”王氏嘱咐道。 李玄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走到河边。 他俯下身,拂开一片积雪,仔细察看冰面。 冰层很厚,但足够清澈。 他将眼睛凑近,用手挡住反射的光线,努力向幽暗的冰下望去。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墨绿,但很快,他集中精神。 得益于体魄和灵巧提升带来的敏锐感知,他渐渐分辨出冰下的细节。 河床的轮廓,随水摇曳的枯败水草,以及……一些缓慢移动的、深色的影子! 它们聚集在冰层相对较薄、水下有障碍物或水草根部的地方,似乎是在避寒或觅食。 是鱼!而且看那影子的个头,还不小! 李玄心头一喜,立刻回头招呼: “大哥!你快来看!这冰下有鱼!个头不小!” 李忠闻言,好奇地走过来,学着李玄的样子看去,看了半天,却只看到一片模糊: “鱼?在哪呢?我咋看不见?这冰天雪地的,鱼不都躲深水里猫冬吗?就算有,这冰厚得跟石头似的,咋弄?” 嫂子也凑过来,摇头道: “老三,你看花眼了吧?这河冻得死死的,以前村里老把式冬天都不来这儿。咱没网没钩的,就算有鱼也白搭,别耽误功夫了,还得赶路呢。” 李玄却笃定地指着冰下一处水草较多的阴影区: “哥,你仔细看那儿,水流带起的水草动得不太一样,是不是?再看旁边那块石头后面,是不是有黑影一晃?” 李忠凝神细看,经弟弟指点,似乎真看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但依然将信将疑: “就算有……咱咋办?砸冰?动静太大,鱼早吓跑了。” “不用砸冰。” 李玄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河岸边一片枯死的芦苇丛和几块尖锐的石头上,心里有了主意。 “哥,你帮我找几根最结实、一头带尖的硬芦苇杆,再找块趁手的扁石头。嫂子,包袱里还有干粮吗?弄一点点碎屑给我。” 要是以前,老三想一出是一出的,两人肯定会质疑。 可最近这段时间,老三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又打回了那么多猎物,不知不觉的,说话就有了些话语权。 王氏虽然不解,还是照做,从干粮袋底抖出一点粗面饼渣。 李忠也很快找来几根坚硬的芦苇杆和一块边缘锋利的扁平石板。 李玄接过东西,蹲在冰面最薄、靠近河岸缓流区的位置。 他用那扁平石板的锋利边缘,开始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在冰面上刮磨,而不是砸。 沙沙的摩擦声很轻,不会惊动冰下的鱼。 他动作稳定,如今体魄提升,也不觉得累和冷。 很快就在厚厚的冰面上刮出一个碗口大小、中心只剩薄薄一层的浅凹。 “这是要……”李忠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眼睛瞪大了。 李玄示意他噤声,继续用更轻柔的力道刮磨中心最薄处。 终于,随着极轻微的一声“咔”,冰层被磨穿了! 一个碗口大小的冰洞出现在眼前,冰凉的河水气息立刻涌出。 他迅速将带来的那点干粮碎屑撒进冰洞。 碎屑缓缓下沉,在透入冰下的微弱光线下,像一小片诱饵云。 等待。 寒风似乎都静止了。 王氏紧张地攥着手,李忠也屏住呼吸。 片刻之后,冰洞下的幽暗水域中,似乎有影子被微小的食物颗粒吸引,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 第21章:特质词条:冰下感知 忽然,一个较大的深色影子敏捷地一摆尾,准确吞掉了几粒碎屑! 就是现在! 李玄眼疾手快,早已握在手中的那根一头削得极其尖锐的硬芦苇杆,如毒蛇出洞般,从他手中无声而迅疾地刺出!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纯粹是“熟练”弓术带来的那种精准预判与瞬间爆发! “噗!” 一声轻响,尖锐的芦苇杆穿透水面,精准地刺中了那条贪嘴的鱼身侧! 鱼儿受惊猛挣,但芦苇杆在李玄手中稳如铁钳。 他手腕一抖,向斜上方发力. 一条巴掌宽、一尺来长、鳞片在微弱光线下闪着青黑色光泽的肥硕鲫鱼. 便被干净利落地从冰洞里挑了出来,摔在旁边的冰面上,扑腾跳跃! “真……真逮着了?!” 李忠目瞪口呆,看着冰面上那条还在甩尾的大鱼.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用网,不用钩,就用一根芦苇杆? 王氏也惊呼一声,捂住了嘴,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成功捕获“冰下青鲫”,获得狩猎点数+2】 【领悟捕鱼相关技巧(极生疏)。】 【获得特质词条:冰下感知(白色)】 【冰下感知(白色):微弱提升对冰层或浑水下生物活动的直觉感应。(生效中)】 又是一股细微热流和新的词条感悟融入,虽然点数不多,但这意外收获和新能力让李玄心情愉悦。 他将鱼捡起,掂了掂,足有两斤多重,肥美异常。 “大哥,冬天的鱼没那么难抓。” “水冷,而且被困在冰面下这么久,鱼也是要呼吸的。” “冰洞别浪费,下面肯定还有。你来试试,像我刚才那样,看准了再刺,要快要准。” 李玄将另一根削尖的芦苇杆递给李忠。 李忠搓搓手,既兴奋又紧张地接过,学着李玄的样子,趴在冰洞边凝神观察。 有了一次成功示范,加上李玄在一旁低声指点时机。 李忠虽然动作生疏,但在第三次尝试时,竟也成功地刺中了一条稍小些的鲫鱼! “哈哈!我也中了!”李忠提起挣扎的鱼,憨厚的脸上乐开了花,成就感十足。 “瞧你那德行,这鱼比老三那条可小多了!” 王氏在一旁看着,也早已忘了之前的质疑,脸上满是笑容,忙着找东西装鱼。 李忠挠了挠头, “嘿嘿,反正捕到了,这么一条鱼,带到城里起码能买几十文呢!” 最后用随身带的旧包袱皮,将两条肥鱼仔细包好,防止冻僵。 “这下好了,羊皮、药材,再加上这几条鲜鱼,镇上肯定好卖!” 王氏喜滋滋地说,看着李玄的眼神充满了满足, “还是老三眼尖,脑子活!” 李忠初次得手,正兴奋上头。 不等李玄多言,便又迫不及待地伏到冰洞边,瞪大眼睛搜寻水下的黑影。 他看到似乎有影子游过,心中一急,也顾不上仔细瞄准和发力技巧,握着芦苇杆就狠狠刺了下去! “哗啦!” 这一下力道用得过猛,尖锐的杆头入水声音响亮,更是重重撞在冰洞边缘的冰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冰洞下原本还算平静的水域瞬间被搅得一片浑浊,水草乱晃。 那几条原本还在附近逡巡的鱼儿受此大惊,尾巴一甩,瞬息间便消失在幽暗的深水处,不见踪影。 “哎呀!跑了!”李忠懊恼地直起身,看着重新恢复平静、却空空如也的冰洞水面,满脸可惜。 “当家的!你轻点儿!”王氏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嗔怪, “哪有你这么捕鱼的?跟拿锄头刨地似的!瞧把鱼都吓跑了吧!白瞎了玄小子找到的好地方!” 她心疼那可能到手的鱼,也心疼被浪费的机会。 李忠被说得讪讪的,摸着后脑勺:“我……我这不是想着趁它们没跑远……” 李玄见状,倒是笑了:“没事,大哥,第一次嘛,手上没准头正常。这冰下的鱼精得很,有点大动静就躲。” 他走到冰洞边,再次凝神向水下望去。 浑浊的水正在缓缓沉淀,但【冰下感知】那个新获得的灰色词条,此刻带来了微妙的辅助。 “试试新词条的效果?” 即使视线受阻,他也能隐隐感觉到,更深、更暗的水域边缘,似乎还有一些较大的生命反应在谨慎地徘徊。 并未完全远离这片可能有食物来源的区域。 “还有。”李玄低声道,声音平稳,“大哥,嫂子,你们稍微退开些,别把影子投到冰洞里。” 王氏连忙拉着李忠往后挪了几步。 李玄屏息凝神,将手中另一根削尖的硬芦苇杆轻轻探入冰洞水中。 并不搅动,只是静静地悬在离水面一尺左右的位置,如同水草。 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干粮碎屑,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撒在芦苇杆尖附近的水面。 碎屑缓缓下沉,在逐渐澄清的水中画出细微的轨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寒风似乎都凝固了。李忠和王氏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突然,李玄手腕极其细微地一动,悬在水中的芦苇杆尖以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轻轻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握杆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却没有立刻刺出,而是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仿佛在等待什么。 就是这微妙的一顿之后,他手臂猛地发力,动作快如电光石火! “嗖——噗!” 芦苇杆尖破开水面,带起一小簇水花,精准无比地没入水下某个位置。 紧接着,李玄手腕一抖、一挑! 一条比刚才李忠刺中那条更大、鳞片闪着暗金色光泽的大鲫鱼,被直接挑出了冰洞,重重摔在冰面上,噼里啪啦地奋力挣扎! “又一条!好大!” 嫂子忍不住小声惊呼。 李忠看得眼睛发直,刚才自己那笨拙的一刺和弟弟这从容精准、仿佛能预知鱼儿行动的一击,高下立判。 李玄没有停,如法炮制。 在【冰下感知】的微弱辅助和自身高超的稳定性与控制力下。 他又接连从这看似已无鱼的冰洞里,成功刺出了两条体型可观的鱼。 加上最初的三条,旧包袱皮里已经有了六条肥硕的鲜鱼,在寒冷空气中微微冒着湿气,鳞光闪闪。 就在李玄收起芦苇杆,准备招呼哥嫂再次上路时,山道上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原来是另外两拨也要去镇上赶集的村民,路过此地,恰好看到了李玄最后那漂亮的一击挑鱼上岸的情景。 “哟!李老三?李忠?你们这是……在冰上弄到鱼了?” 第22章:遇匪? 一个中年汉子凑近,看到包袱皮里那好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眼睛顿时直了,满脸的羡慕藏不住, “这大冷天的,你们咋弄的?这鱼可真肥!” 另一拨人里也有眼尖的,看到了那个冰洞,又看看李玄手里的芦苇杆,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也激动起来: “冰钓?用杆子扎的?这法子能行?河里真有鱼?” 很快,小小的河岸边就围拢了七八个路人,全都眼巴巴地看着李家的收获,又好奇又眼红。 有人已经跃跃欲试,四处寻找合适的芦苇杆或树枝,也想在冰面上凿个洞试试运气。 李玄见好就收,将最后一根芦苇杆随手扔在一边,对那最先开口的中年汉子简单道: “运气好,碰上了。这河湾水流缓,冬天鱼爱在这片冰层薄点的地方聚窝。张叔你们要试试也行,不过动作得轻,鱼精,吓跑就难再引回来了。” 说罢,他便示意哥嫂收拾东西,背上药材和羊皮。 拎起沉甸甸的包袱鱼获,在众人羡慕甚至有些嫉妒的目光中,率先离开了河岸,重新踏上赶集的山路。 走出去一段距离,李忠还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群正在河边兴奋地找工具、试图模仿的村民,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老三,咱不再多弄几条?你看他们……” 李玄摇摇头,低声道:“哥,见好就收。咱们能弄到这些,确实是运气占了几分。” “一是这河湾地形特殊,背风向阳,冰下有暗流暖水交汇,容易聚鱼。” “二是咱们来得早,鱼群还没被惊扰。三是我撒的那点干粮屑,正好引来了胆大的。” 他顿了顿,看向身后那群忙碌的人影,“现在人多了,动静大,冰面踩得咚咚响,鱼早躲到深水或下游去了。他们现在才动手,多半白忙活。咱们带着这么多东西,还是早点到镇上稳妥。” 李忠还是有些犹豫,似乎脑子没转过弯来。 可嫂子听了觉得有道理。 也连连点头:“老三说得对!贪多嚼不烂。咱们有这些鱼,加上羊皮药材,已经是大收获了!赶紧走,别耽误正事。” 她说着,又喜滋滋地掂了掂手里的包袱。 原本还担心带着东西卖钱不够。 现在有了这些鱼,换了钱,能给家里人一人扯一身棉花袄子,还能扯一床厚被子。 说不定还能买点其他吃食带回去给小孩和爹。 李忠想了想,也憨憨地笑了:“是这么个理儿!还是老三想得周到!” 一家人不再停留,加快了脚步。 身后河边隐约传来村民尝试失败的懊恼声和争论声,渐渐被抛远。 山道蜿蜒,前方的镇子轮廓在冬日淡薄的阳光中,已然隐约可见。 李玄走在最前,步伐稳健,心中却在盘算着这些鱼获和羊皮,到了镇上该怎样出手,才能换来最多的粮食、盐铁…… “除此之外……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装备!” 毕竟好的装备,是能直接加属性值的。 要为今后入山猎杀大型动物做准备。 离镇口已不算远,甚至能望见远处低矮城墙的轮廓和袅袅炊烟的缩影。 但最后这段路偏偏要穿过一片稀疏的柞木林。 李玄走在最前,脚步微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间。 太静了,连鸟雀声都无。 雪地上那些脚印深重散乱,不像寻常赶集百姓。 “哥,嫂子,慢点走,跟紧我。” 他低声提醒,侧身将哥嫂稍稍护在身后,自己则贴近一棵粗大的老树,朝前方拐弯处谨慎张望。 就在此时,拐角后传来粗野的喝骂声以及大笑声! “坏了,怕是碰到劫道的山匪了!” 李忠脸色一白,声音发紧。 王氏更是吓得一哆嗦,紧紧抓住丈夫的胳膊。 “匪?” 李玄内心也是猛然一跳,眼神一凝,迅速判断。 绕路已来不及,且马蹄印显示对方可能有牲口,更容易追上。 退?身后是旷野,更无遮拦。 他当机立断,压低声音: “别出声,贴着树,慢慢往回退,找个坑洼或大石头后面躲起来,我不叫别出来!” 然而,就在他们刚挪动两步,试图隐入旁边一片枯灌木时。 前方拐角处,一个提着沾血柴刀、正骂骂咧咧朝他们这个方向张望放哨的瘦高山匪。 猛地转过头来,浑浊的眼睛正好对上了李忠因紧张而微晃的身影! “妈了个巴子!这边还有肥羊!三个!还有个娘们!” 那山匪眼睛一亮,扯着破锣嗓子嚎了起来。 “嗖!” 一支粗糙的木杆箭几乎是随着喊声从拐角后歪歪斜斜地射来,钉在李忠身旁的树干上,箭尾乱颤。 紧接着,呼啦啦从拐角后涌出五六个手持棍棒、柴刀、甚至还有个拎着副简陋投石索的汉子。 个个面目凶狠,衣衫褴褛却带着亡命徒的戾气,其中一人手里还捏着一张拉开的猎弓! 跑不掉了! 李玄心下一沉,眼中狠色一闪而过。 这些山匪一看就不是善茬,一旦被盯上,示弱求饶只会死得更快! “躲好!” 他对哥嫂低吼一声,自己却猛地从树后闪出。 不是前冲,而是疾退两步,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尖锐的冻石。 体魄1.3的力量灌注手臂,肌肉贲张。 那放哨的瘦高匪徒见他不但不跑反而捡石头,狞笑着挥刀冲来:“小兔崽子还敢……” 话未说完,李玄拧腰振臂,手中冻石如投石机抛出的弹丸,呼啸而出! 这个时候,诸多词条加身的效果就凸显出来了! 按理来说,那山匪也是个成年男子。 凶悍杀来,虽然有些大意,但也不至于完全反应不过来。 可他面对的是李玄! 这一掷,不仅蕴含了增强后的臂力。 更带上了“熟练”弓术赋予的发力技巧和对轨迹的精准预判!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冻石精准无比地砸在瘦高匪徒的额角。 当即鲜血迸溅,那匪徒连哼都没哼一声,仰天便倒,柴刀脱手飞出老远。 “老六!”众匪惊呼,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猎户下手如此狠辣果决。 “杀了他!”持弓的匪徒又惊又怒,抬手就想瞄准李玄。 但李玄早已动了起来! “迅捷”、“羽落”、“野兔的灵动”三个词条同时催动。 他身影一晃,已如猎豹般蹿出,目标直指那倒地的匪徒身边的…… 猎弓和散落的几支箭! 持弓匪徒的箭慢了半拍,擦着李玄的衣角飞过。 另一名持棍匪徒嚎叫着抡棍砸来,李玄只是灵巧地一矮身。 棍风扫过头顶,他脚下不停,已掠过倒地匪徒身边,顺手抄起了那张粗糙猎弓和一支箭! 第23章:小女子沈清漪 弓入手,熟悉的感觉瞬间归来。 虽是把劣弓,但此刻在他手中,不啻于神兵利器! 他脚跟尚未站稳,搭箭、开弓、瞄准,三个动作在电光石火间一气呵成,弓弦震响。 箭矢离弦,直扑那持棍匪徒空门大开的胸膛! “噗嗤!”箭矢入肉,那匪徒惨叫着倒退。 “点子硬!并肩子上!” 匪徒头目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汉子,见状又惊又怒。 挥舞着一柄锈迹斑斑的腰刀,带着剩余三人猛扑上来,企图近身混战。 李玄且战且退,步伐灵动如狐,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劈砍。 手中猎弓时而如短棍格挡,时而抓住空隙闪电般射出一箭。 又一名匪徒大腿中箭,踉跄倒地。 李忠和王氏躲在远处石头后,看得心惊胆战,手脚冰凉。 却又见李玄竟真以一敌众不落下风,心中骇然之余,也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 “别管这煞星!先抓后面那两个!” 疤脸头目见李玄难缠,目光转向李忠夫妇藏身之处,面露凶光。 李玄眼神一寒,知道不能再拖。 他猛地将猎弓往地上一插,俯身再次抓起两块石头。 左右开弓,凭借惊人的力量和准头狠狠掷出! 一块砸翻了冲向李忠方向的匪徒,另一块逼得疤脸头目挥刀格挡,铛啷作响。 趁此间隙,李玄再次拾弓搭箭,这一次,他瞄准了稍远处那个一直试图用投石索骚扰、威胁最大的匪徒。 弓开如满月,箭出似流星! “嗖——噗!” 箭矢精准地没入那匪徒咽喉,他捂着脖子,嗬嗬作响地瘫软下去。 眨眼间,六名匪徒已去其四,只剩疤脸头目和一个手臂受伤的匪徒。 两人已被李玄的凶悍和精准吓破了胆,尤其是看到同伴咽喉中箭的惨状,斗志全消。 “风紧!扯呼!”疤脸头目虚晃一刀,转身就想往林子深处逃。 “现在想走?晚了!” 李玄声音冰冷。他深知乱世匪徒最为记仇,若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更别说,方才隐约听到的孩童啼哭与女子尖叫,表明这些匪徒还劫掠了其他人,罪恶更不可恕。 他深吸一口气,灵巧属性全力催动,疾步追上,手中最后一支箭稳稳搭上弓弦。 奔跑中,他身形依然稳定如山岳,目光锁定了疤脸头目踉跄奔逃的背影。 弓弦再响! 箭矢从后背贯入,前胸透出少许箭镞,疤脸头目向前扑倒,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最后那名受伤匪徒吓得魂飞魄散,跪地连连磕头求饶。 李玄走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匪徒涕泪横流: “好汉饶命!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没害过人命,就抢点吃的……” 李玄不为所动,从疤脸头目身上拔出自己的箭,擦净血迹。 乱世之中,对这等劫道匪类仁慈,便是对自己和亲人的残忍。 他瞥了一眼匪徒丢弃的柴刀,终究没有再用箭,而是捡起柴刀,给了他一个痛快。 做完这一切,他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锐利。 迅速扫视战场,捡回能用的箭矢,又将匪徒身上搜刮一番,只摸出十几个铜板和半块硬得硌牙的粗粮饼。 可见这伙匪徒也穷困潦倒到了极致,但越是如此,行事往往越凶残。 就在他准备走开的时候,突然! 【击杀山匪,掉落特殊词条】 【肌你太美(白色):可小幅度提升力量,爆发力】 【山民(白色):在山间,林中行走可小幅度提升速度,灵巧】 “杀人竟然能获得词条!!” 李玄惊呆了。 之前击杀猎物可以获得词条,其实就已经非常惊喜了。 没想到,杀人也行! 而且,之前获得的词条对应的也都是动物生前的能力。 “这几个词条……也跟这些匪徒的特性有关!” “那岂不是说,击杀不同的人,也可以获得不同的特殊词条?” 李玄突然脑洞大开。 “如果我杀了皇帝呢!?是不是会掉落什么【真龙天子】【一国之君】之类的词条?” 只不过,这几个匪徒明显都是普通人,所以品质也只有白色。 不过也有例外,比如最后一个词条! 【煞气(蓝色):杀人太多凝聚而成的特殊气息,佩戴以后,小概率让对手的属性值降低!】 “我去,蓝色词条,还能让对手属性降低?” 好像……有点牛批啊! 不过兴奋过后,李玄发现这个词条好像也没那么厉害。 “如果实力比我弱,不用降低属性也不是我对手,如果对手实力比我强,估计这个词条不会生效,毕竟是小概率。。” “行吧,也算是收获。” 紧接着,系统传来提示。 【检测到当前佩戴词条即将达到上限:4/5】 【注:词条可随意切换佩戴,多余词条可转换为点数。】 “原来如此……” 李玄原本还想把三个词条都装上呢……不免有些遗憾。 “不会一直只能佩戴五个吧?那也太少了!” 【每消耗一定数量的点数,可提升词条佩戴上限。】 “……额,算了,反正词条贵在精,不在多,如果后面可以获取品质比较高的词条,其实也是够用的。” 想了想,他最终佩戴了【煞气】,不管有用没用的,蓝色的词条看着也舒心。 “至于剩下的……后面缺点数的时候再分解掉吧。” 研究完这一切,他走回哥嫂藏身处。 李忠和王氏脸色苍白,看着满地匪徒尸体和神色平静却带着杀伐之气的弟弟,又是后怕又是震撼,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哥,嫂子,没事了。” 李玄缓声道,打破了沉寂, “这些匪徒不能留,否则后患无穷。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前面看看,好像还有被他们劫的人。” 他握紧弓,朝拐角后传来过哭声的方向小心摸去。 只见林间空地上,停着一辆青篷马车,拉车的驽马不安地踏着蹄子。 车辕旁,一个老车夫歪倒在地上,额头带血,昏迷不醒。 一个穿着体面但已沾满泥土灰尘、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正脸色惨白地护在车厢前,手臂有伤,手里紧握着一根折断的车辕,瑟瑟发抖。 车厢帘子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绝俗的少女脸庞。 约莫十五六岁年纪,乌发如云,只用一支简单的玉簪绾住,几缕青丝因慌乱垂落颊边。 眉眼如画,琼鼻樱唇,此刻因惊恐而微微发颤,眼圈泛红,泪痕未干,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 她穿着浅杏色的绣花夹袄,外罩一件莲青色的斗篷,料子虽因颠簸和挣扎有些凌乱褶皱,但一眼便能看出不是寻常百姓家的穿戴。 看到李玄持弓走来,身上还带着血迹,那管家吓得后退一步,却仍强撑着挡在车厢前,声音发颤: “好……好汉……财物尽可拿去,只求莫伤我家小姐和小少爷性命!” 那少女也惊恐地望着李玄,搂着弟弟的手臂收得更紧,眼中满是绝望。 李玄停下脚步,将弓垂下以示无害,尽量让语气平和: “老丈莫慌,我不是匪人。前面劫道的匪徒已被我料理了。你们是过路的?可有人受伤?” 管家和少女闻言,都是一愣,随即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 管家仔细看了看李玄的打扮和神色,又瞥见他身后跟来同样面带惊魂未定之色的李忠夫妇,这才信了大半。 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连忙躬身作揖,语带哽咽: “多谢壮士!多谢壮士救命之恩!老朽陈安,是镇上‘丰裕米行’的管事,此番护送我家小姐去外祖家省亲,因为离得近,加上我家小姐向来不喜带护卫……不料在此遭此大难!” 也不能怪他们大意。 实在是这一代从来都没出过什么山匪。 而且就在镇子周围,按理说也不会有什么凶险才对。 “车夫老周被打晕了,小老儿也受了点轻伤,万幸小姐和小少爷无恙……” 那少女也定了定神,在车厢内对着李玄盈盈一福,声音虽仍带颤抖,却如黄莺出谷,清润动人: “小女子沈清漪,多谢恩公仗义相救。” 她抬起眼帘,飞快地看了李玄一眼,见他虽衣着朴素,身染血污,但身姿挺拔,眉宇间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与方才那些凶神恶煞的匪徒截然不同,心中稍安,那份感激也越发真切。 沈清漪……李玄心中默念一遍,点了点头: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此处不宜久留,匪徒虽除,难保没有同伙。你们的马夫可还能驾车?” 第24章:赶集,赚钱! 陈管事连忙去查看车夫,人已悠悠转醒,只是头晕目眩。 李忠和王氏也上前帮忙,用雪水为车夫和管事简单清洗包扎伤口。 一番忙碌后,车夫勉强能坐回车辕。陈管事再三拜谢,并邀请李玄一家同行: “恩公,此去镇上已不远,不如一同上路,也好有个照应。待到镇上,我家老爷必有重谢!” 李玄本不想多牵扯,但看对方车马损毁,人员带伤,这林间也确实不安全,便点头应允: “也好。我们正好也要去镇上赶集。” 于是,一行人合为一处,缓缓向镇子行去。 路上,陈管事心有余悸地叙述了遭劫经过。 李玄只简单说了自己乃是山中猎户,与兄长嫂子同来卖些山货。 沈清漪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车内,只是偶尔透过车帘缝隙,目光会落在那走在马车旁的年轻猎户身上。 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镇门口遥遥在望,人流渐多。 陈管事再次郑重道谢,并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帖递给李玄: “恩公,这是我沈家‘丰裕米行’的地址与老爷名讳。大恩不言谢,但请恩公务必收下。日后在镇上若有何难处,或有用得着沈家的地方,凭此名帖,米行上下定当尽力。” 沈清漪也在丫鬟搀扶下再次下车,对李玄盈盈一礼,轻声道: “李大哥救命之恩,清漪没齿难忘。家父必当厚报。还请李大哥……务必保重。” 她抬起眼眸,清澈的眸光在李玄脸上停留了一瞬。 似要记住恩人容貌,随即微红着脸。 在丫鬟陪同下,与陈管事一起,匆匆朝着镇内另一个方向离去,想必是急着去报官和通知家人了。 李玄看着手中质地细腻、印着“丰裕米行沈”字样的名帖。 又望了一眼那消失在街角的窈窕背影,将其仔细收起。 他转头对仍有些恍惚的哥嫂道: “哥,嫂子,咱们也快些,找个地方把东西卖了,买完要用的,早点回家。” 热闹的镇集就在眼前,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仿佛刚才林间那场短暂而血腥的遭遇只是一场幻梦。 但怀中名帖的质感,鼻尖似乎还未散尽的淡淡血腥与一抹若有若无的清香,都在提醒他。 这世道,想要安稳地活下去,手里的弓和身上的力量,才是唯一的依仗。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挤满了摊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牲畜嘶鸣声混作一团。 李忠背着药材,看着这热闹场面,有些手足无措,脸憋得通红。 张了几次嘴,那声“卖药”却像卡在喉咙里,细若蚊蚋,瞬间被淹没。 嫂子也有些紧张地攥着包袱皮。 李玄见状,也是笑了。 其实大多数人都无法克服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卖。 但这玩意儿,其实只要开了一次口,后续就再也不是问题了。 “大哥,嫂子,没必要紧张,我来吧。” 目光一扫,寻了处靠近路口、相对宽敞干净些的地面。 他将那张鞣制得柔软厚实、毛色油亮的野山羊皮就地铺开。 灰褐色的皮毛在冬日淡阳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立刻吸引了过往行人的注意。 接着,他将包袱皮解开,六条冻得硬邦邦却依旧能看出肥硕体型的青鲫鱼。 并排摆在羊皮旁边,鱼眼还泛着临死前的微光,鳞片完整。 他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洪亮,瞬间压过了附近的嘈杂: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后山刚得的野山羊皮,厚实保暖,毛色油亮,硝制得法,一点不躁!冬天做褥子做坎肩,顶顶的好东西!” “还有这冰河现捕的活水大鲫鱼!天寒地冻,鱼鲜难得!肉嫩汤白,最是滋补!给老人孩子补身子,给坐月子的妇人下奶,再好没有!” “家里自采晾晒的上好黄精、茯苓,道地山货,货真价实!先到先得,错过这村没这店了啊!” 这一套词儿下来,既有卖点又有用途,声音敞亮不怯场,顿时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几个穿着体面的妇人停下脚步,打量着羊皮: “这皮子是不错,硝得软和,毛也密实。” 一个老汉蹲下,捏了捏鲫鱼僵硬的身体: “嗯,是鲜货,冰下起的,腥气小。” 李玄见有人感兴趣,立刻趁热打铁。 他拿起一条鱼,用手指用力掐了掐鱼鳃部位,展示那依旧鲜红的鳃丝: “诸位看看这鳃,鲜红吧?今早冰窟窿里刚弄上来的,半点土腥味没有!” 又拎起羊皮一角,用力抖了抖,展示其柔韧和厚度: “这皮子,熟得透,您摸摸这手感!” 他还特意将品相最好的两条大鱼和那块品相最完整的羊皮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作为“招牌”。 对于问价的,他报价清晰: “羊皮完整,硝得好,七百文。鲫鱼按大小,大的四十文,中的三十五,小的三十。黄精、茯苓都是干货,按品相论价。” 这价钱比肉铺里寻常猪肉和普通鱼获稍贵。 但考虑到野物难得、冰下鲜鱼滋补的说法,以及羊皮的成色,倒也合理。 “皮子倒是厚实,毛也顺溜。” 管事点点头,开口却道,“就是这硝得嘛……火候还差点意思,摸着有点硬。六百文,我要了。” 李玄也不急,拎起皮子一角用力抖了抖,展示其柔韧性: “大叔您眼力准,这皮子是山里粗硝,比不上镇上老师傅的手艺。可您也看见了,熟得透,没僵块,更没虫蛀。” “关键是完整啊,从头到尾一张皮,做件短褂或褥子,一点不浪费。看您这模样,打眼就是讲究人,您诚心要,六百八十文,再少真不行了,我背过来也费劲。” 管事又摸了摸皮子内里,沉吟片刻。 这皮子成色确实难得,尺寸也足。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成,小子会说话。六百八就六百八,给我包上。” 爽快地数出钱来。 接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挤到前面,眼睛盯着那几条鱼,尤其最大那条。 她伸出手指小心碰了碰鱼身,小声问:“这……这最大的,多少钱?” 第25章:买东西,狠狠的买! “四十文。”李玄答道。 年轻媳妇吸了口气,显然觉得贵了。 “能……能便宜点不?三十五文行吗?我婆婆病着,就想喝口鲜鱼汤……” 旁边有人搭腔:“小嫂子,这冰下的活水鱼,这季节可稀罕,四十文不贵啦!” 李玄看了看她怀里的孩子和恳切的眼神,语气缓和了些: “大嫂,这鱼确实肥,没土腥气,最是养人。这样,四十文,我再搭您两根品相好的黄精须子,您和鱼一起炖,汤更补,对老人身子好。您看行不?” 年轻媳妇眼睛亮了一下,黄精也是好东西。 她犹豫片刻,这才笑着点头,仔细数出四十枚铜钱,递给李玄: “那就要这条吧。谢谢你了,小兄弟。” “您拿好。” 李玄接过钱,利落地用草绳穿过鱼鳃提起来递过去。 又顺手从药材堆里捡了两根细长的黄精须子给她。 李忠和嫂子起初还有些发懵,但见李玄应对自如,买卖开张,也渐渐放松下来。 王氏机灵地帮着收钱、找零,李忠则负责将药材分门别类摆好。 有人问时,便憨厚地介绍这是自家山坡上种的,保证没熏硫。 最后,小半个时辰过去。 摊子上的东西就卖的七七八八了。 黄精卖了大概一百五十文,茯苓卖了近百文。 加上卖鱼所得,两条四十,两条三十五,一条三十,一条三十五,加上最后两条打包七十文,共计二百八十五文。 以及羊皮的七百文,这一趟赶集,足足进账了一千二百多文,折合银子约一两二钱有余! 这对往日穷困的李家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王氏小心翼翼地将沉甸甸的铜钱和碎银子收好。 手都有些发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红光。 李忠也是喜笑颜开,盘算着能买多少粮食、盐巴。 “走,嫂子,大哥,咱去买东西,狠狠的买!” 揣着那一千二百多文沉甸甸的收获,李家人脸上的喜气几乎要溢出来。 王氏紧紧捂着装钱的褡裢,手指隔着粗布都能感觉到铜钱的坚实,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她先领着兄弟俩直奔粮米铺子。 “掌柜的,上好的糙米,来一斗!白面……也来半斗!” 王氏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精打细算却又不失底气。 看着黄澄澄的糙米和雪白的面粉被装进口袋。 她心里那点因以往常年喝稀粥而留下的惶恐,终于消散了大半。 接着是盐罐、油瓶,王氏挑拣得仔细,既要质量好,也算计着价钱。 李忠憨笑着跟在后面,主动扛起越来越沉的米面口袋。 路过肉摊,看着悬挂的猪肉、案板上的猪骨,李忠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王氏也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家里还有半条羊腿,终究没舍得买肉,只挑了两根没什么肉但价格便宜的大骨头: “回去敲碎了熬汤,也能沾点荤腥。” 李玄的目光却被旁边一个卖饴糖和芝麻饼的杂货担子吸引了。 担子旁围着几个眼巴巴的孩子。 他想起离家时秀儿那期盼的小眼神,走过去,花了十文钱,买了一小包饴糖和两个撒着黑芝麻的烤饼。 “呀!买这金贵东西干啥!”王氏看见,心疼地直念叨,“十文钱能买多少盐了!你这孩子,有点钱就大手大脚!” 李玄把糖和饼递给她,笑道:“嫂子,挣了钱不就是让家里日子好过点么?秀儿盼着呢。再说,您和爹、大哥也都尝尝。” 王氏嘴里还在数落“败家”,手上却小心地把糖和饼接过来。 用油纸仔细包好,放进最稳妥的包袱底层,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看到小叔子有了钱不忘惦记着小侄女,她心里其实美滋滋的,比吃了糖还甜。 采购的重头基本完成,王氏掂了掂剩下的钱,对李忠道: “当家的,你看着东西,我去那边布庄看看棉花和粗布,这天冷得邪乎,得赶紧给你们爷仨把冬衣续上。” 她又瞥见不远处一个小酒幌子,李忠的眼神正往那边飘,便虎着脸补充, “可不许偷着去打酒!那东西又贵又误事!” 李忠缩了缩脖子,憨笑:“不打,不打,我就看看,看看。” 王氏这才挎着空了些的包袱,匆匆往布庄方向去了。 见嫂子走远,李忠果然有些挪不动步,眼巴巴看着酒铺。 李玄心里明镜似的,从怀里数出二十文钱塞给李忠,低声道: “哥,少打点,掺着喝,别让嫂子闻出来。我去铁匠铺转转,看看家伙事。” 李忠攥着钱,既高兴又有些不好意思,连连点头: “哎,哎,我就打一点,一点!你去,你去!” 李玄转身朝着记忆中铁匠铺所在的街角走去。 还未靠近,便听见“叮叮当当”富有节奏的打铁声和风箱的呼啦声,空气里弥漫着煤炭和金属加热后的特殊气味。 铁匠铺门脸不大,里面火光熊熊。 墙上挂着、地上堆着不少铁器,农具居多,锄头、镰刀、犁头,也有几把柴刀和短刀。 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硕铁匠正挥汗如雨地锻打着一块烧红的铁条。 李玄走进去,目光迅速扫过。 他先看弓,墙上挂着一把黝黑的铁胎长弓,造型冷峻,一看就力道非凡。 他问了价,铁匠头也不抬: “那把?三钱银子,不二价。” 李玄默默算了算,将近三千文,是他现在全部身家的两倍还多,只能摇头。 他又看刀。一柄带鞘的腰刀,刀柄缠着旧麻绳,看着颇为锋利。 铁匠报价:“一两五钱。”李玄再次无言。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一堆零碎上。 那里有些残次的铁片、断掉的矛头,还有一小捆用草绳扎着的、未经打磨的铁箭头,大约十来个,黑黝黝的,形状粗陋,但毕竟是铁。 “这些箭头怎么卖?”李玄问。 铁匠这才停下手,用汗巾抹了把脸,瞥了一眼: “那些啊,练手打的,没修边,糙得很。你要?五十文钱全拿走。” 这个价格可以接受。 李玄付了钱,将这捆粗糙的铁箭头小心收好。 虽然买不起现成的好弓利刃,但有了这些铁箭头。 回去自己慢慢打磨修形,装配到木杆上。 威力也远胜他之前那些磨尖的铁片或骨头箭头,也算是不小的提升。 带着些许遗憾和更多的期待,李玄走出铁匠铺灼热的空气范围。 刚在街角站定,盘算着是去找大哥还是嫂子。 就听见一个略显急促又带着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李壮士!留步!请留步!” 第26章:沈家老爷的邀请 李玄回头,只见先前那位沈家的陈管事,正带着一个小厮,气喘吁吁地从街对面小跑过来,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陈管事?”李玄有些意外。 “哎呀,可算找到您了!”陈管事抚着胸口,喘匀了气,连忙拱手, “老朽方才去集市上寻您,听说您东西卖完离开了,一路打听,幸得几位街坊指点,说看见您往这边来了,这才追上!真怕您已经出镇回村了!” “管事寻我,可是还有事?”李玄问。 “正是,正是!”陈管事神情郑重起来,“壮士救命大恩,我家老爷一得知,便急切想要当面致谢。” “此外,方才小姐与小少爷平安回府后,老爷已即刻去了衙门报案。县尊老爷听闻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匪徒敢在官道附近劫掠伤人,极为震怒,已遣派捕快前往勘查。只是……” “有些匪患踪迹、匪徒形貌等细节,还需向壮士您这位亲手诛匪的义士询问核实,以便官府追剿余孽,保一方安宁。老爷命我务必请到壮士,过府一叙,一来当面拜谢,二来也好将此事向官府陈情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老爷特意吩咐,绝不让壮士白走一趟。此番恩情,沈家上下铭记于心,必有厚报。还请壮士千万赏光,随老朽走一趟。” 李玄闻言,心中念头转动。 与本地大户结交,或许并非坏事。 更重要的是,那些匪徒虽已伏诛,但难保没有同伙或知情者。 若能借助官府之力清剿干净,永绝后患,对自家和村子都是好事。 了解些匪情,也能让自己日后进出山林多份警惕。 他点了点头:“既如此,我便随管事走一趟。只是我兄长和嫂子还在集市等候……” “无妨,无妨!”陈管事忙道,指了指身后一并跟来的小厮, “我派人去寻到您兄嫂,告知情况,并引他们到府上附近茶肆稍候,绝不会让二位久等担忧。” 陈管事引着李玄,穿过两条愈发整洁安静的青石街巷,停在一座气派的宅院前。 高墙青瓦,朱漆大门,门楣上悬着“沈宅”匾额,两侧石狮威严肃穆。 往来仆役虽衣着朴素,但步履轻快,规矩井然,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殷实与井井有条。 这与集市上的喧嚣、铁匠铺的粗粝,乃至自家那篱笆小院,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门房显然认得陈管事,见他引着一个身着粗布猎装、身姿挺拔却难掩风尘的年轻人. 眼中掠过一丝讶异,却不敢多问,小跑着进去通传。 不多时,侧门打开,一个衣着更为体面、管家模样的人迎了出来,对陈管事点头后,便朝李玄客气地拱手: “李壮士,老爷在花厅相候,请随我来。” 穿过影壁,绕过一道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虽已是冬日,庭院中仍见松柏青翠,假山错落,虽无繁花,却也显出院落主人的雅致与财力。 李玄目不斜视,只是将周遭环境默默记在心里,脚步不疾不徐地跟着。 花厅内,炭火烧得正暖,驱散了屋外寒气。 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四旬、面白微须、身着靛蓝绸缎长袍的中年男子,眉眼间与沈清漪有几分相似。 只是更显沉稳儒雅,此刻脸色带着些许怒意,目光却清明有神。 想必这便是沈家老爷,沈万钧。 下首坐着脸色已恢复些许红润的沈清漪,她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袄裙,更显清丽,见到李玄进来,微微颔首,目光中感激之色甚浓。 旁边还有个七八岁的男童,好奇地打量着李玄,应该是沈家的小少爷。 另有一人坐在沈老爷另一侧,身着皂色公服,腰挎铁尺, 面色冷峻,目光锐利如鹰,顾盼间自有股精悍之气,显然是衙门来的公人。 “李壮士,快快请坐。”沈万钧起身相迎,态度颇为客气,“小女得以脱险,全赖壮士仗义出手,沈某感激不尽!”说 着,竟是拱手一礼。 李玄侧身避过,抱拳还礼:“沈老爷言重了,路见不平,力所能及,不敢当此大礼。” “当得,当得!”沈万钧请李玄落座,仆役立刻奉上热茶。 “小女任性,出行不喜带护卫,先前出行多次都相安无事,哪料到这次……好在是虚惊一场。” 沈万钧先前应该是已经跟女儿发过火了,但看得出,他对沈清涟很是溺爱。 李玄想了想,内心的那点疑惑这才散去。 毕竟沈家看起来比他想象的可要阔气多了,不可能出行连个护卫都不带。 不过如今看来,是沈清涟自觉女儿身出行不便,这才驱散了护卫。 接下来,沈万钧指着那皂衣人道:“这位是县衙的王捕头,专为今日林中劫案而来。还需向壮士请教些细节。” 王捕头对李玄点了点头,语气干脆:“李兄弟,好身手。听陈管事说,你独自料理了六个持械匪徒?用的可是弓箭?” 李玄便将当时情况简略说了,只说是凭借猎户的警觉、地形熟悉和几分运气,趁其不备先发制人,近身搏杀与弓箭并用。 饶是如此,听到他以一敌六,毙杀多人,救下沈家姐弟,王捕头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惊异。 沈万钧更是连连赞叹“真义士也”、“少年英豪”。 王捕头又问了些匪徒样貌、所用兵器、有无听出特别口音等细节,李玄一一据实回答。 正说着,外面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呵斥,很快又平息下去。 一个衙役快步进来,在王捕头耳边低语几句。 王捕头眉头一皱,对沈万钧和李玄道: “巧了,方才手下弟兄在街上巡查,逮住个形迹可疑、试图扒窃的行路人,略一盘查,竟发现此人身怀粗浅功夫,拳脚颇有章法,非寻常毛贼,已押在门外。沈老爷,李兄弟,可要一同看看?或许与今日劫案有关也未可知。” 沈万钧点头:“正该如此。” 很快,两名衙役押着一个被捆缚双手、衣衫褴褛却掩不住精悍气息的汉子进来。 那汉子虽被缚,眼中却无普通贼人的惊慌,反而带着股不服输的狠劲,下盘也稳。 王捕头起身,走到那汉子面前,冷不丁一脚侧踢,迅捷有力,直取其膝弯。 那汉子虽双手被缚,却反应不慢,低喝一声,腰胯发力,竟硬生生拧身,用大腿外侧受了这一踢,虽踉跄一步,却未跪倒。 “哼,石鼓桩的底子,虽然练岔了气,架子还在。” 王捕头收腿,冷冷道,“说,哪学的?到平山镇来作甚?与今日西山道劫案可有牵连?” 那汉子闷声不答,只是梗着脖子。 王捕头也不多问,对沈万钧和李玄道: “瞧见了?这是个练过几下子把式的,虽不入流,但比寻常泼皮难缠十倍。如今这世道不太平,有些溃兵、破落户,或是江湖末流,学了点微末功夫,便好勇斗狠,乃至为匪作盗,已经是不稀奇了。” 说着,他又嘱咐沈万钧道, “沈老爷,不管如何,今后出行,定要带几个护卫,以免遭遇祸事。” “多谢王捕头提醒,唉,如今这世道,确实是越来越乱了……青涟,你听到了吗?” 一旁的沈青涟,自从李玄走进来以后便一直偷偷打量着他。 突然被爹爹提点,顿时也是撒娇道, “爹爹,我错了,我知道了……” 第27章:这世上有武道! 他示意衙役将人带下去仔细审问。 这一幕,虽短,却让李玄心中一震! 原来这世上,真有超越普通人身手、被称为“功夫”、“武道”的东西存在! 那汉子受击时的反应,王捕头精准的眼力和那一踢的力量速度,都与他单纯靠狩猎点数提升的体魄、灵巧感觉不同, 更像是一种有章法、有传承的运用技巧!若自己能学到……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沈万钧叹息一声:“如今确是龙蛇混杂。多亏李壮士这等有真本事的义士在。” 他转向李玄,态度愈发诚恳: “李壮士大恩,沈某无以为报。这是一点小小谢仪,万勿推辞。” 说着,旁边管家捧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布。 李玄却并未去看那托盘,而是起身,对沈万钧抱拳,声音清晰而坚定: “沈老爷厚意,李玄心领。钱财之物,小子家中虽不宽裕,但靠山吃山,尚能糊口。今日冒昧,另有一事相求。” “哦?壮士但说无妨。”沈万钧有些意外。 “今日见王捕头缉凶,方知世间有武道之技。” 李玄目光坦荡,“小子身为猎户,常出入山林,与猛兽周旋,亦需防歹人祸患。空有几斤力气,却无护身保家的技艺。不知沈老爷……可否为小子引荐一位可靠的师父,或是指点一条能学到真本事的门路?” “不求成为高手,但求能强身健体,危急时多一分自保之力。此恩,李玄同样铭记。” 花厅内静了一瞬。 沈万钧眼中闪过讶异、了然,随即化为欣赏。 他没想到这年轻猎户不求金银,竟有这般志气与远见。 沈清漪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李玄的目光中,好奇与钦佩之意更浓。 王捕头也重新打量了李玄一番,点了点头: “是个有想法的。乱世习武,不为逞凶,而为护家保身,难得。” 他捻了捻微须,沉吟道:“李壮士有此向武之心,志气可嘉。我府上护院头领秦师傅,早年便是从‘奔雷武馆’出来的。那武馆在咱们平山镇,乃至附近几个县,都算有些名头。馆主杨师傅,是真有些硬功夫在身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郑重:“只是,这武馆的门槛……也不低。寻常人想进去学艺,除了要有几分根骨看得入眼,这拜师的‘贽见礼’、每季的‘束脩’,加起来就不是个小数目,动辄需得几十两雪花银。更讲究个来历清楚,有人作保。” 他看向李玄,“若是旁人,纵有几分气力,想迈进那门槛,也千难万难。” 李玄心中凛然。 几十里银子!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庄户人家十几年的嚼用! 难怪武道对于寻常百姓如同天堑。 沈万钧话锋一转,微笑道:“不过,李壮士于我沈家有救命大恩,又品性端正,志向可取。沈某虽不才,在这平山镇还算有几分薄面。” “我可为你手书一封荐帖,交予秦师傅,再由他引荐给杨馆主。有沈某作保,这进门一关,当可省去许多周折。” “至于后续能否留下,学到真本事,则要看杨馆主对你的考校,以及你自身的勤勉与悟性了。” 荐帖! 李玄心头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与激动冲上胸膛! 他太明白这薄薄一纸荐帖的分量了! 有了这荐帖,他不但可以省去拜师费。 而且,就算他根骨不行,大概率武馆也会卖沈老爷一个面子! 不论如何,总算是有了个练武的机会! 他当即起身,后退一步,对着沈万钧便是郑重一揖到地,声音因激动而略显低沉,却无比清晰诚恳: “沈老爷厚恩,李玄没齿难忘!此荐帖之恩,重于千金!日后若有寸进,绝不忘老爷今日提携之情!” 沈万钧坦然受了他一礼,含笑虚扶: “壮士快快请起。你能有这般上进之心,沈某不过是顺水推舟,结个善缘。望你日后勤学苦练,真能学有所成,也不负今日这番志向。” 他随即吩咐管家取来纸笔,当场挥毫写就一封简短却措辞恳切的荐帖,用了私印,交给李玄。 李玄双手接过,只觉得这轻飘飘的纸张重若千钧,小心折好,贴身收藏。 这一步,比他猎到十头山羊都更值得欣喜! 正事谈毕,气氛愈发融洽。沈万钧道: “李壮士为我沈家之事奔波,又聊了这许久,想必饿了。沈某已在‘醉仙楼’略备薄酒,一则压惊,二则也为壮士稍作庆贺,万勿推辞。” 醉仙楼! 李玄虽未去过,但也听闻那是平山镇最好的酒楼,据说一桌酒席能抵普通人家数月开销。 他本欲婉拒,但见沈万钧态度真诚,且自己确实需要了解更多镇上情况,尤其是关于武馆和武道的,便再次拜谢应下。 一行人出了沈府侧门,一辆宽敞的青篷马车已候在门前。 拉车的两匹马神骏高大,皮毛油亮。 陈管事亲自打起车帘:“李壮士,请。” 李玄略一迟疑,还是踏着脚凳上了车。 车厢内空间不小,铺着厚厚的毛毡垫子,座位上还覆着柔软的锦缎,中间固定着一张矮几。 车帘落下,将街市的喧嚣与寒气隔绝在外,只留下车内炭盆散发的融融暖意和一股淡淡的檀木清香。 李玄坐下,只觉身下柔软异常,与他平日坐惯的硬木凳、山石截然不同,几乎要陷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行进极为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乘坐马车,这种舒适与平稳,让他对“富贵”二字有了更直观的感受,心中愈发坚定了要变强的念头。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朝着镇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途经一条摆满各色年货、格外拥挤的街道时,车速放缓。 巧得很,徐王氏正带着徐玉莲在一个胭脂水粉摊子前挑拣。 徐玉莲拿起一盒廉价的胭脂,正对着摊主提供的一面模糊铜镜比划,徐王氏则在旁边挑剔着成色和价钱。 就在这时,那辆明显属于大户人家的青篷马车缓缓从她们面前经过。 车窗的帘子未曾完全放下,徐玉莲无意间一抬眼,恰好瞥见了车厢内的人影。 只见那平日里被她们鄙夷为“泥腿子”、“败家子”的李家老三李玄,竟赫然坐在那华贵的马车之内! 他侧着脸,似乎正在与车内另一位气度不凡、衣着绸缎的中年男子交谈, 神色平静从容,毫无往日在她面前那种或痴迷或怯懦的模样。 而那位中年男子……徐玉莲觉得有些眼熟,略一思索,心中猛然一惊。 那不是镇上最大的米行,“丰裕米行”的东家沈万钧沈老爷吗?! 第28章:徐王氏的破防 她曾在某次庙会远远见过一次,绝不会认错! 徐玉莲手里的胭脂盒“啪嗒”一声掉在摊子上,引得摊主不满地看过来。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缓缓驶过的马车, 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迅速涨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强烈对比冲击下的难堪与嫉羡。 徐王氏也察觉了女儿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恰好看到马车驶过的尾部和隐约透出的车内景象。 她虽未完全看清李玄,但那辆明显是沈家式样的马车和车内沈老爷隐约的侧影,她是认得的。 “那是……沈老爷的车?”徐王氏狐疑地皱起眉,三角眼里满是困惑,“车里另一个是谁?看着有点眼熟……” “是……是李三!”徐玉莲声音干涩,带着颤音,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娘!车里坐着沈老爷和李三!他们……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还坐沈老爷的车?!” “什么?!”徐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 她猛地扭过头,想要再看清楚,可马车已转过街角,只留下一缕轻尘。 “你看清楚了?真是那个穷猎户李三?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我看得清清楚楚!” 徐玉莲心里乱成一团麻。 李玄一个乡巴佬,怎么会和沈万钧那样高高在上的人物同乘一车? 看那情形,沈老爷对他似乎还颇为……客气? 这李三,莫非真的撞了大运,攀上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高枝? 徐王氏脸色变幻不定,从最初的震惊不信,到确认后的极度不舒服,最后化为一股强烈的酸意与不甘。 她狠狠啐了一口,也不知是在骂谁:“走了狗屎运的东西!攀上了高枝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他越想越气。 一想到李玄这小子竟能攀上高枝,她就感觉心里堵得慌! “不可能!这小子肯定是把沈家老爷给忽悠了,我看他就是招摇撞骗!” “我必须过去戳破他的阴谋,玉莲,走,娘这就给你出气去!” …… …… 这边,马车稳稳停在醉仙楼气派的门楼前。 三层木楼飞檐斗拱,灯火通明,即便在冬日午后也客流不息,门口的伙计衣着整洁,笑脸迎人,与寻常食肆迥然不同。 李玄随沈万钧下了马车,沈清漪也在丫鬟陪同下从另一辆小车下来。 正要步入酒楼,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熟悉到令人不悦的女声: “沈老爷!沈老爷请留步!” 众人回头,只见徐王氏拉着脸色涨红、眼神躲闪的徐玉莲,气喘吁吁地挤开几个路人,直冲到近前。 徐王氏头发因奔跑有些散乱,脸上混合着一种急切、亢奋和自以为抓住了什么把柄的得意神色, 三角眼死死盯了李玄一眼,然后对着沈万钧, 脸上堆起夸张的、近乎谄媚却又带着“揭露真相”般正义感的笑容。 “沈老爷!可算追上您了!” 徐王氏声音拔得老高,唯恐周围进出酒楼的食客和路人听不见, “民妇有要紧事禀告!您可千万莫被某些人给蒙骗了!” 沈万钧眉头微皱,他并不认识这妇人,但对方直冲自己而来,口称“蒙骗”, 不由得停下脚步,脸上和煦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平和却带着疏离: “这位妇人,何事?” 徐王氏见吸引了注意力,更来劲了,一指站在沈万钧侧后方的李玄,声音又尖利了几分: “沈老爷!您可知您身边这位是谁?他叫李玄,就是咱们镇外山里李家坳的一个穷猎户!” “家里穷得叮当响,他本人以前更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泼皮无赖!为了点钱能把自家老爹气吐血,整天就知道纠缠镇上的姑娘,名声臭不可闻!” “这样的人,怎配与沈老爷您同席?他定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蒙蔽了您!您可千万不能上当啊!” 她语速极快,唾沫横飞,将能想到的关于李玄的“黑料”不管真假一股脑倒出,脸上是混合着嫉恨与“为民除害”般的亢奋。 徐玉莲在一旁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既觉难堪,心底深处却又隐隐有一丝期望, 希望母亲这番“揭发”能让李玄当众出丑,让沈老爷看清他的“真面目”, 也好抵消一些自己方才看到李玄登上马车时那种巨大的心理落差。 周围进出醉仙楼的客人、路过的行人,以及酒楼门口的伙计,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闹剧吸引了,渐渐围拢过来,好奇地张望、窃窃私语。 “这不是徐家杂货铺的老板娘吗?” “看样子是拦着沈老爷告状呢,说那猎户不是好人?” “有意思,沈老爷怎么会跟个猎户在一起?” 李玄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地站着,甚至没有看徐王氏一眼, 仿佛对方指责的是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沈万钧听完徐王氏连珠炮似的“控诉”,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沉静。 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缓缓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李玄。 “李壮士,此人似乎与你相识,是你的亲戚?” 虽然他已然察觉眼前这刁蛮妇人应该是跟李玄不合,但出于尊重,还是想询问清楚。 “不认识。” 面对污蔑,李玄颇为冷静,表情都未曾变一下。 “我明白了。” 沈万钧的脸色陡然一冷。 又扫过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说完了?” 徐王氏被他平静的语气弄得一愣,预想中的震惊、追问或感谢并未出现,反而有种莫名的心虚,但嘴上仍强撑: “沈、沈老爷,民妇句句属实!这李玄就是个祸害,您可……” “住口!” 沈万钧骤然一声低喝,虽不响亮,却如闷雷,惊得徐王氏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沈万钧上前半步,目光如炬,直视着徐王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李玄李壮士,于今日西山道,独力诛杀六名持械劫匪,从匪徒刀下救下小女与幼子性命,乃是我沈万钧全家的救命恩人!此等英勇义举,县衙王捕头亲自验看笔录,全镇皆知!” 第29章:出水芙蓉 他每说一句,徐王氏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就高涨一分。 “你口中这‘泼皮无赖’、‘穷猎户’,做的却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豪侠之事!保的是良善百姓的平安!” 沈万钧语气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鄙夷, “而你,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不问青红皂白,便敢在此污蔑义士,诋毁我沈某的恩人,更是妄图离间我与恩公之情!谁给你的胆子?!” 最后一句质问,声调陡然升高,威严尽显,吓得徐王氏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徐玉莲更是面无人色,死死拽着母亲的胳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徐王氏嘴唇哆嗦,还想辩解,“沈老爷,我不是……我只是怕您被……” “够了!” 沈万钧一拂袖,不再看她,对身后侍立的两个沈府护卫沉声道, “将此无知愚妇及其女,即刻给我叉出去!扔得远些!莫要污了醉仙楼的地方,更莫要扰了我与恩公的酒兴!” “是!”两名身材健硕、面色冷峻的护卫立刻上前,毫不客气,一人一个,像拎小鸡似的, 架起尖叫挣扎的徐王氏和已经吓懵了的徐玉莲, 在周围人群爆发的哄堂大笑、指指点点和讥讽议论声中, 毫不留情地将她们拖离了醉仙楼门口,一直扔到了几十步外冷清肮脏的街角垃圾堆里。 徐王氏钗环散落,衣裙沾满污秽,趴在地上哭嚎咒骂。 “没天理呐,什么世道啊,那李老三不过是个泥腿子,他凭什么翻身啊!” “气,气死我了!” 徐王氏脸色越来越青,最后竟然口吐白沫,硬生生气的背过气去。 徐玉莲瘫坐一旁,本是捂着脸低声啜泣,见到这般,也是惊呼一声, “娘,你怎么了!来人,来人呐!” 可周围都是些嘲笑的路人,先前这娘俩的所作所为都被看在眼里,谁会上来搭腔? “活该!” “就是!这老太婆就是见不得人好!” “呵!我之前去她铺子里买东西,还被坑了几十文钱呢!看吧,遭报应了!” 徐玉莲听到这些议论,头昏脑涨,差点也气的背过气去…… …… …… 酒楼内,雅间早已备好。 沈万钧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重新换上温和笑容,对李玄举杯: “些许腌臜人,扰了兴致,李壮士莫怪。沈某敬你一杯,既是压惊,也是赔罪。” 李玄举杯回敬,神色依旧平静:“沈老爷言重了。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他心中却如明镜:今日之后,在这平山镇,再无人会因他出身猎户而轻易小觑。 沈万钧这雷霆一怒,不仅是维护他。 更是向所有人宣告了他李玄,已是沈家的座上宾,是救了沈家小姐的“义士”。 这份无形的势,有时候比金银更管用。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沈万钧谈吐儒雅,见识广博,言语间对李玄颇多勉励。 李玄应对得体,话不多,却总能接在点上,沉稳的气度让沈万钧心中赞赏更甚。 宴席将散时,一直安静坐在父亲下首、偶尔轻声细语应答的沈清漪, 忽然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望向李玄,声音清润悦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试探:“李大哥。” 李玄闻声看去。少女已换了赴宴的衣裳,是一身淡藕荷色绣折枝梅的缎面夹袄,衬得肌肤胜雪。 乌发挽成简单的垂髫,斜插一支珠花,并无过多饰物,却越发显得脖颈修长,气质清丽脱俗。 她脸上因室内暖意和些许果酒而染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清澈明亮,此刻正微微含笑看着他。 “沈小姐。”李玄颔首致意。 “听爹爹和陈伯说,李大哥是极厉害的猎户,一人一弓便能深入山林,猎杀猛兽。” 沈清漪语气里带着少女天然的向往, “我自幼长在镇上,最多也只去过城外寺庙上香,从未见识过真正的山林是什么样子。不知……那山里是否真的那般凶险,又那般……有趣?” 她问得有些小心翼翼,既好奇,又怕显得唐突。 李玄略一沉吟,道: “山林确有其险,毒虫猛兽,天气地势,皆能要人性命。但也有其趣,四时之景不同,万物生机盎然,非镇中可比。” 他说得平实,并无夸大。 沈清漪眼睛微亮,轻声道: “听李大哥说来,真是令人神往。不知……日后若有机会,李大哥入山时,可否……可否带我见识一二?我定会乖乖跟着,绝不添乱。” 她说完,似乎觉得有些冒昧,脸颊更红了些,垂下眼帘,长睫轻颤。 沈万钧在一旁抚须微笑,并未阻止,显然对女儿这略显大胆的请求并无不满,甚至乐见其成。 李玄看着眼前这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又带着几分娇憨的少女,与记忆中徐玉莲那种刻意矫揉做作的模样天差地别。 他点了点头,爽快应道: “若日后有机会,天气晴好,山路好走时,带小姐去近山安全处转转,看看风景,识些草药野花,未尝不可。只是深入狩猎,却是去不得的。” 听他应下,沈清漪脸上绽开一抹真心实意的明媚笑容,宛如春花初绽,用力点了点头: “嗯!那就说定了!谢谢李大哥!” 宴罢,沈万钧又让管家奉上一个准备好的包袱, 言明是给李玄家中长辈和兄妹的一点心意,皆是实用的布匹、点心等物,价值不菲却不算扎眼,足见其处事周到。 李玄推辞不过,只得再三拜谢收下。 与沈家父女在醉仙楼前作别,陈管事早安排好一辆普通的青布小车,送李玄去与兄嫂约定的茶肆汇合。 茶肆里,李忠和王氏早已等得心焦,面前粗茶已凉透。 见李玄抱着个不小的包袱安然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急忙迎上。 “老三!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沈老爷找你……到底啥事?”李忠急着问。 王氏也上下打量着李玄,见他衣衫整齐,气色甚好,还多了个包袱,心下稍安,却更疑惑。 第30章:拜入武馆 李玄将包袱放在桌上,示意兄嫂坐下,压低声音,将今日之事简略说了。 当听到李玄救下的竟是镇上最大米行东家沈万钧的女儿和儿子时,李忠和王氏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我的天爷!沈……沈家小姐?!” 王氏捂住嘴,声音发颤, “那可是咱们平山镇头等的人家!老三,你……你真是救了沈家的小姐?” 李忠也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只知道连连点头。 沈家“丰裕米行”的名头,在平山镇乃至周边村落,都是响当当的。 那是真正的大户,田产铺面无数,据说在县里、府城都有生意。 自家老三竟然救了这样人家的孩子? “嗯,碰巧遇上匪徒劫道。” 李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老爷为人不错,今日设宴答谢。” 王氏拍着胸口,又是后怕又是自豪: “真是祖宗保佑!这也太险了!不过也是咱家老三有本事!” 她看着那包袱,又小心问:“那这……” “沈老爷给的回礼,一些布匹吃食。” 李玄打开包袱一角让兄嫂看了看,“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个。” 他取出那封贴身收藏的荐帖,小心展开。 “这……这是啥?”李忠不识字,疑惑道。 “荐帖。沈老爷亲笔所写,推荐我去‘奔雷武馆’学艺的荐帖。”李玄缓缓道。 “武馆?!”李忠和王氏异口同声,声音都变了调。 “老三,你要去练武?!”李忠急道, “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听说,武馆门槛高得很!不光要拜师礼,叫什么‘贽见礼’,一年还得交好多‘束脩’,贵得吓人!而且,最要紧的是‘根骨’!听说得是什么‘练武的料子’才行!” “隔壁下河村,前些年不是有个土财主,砸锅卖铁把三个儿子都送进县里的武馆,想着家里出个武者光宗耀祖,结果呢?” “练了三年,钱花光了,儿子也没练出个名堂,灰溜溜回来了,还落下些伤!都说根骨不行,吃不了那碗饭!” 王氏也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担忧: “是啊老三,练武那是要吃苦头、拼天赋的!咱们庄户人家,本本分分打猎种地就挺好,何必去受那个罪?万一……万一练不出啥,不是白费钱粮,还耽误工夫?” 看着兄嫂急切担忧的样子,李玄心中温暖,却更加坚定。 他收起荐帖,目光沉静地看着他们:“哥,嫂子,你们说的我都懂。这世道,你们也看到了,山里有猛兽,路上有匪徒。光靠一把子蛮力和运气,能护住家一时,护不了一世。” “徐家那样的,不过是小麻烦,真遇上硬茬子,没点真本事,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顿了顿,继续道:“根骨?我不懂那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力气比常人大些,手脚比常人灵便些,学东西也不算慢。沈老爷肯写这荐帖,武馆的师傅总要给我个试试的机会。至于钱……” 他掂了掂剩下的钱袋, “这次卖东西的钱,加上之前的,支撑一段时间应该够。若真不是那块料,我及时退出便是,绝不逞强。可若连试都不敢试,我不甘心。” 他的语气平稳而坚决,眼神里透着一种李忠和王氏从未见过的的笃定。 两人对视一眼,知道弟弟是下定决心了。 想想他近日的变化,独自猎杀山羊、冰河捕鱼、甚至敢与匪徒搏杀…… 或许,老三真的和他们不一样。 王氏叹了口气,终是妥协了,只是嘱咐: “那……那你可要小心,量力而行,别逞强。” 李忠也憨厚地点头:“对,试试也好。要是真能成,以后咱家也有个会武的了!” 见兄嫂不再强烈反对,李玄心中一定。他看了看天色,道: “哥,嫂子,你们带着东西先回家,跟爹和秀儿报个平安,也把沈家给的东西带回去。我……” 他眼神望向镇子某处, “我想趁着今日天色尚早,直接去奔雷武馆看看。有了荐帖,早点拜师,也能早点安心。” “今天就去?这么急?”王氏惊讶。 “嗯,免得夜长梦多。” 李玄道。他更想早点验证,那狩猎面板的“加点”能力,能否作用于“练武”之上!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李忠和王氏虽有不舍和担心,但见弟弟主意已定,也知劝不住。 只得再三叮嘱他小心,然后背着采购的物资和沈家回礼的包袱,一步三回头地往镇外走去。 送走兄嫂,李玄站在茶肆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 他摸了摸怀中的荐帖,这才辨明方向,迈开步伐。 朝着记忆中陈管事提过的、位于镇东的“奔雷武馆”方向,大步走去。 很快,李玄便来到了奔雷武馆的大门口。 眼前就是个宽敞的大院,青砖铺地,边儿上摆着石锁、木桩。门开着,能看到里面几个人影在晃。 他攥了攥手里的包袱,走了进去。 刚迈进门槛,旁边屋里就走出个穿灰短打的汉子,瞅了他一眼,嗓门挺大: “哎,干嘛的?” “这位大哥,”李玄停下脚,“我来拜师。” “拜师?”汉子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知道规矩不?拜师费,三十两。带够了没?” 三十两!李玄心里咯噔一下。他全部家当也就几两碎银子。 “我……我没带那么多钱。” 汉子脸一垮,挥手就要赶人:“没钱来捣什么乱?去去去!” “等等!”李玄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封引荐帖递过去,“我有这个,是给馆主的。” 汉子不耐烦地接过去,嘴里还嘀咕:“什么玩意儿……” 可一看到帖子上的落款,话音戛然而止。 他抬头又仔细瞅了瞅李玄,脸色变了变,语气也和缓了点: “沈老爷的帖子?你等着。” 说完,他拿着帖子转身就往院里跑,步子迈得飞快。 李玄站在原地等着,能听见院里传来“嘿哈”的呼喝声,还有拳头打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 没过多久,那汉子又跑回来了,脸上堆了点笑,不像刚才那么冲了。 “小兄弟,怠慢了怠慢了。我叫赵猛,武馆的正式弟子。师傅看了帖子,让你进去呢。跟我来吧。” 第31章:正式习武,奔雷拳桩! 李玄松了口气,跟着赵猛往里走。 院子真大,比他整个山上的窝棚大了不知多少倍。 几个穿着利落短打的年轻人正在空地上练拳,动作呼呼生风,见他们走过,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穿过前院,进了正堂。 堂上坐着个老头,身材很高大,即便坐着也显出一股粗犷劲儿,头发花白,但眼神很亮,正拿着那封帖子看。 见他们进来,老头放下帖子,目光落在李玄身上。 “这字迹倒是没错……你就是李玄?沈老弟引荐来的?”老头声音洪亮,像敲钟。 “是,小子李玄,见过馆主。”李玄赶紧行礼。 老头站起来,走到李玄跟前,伸出蒲扇似的大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又在他胳膊、腿骨上按了几下,眉头微微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 “根骨嘛……普通了点。不过既然是沈老弟的面子,那就留下吧。赵猛。” “在,师傅。” “人交给你了。外院的规矩,还有那套打基础的拳法,你教他。半年为期,看他自己造化。” “是,师傅。” 馆主摆摆手,又坐了回去,拿起旁边的茶碗,不再看他们。 赵猛带着李玄出了正堂,回到前院那宽敞地方。 “师弟,以后就在这儿练。咱们武馆分内院外院,刚来的都在外院打磨筋骨,学的是‘奔雷拳’的入门架子。” “练好了,筋骨强健,气血充足,才有机会经师傅考核,进内院学真功夫。要是半年过去还没啥进展……” 赵猛顿了顿, “要么再交钱接着熬,要么,就只能回家了。” 李玄点点头,心里明白。 说白了,半年就是道坎,过不去,要么是钱不够,要么就是没这天赋,再耗下去也白搭。 赵猛领着他走到院子靠边的一块空地上,那边已经有四五个人在练着了,年纪都不大,穿着打扮比李玄光鲜得多。 见赵猛带着个生面孔过来,都停了动作,好奇地打量。 “都过来一下,”赵猛招呼, “这是新来的师弟,李玄。李玄,这几位都是外院的同门。” 那几人围过来,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先开口:“李师弟?看着面生,不是镇上人吧?家里做什么的?” 李玄老实回答:“我是山里猎户。” “猎户?”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脸上的好奇顿时淡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那胖小子甚至撇了撇嘴,没再吭声,转身回去继续比划他的拳脚了。 另外几个也兴致缺缺地散开。 赵猛像是没看见,对李玄道: “别管他们,练好自己的。来,我先给你讲讲。” “咱们习武,首要就是打熬身体。外院弟子,每日需练足两个时辰的奔雷拳桩,配合呼吸,强壮筋骨气血。” “等气血充盈,筋骨强健,力贯周身,算是打好了根基,才谈得上下一步的‘淬体’。淬体有成,方有机会领悟‘劲力’,那是内院师兄们追求的境界了。现在对你来说还远,先练好架子。” “看好了,我先打一遍慢的。” 赵猛说着,拉开架势。动作并不复杂。 但一板一眼,出拳、踏步、拧腰,配合着明显的呼吸节奏,呼呼有声,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李玄看得仔细,用心记下动作顺序和呼吸的配合。 赵猛打完一遍,又拆开来一步步教他。 李玄跟着学,他常年爬山打猎,身体协调不差,但有些发力、转换的地方,总是别扭。 “这里,腰要拧过来,力从地起……对,慢慢找感觉。呼吸,别憋着,跟着动作走,出拳时呼气,收拳时吸气……” 练了小半个时辰,李玄已是满头大汗,胳膊腿都酸胀起来。 天色渐渐过了晌午,前院里那几个富家子弟早就收了功,躲到廊下阴凉处歇着喝水说笑去了。 李玄还在那儿磕磕绊绊地比划着,汗水顺着下巴颏往下滴,砸在青砖地上洇出小小的深色圆点。 他努力想把那几个动作做到位,可总觉得哪里僵着。 要么是腰拧不过来,要么是脚下步子拌蒜,呼吸更是乱糟糟的,跟不上趟。 赵猛抄着手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心里大致有了谱。 他教过不少新人,眼力还是有的。 这小子那股认真劲儿没得说,可这身体的底子,协调性,还有那股子灵透劲儿,确实差了点意思。 要说下等根骨,大概就是这类了,入门都比常人慢几拍。 见李玄又一次别扭地收住拳,脸上满是汗水也掩不住的挫败,赵猛走了过去。 “行了,歇会儿吧。”他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李玄喘着气坐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师兄……这练武的快慢,是不是真的跟那个……‘根骨’关系很大?” 赵猛也在旁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水囊灌了一口,咂咂嘴: “看来你也感觉到了。没错,根骨这东西,虽说看不见摸不着,但实实在在影响着一个人练武的上限和速度。” 他看李玄听得认真,便多说了几句: “通常分上、中、下三等。上等根骨,那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像咱们这奔雷拳入门架子,悟性高的,几个时辰就能打得有模有样,气血运行顺畅。中等根骨,稳扎稳打,十天半个月也能入门。至于下等根骨嘛……” 赵猛顿了顿,瞥了眼李玄,“就像外院大多数弟子,也包括我当年,筋骨僵、气血滞,光是把这套入门拳的架子练熟,动作不走形,能配合上基础呼吸,少说也得苦磨半个月以上。而且,越往后,差距越大。” “几个时辰……和半个月以上?” 李玄听得暗暗咂舌,他知道有差距,却没想到能差出这么多去! “所以啊,”赵猛拍拍他的肩,语气带点劝慰,“凡事尽力就好,别太跟自个儿较劲。有时候,不是不够努力。” 李玄点点头,没说什么。 心里那点因为夜里那声异响而燃起的火苗,却悄悄烧得更旺了些。 根骨差?上限低?若在从前,他或许就认了。 可现在……只要能练出点名堂,让那面板“承认”这奔雷拳入门,管他什么根骨!肝就完了! 第32章:老三,狠起来吓人! 歇了没一会儿,李玄又站了起来,拉开架势,继续一遍遍重复那些生涩的动作。 赵猛看着,摇了摇头,没再劝。 这样不信邪的新人他见多了,总觉得努力能弥补一切,可到头来,绝大多数还是得认命。 根骨的鸿沟,不是光靠咬牙硬撑就能跨过去的。 他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李玄心无旁骛,从午后一直练到日头偏西。 汗水湿透了脊背,胳膊腿酸胀得像是灌了铅,每动一下都扯着疼。 但他不管,只是机械地重复,调整,再重复。 就在他感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院门那边有了动静。 两个杂役模样的汉子推着一辆独轮板车进来,车上放着个大木桶,桶盖着盖子,还隐隐冒着热气。 赵猛走过去,招呼道:“都过来,领药汤了!” 廊下歇着的几人立刻来了精神,嘻嘻哈哈地围过去,拿出自己的碗。 李玄也停下,擦了把汗,有些茫然地看着。 赵猛掀开木桶盖子,一股浓郁的药草味混着淡淡的苦气弥漫开来。 他用长柄木勺给每人碗里都舀上一勺黑乎乎、冒着热气的药汤。 轮到李玄时,赵猛也给他舀了一碗: “拿着,外院弟子每周一碗,固本培元,活络筋骨,对熬打身体有好处。” 李玄道了声谢,接过粗陶碗。 汤药很烫,颜色深褐,味道闻着有点冲。 他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味道比闻着还苦些,但咽下去后,胃里很快升起一股暖意. 那暖意并不猛烈,而是丝丝缕缕地散开,流向酸疼的四肢百骸。 神奇的是,原本火烧火燎般酸胀的肌肉,在这股暖流拂过后,疼痛感明显减轻了. 虽然还是累,但那种快要散架的僵硬感缓解了不少。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随着这股药力化开,一直沉寂的眼前,忽然有微光浮动! 【奔雷拳桩(入门):0/20】 “终于入门了!” 字迹清晰浮现! 李玄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惊呼,端着碗的手稳了稳,几口将剩下的药汤喝完。 暖流更明显了些,面板上的字样似乎也凝实了一瞬。 他忍不住问:“师兄,这药汤……能多喝吗?是不是喝得多,效果更好?” 赵猛正在收拾木勺,闻言笑了: “想得美!这东西可不便宜,这么一碗,药材加上熬制的功夫,少说也得半两银子往外。馆里每周免费给一碗,已经是看在外院弟子交了学费的份上了。真想靠它堆进度?” 他摇摇头, “不是没有根骨差的武者这么干,但这只是最下等的‘壮骨汤’,效果也就那么回事,微乎其微。真想靠药力推动,那得是内院弟子用的、更珍贵的方子,那价钱……嘿嘿。” 李玄默默点头。 明白了,拜师费可能因人情免了,但这练武路上的花销,一样都省不了。 汤药要钱,以后若需要师兄额外指点,肯定也要钱。 而他的点数来源……还得落回山里那些猎物身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天际只剩一抹橘红。李玄想了想,对赵猛说: “师兄,有件事……我家在山里,离镇上不算近,以后可能没法天天都来武馆点卯,这样……成吗?” 赵猛正在指挥杂役把空桶搬走,闻言转过身,眉头皱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武馆的规矩,外院弟子每周固定一天由师兄统一讲授要点、纠正动作,平时自行练习。药汤也是每周发一次。” “住在镇上或附近的,自然方便,早晚都能练,有问题也能随时找人问问。当然,私下请教得另算指点钱。” 他看着李玄,语气淡了些:“可你要是几天才来一次,自己闷头练,没人看着,错了也没人及时纠正,容易练岔了气,伤着筋骨。而且你本身根骨就……这进度,恐怕会慢上加慢。” 他说得还算委婉,但眼神里已经流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带上点不易察觉的轻视。 看来这猎户小子也就是图个新鲜,或者不知走了什么运得了沈老爷一句荐言,来武馆体验几天罢了。 真正能吃苦、有恒心留下来的,哪个不是尽量住在附近,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院里? “我明白了,多谢师兄提点。”李玄像是没看出赵猛眼中的意味,平静地应道,“我会自己当心的。那……今日我就先回去了?” 赵猛摆摆手: “嗯,回吧。记得自己多练,下次来若还这样,师傅那边也不好交代。” “是。” 李玄向赵猛行了礼,转身走出了奔雷武馆的大门。 武馆院中,赵猛收回目光,摇摇头,继续去忙自己的事了。 又一个下等根骨、吃不了苦的,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不会再来了吧。 …… …… 村里。 暮色四合,远山只剩下青黑色的剪影。 村口老槐树下,李秀儿踮着脚,伸长脖子朝门外的黄土路尽头张望,小脸上满是期盼。 “秀儿!别瞅了,快回来吃饭!你三哥今儿个准不回来了,武馆那地方,听说管得严,真进去了,说不定就住下了。” 王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带着惯常的利索劲儿。 她一边喊,一边手脚不停地把炕上摊开的东西归置好。 这次从镇上带回的东西可真不少! 两大袋糙米,一小袋白面,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用干荷叶包着,还有一堆油盐酱醋。 最扎眼的是炕角那几匹布和一包新棉花,布匹颜色鲜亮。 尤其是其中一匹靛青细棉布,摸上去滑溜溜的,跟他们往常穿的粗麻布完全不一样。 王氏手指爱惜地抚过那匹细布,眼里带着光: “这个冬天,总算能给你们爷几个做身像样的新袄子了,秀儿也能有条新裤子。” 堂屋里,李山坐在小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里,脸上又是惊奇又是感慨。 李忠蹲在门口,嘿嘿傻乐,看着媳妇收拾东西,一脸满足。 “爹,你是没瞧见,” 王氏又忍不住说起白天的经历,语气还带着点后怕和兴奋, “老三那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谁知道发起狠来那么吓人!那几个劫道的山匪,看着就凶,老三上去几下就给撂倒了,眼都不带眨的!我这心当时都快跳出来了!” 第33章:杀人,也没啥特殊的感觉! 李忠憨憨地补充: “老三还救了沈家小姐呢,就是镇上最大米铺沈老爷的闺女。人家沈老爷可客气了,非得谢我们,这些东西,好多都是沈老爷硬塞的。” 他指了指那匹靛青细布,“喏,这个就是,听说挺贵。” 李山吐出一口烟,摇摇头:“玄小子……真像变了个人。以前可没这份胆气和能耐。” 他年轻时也血气方刚过,也遇到过山匪。 知道那些人都是走投无路,穷凶极恶的主儿。 李玄路上那几下,听儿子儿媳比划着说,干净利落,绝不是瞎打胡闹能有的。 “就是这练武……唉,”他叹了口气, “我年轻那会儿也琢磨过,跑去镇上想拜师,人家一摸根骨,直接摆手。” “练武,吃天赋啊。玄小子以前那懒散样,身子骨也就比寻常农夫强点,哪像有根骨的?就怕他一时兴起,去了武馆碰一鼻子灰,回来难受。” 他磕了磕烟锅:“等他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练武哪是那么容易的?咱家现在日子眼见着好过了点,凭他打猎的手艺,安安稳稳娶个媳妇,生娃过日子,比啥不强?” 李忠挠挠头:“爹,我觉得老三这回是认真的,他眼神都不一样了。” “认真也得有那命……”李山话没说完。 “三哥!是三哥回来了!” 门口一直望着的秀儿突然惊喜地叫起来,小身子一扭就往外跑。 屋里三人一愣,赶紧都起身迎了出去。 朦胧的暮色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村路快步走来,不是李玄是谁? 他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嘴角却噙着笑,看见跑过来的小侄女,眼神都柔和了。 “三哥!”秀儿像只小雀儿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 “哎,秀儿。” 李玄停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给,镇上买的。” 秀儿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几颗红艳艳的蜜饯和几块麦芽糖。 小丫头眼睛顿时亮了,捏起一颗蜜饯小心地放进嘴里,甜得眯起了眼,含含糊糊地说:“谢谢三哥!” 这时李山、李忠和王氏也到了跟前。 “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得在武馆住下呢!” 王氏嘴上说着,眼睛却上下打量着李玄,见他虽然累,但精神头还行,身上也没伤,暗自松了口气。 李忠咧嘴笑:“老三,咋样?武馆收你了不?” 李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儿子,旱烟杆捏在手里。 李玄笑着点点头:“收了。馆主看了沈老爷的帖子,让我留下了。” “真收了?!”王氏又惊又喜,“哎呀,这可了不得!快,进屋说,饭还热着呢!你这一天累坏了吧?” 一家人簇拥着李玄进了屋。 堂屋的破木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难得地丰盛。 有一大盘炒青菜,中间是一大碗油光光的红烧肉,香气扑鼻。显然,王氏是下了本钱庆祝今天的“丰收”。 围着桌子坐下,李忠给李玄盛了满满一大碗糙米饭。 李山也坐下了,看着李玄,缓缓开口: “玄儿,跟爹说说,武馆里头……啥样?那馆主,没为难你吧?练武……辛苦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李玄身上。 秀儿也忘了吃糖,眨巴着眼睛看着三哥。 李山和王氏听了,对视一眼,脸上担忧更浓。 根骨不佳,武馆还不天天去,这能练出个啥? “老三,”王氏忍不住道,“你可别逞强,练武不是闹着玩的,我听人说,练岔了气,会伤身子!咱家现在日子刚有点起色,你可别……” “嫂子,我心里有数。” 李玄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笃定, “武馆的师兄说了,平日自己练也行,每周去一次领药汤、听指点就成。我自己会当心,不会胡来的。” 加点的事自然不能说,但他心里那份底气却是实打实的。根骨?那是什么?只要有猎物,有点数,一切皆有可能! 看他这副油盐不进、主意已定的样子,李忠憨憨地说了句: “老三肯定行!” 李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这小子以前混,现在好不容易想干点正经事,虽然看起来有点不切实际,但总比游手好闲强。 看他这轻松模样,大概也就是去武馆见识见识,过段日子知道难了,自己也就回来了。 这么一想,李山心里反而松快了些。 “行吧,你自己有打算就好。吃饭吃饭,肉都快凉了!” 王氏也不再劝,招呼大家动筷子。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红烧肉的香气和家人的说笑声充满了简陋的堂屋。 饭后,李山吧嗒着旱烟,对李玄使了个眼色:“玄儿,你来一下。” 李玄会意,跟着老爹进了他和大哥住的里屋。 关上门,李山脸上的轻松收了起来,压低声音问: “白天路上那事……你跟我交个底,那几个山匪,你是怎么处置的?真就……都解决了?” 他虽然信儿子儿媳的话,但总觉得有点不真实。 李玄点点头,也没隐瞒: “嗯。用的箭,趁他们没防备,挨个点了名。”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打了只山鸡。 李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口烟: “杀了人……心里头,就没点不自在?” 李玄沉默了一下,回想当时的感觉: “一开始有点,恶心,头晕,手有点抖。不过……很快就过去了。” 那种不适感消退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异样,仿佛这具身体或者说灵魂深处,对这类事情有着超乎寻常的适应性。 这或许也是穿越带来的某种变化? 李山又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这个,只是叹口气: “这世道……看来是真要不太平了。咱们这地界,靠着山,一向穷僻,多少年没听说有山匪敢在这条路上劫道了。如今连他们都冒了头……” 李玄心里也沉了沉。 他虽然对古代历史了解不深,但基本的规律还是懂的。 官府控制力减弱,匪患滋生,往往是乱世将起的征兆。以后的路,恐怕更难走了。 “以后再去镇上,得多加小心。” 李山叮嘱道,“这次是你运气好,碰上的是几个不入流的毛贼。万一……万一里头藏着一两个练过武的,哪怕只是外院弟子那种水平,你这箭,可就未必管用了。” “我明白,爹。” 第34章:弓箭掌握:精通! 李玄郑重应下。 武者的厉害,他今天在奔雷武馆算是有了初步概念。 那些外院弟子打拳的声势,绝不是普通壮汉能比的。 山匪里若真有武者,事情就棘手了。 从李山屋里出来,李玄没回自己那半边窝棚,先去看了墙角草窝里的小狼崽。 小家伙听到动静,立刻支棱起耳朵,从干草里钻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发出细细的“呜呜”声,圆溜溜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 比起刚捡回来时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如今这小狼崽精神头足得很。 体型也明显大了一圈,骨架比村里同龄的小狗崽粗壮不少,皮毛油光水滑。 李玄把它抱起来掂了掂,沉手。 看来那一点“心脏”的加点,效果显著,极大地提升了它的生存力和成长潜力。 再过段时间,等它再大些,或许真能成为自己狩猎的好帮手。 逗弄了一会儿狼崽,李玄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盘膝坐下。 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李玄】 体魄:1.3 灵巧:1.3 【可用点数:20】 【弓箭掌握:熟练(0/30)】 【奔雷拳桩:入门(0/20)】 看着弓箭掌握后面“熟练(0/30)”的字样。 以及那30点富余的点数,李玄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奔雷拳的提升明显比弓箭掌握高了很多!入门就需要20点。” “这也表明,武学确实比一般的技艺要厉害。” “按理说,我当前的点数加点奔雷拳也是足够的。” 只不过,弓箭是他目前安身立命、获取点数的根本,必须优先提升。 至于奔雷拳,可以后续获取足够的点数再提升,倒是不急。 只需要赶在下一次去武馆的时候再提升就行,时间还是比较宽裕的。 “加点,弓箭掌握。” 意念落下,30点数瞬间清零。 面板上“弓箭掌握:熟练(0/30)”的字样一阵模糊。 随即光华流转,变成了“弓箭掌握:精通(0/100)”。 轰! 刹那间,大量陌生而又熟悉的经验和感悟汹涌灌入李玄的脑海。 如何更稳地持弓,如何更精准地判断风向、距离、猎物移动轨迹,更包括了许多他之前想都没想到的技巧。 指法的微妙变化,呼吸与撒放时机的极致配合,甚至…… 如何在一息之间,以特殊的手法连贯射出多支箭矢! 连珠箭! 李玄猛地睁开眼睛,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下炕,取下墙上挂着的旧猎弓和箭囊,蹑手蹑脚走到院子里。 月光尚明,能勉强视物。 他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感受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的掌控感。 瞄准十步外一棵老树树干上的一块疤痕。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嗖!” 箭矢精准地钉入疤痕中心,入木三分,尾羽微颤。 李玄心中一定,又抽出三支箭。 这一次,他屏住呼吸,手臂肌肉以一种全新领悟的节奏快速动作。 嗖!嗖!嗖! 三声几乎连成一线的锐响破空而去! 咄!咄!咄! 三支箭成品字形,深深扎进那疤痕周围的树干上,彼此间隔不过寸许,箭尾整齐地颤动。 成了!三连珠! 李玄缓缓放下弓,胸口微微起伏,额角竟已见汗。 这三箭连珠,对体力的消耗远超他的预估,手臂和肩背的肌肉传来明显的酸胀感。 看来,这技巧虽好,却不能滥用,对目前的体魄是个不小的负担。 体魄的加点,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不过,暂时够用了。 有了这手连珠箭,猎杀大型、敏捷猎物的把握大增。 他想起白天在镇上铁匠铺特意买的几个铁箭头,比自家磨的石箭头锋利坚固得多。 明天就让老爹帮忙打磨装上,再进山,目标就可以放在那些更值钱的家伙身上了。 点数,需要更多的点数! 翌日,天刚蒙蒙亮,李玄就起来了。 他揣着那几个从镇上买回来的铁箭头,找到了正在屋檐下磨石刀的老爹李山。 “爹,我想把这箭头装上,您给看看?” 李玄递过箭头和几支箭杆。 李山接过去,掂了掂铁箭头,又看了看箭杆尾部的凹槽,点头道: “这铁箭头是好东西,比咱自己敲的石片强多了。不过要装得牢,不偏不倚,可有点讲究。不是拿绳子绑紧就完事的。” 他让李玄拿来熬制好的鱼鳔胶,又翻出几段切好的薄皮筋。 “瞧好了,先得用胶把箭头粘进箭杆的榫口里,粘的时候就得对正,不能歪一丝。等胶半干不干,再用这皮筋一圈圈缠紧、勒实,最后再上一层胶,防潮防松。每一步都得有耐性,急了就废。” 李玄跟着学,才发现确实不容易。 对正箭头就费了好大劲,手稍微一抖就偏了。 缠皮筋更要力道均匀,紧了容易崩断箭杆前端的木料,松了又固定不牢。 父子俩折腾了大半个上午,才终于做好了五支箭。 李山最后检查了一遍,点点头: “还行,能用。不过要想真正称手,得多练。熟能生巧。”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你还别说,李山虽然现在腿脚不是很方便。 但身为老猎户的经验都还在。 要是没老爹在,他还真不一定能这么快制作好箭头。 李玄接过这五支簇新的铁箭,入手沉甸甸的,箭镞寒光闪闪,箭杆笔直,缠着紧实的皮筋,带着胶和木头的混合气味。 就在他握紧的刹那,眼前微光浮动: 【铁箭*5:+0.3体魄,+0.5灵巧(精良)】 属性加成直接显现!而且这加成……李玄心中一震。 0.3体魄,0.5灵巧! 这比他预想的要多不少! “精良的装备,提升竟然这么多?” 他立刻看向自己的属性面板: 随着铁箭的属性生效,体魄和灵巧后面的数字飞快跳动,最终定格: 体魄:1.3(+0.3)= 1.6 灵巧:1.3(+0.5)= 1.8 再加上之前的牛角弓【牛角弓:+0.2体魄,+0.1灵巧(严重磨损)】。 这会,他的属性变成了体魄1.8,灵巧1.9! 这几乎比原来翻了一倍! 第35章:你小子就是李玄? 一股更加充沛的力量感和难以言喻的轻盈协调感瞬间充盈全身,让他有种能一拳打断小树、一步跨出老远的错觉。 如果能修复甚至换把更好的弓…… 李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装备的重要性,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心里。 这不仅关乎狩猎效率,更直接提升着他的硬实力! “成了就别傻乐了,” 李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试试趁不趁手。记住,好箭更得省着用,铁箭头打坏了可不好找。” “知道了,爹。”李玄把五支铁箭小心地插进箭囊,和原来的石箭分开。这时,嫂子王氏拿着个布包从厨房出来,塞进他怀里: “烙的饼,还有两块咸肉干,带着晌午吃。早点回来,别往太深了去。” 大哥李忠也扛着锄头准备下地,开口道: “老三,今天要不要哥跟你去?搭把手?” “不用了大哥,”李玄摇头,“今天我想自己转转,试试这新箭头。家里活也不少,你忙你的。” 李忠也不坚持,叮嘱了句“小心点”,便出门了。 李玄背上弓和箭囊,拎起柴刀,跟老爹打了声招呼,走出家门。 一路往村口去,碰见几个早起的村民。 “呦,李玄,又进山啊?” 隔壁的张老头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羡慕地看着他背上的弓, “你这阵子运气可真好,回回不空手。” “是啊,张伯,去碰碰运气。”李玄笑着应道。 “李三哥,山里现在好找食不?”一个半大小子眼巴巴地问。 “不好说,得看地方和运气。你们要进山可得结伴,别走太远。” 李玄提醒道。 最近村里确实有人看他收获不错,也跟着进山,但听说大多没什么收获,还有被树枝划伤、迷了路的。 猎户,那也不是所有人能当的! 快到村口时,李玄脚步顿了顿。 前面不远,就是村里有名的赵寡妇家。 此时,那低矮的土坯院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赵寡妇本人,三十来岁年纪,穿着件半旧不新的花袄子,头发梳得光溜,脸上扑了层劣质的粉。 正侧着身子,几乎贴在一个陌生汉子身上说话,眉眼带着笑,声音也比平时软几分。 这赵寡妇是隔壁村嫁过来的,男人死了没留下孩子。 守寡后名声就不太好,听说跟村里村外几个光棍鳏夫都有些不清不楚。 上次在村头跟嫂子王氏吵了一架,很是没脸。 眼下快入冬了,她怕是又想找男人接济,换点过冬的粮食布匹。 另一个则是个生面孔的汉子,约莫三十五六岁,身材精壮,皮肤黝黑,同样是一身猎户打扮,身后背着张猎弓,腰间挂着柴刀和皮袋子。 这汉子比寻常村民看着更结实几分,眼神也锐利些。 李玄看过去时,那汉子也正好瞥向他。 两人目光一碰,汉子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 赵寡妇也看到了李玄,眼神扫过他背上的新箭囊和明显不同的铁箭镞。 又落在他脸上,撇了撇嘴,带着点说不清的得意,扭过头继续跟那汉子说话,声音却大了点,像是故意让李玄听见: “……王大哥,你打猎本事这么好,今年过冬肯定不缺肉吃……” 那被叫做王大哥的汉子没接赵寡妇的话茬,反而朝着李玄扬了扬下巴,主动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你就是李山家的小子,李玄?” 李玄停下脚步,皱了皱眉:“我是。这位大哥是?” “我姓王,王魁。隔壁王家沟的。” 汉子目光在李玄身上打量,尤其在弓箭上多停了一瞬, “我跟你爹也是老相识了,老猎户了。也听说你最近……运气不错?” 这话听着平常,但语气里总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像是在掂量什么。 “谈不上运气,混口饭吃。” 李玄淡淡回了句,不想多纠缠, “王大哥这是来走亲戚?” 王家沟离这儿几十里地,猎户各有各的惯常活动范围,很少会跑这么远。 王魁嘿嘿一笑,没直接回答: “随便转转。这年头,哪儿的饭都不好吃,得多找找门路不是?” 他拍拍赵寡妇的胳膊,又看了李玄一眼, “行,你忙你的。” 说完,竟不再搭理李玄,转身跟着眼神带钩的赵寡妇进了她那小院,吱呀一声,破木门关上了。 李玄看着合上的院门,眉头微蹙。 刚才短暂的对视和交谈,让他感觉这王魁有点不对劲。 不仅仅是那股子打量货物的眼神,更因为在他看向王魁时,眼前竟然浮起了一行淡淡的小字: 【体魄:1.8,灵巧:1.6】 这属性,比普通成年男子强出一大截! 几乎快赶上他没装备加成前的状态了。 而且看那精悍的身板和眼神,绝不是普通的庄稼把式或懒散猎户。 王家沟的猎户,跑到几十里外的李家村来“随便转转”? 还跟名声在外的赵寡妇搅在一起? 李玄心里多了几分警惕。这世道越来越乱,人心也难测。 他暗自记下这事,不再停留,迈开步子,快步离开了村子,朝着莽莽苍苍的东山走去。 山风扑面,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 李玄握了握手中的牛角弓,感受着体内那股因属性大幅提升而涌动的力量,眼神锐利起来。 入山前,李玄检查了一下当前掌握的词条。 “冰下感知……暂时没什么用了。” “换成山民吧。” 【山民(白色):在山间,林中行走可小幅度提升速度,灵巧】 “肌你太美这个呢……” 李玄想了想。 他如今的体魄高达1.8,应该是够用了。 至于其他的几个词条, 【野兔的灵动(白色):小幅提升身体协调性与细微闪避能力,在复杂地形移动时更加轻快。(生效中)】 【羽落(白色):小幅减轻身体重量,提升轻身效果,于高处坠落或复杂地形移动时更具优势。(生效中)】 【山羊的迅捷(白色):小幅提升奔跑与移动速度。(生效中)】 【煞气(蓝色):杀人太多凝聚而成的特殊气息,佩戴以后,小概率让对手的属性值降低!】 “前面三个词条,其实都是灵巧类,感觉有点重复了。” 思虑片刻,李玄决定把山羊的迅捷换成肌你太美。 这样的话,提升的能力会比较均衡! 做完这一切准备后,李玄很是满意,自语道, “好了,进山!” 第36章:松鼠的粮仓 李玄进了山,没急着往深里钻,先拐去前几天设陷阱的那片灌木坡。 那地方背风,靠近一小片野谷子地,是山鸡爱来刨食的地界。 上次来看时,地上就有不少新鲜的鸡爪印和掉落的羽毛。 他特意调整了绳套的位置,心里估摸着今天怎么也该有点收获了。 拨开一丛挡眼的带刺藤蔓,他轻手轻脚靠近陷阱点。 还没完全看清,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不对劲。 地上被粗暴踩踏,彻底散架的陷阱。 还有周围那些明显不属于山鸡的的杂乱脚印。 陷阱的绳索被割断,触发机关的木棍也被踢到一边。 旁边散落着几根灰褐色的山鸡毛,还有一小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有人来过。 不仅拿走了陷阱里的猎物,还顺手把他的陷阱给毁了。 这陷阱设得隐蔽,利用了灌木和藤蔓的天然掩护。 寻常上山砍柴拾菌子的村民很难发现。 能干出这事,还故意破坏的,多半是懂行的猎户。 李玄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 鞋底纹路粗糙,比镇上买的普通布鞋底硬实,像是自己纳的千层底或是某种兽皮靴。 脚印跨度不小,来人个子不矮,力气也不小。 “手够黑的。” 李玄低声骂了一句。猎户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般不轻易动别人设下的固定陷阱,更别说故意毁坏。 这等于断人财路,结仇的做派。 不过眼下人早就走了,生气也没用。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再看这糟心的地方,转身往林子更深、更偏的方向走去。 这片靠近外围的山林,看来不止他一个人在活动。 果然,走出去不到二里地,在一处背风的向阳坡下,他又发现了两个新设的套索陷阱。 手法颇为老道,选点、伪装都像模像样,不是生手能做到的。 李玄凑近看了看绳索和绊发的设置,眉头皱得更紧。 这风格,跟村里几个老猎户常用的不太一样,更粗糙直接一些,带着股蛮横劲儿。 村里除了他爹李山,还有两三个老猎户,但年纪都大了,腿脚不便,这阵子天冷,已经很少进深山。 难道是隔壁村子的?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早上在村口见到的那个精壮猎户王魁,还有他那明显超出常人的属性。 “会是他吗?” 李玄心里琢磨。王家沟离这儿几十里,对方大老远跑来,还专门在这片不算最丰腴的外围山林布置陷阱…… 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比如,就是冲着他李玄来的? 想起王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和阴阳怪气的语气,李玄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小。 不过现在没凭没据,光猜没用。 李玄不是怕事的人,但也不想无端冲突。 这片山这么大,猎物到处都有,没必要非跟人挤在一处,平添麻烦。 他决定换地方。不再沿着熟悉的外围山坳走,而是调转方向,朝着东山的一片老林走去。 那里地势更复杂,大型野兽也更多,对以前的李玄来说有些危险,但现在…… 他摸了摸箭囊里冰冷的铁箭镞,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心里有了底。 深入老林,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地上积着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草木腐烂的气息。 李玄放轻脚步,耳朵竖起,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没急着寻找大型猎物,而是先留意起一些小动静和痕迹。 提升后的灵巧让他对环境的感知更加敏锐。 很快,他注意到一株老松树下的异常。树根部的腐叶有被轻微翻动的痕迹。 几颗松子壳散落在旁边,壳很新鲜,断口处还带着湿润。 他抬头,看到高高的松枝间,一个灰褐色的影子一闪而过,尾巴蓬松。 是松鼠,而且个头不小,正忙着储备过冬粮。 “呦呵,有收获了!” 李玄眼前一亮,倒没打算射松鼠,肉少,不值得浪费铁箭。 但他心里一动,仔细观察起树根周围。 松鼠藏粮通常不止一处,而且喜欢把坚果藏在离巢穴不远的特定地点,比如树洞、石缝,或者浅埋在地下。 松鼠明显也发现了它。 这小家伙身形小,动作快。 要是眼睛不够毒,往往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跑的没影了。 不过,因为有面板的存在。 【成年松鼠:体魄0.5,灵巧1.8】。 闪烁的字样如影随形,只要不超出一定的范围。 “几乎不可能跟丢!” 而且,凭借着好几个加灵巧的词条。 这要是还能跟丢,那李玄可以找一块豆腐直接撞死了。 “嗖嗖嗖!” 松鼠在林间穿行,速度无比迅捷。 可身后的那道身影确实如影随形。 不知跑了多久,那松鼠似乎有些急了, “吱吱吱”的乱叫,最后一股脑冲进一个树洞消失不见了。 李玄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微微喘气,平缓了一下呼吸, “应该就是这了……” 他仔细观察,找到一处树根蹲下身。 用手指轻轻拨开那片被翻动过的腐叶层,动作很轻。 腐叶下是松软的泥土。 拨开寸许深,指尖忽然触到硬物。 他小心地挖开,里面赫然是十几颗饱满的松塔,还有一堆橡实和榛子,被归置得还挺整齐。 “找到粮仓了。” 他把那松鼠的“粮仓”整个儿给掏了出来。 东西不少,用一块不知道从哪儿叼来的破树皮垫着底儿。 里头主要是饱满的松塔,个头大,鳞片紧闭,一掰开就能看见里面油润润的松子仁儿。 还有一堆深棕色的榛子,壳儿光亮,摇起来哗啦响,是实心的好货。 另外就是些橡实和叫不上名儿的小硬壳果。 李玄也不客气,抓了几颗松子,用牙嗑开。 松仁儿一进嘴,那股子独特的油脂香气就漫开了,嚼着脆生生的,带着点清甜,比干啃杂粮馍馍香多了。 榛子更油润,果仁饱满,越嚼越香。 “这小东西,还挺会挑。” 李玄笑了笑,几下子就把这“粮仓”里的存货清了个干净,用那块破树皮包好,塞进自己随身的布袋里。 这点零嘴儿不当饱,但赶路累了、等猎物心焦的时候摸几颗出来嗑嗑,能顶不少事,总比干咽唾沫强。 掏了松鼠的老底儿,李玄没多耽搁。 他记住这附近松鼠活动的痕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起身继续往林子里摸去。 这点小收获算是个添头,他今天进山的目标,可不是这些零碎。 又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 “还好有词条加持,不然的话,这山路可不好走。” 第37章:幼年野猪,两个蓝色词条! 李玄这般想着,突然注意到不远处有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嗯?” 地上有被明显踩踏、拱开的泥土,露出下面黑色的腐殖质。 几丛低矮的荆棘被撞断,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巨力强行扯开的。 泥地上留着清晰的蹄印,很大,陷入颇深,尤其是两个前蹄印附近,泥土翻卷。 更引人注目的是,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树皮被蹭掉了一大块,露出白生生的木质,上面还沾着黑褐色的泥垢和几根粗硬的鬃毛。 是野猪的痕迹,而且看这蹄印的大小和踩踏的深度。 以及撞断荆棘、蹭树皮的力道,个头貌似不小! 李玄的心跳微微加快。 野猪是山里难缠的猎物,皮糙肉厚,力气大,受了伤更是凶猛异常。 但同样,价值也高,一头大野猪的肉、油、皮,能换不少钱,更重要的是,提供的“点数”肯定远超山鸡野兔。 “不过……野猪不好对付,要是碰到壮年野猪,恐怕有个三四百斤,那就得跑了。” 毕竟,野猪每多一百斤,那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了。 他伏低身子,仔细追踪痕迹。 蹄印很新鲜,泥土的湿度表明野猪过去不超过一个时辰。 痕迹一路向着山坡下方的溪谷方向延伸,那边有一片野葛藤和浆果丛,是野猪常去觅食的地方。 李玄没有贸然追击。 野猪嗅觉和听觉极其灵敏,贸然靠近很容易被发现。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这里林木相对稀疏,视野还算开阔。 他悄悄后退一段距离,选中了一棵枝杈结实的大橡树。 动作轻盈地攀爬上去,在离地约一丈多高的一根横杈上站稳。 这个高度相对安全,视野更好,也方便开弓。 他解下牛角弓,从箭囊中抽出一支沉甸甸的铁箭,搭在弦上。 冰冷的箭镞对准了下方的兽径。 呼吸调整到内息法门的状态,悠长而轻缓,整个人仿佛与古树融为一体,连目光都收敛了锋芒,只剩下专注的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叫。 李玄一动不动,像一块沉默的岩石。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下方的灌木丛忽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个黑乎乎、壮硕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好家伙!李玄瞳孔微缩,但很快松了口气。 “还好……这头野猪不算大的离谱,应该是雌猪或者幼年……” 肩高几乎到他大腿根,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刚硬鬃毛,脊背上一道灰白色的鬃毛像剑戟般竖起。 长长的嘴巴呼哧呼哧喷着白气,两根弯曲外翻的獠牙黄中带黑,在昏暗的林间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粗略看过去,应该最少也有两百斤往上。 它走得很慢,低着头,用鼻子不断拱着地上的落叶和泥土,寻找着可吃的根茎或昆虫。 野猪越来越近,逐渐进入了最佳射程。 李玄知道,必须一击致命,或者至少造成足够严重的伤势,否则激怒这家伙,会非常危险。 他的目光锁定了野猪脖颈侧面,靠近前肩胛骨后方的位置,那里是心脏和主要血管的所在,皮毛相对较薄。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拱地的动作,抬起头,警惕地转动着小耳朵,鼻子在空中嗅了嗅。 李玄瞬间屏息,眼中锐光暴涨!弓弦在他指间发出一声低沉有力的颤鸣! “嘣——!” 铁箭离弦,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乌光,撕裂空气,带着凌厉的尖啸,以惊人的速度直奔目标! 那野猪反应极快,几乎在弓弦响动的刹那就要扭身,但箭矢太快了! “噗嗤!” 一声沉闷却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响起! 铁箭精准无比地钻入了李玄瞄准的位置,深深没入,只留下一小截箭羽在外剧烈颤动! “嗷——!!!” 一声凄厉狂暴到极点的嚎叫震动了整片山林! 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又重重砸落,剧痛让它瞬间疯狂! 它根本没看清袭击来自何方,只是凭着本能,赤红的小眼睛瞪向箭矢飞来的大概方向,看到了树上的人影。 “轰!” 它低下头,獠牙前指,后蹄疯狂刨地,溅起大片泥土草屑,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疯狂气势,朝着李玄藏身的大树猛冲过来! 地面都在它沉重的脚步下微微震颤! 李玄心头一凛,这野猪的生命力果然顽强! 他动作不停,瞬息之间,手指已夹住第二支铁箭,搭弦,开弓! 弓如霹雳弦惊! 第二箭,追着野猪冲刺的轨迹,流星赶月般射出,目标直指它因前冲而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侧腹靠后位置! “噗!” 又是一箭深深扎入! 这一箭似乎伤到了内脏,野猪冲势猛地一滞,发出更加痛苦混乱的咆哮,鲜血开始从两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黑褐色的皮毛。 但它凶性彻底被激发,不顾一切,再次埋头猛冲,狠狠撞在李玄藏身的大树上! “咚!” 一声巨响,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碗口粗的树干竟被撞得开裂! 李玄在树上稳住身形,也被震得气血翻腾。他知道不能再给这畜生机会了。 第三支铁箭,也是他目前体力和状态能稳定射出的最后一支“连珠”强度的箭矢,已然在手。 他眯起眼,无视下方疯狂撞击树木、嘶吼震天的巨兽,全部精神锁定那因昂头嘶吼而短暂暴露的、长吻下方的咽喉要害! 箭出! 这一箭,快!准!狠! 带着一丝“精通”级箭术赋予的、近乎本能的致命穿透意志! “嗤——!” 箭矢精准地贯穿了野猪相对柔软的咽喉下方,深深刺入,几乎从另一侧透出! “嗬……嗬……” 野猪的嚎叫戛然而止,变成了漏气般的嗬嗬声,狂暴的冲撞陡然停止。 它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四条腿开始发软,赤红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 “轰隆!” 小山般的躯体终于支撑不住,推金山倒玉柱般砸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鲜血从三处伤口泪泪流出,迅速浸润了一大片土地,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李玄靠在树干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感觉到手臂微微发麻,后背也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几下,尤其是最后锁定咽喉的一箭,消耗的心神和体力着实不小。 他低头看着树下那逐渐僵硬的巨大猎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 【成功狩猎‘雌性野猪’……】 【获得:狩猎点数+55】 【词条可拾取】 【皮糙肉厚(蓝色):微弱提升对钝器打击及粗糙利器劈砍的耐受力。】 【横冲直撞(蓝色):增加0.5体魄,但灵巧下降0.3,并且发动冲撞时,爆发力提升】 55点!还有两个蓝色词条! 李玄眼睛一亮。 这收获远超预期! 他立刻用意念选择了“拾取”。 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掠过皮肤表面,随即隐去。 “皮糙肉厚……这岂不是相当于……多了一层皮?” “至于另外这个,体魄竟然加了这么多……但是灵巧下降了,有利有弊的。” 第38章:王魁的身份 但总体来说,收获两个蓝色词条,李玄还是非常满意。 他小心地滑下树,走到野猪尸体旁。 近距离看,这畜生更加骇人,獠牙狰狞,浑身散发着凶悍的气息。 三支铁箭几乎完全没入体内,足见其穿透力。 他先检查了一下箭矢,一支从脖颈侧后方射入,一支在侧腹,一支在咽喉下方。 前两支或许能回收,但肯定需要仔细打磨,第三支贯穿伤,怕是废了。 不过用三支铁箭换一头大野猪和55点数,绝对血赚。 接下来,是更麻烦的事——怎么把这大家伙弄回去? 李玄看着地上小山似的野猪尸体,兴奋劲过去,现实问题就来了。 这大家伙,怎么弄回去? 他抽出柴刀,开始处理。 先顺着野猪脖颈伤口把皮划开,放净残血。然后费劲地将野猪翻过来,开膛破肚,掏出热腾腾的内脏。 心肝是好东西,留着。 肠肚腥臊,埋进旁边一个现挖的土坑里,盖上厚土和落叶,尽量掩盖血腥味。 野猪皮厚,鞣制好了能值不少钱,也得留着。 他用刀小心地将整张猪皮连带一部分脂肪剥下来,卷好。 一番忙碌下来,饶是他现在体魄增强了不少,也累出了一身汗。 粗略估量,这头野猪去掉内脏、放掉血,净肉至少还有两百五六十斤,加上骨头、皮,分量着实惊人。 他一个人想把整头猪弄下山,几乎不可能,山路难行,目标也太大了。 想了想,李玄决定分两次。 他用柴刀将野猪从脊骨处劈开,分成相对均匀的两扇。 一扇肉连同那张沉甸甸的猪皮,用坚韧的树藤捆扎结实,又砍了些带叶的树枝盖在上面稍作伪装。 另一扇肉,他选了个更隐蔽的凹坑,同样用树枝树叶盖好,撒上些泥土。 处理完现场的血迹,他又扯了几把有浓烈气味的蒿草,揉碎了撒在周围,进一步驱散血腥气。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不早了,林子里光线更暗。 李玄深吸口气,将那一扇至少一百三四十斤的野猪肉扛上肩。 分量极沉,压得他肩膀生疼,但体内充盈的力量支撑着他站稳。 他调整了下呼吸,迈开步子,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半山腰,天上就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丝冰凉,很快打湿了头发和衣裳。 山间的雾气也漫了上来,四下里灰蒙蒙的。 这天气,路上自然是一个人影也见不着了。 李玄反倒松了口气。 连着几次带猎物回村,虽然解了家中燃眉之急,但也难免引人注目。 村里人朴实,可也架不住有人眼红。 野猪不比山鸡野兔,价值高得多,若是大张旗鼓扛回去,指不定会惹来什么闲话或麻烦。 这样悄没声息地回去,最好不过。 雨雾中,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扛着肉,终于在天黑透前回到了自家院门口。 “吱呀”一声推开院门,正在堂屋灶边添火的王氏一抬头,手里柴火差点掉地上: “我的老天爷!老三你……你这是扛的啥?!” 那半扇血肉模糊、皮毛黑褐的野猪肉被李玄“哐当”一声放在院中地上。 即便在昏暗的天光下,也透着骇人的分量和浓重的血腥气。 李忠从里屋跑出来,李山也拄着拐棍挪到门口。 小秀儿也跑了出来,看到那野猪就开始流口水了, “天呐三哥,猪肉,是猪肉!” “咱们有猪肉吃了!” “野……野猪?!” 李忠舌头都有些打结,蹲下身,摸了摸那粗糙坚硬的猪皮和粗长的鬃毛, 又看了看那狰狞的獠牙根,“这么大的野猪?!老三,你一个人打的?!” 李山更是满脸震惊,拄拐的手都紧了几分: “玄儿,这……这真是你猎的?没受伤吧?” 他是老猎户,太清楚野猪的凶悍。 这东西皮糙肉厚,发起狂来能撞断碗口粗的树,寻常两三个老练猎户带着猎狗围捕都得小心翼翼,一不小心非死即伤。 李玄这才转性几天? 竟然单枪匹马放倒这么大一头?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嗯,运气好,在树上用箭射中的。” 李玄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言简意赅,没提具体凶险, “不过我只扛回来一半,太沉了。还有一半肉和骨头,藏在山上了,得赶紧去搬回来,久了怕被别的畜生糟蹋,或者……” 他话没说完,但李山立刻明白了。 这年头,山上可不只有野兽。 “啥?还有一半?!”王氏声音都尖了,“老三,咋不早说!这要是给人顺走了可咋整!” 这年头的,别说肉了,就是粮食都特别紧缺! 一想到这百斤肉万一丢了,嫂子就急的不行! “我这就去!”李忠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拿麻绳和扁担,脸上又是急又是兴奋。 李山也着急:“我也……” “爹,您腿脚不行,天又下雨,山路滑,您在家等着。” 李玄拦住他,看向王氏,“嫂子,您看家,我和大哥去。” 王氏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不成,你们俩男人,一个憨一个……咳,我不放心!这么多肉,可不能出岔子!我跟你们一起进山!” 她风风火火,立刻做了决定。 “不用,嫂子,山里还剩一百多斤,我跟大哥两个人去就行了。” “行吧,那你们快点回来,注意安全。” 事不宜迟,李玄找了块旧油布把家里的板车简单遮了下雨。 李忠扛着扁担麻绳,又拿了把柴刀。 临行前,李玄忽然想起早上村口那一幕,转头问正在门槛上磕烟锅的李山: “爹,隔壁王家沟,是不是有个叫王魁的猎户?您认得么?” “王魁?” 李山刚把烟锅灰磕掉,听到这名字,动作一顿,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明显的厌恶: “你碰见那混账东西了?” “早上在村口,见他和赵寡妇在一块儿,打了个照面。”李玄如实说。 “哼!”李山重重哼了一声, “那狗东西,可不是什么好鸟!仗着年轻时有把子力气,又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在镇上的武馆里混过几年,回村后就拉拢了王家沟几个游手好闲的,结成一伙,自封了个什么‘山头’。干的尽是些下作勾当!” 第39章:抢肉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愤懑:“早几年,咱们村老张头、还有西头的陈老四,进山打的袍子、獐子,好几次眼看到手的猎物,硬是被他们那伙人半道‘截了胡’,说是见者有份,实际上就是明抢!” ”为这事,两个村子差点闹起来。后来他们收敛了点,但也专挑落单的、好欺负的下手。玄儿,你要是独自在山里撞见他,尤其要是他发现你得了好处,千万当心!那帮人,心黑手狠!” 李玄静静听着,心里之前那点猜测逐渐清晰起来。 王魁看着比大哥李忠大些,但肯定比爹年轻。 难怪属性比普通人强一截,原来真在武馆待过。 虽然听爹这口气,估计也没练出什么真名堂,否则也不会回村里干这种勾当。 这么一来,自己那山鸡陷阱被毁、猎物被拿,十有八九就是这王魁的手笔。 他大老远从王家沟跑到李家村这边来。 怕是跟那赵寡妇勾搭上以后,从她嘴里听说了自己最近频频猎获的消息,动了歪心思? “想盯上我?”李玄眼神微冷。他现在还真不怕这个。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想多了解一点对手的底细: “爹,您刚说他曾在武馆待过?具体……练得怎么样,您清楚吗?” 李山摇摇头,神色有些凝重又带着不屑: “具体练到啥程度,外人说不清。只听说当年他家里好像发了笔小财,硬是凑钱把他送进镇里一家武馆,待了得有两三年吧。后来没钱续了,就回来了。” “回来后倒是显摆过一阵,力气是比一般人大些,架势也有点模样,听说寻常两三个汉子近不得身。但也仅此而已了,真要是练出了‘劲力’的武者,哪会窝在村里干这种偷鸡摸狗的营生?” 他看向李玄,郑重叮嘱: “不过,你也不能小瞧他。他毕竟正经练过几年,打熬过筋骨,拳脚器械肯定比普通庄稼汉厉害得多。真要冲突起来,咱吃亏。记住,在山里,尽量避开他们那伙人,实在避不开,猎物舍了就舍了,人平安最要紧。” “我晓得了,爹。” 李玄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心里却有了更清晰的盘算。 王魁的属性(体魄1.8,灵巧1.6)结合老爹的话,大概就是“练过但没成气候”的水平,比普通人强,但应该还没触摸到“淬体”或者“劲力”的门槛。 自己现在的属性加上装备加成。 又有精通级别的箭术和初学的拳法,真要对上,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当然,如非必要,他也不想主动招惹麻烦。 但若对方真欺上门来,一再触他底线,那他李玄,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三人匆匆又出了门,扎进雨雾弥漫的夜色里。 山路湿滑泥泞,很不好走。 李玄凭着记忆和沿途留下的不起眼记号,领着大哥嫂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藏肉的地方赶。 等赶到那片林子,天已黑透。 只能借着一点点天光和林间偶尔漏下的、被雨丝打碎的微光辨认。 “就在前面那个坑里。”李玄指着前方一片黑黢黢的灌木丛。 三人加快脚步走过去,拨开掩盖的枝叶。 坑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的暗红血迹,和一些凌乱的、被踩进泥里的碎叶树枝。 “肉呢?!” 李忠愣住了,举着松明火把照了照,又跑到坑边仔细看, “是不是……是不是被熊瞎子、或者狼群拖走了?” 李玄没说话,脸色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有些阴沉。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坑边和周围的泥地。 雨水冲掉了很多痕迹,但还有一些残留。 他伸出手指,在泥泞里拨了拨,又看了看旁边几处被踩倒的草茎。 “不是野兽。”李玄缓缓站起身,声音带着冷意, “是人的脚印,至少两个。还有拖拽重物的痕迹,往那边去了。” 他指了一个方向,正是下午他发现那些陌生陷阱的区域。 李忠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追!偷肉贼肯定没走远!” 李玄心里的火也是一窜一窜的。 山鸡陷阱被毁,猎物被拿,他可以当是偶然,吃个哑巴亏。 但这野猪,是他冒着风险、费了大力气猎杀的,竟然直接被人生生偷走一半! 这已经不是占小便宜,是明抢了!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何况他现在有了底气。 “走!” 李玄吐出这个字,当先朝着脚印和拖痕的方向追去。 李忠和王氏紧紧跟上,一个攥紧了扁担,一个握紧了柴刀。 雨还在下,林中更显阴冷寂静。 追踪痕迹并不容易,雨水冲刷了很多线索。 但偷肉者带着沉重猎物。 留下的拖拽痕迹和踩踏的脚印在泥泞中依然有迹可循。 追出去约莫一里多地,绕过一片密林,前方隐约有说话声和微弱的火光传来。 三人放轻脚步,悄悄靠近,躲在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一小块稍显平坦的林间空地上,燃着一小堆篝火,火光照亮了三个身影。 三个穿着猎户短打的汉子,围着一大堆血肉模糊的东西。 正是李玄藏起来的那半扇野猪肉! 他们正用刀子分割着肉块,一边割一边嘻嘻哈哈地说着话。 “王哥,还是你眼尖!这傻大个儿藏得挺严实,要不是你闻着味儿不对,咱可就错过了!”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是谁?这山里头的勾当,还能瞒过我的眼睛鼻子?” 一个略显沙哑、带着几分得意的声音响起。 李玄凝神看去,火光映照下,那张带着横肉的脸,不是早上在村口见过的王魁又是谁?! 另一个瘦高个用刀剃下一大块里脊肉,掂了掂: “啧啧,这肉真肥,膘厚!那小子倒是有点本事,能撂倒这么大个家伙。可惜啊,便宜咱们了!哈哈!” 王魁嗤笑一声: “本事?走了狗屎运罢了。李山那老东西,年轻时候就不咋地,生个儿子还能翻天?这肉,合该咱兄弟打牙祭!动作快点,割好了赶紧走,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听着这肆无忌惮的对话,看着他们瓜分自己冒着风险猎来的猎物。 李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握着柴刀的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第40章:打的一拳开! 灌木丛后,李忠听着那肆无忌惮的笑骂,尤其听到对方辱及自己老爹,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喘着粗气,手里的扁担捏得咯咯响,身子一动就要冲出去: “狗日的!我跟他们拼了!”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猛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李玄。 他对着大哥摇了摇头,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冷静,甚至有些冰冷。 他压低声音,几乎贴着李忠的耳朵: “别冲动,大哥。他们三个人,而且……”他目光扫过篝火边那三人。 除了王魁属性突出,另外两个猎户,虽然不及王魁,但头上浮现的属性值也显示体魄在1.4到1.5之间,灵巧也有1.3左右。 明显是常年钻山林、有一把力气的悍勇之徒。 难怪他们如此有恃无恐,偷了肉不急着远遁,反而就地分割,根本不怕事主找来。 明显就是吃定了就算找来,凭他们三人联手,在这荒山野岭也能轻易拿捏。 李忠被弟弟按住,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那……那就这么算了?咱的肉啊!还有爹被他们那么骂!” “当然不能算。”李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一次忍了,下次他们会变本加厉,觉得我们好欺负。” “那咋办?咱俩……打不过啊!” 李忠虽然憨直,但也知道利害。 对方三个人,个个看着不好惹,尤其是那个王魁。 李玄知道大哥的性子,虽然憨直,但是没什么主意。 而且现在确实不是硬拼的好时机。 他脑子飞快转着,一个主意逐渐成形。 “大哥,你听我说。”李玄拉着李忠又往后退了退,确保声音不会传过去, “你马上回去,把这事原原本本告诉爹。一来让家里有个准备,二来……”他顿了顿,“万一我这边有点什么动静,你们也知道怎么回事。” 李忠一听更急了:“那你呢?你留这儿干啥?跟我一起回去!” “我留下周旋一下。” 李玄看着篝火方向,眼神锐利, “看看能不能想法子,至少抢回点东西,或者……摸摸他们的底。你放心,我不跟他们硬碰,这黑灯瞎火又下雨,我比他们熟这片林子。” “不行!太危险了!”李忠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王魁不是善茬!你一个人……” “大哥!”李玄打断他,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肉是我们辛苦打的,不能白丢。这口气,也不能就这么咽了。我有分寸,你信我。你快回去,别耽搁,路上小心。” 看着弟弟那双在夜色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他最近的变化和猎杀野猪的本事,李忠心里天人交战。 他既担心弟弟安危,又实在憋屈愤懑。 最终,对弟弟那份莫名的信任,以及想到家里老爹还在等消息,他咬了咬牙。 “……那你千万小心!一看不对劲就跑!听到没?肉不要了也行,人一定得回来!” 李忠抓着李玄的胳膊,用力握了握,眼里满是担忧。 “嗯,我知道。快走吧。”李玄拍了拍大哥的手臂。 李忠又狠狠瞪了篝火方向一眼,这才猫着腰。 借着树木和夜色的掩护,沿着来路匆匆离去,很快消失在雨幕和黑暗中。 等大哥的身影看不见了,李玄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堆篝火。 火光照着王魁三人贪婪分割猪肉的脸,他们的说笑声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刺耳。 一次欺负,就是次次欺负。 这个道理,李玄上辈子就懂。 在这世道,尤其是在这弱肉强食的山林里,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王魁这伙人,既然盯上了他,又做出这种事,就必须付出代价。 不仅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更要打得他们痛,打得他们怕,以后才不敢再来招惹。 他不是嗜杀之人,但该狠的时候,也绝不会手软。 深吸一口带着雨水和泥土腥气的冰冷空气。 李玄缓缓伏低身子,像一头准备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没入侧方的密林阴影之中。 他没有直接冲向篝火,而是开始绕着那小块空地。 借助树木和地形的掩护,慢慢移动,寻找最佳的位置和时机。 夜雨沙沙,掩盖了他细微的脚步声。 篝火边,分割工作已接近尾声。 大半扇野猪肉被肢解成数大块,用坚韧的树藤捆扎好,地上只剩些零碎骨头和内脏。 那矮壮猎户擦了把汗,看着堆积的肉块,又望了望不见停歇的雨势,皱眉道: “王哥,肉分好了,咱们赶紧回去把。” 瘦高个“猴子”也附和:“是啊王哥,这大晚上的,林子里可不安全?” 王魁正把最后一块好肉塞进自己的皮囊,闻言嗤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黑黝黝的山壁方向: “慌什么?这附近老子熟,往上走一截,有个以前老猎人留下的窝棚,虽然破点,遮风挡雨没问题。老子懒得冒雨走夜路,今晚就在那儿对付一宿,明儿天亮了再舒舒服服回去。” 他踢了踢脚边属于自己那份、最肥厚的肉捆,又瞥了眼地上剩余的那些: “你俩要是急着回去抱婆娘,就现在走。把肉抬好,路上仔细着点。” 猴子眼睛一亮,和矮壮猎户对视一眼,显然都不愿在这湿冷的山里过夜,回家有热炕头多舒服。 两人连忙道:“那敢情好!王哥您就在这儿歇着,这肉……我们哥俩先给您抬回去,放您家里?” 王魁摆摆手,显得颇为大方: “行,抬回去吧,放我院子里就成。明天我回去再分。” 他心里其实也有小算盘,让这两人冒雨把大部分肉先运走,既能减轻自己的负担,也能分散风险。 万一那李玄家真不知死活找上来,他一个人在这隐蔽的窝棚里,进退也方便。 “得嘞!王哥您就瞧好吧!” 猴子喜笑颜开,和矮壮猎户一起。 将属于王魁的那份以及他们自己分得的大块猪肉用粗藤绑在背架和扁担上,沉甸甸的。 两人又各自拿了些零碎好肉塞进怀里。 “王哥,那我们先走了!您歇着!” 两人扛起沉重的肉捆,朝王魁打了个招呼,便一头扎进雨幕,沿着来时的兽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和树木吞没,只有沉重的喘息和踩踏泥水的声音隐约传来,渐行渐远。 王魁看着两人消失在雨中,又警惕地环视了一圈黑漆漆的四周,除了雨声并无异样。 他嗤笑一声,觉得自己有点过于紧张了。 李山家那小子?这么大的雨还敢进山? 第41章:他们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你! 而且就算他知道猪肉被自己捡了,哪有胆子和本事追到这里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最后一块不大的猪肝。 又拎起自己那份特意留下的里脊和板油的皮囊。 辨了辨方向,朝着记忆中山壁上那处废弃窝棚走去。 窝棚的位置很隐蔽,在一处突出的山岩下面。 用树枝和茅草搭成,外面还爬满了藤蔓,不熟悉的人就算走到近前也未必能发现。 看着王魁也离开篝火,走向另一个方向,李玄眼中寒光一闪。 机会来了! 他如同狩猎中的狼,悄无声息地缀在了那两个扛肉下山的猎户身后。 这两人负重不轻,山路泥泞,走得并不快。 嘴里还在低声抱怨着雨大路滑,畅想着回去后如何享受这意外之财,全然不知死神已然逼近。 李玄没有立刻动手,他跟了一段,直到距离之前篝火地点足够远,确保动静不易被王魁察觉。 他选中了一处狭窄的、两边都是陡坡的兽径拐弯处。 这里地形限制,两人必须一前一后通过。 他再次举起了弓。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连珠”,只需要最稳定、最致命的一击。 第一箭,瞄准的是走在后面、喘气更粗的矮壮猎户的后心。 此人受伤的胳膊似乎影响了平衡,走得更慢些。 弓弦轻颤,铁箭无声撕裂雨幕。 “噗!” 矮壮猎户浑身一震,哼都没哼一声,向前扑倒,沉重的肉捆压在他身上。 走在前面的猴子听到后面重物倒地的闷响,下意识回头: “二墩?咋了?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支冰冷的箭镞,已经从他转过来的脖颈侧面,狠狠贯入! 李玄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从侧方的陡坡滑下,在极近的距离射出了第二箭! 这一箭,直接断绝了对方发声和反抗的一切可能。 猴子捂着汩汩冒血的脖子,眼睛瞪得几乎凸出眼眶。 死死盯着黑暗中李玄模糊的身影,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随即也软软倒地。 解决这两个帮凶,干净利落,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李玄走过去,迅速检查了一下,确认两人都已毙命。 词条掉落: 【敏锐嗅觉(白)】 词条效果:微弱提升在复杂山林地形中对猎物的气味感知。 【硬抗(白色)】 词条效果:痛苦感和实际伤害略有降低。 两个白色词条,有些鸡肋。 李玄粗略看了一眼,便将其收起。 他将箭矢拔出,在尸体上擦干净血迹,收回箭囊。 看着地上散落的野猪肉,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现在,还不是收拾这些的时候。 最重要的目标,是王魁。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王魁离开的山壁位置,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雨水和夜色掩盖了他的踪迹,精通级别的箭术和大幅提升的灵巧。 让他在复杂湿滑的山林中移动得异常轻盈迅捷。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隐蔽的窝棚。 果然如王魁所说,在一处突出的山岩下,借着岩石的遮挡,用树枝和茅草搭了个勉强能容身的三角空间,入口处垂着些枯萎的藤蔓。 里面隐隐有微弱的火光透出,还传来王魁哼着小调、似乎在烤着什么的声音,一股烤猪肝的焦香气混着雨水的土腥味飘出来。 王魁果然在这里,而且似乎很放松。 李玄没有贸然靠近入口。 他仔细观察周围地形。 窝棚背靠山壁,左右和前方都是相对开阔的斜坡,长着低矮的灌木和杂草,不利于隐蔽接近。 但窝棚顶上,就是那块突出的岩石,以及更上方陡峭的山体。 他心中有了计较。 如同灵猿般,他借助岩石的缝隙和几棵顽强生长在岩缝中的小树,悄无声息地向窝棚上方攀爬。 雨水让岩石湿滑,但提升后的体魄和灵巧让他稳稳地控制着身体。 很快,他爬到了窝棚正上方的岩檐处,伏低身子。 从这里往下看,能透过窝棚并不严密的茅草顶缝隙,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形。 王魁正坐在一小堆篝火旁,用树枝串着那块猪肝在火上烤着。 旁边放着他的柴刀和那个装肉的皮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淫词小曲,显然心情极好。 李玄解下猎弓。 这个角度,自上而下,窝棚的顶就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大的盲区。 他缓缓抽出一支铁箭,这一次,他搭上了两支。 窝棚空间狭小,王魁几乎无处可躲。 他要的,是一击必杀,或者至少瞬间重创,绝不给这个练过武的家伙近身反扑的机会。 他调整呼吸,将弓拉至满月。 两支铁箭的箭镞,透过茅草的缝隙,隐隐锁定了下方王魁的头顶和后背要害。 雨水顺着他紧绷的手臂流下,滴落在岩石上,无声无息。 窝棚里,王魁似乎烤好了猪肝,正凑到嘴边吹气,准备享用。 此外,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本泛黄的破书,看的津津有味,两眼放光。 见他的注意力彻底被分散。 李玄眼中厉芒一闪! “嘣——!” 弓弦发出爆响! 两支铁箭如同挣脱束缚的毒龙,轰然穿透并不厚实的茅草顶。 带着碎裂的草屑和死亡的尖啸,以雷霆万钧之势,射向下方毫无防备的王魁! “什么?!” 王魁毕竟是练过武的,反应比常人快得多,在弓弦炸响的刹那便觉头皮发麻,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攫住心脏! 他根本来不及看清袭击来自何方。 完全是凭借多年混迹山林和武馆练就的危机本能,猛地向侧面翻滚! “噗!噗!” 一支铁箭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入他刚才所坐位置后面的泥土里,箭羽剧颤! 另一支箭却未能完全躲开,深深扎进了他匆忙抬起格挡的右臂大臂外侧,穿透肌肉,鲜血瞬间飙射! “啊——!” 王魁发出一声痛吼,却极为悍勇,顺势抓起手边的柴刀。 不顾手臂伤势,猛地撞开脆弱的窝棚侧壁,滚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背靠一块石头,柴刀横在身前,惊怒交加地瞪向窝棚上方,嘶吼道: “谁?!给老子滚出来!” 李玄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已然从岩檐上一跃而下,轻巧落地,正好挡在王魁与下山路径之间。 他手中猎弓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那柄沾着雨水的柴刀。 “王魁,”李玄的声音在雨夜中平静得可怕,“我的肉,烤着香吗?” 看到李玄的面容,王魁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是……是你?!李玄?!怎么可能?!猴子他们……” 他猛地意识到,猴子二人恐怕凶多吉少! 肝胆欲裂下,李玄装备的【煞气】词条竟然生效了! 王魁的属性直降,从原本的【体魄:1.8,灵巧:1.6】,下降到【体魄:1.6,灵巧:1.4】! 李玄便意识到,这是除掉王魁最好的时机! “他们先走一步,在下面等你。” 李玄缓缓举起柴刀,刀尖指向王魁, “你不是说,我们外来户,没根基,好欺负吗?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不好惹。” 王魁又惊又怒,更多的是被一个他完全看不起的小辈逼到如此境地的羞辱和暴怒! 第42章:词条:低等武学根骨(蓝) 他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右臂,剧痛和失血让他一阵眩晕,但他强撑着,眼中闪过狠厉凶光: “小杂种!竟敢暗箭伤人!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 他知道自己伤势不轻,必须速战速决! 当下怒吼一声,不顾一切,左手单手握紧柴刀,脚下猛地发力,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猪,朝着李玄猛冲过来! 他虽然右臂受伤,但毕竟练过,这一冲之势依旧凶猛,刀光带着一股狠辣的劲风,直劈李玄面门! 显然是搏命的打法,想要仗着经验和一股狠劲,将李玄这个“雏儿”瞬间斩杀! 然而,李玄早已不是他认知中那个普通的山村猎户。 面对王魁这看似凶猛、实则因伤痛和惊怒而失了章法的一刀。 李玄不紧不慢,脚下步伐一动,灵巧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 手中柴刀并未硬接,而是顺着对方劈砍的力道,巧妙地向上一撩! “锵!” 两刀相碰,火星四溅!李玄手臂微微一沉,感受到对方力量确实不小,但并未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他借力卸力,身形一转,已然绕到了王魁的侧后方! 王魁一刀劈空,重心前倾,又因右臂剧痛,身形顿时一滞。 他心下大骇,急忙回刀向后横扫! 但李玄的速度更快! 在王魁回刀之前,他的柴刀已经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力量。 如同毒蛇出洞,狠狠斩向王魁因转身而暴露出的后腰空档! “噗嗤!” 刀刃入肉! 这一刀,李玄倾注了“精通”箭术带来的对身体力量的精妙掌控。 以及“奔雷拳桩”入门带来的发力技巧雏形,虽然刀法粗糙,但胜在快、准、狠! 王魁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后腰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肾脏受损。 剧痛和瞬间的虚弱让他双腿一软,扑倒在地,手中的柴刀也脱手飞出。 他挣扎着还想爬起,李玄却已上前一步。 一脚狠狠踩在他受伤的右臂上,手中柴刀刀尖,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冷的刀锋触感,混合着死亡的恐惧,让王魁所有的凶悍和嚣张瞬间瓦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他看着李玄那双在雨夜中毫无感情的眼睛,终于明白,自己这次踢到了真正的铁板,惹上了一个绝不能惹的杀星! “饶……饶命……李……李兄弟……肉……肉都还你……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魁忍着剧痛,声音颤抖着求饶,屎尿齐流,腥臊味混着血腥气弥漫开来。 李玄看着他这副丑态,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若非自己有了奇遇,实力大增,今天死的、被抢掠一空的,就是他自己,就是他的家人。 对这种人,留情就是对自己和家人的残忍。 “好啊,不过,我还是比较相信死人。” 刀光一闪,干脆利落。 王魁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彻底没了声息。 李玄缓缓直起身,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点,看着地上王魁的尸体。 又望了望山下那两个帮凶倒毙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 紧接着,词条掉落, 【低等武学根骨(蓝)】 词条效果:略微改善身体对武学的天然适应性,提升修炼基础外功拳脚、打磨筋骨时的效率与速度,对“劲力”的感知门槛有微弱降低。此词条可视为对自身原始“根骨”属性的微小补益与优化。 “嗯?没想到,这个王魁竟有武学根骨?不过只是个低等。” “还不错……难怪他的属性比之前那两人高。” 李玄将其捡了起来。 这词条还是很实用的,后续去武馆学武的时候可以装备上。 雨,似乎小了些。 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雨滴敲打树叶的沙沙声。 他走到窝棚边,拿起王魁那个装肉的皮囊,又捡起自己的两支铁箭擦净收回。 解决掉王魁,李玄心头的戾气稍平,但紧接着就是更现实的问题,三具尸体,如何处理? 这荒山野岭,埋了固然是个办法,但匆忙间很难掩埋得天衣无缝,万一被野兽刨出来,或者日后被其他猎户偶然发现,都是隐患。 丢进山涧?这附近似乎没有足够深、水流足够急的涧谷。 正当他皱眉思索时,一阵隐约的、悠长而凄厉的嚎叫声,穿透渐渐转小的雨幕,从远处山梁的方向传来。 狼嚎! 李玄心中一动,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何必自己费力处理? 这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清理痕迹的“帮手”。 野兽啃噬过的尸体,尤其是在这样下雨的夜晚过后,几乎什么有用的线索都不会留下。 官府?这年头,这偏僻山村附近的山里死几个身份低微的猎户,根本不会有人深究,多半会归咎于野兽袭击或失足坠崖。 他不再犹豫。 先是快速搜索了一下那个简陋的窝棚,除了那点未燃尽的篝火和烤焦的猪肝,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然后他走到王魁的尸体旁,蹲下身,忍着血腥味,在其衣服里摸索。 几块散碎银子,加起来约莫三四两,还有几十个铜钱。 李玄毫不客气地收起来,这是战利品,也是他目前急需的。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目光瞥见王魁尸体侧后方、靠近岩壁的湿泥里,似乎露出一点不寻常的黄色。 他拨开湿漉漉的落叶和泥土,捡起那东西。 入手是一本薄薄的、用粗劣黄纸装订的小册子,封面没有字迹,边角磨损严重。 被雨水打湿了大半,但里面的纸张似乎做过简单的防潮处理,字迹虽然有些晕染,还能辨认。 李玄心中一跳,就着窝棚里将熄未熄的火光,小心地翻开。 开篇几页,是一些歪歪扭扭的人形图案,摆着各种奇特的姿势,旁边配有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注解。 多是些“气沉丹田”、“意守紫府”、“周天运转”之类的术语。 往后翻,图形和文字越发深奥晦涩,但到了册子后半部分。 内容却突兀地中断了,后面十几页都是空白,最后几页更是被人为地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毛边。 这……这像是一本修炼内功的法门?!虽然是残缺的! 李玄心头剧震,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武功秘籍! 这东西的珍贵,他这几天在武馆已经深有体会。 奔雷武馆传授的拳法,仅仅是打熬筋骨的基础外功,想要学到更核心的功夫,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还未可知。 而市面上流传的那些所谓“秘籍”,九成九都是骗钱的假货,或是粗浅至极的把式。 可手中这本……虽然残缺,但那些图形、术语,以及隐隐透出的行气脉络描述。 非常专业,透着一种粗粝却真实的感觉。 王魁能在武馆待几年,或许就是那时得了这本残籍。 但也正因为是残本,他才练不出什么名堂,最终只能回乡厮混。 “残缺的内功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