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也飒》 第263章 暗巷微光与破碎蓝图 D区下层的空气永远带着一股混杂的气息——循环系统过滤不掉的机油味、经年累月的尘埃、来自不同文明生物体残留的、难以名状的体味,以及各种工业或生活废料处理不彻底带来的隐约酸腐。但此刻,这浑浊的空气对刚从冰冷死寂的“静滞坟场”爬出来的青鸾和小丫而言,竟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活气”。 她们像两只受伤的、警惕的野兽,在迷宫般的维护通道和废弃设备堆场之间穿行,尽量避开主干道和监控探头密集的区域。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肌肉因过度消耗和紧张而颤抖,但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她们需要一个新的、临时的、至少能处理伤口和喘口气的“窝”。 青鸾的记忆里,还留存着之前为了以防万一,通过那个信誉存疑的中间人留下的几个备用联络点信息。其中有一个,位于D区与E区交界的、被称为“锈蚀螺旋”的混乱地带。那里由大量非法搭建、层层堆叠的旧船舱和废弃集装箱构成,居住着最底层的零工、逃避各种麻烦的人、以及一些从事灰色行当的匿名者。管理极度松散,人员流动性极大,只要付钱(通常是现金或等值的稀缺物资),就能租到一个勉强遮风挡雨、但绝不保证安全的“格子间”。更重要的是,那里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身份登记或监控。 风险在于环境本身——疾病、暴力、盗窃、甚至更糟的事情随时可能发生。但以她们目前的状态,已经没有挑剔的余地。 青鸾使用了一个经过多重跳转的匿名通讯节点,联系了那个中间人留下的紧急联络方式。对方显然对这种深夜(模拟的)求助见怪不怪,在确认了她们能支付“加急费”(几乎耗尽了她们身上最后一点零散信点)后,发来了一个极其模糊的坐标和一个一次性的电子门禁码。 按照坐标指引,她们在“锈蚀螺旋”如同钢铁丛林般杂乱无章的缝隙中穿行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个“地址”——一个被几块巨大锈蚀金属板半掩着的、连门牌都没有的旧货柜改造成的“房间”。用电子码打开那把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磁力锁,里面是一个比“废铁巷”B7号更加狭窄、低矮、散发着浓重霉味和劣质清洁剂味道的空间。一张肮脏的折叠床,一个锈迹斑斑的小柜子,一盏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顶灯。墙角甚至没有独立的清洁隔间,只有一个散发着异味的、疑似便携式处理装置的开口。 简陋到了极点,但对于此刻的她们来说,如同荒漠中的一片绿荫。 关上门,用柜子顶上(摇摇晃晃)挡住(这扇门甚至没有内锁),青鸾几乎瘫倒在地。小丫也靠着墙壁滑坐下来,两人相顾无言,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休息了好一阵,恢复了一点力气,青鸾才挣扎着爬起来,开始处理最紧要的事情。 她先检查了这个“房间”。没有发现明显的监视或窃听设备(至少以她手头的简陋工具检测不到),墙壁和门的屏蔽效果约等于零,但好处是,这里的环境信息噪音本身就极高,她们这点“存在感”混在其中,反而不那么显眼。 然后,她和小丫互相帮忙,处理身上的伤口。青鸾从随身的、经过防水处理的应急包里取出仅剩的消毒喷雾、止血凝胶和生物敷料——这些在“晶语回廊”时没有用上,现在成了救命稻草。清水是用房间里一个可疑的、带过滤功能的水龙头接的,她们不敢多喝,只用来清洗伤口。 消毒时的刺痛让两人都忍不住吸气。青鸾手掌和手臂上的擦伤和切割伤最深,有的地方皮肉外翻,甚至能看到下面的肌腱。小丫的膝盖和手心也磨得血肉模糊。她们沉默地互相包扎,动作笨拙但尽力轻柔。疼痛是真实的,但它也提醒着她们还活着。 处理完伤口,她们分食了最后一点高能营养棒和清水。饥饿感暂时缓解,但更深层次的疲惫和精神上的重压,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狭小、昏暗、散发着异味的空间里,暂时安全带来的松弛感,反而让那些一直紧绷着、强行压抑的恐惧、困惑和沉重,有了浮现的缝隙。 “青鸾姐姐……”小丫抱着膝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老爷爷……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们的家……是因为‘钥匙’才……才被‘园丁’毁掉的?” 这是自逃离那个废弃房间后,小丫第一次主动提起老人的话。显然,那些话语如同冰冷的毒刺,一直扎在她心里。 青鸾沉默了片刻。她也一直在反复咀嚼老人的每一个字。那些信息破碎、隐晦,充满了不确定和恐怖的暗示,但其中的逻辑链,却隐隐与她们的经历、与“栖枝”透露的只言片语、甚至与“哀歌-7”和蓝色粉末的谜团,都能产生某种模糊的呼应。 “‘寒潮’……‘秩序侵蚀’……”青鸾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秩序侵蚀’可能不是自然发生的灾难,而是某种……‘修剪’的手段。因为我们那里接触到了不该接触的东西,试图理解或培育‘异乡的种子’——很可能就是星钥,或者与星钥相关的知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看向小丫,眼神复杂:“你还记得吗?我们离开前,殖民地那些最顶尖的学者和工程师,一直在秘密研究那个古代信号源,还有从‘寒渊’带回来的那些……无法解析的冰封结构体。爸爸和妈妈也参与了……”提到逝去的父母,她的声音哽了一下,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触动了‘园丁’的‘修剪’规则。” 小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包扎着绷带的手上。“所以……爸爸妈妈他们……不是因为意外才……” “不知道。”青鸾走过去,轻轻抱住妹妹,“我们无法确定老人说的全部是真的。也许他只是知道一部分,也许他故意误导我们,也许……他自己也被误导了。但是,‘钥匙’的存在,我们身上的‘标记’,‘园丁’这个概念的反复出现……都说明我们卷入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和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办?”小丫抬起头,泪眼朦胧,“去那个‘沉眠方尖碑’吗?听起来好远,好危险……” “‘沉眠方尖碑’……”青鸾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投向虚空,仿佛能穿透这锈蚀的货柜墙壁,看到那隐藏在破碎回廊深处的古老巨影。“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死路。但也是目前唯一一条,可能找到答案、找到摆脱‘标记’方法、甚至……理解星钥到底是什么的线索。”她顿了顿,“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小丫。留在中继站,我们迟早会被找到——被‘晶语回廊’的追兵,被安全办公室,被‘园丁’的‘修剪器’,或者被别的什么势力。我们必须离开,而离开之后,我们需要一个方向。” “可是……我们怎么去?”小丫擦掉眼泪,现实的困境摆在眼前,“我们没有船,没有钱,没有星图,甚至连怎么离开回音港都成问题。那个老人说的‘破碎回廊’、‘无声坟场’,一听就不是普通航线能到的地方。” 这正是最残酷的现实。她们两个一无所有的“边缘人”,想要跨越星海,前往一个传说中的、位于宇宙险恶之地的古老遗迹,无异于痴人说梦。 青鸾沉默了。是啊,怎么去?这不仅仅是一个决心问题,更是资源、技术、情报和运气的巨大鸿沟。 房间里只剩下顶灯接触不良发出的“滋滋”声和远处“锈蚀螺旋”传来的、永不停歇的、模糊而嘈杂的背景噪音。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悄悄缠绕。 就在这时,青鸾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那个锈迹斑斑的小柜子。柜子下方似乎垫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泛黄的、非金属的材质。 她走过去,小心地挪开柜子(柜子很轻,几乎是空的)。下面垫着的,是几本沾满污渍和灰尘的、纸质已经脆化的旧书,以及……一个巴掌大小的、扁平的、同样布满污迹的金属盒子。 旧书没什么稀奇,可能是前一位居住者留下的垃圾。但那个金属盒子…… 青鸾捡起盒子,擦去表面的污垢。盒子没有锁,边缘有细微的缝隙。她尝试着掰了一下,盒子“咔哒”一声打开了。 里面没有珍宝,只有几张折叠起来的、同样泛黄脆化的纸张,以及……一小块薄薄的、边缘不规则、颜色暗沉的金属薄片。 青鸾小心地展开纸张。纸张上是手写的字迹,笔迹潦草,用的是一种混合了多种文明通用语和自创符号的、极其难懂的“行话”和简图。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读懂一部分。 这似乎是一个……星舰改装蓝图的片段?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份关于如何利用废弃或廉价的民用/工业舰船部件,拼装出一艘具有短途跃迁能力、基础维生系统、以及一定伪装和防御功能的“自制深空工作艇”的技术笔记和零件清单! 笔记里充满了各种替代方案、风险提示和成本估算,显然出自某个精通机械工程、又极度缺乏资源的“民间工程师”或“星际拾荒者”之手。图纸虽然粗糙,但结构原理清晰,标注了大量实际改装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其中一些关键部件,甚至标注了在回音港及其周边星域的黑市或废弃场可能找到的型号和大致价格范围! 而那块金属薄片,青鸾仔细看了看,发现其一面蚀刻着极其微小、但异常精密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几何图案——那是一种非标准的导航校准符号,与她之前在“栖枝”和“哀歌-7”资料中见过的某些古老信息编码风格有微妙相似,但更加……实用化?像是一种经过简化和改造的、用于特定目的(比如在混乱引力区或异常空间结构附近进行短途精确定位)的“临时信标”或“路径标记”生成模板?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更像是命运开了一个残酷而又带着一丝嘲讽意味的玩笑——在她们最绝望、最需要出路的时候,在这个最肮脏破败的角落,竟然找到了可能通向星空彼岸的……一张破碎的蓝图和一把粗糙的“钥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什么?”小丫凑过来,好奇地看着图纸和薄片。 青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将图纸和薄片小心地收好。“这可能……是我们离开这里、前往‘沉眠方尖碑’的……第一块拼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更深的凝重。 蓝图是碎片,薄片是谜题。将它们变成一艘能穿越星海的船,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技术、时间和运气。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至少,现在她们有了一线微光,一个具体的目标,而不仅仅是空洞的恐惧和迷茫。 “我们需要钱,很多钱。需要零件,很多特定型号的、可能很难搞到的零件。需要安全的、不被注意的改装场地。需要学习这些图纸,理解它们的原理和风险。还需要……”青鸾看向小丫,“我们需要变得更强大,无论是身体,还是对星钥、对秩序能量的理解和运用。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接零活,被动地躲避。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有计划地积累一切所需的资源。”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绝境并未改变,但一条极其艰难、遍布荆棘、却依稀可见轮廓的道路,出现在了脚下。 “首先,是生存和恢复。我们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养好伤,同时利用‘锈蚀螺旋’的环境,低调地打探消息,寻找可能的赚钱机会——必须是短期、相对安全、来钱快的‘技术活’。‘栖枝’的渠道断了,‘晶语回廊’不能回去,但中继站这么大,总有其他需要特殊技能又不太计较来历的‘灰色市场’。” “其次,是研究这份蓝图和薄片。我需要弄懂它,评估它的可行性,列出详细的零件清单和获取途径。这可能也需要花钱购买一些基础的技术资料和工具。” “最后,”青鸾握紧了拳头,“我们必须尽快掌握星钥更多的秘密。老人说‘钥匙’的气息能被感知,说明我们还不够隐蔽。如果我们要远航,必须找到方法更好地隐藏它,或者……反过来,学会利用它。” 计划雏形初现,尽管每一步都困难重重,充满变数。 小丫看着姐姐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的恐惧似乎也被驱散了一些。她用力点点头:“嗯!青鸾姐姐,我都听你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夜色(模拟的)深沉,“锈蚀螺旋”的嘈杂也渐渐低落下去,只余下一些断断续续的、如同梦呓般的声响。 在这个肮脏、破败、被遗忘的角落,两个伤痕累累的女孩,正对着几张泛黄的碎纸和一块冰冷的金属薄片,开始勾勒一个近乎疯狂的、跨越星海的逃亡与探寻之梦。 蓝图是破碎的,前路是黑暗的,希望是渺茫的。 但微光已现,她们便决心,沿着这丝微光,在钢铁与星辰构成的巨大迷宫中,为自己,杀出一条生路。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4章 微光下的齿轮 “锈蚀螺旋”的“黎明”(模拟的)并非由光线宣告,而是由一系列逐渐苏醒的噪音——金属摩擦的尖啸、不明液体的滴答、远处传来的粗鲁咳嗽和叫骂、以及某种低功率能量工具启动时的嗡鸣——共同构成。浑浊的空气中,尘埃在几缕不知从何处缝隙漏进的惨白光线中飞舞。 青鸾在小丫均匀的呼吸声中醒来。身体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僵硬地抗议,但经过一夜休整(如果那能算休息的话),精神和体力都恢复了一些。她轻轻起身,没有惊动还在沉睡的小丫,走到那个锈迹斑斑的小柜子前,再次拿出那个金属盒,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审视里面的蓝图碎片和金属薄片。 蓝图上的字迹和草图在晨光下显得更加模糊,但也透出一种历经岁月磨洗的、近乎执拗的实用主义气息。绘制者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实践者,图纸上没有多余的理论阐述,全是干货:如何利用一艘报废的“信天翁-III”级深空探矿船的主框架(这种型号在中继站外围的“飞船坟场”应该还能找到相对完整的残骸);如何用黑市流通的、经过“技术调整”的二手跃迁引擎核心替换原装动力;如何搭建一个简陋但有效的、基于多层过滤和循环藻类的封闭式维生系统;甚至包括如何利用废弃的军用级信号反射板拼凑出具有基础隐形效果的船壳外层…… 每一个步骤都标注了预估工时、所需工具、关键难点和“省钱/替代方案”。笔记旁注里充斥着“注意某某型号螺栓的扭矩,否则会在第一次跃迁应力下崩裂”、“某某区域的黑市商人老乔克手里偶尔有库存,但要价黑心,可以尝试用某某零件交换”、“此处密封必须使用‘卡戎共识’产的耐低温硅脂,其他牌子会在深空低温下失效”之类的经验之谈。 这不是一份学院派的完美设计,而是一份在资源极度匮乏、条件极端苛刻的环境下,从无到有“抠”出一艘能用的深空船的“生存指南”。它不优雅,不安全,充满了妥协和风险,但……它可行。 金属薄片上的蚀刻图案,青鸾经过更仔细的观察,结合她在“栖枝”和“晶语回廊”接触过的知识碎片,推测这可能是一种用于在非标准空间环境(如引力异常区、高维信息扰流带——这些很可能就是“破碎回廊”和“无声坟场”的特征)中进行短距离、高精度定位和航向校准的“动态锚点”生成器模板。它可能不是完整的导航仪,但像是某种“寻路器”或“解码器”的核心部件。如果能找到或仿制出与之匹配的能量发生和接收单元,或许能在混乱星域中开辟出一条勉强通行的“小路”。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烛火,虽然微弱摇曳,但确确实实地亮着。然而,点燃它所需的燃料——信点、零件、工具、场地、知识、时间——每一项都是横亘在前的巨大障碍。 “青鸾姐姐……”小丫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青鸾又在研究那些图纸,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我们……真的能造出一艘船吗?” “不知道。”青鸾诚实地说,将图纸小心收好,“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看到的路。而且,我们不是从零开始。”她指了指蓝图,“有人已经走过类似的路,留下了这些‘脚印’。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沿着这些脚印,找到我们自己的‘石头’和‘树枝’,搭起我们自己的‘桥’。” 小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迷茫少了一些。“那我们第一步要做什么?” “赚钱,获取信息和基础工具。”青鸾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依旧疼痛的身体,“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不引人注目的方式,快速积累信点。‘锈蚀螺旋’这种地方,消息灵通,机会和危险一样多。我们需要找到那些需要‘特殊技能’、‘快速解决’、‘不问来历’的短期委托。” “可是……我们的样子……”小丫看了看自己身上脏污破损的衣服和包扎的伤口,“一看就有问题。” “所以需要伪装,也需要一个‘中间人’。”青鸾思索着。直接抛头露面太危险。她们需要一个值得(至少暂时)信任、且能接触到特定需求圈子的代理人。在“锈蚀螺旋”,这样的人并不少,但筛选和建立信任需要时间和契机。 她们简单洗漱(用的是那可疑的过滤水),吃了点昨天剩下的营养棒。青鸾将最后一点零钱(几张皱巴巴的小额信点卡)藏在身上不同位置,然后将星钥屏蔽箱和蓝图盒子藏在房间一个相对隐蔽的夹层里(虽然这个破地方也没什么真正安全的地方)。她们需要出去打探消息,但绝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离开那个散发着霉味的“格子间”,她们重新融入“锈蚀螺旋”白天特有的、更加喧嚣和混乱的“生机”中。狭窄的通道两侧挤满了各种临时摊贩——售卖来路不明的零件、过期的合成食品、劣质的自制工具、甚至是一些看起来就很不妙的“药剂”和“信息包”。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眼神警惕的独行者、大声讨价还价的商贩、蹲在角落摆弄不明仪器的怪人、还有那些只是茫然游荡、似乎失去一切目的的流浪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空气污浊,噪音刺耳,但信息如同浑浊水流下的暗流,在这里涌动。青鸾和小丫竖起耳朵,捕捉着那些零碎的对话片段。 “……‘老烟斗’的仓库又进了一批‘卡戎’边境的货,据说有些‘硬家伙’,晚上去看看?” “……D-7区下层通风主管道又堵了,港务局那帮懒鬼贴了悬赏,500信点,谁接?” “……听说‘白塔区’那边昨晚动静不小,安全办公室的车进进出出……” “‘渡鸦’的人在打听消息,关于‘梦魇’残留物的净化技术,价格开得不低……” “渡鸦”! 青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个称呼再次出现!是巧合,还是之前与她们交易处理“梦魇之茧”的那个“渡鸦”?她们还在回音港活动,并且似乎在寻找特定技术?净化“梦魇”残留物……难道她们手里还有类似“铸炉之心”或“哀歌-7”那样棘手的污染物品? 这是一个潜在的机会,也是巨大的风险。“渡鸦”的作风她们领教过,高效、冷酷、界限分明。再次接触,可能获得丰厚的报酬和新的信息渠道,但也可能让她们更深地卷入危险,甚至暴露行踪(“晶语回廊”和港区安全办公室可能也在追查与“梦魇”相关的事件)。 暂时按捺下心思,她们继续聆听。更多的信息碎片涌入:某个小型佣兵团在招募懂基础机械维修的临时工,押运一批“敏感货物”前往邻近的中继站,周期短,报酬尚可,但风险不明;一个独立研究员在寻找能帮忙解析一批“古代数据碎片”的助手,要求“有耐心、懂非标准编码基础”,报酬按解析量计;几个看起来像拾荒者的家伙在抱怨“上层坟场”最近巡逻加强了,不好“捡垃圾”…… 机会不少,但没有一个完全符合她们当前需求——既要快速来钱,又要相对安全低调,还不能占用太多时间(她们需要大量时间研究蓝图和筹备造船)。 就在她们感到有些无从下手时,小丫忽然轻轻拉了拉青鸾的袖子,示意她看向通道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 摊主是个裹在宽大、油腻袍子里的沃查人,只露出半张布满皱纹和角质层的脸,正低着头,用几根灵巧的附肢摆弄着一个结构精密的、不断拆解组合的多面体金属 puzzle。他的摊位很简单,一块脏布上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旧零件、几本破烂的数据板、还有一个手写的牌子,上面用一种混合文字写着:“收购特殊信息载体碎片、异常能量残留样本、非标准编码数据。出售各类‘偏门’技术手册、旧星图碎片、匿名信息渠道接入点。价格面议,童叟无欺(可能)。” 这个摊位透露出的气息,与“孢子”那种纯粹的学者好奇不同,更加……功利和灰色,但似乎也更有门路。 青鸾和小丫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沃查人没有抬头,专注于手中的 puzzle,只是用嘶哑的声音说:“随便看,有感兴趣的,或者有货想出,直接说。” 青鸾没有碰那些零件,而是看向那些破烂的数据板和老旧纸质手册的标题。有些是关于星际地质学的,有些是关于早期跃迁引擎维护的,还有些标题模糊不清,但封面图案隐约与飞船改装或非标准能源有关。 “你这里,”青鸾开口,声音平静,“有没有关于‘信天翁-III’级深空探矿船结构解析,或者通用级二手跃迁引擎核心适配改装的技术资料?” 沃查人手中的 puzzle 停顿了一下,他终于抬起头,一双浑浊但锐利的复眼打量着青鸾和小丫,尤其在她们包扎的伤口和脏污的衣服上停留了片刻。 “‘信天翁-III’?那都是几十年的老古董了。”他嘶嘶地说,“想搞艘便宜船跑单帮?胆子不小。资料嘛……”他伸出附肢,在摊位下面的一个箱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两本边缘卷曲、纸张发黄的册子,封面分别是模糊的飞船结构剖面图和密密麻麻的电路图。“‘信天翁-III’基础结构手册,五十年前港口维修局的内部培训资料,缺了三分之一页码。‘通用跃迁引擎核心(旧型号)非标适配与简易调试指南’,某个地下改装作坊流出的手抄本,内容不全,但关键步骤都有。两本一起,80信点。” 价格不菲,但资料可能正是她们急需的。青鸾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继续问:“你这里,有没有关于近期港区‘灰色市场’上,容易搞到的、性价比高的飞船改装零件清单或者渠道信息?特别是动力、维生和船体加固方面的。” 沃查人发出一种类似轻笑的气音:“小姑娘,胃口不小。这种信息……可是要单独收费的。而且,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有大把信点挥霍的主。” “我们可能没有太多信点,”青鸾直视他的复眼,“但我们有‘技术’。如果你有合适的、需要‘特殊信息处理’或‘疑难物品初步鉴定’的委托,我们可以接。用技术换信息,或者换信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技术?”沃查人复眼闪烁了一下,“什么技术?” “非标准信息载体解析,异常能量场稳定初步评估,带有精神污染或认知干扰倾向物品的初步风险判定。”青鸾报出了她们最擅长的领域,也是“渡鸦”、“栖枝”乃至“晶语回廊”都曾看重的能力。 沃查人沉默了,复眼转动,显然在权衡。半晌,他压低声音:“倒是有个‘客人’,手里有件东西,据说是从‘灰烬星系’某个前哨站废墟里挖出来的,像是个‘信息存储单元’,但用尽办法都读不出来,还时不时会‘干扰’附近的电子设备,甚至让靠近的人做噩梦。他找过几个人看,都没弄明白,反而有两个人差点精神失常。现在这东西成了烫手山芋,他想尽快脱手,或者至少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有多大风险。报酬……据说开到了800信点,如果能解决的话。” 800信点!这足以购买很多基础工具和资料了! “东西在哪里?委托人是谁?如何接触?”青鸾问。 “委托人是‘黑市掮客’罗伊,经常在‘螺旋底层’的‘盲眼酒馆’接活儿。东西……据说保管在一个有屏蔽的地方。你们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们递个话,安排一次初步接触。但丑话说在前头,”沃查人警告道,“罗伊那人,只认钱和结果,手段不干净。那东西听起来也很邪门。接了这活儿,是福是祸,你们自己掂量。我的中介费,事成之后,抽一成。” 风险和机遇并存。但她们急需启动资金。 “可以安排接触。”青鸾下了决心,“但我们只进行初步的非接触式评估和风险判定,不保证一定能‘解决’。而且,我们需要先拿到一部分资料,”她指了指那两本手册,“作为预付和诚意。” 沃查人考虑了一下:“手册可以先给你们,算40信点。如果你们接了罗伊的委托,无论成不成,这40信点从我的中介费里扣。如果没接或者谈崩了,这钱你们得另付。同意?” “同意。” 交易达成。青鸾支付了40信点(几乎是她们最后一点现金),拿到了那两本珍贵(尽管残缺)的技术手册。沃查人则记下了她们一个临时的、一次性的匿名通讯节点,表示会尽快联系罗伊安排。 离开摊位,青鸾和小丫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快速翻阅了一下手册。内容虽然老旧残缺,但关于“信天翁-III”的骨架结构、关键承力点、管线布局,以及旧型号跃迁引擎核心的基础参数和常见故障模式,都有详细记载。这正是她们理解蓝图、制定具体零件清单所必需的基础知识!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青鸾姐姐,那个罗伊的委托……听起来好危险。”小丫还是有些担心。 “我知道。”青鸾合上册子,眼神沉静,“但我们需要这笔钱。而且,评估这类物品,正好是我们的‘专业领域’。我们小心行事,只做初步分析,一旦发现超出我们能力范围的危险,立刻放弃。有了这800信点,我们就能购买第一批工具,租用一个稍微像样点的、可以摆弄零件的临时工作间,甚至可能搞到一些基础的二手零件。” 蓝图是宏大的目标,而实现它,需要从最微小、最实际的齿轮开始转动。一本旧手册,一个危险的委托,一次与灰色地带人物的接触……这些都是她们必须拾起并巧妙利用的“齿轮”。 微光下的道路,从来不是坦途。它由无数的抉择、风险、妥协和一点点运气铺就。她们正在学习,如何在这片钢铁与阴影构成的丛林里,为自己寻找工具和道路。 回到那个霉味冲天的“格子间”,她们开始如饥似渴地研读手册,结合蓝图碎片,尝试列出第一份粗略的零件清单和工具需求。数字令人咋舌,但至少,目标开始变得具体。 傍晚时分,沃查人发来了消息:罗同意见面,时间定在今晚标准时2200,地点在“螺旋底层”的“盲眼酒馆”后巷第三个垃圾压缩机旁边。“只准来一个人,带上你们的‘本事证明’。” 证明?她们有什么证明?虹纹铜板的分析报告?太敏感。“梦魇之茧”的处理经历?更不能提。 青鸾想了想,从行李中找出一块之前处理“孢子”的虹纹铜板时,顺便解析出的、相对无害的、带有简单几何信息编码的普通矿物样本(来自中继站垃圾堆),以及一份她之前整理过的、关于几种常见低风险信息污染载体的特征与基础应对方法的简要摘要(内容来自公开资料和她自己的经验总结,不涉及敏感信息)。这勉强可以算作“专业能力”的展示。 “我去。”青鸾对小丫说,“你留在这里,继续研究手册。如果到午夜我还没回来,或者发出紧急信号,你就带着东西立刻离开,去我们之前说好的第二个备用点。” 小丫紧紧抓住青鸾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一定要小心!” 夜色渐深,“锈蚀螺旋”的喧嚣并未停歇,反而染上了一层更加混沌和危险的色彩。青鸾换上最不起眼的深色衣物,将伤口仔细掩盖,将那份“证明”和仅有的防身工具藏好,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通往“螺旋底层”的、更加昏暗和复杂的通道。 微光摇曳,齿轮开始转动。而黑暗中的狩猎者与陷阱,也正悄然张开。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5章 盲眼酒馆与破碎记忆 通往“螺旋底层”的通道,如同通往中继站这座庞大钢铁巨兽最肮脏、最隐秘的消化器官。光线愈发昏暗,仅剩的几盏应急灯多半接触不良,间歇性地闪烁,将扭曲的管道和堆积如山的废弃物阴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变幻出怪诞的形状。空气不再仅仅是浑浊,更添了一股浓重的、混合了劣质酒精、呕吐物、腐朽食物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制剂挥发后的刺鼻气味。声音也变得不同——少了白天的喧嚣叫卖,多了压抑的低语、含糊的呻吟、以及偶尔爆发的、充满戾气的争吵和打斗声,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青鸾裹紧衣领,将兜帽拉得更低,如同一条融入阴影的鱼,在狭窄、堆满障碍物的通道中快速而无声地穿行。她没有走主干道,而是选择那些更隐蔽、更曲折的缝隙。沃查人提供的路线图并不精确,更多是依靠“第三个生锈的通风口左转”、“绕过那堆像扭曲骨架的旧反应堆外壳”、“注意地上有腐蚀性液体泄漏标记”这类地标性指引。 她的感官高度集中,不仅仅是眼睛和耳朵,还有源于秩序能量训练出的、对周围环境能量流动和信息场变化的细微感应。她能感觉到黑暗中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窥视目光,能捕捉到某些角落里散发出的、带着攻击性或混乱倾向的微弱精神波动。她小心地避开这些“热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盲眼酒馆”并非真的没有眼睛,而是指这里不问来历,不辨身份,只认钱和实力。它位于“锈蚀螺旋”最底部,一个由数个巨大废弃燃料罐粗暴切割、焊接而成的半封闭空间里。入口是一条被厚重、沾满油污的帆布帘遮挡的缝隙,缝隙后透出浑浊的光线和更加嘈杂喧嚣的声浪——粗野的笑声、咆哮的争吵、低沉而快速的交谈、以及某种节奏诡异、音调失真的电子音乐。 青鸾在入口外稍作停留,调整呼吸,确认了一下藏在袖中的微型能量干扰器和绑在小腿上的震荡球。然后,她掀开帆布帘,走了进去。 一股混杂着汗臭、酒气、劣质烟草和更古怪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酒馆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但异常低矮压抑,头顶是锈蚀的罐体内壁,悬挂着几盏忽明忽暗、不断噼啪作响的霓虹灯管,投下光怪陆离的色彩。粗糙焊接的金属桌椅歪歪扭扭地摆放着,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顾客:佣兵打扮的壮汉、眼神飘忽的瘾君子、窃窃私语的情报贩子、独自啜饮的独行客……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而危险的气息,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吧台后面,一个独眼、脸上带着狰狞疤痕的泰拉人正在用一块脏布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杯子,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几个穿着暴露、但眼神锐利如刀的女郎(或男郎)穿行在桌椅间,兜售着酒水或别的东西。 青鸾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年轻(尽管做了伪装)且落单的女性,在这种地方总是引人注目。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她,带着评估和觊觎。但她身上那种刻意散发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以及看似不经意扫过那些目光时眼中闪过的锐利,让一些蠢蠢欲动者暂时按捺下了心思。 她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按照沃查人的指示,穿过嘈杂的酒馆大厅,走向后方一条更加狭窄、灯光几乎为零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虚掩着的、散发着机油和金属锈蚀味的铁门。门后,应该就是后巷和那台垃圾压缩机。 推开门,外面是“螺旋底层”真正的背面——一条堆满各种垃圾和废弃机械零件的死胡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和化学试剂味道。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主通道口渗入的微光,以及头顶极高处中继站主体结构投下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环境光。那台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垃圾压缩机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沉默而狰狞。 第三台压缩机旁边……青鸾的目光扫过。阴影中,站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矮胖,穿着花哨但质地廉价的合成丝绸衬衫,挺着肚子,脸上堆着职业化的、但眼底毫无笑意的笑容,正是典型的“中间人”或“小商人”模样。他应该就是罗伊。另一个则靠墙站着,身形瘦高,裹在一件深色的、带兜帽的长风衣里,看不清面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放松,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危险感。这个人给青鸾的感觉,比罗伊要危险得多。 “准时。”罗伊率先开口,声音圆滑,带着一种刻意的热情,“你就是‘老苔藓’(指那个沃查人)介绍来的‘技术顾问’?啧啧,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他的目光在青鸾身上转了一圈,带着评估货物的意味。 “年纪和能力无关。”青鸾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东西呢?” “爽快。”罗伊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不过,在给你看货之前,我得先看看你的‘斤两’。老苔藓说你懂‘那些麻烦玩意儿’,空口无凭。”他指了指身边那个高瘦的风衣人,“这位是我的……合作伙伴。他手里正好有个‘小问题’,如果你能看出点门道,我们再谈正事。如果不行……”他摊了摊手,笑容不变,“那就请回吧,免得浪费大家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试探。意料之中。 风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密封在透明凝脂中的物体。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那物体内部封存着一小片不规则的黑曜石般的薄片,薄片表面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光泽。 青鸾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微弱的秩序能量,同时最大程度地开放自己的感知(但小心控制着不向外泄露可能被察觉的能量波动)。她仔细“观察”着那凝脂块。 几秒钟后,她缓缓开口:“高密度信息载体碎片,载体材质未知,疑似某种经过极端条件处理的天然晶体或人造基质。内部封存的信息结构……高度扭曲、破碎,且带有强烈的痛苦与愤怒的情感烙印残余,已经与载体本身的物理结构产生深度纠缠。凝脂是惰性隔离材料,但只能延缓其信息残响的微弱外泄。长期或近距离接触,可能导致接触者情绪烦躁、失眠、产生暴力或自毁倾向的片段幻觉。不建议直接接触皮肤,尤其不能长时间凝视碎片表面。” 她的描述清晰、冷静,直接点明了物品的性质、风险和大致影响,而没有使用任何玄乎的专业术语,更像是一种基于直接感知的客观陈述。 罗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风衣人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握着凝脂块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有意思。”罗伊摸了摸下巴,“描述得……很贴切。这东西是从‘灰烬星系’边缘一个废弃的走私者据点里找到的,和一堆死人骨头混在一起。靠近它的人,确实容易发脾气,做噩梦。看来老苔藓没骗我。”他转向风衣人,“你觉得呢?” 风衣人依旧沉默,只是将凝脂块缓缓收了回去,重新插进口袋。过了几秒,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才从兜帽下传出:“可以。” 这是认可。 罗伊重新堆起笑容:“好!那就让我们看看正主儿。”他拍了拍手。 垃圾压缩机后面,又转出一个人影。这人身材壮硕,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虽然看起来也沾满污渍),手里提着一个沉重的、带有明显能量抑制符文的金属箱子。他走到罗伊身边,将箱子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两步,手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武器。 罗伊蹲下身,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生物识别,金属箱才“咔哒”一声打开。他没有完全掀开箱盖,只是露出了一条缝隙,然后示意青鸾可以上前查看,但严禁触碰。 青鸾靠近一步,凝神向箱内望去。 箱子内部衬着厚厚的黑色吸能材料,中央固定着一个物体。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厘米长、十厘米宽、五厘米厚的扁平长方体,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深灰色的、非金非石的复合材料,表面极其光滑,没有任何接口、按钮或标识。但它的状态极不正常——长方体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不断渗出极其微弱的、变幻不定的、如同极光般的彩色光雾。这些光雾并不飘散,而是紧紧贴着长方体表面流动、旋转,形成一个个微小而短暂的、不断生灭的漩涡。 更诡异的是,青鸾仅仅注视了几秒钟,就感到一种轻微的、仿佛思维被拉扯的晕眩感,耳边似乎响起了极其微弱、混杂不清的、像是无数人同时低语又像是无线电噪音的幻听。她立刻加强了神经阻隔(之前已贴上新的贴片),并将秩序能量在体内微微流转,抵御这种无形的侵蚀。 “就是这东西。”罗伊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从‘灰烬星系’深处一个前哨站废墟的核心区挖出来的,埋在反应堆残骸下面。挖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但一离开那个环境,就开始变成这样。试过所有常规读取接口,毫无反应。靠近它的电子设备会莫名其妙失灵、出错。有人长时间待在它旁边,会做非常逼真、而且内容连贯的噩梦,醒来后精神恍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现在只能放在这个特制的抑制箱里,但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青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更加专注地感知。她的秩序能量如同最精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去“触摸”那物体散发出的信息场。 混乱、破碎、哀伤……如同“哀歌-7”那样,带有强烈的情感编码属性!但不同于“哀歌-7”那种纯粹的、宏大的“静默哀伤”,这个长方体的情感更加……个人化,更加片段化,像是无数个独立的、充满遗憾和痛苦的记忆碎片,被强行糅合、挤压在一起,然后又被某种暴力从外部击碎。那些彩色光雾,就是这些破碎情感信息逸散、衰变的具现化。 而且,在这些混乱的情感碎片深处,青鸾再次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熟悉的“感觉”——那种冰冷的、非人的、“空镜”般的质感!虽然非常微弱,几乎被狂暴的情感噪音淹没,但它确实存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东西,不仅是一件严重受损的“织网者”或类似文明的情感信息载体,其内部,很可能也被嵌入了类似“哀歌-7”里“空镜”那样的异常结构!或者说,它的损坏,可能与那种异常结构有关? “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青鸾退后一步,对罗伊说,“它被挖出来时的精确环境参数(温度、辐射、能量背景)、从稳定到开始泄漏的时间线、所有尝试过的读取方法和对应的反应记录、以及接触者噩梦内容的详细描述(如果有的话)。另外,我需要进行几种非接触式的扫描,需要专业的设备。” 罗伊皱了皱眉:“详细数据有一些,但不多。设备……我这里有台老旧的广谱信息场分析仪,可以用,但精度有限。你能在这里做初步分析?” “可以试试。”青鸾点头,“但环境太差,干扰太多,只能得到非常粗略的结果。如果要准确评估其风险和价值,需要一个更专业、屏蔽更好的环境。” “先看看你能看出什么。”罗伊示意那个穿防护服的手下将分析仪搬过来。那是一台笨重的、型号古老的仪器,但基本功能尚存。 接下来的半小时,青鸾在罗伊和风衣人的监视下,操作分析仪,对箱内的长方体进行了几轮基础扫描。她小心地控制着扫描强度和方式,避免过度刺激目标,同时暗中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秩序能量作为“校准基准”,试图在混乱的数据中分辨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结果印证了她的部分感知:目标内部信息结构极度复杂且破碎,情感能量频谱异常活跃且紊乱,带有明显的精神污染倾向。分析仪还捕捉到了那些彩色光雾中蕴含的、不断变幻的、无法解读的信息碎片流。最关键的,在某个特定频段的深度扫描中,仪器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非情感性结构信号”的残影——正是那种“空镜”质感! 她将部分不涉及核心秘密的扫描数据展示给罗伊和风衣人看,并给出了初步结论: “初步判断,这是一件严重受损的、以高密度情感信息存储为主要功能的古代载体。其内部信息结构因未知原因(可能是物理损伤,也可能是内部能量失衡)彻底崩溃,导致封存的情感记忆碎片大量泄漏,形成具有精神污染性的信息辐射。其稳定性极差,泄漏速率可能随时间加速,最终可能导致载体完全崩解,或者引发一次小范围但强度不低的信息污染爆发。常规手段无法修复或读取。建议:严格封存,远离生命体和精密电子设备。若想进一步研究或尝试回收部分信息,需要极其专业的环境和技术,且风险极高。” 她没有提及“空镜”异常,只是将其归入“非情感性结构信号”,暗示载体本身可能具有更复杂的多层结构。 罗伊听着,脸色变幻不定。风衣人则依旧沉默,但青鸾能感觉到,兜帽下的目光似乎一直聚焦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若有所思? “所以,简单说,这是个会让人发疯、还可能炸开的‘古董炸弹’?”罗伊总结道,语气有些失望,“没什么用,还危险?” “对普通人或常规技术而言,是的。”青鸾话锋一转,“但对于专门研究古代信息科技、异常现象、或者……某些特定需求的人来说,它可能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哪怕只是作为样本。其情感编码的方式、信息结构的特殊性,以及崩溃的机理本身,都可能蕴含着珍贵的数据。当然,研究它需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她在暗示,这东西有潜在的“买家”或“研究者”。 罗伊和风衣人对视了一眼。风衣人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明白了。”罗伊搓了搓手,重新露出笑容,“那么,青女士,按照约定,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分析,800信点报酬。你的分析……很有见地,尤其是关于‘非情感性结构’的发现,是我们之前忽略的。报酬可以给你。” 他示意手下将一个装着信点卡的小金属盒递给青鸾。 青鸾接过,快速清点,确认是800信点无误。沉甸甸的,这是她们启动计划的第一笔关键资金。 “另外,”罗伊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我看你确实有点真本事。我手里……偶尔还会有些类似的‘麻烦货’,或者一些客户有特殊的‘技术需求’。如果你有兴趣继续合作,可以留下一个更稳定的联系方式。价钱嘛,好商量。” 这是在招揽。风险与机遇再次并存。 青鸾沉吟了一下:“可以。但我只接‘分析’和‘风险评估’类的委托,不参与实际处理、运输或任何可能涉及直接冲突的行动。而且,我需要根据委托内容,提前评估风险并自主决定是否接取。” “合理。”罗伊爽快地答应了,递给青鸾一张印有复杂图案和联系频道的黑色卡片,“用这个频段,匿名联系。报‘青’这个名字就行。” 交易达成。青鸾收好信点和卡片,准备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等。”一直沉默的风衣人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 青鸾停下脚步,转身,平静地看向他。 风衣人缓缓抬起手,指向她——不,是指向她外套内袋的位置(那里放着星钥的屏蔽箱,虽然做了多层屏蔽和伪装,但或许刚才青鸾调动秩序能量进行感知时,还是泄露了极其微不可查的一丝波动?)。 “你身上……有‘同类’的气息。”风衣人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让青鸾瞬间寒毛倒竖!“虽然很淡,很不一样……但,是‘同类’。” 同类?星钥的“同类”?还是指秩序能量的“同类”?还是……别的什么? 罗伊也露出了惊讶和疑惑的表情。 青鸾的心脏狂跳,但面上极力维持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风衣人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那兜帽下的黑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最终,他放下了手。 “或许是我感觉错了。”他淡淡地说,转身,融入垃圾压缩机后更深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罗伊干笑两声,打了个圆场:“我这位合作伙伴……有时候喜欢说些玄乎的话。别介意。青女士,合作愉快,期待下次。” 青鸾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这条充满腐臭和危险的后巷。 直到重新穿过“盲眼酒馆”那喧嚣浑浊的大厅,回到相对“正常”的“锈蚀螺旋”通道,她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 那个风衣人……是谁?他感知到了什么?“同类”是什么意思?他和蓝色粉末、和“空镜”、和“园丁”有没有关系? 新的谜团,伴随着第一桶金和潜在的灰色渠道,一同到来。 800信点沉甸甸地揣在怀里,黑色卡片带着不祥的诱惑力。她们有了启动资金,但也可能引来更危险的注视。 回到那个霉味冲天的“格子间”,小丫立刻迎了上来,看到青鸾安全归来,松了口气。但当青鸾将后巷的经历,尤其是风衣人最后那句话告诉她时,小丫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他……感觉和那个蓝色的‘蛋’有点像……”小丫不确定地说,“但又不完全一样……更‘清楚’,更……像‘人’?但还是很‘冷’。” 风衣人的身份成谜,但暂时似乎没有进一步的威胁。 青鸾将800信点小心藏好,拿出那两本技术手册。“不管怎样,我们现在有钱了。明天开始,我们按计划行动。购买基础工具和零件,寻找一个稍微安全点的临时工作间,继续研究蓝图。同时,也要留意罗伊那边可能的新委托——小心筛选,只接有价值的。” 微光下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带来了动力,也带来了新的阴影。她们必须更加小心,更加迅速地成长,在这片危机四伏的钢铁丛林中,一边建造通往星海的方舟,一边躲避来自暗处的利爪与窥探。 破碎的记忆载体的分析,换来了生存的资本。而她们自己的记忆与未来,也在这不断的抉择与冒险中,被一点点塑造,指向那片未知的、沉睡着古老方尖碑的破碎星空。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6章 齿轮转动 八百信点。对于“锈蚀螺旋”的大多数居民而言,这可能是一笔足以改变短期命运的巨款,可以买上几个月不必担心过期的合成食品,或者支付一次通往稍许体面区域的“身份漂白”中介费,甚至能搞到一把像样的二手武器来保障自身安全。但对于青鸾和小丫那宏大到近乎疯狂的“造舰计划”来说,这仅仅是第一块、也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块基石。 钱躺在青鸾贴身的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炭,既带来灼热的希望,也散发着引人觊觎的危险温度。她们不能坐拥这点“巨款”坐吃山空,必须让它立刻开始增殖,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能拼凑起那艘梦想之舟的“齿轮”和“铆钉”。 首要任务,是获取基础工具和安全的临时工作空间。 “锈蚀螺旋”本身就有无数售卖工具和零件的地摊和黑店,但鱼龙混杂,假货劣品充斥,且极易被盯上。青鸾决定冒险前往D区下层相对正规一些(尽管同样混乱)的“跳蚤市场”和几个有固定店面、口碑尚可(至少不会明目张胆坑人)的二手工具商那里进行第一轮采购。她和往常一样与小丫同行,但约定了严格的信号和撤离方案——一旦发现异常,立刻分头离开,在预定地点汇合。 采购清单是她们熬夜研究蓝图和手册后草拟的,分为几个优先级: 第一优先级:基础工具和个人防护。包括一套质量尚可的多功能工具套装(能应付大部分基础拆卸和装配)、高精度数字卡尺和水平仪、便携式焊接与切割设备(功率不用太高,但必须稳定)、几套不同规格的防护手套、护目镜和简易呼吸过滤器。这些是开展任何实际工作的前提,也是自我保护的最低保障。预计花费:200-250信点。 第二优先级:基础测量与检测设备。一台老旧的但核心功能完好的多功能扫描仪(用于检查零件状态、探测能量泄露和基础材料分析)、一个简易的能量波动探测棒、一套基础的电路通断测试仪。没有这些,她们甚至无法判断淘来的零件是否能用,更别提进行复杂的改装。预计花费:300信点左右(这是大头,且很难省)。 第三优先级:第一批关键零件和参考资料。根据蓝图,“信天翁-III”的骨架需要大量标准尺寸的高强度合金结构件,这些在中继站的废弃区或“飞船坟场”或许能淘到,但需要工具和运输。她们先购买一些最常用规格的二手标准件作为样品和练习用。同时,再购买几本关于基础飞船动力学、封闭生态维生系统原理、以及老旧型号跃迁引擎维护的二手技术手册(越便宜越好)。预计花费:150-200信点。 剩下的钱,需要预留一部分作为应急资金和“启动资金”——比如,可能需要贿赂某个仓库管理员,或者支付临时工作间的押金。 计划周详,但执行起来步步惊心。 “跳蚤市场”位于D区下层一个巨大的、由旧停机库改造的开放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臭氧、汗水和无数种未知物质混合的刺鼻气味。成千上万的摊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摊主用各种语言和肢体动作吆喝着,顾客则像鱼群一样在狭窄的通道中流动、聚集、散开。这里的商品从一颗生锈的螺丝到一台半个舱室大的废弃引擎,应有尽有,真伪难辨。 青鸾和小丫分开行动,但又保持在彼此视线或感知范围内。青鸾主攻工具和检测设备,她需要仔细甄别,与摊主进行艰苦的讨价还价,同时警惕扒手和那些不怀好意、试图将明显有缺陷或来路不明的货色强塞给她的奸商。小丫则利用她敏锐的感知,在零件区游走,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哪些零件内部结构相对完整、能量残留稳定,哪些则充满了“疲惫”或“暗伤”的“味道”,这能帮助她们避开一些明显的陷阱。 过程并不顺利。一套标称“九成新”的工具套装,在青鸾的仔细检查下发现关键扳手有暗裂;一台价格诱人的扫描仪,开机后屏幕闪烁不定,卖家信誓旦旦说是“接触不良,敲一下就好”;几个摊主对她们两个年轻(尽管伪装过)的女性顾客明显缺乏尊重,要么胡乱开价,要么言语轻佻。 但她们也有收获。在一个沉默寡言、只埋头修理手中旧仪器的老沃查人摊位上,青鸾以相对公道的价格买到了一套保养得不错的老式但坚固耐用的机械工具套装,以及一个功能简单但异常稳定可靠的旧型号辐射与能量探测仪。小丫则从一个看起来愁眉苦脸、急于变现离开中继站的工程师模样的人手里,用较低价格淘到了一小箱各种规格的高强度标准紧固件和几块状态不错的合金板材边角料,那人甚至还附送了一本皱巴巴的《深空工程基础》手册。 检测设备是最大的难题。市场里流通的二手设备要么天价,要么根本就是摆设。就在青鸾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动用罗伊那条危险渠道时,她在一个堆满各种电子垃圾的摊位角落,发现了一个被灰尘覆盖的金属箱子。箱子上的标识已经磨损,但依稀可辨是某个早已倒闭的小型仪器公司的logo。摊主是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对箱子里的东西似乎毫不在意,随口报了个极低的价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鸾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结构紧凑、但接口和面板颇为复杂的老式“多频谱物质与场分析仪”。它看起来有些年头,外壳有磕碰,但主体完整。她尝试接通便携电源(摊位提供测试接口),仪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几个主要指示灯竟然亮了起来!虽然屏幕有些老化,显示偏色,但基础功能似乎还能运作。她快速测试了几个简单模式,读数虽然迟钝,但大致准确。 这简直是捡到宝了!这种专业级的分析仪,即使是老旧的二手货,在正规渠道也价格不菲。虽然它可能有很多隐藏故障,精度也无法保证,但对于她们现阶段的需求来说,已经远超预期。 青鸾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与摊主完成了交易,价格低得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将沉重的箱子提在手里,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实实在在的“进展”感。 她们带着第一批“战利品”返回“锈蚀螺旋”的途中,都格外警惕。沉甸甸的工具和零件,还有那台珍贵的分析仪,让她们成了更显眼的目标。好在“锈蚀螺旋”内部环境复杂,她们专挑人少、岔路多的路线,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那个破旧的集装箱“家”。 来不及庆祝,她们立刻开始清点物资,估算花费。工具、零件、手册、加上那台分析仪,总共花掉了大约380信点,比预想的要少一些,这主要归功于那台“捡漏”的分析仪。应急资金得以保留更多。 接下来是寻找临时工作间。在“锈蚀螺旋”内部租用是不可能的,这里连基本的电力供应和空间保障都没有。她们需要稍微“体面”一点的地方。青鸾通过之前沃查人“老苔藓”的渠道(支付了一点信息费),打听到在D区与E区交界处,靠近废旧金属回收处理厂的地方,有一些由大型废弃集装箱或小型废弃仓库改造的、按日或按周出租的“临时工作室”。那里环境依然糟糕,但至少有相对稳定的基础能源(工业用电)、简单的起重和焊接设备租赁服务,而且因为靠近处理厂,进出运输大型或可疑物品也比较方便,管理相对松散。 经过一番实地勘察和讨价还价,她们以每周50信点(预付两周)的价格,租下了一个位置相对偏僻、带有基础通风和照明、面积大约二十平米、以前似乎用作小型维修间的废弃集装箱工作室。集装箱一侧有破损,但主人用一块厚实的防雨布草草遮挡了,内部还算干燥。最重要的是,这里提供基础的220V工业电源接口,门口有一小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可以暂时堆放材料。 有了钱,有了第一批工具和零件,有了一个可以摆开阵地的空间,计划的齿轮终于真正开始咬合、转动。 她们将“家”里最重要的东西——星钥屏蔽箱、蓝图和金属薄片、剩余的信点、新购置的分析仪和珍贵工具——小心地转移到了这个新的工作室。那个霉味冲天的集装箱“家”并没有退租,作为一个迷惑性的落脚点和紧急避难所保留着。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白天,她们像最刻苦的学徒,埋头在工作室里。青鸾主导,对照着蓝图碎片和技术手册,开始尝试理解“信天翁-III”的结构,用淘来的边角料和标准件进行最简单的拼接和焊接练习。她学得很快,那双曾经操作精密信息仪器的手,适应起沉重的机械工具虽然生疏,却有着一种触类旁通的敏锐。小丫则负责辅助、整理零件、学习手册上的基础知识,同时利用她的感知能力,检查每一个淘来或练习制作的部件内部是否存在微小的应力裂纹或能量不均衡点——这种“超自然质检”能力,在资源匮乏、零件状态不明的条件下,显得无比珍贵。 夜晚,她们则回到那个破旧的“家”休息,同时利用那台老旧的分析仪,尝试对金属薄片上的蚀刻图案进行更深入的分析,并整理从罗伊那里获得的、关于那个破碎记忆载体的数据,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织网者”信息编码和“空镜”异常的线索。她们也开始谨慎地通过“老苔藓”和罗伊的黑色卡片,留意可能出现的、符合她们要求的短期委托——既要能赚钱或换取稀有零件,又不能太危险或占用太多时间。 生活忙碌、疲惫、充满油污和金属碎屑,但目标明确,每一天都能看到微小的进展。焊接的火花第一次稳定地连接两块金属时,按照手册成功调试出一个简单电路时,从分析仪屏幕上辨认出金属薄片图案中一个重复的几何序列时……这些微小的成功,如同黑暗中的萤火,照亮着她们前行的道路,也一点点驱散着笼罩心头的绝望和迷茫。 然而,平静与进展总是短暂的。就在她们租下工作室的第五天,当青鸾正在尝试按照蓝图碎片,用简陋的工具切割一块淘来的、形状不规则的合金板,试图做出一个模拟的船体框架连接件时,小丫忽然从正在整理零件堆的角落抬起头,脸色微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鸾姐姐,”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外面……有‘东西’在附近转悠。” 青鸾立刻停下手中的切割器,尖锐的噪音戛然而止。工作室里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什么东西?人还是……”青鸾轻声问,手悄悄摸向放在工作台下的能量调节器。 “不是人……是那种‘冷’的‘线’的感觉……”小丫闭上眼睛,努力感知,“很淡,但比之前在管道里感觉到的要……清楚一点?它好像在……扫描这一片的能量波动?特别是……工业能量波动大的地方?” 蓝色粉末关联的探测单元?它在搜索高能量活动区域?难道是被她们工作室里切割、焊接产生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的? 青鸾的心一沉。她们最担心的事情之一发生了——那种神秘的、可能与“园丁”有关的自动探测装置,其活动范围覆盖到了这里,并且对非自然的能量活动产生了反应! “它离得多近?在朝我们这边来吗?”青鸾迅速问道,同时开始快速收拾工作台上最敏感的物品——分析仪、金属薄片、还有正在进行切割的那块含有特殊合金(可能带有微弱异常能量签名)的板材。 “在巷子口那边……移动很慢……好像在犹豫……方向不是很确定……”小丫的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感知这种非实体存在对她消耗很大,“它好像……对那个方向废弃处理厂的大型压缩机能量波动更感兴趣……但……我们这里的‘小波动’,好像也让它有点‘好奇’……” 不能让它锁定这里! “关掉所有非必要的电源!切割器、照明(除了最低限度的一盏)、通风系统调到最低!”青鸾快速下令,同时自己动手关闭设备。 工作室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角落里一盏功率极低的安全灯发出昏暗的红光。通风系统的嗡鸣声也降低到几乎听不见。切割产生的能量波动和大部分电磁辐射消失了。 小丫紧张地感知着:“它……停下来了……在巷子口……‘感觉’好像在重新扫描……然后……转向了……朝着处理厂那边的大波动去了……走了……” 两人屏住呼吸,又等待了几分钟,直到小丫彻底确认那“冷线”的感觉已经远离,才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冷汗湿透了后背。 “它……还会再来吗?”小丫心有余悸。 “不知道。”青鸾脸色凝重,“但这里不能再进行大规模的能量作业了。至少,不能像刚才那样随意使用切割和焊接设备。我们必须找到更隐蔽的方式,或者……给工作室增加更强的能量屏蔽。” 但这意味着额外的成本和风险。能量屏蔽装置价格昂贵,且大规模部署容易引起注意。 刚刚开始转动的齿轮,就遇到了来自暗处的、无形的阻力。那种被未知之物“注视”和“探查”的感觉,比面对持枪的追兵更让人毛骨悚然。 她们意识到,建造方舟的道路上,阻碍不仅仅是资源和技术的匮乏,还有来自这个宇宙更深层、更诡异规则的排斥与窥探。 然而,齿轮既已开始转动,便无法轻易停止。她们必须找到方法,在这“注视”下,继续悄无声息地打造属于她们的、通往星空彼岸的微小希望。 微光摇曳,暗影随行。她们的征途,注定要在钢铁的轰鸣与无声的凝视之间,艰难穿行。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7章 碎骨商行与跃迁核心的诱惑 探测器带来的无形压力,如同悬在头顶的冰冷蛛丝,让原本就充满油污和金属噪音的工作室,更添了一层压抑的寂静。青鸾和小丫坐在昏暗的安全灯光下,听着远处废弃处理厂传来的、规律而沉闷的巨型压缩机轰鸣,那轰鸣此刻听起来,竟像是一种拙劣的掩护,提醒着她们外界存在着更强大、更“合法”的能量扰动源,而她们这微小的“火星”,必须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其阴影之下。 “不能再随意使用高功率工具了。”青鸾打破了沉默,声音在空旷的集装箱里显得格外清晰,“至少在找到更好的屏蔽方法,或者弄清楚那个探测器的活动规律之前。” 小丫点了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冰冷的合金零件。“那……我们的船怎么办?很多地方都需要切割和焊接……” “手动工具,小型低功率设备,还有……寻找替代方案。”青鸾的目光落在那张铺开在临时工作台上的蓝图碎片上,“有些结构件,也许可以寻找现成的、接近规格的废弃零件改造,而不是全部从头打造。有些连接,可以考虑用高强度的机械紧固件而不是焊接……虽然会增加重量和复杂性,但更隐蔽。” 这是一个痛苦的妥协。意味着更慢的进度,更依赖运气去“淘”到合适的零件,以及更复杂的设计调整。但安全第一。 “另外,”青鸾继续说,“我们需要尽快搞定那台分析仪。它对我们解析金属薄片、评估零件状态至关重要,但它工作时也会产生特定的能量特征。得想办法给它加装一个局部的、可移动的屏蔽罩,或者……只在绝对必要、且探测器远离的时段使用。” 计划需要不断调整,如同在雷区中摸索前进,每一步都要试探,都要准备后退或迂回。 “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小丫问,眼神里并没有气馁,只有对下一步的期待。 “按原计划,接触‘碎骨商行’。”青鸾站起身,走到集装箱门口,掀开防雨布一角,看向外面被工业尘埃染成灰黄色的天空(模拟的),“罗伊给的黑色卡片上,除了联系频段,还附带了几个他‘推荐’的、据说‘货硬路子野’的供应商地址。‘碎骨商行’是其中之一,据说专门处理各种‘不好明说’的飞船部件,特别是……动力系统相关的‘灰色货源’。我们的蓝图里,最核心、也最难搞的,就是跃迁引擎核心。必须去探探路。” 跃迁核心。一艘深空船的心脏,也是最昂贵、最受管制、技术壁垒最高的部分。正规渠道想都别想,黑市流通的也多是淘汰、报废或来路不明的高风险货色。但她们别无选择。 “罗伊推荐的地方……”小丫有些犹豫,“会不会有陷阱?” “任何地方都可能。”青鸾放下布帘,“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小心行事,只谈生意,不多问不说。记住我们的‘人设’:两个有点技术、想搞艘便宜船跑单帮、给某位‘不愿露面’的雇主(可以暗示是某个小商队或独立研究者)做采购的‘技术员’。低调,专业,只对特定型号的‘二手稳定货’感兴趣。” 她们再次检查了随身物品:一部分信点(分开藏好),罗伊的黑色卡片,一份经过伪装的、只列出几种老旧但相对常见的跃迁核心型号及其基础技术参数(来自手册)的“采购意向清单”,以及必要的防身小工具。青鸾将星钥屏蔽箱留在了工作室一个自制的、带有简易干扰器的隐藏夹层里,这是她们现在最宝贵的“家当”。 “碎骨商行”位于D区最边缘,靠近通往中继站外部维护码头的一条僻静通道。这里不像“跳蚤市场”那样人声鼎沸,反而透着一股冷清和戒备。几间看起来像是大型仓库或废旧机库的建筑零散分布,门面大多朴素甚至破败,但门口往往停着一些经过明显改装、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车辆或小型运输艇,一些眼神锐利、装备精良的守卫在附近徘徊。 按照地址,她们找到了一间没有任何招牌、只在生锈的卷帘门旁用喷漆画着一个抽象骷髅头(骷髅的牙齿被画成了齿轮状)的仓库。卷帘门半开着,里面灯光昏暗,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和低沉的交谈声。 青鸾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小丫紧跟其后。 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高耸,堆满了各种用防水布覆盖或直接裸露的巨大金属构件,从扭曲的船体蒙皮到复杂的管道簇,从巨大的引擎喷口到成堆的线路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润滑油和臭氧的味道。几个穿着油腻工装的人正在远处操作一台小型起重机吊装一块巨大的弧形板材。 靠近门口的地方,用废弃集装箱和钢板隔出了一个简陋的“办公室”。一个身材魁梧、光头、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正低头对着数据板骂骂咧咧的壮汉抬起头,目光如电般扫向走进来的青鸾和小丫。他身边站着两个同样体型彪悍、手放在腰间武器上的助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找谁?”光头壮汉的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青鸾上前一步,神色平静地拿出罗伊的黑色卡片,递了过去。“罗伊先生介绍,来看看货。我们需要一些特定型号的……‘动力单元’。” 壮汉接过卡片,瞥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青鸾和小丫一番,尤其是她们相对“干净”(与这里的环境相比)且年轻的样貌,眉头皱得更紧了。“罗伊那滑头介绍的?他最近介绍来的人,麻烦事不少。”话虽如此,他还是将卡片在旁边一个识别器上刷了一下,确认无误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丝,“我叫‘碎骨’,这里的老板。想要什么‘动力单元’?先说好,我这儿不卖玩具,也不包售后。东西出门,概不负责。” “明白。”青鸾点头,递上那份“采购意向清单”,“主要是这几款老型号的二手跃迁核心,要求状态相对稳定,无重大结构性损伤,至少核心晶格和能量导管完整。如果有配套的缓冲器和初级控制模块更好。” “碎骨”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眼,嗤笑一声:“胃口不小。‘信天翁-III’?‘老乌龟’级货船?都是些该进博物馆的老古董。你们雇主口味挺怀旧啊。”他放下清单,双手抱胸,“这种老掉牙的型号,正规渠道早就停产淘汰了,备件都难找。我这儿嘛……倒是有一些从‘坟场’里淘出来的,或者从一些‘意外沉默’的船上……‘回收’来的。状态嘛,”他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看运气。价格,也不便宜。” “可以先看看货吗?”青鸾问,“我们需要评估一下状态。” “碎骨”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是真懂行还是在装模作样。最终,他朝旁边一个助手歪了歪头:“带她们去三号库,看看那批‘老家伙’。注意规矩。” 助手是个沉默的壮汉,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青鸾和小丫跟上。他们穿过堆满杂物的仓库主区,来到后面一个相对独立、安保更严(门口有能量栅栏和扫描)的库房。助手输入密码,厚重的金属门滑开。 库房内温度明显更低,照明是冷白色的全光谱灯,照在一排排固定在专用支架上的、大小不一的跃迁核心上。这些核心大多外壳斑驳,布满划痕和烧灼痕迹,有些甚至有明显的外壳破损或接口缺失,像一群沉默的、伤痕累累的钢铁巨兽。 助手没有多做介绍,只是站在门口,示意她们自己看。 青鸾和小丫走进这冰冷的“心脏墓园”。青鸾仔细观察着每个核心外壳上的型号铭牌(如果还有的话)和损伤情况,同时回忆着手册上的参数和常见故障点。小丫则跟在她身边,眼睛微微闭上,全力感知着这些冰冷金属块内部的状态。 她能“感觉”到大部分核心内部都是一片“死寂”或“混乱的淤塞”,如同干涸的河床或彻底堵塞的管道。只有少数几个,内部还残留着极其微弱、但相对“平稳”的能量余韵,仿佛沉睡的火山,虽然沉寂,但基础结构似乎尚存。 “左边第三个,‘星炬-7B’型,外壳损伤严重,但内部能量流动感相对……平稳,像是耗尽后正常关机。”小丫用极低的声音在青鸾耳边说,“右后方那个最大的,‘巨鲸-IV’型,内部感觉很‘乱’,有很多‘硬块’和‘断裂’,可能受过严重冲击。最里面角落那个,小的,‘隼鸟-II’型,外壳看起来最完整,但里面……有很淡的‘冷线’味道?和探测器有点像,但又不完全是……” “冷线”味道?青鸾心中一凛。难道这些从“坟场”或“意外”船只上回收的核心,有些也接触过蓝色粉末或类似的东西?或者,其损坏本身就与那种力量有关? 她不动声色,按照小丫的指引,重点查看了那台“星炬-7B”和那台带有可疑“冷线”味的“隼鸟-II”。 “星炬-7B”型号偏老,功率适中,结构相对简单,维修资料可能好找一些。外壳虽然破损,但主要伤在非关键区域。如果内部核心晶格真的完好,或许有修复价值。 而那台“隼鸟-II”……外壳近乎崭新,只有几处轻微擦痕,型号更先进,体积小重量轻,如果状态完好,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但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线”味,让青鸾极度警惕。联想到“哀歌-7”和那个破碎记忆载体中的“空镜”异常,她怀疑这台核心可能也被某种未知力量“污染”或“标记”过,使用它风险极高。 “这两台,什么价?”青鸾指了指“星炬-7B”和另一台状态看起来也还过得去的、没有异常感觉的“老型号”核心。 助手通过内部通讯请示了“碎骨”,很快回复:“‘星炬-7B’,外壳破损,状态不明,800信点。‘重锤-III’,外壳完整,测试有微弱反应,1500信点。不还价。” 价格高昂得令人窒息。800信点几乎是她们全部剩余资金,而1500信点更是遥不可及。而且这只是核心本身的价格,还不包括必需的缓冲器、控制器、安装调试以及后续可能的天价维修费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青鸾沉默了片刻。她不能表现出急切或资金窘迫。“我们需要考虑一下,也要向雇主汇报。” “随便。”“碎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无所谓的态度,“看好了就出来,别在里面乱碰。” 离开库房,回到“办公室”,“碎骨”正翘着脚,看着她们。“怎么样?有看中的吗?现金交易,当场验货(简单通电测试),过后概不负责。” “价格比预想的高。”“碎骨”老板,我们雇主预算有限。”青鸾尝试着说,“而且,我们需要确认核心的内部晶格完整性,简单的通电测试可能不够。” “碎骨”哼了一声:“想用专业设备深度检测?可以啊,加钱。我这里也有设备,一次检测500信点。或者,你们自己拉走去别处检,但出了这个门,是死是活就跟老子没关系了。”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过嘛,如果你们诚心要,又确实手头紧……我这儿倒还有个路子。”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最近我搞到一批货,来源……有点特别。其中有个小玩意儿,不是跃迁核心,但据说和某种‘古代能量技术’有关,状态也不稳定,但研究价值可能很高。有个‘学者’模样的家伙预定了,但迟迟没来提货,定金也没付全。老子不耐烦等了。如果你们有兴趣,可以便宜点打包给你们——比如,那台‘星炬-7B’,外加那个‘小玩意儿’,总共算你们1000信点。怎么样?” 捆绑销售?还涉及“古代能量技术”?青鸾的警惕心瞬间提到最高。这很可能是个陷阱,或者“碎骨”想借她们的手处理掉另一个麻烦货。 “是什么‘小玩意儿’?能先看看吗?”她谨慎地问。 “碎骨”示意助手去取。不一会儿,助手拿来一个手掌大小、同样带有能量抑制符文的金属小盒。打开,里面是一块大约拇指粗细、不规则的多棱面晶体,颜色深紫近黑,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暗金色光点。晶体表面布满了细微的、天然形成的裂纹。 青鸾没有触碰,只是仔细观察。小丫在她身后,轻轻吸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这个……感觉好奇怪……不像‘冷线’,也不像‘哀伤’……像……像很多层‘壳’,包着一点很‘烫’很‘重’的‘光’……而且,‘壳’好像快碎了……” 多层外壳包裹着危险的核心?状态极不稳定? “这是什么?”青鸾问。 “谁知道。”“碎骨”耸肩,“从那批‘特别货’里一起出来的。检测显示有高能量反应,但极不稳定,结构脆弱。那个学者说是可能是什么‘古代能量电池’或者‘信息-能量转换器’的碎片。老子不懂这些文绉绉的,就知道这玩意儿放着也占地方,还提心吊胆。怎么样?打包带走,给你个‘优惠价’。” 诱惑与风险并存。1000信点,可以得到一台可能修复的跃迁核心(价值800),外加一个神秘的、可能蕴含价值也可能极度危险的“古代碎片”。但她们资金将彻底耗尽,还要背负一个不知何时会爆发的“炸弹”。 青鸾的大脑飞速权衡。跃迁核心是必须的,否则一切计划都是空谈。多出的200信点,换一个未知的“碎片”……如果这碎片真的与“古代能量技术”有关,或许对她们理解星钥、秩序能量甚至“织网者”有帮助,但也可能引来更可怕的麻烦。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青鸾最终说。 “碎骨”也不催促:“行,给你们半小时。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过,提醒你们,那‘星炬-7B’,惦记的人可不止你们。” 这是施加压力。 青鸾和小丫走到仓库外相对安静的角落。 “青鸾姐姐,那个紫色的‘石头’……我感觉很不好。”小丫首先表达担忧,“里面的‘光’好像被关得很痛苦,随时要炸开一样。” “我知道。”青鸾眉头紧锁,“但跃迁核心我们必须拿到。‘碎骨’显然想处理掉那个麻烦。如果我们不要,他可能会卖给别人,或者……用更麻烦的方式处理。我们买下,至少知道它在我们手里,可以小心控制。” “可我们没钱了……”小丫小声说。 “钱可以再赚。”青鸾看向仓库深处,“罗伊那边,或许还有合适的委托。而且,如果我们能修复核心,甚至从那‘碎片’里得到一点有用的东西……或许值这个风险。”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更重要的是,小丫,你记得老人说过吗?‘钥匙’的‘同类’气息……那个风衣人感觉到了。也许,这类‘古代能量技术’的碎片,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我们拥有的东西,或者……找到掩盖它的方法。” 这个理由打动了小丫。她想起“园丁”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她们回到“办公室”。 “我们决定了。”青鸾对“碎骨”说,“1000信点,打包。但我们需要你提供基础的包装和运输到我们指定的临时仓库(她报出了工作室附近一个公共货物寄存点的编号),费用另算。另外,关于那‘小玩意儿’,如果那个预定的学者再来,你需要告知我们已经交易完成。” “碎骨”咧嘴笑了,似乎对做成这笔生意(尤其是甩掉了一个麻烦)很满意。“成交!运输费算我的,当交个朋友。至于那个学者?哼,他爱来不来。”他麻利地拿出交易合同(电子版),条款简单粗暴,突出了“不保证、不负责、不退换”。 青鸾仔细阅读后,签下了化名,并支付了1000信点——她们几乎全部的积蓄。 交易完成。看着助手将两个抑制箱搬上一辆破旧的小型货运车,青鸾感到一阵虚脱和前所未有的沉重。她们赌上了所有,换回了一个希望的核心,和一个不知是宝藏还是灾难的谜团。 齿轮在重压之下,缓缓咬合,向前转动了一格。而前路,是更深的黑暗,还是破晓的曙光?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她们抱着沉重的货物,如同抱着自己全部的未来,消失在中继站下层迷宫般的通道阴影中。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8章 暗室、紫光与共振 货运车的引擎在“锈蚀螺旋”边缘停下,发出疲惫的喘息。司机——那个沉默的壮汉助手——甚至没有下车,只是通过车厢内的通讯器冷硬地报出目的地公共寄存点的编号和取件码,然后便关掉了通讯。货舱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两个带有“碎骨商行”骷髅齿轮标志的金属抑制箱,一大一小,在昏暗的卸货区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青鸾和小丫用租来的手动搬运车,艰难地将两个沉重的箱子从货舱转移到地面。货运车毫不停留,喷出一股黑烟,迅速消失在通道拐角,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麻烦。 四周是废弃处理厂边缘的阴影地带,堆满了等待粉碎或熔炼的金属垃圾山,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化学溶剂的刺鼻气味。远处处理厂的巨型压缩机依旧在轰鸣,震动着地面。她们没有直接返回租用的工作室,那里离处理厂太近,能量背景复杂,且可能已被那神秘的探测器“标记”过。公共寄存点位于相对中立、人流稍多的区域,虽然也不安全,但至少可以暂时存放,再想办法转运。 寄存点是一个半自动化的、布满锈蚀格口的金属建筑。青鸾输入取件码,对应的格口弹开,里面空间勉强能塞进两个箱子。她们将箱子推入,锁好格口,钥匙(一把老式的物理钥匙)紧紧攥在手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松了口气,疲惫感更加强烈地涌上来。不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精神上那种孤注一掷后的虚脱和悬空感。1000信点,她们几乎所有的积蓄,换来了两个沉重的、充满未知和危险的金属盒子。 “先回工作室休息一下,晚上再想办法把它们弄回去。”青鸾低声说。白天搬运这么显眼的东西风险太高。 她们沿着熟悉的、尽量避开人眼的路线返回那间集装箱工作室。推开那扇用防雨布遮掩的门,里面还残留着之前切割焊接留下的金属粉尘味和机油味。昏暗的安全灯光下,简陋的工作台、散落的工具和零件,勾勒出她们过去几天奋斗的痕迹。 小丫几乎是一进门就瘫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抱着膝盖,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青鸾姐姐……我有点怕。”她小声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工作室的方向——那里藏着星钥和她们的其他秘密。 “怕什么?”青鸾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她自己也怕,但不能说。 “怕那个紫色的‘石头’……它里面的‘光’感觉好凶,好急……像是被关了很久,想出来。”小丫的声音带着颤抖,“也怕那个引擎修不好……我们把钱都花光了……要是……” “没有‘要是’。”青鸾打断她,语气坚定,“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那个核心,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修复。那个紫色晶体……”她顿了顿,“我们必须搞清楚它是什么。如果它真的危险,我们就想办法处理掉,或者藏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如果它有用……”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也许能帮我们更快地理解星钥,甚至……找到对抗‘园丁’注视的方法。” 她的话像是在说服小丫,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最后一点营养膏),喝了点水。疲惫让她们昏昏欲睡,但紧绷的神经又让她们无法真正放松。青鸾强迫自己开始整理思路,规划下一步。 首先,是安全的存放和研究地点。工作室显然不行,能量屏蔽太弱。她们需要一个更隐蔽、屏蔽更强、至少能暂时隔绝内部能量波动的空间。在“锈蚀螺旋”或附近区域,这样的地方要么价格昂贵,要么同样危险。或许……可以考虑利用一些自然或废弃结构?比如更深层、被遗忘的维护管道节点?或者某个大型废弃设备内部? 其次,是研究设备和知识。她们需要给那台老旧分析仪加装屏蔽,需要更多关于跃迁引擎修复和古代能量技术的资料(这些资料可能更贵、更稀有)。钱从哪来?罗伊的渠道需要尽快利用起来,寻找合适的短期委托。但必须谨慎选择,不能再卷入像“哀歌-7”或破碎记忆体那样太深、太敏感的麻烦。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自身能力的提升。星钥的共鸣在危机时刻似乎增强了,但这还远远不够。她们需要有意识地去探索、去引导、去理解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动地承受或应激反应。 想着想着,困意终于战胜了紧绷的神经。两人靠在冰冷的集装箱墙壁上,沉沉睡去。没有床铺,没有舒适的姿势,但极度的疲惫让她们很快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睡了多久,青鸾被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嗡鸣”惊醒。 那嗡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共振,一种从她怀中星钥屏蔽箱位置传来的、与她体内秩序能量产生同步波动的奇异感觉!同时,她感到颈后的汗毛根根竖起,一种莫名的、混合着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吸引”感的悸动,从存放公共寄存点钥匙的口袋方向传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是那个紫色晶体?它……在主动与星钥共鸣?! 青鸾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身边的小丫也几乎同时惊醒,脸色惨白,紧紧捂住胸口,那里放着她的核心碎片。 “姐姐……好难受……胸口好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小丫的声音带着痛苦。 青鸾立刻意识到,不仅仅是星钥,小丫体内的核心碎片,也在与那紫色晶体产生某种反应!而且,这反应似乎是强制性的、痛苦的! 不能让它继续下去!必须立刻隔绝! “待在这里!千万别出去!”青鸾急促地对小丫说,自己则抓起那个装着寄存点钥匙的口袋,又快速从工作台下的隐藏夹层里取出星钥屏蔽箱,紧紧抱在怀里。屏蔽箱表面传来明显的、不正常的温热感,甚至能感觉到内部星钥在轻微地震动! 她必须立刻去寄存点,将那个紫色晶体转移到一个能暂时隔绝这种共鸣的地方!至少,要远离小丫! 她冲出工作室,甚至来不及关上门,就朝着寄存点的方向狂奔。深夜的“锈蚀螺旋”通道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永恒的工业噪音和忽明忽暗的灯光。怀中的屏蔽箱震动越来越明显,口袋里的钥匙仿佛也在发烫,指引着方向。 她不顾一切地奔跑,肺部因为吸入冰冷污浊的空气而刺痛,膝盖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再次裂开,渗出血迹。但恐惧和决心压过了一切。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半自动寄存点的金属建筑。深夜,这里更加冷清,只有几个醉醺醺的流浪汉靠在远处的墙根。 她用颤抖的手掏出钥匙,插入对应的格口。锁芯转动,格口弹开。 就在格口打开的瞬间—— 嗡——!!! 一股无形的、强烈的能量脉冲,混合着混乱、痛苦、狂暴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宇宙洪荒的沉重“意志”,猛地从那个较小的抑制箱中爆发出来!虽然箱体本身的抑制符文在竭力压制,但那股冲击依然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冲刷过青鸾的身体和意识! 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怀中的星钥屏蔽箱震动得更加剧烈,一股柔和但同样强大的、带着秩序与平静意味的能量波动自主地从箱内弥散出来,与那紫色晶体的狂暴脉冲形成鲜明的对抗! 两股力量在狭小的寄存格口前碰撞、交织、湮灭! 青鸾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要被撕裂,一边是混乱狂暴的紫色漩涡,一边是温暖有序的银色光流。她的身体成了战场,秩序能量在本能地抵御外来的侵蚀和吸引。 不能在这里!必须带走它! 她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较小的抑制箱拖了出来。箱子入手冰凉刺骨,但内部传来的震动和能量冲击却如同烈火。她将星钥屏蔽箱背在身后(用一根临时找到的带子捆住),双手抱住紫色晶体的抑制箱,转身,跌跌撞撞地朝着远离工作室、远离小丫、也远离“锈蚀螺旋”人口密集区的方向跑去。 去哪里?哪里能暂时隔绝这可怕的共鸣?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地方——白天路过时,在“锈蚀螺旋”更深处、靠近一处完全废弃的污水处理设施附近,有一个被巨大、老旧的净化反应罐半掩着的、似乎早已被遗忘的混凝土检修井入口。那里深入地下,结构厚重,或许能提供一些物理上的隔绝。 她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跑去。身后的抑制箱不断传来剧烈的震动和能量脉冲,每一次脉冲都让她头晕目眩,步履蹒跚。星钥的共鸣虽然抵消了大部分直接的伤害,但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对她的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终于,她看到了那个半埋在锈蚀金属和垃圾中的、圆形的混凝土井盖。井盖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不知名的苔藓,边缘的把手早已锈蚀断裂。 她放下抑制箱,用尽力气,借助旁边一根废弃的金属管作为杠杆,艰难地将沉重的井盖撬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化学试剂腐败和潮湿霉菌的恶臭涌出,几乎让她呕吐。 没有选择。她将紫色晶体的抑制箱先推了进去,箱子顺着垂直的井壁滑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她自己也侧身钻了进去,沿着井壁上锈蚀的梯子,艰难地向下爬去。 井很深,大约有十几米。底部是齐膝深的、粘稠冰冷的污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空间不大,直径约三米,周围是布满渗水痕迹和怪异结晶的混凝土墙壁。头顶的井口透下极其微弱的光,勉强照亮这一小片污浊的黑暗。 紫色晶体的抑制箱歪倒在水里,表面的符文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内部的共鸣和能量脉冲似乎因为环境的改变和距离星钥稍远(青鸾下来时,将星钥屏蔽箱放在了井口边缘,用杂物半掩)而有所减弱,但依旧清晰可感。 青鸾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冰冷的污水浸泡着伤口,带来刺骨的疼痛和麻木。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和……一种奇异的清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这绝对的、被遗忘的、充满污秽的黑暗深处,远离了小丫,星钥也被暂时隔开一段距离,那紫色晶体狂暴混乱的共鸣,以及星钥有序平和的对抗,仿佛被剥离了情感的干扰,在她疲惫到极致的意识中,呈现出一种更加本质的形态。 她闭上眼,不再试图用意志去抵抗或分析,而是放松身心,仅仅去感受。 紫色晶体的能量,如同被囚禁的、濒临崩溃的恒星碎片,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和无尽的痛苦,但其核心深处……似乎并非纯粹的混乱。在那狂暴的表象下,她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被无数次撕裂和扭曲后残留的……结构感?一种强行拼凑起来的、脆弱的、关于束缚与释放的矛盾法则? 而星钥的回应,不再是简单的“秩序”对抗“混乱”,更像是一种包容性的梳理和安抚性的共振,试图在那破碎狂暴的结构中,找到一丝尚存的、可以沟通的“频率”或“脉络”,如同用最轻柔的手指,去试图抚平一张揉皱的、即将碎裂的纸。 这种感知超越了她以往的任何经验。这不是通过仪器扫描或逻辑分析,而是直接以秩序能量为媒介,对另一种极端能量本质的“触摸”和“理解”。 不知在这冰冷恶臭的井底待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几个小时。紫色晶体的共鸣终于逐渐平息下去,仿佛耗尽了这次爆发的能量,重新陷入一种更加深沉的、但依然不稳定的“休眠”。星钥的波动也随之减弱,恢复平静。 危险暂时过去。 青鸾艰难地站起身,冰冷的污水让她几乎失去知觉。她必须上去,必须回去找小丫,必须处理这个可怕的“定时炸弹”。 她先爬上去,确认周围安全,然后将星钥屏蔽箱重新背好。又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井下的抑制箱用绳索(从工作室带来的应急绳)绑好,一点点拉了上来。箱子比下去时更加沉重冰冷。 她不敢再带着它到处走。想了想,她将抑制箱拖到那个废弃净化反应罐底部一个更加隐蔽的、被扭曲金属板遮挡的缝隙里,用更多的垃圾和锈蚀物将其掩盖。这里暂时应该不会被发现。 做完这一切,她几乎虚脱。但想到小丫还在工作室独自担心,她强迫自己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体,朝着工作室的方向返回。 当她终于推开那扇虚掩的防雨布门时,小丫立刻扑了上来,眼泪汪汪:“姐姐!你没事吧?刚才……刚才我感觉好可怕……” “没事了……暂时。”青鸾沙哑地说,摸了摸小丫的头,“东西……暂时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她没有详细描述井底的可怕经历,不想让小丫更加恐惧。 “可是……它还会再‘叫’吗?”小丫担忧地问。 “不知道。”青鸾疲惫地坐在地上,“但我们不能再把它和星钥、还有你的核心碎片放在一起。必须尽快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然后……决定怎么处理它。” 这次意外的共鸣,虽然危险至极,但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发现。紫色晶体并非死物,它蕴含着狂暴却似乎有迹可循的能量结构,并且能与星钥和核心碎片产生强制性的深层共振。这或许意味着,它们之间存在某种她们尚未理解的、本质上的联系。 “古代能量技术”……“织网者”……“园丁”……星钥…… 这些碎片之间的联系,似乎因为这块危险的紫色晶体,被一根更加清晰(也更危险)的线,隐隐串联了起来。 休息了几个小时,天光(模拟的)再次亮起时,青鸾和小丫做出了决定。 “我们必须立刻开始研究那个紫色晶体,在它下次‘醒来’之前。”青鸾说,眼神疲惫但坚定,“我们需要一个更专业的屏蔽环境,需要更多的资料。钱……只能从罗伊的委托里赚了。今天就去联系他,接第一个委托。不管多危险,只要报酬足够我们租用一个临时的、带屏蔽的实验室,我们就接。” “另外,”她看向那个装有跃迁核心的大抑制箱,“核心的初步检测和评估,也必须同步进行。我们可以先利用工作室的条件,进行最基础的外部检查和参数测量。修复的事情,等资金和场地解决了再说。” 计划再次被迫加速。紫色晶体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逼迫她们在钢丝上跑得更快。 她们草草处理了伤口,换了相对干净的衣服(虽然依旧破旧),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然后,青鸾拿出罗伊那张黑色卡片,通过上面提供的加密频段,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青’,可接短期技术分析/风险评估委托。要求:高报酬,目标明确,可提供临时屏蔽工作环境者优先。随时可谈。” 信息发出,如同将鱼饵抛入黑暗的深水。她们不知道会钓上来什么,可能是救命的绳索,也可能是更致命的毒饵。 但她们已别无选择。暗室中的紫光与危险的共振,已经将她们推到了悬崖更边缘。后退即是深渊,唯有向前,在危机四伏的暗流中,奋力抓住那一线可能存在的、通往知识与生存的微光。 齿轮在重压和危险驱动下,开始疯狂加速转动。而前方,是更未知的风暴,还是绝境中的转机?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9章 灰烬之信与熔炉倒影 罗伊的回复比预想的要快,却也更加……诡异。 信息并非直接回复在加密频道,而是通过一个极其隐蔽的一次性数据流注入到青鸾终端一个她几乎忘记的、用于接收“废铁巷”旧邻居垃圾广告的匿名信箱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串复杂的、不断变化的坐标,和一个简短的倒计时——【0700。坐标同步。过期不候。】 时间紧迫,距离约定时间只有不到两小时。坐标指向的区域位于C区与D区交界处一片被称为“灰烬回廊”的废弃工业区。那里曾是中继站早期的重工业中心,如今早已被新的、更高效清洁的设施取代,只剩下大片锈蚀的管道、倒塌的厂房骨架和弥漫不散的有毒尘埃,是连拾荒者都很少深入的危险地带。 “他为什么不直接回复?还用这种方式?”小丫看着终端上跳动的倒计时和那串如同密码般的坐标,不安地问。 “保密,或者测试。”青鸾一边快速收拾必要的工具——便携扫描仪、能量探测棒、神经阻隔贴片、意识稳定颈环,以及几样防身的小玩意儿,一边回答,“也可能……情况有变,他那边也不安全。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去。这是我们目前最快获取资金和屏蔽实验室的途径。” “我也去!”小丫立刻说。 “不行。”青鸾斩钉截铁,“‘灰烬回廊’环境太危险,未知因素太多。你留在工作室,继续研究手册,尝试用分析仪扫描那块紫色晶体残留下的微弱能量痕迹(之前青鸾用探测棒在抑制箱外部采样了一点逸散残留),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另外,”她拿出一张手绘的、极其简陋的“灰烬回廊”外围地图(根据公开信息和“老苔藓”提供的碎片信息拼凑),“如果我在倒计时结束后两小时还没回来,或者你收到紧急信号,立刻带着所有重要东西,按地图上标记的这条蓝色路线,离开工作室,去我们之前说的第二个备用点,然后想办法联系‘孢子’——用最隐晦的方式,只说遇到麻烦,不要提具体。” 她将地图和一小部分应急信点塞给小丫,眼神严肃:“记住,安全第一。不管发生什么,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小丫咬着嘴唇,眼圈红了,但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用力点了点头:“姐姐,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青鸾换上一套更不起眼、且稍微厚实一点的深灰色连体工装(能提供一点基础防护和伪装),将装备藏在衣服内侧特制的暗袋里,最后检查了一遍星钥屏蔽箱的隐藏状况(确认安全留在工作室的加密夹层),然后推开门,融入了“锈蚀螺旋”尚未完全苏醒的、灰蒙蒙的晨光中。 前往“灰烬回廊”的路途同样需要警惕。她尽量避开主要通道,穿行在废弃设备堆场和维修管道的阴影里。空气中工业尘埃的味道越来越浓,光线也愈发晦暗,仿佛一层无形的灰色纱布笼罩着一切。 按照坐标指引,她来到了一片被巨大、锈蚀的冷却塔骨架所环抱的废墟空地上。空地中央,堆积着如山般的、看不出原型的金属残骸,残骸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灰烬。风穿过冷却塔骨架的孔洞,发出凄厉的呜咽,卷起地上的灰烬,形成一小股一小股旋转的尘柱。 时间正好0700。 青鸾站在空地边缘,警惕地扫视四周。没有看到罗伊,也没有其他人影。只有风、灰烬、和死寂的钢铁坟墓。 她激活了终端上的坐标同步功能。屏幕上代表她的光点与坐标点重合。几秒钟后,终端微微震动了一下,接收到一段新的、经过压缩的音频信息。 播放。是罗伊的声音,但比平时更加急促,背景音里有隐约的、类似能量屏障不稳定的嗡鸣和压抑的呼吸声。 “青女士,长话短说。我遇到点‘麻烦’,暂时不能露面。委托照旧,但交接方式和地点有变。看到你正前方五十米,那堆最大的残骸下面,有个被金属板半掩的检修井口吗?下去,一直走到尽头,你会看到一个标有‘β-7’的废弃控制室。委托物品和一部分预付金在里面。你的任务:对物品进行初步风险评估和信息结构解析,将结果用房间里的那台老式数据打包机(还能用)封装进我留给你的空白存储卡里,然后原路返回,将存储卡放在你下来的那个井口边缘,用这块废金属压住。”音频里传来一个物体被轻轻敲击的脆响,似乎是在示意某种标记物。 “记住:不要试图追踪物品来源,不要探究控制室的其他东西,完成委托后立刻离开。‘麻烦’可能还在附近。如果两小时内你没完成并离开,或者触发了什么不该触发的东西,后果自负。预付金500信点,完成后另有500。祝好运。” 音频结束,没有询问她是否接受,仿佛笃定她别无选择。 青鸾关闭终端,看向罗伊指示的方向。果然,在那座由扭曲梁柱和破碎外壳构成的金属山底部,隐约能看到一块锈蚀的、半翘起的厚重金属板,下面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风险极高。罗伊所谓的“麻烦”是什么?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交接?控制室里除了委托物品,还有什么“不该触发的东西”?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或者罗伊想利用她来测试或转移某种风险。 但500信点预付金,加上完成后的500,整整1000信点!这足以让她们立刻租用一个短期但像样的屏蔽实验室,甚至购买一些急需的专业工具。而且,罗伊强调“初步风险评估和信息结构解析”,这正是她们擅长的领域。 她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倒计时在流逝,罗伊的“麻烦”也可能波及到她。 深吸一口带着金属和灰烬味道的冰冷空气,青鸾朝着那个检修井口走去。脚下松软的灰烬淹没了脚踝,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她小心地绕开一些看起来结构不稳的残骸,接近了那半掩的井口。 掀开沉重的金属板(比她想象的还要重),下面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的金属阶梯,陡峭得几乎垂直。阶梯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某种粘稠的黑色油污。下面一片漆黑,只有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的、闪烁不定的应急灯光。 她打开终端自带的照明(调到最低亮度),侧身钻了进去,反手将金属板虚掩回原位(留下一条缝隙供空气流通和紧急撤离)。 阶梯旋转向下,似乎深入地下极深。空气沉闷,带着浓重的机油、霉菌和……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电离后的臭氧余味。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早已失效的安全标识和管道编号。 向下走了大约五分钟,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低矮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管道,管道尽头隐约有更加稳定的、但依然昏暗的光线。 她沿着管道爬过去,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约三十平米、挑高很低、墙壁布满老旧控制面板和闪烁指示灯的房间。这应该就是罗伊说的“β-7”控制室。大部分设备已经损坏或断电,只有少数几盏应急灯和一台位于房间中央工作台上的、外壳斑驳的老式数据打包机还在运作,发出低沉的嗡鸣和散热风扇的嘶鸣。 房间一角堆着一些杂物和破损的仪器外壳。空气中那股电离臭氧的味道更加明显,源头似乎来自工作台上一个被黑色防尘布盖着的、大约鞋盒大小的物体。物体旁边,放着几张面值100信点的实体货币卡,以及一块空白的、带有简单加密芯片的存储卡。 预付金。 青鸾没有立刻去碰信点和存储卡,而是先仔细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明显的陷阱或监控设备(至少以她的简陋工具检测不到),也没有其他可疑的出口或隐藏空间。只有一扇厚重的、似乎从内部锁死的防爆门,通向未知的区域。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块防尘布上。 深吸一口气,青鸾戴上防护手套和护目镜,激活了神经阻隔贴片和意识稳定颈环,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防尘布。 下面是一个透明的、内部结构复杂的立方体容器,大约二十厘米见方。容器由多层不同材质(包括能量阻尼晶体和吸能合金)构成,透过最内层的透明壁,可以看到里面悬浮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大约拳头大小、形状极其不规则的金属块,表面呈现出一种仿佛被高温瞬间熔化后又急速冷却形成的、流动般的扭曲纹理,颜色是黯淡的银灰色,但在某些角度下,会反射出极其微弱、变幻不定的、如同熔融金属般的暗红与橙黄光泽。金属块静静地悬浮在容器中央,周围没有任何可见的支撑或能量场,仿佛违背了重力。 仅仅是看着它,青鸾就感到一种莫名的……灼热感。不是物理温度,而是一种作用于精神层面的、仿佛置身于巨大熔炉边缘的炽热与压迫感。同时,她的秩序能量感知到,金属块内部蕴含着极度混乱、狂暴、但又似乎被某种强大力量强行束缚和压缩的能量结构。这种结构让她瞬间联想到“铸炉之心”——那种同样充满“锻造”与“定义”意志的狂暴力量,但眼前这个金属块,似乎更加……内敛?或者说,其狂暴被更彻底地禁锢在了内部? 而且,在这狂暴炽热的能量核心深处,她再次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熟悉的“感觉”——那种冰冷的、“空镜”般的结构质感!虽然比“哀歌-7”和破碎记忆载体中的更加微弱、更加扭曲,仿佛被高温和暴力彻底“锻打”过,但其本质似乎相同! 这是……另一件与“织网者”、“空镜”有关的遗物?而且,似乎遭受了某种极其暴力的对待(比如被投入“铸炉之心”那样的设施中“锻造”过,但未能完全摧毁)? 委托要求是“初步风险评估和信息结构解析”。 青鸾立刻开始工作。她先使用便携扫描仪和能量探测棒,对容器本身进行扫描,确认其抑制效果和稳定性。数据显示,容器的抑制系统运行在临界状态,勉强维持着内部金属块的稳定,但能量读数有极其缓慢的上升趋势,说明抑制可能无法长久维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后,她将扫描和探测对准容器内的金属块。数据非常混乱,充满了高频噪音和无法解析的峰值。但在秩序能量的辅助感知下,她逐渐分辨出一些特征: · 内部能量密度极高,性质狂暴,带有强烈的“熵增”和“解构”倾向,任何直接接触或能量刺激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能量释放。 · 信息结构完全破碎、熔融、纠缠在一起,无法提取任何有意义的具体内容,但残留的“情绪”或“意志”烙印,指向极致的痛苦、被强行扭曲的愤怒以及一种……不甘的凝固。 · 在破碎结构的核心,存在一个极其微小、但异常坚固的“节点”,正是那个带有“空镜”质感的异常结构。这个节点似乎是维持金属块当前“凝固”状态的关键,也是与外部抑制场产生微妙平衡的点。 · 金属块与抑制容器之间存在一种不稳定的共振关系,任何外部的强力干扰(包括过于细致的探测)都可能打破这种平衡。 风险评估:极高。该物品处于极不稳定的准平衡态,本身即是一个潜在的、高能级的能量炸弹和信息污染源。其内部的“空镜”节点性质不明,可能具有未知风险。建议:在更高规格的屏蔽和抑制环境下进行封存研究,严禁任何直接接触或能量输入。长期稳定性存疑,需持续监控。 信息结构解析:无法进行常规解析。推测为某种高等级信息-能量复合载体在遭受极端暴力(如超高温、强能量冲击、或某种概念层面的“锻造”)后形成的“熔渣”或“残骸”。其原始功能与内容已完全损毁,仅剩能量残响和结构伤疤。内部“异常节点”可能为后附着或原始结构残留,需进一步研究。 将结论和数据整理好,青鸾启动那台老式数据打包机。机器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花了将近十分钟,才将她输入的报告和筛选过的部分扫描数据加密封装进那张空白存储卡。 任务完成。 她将存储卡、500信点预付金收好,最后看了一眼工作台上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容器。罗伊从哪搞到这种东西?又为什么急着要它的分析?他所谓的“麻烦”,是否与这东西有关? 没有答案,也不该探寻。 她按照指示,将存储卡放在下来的那个检修井口边缘,用一块锈蚀的金属碎片压住。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快速返回。 爬出井口,重新站在灰烬弥漫的空地上时,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任务完成了,钱拿到了,而且似乎没有触发什么“不该触发的东西”。 然而,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冷却塔骨架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风卷起的灰烬,而是一个更凝实、更迅速的阴影,一闪而过,消失在更深的废墟之后。 是罗伊的“麻烦”?还是别的什么? 青鸾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压低身形,朝着与那阴影消失方向相反的、来时的路线,快速而无声地撤离。 她没有直接返回工作室,而是在“灰烬回廊”外围复杂的废墟和管道网络中绕了几圈,确认没有跟踪后,才小心翼翼地回到了“锈蚀螺旋”区域。 当工作室那扇虚掩的门出现在眼前,小丫焦急等待的脸从防雨布后露出来时,青鸾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 “姐姐!”小丫扑上来,看到她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青鸾疲惫地笑了笑,拿出那500信点预付金,“看,启动资金。” 她简单讲述了“灰烬回廊”的经历和那个“熔炉倒影”般的金属块,省略了最后那个可疑的阴影。 小丫听得心惊胆战:“那个金属块……和‘铸炉之心’好像……还有‘空镜’……” “嗯。”青鸾点头,“罗伊的渠道,似乎专门在搜集这类东西。这很危险,但也意味着……我们可能通过这些委托,接触到更多相关的信息。不过,我们必须更小心,只做最基础的‘黑盒’分析,绝不深入。” 她们清点了资金,加上之前的剩余,现在手头有了近600信点。足够她们租用一个短期的、带有基础能量屏蔽的小型实验室了。 “下午就去联系实验室。”青鸾做出决定,“然后,我们得尽快开始研究那块紫色晶体。我有种感觉,它、星钥、还有这些‘熔炉倒影’、‘哀歌-7’……它们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共振网络’。” 紫色晶体与星钥的强制共鸣,“熔炉倒影”中的“空镜”节点,“哀歌-7”深处的异常……这些散落的点,正在被一根无形的线,越来越清晰地串联起来。而罗伊,或许就是那个在黑暗中搜集这些“点”的人之一。 她们拿到了急需的资金,也触碰到了更深的谜团和危险。齿轮在灰烬与暗影中继续转动,将她们带向未知的熔炉深处,那里既有毁灭的火焰,也可能……映照着通往真相的倒影。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0章 屏蔽室中的尖叫 六百信点,在“锈蚀螺旋”这种地方足以让人眼红,但在回音港稍微“正规”一点的灰色市场里,也仅够支付一间基础屏蔽实验室两周的租金,且不包含任何耗材和设备使用费。时间和金钱,像两根越拧越紧的绳索,勒在青鸾和小丫日益紧迫的神经上。 她们通过“老苔藓”介绍的一个专门做“技术黑活”租赁生意的中间人,找到了一间位于D区深处、由废弃环境监控站改造的临时实验室。位置偏僻,结构坚固(曾经需要抵御可能的恶劣环境),自带一套老旧的、但核心功能尚存的复合能量屏蔽系统,足以阻挡大部分常规扫描和中等强度的能量外泄。租金:两周,500信点,押一付一,总计1000信点。这几乎耗尽了她们刚刚到手、还没来得及焐热的资金,但别无选择。 实验室空间不大,约四十平米,被厚厚的、布满老式仪表和管线的金属墙壁包裹。空气中残留着消毒水和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通风系统发出哮喘般的嘶鸣。房间一角堆放着前任租客留下的、一些不知用途的废弃实验装置,大部分已经损坏。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房间中央有一个独立供电、带有局部强化屏蔽和机械臂操作接口的合金工作台,勉强能满足她们的需求。 搬入实验室的过程充满风险。她们需要将工作室里最重要的东西——那台老旧但关键的“多频谱物质与场分析仪”、从“碎骨商行”购得的跃迁核心(大抑制箱)、以及那个藏匿在废弃反应罐下的、装有紫色晶体的抑制箱——秘密转移过来。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暴露行踪,甚至引来灭顶之灾。 她们选择在“锈蚀螺旋”最混乱的时段——模拟傍晚,大部分人要么外出觅食,要么沉迷于廉价的娱乐或酒精——分批次、走不同路线进行搬运。青鸾负责搬运最重也最敏感的跃迁核心和紫色晶体抑制箱,小丫则带着分析仪和星钥屏蔽箱(极其小心地藏在伪装过的工具包里)。过程如同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拐角、每一次与其他路人的擦肩,都让她们的心提到嗓子眼。但或许是好运眷顾,或许是她们的伪装和路线选择起了作用,最终有惊无险地将所有物品安全转移到了新的实验室。 当厚重的实验室气闸门在身后关闭、锁定,复合屏蔽系统嗡鸣着启动,将外界绝大部分嘈杂和窥探隔绝时,两人才真正感到了片刻的、脆弱的喘息。 然而,安全感的代价是资金的再次见底和紧迫的时间窗口。她们必须在两周内,利用这个来之不易的环境,至少取得一项关键进展:要么彻底搞清楚紫色晶体的性质和可控性,要么对跃迁核心完成初步的深度检测和修复可行性评估,要么从罗伊的下一个委托中赚到足以支撑后续计划的资金。 压力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安顿下来的第一个夜晚,她们没有立刻开始研究。连续的高度紧张和体力消耗让两人都疲惫不堪,需要休息恢复。她们在实验室角落用带来的睡袋简单打了个地铺,囫囵吃了点东西,便沉沉睡去。实验室的屏蔽隔绝了大部分外界噪音,只有通风系统和屏蔽场本身低沉的嗡鸣,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寂静。 第二天一早,恢复了一些精神的她们开始规划研究步骤。 “紫色晶体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必须优先处理。”青鸾在工作台前铺开笔记,“它的强制共鸣太危险,不能留太久。我们需要利用这里的屏蔽,对它进行一次相对深入的、非接触式分析,尝试理解它的能量结构,特别是它内部那被‘壳’包裹的‘核心光’到底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会与星钥和核心碎片产生共鸣。” “我可以帮忙感觉。”小丫说,“但是……我怕它又‘叫’起来。” “所以我们每一步都必须极其小心。”青鸾指着工作台上的机械臂控制面板,“全程使用机械臂操作,我们待在强化屏蔽玻璃后面观察。只进行最低强度的、逐步增强的能量探测和光谱扫描。一旦它出现任何不稳定迹象,立刻停止,加强屏蔽,甚至考虑……启动实验室预设的紧急收容协议(虽然不确定是否有效)。” 计划周详,但面对未知,任何计划都显得苍白。 她们先将那个小抑制箱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强化屏蔽工作区的中央,用固定夹具牢牢锁死。然后退到观察间,透过厚厚的、带有能量过滤涂层的强化玻璃,启动机械臂。 第一步,使用最低功率的广谱能量探测棒,远距离扫描抑制箱外部。读数稳定,抑制符文工作正常,内部能量波动处于极低的“休眠”基线。 第二步,通过机械臂上的精密接口,连接分析仪的一个远程探测头,对准抑制箱,进行多光谱扫描。分析仪老旧的屏幕闪烁,缓慢地构建出抑制箱和内部晶体的大致轮廓及表面能量分布图。晶体表面的裂纹清晰可见,内部那明灭的暗金色光点如同微弱的心跳,分布似乎没有明显规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三步,尝试用极微弱的、特定频段的能量流(来自分析仪的可控输出模块)轻轻“刺激”抑制箱的某个非关键抑制节点,观察晶体反应。 能量流注入的瞬间,观察间内的两人都屏住了呼吸。 抑制箱纹丝不动。分析仪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只有极其微小的波动。 “没反应?”小丫轻声说。 “再增加一点点强度,换一个频段。”青鸾谨慎地操作控制面板。 第二次刺激。 这一次,抑制箱内部那暗金色的光点,仿佛同时“眨”了一下眼!亮度瞬间提升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然后又恢复原状。与此同时,小丫的身体猛地一颤,捂住胸口。 “它……‘醒’了一点……”小丫脸色发白,“里面的‘光’……好像……向外‘顶’了一下那些‘壳’……” 有效!但也很危险! “停止刺激!切换至被动监测模式,记录所有能量频谱变化!”青鸾立刻下令。 她们紧张地观察着分析仪屏幕。晶体内部的光点亮度在短暂提升后,并未完全恢复之前的基线,而是维持在了一个略高的、极其轻微波动的水平。那些“壳”的“感觉”(根据小丫的描述和能量分布图推测)似乎也变得更加“紧绷”。 “它在……积蓄能量?还是被‘唤醒’了一部分?”青鸾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分析仪捕捉到了一段极其短暂、微弱、但规律清晰的能量脉冲序列,从晶体内部发出,穿透了抑制箱的层层屏蔽,虽然被实验室的主屏蔽场大幅削弱,但依然被高灵敏度的探测头捕捉到! 那不是混乱的爆发,而是有节奏的、类似某种编码的“信号”!脉冲的频率和间隔不断细微变化,仿佛在尝试表达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 “它在……‘说话’?”小丫瞪大了眼睛,虽然听不懂,但那种“意图”感比之前单纯的狂暴要清晰得多。 青鸾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立刻将这段脉冲信号记录下来,尝试用分析仪自带的、极其基础的信号分析模块进行解析。模块运算缓慢,屏幕上跳动着大量无法识别的乱码和错误提示。这不是任何已知的文明通讯编码。 但青鸾的直觉告诉她,这段“信号”至关重要。它可能蕴含着理解晶体本质、甚至其与星钥共鸣原因的关键! “加强屏蔽!把分析仪的数据输出端口屏蔽等级提到最高!我们不能让这段信号泄露出去一丝一毫!”青鸾一边操作,一边快速思考。她们需要更强大的解码能力,或者……一个参照物。 参照物……星钥的共鸣模式?或者……“哀歌-7”或“熔炉倒影”中那些“空镜”节点的能量特征? 她调出之前记录下的(极其有限)关于星钥共鸣、以及从“哀歌-7”和罗伊委托物分析中捕捉到的“空镜”异常能量残影数据。将这些数据与紫色晶体的脉冲信号进行最粗略的对比。 没有直接匹配。但青鸾敏锐地发现,紫色晶体的脉冲序列中,某些间隔和强度变化的“模式”,与“空镜”异常能量结构中那种冰冷的、非人的“规律感”,有着难以言喻的神似!就像是用两种完全不同的“乐器”,演奏着同一段旋律的变奏! 而星钥的共鸣波动,则更像是一种试图“融入”或“引导”这段变奏的“和声”! 这个发现让她头皮发麻!紫色晶体、星钥、“空镜”异常……它们之间,似乎共享着某种底层的、非语言的逻辑或规则!紫色晶体像是这种规则的一种极度痛苦和扭曲的表达,“空镜”像是这种规则的冰冷、纯粹的节点或标记,而星钥……则像是能理解、甚至部分驾驭这种规则的存在? 这解释了为什么紫色晶体会与星钥强制共鸣——它在“呼喊”同源的存在!也解释了为什么“哀歌-7”和“熔炉倒影”中会有“空镜”节点——那种规则被“编织”或“嵌入”到了那些遗物之中! 那么,“园丁”呢?如果“园丁”真的是执行“修剪”的存在,它们与这种规则又是什么关系?是这种规则的维护者?还是……敌人? 疑问如同连锁爆炸,在脑海中轰然作响。 然而,研究无法再深入下去了。分析仪发出过载的警报——长时间高负荷运算和屏蔽强化,让这台老旧的仪器不堪重负。紫色晶体的脉冲信号也逐渐减弱,最终恢复到近乎静止的状态,仿佛刚才的“呼喊”耗尽了它苏醒的能量。 但她们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我们得把这些发现记下来,加密保存。”青鸾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后怕,“还有,必须尽快搞到更好的信号分析工具,或者……找到能解读这种‘规则’的线索。” 线索……“织网者”的遗迹?那个神秘的“沉眠方尖碑”? 目标更加明确了,但道路也更加崎岖。 就在她们准备整理数据、稍作休息时,实验室内部通讯器(连接着门口一个简单的监控探头和通话器)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被干扰的噪音,然后,一个扭曲失真、但依稀能辨认为罗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在吗……听得到吗……出事了……上次的‘货’……它……它‘活’过来了……在‘尖叫’……我需要……帮助……立刻……定位发给你……报酬……加倍……快来……” 话音未落,通讯便被强行切断,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一段刚刚被强行注入通讯频段的、混乱的坐标数据。 罗伊出事了!那个“熔炉倒影”金属块“活”过来了?在“尖叫”? 青鸾和小丫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恐惧。 “去吗?”小丫声音发颤。 青鸾看着屏幕上那段混乱的坐标,又看了看旁边记录着紫色晶体脉冲信号的分析仪屏幕。危险显而易见。罗伊明显陷入了巨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已经遇险。那“活”过来的金属块,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熔炉倒影”状态。 但报酬“加倍”的诱惑,以及……对那“尖叫”的金属块、对“空镜”节点进一步了解的可能性,如同黑暗中摇曳的鬼火,吸引着她们。 更重要的是,罗伊是她们目前最重要的灰色渠道和信息来源。如果他真的出事,这条线可能就断了。 “准备一下。”青鸾最终下了决心,声音低沉而决绝,“带上最强的防护和检测设备。我们去看看,但只在绝对安全的距离外进行观察和初步评估。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离,绝不深入。” 她快速检查了装备:最强的神经阻隔和意识稳定设备,便携能量屏障发生器(小型),高灵敏度能量探测和记录仪,以及……从工作室带来的、仅剩的一枚强效信息净化脉冲弹(范围小,但瞬间强度高)。 小丫也紧张地准备好。 她们将实验室设置为最高警戒状态,所有数据备份加密,屏蔽系统保持全功率运行。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厚重的气闸门,重新踏入回音港下层那危机四伏的、充满钢铁与阴影的迷宫。 坐标指向的地方,比“灰烬回廊”更加深入D区下层,靠近一片被称为“废弃聚变试验区”的绝对禁区边缘。那里,是回音港建设早期进行危险能源实验的场地,实验失败后就被彻底封锁,据说残留着强大的辐射、能量乱流和空间结构不稳定。 罗伊怎么会跑到那里去?那个“熔炉倒影”的“尖叫”,又引来了什么? 疑问如同冰冷的荆棘,缠绕在心头。她们踏着心跳的鼓点,朝着那片被遗忘的、可能正上演着恐怖剧目的禁区边缘,悄然潜行。 屏蔽室中的尖叫刚刚平息,来自禁区边缘的、更加不祥的“尖叫”召唤,又将她们拖入了更深、更危险的漩涡。齿轮在疯狂的噪音中继续转动,前方是毁灭的深渊,还是绝境中窥见真相的一线裂隙?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1章 禁区回响与熵增之核 前往“废弃聚变试验区”边缘的路途,是穿过一片被时间、辐射和工业灾难共同塑造的、死寂的钢铁疮疤。通道墙壁上残留着焦黑的、仿佛被无形巨手拍打过的痕迹,那是失控能量流冲刷的烙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而刺鼻的、类似电离空气和某些高分子材料高温分解混合的味道,即便隔着呼吸过滤器,也令人喉咙发痒。头顶的照明早已完全损坏,只有青鸾和小丫终端发出的微光,在扭曲变形的金属结构和垂落断裂的管线间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将本就诡异的环境映衬得更加如同噩梦。 脚下的地面不再平整,覆盖着厚厚的、成分不明的灰白色尘埃,踩上去松软无声,如同行走在巨兽的骨灰之上。寂静是这里的主宰,但那是一种充满了无形压力的、仿佛随时会被某种无法形容的声响打破的寂静。 小丫紧紧抓着青鸾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极其混乱和痛苦——“好多……好多‘死掉’的‘声音’……很乱,很烫,又很冷……还有……‘饿’的感觉……不是活物的‘饿’,是……能量被抽干后留下的‘空洞’在‘饿’……”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 青鸾能理解这种感觉。这片区域本身就是一场能量灾难的遗骸,残留的能量场支离破碎,相互撕扯,形成了某种负面的、吞噬性的信息环境。任何敏感的存在身处其中,都会感到不适甚至精神污染。 罗伊给的坐标位于试验区边缘一处半坍塌的观测堡垒内部。堡垒整体呈半球形,大部分结构被掩埋在后续倾倒的金属废料和冷却塔残骸之下,只露出一个扭曲变形、布满裂痕的合金拱顶入口,像一只半张着的、死不瞑目的巨眼。 入口处没有守卫,也不需要守卫——这里的辐射和能量乱流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屏障。青鸾用能量探测棒扫描了一下入口附近的读数,数值高得吓人,但好在似乎集中在特定频段,她们携带的简易防护服(经过在实验室的简单改装,增加了一些能量阻尼层)勉强可以短时间抵御。 “跟紧我,不要碰任何东西,尽量缩短停留时间。”青鸾低声叮嘱,率先弯腰钻入了那扭曲的入口。 里面比外面更加黑暗和压抑。空间不大,原本应该是观测和控制室,但现在只剩下倾倒的仪表盘、碎裂的显示屏、以及从天花板破洞垂落下来的、焦黑的线缆。空气污浊不堪,充满了尘埃和更浓烈的、仿佛什么东西烧焦后又反复腐烂的气味。 没有罗伊的踪影。 但青鸾立刻注意到了异常——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新鲜的、不属于这里的物品:一个被撕裂的、带有“碎骨商行”骷髅齿轮标志的工具袋,几块似乎是便携式能量抑制器(已损坏)的碎片,还有……几滴已经半凝固的、在微光下呈现暗蓝色的、非人类血液(或类似体液)的痕迹。 罗伊真的出事了!而且可能受伤了! 小丫的注意力却被房间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向内凹陷的金属墙壁裂缝吸引。那裂缝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熔融和撕裂状,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硬生生挤开。从裂缝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如同金属被高温缓慢拉伸、然后又被强行扭曲折断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混合着一种低沉、混乱、充满了痛苦与狂暴的能量嗡鸣。 那嗡鸣……与之前紫色晶体的脉冲有某种相似的神韵,但更加原始、混乱、且强大得多!就像是同一个“旋律”,被一个彻底疯掉的、力大无穷的巨人用破锣嗓子吼了出来! “在……在里面……”小丫指向裂缝,声音颤抖,“那个‘尖叫’……就是它……还有……罗伊先生‘味道’……很淡,好像……在里面更深的地方……或者……被盖住了……” 罗伊在里面?活着还是…… 青鸾的心沉了下去。裂缝后的空间未知,充满了那恐怖的“尖叫”源头。进去,风险难以估量。不进去,她们可能永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罗伊也可能…… “我进去看看。”青鸾做出了决定,“你留在外面,监测能量读数,注意周围动静。如果我十分钟内没出来,或者里面传出任何剧烈能量爆发的迹象,你立刻原路返回实验室,启动最高警报,然后……自己想办法离开中继站。”她将一枚紧急信号发生器塞给小丫,“如果情况不对,按下它,然后别管我,立刻跑!” “姐姐!”小丫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听话!”青鸾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深吸一口气,将防护服的兜帽拉紧,检查了一遍随身装备,尤其是那枚信息净化脉冲弹,然后侧身,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那道狰狞的墙壁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被强行撑开的维修管道。管壁同样布满高温熔融和暴力撕裂的痕迹,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新鲜的能量烧蚀纹路。那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和混乱的能量嗡鸣在这里更加清晰,如同某种濒死巨兽在深渊底部挣扎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周围的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青鸾屏住呼吸,尽量放轻脚步,沿着管道向下。越往下,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灼热,混杂着一股强烈的、如同熔炉内部般的金属蒸汽和电离臭氧味。能量探测棒的读数疯狂跳动,指示着前方存在着一个极其强大的、且极度不稳定的高能量源。 终于,管道到了尽头,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似乎是原本位于观测堡垒下方的、用于放置备用设备和进行紧急维修的地下室。此刻,这里已是一片狼藉。 空间中央,正是那恐怖的源头。 那个从罗伊那里得到的“熔炉倒影”金属块,此刻悬浮在离地一米多的半空中,但它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被牢牢束缚在抑制箱里的“凝固”状态! 它“活”过来了。 原本拳头大小的不规则金属块,此刻膨胀到了接近篮球大小,表面那流动般的扭曲纹理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翻腾,不断变幻出各种难以名状的、仿佛痛苦嘶吼的面孔或肢体轮廓。黯淡的银灰色被炽烈的暗红、橙黄、乃至刺眼的亮白色所取代,整个金属块如同一颗微型的、濒临爆炸的恒星内核,散发出灼目的光芒和恐怖的高温辐射,将周围的空间都炙烤得微微扭曲! 最骇人的是它的“声音”。那不仅仅是能量嗡鸣,而是混合了金属扭曲断裂、能量流尖啸、以及一种仿佛来自无数灵魂被强行熔铸时发出的、充满极致痛苦与狂怒的非人尖啸!这尖啸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即使隔着最强的神经阻隔,青鸾也感到大脑仿佛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刺穿,眼前阵阵发黑! 而在那疯狂蠕动的“恒星”核心深处,青鸾的秩序能量感知强行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空镜”节点!此刻的节点,不再仅仅是冰冷的结构,它仿佛成了整个狂暴能量漩涡的奇点和放大器,将金属块内部无尽的痛苦与狂怒,以一种更加有序(但更加邪恶)的方式聚焦和释放出来,同时,也像一块磁石,疯狂地抽取着周围空间中一切可用的能量,包括那些残留在废墟中的破碎能量场,甚至……可能是罗伊的生命能量? 青鸾的目光急速扫过炽热的空间。在“恒星”侧后方,一堆被高温烤得变形的金属支架下,她看到了罗伊! 他蜷缩在那里,身上那件花哨的衬衫已经焦黑破烂,露出下面同样被灼伤的皮肤。他的一只手臂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脸上带着血迹和痛苦到极致的扭曲表情,但胸口还在微弱起伏,似乎还活着。他身边散落着更多损坏的设备,包括一个被彻底熔毁的小型便携抑制器——显然,他试图在这里重新封存或控制这个“活”过来的金属块,但彻底失败了,反而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金属块释放出的能量正在持续增强,抽取周围能量的速度也在加快。地下室的结构已经开始发出更加剧烈的呻吟,天花板上不断有熔化的金属液滴落下,在地面上灼烧出一个个小坑。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多久,整个地下室,甚至上方的观测堡垒,都可能被彻底熔毁,或者引发更大规模的能量失控! 必须阻止它!至少,要救出罗伊! 但怎么做?直接攻击?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爆炸。试图用秩序能量安抚?上次紫色晶体的共鸣差点让她失控,这个“活”过来的金属块能量层级高出百倍不止,贸然尝试等于自杀。 她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作为能量奇点和放大器的“空镜”节点上。如果能……干扰甚至暂时“屏蔽”那个节点,是否能让整个狂暴的能量结构失去支撑,暂时崩溃或削弱? 这极其危险,需要将秩序能量凝聚到极致,如同用一根最细的针,去刺破一个即将爆炸的高压气球的某个特定薄弱点。时机、精度、力量,缺一不可,而且一旦失败,她的意识可能会被那狂暴的能量瞬间撕碎。 没有时间犹豫了!罗伊的生命,她们自己的退路,乃至这片区域的安全,都悬于一线! 青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所有的恐惧和杂念排出脑海。她集中全部精神,将体内的秩序能量缓慢而坚定地调动起来,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凝聚、压缩、塑形,在她意识的“视觉”中,形成一根极其纤细、却无比凝练的、带着银色微光的“能量探针”。 同时,她启动了便携能量屏障发生器,在自己身前展开一道淡蓝色的护盾,聊胜于无地抵挡一些逸散的能量冲击和高温。 然后,她将“视线”死死锁定在那个在狂暴能量漩涡中若隐若现的“空镜”节点上。节点的能量特征冰冷、规律、与周围的热烈混乱格格不入,像一颗镶嵌在火焰中的黑色冰晶。 就是现在! 青鸾将全部意志灌注于那根“能量探针”,瞄准节点最核心、能量流转最密集的那个“点”,如同最顶尖的狙击手扣动扳机,将“探针”无声而迅猛地“发射”了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碎裂、又仿佛某个紧绷到极致的弦被轻轻拨断的、极其轻微的“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在青鸾的感知中,那根凝聚了她全部心神和秩序力量的“探针”,精准地命中了“空镜”节点的核心! 瞬间,那疯狂旋转、抽取、释放能量的狂暴漩涡,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一滞! 金属块表面的炽烈光芒和蠕动骤然停止,仿佛时间凝固。那混合了无数痛苦的尖啸也戛然而止,只剩下能量余波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成功了?不! 那停滞只持续了不到半秒!紧接着,被强行干扰的“空镜”节点仿佛被激怒,或者说,整个濒临崩溃的能量结构失去了一个关键的“支撑点”,开始向着更加混乱无序、更加不可控的方向急速坍塌! 金属块猛地向内收缩,亮度瞬间提升了十倍!一股毁灭性的、纯粹的能量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炸开! “不好!”青鸾只来得及将能量护盾开到最大,同时将身体蜷缩到角落里,死死护住要害。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和炽白的光充满了整个空间!青鸾感觉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护盾瞬间破碎,巨大的冲击力和灼热感将她狠狠抛起,重重砸在身后的金属墙壁上!剧痛从背部传来,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白光和飞舞的金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几个世纪。感官才慢慢恢复。 地下室里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只剩下金属块本身残留的、忽明忽暗的暗红色余烬般的光芒,体积缩小到了最初的大小,静静悬浮在空中,不再蠕动,不再尖啸,但表面布满了更多、更深的裂纹,内部那“空镜”节点的感觉……似乎消失了?或者说,被彻底打散了? 成功了?还是……引发了更糟糕的变化? 青鸾挣扎着爬起来,浑身剧痛,嘴里有血腥味,防护服多处破损焦黑。她第一时间看向罗伊的方向。那堆扭曲的金属支架下,罗伊依旧蜷缩着,但胸口似乎还有微弱的起伏。 他还活着! 再看那金属块,它静静地悬浮着,虽然依旧散发着危险的能量余波,但那种主动的、狂暴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生命感已经消失了。它似乎重新陷入了某种更加深沉、但也更加“死寂”的“休眠”,或者说……“重伤”状态。 自己刚才那一下,似乎强行打断了它的“激活”进程,甚至可能重创了其内部的“空镜”节点,但也引发了剧烈的能量反冲,差点把自己和罗伊一起报销。 地下室的结构更加岌岌可危,天花板的裂缝在扩大,更多的碎块在落下。 必须立刻离开! 青鸾强忍着伤痛,踉跄着走到罗伊身边,检查他的状况。外伤严重,多处烧伤和骨折,呼吸微弱,但生命体征尚存。她费力地将比自己沉重得多的罗伊拖起来,半背半拖,朝着来时的管道口挪去。 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口,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身后,那金属块残骸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微光,如同墓穴中的鬼火。 当她终于艰难地将罗伊拖出裂缝,回到上层的观测室时,早已等得心急如焚的小丫立刻冲了上来,看到两人惨状,眼泪又涌了出来。 “快!帮忙!离开这里!”青鸾声音嘶哑。 两人合力,搀扶着(几乎是拖着)昏迷的罗伊,沿着来时的路,拼命地逃离这片被死亡和疯狂气息笼罩的禁区。 身后,那半坍塌的观测堡垒,在失去了内部狂暴能量源的“支撑”后,终于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内塌陷了更大一部分,激起漫天尘埃。 她们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直到彻底远离了“废弃聚变试验区”的辐射范围,躲进一条相对安全的、靠近“锈蚀螺旋”边缘的废弃管道里,才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咳嗽。 罗伊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 青鸾靠坐在管壁上,检查着自己的伤势。肋骨可能裂了,背部大面积挫伤和烧伤,手臂也有多处伤口,但幸好没有致命伤。小丫虽然也吓得不轻,但基本完好无损。 她们活下来了。还救出了罗伊(至少暂时)。那个恐怖的“熔炉倒影”似乎也被重新“打回原形”,甚至可能受到了永久性损伤。 但代价惨重。她们耗尽了体力,受了伤,暴露了行踪(如果刚才的爆炸和塌陷引起了注意),并且……她们与罗伊的关系,以及她们自身可能具备的“特殊能力”,恐怕再也无法完全隐藏了。 更重要的是,那“空镜”节点的真相,以及它与星钥、紫色晶体之间那令人恐惧的“共鸣网络”,已经如同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将她们拖入了更深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谜局核心。 熵增之核的尖叫暂时停歇,但留下的回响,将长久地萦绕在她们未来的道路上,提醒着她们:在这片冰冷的钢铁丛林与深邃星海之中,有些秘密,一旦触碰,便再无回头之路。 而她们,刚刚用鲜血和勇气,在那条不归路上,刻下了属于自己的、既危险又无法磨灭的印记。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2章 幸存者、筹码与裂隙之约 废弃管道里的空气污浊冰冷,混杂着尘埃、铁锈和三人身上散发出的焦糊与血腥气。罗伊躺在地上,呼吸浅促,脸色在终端微光下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小丫正用颤抖的手,从应急包里掏出最后一点止血凝胶和生物敷料,笨拙地试图处理罗伊手臂上最深的、仍在渗血的灼伤和骨折处。青鸾靠坐在管壁上,忍着背后的剧痛,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警惕地感知着管道外的动静。 远处的塌陷声早已平息,只有“废弃聚变试验区”方向隐约传来一些不祥的、低沉的金属结构持续变形和断裂的余响。暂时没有追兵的迹象,但她们都知道,刚才的爆炸和动静不可能完全被忽略。安全办公室、中继站的自动监控系统、或者某些嗅觉灵敏的势力,迟早会注意到那片禁区的异常。 “他……会死吗?”小丫处理完伤口,看着罗伊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样子,声音带着哭腔。 青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艰难地挪过去,用手指探了探罗伊的颈动脉。脉搏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暂时不会。但他的伤很重,需要专业的医疗,而且……”她看了一眼罗伊身上被能量灼伤的焦痕,“他可能受到了很强的精神冲击和信息污染,光是治疗身体还不够。” 她们自己都身受重伤,几乎弹尽粮绝,怎么可能带着一个重伤员去寻求“专业医疗”?暴露的风险太大,而且她们也付不起那个价钱。 “那我们……怎么办?”小丫无助地看着青鸾。 青鸾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思考。绝境,又是绝境。但这次似乎有一丝不同——她们手里多了一个筹码。 罗伊。 他不是朋友,甚至算不上可靠的合作伙伴,但他是一条重要的信息渠道,一个知晓她们部分能力(经过刚才的事件,恐怕知晓得更多了)的“中间人”。更重要的是,他背后似乎牵连着与“织网者”遗物、“空镜”节点相关的灰色网络。救了他,或许能换来一些她们急需的东西:情报、资源、安全的庇护所、甚至……关于“沉眠方尖碑”的线索? 风险在于,罗伊醒来后,会是什么态度?感激?忌惮?还是为了自保而将她们出卖? 必须在他醒来之前,掌握主动权。 “小丫,”青鸾睁开眼睛,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尽管脸色苍白,“帮我把他挪到更里面一点,找点东西盖住他,保持体温。然后,你拿着这个,”她将那个紧急信号发生器(之前给过小丫,又拿了回来)和最后一点信点塞给小丫,“去‘锈蚀螺旋’,找到‘老苔藓’的摊位。他今天应该在。告诉他,‘青’遇到‘货运意外’,需要‘急救包’和‘临时安全屋’,让他帮忙安排,价钱好商量。记住,不要多说,不要提罗伊,只说我们需要帮助。拿到东西立刻回来,路上小心。”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小丫不放心。 “我没事,还能动。快去,时间紧迫。”青鸾催促道。 小丫咬了咬牙,点点头,将信点和信号发生器小心收好,又担忧地看了一眼青鸾和地上的罗伊,转身快速消失在管道的黑暗中。 小丫离开后,管道里只剩下青鸾粗重的呼吸声和罗伊微弱的呻吟。寂静和疼痛让她思绪纷乱。刚才在地下室那惊心动魄的一击,几乎抽干了她全部的精神和秩序能量。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将能量凝聚成“针”、精准干扰“空镜”节点的操作,仿佛是一种超越她当前理解的本能爆发。星钥在那瞬间似乎并未直接介入,但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源于星钥的秩序之力,在那一击中被运用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妙程度。 这算是一种进步吗?还是一次危险的透支? 还有那个“熔炉倒影”……它内部的“空镜”节点被干扰后,整个结构似乎发生了不可逆的衰变,从“活”的狂暴状态,重新变成了“死”的、但能量极度不稳定的“残骸”。那种“空镜”节点,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成为那种高能遗物的“控制核心”或“放大器”?它们与“园丁”又有什么关系? 疑问如同跗骨之蛆,在疼痛和疲惫中啃噬着她的神经。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感觉像是一个世纪),管道深处传来轻微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青鸾立刻警觉,手摸向藏在腿侧的震荡球。 “姐姐,是我。”小丫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和紧张。她怀里抱着一个用脏布包裹的、看起来沉甸甸的包裹。 “怎么样?”青鸾松了口气,问道。 “找到了‘老苔藓’。他好像吓了一跳,但没多问,给了我这些东西。”小丫将包裹放下打开,里面有两套还算干净的旧衣服,几卷干净的绷带和消毒喷雾,几支高效合成营养剂和止痛针,一个简易的便携式生命体征监测贴片,还有一把钥匙和一张写着模糊地址的字条。“他说这个地址是一个‘短租客’刚退掉的‘静室’,在‘锈蚀螺旋’最里面,靠近废弃水处理厂通风口,平时没人去,很安静,可以用三天。钥匙和剩下的‘清洁费’都在这了。”小丫指了指包裹角落几张小额信点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苔藓”果然门路多,而且懂得分寸,没有多问。这暂时解决了燃眉之急。 她们立刻行动起来。先给罗伊注射了止痛针和营养剂(小心计算剂量),用消毒喷雾和干净绷带重新处理了他身上比较严重的伤口,并用生命体征贴片监测他的心跳和呼吸。罗伊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点,但依旧昏迷。 然后,她们互相帮忙,处理自己的伤口。青鸾背后的烧伤和挫伤最为麻烦,小丫忍着眼泪,用消毒喷雾清洗伤口(疼得青鸾额头青筋暴起),涂上“老苔藓”提供的、效果似乎不错的特制草药膏(灰色市场的“土方”,但往往有效),再用绷带包扎好。小丫自己也处理了几处擦伤。 换掉身上焦黑破烂的衣服,穿上“老苔藓”提供的旧工装,虽然不合身,但至少干净蔽体。做完这一切,两人都累得几乎虚脱,但精神却稍微放松了一些。 “接下来怎么办?带他去那个‘静室’吗?”小丫问。 “对。但不能一起走,目标太大。”青鸾思索着,“我先过去,确认安全,清理一下。你在这里守着罗伊,一个小时后,如果我发来安全信号,你再带着他慢慢过来。如果遇到任何情况,按下信号发生器,然后自己躲起来,明白吗?” “明白。” 青鸾拿起钥匙和字条,忍着伤痛,再次离开了藏身的管道,按照字条上的模糊指示,朝着“锈蚀螺旋”更深处、靠近废弃水处理厂的方向摸去。 地址指向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由旧通风管道改造而成的狭小空间,入口极其隐蔽,被一堆废弃的过滤网和锈蚀的格栅掩盖。用钥匙打开那扇厚重的、带有简易气密功能的金属门,里面是一个大约十平米、低矮压抑的房间。空气循环很差,带着浓重的水锈和霉味,但至少干燥,有一张简陋的折叠床,一张小桌子,一个老旧的终端接口(估计没网),以及一个独立的、看起来还能用的微型清洁隔间。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墙壁似乎用了某种吸音和隔温材料,相对安静,且不易被外界能量扫描轻易穿透。 作为临时藏身点,这已经比预期好太多了。 青鸾快速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监视设备,然后发出了安全信号。 一小时后,小丫艰难地搀扶着依旧半昏迷的罗伊,沿着青鸾留下的隐蔽标记,终于抵达了这个临时的“静室”。三人挤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几乎转不开身,但暂时安全了。 她们将罗伊安置在折叠床上,给他喂了点水,继续监测生命体征。罗伊的状况似乎稳定了一些,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如同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在这个散发着霉味的狭小空间里煎熬。食物和水靠“老苔藓”定期(通过极其隐秘的方式)送来的一点补给维持。伤痛在缓慢恢复,但精神的压力和对外界情况的未知,让每一分钟都格外漫长。 青鸾利用这段时间,反复思考分析从“熔炉倒影”事件中获得的信息,尝试理解“空镜”节点的本质,以及它与秩序能量的对抗关系。小丫则一边照顾罗伊,一边继续感知他体内可能残留的信息污染(确实有,但似乎在缓慢消散),同时默默练习着自己的感知控制力。 她们也在密切关注着外界可能的动静。通过“老苔藓”偶尔带来的、经过过滤的零星消息,她们得知“废弃聚变试验区”的二次塌陷确实引起了港区安全办公室的注意,已经派出了勘察队,但初步结论似乎是“年久失修导致的内部结构连锁崩塌”,暂时没有提到能量异常或人员伤亡。看来,那场爆炸的能量释放被限制在了地下空间,没有造成更广泛的破坏,也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她们。 第三天傍晚,罗伊终于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茫然的,充满了痛苦和惊惧的残留。过了好一会儿,焦距才逐渐对准,落在了守在床边、满脸紧张和警惕的青鸾和小丫身上。 “……是……你们……”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我……还活着?” “暂时。”青鸾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你伤得很重。” 罗伊试图动一下,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冷汗冒了出来。他躺了回去,眼神复杂地看着青鸾,又看了看周围简陋的环境。“这里……是哪里?那个……东西……” “被我们暂时‘安抚’了,代价是我们差点都死在那里。”青鸾直接说道,目光紧盯着罗伊,“现在,罗伊先生,我们需要谈一谈。” 罗伊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信息和权衡利弊。他脸上的圆滑笑容消失了,只剩下重伤后的虚弱和一丝深藏的锐利。“谈什么?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然后呢?你们想知道什么?或者说……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想知道,那个金属块到底是什么?你从哪里得到的?为什么会突然‘活’过来?”青鸾没有绕弯子,“我们想要一个安全的、可以继续我们研究的场所,以及……关于这类‘古代遗物’和它们背后可能涉及的危险的、更详细的情报。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暂时为你提供一定的保护,并且……我们具备处理这类‘麻烦’的‘特殊能力’,这一点你应该已经清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是摊牌,也是提出合作条件。 罗伊再次沉默,目光在青鸾和小丫身上来回扫视,尤其是青鸾。“‘特殊能力’……我确实见识到了。”他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探究,“你们……不是普通的‘技术员’。那种感觉……不像是普通的灵能或科技手段。” 他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转而回答了青鸾的问题:“那个金属块……我称呼它为‘熵增之核碎片’——当然,这是我瞎起的名字。来源……我不能完全透露,但可以告诉你们,它来自‘灰烬星系’深处,一个被称为‘熔炉坟场’的地方。那里堆满了各种被‘处理’过的、类似的东西。我得到它时,它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抑制器还能控制。我以为……能卖个好价钱,或者……研究出点什么。”他苦笑了一下,“显然,我错了。它的‘休眠’并不稳定,尤其是当它感应到某些……‘同类’的‘呼唤’,或者……某种特定的‘秩序扰动’时。” “同类?秩序扰动?”青鸾追问。 罗伊看向她,眼神意味深长:“比如,一个能精准干扰其内部那个冰冷‘节点’的……存在。”他没有直接点明,但意思很清楚。“至于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可能是因为我试图在一个能量背景复杂的地方,用不够专业的设备强行激活它的一部分功能,想看看它的‘记忆残留’……结果就像你们看到的,它‘醒’了,而且想把我一起‘熔化’掉。” 他透露的信息证实了青鸾的一些猜测:这类遗物内部存在“空镜”节点(罗伊称之为“冰冷节点”);它们之间可能存在感应;特定的“秩序扰动”(比如她的秩序能量)可能成为触发因素;而“熔炉坟场”这个地点,听起来像是一个专门“处理”这类危险遗物的场所,很可能与“园丁”或执行“修剪”的势力有关。 “关于安全的场所和情报……”罗伊停顿了一下,“我可以提供。我在‘锈蚀螺旋’还有几个更隐秘的‘安全屋’,比这里好得多。情报……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这类‘遗物’的传闻和禁忌,也知道一些……对它们感兴趣、并且出价不菲的‘客户’或‘研究者’。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必须证明,你们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处理麻烦’,更在于……能够为我带来长期的利益,而不是像这次一样,差点让我把命都搭进去。” “你想要我们做什么?”青鸾直接问。 罗伊咳嗽了几声,喘了口气:“首先,帮我彻底‘处理’掉那个‘熵增之核碎片’的残骸,让它不能再惹麻烦。我知道它还没完全‘死透’。其次,”他盯着青鸾,“我需要你们帮我‘评估’另一件东西——一件……据说来自‘沉眠方尖碑’外围的‘信标碎片’。那东西更危险,也更……有价值。如果你们能成功,不仅之前的报酬(他承诺的加倍报酬)一分不少,我还可以提供你们一直想要的——关于‘沉眠方尖碑’可能入口和‘密钥’线索的……一部分真实情报。” “沉眠方尖碑”!信标碎片! 青鸾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正是她们最需要的线索!但罗伊显然知道她们在寻找什么,甚至可能猜到了她们的部分目的。这是一个诱饵,也是一个更深的陷阱。 “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而且,‘沉眠方鼎碑’外围的信标碎片,其危险程度恐怕远超‘熵增之核’。”青鸾冷静地讨价还价。 “我没必要骗你们。”罗伊摊了摊没受伤的那只手(动作牵动伤口,让他又皱了皱眉),“我现在这条命是你们救的,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们和那些只想捞一笔就跑的鬣狗不一样。你们有目的,有坚持,而且……有‘能力’。至于危险,我当然知道。所以报酬也更高。而且,我可以提供更好的设备和屏蔽环境。你们只需要做初步的‘接触’和‘风险评估’,不需要你们去‘处理’它。怎么样?考虑一下?” 条件苛刻,风险极高,但回报也极具诱惑力。 青鸾和小丫对视一眼。小丫眼中有着明显的担忧,但也没有反对。她们确实需要情报,需要资源,需要变强。罗伊这条线,尽管危险,但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接触到“沉眠方尖碑”相关信息的渠道。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你先履行部分承诺——安全的住所,基础的医疗,以及关于‘熔炉坟场’和这类遗物基础的、不涉及你核心秘密的情报。”青鸾说道。 “合理。”罗伊爽快地答应了,“等我稍微能动了,就安排。在这之前……恐怕还得麻烦你们照顾我这个伤员了。”他扯出一个虚弱的、但依稀可见往日油滑影子的笑容。 交易暂时达成。一个危险的幸存者,成了她们新的、同样危险的合作伙伴和情报来源。一条通往传说中“沉眠方尖碑”的、布满荆棘和陷阱的裂隙,在她们面前若隐若现地展开。 她们救了一个人,也为自己打开了一扇可能通向更广阔星空、也更深邃黑暗的门。门后是宝藏还是毁灭?唯有踏入其中,才能知晓。而她们,已别无选择。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3章 信标碎片与低语回廊 罗伊的恢复比预想的要快。这个在灰色地带摸爬滚打多年的掮客,身体显然经过某种程度的不明强化(或改造),生命力顽强得惊人。在“静室”又休养了两天,靠着“老苔藓”不断送来的、效果奇特的“灰色药品”和青鸾、小丫的悉心(且警惕)照料,他已经能够勉强下地走动,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左臂还吊着绷带,但那双眼睛里已经重新闪烁起精明的、评估算计的光芒。 他也兑现了部分承诺。通过“老苔藓”的渠道,为她们安排了一处新的、位于D区边缘、靠近一处已废弃的大型冷却水库下方的“安全屋”。这个安全屋比之前的“静室”宽敞许多,结构更加坚固,自带一套虽然老旧但尚能运作的能量屏蔽和独立供能系统,甚至还有一个可以进行简单维修和测试的小型工作间。最重要的是,这里远离“锈蚀螺旋”的喧嚣,深入地下,极其隐蔽。代价是租金不菲,且需要预付一个月的费用——这笔钱罗伊“慷慨”地表示可以先垫付,从未来的“合作报酬”中扣除。 搬入新安全屋的过程同样谨慎。她们没有将所有家当(特别是星钥和紫色晶体抑制箱)一次性搬入,而是分批、伪装转移。罗伊虽然提供了住所,但信任远未建立,必要的防备必不可少。 安顿下来后,罗伊开始履行他关于“基础情报”的承诺。他显然有所保留,但提供的信息依然让青鸾和小丫眼界大开。 “‘熔炉坟场’……”罗伊靠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条理清晰,“准确位置没人知道,或者说,知道的人都死了或者闭嘴了。传闻位于‘灰烬星系’靠近‘破碎回廊’的某个引力异常区深处。那地方像个巨大的垃圾焚烧炉,专门‘处理’各种从‘花园’里被‘修剪’下来的‘病枝烂叶’——也就是那些带有‘异常’、‘污染’、或者被认为‘不安全’的古代遗物和高科技造物。‘熵增之核’那种东西,在‘熔炉坟场’里可能只是最普通的‘燃料’。”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青鸾和小丫的反应。“‘园丁’……这个词你们最好只在心里想想,别说出来。没人知道‘园丁’到底是什么,是一个文明,一个机制,还是一种……现象?但所有触及某些‘禁忌知识’或‘不该存在的技术’的文明或个体,最终似乎都会引来‘园丁’的关注,然后……要么被‘修剪’,要么自己主动‘清理门户’。”他指了指自己,“像我这种在边缘捡点‘残渣’的人,最怕的就是引起‘园丁’的注意。所以,处理这类东西,第一原则就是: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绝不留下一丝可能被追溯的能量或信息痕迹。” “你之前对‘熵增之核’的做法,明显违背了这个原则。”青鸾指出。 罗伊苦笑:“利益熏心,加上……对那个‘冰冷节点’的好奇。我以为能在它彻底‘苏醒’前榨取出点有价值的东西。结果,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他看向青鸾,眼神复杂,“也多亏了你们……那种‘干扰’方式,我从没见过。很……特别。” 他没有深入追问,转而说道:“关于‘沉眠方尖碑’,我知道的也不多。它更像是一个传说,在少数最古老的拾荒者和遗迹猎手圈子里流传。据说,它是‘织网者’文明留下的、为数不多的、没有被完全‘修剪’或自我崩溃的大型‘光枢’节点之一,处于某种低功耗的‘静默’或‘休眠’状态,位于‘破碎回廊’最深处,一个被称为‘无声坟场’的引力迷宫核心。那里空间结构混乱,常规航行不可能抵达。想要靠近,需要特定的‘路径’——那是一系列复杂的引力潮汐间隙和能量流空腔,如同迷宫中的暗道。而‘信标’,据说是‘织网者’用来标记和维护这些‘路径’的装置,散落在‘破碎回廊’各处。找到一块还能工作的‘信标碎片’,或许就能解读出一小段‘路径’信息,或者……至少能确认‘方尖碑’的大致方向。” 他拿出一个数据板,调出一幅极其粗糙、充满不确定标记的星图碎片,指向一片被标注为无数细碎光点和扭曲线条的区域。“这就是‘破碎回廊’外围已知区域的粗陋星图,无数探险者和拾荒者用命换来的信息拼凑而成。‘信标碎片’可能存在的几个高概率区域,我用黄色标出来了。至于具体怎么找,找到了怎么用……那就看运气和本事了。” 信息珍贵,但也极其模糊和危险。 “那么,你要我们‘评估’的那块‘信标碎片’呢?”青鸾问。 罗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块碎片……是我用很大代价,从一个快死的‘破廊者’(专门在‘破碎回廊’外围冒险的亡命徒)手里换来的。据他说,是从一块飘荡在‘无声坟场’边缘的、巨大的‘织网者’建筑残骸内部找到的。碎片本身不大,状态……很不稳定。我得到后,一直把它封存在一个特制的、带有多层时空阻尼场的抑制容器里,放在我另一个绝对安全的秘密仓库。但即使隔着容器,我偶尔也能……‘感觉’到它在‘低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低语?”小丫忍不住问。 “不是声音。”罗伊摇头,“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模糊的‘指向性’和‘呼唤感’。非常微弱,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而且,据那个‘破廊者’说,他找到碎片时,碎片附近飘荡着几具……死状奇特的尸体,身体没有任何伤痕,但表情扭曲,仿佛在极度恐惧或痛苦中瞬间死亡。我不敢轻易打开容器,更别说研究它。所以,我需要你们的‘能力’,帮我确定:第一,这碎片到底是什么?有没有研究价值?第二,它有多危险?第三,那些‘低语’和‘呼唤’,具体指向什么?是‘方尖碑’,还是……别的陷阱?” 任务清晰,风险也清晰——接触一个来自宇宙最危险区域之一、伴随着诡异死亡事件的未知“信标碎片”,解读其可能存在的危险“低语”。 “报酬呢?”青鸾直接问。 “如果你们能给出有价值的评估报告,并且没有引发灾难性后果,”罗伊伸出两根手指,“两倍于‘熵增之核’的报酬,也就是2000信点。同时,我会告诉你们关于‘沉眠方尖碑’更具体的、我所知的‘入口’传闻,以及那个‘破廊者’临死前提到的一个可能相关的‘密钥’线索——关于一种被称为‘共鸣频率’的东西。” 2000信点!还有“入口”传闻和“密钥”线索!这诱惑力足够让任何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铤而走险。 “我们需要先看看抑制容器和碎片的状态,以及你准备的工作环境。”青鸾没有立刻答应,“另外,评估过程中,我们需要绝对的控制权和中断权。一旦我们判断危险超出预期,必须立刻中止,并且,你提供的‘安全屋’必须保证我们事后有足够的时间撤离和隐匿。” “可以。”罗伊爽快地答应了,“工作环境就在这个安全屋的工作间,我会提供我能搞到的最好的便携式强化屏蔽单元。容器的转移需要小心安排,给我一天时间。至于控制权……只要你们不是故意损坏碎片或引发不可控灾难,你们说了算。” 谈判达成。接下来的两天,罗伊秘密安排,将他口中的那个特制抑制容器转移到了安全屋的工作间。容器看起来像一个半米高、直径三十厘米的哑光黑色圆柱体,表面布满了极其复杂、不断缓慢流动着微光的能量回路和几何符文,散发出一种凝重而古老的气息。即使处于完全封闭状态,青鸾和小丫也能隐约感觉到容器内部传出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如同隔着厚重墙壁听到的、意义不明的呢喃。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她们在工作间内搭建了临时的多重屏蔽层,将罗伊提供的便携式强化屏蔽单元设置在核心区域。青鸾检查了所有检测设备,确保状态良好。小丫则反复调整自己的感知状态,准备应对可能的精神冲击。 罗伊本人则待在隔壁房间,通过监控观察,并随时准备启动安全屋预设的、据说能暂时困住小型能量爆发的应急隔离协议。 一切就绪。 “开始吧。”青鸾深吸一口气,对身旁同样紧张的小丫点了点头,然后通过通讯器对隔壁的罗伊说:“罗伊先生,我们准备进行第一步,非接触式外部扫描和能量场测绘。请保持警惕。” “收到。小心。”罗伊的声音传来。 青鸾启动机械臂,操控着高灵敏度能量探测器和广谱扫描仪,缓缓靠近那个黑色的抑制容器。探测头距离容器表面还有半米时,仪器读数就开始出现明显的扰动。容器周围的空间仿佛存在着极其微弱的、不断变化的“皱褶”,能量场呈现出一种非标准的、动态的拓扑结构。 “外部抑制场运转正常,但存在与内部碎片能量源的轻微共振……能量场结构复杂,带有明显的非欧几里得几何特征……”青鸾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记录。 小丫闭着眼睛,眉头紧蹙:“容器里面……那个‘低语’……变得更清楚了一点……还是听不懂……但感觉……像是在‘转圈’?又像是在……‘指路’?很模糊……还有……一点点……‘悲伤’?和‘哀歌-7’有点像,但更……‘空旷’?” 初步扫描数据收集完毕。没有发现明显的能量泄漏或不稳定迹象,抑制容器似乎相当可靠。 “准备第二步,尝试与抑制容器进行最低程度的能量交互,激发碎片的‘低语’,进行记录和初步分析。”青鸾宣布。 这是关键且危险的一步。她设计了一个极其微弱、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通过机械臂上的专用接口,注入抑制容器外部的某个次级能量回路节点,试图在不直接触及碎片的前提下,轻微“扰动”其周围的环境,诱使其“低语”变得更加清晰可辨。 脉冲注入。 瞬间,工作间内的光线似乎黯淡了一瞬!不是真正的光变暗,而是一种作用于感知的“存在感”被短暂抽离的感觉! 与此同时,那原本模糊的“呢喃”,骤然变得清晰了数倍!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单词或音节,而是变成了一段流畅、低沉、充满奇异韵律的、仿佛某种古老诗歌或咒文的吟唱!直接响彻在青鸾和小丫的意识深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小丫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它……它在‘唱’……好多……好多‘地方’……在‘唱’里闪过……很远……很乱……还有……‘门’……好多‘门’……在开开关关……” 青鸾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吟唱中蕴含的信息流如同洪水般试图涌入她的脑海,充满了抽象的空间坐标、扭曲的几何概念、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源自宇宙本身的孤独守望感。但她强行稳住心神,集中精神于秩序能量,将这股信息洪流“隔离”在外,同时启动了所有的记录设备,全力捕捉这段清晰的“低语”。 机械臂上的传感器疯狂跳动,分析仪屏幕被瀑布般的数据流淹没!记录设备发出了存储空间即将耗尽的警报! 吟唱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成那种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呢喃”。 工作间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散热风扇的嘶鸣和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成……成功了吗?”隔壁传来罗伊紧张的声音。 青鸾没有立刻回答,她和小丫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人的信息冲击中。小丫抱着头,似乎还在努力梳理那些闪过的、关于“地方”和“门”的破碎画面。青鸾则快速检查着记录下来的数据。 数据量巨大,且编码方式闻所未闻,不是标准的信息流,更像是一种多维度的空间-概念映射。但分析仪的初步过滤算法,结合青鸾秩序能量的直觉引导,竟然从这海量乱码中,勉强分离出了一小段相对稳定、可以尝试解读的序列! 那序列像是一组不断变幻的、由光线和符号构成的动态立体图案,其核心似乎指向一个特定的空间方位,以及一种进入该方位的“共振条件”的描述——那“条件”极其抽象,涉及能量频率的特定叠加和相位调整,就像是用一组复杂的“音叉”,在混乱的宇宙背景噪音中,敲击出唯一正确的“和弦”,才能打开一扇隐藏的“门”! 这很可能就是一段通往‘沉眠方尖碑’的‘路径’片段!或者说,是激活某个“信标”或“门户”的部分指令! 而更让青鸾心惊的是,在那动态图案变幻的间隙,她隐约“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那个位于图案核心、作为方位参考点的、模糊的、高耸的方尖碑虚影,其底部基座的某个细微结构,竟然与她手中那块来自“孢子”的虹纹铜板上某个不断闪烁的几何节点,有着惊人的相似性! 虹纹铜板……也是“信标”或“密钥”的一部分?! “我们……我们好像……”青鸾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们好像……真的找到了一点东西……” 就在这时,小丫忽然猛地抬起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指向那个黑色的抑制容器: “不对!青鸾姐姐!它……它刚才‘唱’的时候……不只‘指路’……它还……它还发出去了!向外面……很远很远的地方……发出去了一个……‘信号’!很弱,但是……好像被……被什么东西……收到了!” 发出信号?被什么东西收到了? 青鸾瞬间如坠冰窟! 难道这“信标碎片”的“低语”,不仅仅是在“记录”路径,更是在主动发送定位或识别信号?而被它“呼唤”的对象……会是什么? “‘园丁’的……清扫者?”罗伊在隔壁的声音也变了调,充满了恐惧。 工作间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刚刚获得珍贵线索的兴奋,瞬间被更加庞大、更加未知的恐怖阴影所覆盖。 低语回廊中,她们似乎刚刚窥见迷宫的一角,却可能已经惊动了沉睡在迷宫最深处的、无法想象的守卫。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4章 逃离的回声 “信号”被“接收”了。 小丫惊恐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冻结了工作间里刚刚因发现线索而燃起的微小火苗。温度仿佛骤然下降,空气中弥漫开无形的压力。设备运行的嗡鸣声似乎都变得刺耳起来,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什么信号?被什么收到了?能感觉到方向和距离吗?”青鸾强迫自己冷静,语速极快地问小丫,同时目光锐利地扫向那个黑色的抑制容器。容器表面的能量回路依旧平稳流动,没有任何异样,但内部的“低语”似乎变得更加……焦灼?如同被捕兽夹困住的野兽,在徒劳地挣扎和嘶吼。 小丫闭上眼睛,身体微微颤抖,努力集中精神:“方向……很远很远……比中继站远得多……在……在‘破碎回廊’的方向?还是更里面?‘感觉’很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扭曲的玻璃看东西……‘信号’本身很弱,但‘接收’它的那个‘东西’……感觉……好大,好冷……像……像一块巨大的、漂浮在黑暗里的……‘冰’?或者……‘镜子’?” 巨大的、冰冷的、镜子般的“东西”?在“破碎回廊”深处?是“沉眠方尖碑”本身?还是……别的什么?是“园丁”的某种设施或存在?还是“织网者”留下的其他东西? 罗伊在隔壁房间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和急切:“该死!我就知道这东西邪门!青!晓!现在怎么办?那‘信号’会不会把什么东西引过来?” 这正是青鸾最担心的问题。如果“信标碎片”的“低语”中包含定位或识别信息,并且被某个强大的、位于“破碎回廊”深处的存在“接收”到,那么,他们这个位置,甚至整个回音港中继站,都可能暴露在那个存在的感知之下!这比被港区安全办公室追捕要恐怖得多! “立刻中止所有研究!封闭工作间,启动最高级别屏蔽!”青鸾当机立断,“罗伊,启动你那个应急隔离协议!小丫,帮忙收拾最敏感的数据和样本,我们准备撤离!” “撤离?去哪里?”罗伊追问,“那个‘信号’如果真引来了什么,我们跑到哪里能安全?” “不知道!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青鸾一边操作控制面板,将分析仪和记录设备中的核心数据(特别是刚刚解析出的那点“路径”片段)快速加密拷贝到便携存储卡上,一边急促地说,“先去‘老苔藓’之前给的那个备用点!那里更隐蔽,屏蔽也还可以。然后……看情况再说!” 工作间内红灯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罗伊启动了应急隔离协议)。厚重的合金隔离墙开始缓缓降下,要将工作间与安全屋其他部分暂时隔绝。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能量场剧烈变动的焦糊味。 小丫手忙脚乱地将装有紫色晶体(来自“碎骨商行”)和“熵增之核”残骸的两个小抑制箱塞进一个特制的、带有内部缓冲层的背包里。青鸾则快速收拾好分析仪、记录设备和其他重要工具。至于那个装着“信标碎片”的黑色抑制容器……她们不敢动,也动不了,只能将其留在即将被隔离的工作间内,希望罗伊的应急协议能暂时困住它可能引发的任何后续异变。 “走!”青鸾拉起小丫,两人冲向工作间的紧急出口——一个隐藏在工具柜后方、直通安全屋外部废弃通风管道的暗门。 就在隔离墙即将完全落下,暗门刚刚打开一条缝隙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浩瀚、却又带着某种非人格化审视感的感知波动,如同无形的海啸,猛地扫过了整个安全屋区域! 这波动并非物理上的冲击,而是直接作用于信息场和意识层面!它不像紫色晶体的狂暴共鸣,也不像“熵增之核”的痛苦尖啸,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上位的观测与记录!仿佛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仅仅是随意地将目光投向这片区域,其本身的“重量”和“存在感”,就足以让范围内所有的意识体感到自身的渺小与……被标记的恐惧! “园丁”的注视?!还是“织网者”遗留下来的某种自动防卫机制的响应?! 青鸾和小丫同时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小丫更是直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来了……它……‘看’过来了……” 隔壁房间传来罗伊一声压抑的、充满了绝望的闷哼,随即通讯器里只剩下沙沙的噪音。 “快!”青鸾强忍着那几乎要让她精神崩溃的冰冷“注视”,用尽全身力气将小丫推进通风管道,自己也紧随其后钻了进去,反手将暗门死死关上。 管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陈年的灰尘和铁锈味。那冰冷的“注视感”被厚重的金属和隔离墙阻挡,减弱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如同附骨之疽般萦绕在意识边缘。 她们不敢停留,在黑暗中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之前探路时记下的)拼命爬行。管道狭窄曲折,磕磕碰碰,手臂和膝盖的伤口再次崩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此刻恐惧压过了一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知爬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前方透出的、极其微弱的应急灯光——出口到了。她们推开一个锈蚀的格栅,跌跌撞撞地爬了出去,落入一条更加偏僻、堆满废弃零件的维护通道。 通道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中继站恒定的背景嗡鸣。那冰冷的“注视感”似乎彻底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青鸾知道不是。小丫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余悸,她自己也清晰感受到的精神冲击,都证明了刚才那可怕的“扫描”是真实存在的。 “它……走了吗?”小丫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发抖。 “不知道。”青鸾警惕地感知着四周,“可能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具体目标,或者……目标优先级不高。”她更倾向于后者。那种级别的存在,如果真的锁定她们,恐怕刚才她们就已经精神崩溃或被“标记”得更深了。也许,“信标碎片”发出的信号太微弱,只是引起了某个庞大系统的“例行关注”,或者触发了某个沉睡防卫机制的短暂“激活”。 但无论如何,这个安全屋,乃至这片区域,都不再安全了。罗伊……恐怕凶多吉少。 “罗伊先生他……”小丫也想到了。 青鸾沉默。罗伊或许狡猾、贪婪、不值得完全信任,但他确实是她们目前最重要的信息渠道和资源提供者。而且,他刚刚还和她们在一起。那股“注视”扫过时,他就在隔壁…… “先离开这里,去备用点。”青鸾没有再多想,拉起小丫,“我们需要重新计划。” 她们沿着通道,尽量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和路人,朝着“老苔藓”提供的备用点——一个位于“锈蚀螺旋”最深处、几乎被遗忘的旧水质净化罐内部的隐藏空间——艰难前行。一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各自消化着刚才的惊魂时刻和沉重打击。 备用点比预想的还要简陋和隐蔽,入口隐藏在一个早已干涸、布满滑腻苔藓的沉淀池底部,需要潜水(池底有少量污水)通过一个破损的过滤网才能进入后面的狭窄空间。里面空气污浊潮湿,但空间足够两人容身,且结构异常坚固,屏蔽效果似乎也不错。 暂时安全了。 瘫坐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两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种……茫然的空虚。刚刚得到的、关于“沉眠方尖碑”路径的珍贵线索,被那恐怖的“注视”和迫在眉睫的逃亡彻底冲淡,变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甚至可能招致灭顶之灾的烫手山芋。 “姐姐……我们……是不是闯祸了?”小丫抱着膝盖,声音很低,“那个‘信号’……会不会把很坏的东西引来中继站?还有罗伊先生……” “不知道。”青鸾靠坐在墙壁上,闭上眼,声音沙哑,“但我们没得选。不接触‘信标碎片’,我们可能永远找不到去‘方尖碑’的路。接触了……风险就像现在这样。”她顿了顿,“至于罗伊……听天由命吧。我们现在自身难保。” 她调出便携终端,看着屏幕上加密保存的那段从“信标碎片”低语中解析出的、关于“路径”和“共振条件”的动态图案数据。数据残缺,充满未知符号,但那模糊的方尖碑虚影和与虹纹铜板的相似性,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微弱却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 “我们手里有线索了。”青鸾重新睁开眼睛,眼神里疲惫依旧,但多了一丝决绝,“虽然危险,但这可能就是唯一的机会。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数据,需要更多关于‘织网者’编码和空间技术的知识,需要……一艘能穿越‘破碎回廊’的船。” 船……她们的“信天翁-III”改造计划,在经历了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后,显得更加渺茫和不切实际。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能够带她们离开回音港、主动去追寻线索而非被动等待危险降临的途径。 “罗伊答应给的报酬……还有情报……”小丫小声道。 “恐怕很难兑现了。”青鸾摇头,“但他之前透露的关于‘熔炉坟场’、‘破碎回廊’和‘沉眠方尖碑’的基础信息,以及‘老苔藓’这条线,对我们依然有价值。我们得靠自己了。” 靠自己。这句话说出来简单,背后是无尽的艰难。钱、技术、零件、安全、情报……每一样都如同高山横亘。 休息了几个小时,恢复了一点体力,青鸾开始整理思路,制定新的计划。 第一步,生存与隐匿。这个净化罐备用点不能久待,需要尽快找到下一个、更不易被联想到的藏身之处。同时,通过“老苔藓”的渠道(小心谨慎地),打听罗伊的下落和外界风声,特别是关于D区边缘区域有无异常能量事件或官方调查的消息。 第二步,研究线索。集中精力,利用现有的分析设备(虽然老旧)和她的秩序能量感知,尝试进一步解读从“信标碎片”获得的数据,特别是那个“共振条件”。同时,重新审视虹纹铜板,看看能否找到更多与“路径”图案的关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三步,推进造舰计划。这是最艰难的一环。在缺乏资金和稳定环境的情况下,她们能做的有限。或许可以先专注于图纸的深化和关键零部件的设计与寻购方案制定,等待时机。 计划粗糙,前途未卜,但总好过坐以待毙。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净化罐,去寻找新的落脚点时,小丫的便携终端(一个极其简陋、主要用于接收“老苔藓”信息的匿名设备)突然收到了一条经过多层加密和压缩的、断断续续的信息流。 信息内容极其破碎,似乎是仓促间发出的: 【……青……晓……我还活着……暂时……‘注视’没有停留……目标似乎是‘碎片’本身……安全屋被……渗透……毁了……我转移了……别回……‘老苔藓’会给你们……新坐标和……部分报酬……小心……‘信标’的‘回声’……可能不止一个……方向……‘低语’可能是双向的……你们听到‘路径’……‘它们’可能也听到了‘你们’……保重……罗伊……】 罗伊还活着!而且成功逃脱了?!但他警告“注视”的目标是“碎片”本身,安全屋被毁,并且……“信标”的“回声”可能是双向的?!“它们”也可能听到了“你们”?! 这意味着,她们在解读“路径”的同时,可能也被“路径”另一端,或者“信标”网络中的某个存在,“听”到了她们的存在和大致“位置”(虽然可能很模糊)! 危险非但没有过去,反而以一种更加诡谲和潜在的方式,缠绕了上来! 紧接着,又一条信息从“老苔藓”的常用频道发来,只有一个新的坐标,和一句简短的话:【速取。勿留。】 新的坐标指向C区一个公共数据站附近的自助储物柜。 青鸾和小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后怕和一丝……微弱的希望。罗伊没死,还送来了部分报酬和新的信息。但新的警告,也让她们刚刚稍微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 “去吗?”小丫问。 “去。”青鸾咬牙,“我们需要钱,也需要知道罗伊到底留下了什么。但必须加倍小心。” 她们再次踏上充满风险的旅途,如同惊弓之鸟,在回音港巨大的钢铁躯壳内,躲避着可能来自官方、来自灰色势力、甚至可能来自星空深处未知存在的追捕与窥探。 逃离的回声在身后渐渐消散,但她们知道,自己发出的“声音”,或许已经回荡在了某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回廊之中,引来了难以想象的听众。 而她们,只能在这回声彻底消逝或被吞噬之前,拼命奔跑,朝着那模糊的、由破碎数据勾勒出的方尖碑幻影,寻找一线渺茫的生机。前路更加黑暗,危机四伏,但那一丝来自星海彼岸的、关于家园毁灭和自身存在的线索,如同磁石般吸引着她们,让她们无法停下脚步。 齿轮在逃离与追逐的阴影中,继续艰难转动,碾过绝望,也碾向那未知的、可能隐藏着终极答案或终极毁灭的——沉眠之地。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章 初火燃星,断脉镇邪 意识沉入那片混沌的暗红。不同于之前引导微光时的温和试探,这一次,吕辉然几乎是倾尽全部心神,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将自己最纯粹的意念——那份守护街区的执着、对抗混乱的意志、以及对“秩序”与“存在”的渴望——化作一道无形的桥梁,狠狠撞向“初火之契”的核心! “嗡——!!!”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轰鸣,在吕辉然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枚一直沉寂的暗红符文,骤然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光芒!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炽烈与辉煌!一股古老、苍茫、仿佛凌驾于万物规则之上的磅礴意志,如同苏醒的巨龙,顺着吕辉然搭建的意念桥梁,轰然降临! 这一瞬间,吕辉然感觉自己的意识几乎要被这股浩瀚的意志碾碎、同化!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星辰诞生与湮灭,文明的兴起与衰落,秩序的建立与崩坏……那是“初火”记录下的,关于“存在”本身的宏大叙事。 他渺小如尘埃,却死死坚守着内心深处那一点执念——守护脚下这片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仿佛是感应到了他这份源于“守护”而非“征服”的纯粹意念,那磅礴的意志稍微收敛了其毁灭性的气息,变得……可以被引导。 代价是巨大的。吕辉然七窍开始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将这股被初步“驯服”的初火之力,引导向现实! 他没有选择去直接攻击那庞大的“深潜者”本体——那无异于蚍蜉撼树。他将目标,锁定在了那张由墨教授布下、正不断为“深潜者”输送混乱能量的“侵蚀之网”与地脉的连接点上! “以此火为凭,定义——此间地脉,当为有序之基,拒斥一切混乱侵蚀!断!” 他以自身灵魂为燃料,以街区“心锚”网络为坐标,发出了蕴含“初火”意志的宣告! “轰——!!!”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灼烧灵魂的暗红色波纹,以吕辉然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席卷了整个老街片区的地下空间! 那暗红波纹所过之处,墨教授精心布置的“侵蚀之网”,如同遇到克星,那些阴冷的能量丝线连挣扎都来不及,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断灭!不是被破坏,而是其“存在”的定义,被“初火”的意志从根本上否定了! 与此同时,这片区域的地脉能量,在那暗红波纹的洗礼下,仿佛被投入熔炉重新淬炼,其中蕴含的混乱与暴戾成分被强行剥离、净化,只留下最纯粹、最稳定的“有序”能量根基! “噗——!” 远处,隐藏在某个安全屋内的墨教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监测仪器屏幕瞬间漆黑!他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怨毒! “不可能!‘初火’的力量……他怎么可能调动到这种程度?!竟然直接改写了局部的地脉规则?!” 地脉被强行“净化”并“定义”,意味着他失去了对“深潜者”最重要的能量供给和控制渠道! 几乎在“侵蚀之网”被切断、地脉被净化的同一时间—— 街区公园方向,那正与吕大爷和冷月激战的“深潜者”,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充满痛苦与愤怒的咆哮! 它那由混乱能量构成的庞大身躯,如同被抽走了基石,瞬间变得极不稳定,扭曲、膨胀的速度骤减,甚至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来自地脉的、源源不断的混乱“养料”被截断,它就像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好小子!”吕大爷精神大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手中柴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土黄色罡气,如同开山裂石,狠狠劈向“深潜者”的核心! “冰封!”冷月也娇叱一声,周身寒气暴涨,冰蓝色的光芒化作无数道锁链,缠绕向那团混乱的阴影,极寒之力疯狂侵蚀,试图将其从内部冻结! “深潜者”疯狂挣扎,试图重新汲取地脉能量,但被“初火”意志净化后的地脉,对它而言如同滚烫的烙铁,不仅无法吸收,反而传来一阵阵被“净化”的刺痛! 此消彼长之下,“深潜者”的败局已定! 它的咆哮声越来越弱,庞大的阴影身躯不断被吕大爷的罡气撕裂,被冷月的寒冰冻结、崩碎。最终,在一阵不甘的、震动大地的哀鸣中,那团恐怖的阴影彻底溃散,化作精纯的(虽然依旧带着混乱属性)地气,缓缓沉入、回归被净化后的地脉之中。 地面的震动,戛然而止。 天空,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街区公园方向,那令人窒息庞大压力,烟消云散。 吕辉然再也支撑不住,那口强行提着的精气神一散,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意识陷入黑暗前,他只感觉到一双温暖而焦急的手扶住了他,似乎是林晚照。 “辉然!” …… 不知过了多久,吕辉然才从深沉的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躺在老宅厢房的床榻上,浑身如同被拆散重组般剧痛,尤其是眉心识海处,更是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那枚“初火之契”已经重新恢复了沉寂,甚至比之前更加暗淡,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金色的守夜人符箓也光芒黯淡,旋转缓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代价巨大。 但……值得。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连抬起手指都异常困难。 “别动。”爷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吕大爷坐在床边的矮凳上,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之前的战斗对他消耗也极大。他看着吕辉然,眼神复杂,有欣慰,有后怕,也有一丝深深的凝重。 “你小子……真是命大。”吕大爷叹了口气,“‘初火’的本源意志也敢直接沟通,没被烧成灰烬,算你走运。” 吕辉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势,一阵龇牙咧嘴。 “情况……怎么样?”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深潜者’被打回去了,地脉暂时稳定了。墨清风那龟孙估计也伤得不轻,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搞这种大动作。”吕大爷说道,“街坊们受了惊吓,但没人伤亡,多亏了你之前布下的那个……嗯,‘心锚’网络,关键时刻稳住了人心。” 吕辉然心中稍安。 “不过,”吕大爷话锋一转,脸色更加凝重,“你这次强行引动‘初火’,虽然解决了眼前的危机,但也等于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把。” 他指了指吕辉然的眉心:“你现在,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观测者’不会放弃,‘影’恐怕也会更加关注你。而且……你惊动的,可能不只是它们。” 吕辉然心中一沉。 爷爷的意思是,他这次动用“初火”本源力量,波动太大,可能会引来更遥远、更不可测存在的注视?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冷月端着一碗散发着药香的热汤走了进来。她依旧是一身清冷,但脸色也比平时苍白几分,看向吕辉然的眼神,却少了几分冰寒,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探究。 “醒了?”她将药汤放在床头,“这是‘冰点’的疗伤药剂,对你的神魂损伤有好处。” “谢谢。”吕辉然由衷道谢,这次若非冷月及时援手,后果不堪设想。 冷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火种’已亮,好自为之。” 吕辉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爷爷凝重的脸色,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击退“深潜者”只是一场战役的结束。一场波及更广、牵扯更深、敌人更强大的战争,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这个曾经只想守着便利店的“小人物”,已然身处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感受着身体的剧痛和神魂的虚弱,心中却并无畏惧。 “那就……来吧。” 第三十二章,完。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4章 旧港魅影,汇合惊雷 幽蓝色的推进尾焰在黑暗虚空中拖拽出一道短暂而微弱的光痕。“老破牙”护卫舰如同一位大病初愈的巨人,步履蹒跚,却坚定地朝着“旧港阴影”坐标点挪动。13%的推力带来的加速度微乎其微,但足以让他们逐渐摆脱小行星的微弱引力,进入预设的航线。 驾驶舱内,气氛紧绷如弦。吕辉然双手紧握操控杆,全神贯注地维持着航向,同时警惕地关注着被动扫描阵列传回的每一丝信息。能量储备在推进器的持续消耗下,已缓慢降至14.1%。每一秒的航行,都在消耗他们本就微薄的生存资本。 阿石则紧盯着导航屏幕和星钥,不断进行着航路微调和环境分析。“旧港阴影”位于“漂流集市”主体结构外围一片更加稀疏、历史似乎也更加久远的残骸区。根据星钥中“晨星-守望者”提供的路径信息和“荆棘花园”外部观测节点的零散数据,那里曾经是“净世庭”早期探索时期建立的一个小型导航信标站,早已废弃,但复杂的金属结构和残留的能量干扰(源于损坏的设备和自然形成的电磁涡流)使其成为一个天然的隐蔽所和信号盲区。 “预计抵达时间:四十七标准分。”阿石报出数据,“扫描显示,目标区域存在大量不规则金属碎片和能量乱流,被动探测效果很差。我们必须在进入前减速,并寻找合适的锚泊点,同时释放干扰烟雾或启动简易的电磁屏障。” “推进器状态?”吕辉然问。 “运行基本稳定,但燃料消耗比预期快5%。剩余燃料预计只够维持四十分钟的全功率(13%)推进,之后将迅速衰减。”阿石担忧道,“我们必须精确控制,在进入‘旧港阴影’干扰区前保留足够的机动能量,用于最后的姿态调整和可能的应急规避。” 时间、能源、精度,每一项都卡在临界点上。 航行在沉默而紧张的氛围中继续。舷窗外,远方“漂流集市”那庞大、杂乱、灯火稀疏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畸形巨兽。他们现在处于集市的外围阴影区,周围漂浮的残骸逐渐增多,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些还在缓慢地自转,反射着遥远的星光。 “检测到前方有微弱的热信号和引擎辐射残留。”阿石忽然指着扫描屏幕一角,“不止一个,散布在‘旧港阴影’边缘区域……是巡逻队?还是其他拾荒者?” 吕辉然眯起眼睛。热信号很弱,显然对方也处于低功率运行或隐蔽状态。“可能是‘黑齿’布置在外围的暗哨或巡逻艇。避开他们,绕行到‘旧港阴影’的另一侧入口,那里结构更复杂,干扰更强。” 他操控“老破牙”进行了一次微小的航向偏转,如同潜入深海的鱼儿,悄无声息地滑入一片由巨大、扭曲的废弃船体骨架构成的阴影带。在这里,扫描信号变得更加模糊,外界视线也被重重阻隔。 四十七分钟的航程,在提心吊胆中仿佛被无限拉长。当他们终于接近星图标注的“旧港阴影”核心坐标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资料的描述。 那是一片由无数破碎的金属、断裂的骨架、以及半埋没在尘埃与冰晶中的古老设备残骸构成的、直径约数十公里的立体废墟群。残骸之间充斥着闪烁不定的能量电弧(可能是损坏的能量管线泄漏)、缓慢旋转的金属碎片云、以及肉眼可见的空间微微扭曲——那是强烈的、无规律的电磁干扰和引力扰动的表征。整体环境昏暗,只有少数几处残存的、忽明忽灭的古老信标灯,如同鬼火般点缀其间,更添几分诡秘。 “就是这里了。”吕辉然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预定计划。“阿石,启动简易电磁干扰发生器(用修复的部分舰船电子战模块改造),释放伪装烟雾(利用储备的化学发烟剂和金属粉尘混合)。准备减速,寻找锚泊点。” “干扰发生器启动……烟雾释放……”阿石快速操作。 “老破牙”舰身数个不起眼的端口打开,喷涌出大量灰白色、掺杂着反扫描金属颗粒的浓密烟雾,迅速在舰船周围弥漫开来,与环境中本就存在的尘埃和能量乱流混合,形成一片有效的视觉和扫描遮蔽区。同时,一股特定的、旨在扰乱常规探测频率的电磁噪音也开始扩散。 飞船开始减速,利用剩余的推力,小心翼翼地滑入一片由数块巨大、如同断裂山峦般的飞船装甲板围成的相对“洼地”。这里空间较为开阔,头顶被交错的巨大结构遮蔽,侧面有通道通往更深处,正适合隐藏和作为临时接应点。 吕辉然操控飞船,利用最后一个还能点火的微型姿态发动机和临时修复的磁性锚钩,将“老破牙”艰难地固定在一块相对稳定的巨型金属板上。推进器尾焰终于熄灭,燃料读数归零。能源储备:13.9%。 他们暂时安全着陆,藏身于“旧港阴影”的怀抱。 “释放微型探测器,建立周边三百米范围的实时监控网络。”吕辉然下令,“同时,架设临时通讯中继节点,准备与青鸾进行最后确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石迅速执行。几个拳头大小的球形探测器从舰体释放,悄无声息地飞向四周,利用残骸缝隙建立多角度的监控视野。一个功率被调到最低、但足以穿透短距离干扰的定向通讯天线,也在舰体上方一处隐蔽位置架设起来。 监控画面陆续传回,显示出这片“洼地”内部的情况:除了他们,没有其他生命或活动机械的迹象。但能听到远处残骸深处传来的、仿佛金属摩擦或能量泄露的细微怪响,环境并不“安静”。 通讯天线就位后,吕辉然立刻启动了与青鸾约定的最后确认程序——发送一组特定的、代表“已就位,可接应”的加密短脉冲信号,并附带他们当前精确的锚泊坐标和环境干扰参数。 信号发出。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青鸾那边启动“荆棘花园”生态球的紧急跃迁模块;等待那充满不确定性的短距空间跳跃;等待她们出现在预定的、被他们清理和掩护的“着陆区”。 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通讯信号确认发出。干扰环境可能会造成延迟,但青鸾姐姐那边的高灵敏度接收器应该能捕捉到。”阿石紧盯着通讯面板,声音压得很低。 吕辉然则通过微型探测器的画面,反复检查着他们预先清理出来的一片相对平整、远离明显危险结构的区域——那是给青鸾和小丫的“着陆区”。他们已经用工程机械臂尽可能移开了较大的碎块,并设置了几处简易的缓冲和引导标识(用反光材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 没有任何回应,也没有空间跳跃的征兆。 不安的情绪开始蔓延。是信号没收到?是“荆棘花园”出了意外?还是跳跃失败了? 就在吕辉然准备再次发送确认信号时,阿石忽然低呼一声:“有反应了!星钥感应到强烈的、定向的空间波动!来源……正东偏上十五度,距离……很近!大约就在我们上方那片密集残骸区后面!” 几乎同时,监控画面中,那片被标记为“着陆区”附近的空域,空间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水波般的剧烈扭曲和折叠!光芒在其中疯狂闪烁、拉长、压缩! “她们来了!启动所有准备好的掩护措施!最大功率干扰!释放引导信标!”吕辉然大吼。 阿石早已准备就绪,立刻将电磁干扰发生器的功率推到最大!同时,释放了数枚特制的、释放特定频率闪光和编码无线电信号的引导信标,射向那片扭曲的空间!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的低沉轰鸣!那片扭曲的空间猛地向内坍缩,然后又急剧膨胀! 一个直径约五米、表面流转着不稳定能量波纹的淡绿色光球,如同被无形之手从虚空中“挤”了出来,出现在“着陆区”上方约十米处!光球内部,隐约能看到“荆棘花园”生态球那熟悉的半透明球形结构和内部植物的模糊轮廓! 成功了!跳跃成功!但落点……似乎比预定的高了一些!而且光球极不稳定,表面的能量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或爆炸! “着陆缓冲!”吕辉然心脏骤紧,立刻操控工程机械臂,将预先准备好的、由废弃材料编织的巨型缓冲网朝着光球下方抛去! 与此同时,阿石操控舰船刚刚修复的、唯一还能用的低功率牵引光束(原本用于搬运货物),尝试对准那下坠的、不稳定的光球,希望能稍稍减缓它的冲击! 光球在空中摇晃、闪烁,内部的结构似乎因剧烈的空间转移而承受着巨大压力,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它并没有垂直下落,而是带着一个倾斜的角度,朝着缓冲网边缘砸去! “调整牵引光束!稳住它!”吕辉然额头青筋暴起。 阿石拼命操作,牵引光束如同虚弱的手臂,勉强抓住了光球的一部分,将其下坠轨迹稍微修正! 轰!!! 淡绿色的光球最终还是未能完全平稳着陆,斜着砸在了缓冲网的边缘!剧烈的撞击让整个“洼地”都为之一震!光球表面的能量护罩在撞击瞬间如同肥皂泡般破碎,内部的“荆棘花园”生态球本体暴露出来,翻滚着、弹跳着,最后被缓冲网和几块较大的残骸阻挡,终于停了下来,静静地躺在尘埃和碎片之中,球形表面布满了新的裂痕和擦伤,但似乎没有彻底破裂。 跳跃完成了!青鸾和小丫……在里面吗? 吕辉然和阿石来不及查看生态球的状态,立刻冲出驾驶舱,通过气闸舱,迅速朝着着陆点奔去!他们必须抢在可能的追兵或环境危险爆发前,将青鸾和小丫救出来!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那静静躺卧、冒着丝丝能量泄露白烟的生态球时,异变陡生! “旧港阴影”深处,那一直存在的、如同背景噪音般的金属摩擦和能量泄露声,突然变得尖锐、密集起来!而且,方向正是朝着他们所在的“洼地”! 紧接着,数个监控画面同时捕捉到令人心悸的景象——从周围残骸的阴影中、裂缝里、甚至从他们头顶交错的金属结构上方,数十点猩红的光芒如同苏醒的恶狼之眼,骤然亮起!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节肢刮擦金属的密集声响,那些被称为“清道夫”的畸形侵蚀体,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四面八方,朝着刚刚经历空间跳跃、能量外泄的生态球,以及正在靠近的吕辉然和阿石,疯狂地涌来! 这一次,数量远比他们在“漂流集市”通道中遭遇的更多!而且,其中似乎混杂着几个体型更大、能量波动更强的个体! 它们不是被“黑齿”驱使的,而是被空间跳跃的剧烈能量波动和生态球泄露的、富含生机的秩序气息所吸引!这片看似死寂的“旧港阴影”,本身就是这些“清道夫”的巢穴之一! 汇合的喜悦尚未升起,便被更凶猛、更突如其来的危机,彻底淹没! “准备战斗!”吕辉然一把将阿石拉到身后,拔出了那把能量所剩无几的高斯手枪,目光锐利如刀,扫向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猩红光点。 而生态球内,生死未卜的青鸾和小丫,是他们绝不能放弃的坚守。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章 烟火为甲,规则为刃 第七章:烟火为甲,规则为刃 便利店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与店外那几个穿着制服、脸色不善的“检查人员”形成了鲜明对比。关东煮的香气、烤肠的油味、收音机里的新闻播报、大妈们讨论菜价的喧哗……这一切构成了吕辉然此刻最坚固的堡垒。 “谁是负责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款式与墨教授不同,但气质同样令人不适)的“消防检查员”敲着收银台,语气倨傲。 吕辉然脸上瞬间堆起职业笑容,小跑过来:“领导,您好您好!我是夜班的,负责人白天不在。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眼镜男冷哼一声,指着天花板,“应急照明灯损坏!消防通道堆放杂物!电线私拉乱接!安全隐患严重!立刻停业整顿!”他身后一人已经拿出封条。 店里的顾客们纷纷侧目,议论声小了下去,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王胖子在对面急得直搓手,想过来又不敢。冷月的奶茶店门口也站着两个“城管”,正指着她的音响说着什么。 吕辉然心里门清,这是墨教授玩的把戏,利用规则强行清场,破坏他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人间烟火”防御场。一旦店里没人,灯光熄灭,那仙人掌花苞的共振恐怕立刻就会失控。 他不能硬顶,但更不能坐以待毙。 “领导,领导您听我解释!”吕辉然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和委屈,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顾客听清,“这应急灯上周才按街道要求换的新的,发票还在呢!消防通道我们天天清理,就放了几个空纸箱,马上搬!这电线……”他指着被自己用胶带加固过的老线路,“这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楼原始线路,我们想改造,可房东不同意啊!我们小本经营,难啊!”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把自己放在了弱势的一方。周围的顾客,尤其是那些大爷大妈,顿时心生同情。 “就是!这店开了多少年了,从来没出过事!” “人家小吕晚上看店多不容易,你们这不是为难人嘛!” “肯定是看人家生意好,来找茬的!” 眼镜男脸色一沉,没想到这小小的店员如此油滑,还想强行执行:“少废话!现在!立刻清场!关门!” “领导,您看这都快晚饭点了,大家都要买东西做饭呢。”吕辉然陪着笑,手上却不动,眼神扫过对方制服上一个不太明显的污渍和略微歪斜的工牌,心里有了计较。他忽然抬高了一点音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 “这办事啊,得按流程来。 我记得消防检查,尤其是要求停业这种,得出具正式文书,至少得两人以上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吧?您几位这……记录仪好像没开?而且,这封条……好像也不是标准制式?” 他这话一出,眼镜男和他同伴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们确实是墨教授临时找来施压的,手续并不完备。 吕辉然趁热打铁,拿起收银台上的电话,脸上带着憨厚又无辜的表情:“领导,要不这样,我给我们街道王主任打个电话?他管这片儿,也熟。让他过来协助您几位工作?也免得您几位程序上有什么疏漏,到时候说不清楚。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嘛,咱们都得按规矩来,对吧?” 他作势要拨号。 眼镜男眼神闪烁,死死盯着吕辉然,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虚实。打电话给街道?那岂不是要露馅?他们这套把戏,唬唬普通商户还行,真碰到较真或者有门路的,根本经不起查。 僵持了十几秒,眼镜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指着吕辉然的鼻子:“好!牙尖嘴利!我给你一天时间整改!明天这个时候,要是还有任何一项不合格,别怪我直接封店!”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连那张非标准的封条都没好意思留下。 店内的顾客爆发出小小的欢呼,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小吕可以啊!据理力争!”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 吕辉然谦逊地笑着拱手:“多谢各位叔叔阿姨仗义执言!都是大家伙儿给撑的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嘛!” 他成功利用规则和群众的力量,化解了这波官方层面的骚扰。但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墨教授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向窗外,街角墨教授的脸色果然不太好看,他对着耳机低声说了句什么。很快,那辆灰色面包车也悄无声息地开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吕辉然心中的警铃却响得更急了。对方一次不成,下一次的攻击,必定更加猛烈直接。 他需要更强的“锚”,也需要反击的手段。 傍晚,林晚照再次来到便利店,她似乎听说了下午的事情,眼神里带着担忧,将一个保温饭盒放在台上:“自己包的饺子,趁热吃。” 吕辉然心里一暖,同时也更加警惕。他状若无意地问道:“晚照姐,你送我那仙人掌,到底是什么品种?长得忒快了,我都有点怕养不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晚照的目光飘向那花苞,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连吕辉然都几乎无法捕捉的茫然,她轻轻摇头:“就是一种普通的彩草球……可能,是你店里的环境比较特别吧。”她的回答带着一种自己都不确定的飘忽。 吕辉然没有追问,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他打开饭盒,韭菜猪肉馅的饺子还冒着热气,香气扑鼻。他拿起一个塞进嘴里,含糊道:“谢谢姐,真好吃。” 就在他咀嚼着饺子,感受着那平凡却温暖的滋味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食物!人间烟火最核心的体现! 爷爷说需要强烈的“现实”能量对冲。还有什么比维系生命、带来满足感的食物,更能代表“现实”? 他几口扒完饺子,对交接班的小李郑重交代:“今晚,关东煮、烤肠、茶叶蛋,不限量供应!全部成本价!不,赔本卖!把香气给我搞到最浓!” 小李目瞪口呆:“辉然哥,你……你受啥刺激了?” “别问,照做!”吕辉然眼神灼灼,“另外,把我之前让你进的那些临期薯片、小面包,都摆到门口,免费送!给跳广场舞的阿姨,给下晚自习的学生,给环卫工人……只要是人,来了就送!” 他要把这“人间烟火气”,凝聚到极致! 夜幕彻底降临。在吕辉然的“疯狂”举措下,幸福家便利店门口仿佛成了一个小型夜市。食物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明亮的灯光将这一小片天地照得如同白昼。就连冷月的奶茶店,也因为人流带动,生意好了不少,她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制作奶茶的动作似乎快了几分。 吕辉然坐镇收银台,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稳定、充满生机的“场”正在以便利店为中心形成。那盆仙人掌花苞的红光被彻底压制,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怀里的笔记本也冰凉一片。 这“烟火神盾”,效果显着! 然而,他知道,这依然是被动的防御。墨教授和他背后的势力,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晚上十一点左右,人流渐渐散去。吕辉然正准备稍微松口气,一阵极其轻微、但频率高到让耳膜不适的嗡鸣声,突然从店外传来。 他猛地抬头,只见街角那辆去而复返的灰色面包车,车顶不知何时升起了一个不起眼的、类似雷达的黑色小装置,正对着便利店方向!同时,店里的灯光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极高频率疯狂闪烁,收音机里的声音也变得扭曲怪异! 对方动用了能量干扰设备!他们要强行破坏这里的电磁环境,间接削弱“烟火气”带来的稳定场! “操!”吕辉然骂了一句,对方这是耍赖啊! 店里的顾客也感觉到了不适,灯光闪烁让人头晕,奇怪的噪音让人心烦意乱,纷纷皱眉想要离开。 一旦人走光了,烟火气一散,就全完了! 危急关头,吕辉然目光扫过店里,突然定格在角落里那台老旧的、用来热速食的微波炉上。 一个大胆的、近乎荒诞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打开微波炉门,将收银台上那盆仙人掌连盆塞了进去!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启动键,时间旋钮直接拧到最大——30分钟! “嗡————” 微波炉发出沉闷的运转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刚刚走进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的冷月。 “你……”冷月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愕然。 吕辉然死死盯着微波炉,嘴里飞快地念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五行相克,能量对冲……微波频率2450兆赫,常用民用频段,蕴含大量无序热运动信息,属于高熵态‘现实’能量……老子用最乱的‘现实’,冲散你最有序的‘异常’共振!” 他这话半科学半神棍,听得旁人云里雾里。 但奇迹发生了! 当微波炉运转起来后,那令人不适的高频嗡鸣声仿佛被某种更庞大、更混乱的背景噪音给覆盖、中和了!店里疯狂闪烁的灯光稳定了下来,收音机里的声音也恢复了正常! 更神奇的是,透过微波炉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的仙人掌花苞,那原本被压制的红光再次亮起,但不再是规律的搏动,而是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疯狂、杂乱地闪烁,仿佛内部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冲突! 街角面包车顶的干扰装置,突然冒出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工作。车内传来气急败坏的砸东西声。 吕辉然这手“微波炉炼丹”,歪打正着,或者说,是基于他对“现实规则”的某种玄妙理解,竟然真的暂时扰乱并压制了对方的能量干扰和仙人掌的共振!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这招险到了极点,万一没成功,或者直接把仙人掌烤熟了,后果不堪设想。 冷月走到他身边,看着还在运转的微波炉,眼神复杂,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厉害。” 吕辉然擦了把汗,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没办法,条件有限,只能土法上马。” 他关上微波炉,小心地取出仙人掌。花苞依旧在,但红光彻底消失了,变得蔫头耷脑,仿佛受了巨大的惊吓。笔记本也安静如鸡。 这一波,算是扛住了。 但吕辉然知道,对方的耐心已经耗尽。微波炉挡得住能量干扰,挡不住下一波更直接的攻击。 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对冷月低声道:“妹子,准备一下。” “嗯?”冷月看向他。 “温水,”吕辉然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顿道,“要沸了。” 第七章,完。 喜欢小人物也飒请大家收藏:()小人物也飒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