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被视为诱受的可能性》
1. 久别重逢
“好久不见,小河。”
电梯门快要合拢时,低头看手机的程少鹤,听到这么一声微带喘息声的问候。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即将收窄的门缝,看到一张标致俊秀的脸。
男人西装革履,手肘强硬地撑开电梯即将关闭的电梯门,高大的身躯挡住外面的光源,显然是匆匆赶来,深棕色的眼眸一刻不眨地紧盯着程少鹤。
捕捉到程少鹤脸上的空白和茫然,他的唇角展开温和的弧度,声音放得更轻:“小河,我比你大一届。你的班主任王老师是我的物理老师,他偶尔会叫我去帮你补习物理。你还记得吗?高一的时候,每天下课我都在竞赛教室等你。”
他说得很详细,语气温柔。
“啊……”
程少鹤努力搜索记忆,却依然一片空白。
他关于高中的回忆并不美好,尤其毕业多年,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使他刻意淡忘了那些过去,完全记不起有什么帮自己补习的学长。
“没关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忘记也很正常。重新再认识一遍就好。”男人笑了,向程少鹤伸出右手,“我叫纪慈,慈悲的慈。”
……
程少鹤来这家娱乐公司,是为了陪妹妹面试。
T.G娱乐公司投资立项的新电视剧,有一名女四号的角色,在原著里人设弧光完整且正义感十足,有一大波书粉,也成为许多十八线开外的女演员争抢的好饼。
会议室外已排了长队,妹妹站在队尾,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检查妆容,余光瞥到程少鹤与一个陌生人从电梯里出来了,着急地招招手。
程少鹤与纪慈相谈甚欢,气氛融洽。
“好久不见,小鹤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每次校友会我都想和你说说话,但每次都没有找到你。”
“哈哈,我毕业后就当码农了,工作比较忙,实在没时间和精力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学长你呢?”
纪慈微笑着指指胸前的工牌:“我在这里工作,可以交换一……”
不远处的妹妹已叫出程少鹤的名字,催促他快过来。
“学长,我先走了,下次再聊。”程少鹤大步迈向妹妹,将纪慈留在原地。
妹妹的粉色小包一直挂在程少鹤肩上,被化妆品塞得鼓鼓囊囊。
他个子高,单手插兜笔直地充当移动梳妆台,偏头垂眸,亚麻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十字架银饰在耳垂处垂坠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点。他调侃:“急匆匆的样子好像小猪。”
妹妹从包里翻出粉饼,边补妆边抱怨:“还不是怪你,来这么晚。”
“遇到一个老同学,路上闲聊了两句。”程少鹤解释。
“噢。”妹妹有一点刚才和程少鹤并肩走来的男人的印象,补妆时从镜子里观察到,哥哥走向自己后,那个男人还在原地站了很久。
程少鹤长相太扎眼,前面排队的人总是若有似无地回头看他,有几个自来熟的状似不经意地找妹妹搭话。
你叫什么?
什么学校的?
演过什么戏?
这位是你哥哥吗?
妹妹早就习惯这种起承转合聊到哥哥的陌生人搭话形式,一一敷衍过去。不过以程少鹤作为社交话题的开口,确实很好拉近关系,她加了五六个同龄女演员的联系方式,打算以后分享消息。
程少鹤看看时间,与妹妹打招呼:
“我先出去开车,在楼下等你。”
在他走后,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有经验的女演员忽然凑近妹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这个角色其实早就被内定了。”
“啊?”妹妹惊讶地张大嘴,声音都变了调。
她家里并没有影视行业的资源门路,父母虽然工作体面收入不错,但和娱乐圈完全不沾边。而这一行最吃人脉关系,没有资源的新人想出头,难如登天。
那位女演员继续说:“我还留在这里面试,只是希望合上导演和编剧老师的眼缘,安排一个其他角色,演个路人甲刷刷脸也不错。”
她叹气:“真羡慕那些有门路的人。这可是裴玉倾执导的大投资制作,要是拿到角色,就能一步登天了。”
妹妹的心凉了半截。
果不其然,前面的演员们试镜都很快,一分钟不到就结束,带着失望的表情走出来,半个小时内就能排到站在队尾的妹妹。
来都来了,现在打退堂鼓也不好,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终于轮到妹妹了,她紧张地整理好衣服,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去。
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
选角导演和编剧神色平静,随便让她演一段哭戏,真如那位女演员所透露,人选早已内定,只是走个过场。
但是……
妹妹看到坐在选角导演和编剧中间,桌上没有姓名牌但明显地位不低的年轻男人。
竟然是方才和程少鹤并肩走出电梯的老同学。
男人神情冰冷,无动于衷,漫不经心地翻看剧本。
在没有剧本前情、没有情绪铺垫的情况下突然演一段哭戏的难度太大了,糖罐里长大的妹妹很用力才挤出两滴眼泪。
不出所料,选角导演摇了摇头,示意她出去。
陌生的年轻男人却在此时抬起头:“等一下。”
妹妹僵住。
对方放下剧本,袖口垂坠,遮住名贵的金属腕表,唇角带上淡淡的笑意:“你好面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哥哥是程少鹤吗?”对方开了头后,后面的话便没有那么难说。
妹妹怀疑自己是失心疯了,像被恶魔引诱,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局面滑向不受控制的方向——她结结巴巴地说:“对……”
纪慈温和笑了:“女三号的角色可以直接给你。”
“你可以让程少鹤陪我吃一顿晚饭吗?”
*
餐桌上,妹妹将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盘托出,殷勤地为程少鹤剥虾,语气后悔:“……但当下那个情景,全屋子里的人都盯着我看。我已经拒绝了,但是纪总还是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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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的意见,让你再考虑考虑。”
程少鹤轻挑半边眉:“他有说时间地点吗?”
“纪总说xx路有一家淮扬菜馆很合你的口味,时间定在一周后的星期天,他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叙叙旧,”妹妹摘掉一次性手套,认真地望向哥哥,“哥哥,我总觉得找人办事也不好,这中间的人情很难还的。”
“这有什么?你昨天还在说这部剧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程少鹤轻弹妹妹脑门:“作为报答,接下来一周你负责收拾碗筷。”
妹妹还是犹豫,涩声问:“真的没事吧?哥哥?纪总和你是高中同学……”
“什么?”程少鹤问。
只是吃顿饭……应该没事吧?
妹妹知道,程少鹤在高中时遭遇过严重的骚扰事件。
他连续一周收到过,针对他的下□□猥的杏幻想信件。
信件内容全部都是打印出来,无法根据字迹查出写信人的身份,但是可以看出对方是一个极端的反社会份子。不仅臆想程少鹤有一个实际并不存在的器官,还反问程少鹤为什么要在打完篮球后往男同学腿上坐?他是不是、有没有挑选长得最好个子最高大的同学,隔着裤子湿乎乎地蹭人家的膝盖?用那种时常挂在脸上的散漫不经意的表情,故意夹着点丰盈腿心,不自觉缓缓骑晃。
相信程少鹤无辜的人并不多——程少鹤虽然是全校第一,但从不安分坐在教室里自习超过两小时,每天勾肩搭背和好多男的一起走,高中就开始染发打钉,光看脸就像一个玩弄人心的渣男,行事也的确不端正。在此之前,他早已经因为乱收情书与好几个学妹养火花的事情被挂过几轮表白墙。
多数人都笃定程少鹤应该是又干了什么辜负女孩感情的事情了,才被这么报复。
渣男的福报。
程少鹤的漠视使得写信人愈发过激,某天早上,他起床时发现宿舍窗户缝里卡着信封。
这次信封里没有装恐吓信,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侧睡的程少鹤,发丝盖住大半张脸,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一段白皙削瘦的肩线。距离他只有半米的,是可怖又夸张的事物。
程少鹤连夜搬出宿舍,还好已经提前学完所有课程,高中的其余时间都在家里靠着家教的辅导度过。
因为这一段堪称阴影的经历,加上大学生活实在多姿多彩,使程少鹤再也没与高中同学来往过。
单方面断绝了所有关系。
餐厅吊顶灯光平铺直下,折射在程少鹤右耳的十字架上。
闪闪、晃晃,他撑着腮,笑容也很晃眼,脸颊压出很可爱的肉感。
程少鹤对于高中时遇到的变态已毫无感觉,想到自己以前被吓得脸色发白的胆小样子,甚至有些想笑。
“你就是爱多想。过去多久的事情了,我早就忘干净了。”
程少鹤负责的项目告一段落,时间正好空闲出来。
他起身收拾碗筷,笑说:“我先陪你跑几天剧组,下周再去会会那位纪总。”
2. 旧事重提
像是生怕妹妹会反悔,合同第二天一早就拟定好了。
经纪人连夜审核完条款,大清早就打来电话,声音里掩饰不住的兴奋:“小祖宗,你知道吗?纪总那边直接把角色改成女一号了!片酬和宣传资源全都是顶级待遇!”
妹妹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经纪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这个待遇,说是直逼一线影星都是谦虚的说法。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从没见过哪个新人能拿到这种条件。不提单集片酬,还有后期分成,宣传期全程配备专业团队……”
妹妹彻底清醒了,猛地坐起身:“女一号?”
“我昨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反复确认了三遍。合同我已经审核过了,没有任何陷阱条款,干干净净。小祖宗,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这是一本无cp剧情向的探案文改编的刑侦剧,主角之间没有感情戏,女一号戏份与露脸率远远高于女四号。
纵使妹妹再不懂人情世故,也察觉出其中的不对劲了,愁眉苦脸要拒绝这份天大的好机会,抱歉地与经纪人说:“我……”
经纪人:“你是担心纪总潜规则你吧?”
不是。
妹妹还没开口,就听对面的经纪人连珠炮似的说完一连串的话:“你放心,纪总虽然年轻,但不是什么刚从国外回来继承家族产业的富二代。听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没听说和哪个小明星谈恋爱过的传言。”
喜欢的人?
“而且啊,你不是说他和你哥是高中同学吗?有这层关系在,你还怕什么?”
妹妹倒不是因为害怕那位说话温声细语的纪总另有企图,而是回忆起一些旧事——
她以前很讨厌哥哥的男同学们。
这种厌恶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一种本能的排斥。
两人的父母工作比较忙,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
程少鹤一直是个模范好哥哥,周六日出门如果带上妹妹,就不去台球厅赛车场酒吧之类的场合鬼混,最常结伴去一个同为竞赛生的男同学家里。
他们在客厅围着电视玩竞技游戏,妹妹被放在一边写题,写完一张卷子,脖子酸痛抬头揉揉,余光正巧瞥到程少鹤躺在另一人的怀里。
地板冷硬,地毯薄削,程少鹤嫌弃直接坐着难受,总要找个肉垫。
程少鹤的这帮朋友都是优等生,连打游戏都是被程少鹤拉着学会的,平时在学校里都冷冷矜矜,私下却是另一副态度围绕着程少鹤。
程少鹤爱撒娇、嘴甜,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能得到百分百的予取予求。
他想喝水,立刻有人递上来。
他说热,立刻有人去调空调。
有时候,程少鹤会挑挑拣拣,选一个腿最长、最结实的男生,面对面坐在对方腿上。
这些男同学个子都比程少鹤高大,他坐上去后,可以很自然地把脑袋埋在对方颈窝里,双手环着对方的脖子操作手柄,肉乎乎的皮鼓贴着对方的胯,腰身软绵绵塌着。校服衬衣料子短,会露出一截细韧雪白的腰线。好在被他奴役的男同学早已习惯他的少爷劲,会好心帮忙拉住衣角。
要么程少鹤就将脑袋躺靠在别人的腿上,这个姿势更舒服,看屏幕也方便,男同学也会帮忙抬着手柄避免他手酸,可惜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喜欢这个姿势,被躺一会儿就要假借上厕所的名义逃离程少鹤的奴役,一去就要很久。
程少鹤不仅考试是第一,打游戏也轻而易举拿第一。
那时武侠片正流行,程少鹤赢了就把输的人按在地上,跨坐在他腰上,学杨过的台词坏笑:“你打不过我,就得听我的,叫声好老公,我就给你解穴。”将对方欺负得面红耳赤。
妹妹隐隐觉得很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也说不上来……她想了很久也没想通为什么自己会反感别的男性碰她的哥哥。明明是哥哥在主动欺负别人,她却觉得是哥哥被欺负了。
大学里,这种情况变得更夸张了。
哥哥是在首都上的大学,妹妹在B市读书,千里迢迢,平日里还能经常感受到哥哥同学的“存在”。
逢年过节,一家四口的生日,家里都会堆满天南地北送来的昂贵礼物。
妹妹问过程少鹤:“哥哥,这样欠人情会不会不好?”
程少鹤当时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地说:“这有什么?你收着就是了,反正他们有钱。”
语气轻描淡写,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学校里恐怕也早已习惯这种讨好。
某次妹妹去首都找他玩,程少鹤带着她与当时的女友一起出去吃饭,同行的还有一位程少鹤的大学同学。
程少鹤和女友笑闹着远远在柜台处付账时,那位大学同学,看着俊俊秀秀安安静静的,却忽然垂睫问妹妹自己和程少鹤的女友谁长得更好看。
程少鹤寒暑假也时常夜不归宿,打电话问,就是用沙哑的嗓音回答自己在某个大学同学的床上过夜。
这些与她哥哥交好的人,好像没一个知道正常人际交往该保持怎样合适的距离,还有人顶替家政一职经常上门打扫全屋卫生。但说实话,性取向笔直导致情商也略有欠缺的哥哥,做得也不是百分百正确……
这些微妙的感觉是无法说清楚的。
坦白说,她怕的不是自己被潜规则……而是怕哥哥有一天会因为这种理所当然肆无忌惮地接受各方面的讨好,而翻车。
经纪人见劝不动她,直接拨通了程少鹤的电话向他告状,揭晓妹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
程少鹤听得头疼,将原著翻了一遍,确认女一号确实是块好饼后,直接替妹妹做好接戏的决定。
*
程少鹤是真的对纪慈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隔日,魏淮照例在治理家族产业的百忙中抽出一空,来找程少鹤打游戏,顺便打扫全屋。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父母是世交,虽然被家里老爷子按着读了国际高中,中规中矩按照家人规划好的路线成长,但两人的关系还是很好,每周都要见面。
魏淮一进门,就看到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程少鹤。
程少鹤颈上搭着块白色毛巾,发尾湿透,笑说:“来了?”
魏淮的五官俊秀张扬,帅得极有攻击性,却有好强的保姆瘾:“怎么湿着头发吹空调?会生病。”
“哎呀没事啦,”程少鹤被他揽到沙发上,无所谓地说,“我身体好着呢。”
电视屏幕上还挂着游戏界面。
程少鹤枕在魏淮膝头,懒洋洋地享受擦头服务,一边操控手柄,一边跟他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听到“纪慈”,魏淮倒映在电视屏幕中的宽实身形不明显地一僵,手依旧轻柔地用毛巾擦去程少鹤发间水珠,“……你答应了吗?”
“当然,吃顿饭就能给我妹换个很好的工作机会,我肯定会答应啊。”程少鹤语气随意。
他顿了顿,有些苦恼地说:“就是我完全不记得这个人。百度百科上能搜到这位纪总的名字,但全是些无聊的商业新闻。我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更别说他喜欢什么了。”
程少鹤仰头看着魏淮:“你说,我下周见他的时候,该聊什么啊?他聊高中旧事,我就略略略装傻。”
魏淮低头看着他。
程少鹤眼睛亮晶晶的,长睫卷翘,身上散发着清爽的冷荔枝香气。
魏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去,”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给妹妹付违约金。”
“啊?”程少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是什么反应?我就是去吃顿饭而已,又不是去卖身。”
他握住魏淮的手,热情地亲了一口:“好哥们,这么大方,顺便把我这个月的信用卡账单也报销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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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柔软唇肉印上冷硬手心,魏淮稳不住继续擦头发的动作了。
魏淮冷脸:“不报任何跟谈恋爱有关的账单。”
程少鹤在大厂工作,虽然毕业没多久,但是薪酬相当可观,却照样月光。他追人大手笔,生性又浪荡放纵,不懂低调二字。
“什么呀。”程少鹤委屈:“我在你眼里到底是种什么人啊!”
垂在发尾的水珠,滚进了领口,浸得粉亮,伴着笑的动作,轻轻颤颤抖抖。
魏淮本因为想看清程少鹤表情而下移的目光,被烫着似的移开,僵硬地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任公司里哪个员工看,都想不到这位平日眼高于顶的太子爷,为了一句玩笑话,在这低声下气地道歉。
游戏打完一局,fault,程少鹤坚持是手柄的问题,爬到电视柜底下翻找另一个手柄。
魏淮追在背后,笑说:“坏手柄,惹小河殿下生气。”
程少鹤半个身子都钻进柜子里,振振有词:“御前第一大侍卫说得对,罚它流放三千里。”
手柄收纳得太深,他不得不将腰塌得很低,窄瘦腰线向内向下收拢,衬衣下垂,露出浅浅的腰窝凹陷。后方雪润,因为肉感太足,伴随着翻找东西的动作,有一点轻微摇晃。
御前第一大侍卫呼吸忽然变得沉重几分,未像平日里那样第一时间接话。
良久,魏淮的声音离得好像又远了点,不知道站去了哪。
“你说他认识你,你又完全没印象……高中骚扰你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他?”
程少鹤声色懒散:“不可能。”
“为什么?”魏淮问,声音很紧。
“我和纪学长完全不熟。那个变态骚扰狂很了解我,知道我所有习惯,”程少鹤终于找到手柄,回头比了个张开两指的关系,“对我的了解不亚于你。”
程少鹤被吓到,以及与高中同学断交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怀疑对方是自己很亲近的人。
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好朋友。
这种怀疑比骚扰本身更可怕,令程少鹤无法再信任任何高中同学。
“而且,“程少鹤继续说,"如果真的是他,他现在应该躲着我才对,怎么可能主动来找我?”
魏淮沉默了很久。
————
————
裴玉倾撑开双手的食指和拇指,在眼前比了一个取景框,长睫遮开一片浓黑倦色。
长相木木演技也木木的男二号,踩中地上的树枝,紧张地说错一句台词。
“卡!”副导演叫停现场。
裴玉倾保持着姿势,观察手指框出的景物,淡淡说:“如果继续这个态度,直接换个演员。”
副导演不敢接话。
裴玉倾确实才华横溢,年纪轻轻就拿下了国际电影节的最佳导演,脾气也是真的怪,对作品要求精益求精,因为女一号是资方强塞进来的,开机这几日剧组完全笼罩在乌云密布下。
隐约有笑声从远及近,打破了多日的烦闷气氛。
眼见进度停滞不前,副导演假借过去散散心的名义,转了圈打听八卦,回来后和旁边的摄影师说:“女一号化完妆过来了,请全剧组两百多个工作人员喝奶茶。”
摄影师啧啧称奇:“资源咖果然大手笔,听说昨天纪总打电话特意关照过她,来头不小啊。”
裴玉倾慢吞吞地移动取景框,在装潢精良的场景中寻找适合下一幕戏的拍摄角度。手指和拇指突然框到传来笑声的地方,于是顿住。
再也没挪开。
副导演继续感慨:“据说女一号的亲哥也跟来了,说是来帮忙,但看起来更像是来陪妹妹玩的。不过人倒是挺好的,没什么架子,刚才还在帮场务搭手做事呢。”
刚说完,副导演就听到裴玉倾轻哂的声音:“他对谁都这样,一个大少爷脾气的中央空调。”
3. 电子邮件
程少鹤一手给妹妹撑遮阳伞,一手举着台词本,临阵让妹妹多背几句词。
江瑶是这部戏的女二号,今天只有一场戏,散场后就拿着风扇在旁边休息,准备一会儿就走。裴玉倾不是会故意折磨人的导演,虽然脾气差了点,但从不会要求演员在片场呆一整天。
妹妹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磕磕巴巴地打招呼:“小瑶姐你好,请多指教。”
比起她这个还没毕业、只演过几次路人甲的新人演员,江瑶已经手握好几部热播剧了,咖位稳稳压过妹妹这个女一号。
程少鹤个子高,手稳稳一掂,就将伞的遮阳面积扩大一番,盖过凑上来搭话的江瑶。
阳光被遮蔽的瞬间,江瑶眼一弯:“你好你好,这是你助理吗?”
又是这样……
妹妹在心里叹了口气:“助理在那边。这是我哥哥,过来陪我的。”
“你们确实长得很像。你哥哥平时走在路上,不会被星探塞名片吗?”
妹妹不善交际,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求助似的望向哥哥。
程少鹤笑起来的弧度很温和:“我不会随便接陌生人的名片。”
江瑶反问:“那像我这样的呢?”
程少鹤只轻抬眼睫,含着笑,色泽偏棕又泛着柔软艳光的眼眸直视对方的眼睛,不带打量与审视,平等地眼神交流。
“我会主动要。”怪他实在长得太好,轮廓清晰,面容秀丽冷峻,油嘴滑舌也显得真情实意。
江瑶混迹娱乐圈多年,俊男美女见过无数,没见过像程少鹤这样的……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吧,还带着点脸颊肉,五官这么精致漂亮,眼睛却像小狗。说不清道不明的明烧暗撩,眼神又如此纯真。
这种反差感真令人想一探到底,摸摸心肠的温度。
折返去拿东西的助理赶回来了,程少鹤向他撒娇几句,便主动接过程少鹤的打伞任务。
妹妹自己拿着剧本,闷不吭声地看着程少鹤和江瑶在旁边说笑起来。
候场的演员基本都在这里休息,为了不做电灯泡,妹妹去了远一点的座位。
她低头看着剧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全是刚才江瑶看哥哥的眼神——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无数人都用这种眼神看过程少鹤。
欣赏、好奇、下一步就是主动出击……
妹妹咬了咬下唇,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身旁忽然投下一道高大的阴影,轻轻坐在她旁边。
李束行神情沉矜,与她点头道好。
是这部戏的男一号,如今的顶流巨星。
妹妹看过他的许多剧,演技精湛。
现实中,李束行长相与电视上略有差别,五官更为立体,气质沉冷积玉积石。警察制服很衬他,他肩背紧实宽阔,坐姿笔挺。
不知为何,妹妹总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这种眼熟和其他线下看到明星不一样,好像曾经在哪见过。
作为被内定进来的资源咖,妹妹本该处处小心,谨慎处事……忽然想起八卦新闻上的一些小瓜,李束行与江瑶是同一公司旗下艺人,私交甚笃,合作过不止一次。
现在江瑶与程少鹤抛下两人在旁聊天,妹妹顿时有一种,与他同病相怜的战友感,忍不住生出几分亲近来,小声问:“李老师,我们可以一起对对台词吗?”
细若蚊哼的声音并没有传进李束行耳中,李束行拿着剧本,余光始终笼罩着不远处正在与江瑶交换联系方式的程少鹤。
剧本翻到第三集,凶手被警察男一号当场抓获,哭叫着求饶。男一号笑眯眯地抓起他的头发,在他耳边说:【好久不见】
————
阳光照透轻纱窗帘,过渡到程少鹤的眼睫鼻梁,遮开分界线。
程少鹤昏沉醒来。
宿醉使得程少鹤浑身说上不来酸痛,起身时不小心撞歪桌子上的半杯水。
第一次见面就留女孩在家过夜很不尊重对方,江瑶走得很早,在桌头放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画着爱心,祝程少鹤早安。
程少鹤端起玻璃杯,啜饮几口,唇舌润得红软,抬头看见墙上的时钟,短针已经划过十二点。
骨头泛着说不上来的酸麻,像是在地上滚了好几遍,也像是被什么压过。
他皱了皱眉,试图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江瑶邀请他去酒吧喝酒,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江瑶的酒量比他好很多,也可能是她在故意给程少鹤灌酒。
程少鹤眼前天旋地转还坚持要先送女生回酒店时,江瑶站得稳稳的,好奇地问为什么。
“不安全……晚了……”程少鹤醉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一个字一个字,语序颠倒。却不是个惹人讨厌的醉鬼,声音柔软,脸色绯红,眼里含着潋滟的水光。
江瑶涂了艳色的指甲油,轻柔掐着程少鹤的脸,轻笑:
“我觉得……你更不安全。”
她将程少鹤送到家,自己独自离去。
后面的记忆,彻底断片。
程少鹤勉强支着手臂,撑起单薄瘦削的身体,踩着拖鞋去洗漱,被热水泡过一遭才好受些。
雪白的肌肤泛红,他笼在水汽中,似在烟中雾里,挤沐浴露的手心遏制不住地打颤,滑滑挤出一泵液体。
他爱干净,对自己的清洗向来仔细,却没有在洗澡时照镜子的习惯。
回到床边,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擦干净指尖水珠后才打开看,发现有上百条未读消息。
程少鹤陪女生时向来耐心,不会主动去看手机,再加上非工作时间除了家人以外谁也别想找到他,所以手机一直开的是免打扰。
一口气点击到从最上方看起,妹妹竟然从昨晚就在给他发消息。
因为刚开机第一天就有一场夜景,她没空回家,晚上睡在剧组附近的酒店,只能在拍戏间隙抽空发来消息。
晚上20:23——哥哥,你和小瑶姐还在外面吗?
晚上21:00——娱乐新闻上的人是你吗哥哥?
附来一张截图,热搜八卦,狗仔发布的新闻:[实力小花在深夜街头和男友亲密散步!男友是真白富美!]
狗仔镜头架得距离很远,故而拍出来的照片很模糊,尽管如此,也在深夜的街头凭借朦胧清润的微末光线,勾勒出程少鹤优越挺直的鼻梁线条。
他穿衣喜欢舒适的基础款,但狗仔火眼金睛,很快辨认出他身上的配件价值不菲。
底下评论画风迥异。
:没有肢体接触就算恋爱了?我姐惨失交友自由。
:演员恋爱自由,抱走小瑶姐,我们不约!请关注江瑶即将上线的新剧《xx》、《xxx》。
:粉丝别急着控评,有没有跟你家正主关系好的出来说一声这是谁?长得好精致,是哪个小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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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还是模子哥?
:再low的颜值博主长这样也该爆火了吧。大概率是模子哥,求瑶姐分享一下链接(bushi)
:B市没有质量这么高的模子哥吧?
:一线发达城市的模子哥我都见过,压根没见过这样……
:……这样又帅又烧的。明星果然会玩(大拇指)
:想起一个哲学问题,男人烧重要还是坏重要……
:别瞎说,万一真是一个好男孩呢?(捂嘴哭)
程少鹤眉心微蹙,收起笑意,先保存这张图片,转发给魏淮,问他有没有途径压下热搜,不要平白坏了对方的名声。
没有时间去查看魏淮昨晚发给自己的消息,他继续浏览妹妹的。
晚上23:14——哥哥,你想和谁谈恋爱我都支持你。[鲜花][奋斗]
凌晨0:15——总导演和李老师好像有什么事情,前后走了,我工作结束进行不下去,先在附近的酒店休息,你不用担心。
下面的消息,就是因为程少鹤太久没回复而发来的关心。
程少鹤回复:[昨晚没看手机。]
[好好休息,不要多想,我和江瑶女士只是在一起喝了点酒。]
他查看其他未读消息,基本上都是在照片上热搜后,认出他的朋友发来了询问,魏淮在昨晚九点之后给他打了三四个电话,大概是怕吵醒他,后续没有再打。
“……烦。”程少鹤揉揉太阳穴。
消息列表里新的小红点引起他的注意力。
是一封崭新的电子邮件。
邮箱里本就堆积了许多工作邮件,程少鹤准备等复工后再展开阅读,但是这封新邮件标题特殊。
[匿名:
我恨恨恨恨你。
附件共1个:视频.mp4]
透粉的指尖在屏幕上微顿,犹豫几秒,直接下载视频。
手机拍摄。
仰拍视角。
镜头在短暂的晃动后稳稳定格,拍到一个人,发丝像流淌的阳光,耳钉一闪一闪,明显是醉得很厉害,雪润的肤色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被拍摄的分明是程少鹤本人。
他懒靠在沙发上,因下目线线条太清晰,这般居高临下的角度,眼神很像在看狗。
袒露欲望不是一件羞耻的事情,清醒时的程少鹤是这么觉得,醉酒后表露得更堂而皇之。他伸手抓住拍摄者的头发,腕骨微凸,顺着后脑轻柔摩挲几下,继而用力按向自己。
窸窸窣窣,画面归于昏暗,只能听到程少鹤闷笑的声音:“会口*吗?”
只有十秒钟的视频结束了。
但是对方手上,可能还有更长的片段。
程少鹤握住手机的手背用力到细细的筋络微微鼓起,骨节绷紧,漂亮的五官罕见流露出几分怒意。
他实在想不起这段视频拍摄于何年何日,也许就是昨晚。他以往也经常和朋友在外面通宵喝酒,但仅是喝酒,乱性不是美德,这种不尊重别人的事情他绝对不会做。
他被设计了。
疯子!变态!
邮件内容是长长的内心独白,行文的措辞令程少鹤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口吻像是一个怨夫在如怨如泣地控诉,怨恨程少鹤沾花惹草,不肯对自己负责。
在正文最尾,画风一转。
[你的妹妹梦想是当影后,你也不想她因为你背上污点吧?]
4. 银色的火
发件人的信息无法追踪,使用的是独立于大数据库外的随机邮箱地址。
虽然无法立刻查出对方的信息,但可以推断出,对方有基础的IT技术,或者非富即贵。
程少鹤将视频的进度条拉到开头,重看一遍。
许多人都拍摄过程少鹤的照片,有校园表白墙上的偷拍,有学校宣传片的记录。大学班里兼职约拍的女同学,也偶尔拉他做自己的模特。他见过很多人镜头下的自己,但不同的人拍摄同一个人,都会因为投射了不同情感色彩制造出不一样的效果。
……程少鹤从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看起来会这么的、烧。
他蹙紧了眉。
昏暗的画面中,拍摄人的手清晰记录了程少鹤身上的配饰,如同在黑夜与金发间捕捉到几团银色的火。他醉意轻浮,耳根通红,耳桥架着westwood的音色耳饰,不自觉在后仰姿势外,弯唇轻启,想舔到点清凉空气似的,露出红润舌面处的小巧圆钉,像在主动引诱别人去捏他的舌头。
程少鹤很瘦,但并非干巴巴的瘦或肌肉结实,不止有脸蛋肉,而且非常没有男人味的,线条在恰到好处的地方收拢,又在不合适的地方溢出肉感。内搭紧实地勾勒出他窄瘦的腰线,平坦的小腹,除此之外的某处,用肥满来称呼也不为过,下流地往前迎,肉腿随时要夹上摄像头。
……程少鹤在短暂平复呼吸后,暗自制定了戒酒的计划。
程少鹤自己看自己,自然毫无感觉,加上他满脑子是直男被冒犯的怒意,以及对高中变态再次袭来的怀疑,倒是没留心细节。
其实拍摄者并没有狎昵冒犯他的想法,毕竟要是换一个人,已经握着白花花腿肉撞进去。拍摄者怕惹程少鹤生气似的,一动也不敢多动,好似真是被程少鹤强迫才敢继续留在这里,只敢专注地记录程少鹤,镜头传达出的情感浓度使空气变浓稠。
不像在留证威胁的摄影师,而是凝望程少鹤的人。
无法从衣服和配饰上看出拍摄时间,因为这件衣服是妹妹送的,程少鹤很喜欢,不仅昨天穿了,以往也经常穿出门。
背景亦被拍得模糊不清,看不出在哪里。
很有可能是极早以前拍的。
程少鹤冒出一个令他后背发凉的想法。
那个变态也许一直藏在自己身边,很早就拍下这段视频,在看到热搜绯闻后情绪爆发,发来威胁。
报警吗?
程少鹤猜测最后追踪到的估计是国外的ip地址。
而且,邮件里的内容确实是程少鹤最忌惮的事情。
他构思回信,轻敲虚拟键盘:【你是谁?究竟想做什么?】
叮铃铃——
手机跳转到通话页面,妹妹担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哥哥,你现在在家吗?”
程少鹤将玻璃杯里的清水一饮而尽,润润沙哑的喉咙。再开口,嗓音勉强恢复如常:“嗯,刚睡醒。”
妹妹不知为何,耳尖一热。
哥哥的声音好像和往常不一样,她能回忆起程少鹤以往宿醉后,微合浓郁长睫的困倦样子,却无法想象程少鹤此时此刻在做什么。根据细碎的声音,应该是光着脚踩在地上,拖拖拉拉寻到鞋,颀长的影子落在光滑地板,再走至客厅。
她忍不住叮嘱起来:“冰箱里有酸奶和常温奶,不要一起床就喝碳酸饮料。以后不准在外面喝这么多酒了。”
程少鹤心中郁气一散而去,笑音浅浅:“小管家,哥哥都听你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拉开冰箱柜门,取出一瓶酸奶。他问:“还没开始工作吗?”
昨日看过妹妹今天的行程表,从早拍到晚,应该没时间打电话来。
“不知道……”妹妹望了望来往的工作人员,“李老师和导演有事都没来,明明连小瑶姐都回来了。”
屏幕跳上新的来件通知,程少鹤笑意微敛。
【匿名:今天不准对任何人发脾气。】
【匿名:我会一直看着你的。】
*
江瑶的工作室很快发公告澄清,说明昨晚只是一次普通的朋友聚会。
狗仔逐利而为。
在发现网友根本不在乎江瑶的恋爱情况后,又放出一段程少鹤在便利店买水的长视频。
程少鹤并没有防狗仔意识,何况隔窗,他站在水柜前,袖口挽到臂中,露出修长的骨节,挑拣两瓶椰子水,随后向店外走去。天将放晚,云霞幽紫,柏油斑马线离店门很近,他体贴地走在女生身侧来车的方向,挡住清凉的晚风。
江瑶拿备用勺喂他吃冰淇淋,他张口含住,唇瓣被润得很红。因为身高差,他需要偏着头,唇软,温柔耐心,故而含冰淇淋的动作像在嘬。
昨日的模糊视频本就引起一大波人的关注,消息纷沓传出,多数网友的反应是“呵呵果然一个男人有鼻子有眼睛会呼吸就能红”,在今天的高清视频放送后,口风突变。
——:爹的死狗仔,都好意思为了流量发素人高清照片了,怎么不顺便把个人信息发出来?耽误我和我老公双向奔赴,我要你好看!
大数据时代没什么隐私,更何况程少鹤很早就因为给学校拍新生宣传片出过圈,一些不熟的同校同学工作伙伴在网上一认领,消息就传开了。
:怪小生没什么见识,原来优等生也可以烧成这样吗?
:羡慕财阀。
:你们这群下沉市场的唇笔网友简直蠢到家了,明显是要出道了在这铺路呢。TG娱乐的营销水平懂的都懂。
:可是他真的不一样啊,卧槽完全美帅萌一体的概念啊卧槽,什么时候推出门槛?今天我要狠狠消费(捂嘴哭)
:男神你能不能卖一下,每天看到你在那里站着又不卖,我又刚好是你的受众群体,就看着你在那里一直一直不卖,我感到很崩溃,精神衰弱,呼吸困难,□□焚身。所以说男神你什么时候开卖?*
上网看到热搜的妹妹,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用自己只有一万粉五千僵尸三千水军的明星营业账号,在狗仔微博下面评论。
[程少茵V:请不要用污言秽语攻击我的哥哥(抱拳)也请不要再传播素人照片(玫瑰花)感谢!(双手合十祈祷)]
狗仔身经百战,和顶流都打过官司,怎么会怕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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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道的新人,坐视不管。
网友也没发现她是糊咖小明星,被激起一种奇怪的攀比欲,既然她叫程少鹤哥哥,那大家也能叫。
视频越扒越有,淫商越高的人能观察到的细节越多,程少鹤平平常常有些懒散的走路姿势被解读出不同的意味,在异性面前卖乖所以显出略有呆萌的神色,也被添加上性幻想色彩。
眼看着舆论主要场合要转移到黑X,不消半小时,所有视频全面下线,热搜话题被封锁,狗仔紧急发布了道歉公告。
*
魏淮有程家的智能门锁密码,因为敲门迟迟等不到回应,直接开门进来。
进门就是水吧,程少鹤倚着台面,挖着酸奶,懒洋洋地撩起眼皮:“你不用上班吗?”
魏淮呼吸不稳:“我在车库等了你一晚。”
看到热搜后整个脑子都炸开了,反应过来后车已经开到半路。
如果程少鹤昨晚带人回家过夜,他贸然上来,肯定会惹程少鹤不高兴。所以只发了消息,就坐在车里进行漫长的等待。
“不是说每次谈恋爱前都跟我说一声吗?”魏淮咬着牙根质问,额角神经质地攀上青筋,但是已经熟练地走向程少鹤的卧室,像以往那样过来收拾凌乱的床单。他大概是没看到后续的澄清公告,以为程少鹤真的白给出去了。
床头的Macbook没有合拢,上面记载着各种程少鹤推理的匿名人士可能人选。他下意识要拦魏淮,不准更近一步,却被攥住手腕,陷在柔软的床垫上。
魏淮随即覆上来,胸膛压着后背,心脏的跳动声清晰可闻。
“被子里藏着什么吗?”魏淮的声音很冷,呼吸却是烫的,炙热地落在程少鹤的后颈,“我们之间不是没有秘密吗?”
程少鹤正要摆脸色发火,匿名邮件的内容在脑子里闪过,握起的拳头又松开了。
他挣扎得厉害,魏淮不得不将膝盖抵进他的两腿间,却闻见程少鹤身上清爽的冷荔枝味。大概是这香气迷神蛊魂,他没有控制住力度,不由在雪白小腹上握出指印。
“别、别别我真的错了……”紧绷的身体忽然一软,程少鹤泄了气似的笑起来,声音都带上了点被欺负狠了的颤音,“好痒……手机响了别搞我了!”
魏淮还压着他,只放出一个手臂的空间,任他去摸电话。
来电是陌生号码。
“我是纪慈。”
“小河,抱歉,我刚看到热搜新闻。帮你处理了一下,希望你不会介意我插手你的事。”纪慈先自报身份,再温声说。
怪不得热搜没了。
程少鹤眉开眼笑:“我正愁怎么解决呢,爱死你啦学长。”
至于感谢与回报,他是永远想不到的。父母教育的缺失以及身边朋友长年累月的讨好,令他觉得被人善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完全不会考虑对方为此耗费了多少时间精力,口头说声谢谢,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极限。
“嗯。”
纪慈似乎也很开心,微弯唇角。
大概听到了程少鹤与魏淮打闹的声音,他在呼吸几息后问:“是谈恋爱了吗?小河。”
5. 吸烟有害
程少鹤真是受不了一点点挠痒痒。
他抓紧床单,白瓷手背薄薄透出筋络颜色,一时顾不得电话那头的学长,带着湿润的喘音边笑边求饶:“我知、知道错了……哈……下次约会把你拴在床头好吗?好哥哥?”
大概是夜间的地下车库寒冷逼人,魏淮衣上也透着冷气,修长指骨更是冷如寒冰。
他轻轻抚上程少鹤的后脑勺。金发柔茸。
捋顺发丝,便松开按住柔韧后腰的手。
程少鹤立刻抱着枕头滚到床的另一头,隔着大半张床的距离,笑嘻嘻:“骗你的,笨蛋哥哥。你真是有病,大中午发什么骚?”
两人认识这么久,从小打到大,自幼儿园午休时就躲在一床被子下面互啃脸蛋,今日这番小小的打闹,往日也发生过不少遍。程少鹤不以为然,以为是寻常玩笑。
奇怪的是,魏淮却反应强烈,帅得极有攻击性的一张脸,不知为何红得出奇,汇聚在耳垂鲜红欲滴,垂眸敛目,拢起薄被另一角,将自己挡起来。
“喂,”程少鹤不满地爬回去,“搞得好像刚才是我欺负你一样。”
他轻车熟路地隔着被子跨坐到魏淮身上,恰好能让被子里的人感觉到自己的轮廓与温度,连压带揍,手酸后才想起学长还在电话那头等自己的答复,举着手机:“抱歉抱歉,刚才有点事。单身呢,网上的热搜是个误会,学长要是有适合的朋友,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纪慈笑着点头,“好。”
电话归于挂断后的滴声。
程少鹤去拉裹住魏淮的被子,懒声哄他:“别闹脾气了,真没谈,我哪次谈恋爱不是第一时间告诉你?连我妹妹都没你清楚。”
魏淮在被子里闷声说:“第二次第四次和第六次。”
眼见拽不动被子也说不过对方,程少鹤索性不管他了,将电脑勾到膝盖上,继续敲打文档。
匿名人士的邮箱地址是,土得掉渣,ip只能追溯到印度尼西亚的一座海岛。邮件的行文也很有特点:不爱分段,行文惯用长难句,字里行间是令程少鹤感到反胃的偏执黏腻,充满臆想色彩,始终认为程少鹤辜负自己,甚至还说出只要程少鹤回心转意,他可以既往不咎的胡话。
所有在程少鹤人生中经过,从高中认识至今的人名,一个个敲打在电脑屏幕上,连魏淮也没有遗漏。
在魏淮来之前,他已经检查过家里没有被装摄像头,连妹妹的房间也仔细搜查了一遍。
幸好妹妹那里没有被下手,不然程少鹤真的会想掐死对方。
但一切的发生实在太巧合了,偏偏在妹妹抓住一个极好的上升机会后,偏偏在自己的照片曝光互联网、与妹妹名字关联后。尽管纪慈及时出手压住消息,但若是匿名人士将视频发出去,肯定有人会认出他是妹妹的哥哥,成为妹妹平坦道路上的污点。
今天,匿名人士希望他不要对任何人发脾气。
那明天呢?
程少鹤眉间凝着薄薄戾气,往对方邮箱扔了一个木马小程序。
魏淮:“刚才和你打电话的是纪慈?”
“嗯。”
“他好像很关心你。”
压热搜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也能做,事实上收到程少鹤信息时,他已经把消息转发给助理处理,从不会像纪慈那样主动找程少鹤邀功。
“确实人挺好的。”
魏淮压低唇角:“万一另有图谋呢?”
程少鹤闻言,反而理所当然地笑了下,语气里满是天经地义的坦然:“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小时候爸妈带我去道观里祈福,算命的老道士说我命中有贵人相助,走到哪都能有人帮。”
天下掉的馅饼,又香又甜,程少鹤最爱吃。
他合上电脑,继续说:“而且男人俗气,要么图财要么图色。图财又不是给不起,图色……”
说到这里,程少鹤表情忽然僵住,总是含着点轻慢笑意的双眼写满惊怒。
“他不会觊觎我妹妹吧?”
程少鹤立刻扔了电脑,抓起车钥匙:“我先出门一趟。”
魏淮本是想跟着,但是抓着被角的手不敢松开,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少鹤火急火燎地离开。
*
昨天取景地的戏还没拍完,剧组还聚在原地。
程少鹤长得显眼,行事又不低调,工作人员都对他有印象,热情指路妹妹的所在地。
他的目光先扫视一圈,没看到什么纪总,才大步走向妹妹在的地方。
现在是休息时间,妹妹和一个人坐在一起聊着什么。
那人背对程少鹤,刚点燃一支烟。
裴玉倾没有烟瘾。
只是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总需要一些过激元素来刺激神经,所以只是用烟味提神,微蹙着眉与程少茵讲戏。
程少茵意外地在演戏方面颇有天赋,工作态度也很认真,指着剧本,呼吸很慢,克制闻入烟味:“导演,这段我落水的戏份不用改,我会游泳,不怕冷,可以进水。”
“换成李束行落水,你在岸上救他,不影响人物高光的塑造。”裴玉倾拍板决定,正要掐灭烟。
忽然有一阵清爽香气自后袭来,细直的手指,取走他手中细烟。
“这里有不喜欢烟味的人,抱歉。”
裴玉倾回头,心弦铮然。
程少鹤坦荡迎接两人同时投来的目光,为表礼貌,笑得人畜无害。
平时完全被妹妹管着,没有碰烟的机会,程少鹤摸到香烟,下意识去咬雪白的滤嘴。
情难自禁地吸了口,雪色烟雾如吞吐的云,缭绕散开。
吐出的烟雾,勾着风飘到裴玉倾脸上。
漆黑眼睫微压,裴玉倾面色森然如冷玉,舌尖抵在前齿,焦躁难摁地磨了两下。
真是坏透了。
什么意思?往人脸上吐烟圈的把戏,如果他还是曾经十七八岁什么都不懂的年龄,早就上钩,眼巴巴用舌头帮程少鹤灭烟。可惜他已经成熟,不会再上这种黄毛的当。
他怒极反笑,笑得像凶兽伪装成羔羊,俊美面上一片平静,伸出手:“你好。”
妹妹忙起身介绍:“裴导,这是我哥哥。”
“你好。”熄灭的烟头掷进垃圾桶专门的小格里,程少鹤怀着心事,只想草草敷衍过这次社交,随意伸出手,裴玉倾的手骨却冷硬如铁钳,握得他虎口微痛,又久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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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
他不好当着妹妹的面叫痛,只好轻轻抬起小拇指挠挠对方的掌心,暗示松手。
他太习惯这样的交际方式,自然而然地做出撒娇的行径,甚至不觉得这叫撒娇,也根本不考虑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裴玉倾手一松,程少鹤就捏着妹妹的肩膀,提溜到一边,耳提面令:“那位纪总最近联系你了吗?”
妹妹老实地摇头。
“你不要理他,他要是有事,就让他直接来找我。”兄妹之间、异性之间,不好聊过界的话题。程少鹤眉一紧,勉强找到合适的措辞:“他要是敢碰你一根头发,你就告诉我,记住没有?”
妹妹点头,直勾勾地盯着程少鹤。
程少鹤出门太匆忙,没来得及照镜子,脖子上还有魏淮蹭出来的红印。
如果撩起衣角,还能看见腰上的手印。
虽然衣物能遮掩住绝大部分痕迹,但是脸颊因酒气浮沉,以及容貌过于美好,而透出的色泽秾艳,是藏不住的。因程少鹤本身长相风格,以及轻浮的行事,很容易被猜测为某个方向……
方才程少鹤挠裴玉倾掌心的小动作,也被时时刻刻关注哥哥的她注意到了。
……哥哥怎么被弄成这样了。配上面容秀润透红的脸,好像年龄轻轻,就被提前催熟……
她有些伤心,期期艾艾地请求哥哥:“哥哥以后可以也不准别的男人碰你的头发,好吗?”
程少鹤被逗笑了:“男人之间无所谓的,笨蛋。”
他心中想的是,虽然他没有体毛,但直男之间,别说碰碰头发了,私底下就是吃吃鸟毛也无所谓。
他之所以忌惮那个变态猥琐男,是因为对方是男同,那么这样的行为,就多出令人作呕的意味。
妹妹的表情更忧郁了,喃喃自语:“直的,是直的……”
拍摄任务重,程少鹤不好拉着妹妹耽搁太久,和她一起往回走。
道具组早已布置好场景,拍摄现场临时改剧本这种事再常见不过,落水的人从女一改成男一的通知下去,在场众人都没什么反应,摄像师架好机子就开始先看走位。
李束行获得的奖项太多,演过许多家喻户晓的正剧,就连不爱看电视剧的程少鹤也知道他的名字,并且知道他从不接感情戏的怪癖。
比起荧幕里或正义或邪气的形象,李束行本人偏为端静,如佛龛神像,颜色薄淡,没什么生气可言。
他褪去衣物,沉进人工湖,上身赤.裸,乌发潮湿,水波顺着流畅的腰线向两侧漾开,眼帘始终半垂。
不知是不是程少鹤的错觉,他总觉得李束行目光的落点在水面之上,自己的倒影。
但当他试图去捕捉如同蜻蜓点水般的浅淡目光,第一幕近景已经拍完,李束行在水中抬起头。
随着李束行从水中站起,程少鹤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他的腹部。只见触目惊心的伤疤积累,在块垒分明的腹肌正上,还有一道狰狞的新伤口。
“这是他自己做的。”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
江瑶笑盈盈地站在一米开外,也许是被经纪公司提醒要保持距离,不像昨天靠得那么近,“李束行每次觉得自己犯了错,就会割自己一刀。”
6. 我想见你
【主题帖标题:《相天》路透,看起来有爆相吗?】
【内容:(李束行沉入水中路透图)、(李束行湿发)】
:谁家半扇猪肉泡水里了?
:李束行暗自洗涤老人味中。。。。
:u1s1,lsx演余远不太适合吧?lsx长得太好看了,外貌攻击性过强,平时演清冷禁欲可以,演钝感白切黑不太适合。
:牢行的粉又来趁机吹了。。。第三条视频里,全妆出镜的李束行明显被误入镜头的素颜路人艳压了。
:卧槽!急匆匆去看了,这不是jy的绯闻男友吗?
《相天》原著是火遍全国的大ip,投资丰厚,背靠TG娱乐,导演编剧班底雄厚,开拍前就是一众小花小生争抢的好饼,上线后每天的动态也备受关注。代拍刚一放图,就受到了网友的热议。
而在放出的十余条视频里,第三条视频的播放量最高。
已上岸的李束行,擦拭身上的水,目光掠过一个方向。
程少茵虽然不用泡在水里,但需要拍摄一段浅浅下水的镜头。
那人蹲在湖边试试水温,他实在长得太显眼,哪怕是混在剧组人群中,身在画面角落处,现实中代拍第一眼看到的是他,网友从视频里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他。
女孩弯着腰在旁边与他说话,距离太远,代拍没能收音进去,但能从表情上猜测出是关心的句子。
程少鹤笑了,吐出舌头。他的舌系带很长,适合接吻的唇舌,舌面的钉子很亮。
:谁说素人和208w有壁的?秒了在场所有会呼吸的雄性。。。。
:好奇妙,按照组里昨天扒的信息,他是这个糊咖女一的亲哥哥吧?五官确实有点像,csy漂亮得很正常,据说也是糊善女一枚。她哥怎么长这样,感觉送包辣条就给了。
:没那么贵,半包辣条就能骗得捏着舌头就此入了……
:他是好的坏的?
:看起来是烧的。
明明占据画面正中的李束行,却无人在意,也没有人发现他一直在盯着程少鹤看。
.
备受网友热议的程少鹤,此时正专心在工位上处理工作。
网络言语造成的影响比他想象中大,沾上点内娱,出圈程度甚至超过他大二时拍摄的宣传片。哪怕此时正在国外工作的程婕,也在睡前挑了个合适时间打来电话:“小河,我同事的儿子说在微博上看见了你。”
“嗯?”程少鹤漫不经心地敲下最后一行代码:“哦,我陪小茵的时候被狗仔偷拍了。”
他腻乎撒娇:“妈妈,我好想你啊。你和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程婕本来和程立德商量好,要教程少鹤“你如今也到年龄了,心早点定下来,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孩,就好好对她,不要再这么作态轻浮”。但听到程少鹤困倦的嗓音,就发现他昨晚熬夜了,便关怀他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妹妹。
硬是忘记问程少鹤,网友形容他看起来很欠是什么意思?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挂断电话后,程少鹤将假期累积的邮件一封封解决完。
邮箱振动两下,弹出一封新邮件。
[匿名:接下来一周,不可以和异性约会。]
他对程少鹤的职业有大概的了解,没有被昨天的木马程序蒙骗。
程少鹤反问。
[Harlan Cheng:什么意思?主人的任务?]
[匿名:。]
[匿名:我没有这个意思。]
[匿名: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
一封粉色邮件翩然发往对方的邮箱,署名程少鹤给匿名小偷的专属情书,用了很简单的代码,点开后会有[I love u]的紫色像素字符跳到屏幕上。
匿名没有抵住诱惑,拆开邮件。
半小时后,新的匿名用户发来了信息。
[匿名:里面怎么有病毒?]
[Harlan Cheng:换了新电脑?]
病毒程序拆开后,爬虫软件会迅速侵入对方的电脑,就算无法反馈隐私信息给程少鹤,也会使对方头疼很长一阵,不会这么快回来。
[匿名:嗯,我现在比以前富裕很多。]
[匿名:也比以前好看。]
[匿名:你可以再试试喜欢我吗?]
[Harlan Cheng:^^凸]
同性恋的脑回路真是难以理解,程少鹤不知道对方是为何如此普通又自信,一边威胁着自己,一边又觉得程少鹤能对他感兴趣。
“Harlan老师。”
新来的实习生站在工位不远处,叫程少鹤的花名,“甲方公司来了一位负责人,想跟你聊一聊。”
程少鹤所在的部门,新得了一个新项目。他刚结束短假,只大致看了一遍合作书的项目要求。
“好。”程少鹤起身,往会议室走去,路过实习生身边时,揽了揽他的肩膀,温热的呼吸吹过对方耳廓:“谢谢你给我倒的水。”
被妹妹勒令戒烟的那段时间,程少鹤曾有短暂的口欲期,总要含着什么才舒服。
黑白灰色调的会议室里,场合严肃,他常常穿梭在西装革履的领导间,金发浓郁,耳坠叮琅,独来独往,咬着pocky施施然落座。
唇肉水润,鼻挺目秀,如映雪光。
企业文化讲究天性开放,程少鹤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在公司里也拥有不低的话语权,公司里特立独行的人也不少。
不知为何,上司偏偏找他谈话,委婉地建议他在工作时间打扮得低调一点。
所以在公司里,程少鹤穿的都是程序员统一的格子衬衫,耳饰也换成撑开耳洞的隐形耳堵,如此温声细语与人说话,真有几分靠谱的前辈味。
实习生没想到自己每天早上为他杯中添水的行为能被他注意到,不敢去看程少鹤说话时齿间闪烁的红滑舌尖,语无伦次:“没、关系没关系的,谢谢小河老师的照顾,我的荣幸。”
“我的荣幸。”程少鹤:“我很喜欢你接的水,比别人接的好喝。”
实习生晕头转向,送他到了会客室,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会客室里冷气打得很足,桌上茶水袅袅升着雾气,沙发上的男人坐姿随意,双手支在一起。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与程少鹤对视,标志俊秀的脸上是很温柔亲昵的神色。
“学长?”
程少鹤没想到会在周日饭局前,提前见到纪慈。
纪慈目光礼貌而克制地落在他身上:“小河工作时的样子,和上次不太一样。”
“是吧。”程少鹤大言不惭地应下了,坐到他身边,“这个是很流行的好嫁风,公司里好几位姐姐都主动介绍我和她们的女儿相亲呢。”
“好嫁风是这个意思吗……”纪慈细想。
程少鹤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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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问:“学长,原来你就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吗?好巧啊,我以为你这个职位,没必要亲自过来询问进度。”
“是没必要,”纪慈用很正常的语气说,“因为我想见你,所以来了。”
这个项目是两家公司合作推出一款以恋爱交友为目的的游戏,目标用户社群是异地恋情侣,以及热爱网恋的游戏爱好者,框架已经做好,只剩下一些细节修改。
“两个月能解决。”程少鹤胸有成竹。
纪慈:“不着急的,今年完工就好。”
程少鹤笑说:“不是,我觉得夏天比冬天适合恋爱。”
纪慈也笑:“是这样吗?小河好像很擅长这个,高中时我常常看到别人找老师要你的答题卡,可惜我那个时候只知道学习,和你不熟。”
愉快地送别学长,坐回工位前的程少鹤,收到了新的邮件。
[匿名:我改变主意了。]
[匿名:我想见你。]
[匿名:午休的时候,在车上等我,蒙住眼睛。]
[匿名:如果不想你的妹妹伤心的话。]
.
程少鹤临时从外卖软件下单了摄像头,装在车内不易察觉的角落里。
他用领带蒙住双眼,系在脑后,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后仰。
视觉在清醒时刻被蒙蔽的感觉很不好受,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推进,他的表情愈发烦闷。
车门被打开,新鲜空气灌进来后,他忍不住动了动绷紧的背脊,想要抓住对方的手。
对方没有躲,给了他这个机会。
匿名的腕骨很宽,寻不到可以辨认身份的饰品,程少鹤从指尖摸到手臂,始终没有找到什么值得人记忆深刻的特征。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他力气很大,能单手桎梏住程少鹤的腰身,另一只手边容忍程少鹤的乱摸,边将座椅往下按,使驾驶座可以容纳两个人。
可惜,匿名很快就发现了摄像头的存在,程少鹤清晰听见电池被拆卸的声音。
既然匿名不开口说话,程少鹤也抿紧唇线,继续摸向匿名的其他部位。
他的手钻进匿名的衣服里,摸到紧实的腰身,在一手往上一手往下的过程中忽然被并紧腕骨地按住——
匿名被摸得忍不住轻喘,改变了计划,压到了他的身上,轻轻捏住程少鹤的腮帮。
程少鹤闷红了脸,来之前他还有些紧张,现在肉贴肉地接触,反倒没有恐惧的情绪了,冷声说:“你到底要做什么?有本事就草死我。”
匿名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程少鹤被捏得腮帮子发酸,忍不住张开嘴,却被趁机顶开唇缝。
匿名的嘴是香的,舌头很甜,口腔里是程少鹤常吃的一款美国糖果的味道。
他的舌钉已经打了很久,不会像最初那样一碰就痛,但被急色般地极快含吮时还是有微妙的痒意。
这场口舌之争持续了很久,程少鹤的舌头要被亲得要没有知觉了,脸蛋肉湿漉漉地贴在匿名的掌心中,忍不住绞紧腿心,小腹痉挛似的打颤。
衬衫兜里的手机响了,特殊来电提醒,是妹妹打来的电话。
匿名没有放任妹妹的电话响下去,举到程少鹤耳边,又重重吸了几口香滑的舌尖才松开。
水声啾啾。
“哥哥?”电话那头的妹妹疑惑地问。
程少鹤狼狈地吞下水声,模模糊糊:“在……在……”
7. 我只缺你
今天的拍摄任务很重,从昨天半夜一直拍到早上,临到七八点的时候,导演才让演员们回去休息。
妹妹碎碎叨叨,说了一些感谢裴玉倾导演的话,她从这次的拍摄里学到了很多,尤其感谢哥哥帮忙得到这次工作机会。为表感谢,她会在爸爸妈妈面前为他美言一番。
方才妈妈也给她打电话了,她昧着良心解释,“烧”是指要火了,和同行女演员传出来的绯闻更是假的。
她听到程少鹤时不时轻“嗯”一声。
背景里咕咕啾啾的湿滑水声始终没有停止。
妹妹忍不住问:“哥哥,你那边在做什么?”
“同、同事在吃……东西。”
“噢,那我先挂了。”妹妹弱弱说。
拱在程少鹤衣中的脑袋,终于离开,两团小巧的软肉被嘬成石榴粒大小。匿名想去亲吻程少鹤重归自由的唇舌,按住他双臂的手松懈几分。
程少鹤立刻抓紧机会,握紧拳头砸上去。
应该是砸到了脸,对方偏了偏头,没有被直接打晕,明明是很痛的,反应却没有刚才被程少鹤上下其手时大。
他放弃再亲程少鹤的想法,想继续抱程少鹤,哪怕不说话,安静地抱一会儿也好,却被程少鹤抓着头发,错开彼此高挺的鼻梁,重新吻上去。
匿名是一个连接吻都不会的废物。
方才的确亲得又急又凶,却连换气都不会,只知青涩莽撞地含吮唇肉,勾连舌尖,痴缠地夺走香甜涎液。
轮到程少鹤主动了。
匿名比方才还要招笑,只知道张开嘴懵然接受,直被亲得神思不定,七魂失去六魄。
程少鹤按着他的脑袋,渐渐加深亲吻,尝到被自己揍出来的血腥气,舌尖还有一丝丝他不愿意细思的奶味。
一吻毕,匿名的脸烫得惊人,虽然仍牢牢把握住程少鹤的双腕,态度却非常羞赧般抵着程少鹤的脸,呼吸声一下比一下沉。
“你知道我不喜欢男人的吧?”程少鹤舔去唇上多余津液,在出奇愤怒后竟然冷静下来,淡淡问。
匿名没有动,身子明显一僵。
“反正我现在蒙着眼,什么都看不见,你不要发出男人的声音,给我……”
匿名顺着程少鹤下巴的指引,慢慢俯下去,快要触及的时候,被程少鹤反应很大地曲起膝盖,重力顶开。
程少鹤嗤笑一声:“不是说恨我吗?你现在在做什么?稍微亲一下就爽成这样,当倒贴上门的免费表子?”
.
必须、必须要抓到对方是谁!
卫生间打扫得光可鉴人,空气中是淡雅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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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
程少鹤站在洗手台前,一遍又一遍漱着口。
只在接吻过程中稍变水润的唇,在重力漱口过程中红肿起来,牙膏火辣辣烫着舌面穿孔位置。他可怜地对着镜子吐出一截舌头,肉眼可见比平时肉了一圈,几乎没法好好含在嘴里。
匿名行事滴水不漏,离开前系住程少鹤双腕,留的活结。
等程少鹤挣脱开后,已经追溯不到他的身影。
停车场及其附近的监控恰恰好在这两天出了系统性bug,完全无法查到对方的行踪。
实习生担忧地在门口绕步,还是没忍住,关心询问:“Harlan老师?没事吧?”
“没事。”程少鹤吐掉最后一口漱口水,冷着脸走出卫生间。
邮箱里躺着来信。
[匿名:对不起。]
[匿名:你在我面前,还摸了我,我没有忍住。]
[Harlan Cheng:恶心恶心恶心死男同^^凸]
[Harlan Cheng:烧货。]
[Harlan Cheng:不要脸。]
[Harlan Cheng:是不是缺男人?^^凸]
无视前面骂人邮件的对方,在这里秒回。
[匿名:我只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