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 第442章 目标南京 战略方向既定,具体部署便需细致推演,尤其需考虑内部潜在的威胁。 朱由榔环视众将,目光在提及孙可望时格外深邃: “诸卿,北伐乃国之战,然家内篱笆亦需扎紧。 孙可望虽表面尊奉朝廷,然其心难测,不可不防。 湖广乃朝廷与孙部缓冲之地,亦是我军北伐侧翼,万不容有失。” 他随即开始点将,部署更为周密: “此次北伐,陆路主力,集中于东路,另设西路疑兵与稳固侧翼。” “东路,为主攻方向:” 朱由榔声音转厉。 “以督师张煌言为北伐诸军总统制,总督九江、安庆战事,节制所有参与北伐之陆师、水师!” “京营总督卢鼎为副,统京营三大营主力,此为攻坚之中坚!” “调康国公李定国,即刻率龙骧军主力三万,自桂林秘密东移,经赣南入江西,与张督师会合,归其节制。 龙骧军善奔袭野战,可为全军前锋利刃!” “江西金声桓、王得仁二将,率本部精锐四万,同时归张督师节制,负责扫荡赣北,攻取九江,并保障大军侧翼。” “以上东路诸军,合计约十万精锐,由张煌言统一指挥,目标明确: 先下九江,再克安庆,锁断大江,而后水陆并进,直逼金陵!” 他看向张煌言,语重心长: “张卿,东路十万大军,国之精锐泰半在此,更有水师为臂助。朕委你全权,临机决断,务必审时度势,速战速决,绝不可顿兵坚城,予虏喘息及吴三桂援军南下之机!” 张煌言深吸一口气,感到了肩上如山重担与帝王的绝对信任,肃然道: “臣,张煌言,领旨!必殚精竭虑,统合诸军,克复九江、安庆,为陛下打开直取金陵之门户!若有差池,甘当军法!” “西路,为牵制与疑兵:” 朱由榔继续部署。 “督师堵胤锡,仍坐镇湖广中枢,总督湖广军政。其首要之责,非进取,而是稳固防线,震慑孙可望,确保北伐大军侧后无忧!” “着堵胤锡督师,抽调忠贞营一部、湖广行辕直属精锐,合计约两万,即刻西进广西,接替龙骧军防务。” “忠贞侯秦良玉,仍总督四省卫所屯田及后勤转运,此为北伐生命线,万不可乱。 同时,秦老将军需与堵督师密切协同,关注云贵孙部动向,若其有异动,可凭密旨,调动部分卫所兵协防。” “西路诸军,由刘文秀将军统领,以堵胤锡督师替换之兵加强后。 于桂北、湘西南一带,大张旗鼓,佯装主力,作出自湖广大举东进或北出之态势,迷惑虏廷,牵制其可能投放于江西、江南之兵力,并严密监视孙可望部,使其不敢妄动!” “水路核心:” 朱由榔看向舆图上蜿蜒的长江。 “以朱成功为江海诸军总统制,张名振副之,尽起水师主力战舰,携带攻城重炮。 先期控制鄱阳湖口及九江以下江面,保障东路大军渡江、后勤,并以舰炮支援陆师攻城。 待九江克复,即掩护陆师东下,封锁安庆江面。 江面之上,一切战守机宜,皆由成功决断,张煌言督师需与之密切协同,水陆呼应。” 他最后看向瞿式耜和严起恒: “内阁及户部、兵部,需倾尽全力,保障东路大军粮饷、军械、药材供应。 民夫征调,以江西、广东、福建三省为主,湖广为辅,务必高效。此次北伐,关乎国运,凡有推诿、懈怠、克扣、贻误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臣等遵旨!” 众人齐声应诺,战意高昂。 朱由榔最后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金陵”二字上。 “此战,关键在于快、准、狠!以张卿东路大军为铁拳,朱成功水师为锁链,一拳砸开九江、安庆,锁断大江,直捣黄龙! 西线稳住孙可望,迷惑虏廷。 半年内,朕要看到大明的旗帜,插上金陵城头!” 他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位将领,“诸卿,功成之日,朕不吝封侯之赏!神州光复,在此一役!” “誓死效命,光复金陵!大明万岁!” 殿中响起低沉而坚定的誓言,如同战鼓擂响前的闷雷,预示着席卷江南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永历四年三月末,数道盖着皇帝朱批兵部关防的绝密调兵文书,由最忠诚的锦衣卫缇骑分头送出广州。 通往桂林的官道上,几匹快马昼夜兼程,将密令送至康国公李定国手中。 几乎同时,江西南昌的金声桓、王得仁,福建安平的张名振,湖广永州的堵胤锡,乃至广西的刘文秀,皆收到了内容各异、却指向同一目标的旨意。 没有大张旗鼓的誓师,没有喧嚣的动员。 一切都像冰川下的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开始了急速而沉默的涌动。 桂林,龙骧军大营。 夜已深沉,营中除了巡哨的脚步声和刁斗之声,一片寂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李定国看着手中的密旨和随附的张煌言手书,眼神锐利如刀。 他面前站着几位心腹将领。 “陛下的意思很明确,”李定国声音低沉。 “我龙骧军,此次为国之前驱,利刃之锋尖。全军即刻进入最高战备,三日之内,完成所有开拔准备。” “将军,” 一员副将低声问,“动静是否太大?孙可望那边……” “所以是秘密开拔!” 李定国打断他。 “白日蛰伏,夜间行军。辎重分批伪装成商队先行。 路线取道湘桂边境山道,绕开孙可望耳目可能关注的区域,直插赣南。 到了江西地界,自有张督师的人接应。” 他顿了顿,“告诉将士们,此次东征,目标金陵!是封侯拜将、光复神州的第一功!但谁要是路上管不住嘴,泄露了军机,休怪本王军法无情!” “末将领命!” 李定国起身,走到帐壁上悬挂的广西地图前,手指划过几个地点: “还有一事,至关重要。即刻派人持本王手令,分赴柳州、庆远、以及桂林本地的几处军器局、火药厂。 这两年来,朝廷拨款,加上广西自身产出,所积存的新铸火炮,尤其是轻便野战炮、燧发枪、鸟铳、弹药、掌心雷等。 除留足刘文秀将军部换防所需之基本配备外,其余……” 他眼中精光一闪。 “全部启封,装车,随我军一同东行!” “是!” 众将热血上涌。龙骧军虽悍勇,但以往火器始终是短板,如今能得到加强,自然是求之不得。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3章 秘密调兵 接下来的几天,龙骧军大营表面如常,内里却紧锣密鼓。 一箱箱贴着封条的火器弹药被悄悄从各处库房提出,装入覆盖着苦布的大车。 精锐士卒开始检查刀甲,磨砺兵刃,领取干粮袋。所有行动都在夜间进行,马衔枚,人噤声。 第三日夜,子时。 龙骧军三万主力,连同大批满载军火的辎重车队,如同一条沉默的巨龙,悄然开出桂林大营,没入南岭苍茫的夜色与山道之中。 他们留下的营盘,将由堵胤锡从湖广派来的忠贞营等部队接防,并由刘文秀统筹,继续维持日常操练的假象,迷惑各方耳目。 几乎在龙骧军开拔的同时,江西南昌。 督师辅臣张煌言的行辕内,亦是通宵达旦。 他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重权,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地图上,九江、安庆、南京等目标被朱砂重重圈出。 旁边堆放着一摞摞来自各方的情报、粮秣预算、民夫征调方案。 金声桓和王得仁两位反正将领已被秘密召来。 “金将军,王将军,” 张煌言指着地图。 “龙骧军约半月后可抵赣南。 届时,北伐东路大军便将成型。 你二人所部四万,乃我军根基。当前要务: 第一,继续对南昌以北虏军保持高压,制造我军意图巩固现有防线之假象; 第二,秘密抽调最精锐的两万人,集中于南昌以南待命,一俟龙骧军抵达,便合兵北进,直扑九江! 其余部队,需牢牢守住现有阵地,并做出主力仍在的态势。” 金声桓抱拳: “张督师放心,末将等反正归明,盼的就是这一天!打九江,我部愿为前锋!” 王得仁也道: “粮草军械,已暗中囤积于前线。只待督师一声令下!” 张煌言点头: “甚好。此外,广东卢总督的京营主力,已在集结,不日将开赴赣粤边境。 国姓爷的水师,亦在闽海集结,随时可入长江。 此番朝廷是下了血本,务求雷霆一击。 二位将军,此战若胜,江南可复,二位便是再造社稷的功臣,青史留名, 然若有丝毫懈怠或差池……” 他目光微凝。 金、王二人心中一凛,齐声道: “末将等必效死力,绝不敢负陛下与督师重托!” 福建外海,澎湖锚地。 朱成功庞大的水师舰队正在进行最后的检修和补给。 不同于陆军的隐秘,水师的动向难以完全掩盖,但朱成功自有办法。 他一方面大张旗鼓地派出多支分舰队,在台湾海峡、浙闽外海进行“例行巡弋”和“剿匪演习”,炮声隆隆,帆影遮天。 摆出一副震慑沿海、保护商路的姿态,这在一定程度上麻痹了清廷沿海残存的哨探—— 明军水师虽强,但似乎并无深入长江的迹象。 另一方面,他秘密召见了族兄郑泰及一批精通长江水道的老舵工、老水手。 “长江水文图,尤其是九江至南京段最新的暗礁、沙洲、水文、岸防情况,务必在十日内汇集齐全。” 朱成功指着粗糙的长江示意图。 “虏廷水师虽残,但江防炮台、拦江铁索、木桩暗礁不可不防。 我军大舰吃水深,入江后如何机动,如何避开浅滩,如何压制岸炮,皆需预案。” “此外,” 朱成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派人去宁波、松江等地,找那些与我们有‘生意’往来的海商,特别是运漕粮的。 告诉他们,最近‘海盗’猖獗,朝廷水师要组织一次大规模的清剿行动,可能会封锁部分航道,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该避的避,该停的停。” 这是一箭双雕,既为舰队可能进入长江水域制造合理的烟雾,又能通过这些关系复杂的商人,将一些混淆视听的消息传到清廷那边。 “最重要的是,” 朱成功看向停泊在远处海面上的那几艘体型最为庞大的三桅炮舰,那是装备了最新缴获和仿制重炮的旗舰和主力舰。 “所有重炮,再检查一遍!此去长江,不是打海战,是江上攻城! 我们要用这些大炮,把九江、安庆的城墙,轰开缺口!” 湖广,永州督师行辕。 堵胤锡面色平静地处理着日常公务,接见地方官员,视察防务,仿佛一切如常。 只有最亲近的幕僚才知道,督师大人书房的灯火,近来常常亮到深夜。 他正在审阅的,是关于抽调部队西进广西接防的详细方案,以及防范孙可望异动的应急预案。 来自长沙和昆明的各种或明或暗的消息,雪片般汇集到他这里。 “秦老将军那边,卫所屯田的粮食,已经开始向江西前线秘密起运了。” 幕僚低声汇报。 “嗯,告诉老将军,务必隐蔽,分批次,走小路。前线未动,粮草先行,但也不能打草惊蛇。” 堵胤锡揉了揉眉心,“孙可望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表面一切如常,贡赋也按时送来。但探子回报,其军中粮秣调动频繁,似有加强长沙周边防务的迹象。 另外,其派往广州‘朝贺’的使者,比往年走得慢了许多,似乎在沿途观望什么。” 堵胤锡冷笑: “他是在看,看朝廷这次北伐,是真是假,是成是败。 传令下去,我军换防广西的部队,动作要快,但要做出是寻常轮换的假象。 对长沙方向,外松内紧。另外,给刘文秀将军去信,让他在桂北的‘演武’,动静可以再大一点。” 而在遥远的昆明,秦王孙可望也并未闲着。 他同样收到了朝廷大军似乎有所调动的模糊情报。 “李定国离开了桂林?去了哪里?” 孙可望问方于宣。 “消息还不确切,似有东移迹象。 湖广堵胤锡部也有兵马调动,像是往广西去。”方于宣谨慎回答。 孙可望走到地图前,看了半晌,忽然嗤笑: “看来,咱们的小皇帝,是真要动手了。也好,让他们先去和鞑子拼个你死我活。 告诉冯双礼,云南给老子看紧了,一粒米也不要多往外运。咱们,静观其变。” 各方势力,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在永历皇帝朱由榔的推演下,开始朝着预设的位置默默移动。 战争的齿轮,在平静的春日里,悄然咬合,缓缓转动起来。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4章 刘中藻用兵 就在李定国龙骧军星夜东移、张煌言于江西统筹全局之际,福建福州的总督府内,福建总督刘中藻也接到了从广州行在发出的密旨。 刘中藻,这位原鲁监国政权将领,归附永历朝廷后,被委以福建重任。 在福建本地素有威望,且熟悉闽浙赣交界复杂地形。 福建总督刘中藻接到的密旨,措辞精炼却分量极重: “……着该督相机而动,于闽北、浙南、赣东之地,广布疑阵,频出偏师,务使虏浙赣守军疲于奔命,难判我主攻所指,尤当遮护赣东北翼,保我主军粮道无虞……切切!” 随旨附有张煌言的亲笔信,更为直白: “中藻公,此次北伐,聚雷霆于中路,望公在侧翼以正合,以奇胜,不攻坚城,专务乱敌心神、断敌呼应、护我粮脉。 公乃闽浙赣地理活图,必能审势而行。” 刘中藻捻须立于巨大的三省边地舆图前,目光如隼。 他手中可调动的机动兵力不过三万余人,且多为福建本省镇戍兵与卫所兵,火器远不及京营、龙骧军精锐。 正面强攻浙江或江西重镇是痴人说梦,但若论在山岭、海隅、边关之间纵横捭阖、制造混乱、牵制敌军,这恰恰是他刘中藻与福建兵最擅长的。 “不让我打主攻,是知我兵寡械劣。 但让我当这‘疑兵’与‘锁钥’,却是知我知地理、晓民情、能用奇。” 他自语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要闹出大动静牵制虏军,又要切实护住主军侧翼粮道,还得把自己这点家底看牢……” “佯攻牵制……清扫侧翼……” 他喃喃自语,手指划过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 仙霞岭、分水关、杉关、以及沿海的福宁州。 思虑再三,刘中藻定下了一套虚实结合、多点开花的方略。 他连夜召集几名心腹将领和幕僚。 “诸位,陛下和督师有令,我福建需为北伐大军擂鼓助威,牵制虏廷浙省兵力。” 刘中藻开门见山,“然我部非主力,强攻硬打非上策。本督意,分兵三路,各司其职。”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部署: 第一路:仙霞岭“疑兵”。 “陈副将,你带八千人马,多为本省兵,再征募些熟悉山路的畲民、山民为向导。 大张旗鼓开赴仙霞岭、枫岭关一线。” 刘中藻指着地图上那道着名的浙闽屏障. “到了地方,多立营寨,广树旗帜,白日多派小队出关哨探、袭扰虏军零星哨卡,夜间多举火把,频传鼓号。 要让浙南的虏军巡抚、总兵们觉得,我福建数万大军屯于关下,随时可能北出衢州,直捣金华、威胁杭州!” 他特别叮嘱: “记住,声势要大,接战要巧。遇虏军大队或坚固关隘,绝不硬拼,以骚扰、疑兵为主。 可多派细作潜入浙南,散布流言,就说…… 国姓爷水师一部已秘密北上,将配合我军从海上登陆温州。真真假假,让他们猜去!” 第二路:赣东“锁钥”. 这是刘中藻最为重视的一路。他手指点向闽赣交界处的杉关、光泽、邵武一带。 “长蛟,你这一路,任务有二,且都至关重要。” 刘中藻神色严肃. “其一,锁钥门户。杉关乃福建入赣东北要道,虽金声桓、王得仁二将军已反正,但此地仍须牢牢掌控在我军手中。 你部前出至杉关以西,择险要处构筑营垒,扼守通道。 做出随时可能西进江西抚州、配合张督师主力攻打南昌以北虏军的姿态,迫使虏军分兵防范此方向。” “其二,也是更实际的,肃靖粮道。” 刘中藻的手指顺着闽赣边界的丘陵地带划动. “朝廷北伐大军粮秣,一部分将走海路至福州、泉州,再经闽江、陆路转运入江西。 还有一部分,可能从广东经赣南北上。闽赣边界山区,向来多有土匪、溃兵、乃至虏廷残部隐匿。 你的另一项重任,便是扫清这一带匪患,确保我粮道畅通无阻! 尤其是武夷山隘口、富屯溪水道,必须牢牢控制。此事关乎北伐大局,绝不可有失!” 第三路:沿海“清源”与“佯动”. 刘中藻的目光投向东北沿海的福宁州、乃至浙南的温州沿海。 “本督自领一军,水陆并进,北上福宁。” 他解释道,“此地去年虽复,然虏廷残余、海盗、顽绅尚未肃清,犹如痈疽在背。北伐期间,后方绝不可乱。此为其一,清剿根源,稳固后方。” “其二,沿海佯动,再布疑阵。” 他嘴角微扬. “我将率部分战船沿海岸北上,抵近甚至偶尔袭扰浙南的平阳、瑞安沿海。 配合陈鹏在仙霞岭的虚张声势,以及细作散布的流言,要让虏廷浙江方面更加确信,我福建有从海上配合陆路北攻的企图,甚至可能开辟‘第二战场’。 他们越是疑神疑鬼,就越不敢轻易抽调浙兵西援江西或北上江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将领命,心中了然。 总督这是将有限的兵力用在了刀刃上,虚虚实实,既能有效策应主战场,又能兼顾自身防务,还不至于承担过大的攻坚风险。 数日之内,福建北境风云乍起。 仙霞岭、枫岭关外,突然出现大量明军旗帜,营帐连绵,入夜后灯火通明,人喊马嘶。 不断有小股明军翻山越岭,袭击清军边境哨所,截击运输队,甚至一度逼近浙南的江山县城,闹得浙西南的清军绿营风声鹤唳,急报如雪片般飞向杭州。 闽赣边界,分水关、杉关外的明军也开始加固营盘,挖掘壕沟,斥候频繁活动于关外丘陵地带,与对面江西清军残部的哨骑屡有摩擦。 南昌以北的清军将官不得不分兵关注这个方向,提防福建明军突然从侧翼杀出。 而在福建东北沿海,刘中藻亲率的水陆联军行动更为高效。 大小战船数十艘沿海岸巡航,陆军则登陆福宁州,以拉网之势清剿山区匪寨、查抄与清廷暗通款曲的士绅庄园。 刘中藻甚至派出一支偏师,乘船北进至浙南温州府的平阳、瑞安沿海一带,进行武装侦察和骚扰,放火烧毁了几处清军的小型汛地码头,俘虏了一些守军。 这些消息汇总到杭州的浙江巡抚萧起元等人面前时,让他们惊疑不定。 “福建明狗这是想干什么?” 萧起元焦躁地指着地图。 “仙霞岭方向动静极大,似有主力北出之意; 闽赣边境也在增兵;刘中藻本人更是跑到福宁、甚至骚扰我温州沿海! 他们到底主攻何方?莫非……真想双管齐下,一路从江西打安庆,一路从浙江直扑杭州,夹击江宁?” 平南将军金砺面色凝重: “抚台,不管其主攻何方,福建明军此举,摆明了是要牵制我浙省兵马,使其不能西援江西或北固江宁。 刘中藻此人,用兵刁钻,不可不防。如今江宁洪督师已多次来文,要求我省确保后方,必要时抽调兵力西进或北上协防。 可眼下我省自身边境处处告急,兵力捉襟见肘,如何抽调?” 他们陷入了两难: 如果判断福建是佯攻,将主力西调,万一刘中藻虚中有实,真从仙霞岭或沿海突破,浙江危矣; 如果重兵防守浙江,则江西、江宁方向压力倍增,正中了明军下怀。 刘中藻的“虚实”之策,成功地搅动了浙南这池水,吸引了相当一部分清军的注意力和兵力,使其不敢轻易调动,为张煌言主力在东路的行动创造了更为有利的条件。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5章 龙骧东移 当福建方面“虚张声势”、“锁钥边关”、“清源沿海”的一系列战报传至江西张煌言行辕时,这位北伐总制抚掌而笑。 “刘公真乃妙人也!” 他对左右幕僚道。 “你看他,兵分三路,路路指向虏廷浙省软肋。仙霞岭虚张,使其疑我主力在北; 杉关锁钥,既护我粮道,又牵制虏赣东北之兵; 沿海清剿佯动,更添其海上之忧。虏浙省萧、田之辈,此刻必定如坐针毡,进退维谷!” 他提笔给刘中藻回信,信中赞道: “公之举措,深谙‘形人而我无形’之妙。 虏浙省兵力,已被公牢牢吸住。我主力大军,得以从容部署,直指九江。公功莫大焉! 望公持此态势,待我中路破敌,虏廷震动,公或可相机取浙南州县,扩大战果,则江南半壁,指日可定!” 北伐这盘大棋,刘中藻这颗看似处于边角的“偏师”,却以其精准而灵活的落子。 成功地扰乱了对手一大片区域的布局,为主力中军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一着妙棋,顿使全局皆活。 战争的胜负,往往不仅取决于正面战场的雷霆一击,也在于这些看似次要方向上的谋略与执行。 四月初,赣南山区春雨绵绵,道路泥泞。 李定国率领的龙骧军三万精锐,历经近二十天的昼伏夜行、翻山越岭,终于悄无声息地抵达预定的集结地域—— 赣州府信丰县东北的丘陵地带。 此处远离主要官道,群山环抱,人烟稀少,是绝佳的隐蔽之所。 先期抵达的,是卢鼎派出的京营前锋—— 一个装备了三十门轻型野战炮和八百支燧发枪的精锐部队,约两千人,由一员沉稳的游击将军统领。 他们已在此秘密驻扎数日,修建了简易而隐蔽的营盘,并囤积了部分粮秣。 两军会合,气氛肃杀而热烈。 龙骧军士卒虽经长途跋涉,但士气高昂,眼中透着渴望战功的锐气。 他们看到京营兵身上锃亮的崭新盔甲、排列整齐的轻型火炮、以及那些造型奇特的燧发枪时,不少人都露出了羡慕之色。 李定国与京营游击相见,没有过多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卢总督主力何在?”李定国问。 “回将军,卢总督亲率京营三大营主力四万余人,已分批从韶关、南雄北上,目前前锋已过南安府,预计五日内可抵达此处。” 游击恭敬答道。 “张督师有令,命两军会合后,暂驻于此,隐蔽待机,进一步补充粮秣器械,并等待后续具体军令。” 李定国点点头,环视四周正在安营扎寨、却尽量保持低噪的部队。 他从广西带来的上百辆大车,满载着军械辎重,正被小心翼翼地引入早已规划好的隐蔽区域。 那里,军械官正指挥人手,将一箱箱火药、铅弹、掌心雷卸下,检查受潮情况; 工匠则开始搭建临时工棚,检修随军携带的轻型火炮和火铳。 “告诉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整,但戒备不可松懈。” 李定国对麾下部将下令。 “多派斥候,封锁方圆三十里所有进出道路,许进不许出。若有可疑人等,一律扣留。此地,在我大军开拔之前,必须是个‘闷罐子’!” 与此同时,南昌城内的督师行辕,紧张与忙碌的气氛几乎要溢出屋外。 张煌言已收到了龙骧军、京营前锋顺利会师的消息,心中稍定。 但他面前摆着的难题更多: 十万大军的粮草如何持续供应? 进军路线如何选择才能出其不意? 如何协调可能与清军发生的遭遇战? 他召集金声桓、王得仁以及先期抵达的几名京营高级将佐,进行沙盘推演。 巨大的沙盘上,南昌、九江、湖口、鄱阳湖等地形地貌清晰可见。 “诸位,” 张煌言手持细杆,指向九江。 “我军首要目标是此城。九江扼鄱阳湖口,拥长江咽喉。 城内守军,据最新谍报,约有绿营兵八千,汉军旗两千,总兵为虏廷悍将冷允登,城防坚固,配有红夷大炮十门。” 金声桓接口道: “冷允登此人,末将略知,原为左良玉部将,降清后颇为卖力,守城有一套。且九江三面环水,背靠庐山,易守难攻。强攻恐伤亡甚大。” “故不能强攻,需智取,或围点打援,或里应外合,或逼其自乱。” 张煌言道,“国姓爷水师不日将进入鄱阳湖,控制湖面,切断九江与外界的直接水路联系。此为一助。” 他细杆移动: “我意,大军不直接从南昌正面北攻,那样虏军早有防备。可兵分三路: 一路,由金、王二位将军率领,率本部两万精锐,大张旗鼓,沿赣江北岸官道缓缓北进。 作出主力攻城的姿态,吸引九江及南昌以北虏军注意力。 二路,为真正主力,由晋王龙骧军、卢总督京营组成,秘密集结于信丰后,不走官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是向西绕行,经新喻、上高、铜鼓,进入赣西北幕阜山区,再从武宁方向突然东出,直插九江侧后之瑞昌、德安! 此路山道艰难,但可最大限度达成突袭效果,截断九江与武昌方向可能的陆路联系,并可能打乱虏军部署。 三路,请国姓爷水师,除封锁湖口、江面外,遣精锐水营。 搭载敢死之士,于夜间尝试在九江城防守相对薄弱的西面或南面水域,进行试探性登陆袭击,扰乱守军,并寻机与城内可能存在的内应取得联系。” 王得仁皱眉: “张督师,龙骧军、京营携有重炮,走幕阜山小道,是否过于艰难?辎重如何转运?” 张煌言道: “问得好。此事已与卢总督、晋王商讨过。 重炮大部,仍走水路或随金、王二位将军的‘明路’缓缓前行,以为疑兵,并可在必要时投入攻城。 龙骧军、京营轻装疾进,主要携带轻型野战炮、燧发枪及充足弹药,以机动和火力奇袭为主。 山区行军,已征集本地熟悉山路的向导,并加派工兵前出修整险段。” 他看向众人: “此战关键,在于快与奇。在金、王二位将军正面吸引敌军时,龙骧军、京营这支奇兵,必须像一把尖刀,迅速插到九江背后! 届时,九江守军腹背受敌,水路被断,军心必乱。或可不战而下,或可围而歼之。” 众将思索片刻,纷纷点头。 此计划虽险,但若成功,收益巨大。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6章 疑兵浙闽 福建外海,澎湖。 朱成功的庞大舰队已完成了最后的集结与补给。 超过一百五十艘大小战舰,包括二十艘装备了重炮的三桅主力炮舰,云集锚地,帆樯如林,气势骇人。 朱成功并未急于西进。 他深知,如此大规模的舰队动向,难以完全保密。 因此,他采取了更为高明的战略欺骗。 一方面,他命令张名振率领一支由三十艘快速战船组成的分舰队。 继续在浙江舟山群岛、长江口外海频繁活动,炮击清军残存据点,俘获沿海商船,摆出一副即将大举侵扰江浙沿海。 甚至可能北上威胁山东、天津的姿态。 这进一步加剧了清廷沿海各省的恐慌,吸引了大量注意力。 另一方面,他亲率主力舰队,在澎湖及台湾海峡中线进行高强度的编队演练、火炮射击、登陆作战模拟。 演练时炮声震天,声势浩大,许多往来商船都能看见。 朱成功甚至故意让一些被释放的俘虏回去传播“国姓爷即将大举北伐,但首要目标是浙江或山东”的模糊消息。 而真正的作战指令,早已下达至各舰指挥官: 备足淡水粮秣,检查火炮绳索,熟悉鄱阳湖及九江段长江水文图。 五日后,待风向潮水有利,全军拔锚,向西北,直扑长江口!进入长江后,全速西进,首要目标—— 控制湖口,封锁鄱阳湖与长江通道,配合陆师攻取九江! “记住,” 朱成功在最后的高级将领会议上强调。 “我军入江,如虎入羊群,虏廷已无像样水师可挡。 然江作战,不同于海。水道狭窄,岸炮威胁大,需格外谨慎。 各舰务必听从旗舰号令,保持阵型,首尾相顾。 我们的火炮,要用来轰开九江的城墙,而不是和岸上炮台对射浪费弹药!” 当明军各部紧锣密鼓准备时,清廷一方却陷入了信息混乱与判断困境。 江宁,洪承畴的督师府内。 这位老谋深算的大学士、江南总督,面对来自浙江、江西、福建乃至海上的各种互相矛盾、真伪难辨的军情,眉头紧锁。 “福建刘中藻,三路齐出,似有北犯浙江、西图江西之势……” “朱成功水师大集于闽海,舟山、长江口外皆见其游骑,意图不明……” “江西金声桓、王得仁部异动频繁,有北进迹象……” “湖广明军亦有调动,忠贞营西移,刘文秀部于桂北大肆演武……” 每一份情报都显示明军可能发动进攻,但主攻方向在哪里? 是浙江? 是江西? 还是湖广? 或者……是多路并进? “声东击西,多方误我……” 洪承畴喃喃道。 他本能地感觉,明军如此大张旗鼓,必有真正的杀招隐藏其中。 可杀招何在? “九江……安庆……”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的长江中游几个关键点徘徊。 “若我是明酋,欲图江南,必先控长江中游,锁断航道,隔绝南北……可明军水师虽强,陆师攻坚能力……” 他想起湖广惨败中明军表现出的战斗力,尤其是李定国部的悍勇,心中不由一凛。 “传令!” 他最终下令。 “江西、安徽各镇,严密戒备,尤其九江、安庆,加派兵力,加固城防! 浙江方面,以守为主,未得将令,不得浪战! 另,八百里加急,奏报北京,请摄政王速调吴三桂部东进河南,以备不测! 再令苏松各镇,抽调部分精锐,溯江西上,增强江宁以西江防!” 他的应对可称稳妥,但分兵把守、等待进一步的态势明朗,在对手追求“快、奇”的战略下,本身就意味着被动。 而在明军内部,也并非全无隐忧。 湖广,堵胤锡的压力最大。 他既要维持防线,防范孙可望,又要派兵接替龙骧军防务,还要配合刘文秀进行战略佯动。 兵力捉襟见肘,他不得不更多地依赖地方乡勇和卫所兵,并反复核查军粮储备,确保东西两线的供应不出乱子。 江西信丰的隐蔽营地,李定国和卢鼎则要面对大军云集带来的后勤压力、保密风险,以及来自不同系统部队之间的磨合问题。 所幸卢鼎治军严谨,李定国威望足够,两军将佐尚能协同。 春雨依旧淅淅沥沥,滋润着南国的山川。 但在各方统帅部的地图和沙盘上,代表军队的符号正在悄然而坚定地,朝着预定的位置移动。 一股足以改变历史的巨大力量,已在赣南群山、闽海波涛、长江天堑之间,蓄积到了临界点。 箭,已在弦上。 四月十八,信丰山区晨雾弥漫。 持续了数日的阴雨终于停歇,但山路依旧泥泞湿滑。 经过十余天的隐蔽休整与紧张准备,李定国龙骧军与卢鼎京营秘密集结的四万余人已做好出发准备。 大量辎重,尤其是部分重型火炮和冗余粮草,已由金声桓派来的可靠部队接手,将混杂在其“明路”北上的队伍中缓慢前行。 而奇袭部队则轻装简从,士卒只携带十日口粮、必备武器弹药、以及御寒的毯子。 李定国与卢鼎并辔立于一处高坡,俯瞰着山谷中正在最后列队的士兵。 队伍沉默而有序,只有军官压低嗓音的指令和兵器甲叶偶尔碰撞的轻响。 “卢总督,山路艰险,京营兄弟多是平原练兵,此去幕阜山,怕是辛苦了。” 李定国低声道。 卢鼎面色沉静: “李将军放心,京营不是老爷兵。陛下严令,练的就是能吃大苦、打恶仗。 况且,有贵部龙骧军这等山地行家的老弟兄引领,正好让儿郎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跋涉。” 两人心照不宣。 此次绕行山道,是险棋,也是妙手。 成功,则九江唾手可得; 失败,或延误,则可能陷入被动。 李定国传令下去: “各营检查装备,绑腿务必扎紧,火药铅子用油布包好。 前军斥候,由熟悉山路的本地向导带领,提前半日出发,探明道路,标记险段。 遇有可疑山民寨落,暂时圈禁,待大军过后释放,给予银钱米粮补偿,不得滥杀滋扰!” 辰时初刻,这支肩负奇袭重任的大军,如同一条灰色的长龙,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信丰西北方向的莽莽群山之中,很快便被浓密的山林与未散的晨雾吞没。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7章 战前密云 同日,南昌城北,却是另一番景象。 金声桓、王得仁率领的两万“明路”部队,旌旗招展,鼓号齐鸣,浩浩荡荡开出城门,沿着赣江北岸官道,大张旗鼓地向北进发。 队伍中,那些从龙骧军、京营分出来的重型火炮,覆盖着苦布,由骡马吃力地牵引着,夹杂在辎重车队中,格外引人注目。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窃窃私语。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向北飞去。 九江总兵冷允登第一时间接到了探报: “报!南昌金、王二逆,亲率大军两万余,携重炮数十门,已出南昌,正沿江北官道北来,前锋已过吴城!” 冷允登站在九江城头,用千里镜向南眺望,虽看不到敌军,但心头沉重。 “果然来了……传令!各门加强戒备,城外所有哨卡、小寨兵力全部收回城内! 江面巡逻船只加倍,严密监视鄱阳湖口方向!再派快马,速报江宁洪督师,并请安庆方向注意策应!” 他判断,明军主攻方向,果然还是九江。 虽然压力巨大,但凭借九江坚城和三面环水的地利,他有信心坚守一段时间,等待援军。 然而,仅仅两天后,四月二十,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黎明时分,鄱阳湖与长江交汇处的湖口守军,惊恐地发现,东方的江面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帆影! 巨大的三桅炮船如同移动的城堡,冲破晨雾,桅杆上“郑”字大旗和明黄龙旗猎猎作响! 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江面! “明军水师!是朱成功的舰队!”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湖口小城。 朱成功的水师主力,借着最后的东南风与夜色的掩护,以惊人的速度穿越长江下游江面,突然出现在了湖口! 几乎没有遭遇任何像样的抵抗—— 清军在长江下游的水师力量早已在前次海战中覆灭,仅存的少数哨船在如此庞大的舰队面前,如同舢板般渺小,不是被击沉就是望风而逃。 朱成功旗舰上,令旗挥动。 十余艘主力炮舰迅速在湖口以西江面展开,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北岸的九江方向和南岸的湖口镇。 更多的中型战船则如狼群般扑向湖口镇清军简陋的炮台和水寨。 “开炮!” 朱成功冷然下令。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了长江清晨的宁静。 炮弹呼啸着砸向湖口清军工事,木石横飞,火光迸现。 不到一个时辰,湖口镇残余的清军或死或降,江防炮台哑火。 朱成功水师完全控制了湖口这段至关重要的江面,长江航道被拦腰截断,鄱阳湖出口被彻底封锁! 消息传到九江,冷允登如坠冰窟。 水路被断,意味着九江失去了最便捷的补给和撤退通道,也意味着来自下游的水路援军被阻隔在外! 九江真正成了一座可能被四面合围的孤城! 就在九江方向局势骤然紧张之际,李定国、卢鼎率领的奇袭部队,正在幕阜山区的险峻小道上艰难行进。 道路比预想的更加难走。 连续降雨使得本就狭窄的山路变得泥泞不堪,不时有士卒滑倒。 骡马驮载的轻型火炮和弹药箱,更是需要士兵们前拉后推,甚至在某些陡峭地段拆卸开来,人力搬运过去。 速度远远慢于预期。 “照这个速度,至少要比原计划晚上三天,才能走出山区,抵达瑞昌附近。” 卢鼎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对李定国低声道。 李定国面色凝重,看着蜿蜒在崎岖山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他知道时间就是一切,水师已在湖口动手,金声桓部也在正面施压,他们这支奇兵若不能及时出现,整个战役计划都可能被打乱。 “不能停!” 李定国咬牙,“传令,减少休息时间,夜间打着火把也要赶一段! 告诉将士们,走出这片山,前面就是虏军的后背,砍下一个鞑子的脑袋,赏银十两!第一个冲进九江城的,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疲惫的士兵们鼓起了余勇。 然而,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四月二十二日,前锋斥候在武宁县东南的石门楼附近,与一小股正在巡查山道的清军哨骑意外遭遇! 对方约有二三十骑,似乎是隶属于附近某个汛地的绿营兵。 短暂的交火后,明军斥候凭借人数优势将其击溃,毙伤数人,俘虏两人,但仍有数骑清军拼命逃往武宁方向。 “坏了!” 接到消息的李定国心头一沉。 行踪可能暴露! 武宁驻有清军,虽兵力不强,但一旦他们警觉,向九江或武昌报信,奇袭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全军加速!前军变阵,准备战斗!” 李定国当机立断。 “派快马通知后方的卢总督,京营火炮和燧发枪队做好随时投入战斗准备! 我们必须抢在虏军反应过来之前,冲出山区!” 奇袭,从这一刻起,已经变成了强行军和可能提前爆发的遭遇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湖口失守、明军水师封锁长江、金声桓部大举北上的消息,几乎同时摆在了江宁洪承畴的案头。 老督师沉默了许久。 他终于看清楚了明军的战略意图—— 以水师控江,隔绝南北; 以偏师正面佯攻九江; 真正的杀招,恐怕是一支试图迂回九江侧后的奇兵! 刘中藻在福建的动作,朱成功之前在沿海的佯动,都是为了掩护这个真正的意图!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洪承畴叹道,不知是赞是叹。 他立刻意识到九江的极端危险性。 “传令安庆守将,加派兵力,沿江西岸严密警戒,尤其注意来自西南山区的威胁! 命池州、铜陵驻军,随时准备东进策应安庆或西援九江!” “再令,苏松镇总兵,即刻率本部五千精锐,乘船溯江西上,务必突破…… 或至少牵制朱成功水师对江面的封锁,尝试向九江运送援兵和物资!告诉他,不必与敌水师决战,以骚扰、牵制、寻隙输送为主!” “还有,八百里加急,再催北京,吴三桂的关宁军到底何时能到河南?!再不来,江南危矣!” 他心中还有一个更深的忧虑: 那支可能存在的明军奇兵,现在到了哪里? 如果让他们成功插到九江背后,与正面金声桓部、水上朱成功部形成合围,冷允登能撑多久? 九江一失,安庆独木难支,整个长江防线中段就将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洪承畴走到窗边,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 他知道,一场决定江南归属的大战,已经无可避免地在九江一带展开了。 而他手中的牌,却因为前期的误判和对方的巧妙布局,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战争的逻辑,从来都是冰冷的。 当一方完成了隐蔽集结、战略欺骗并成功打出第一波组合拳时,另一方往往就陷入了被动应对的困境。 现在,压力完全到了清廷一边。 能否守住九江,能否及时调动兵力堵住缺口,成为摆在洪承畴和整个清廷面前最急迫的问题。 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吹入书房,洪承畴感到一阵寒意。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8章 孤城烽烟 四月二十三,武宁县。 那几名从石门楼逃回的清军哨骑,带来了令人胆寒的消息: “大……大人!山里……好多明军!无边无沿,正从南面山道涌出来!打着‘李’、‘卢’旗号!” 武宁知县和驻防的把总吓得魂飞魄散。 武宁小城,驻军不过五六百绿营,如何抵挡“无边无沿”的明军? 他们一边紧闭城门,点燃烽火,一边派出所有能跑的马,分别向西北的兴国州、东北的瑞昌、以及正北的九江疯狂报信。 然而,李定国用兵,向来如山洪倾泻,迅猛无情。 他深知行踪已露,再无隐蔽必要,索性将奇袭转为强攻。 龙骧军前锋不顾疲惫,强行军直扑武宁城下。 武宁城墙低矮,守军更是惊惶。 龙骧军甚至没有动用随军的轻型火炮,仅以弓弩压制城头,数百悍卒便扛着临时赶制的简易云梯,在守军稀稀拉拉的箭矢和鸟铳射击下,呐喊着扑城。不到一个时辰,城门被从内部打开,武宁易手。 李定国入城,毫不停留。 “留一哨人马守城,安抚百姓,其余人等,只带武器干粮,立刻出发!目标——瑞昌!” 他必须抢在清军援兵到来、或在瑞昌组织起有效防御之前,拿下这个九江西南方向的重要门户。 与此同时,卢鼎率领的京营主力也加速赶了上来。 得知武宁已下,卢鼎立刻分兵: “赵游击,你带两千人,携四门轻炮,即刻北上去抢占箬溪(武宁东北,通往瑞昌的要道隘口),构筑工事,阻击可能从兴国州方向来的虏援!其余人马,随我与晋王合兵,直取瑞昌!” 明军的动作快得超乎清军想象。 当瑞昌守军还在为武宁烽烟和零星逃来的败兵惊疑不定时. 四月二十五日午后,李定国龙骧军的前锋,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瑞昌城南郊。 湖口方面,朱成功水师牢牢扼守着江面,如同一道铁闸。 苏松镇总兵奉命率数十艘大小船只溯江西上,试图冲破封锁。 结果毫无悬念。 在朱成功麾下专业战舰和精锐水手面前,这支临时拼凑的“舰队”如同儿戏。 几轮精准的炮火齐射后,清军船只队形大乱,数艘被击沉击伤,余下的仓皇逃回下游,再也不敢靠近湖口。 朱成功也不追击,他的任务是封锁,而非歼灭这些杂鱼。 他分出一支舰队,开始清扫鄱阳湖内残余的清军水寨、哨船,彻底肃清后方,并尝试以火炮袭扰九江城临江的一面,牵制守军。 然而,九江城毕竟墙高池深,仅凭舰炮难以造成决定性破坏。 冷允登将兵力收缩于城内,依托城墙和城头火炮顽强抵抗。 朱成功水师对九江的围攻,暂时陷入了僵持。 但封锁的效果是显着的—— 九江彻底成了一座孤岛,消息断绝,援兵不至,守军士气不可避免地开始下滑。 瑞昌的防御比武宁强得多。 城墙经过修缮,守军约有千五绿营,得到武宁陷落的消息后,已紧急动员了城内丁壮上城协防。 当李定国大军兵临城下时,城头旗帜林立,戒备森严。 李定国观察片刻,对卢鼎道: “卢总督,此城不大,但守军有所准备。强攻难免伤亡。贵部的火炮……” 卢鼎会意,立刻下令: “神机营,野战炮哨,前出列阵!目标,城南门楼及两侧城墙!” 京营的效率极高。 十二门轻型野战炮被迅速推到城南一里外预设阵地,炮手们熟练地装填、瞄准。 这些火炮虽不如红夷大炮威猛,但胜在轻便、射速快。 “放!” “轰轰轰……” 连绵的炮声在瑞昌城南响起,硝烟弥漫。 实心铁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砖石崩裂,烟尘四起。 一轮齐射后,城头明显出现了混乱,旗帜倒伏,人影奔走。 李定国抓住时机,龙骧军的弓箭手和火铳手上前,向城头倾泻箭雨弹丸,压制守军。 数百名披着双层棉甲、手持刀盾的龙骧军精锐,扛着加固过的云梯,在炮火和远程火力的掩护下,发起了冲锋。 守军虽奋力抵抗,滚木礌石、热油金汁不断落下,但京营的炮火持续不断,精准地轰击着防守密集的区域,极大地削弱了守军的反击力度。 更有数发炮弹侥幸击中了并不十分坚固的城门楼,引发木结构着火,浓烟滚滚,进一步动摇了守军意志。 激战约一个半时辰后,龙骧军死士终于在一处城墙垛口站稳脚跟,随后越来越多的人涌上城头。 守军开始崩溃,纷纷向城内逃窜。瑞昌城门从内部被打开。 四月二十五日,暮色降临前,瑞昌易主。 此战,明军首次在野战中大规模使用成建制的轻型野战炮进行攻城支援,效果显着,虽然自身也有数百人伤亡,但成功在极短时间内攻克了一座有备之城,极大地震慑了周边清军。 李定国与卢鼎顾不上庆贺,立刻整顿兵马,派出斥候向北、向东侦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江就在东北方不足百里!虏军主力必被吸引在正面和江面。我军当速进,直插其背!” 李定国目光灼灼。 九江城内,总兵冷允登已数日未眠。 城外,金声桓部两万大军在城南扎下连营,日夜鼓噪,虽未发动大规模攻城,但压力与日俱增。 江上,朱成功的舰队如同幽灵般巡弋,炮声不时传来。 更可怕的是,西南方向瑞昌失守、武宁陷落、甚至一支不明数量的明军精锐已出现在侧后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军心开始浮动。 一些绿营军官私下抱怨,援军何在? 粮草还能支撑几日?水路被断,陆路又被威胁,这九江岂不成了死地? 冷允登不是庸才,他知道局势危如累卵。 他手中尚有近万兵马,粮草还可支应月余。 是战? 是守? 还是……走? 战,出城与金声桓或那支奇兵野战? 在失去水师掩护、侧后有威胁的情况下,风险极大。 守,能守到何时? 武昌、安庆的援军能否突破明军水师封锁? 北京调集的吴三桂大军何时能到? 走,撤往何处? 向北渡江? 江面被封锁。 向西退往兴国州、武昌? 那支明军奇兵很可能正在通往武昌的路上等着。 向东……那是安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同样要面对明军水师和可能来自陆路的追击。 就在冷允登举棋不定、城中人心惶惶之际. 四月二十七日,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 一支打着“李”、“卢”旗号的明军精锐,约数万人,已进抵九江西南方向的沙河镇,距离九江城已不足三十里! 并且,这支军队携带有火炮,正在构筑阵地! 腹背受敌,已成定局。 冷允登终于下了决心。 他召来几名心腹将领,密议至深夜。 次日清晨,九江各门依旧紧闭,守军戒备森严,但一支约两千人的精锐骑兵,却悄悄从城西一处隐蔽的水门乘小船渡过了龙开河,然后快速向西北方向——武昌的方向驰去。 冷允登自己,则选择了坚守。 他判断,武昌方向仍是清军重兵所在,向武昌突围送信求援,比向东往安庆更有一线希望。 而他本人留下,既能稳定军心,也存了万一城破、尽忠殉国的念头。 当然,内心深处,或许也存着一丝侥幸: 万一援军及时赶到呢?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9章 九江孤城 四月二十八日,李定国、卢鼎部在沙河镇与金声桓派来的联络使接上了头。 至此,明军三路——正面金声桓、侧面李定国/卢鼎、江上朱成功——对九江的合围正式完成。 九江城被三面包围,水泄不通。 消息传到江宁,洪承畴长叹一声。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九江已成死局。 现在的问题,不是救不救九江,而是如何防止明军拿下九江后,顺势东下,威胁安庆乃至江宁! “安庆!必须守住安庆!” 洪承畴对着地图,手指重重敲在安庆的位置上。 安庆若再失,长江防线将彻底崩溃,明军水师便可直抵江宁城下! “给安庆守将去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加固城防,囤积粮草! 征发所有民壮上城!再令,池州、铜陵驻军,立刻东进,入安庆协防!” “还有,催促吴三桂!告诉他,若他的关宁铁骑再不到,江南就不是大清的江南了!” 然而,远水难救近火。 吴三桂的大军还在河南境内缓慢移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投入江南战场。 而安庆自身,也并非固若金汤。更让洪承畴忧虑的是,明军势头如此之盛,下一步,他们会怎么走? 是全力啃下九江这块硬骨头,还是分兵直扑安庆? 或者……另有图谋? 永历四年,五月初,广州越秀山行宫。 岭南的暑气已悄然弥漫,但朱由榔的御书房内,因殿宇高深,仍存着一丝阴凉。 他立在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长久地凝注在九江、安庆一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紫檀木的图架边缘。 来自前线的战报,正由司礼监秉笔太监用平稳的声调逐一诵念: “四月二十八,康国公李定国、卢总督部与金、王二将军所遣使者会于沙河镇,我军对九江之陆路合围已成。” “四月三十,国姓爷水师遣敢死士乘舢板夜袭九江西侧水门,焚毁守军战船数艘,虽未破门,然虏军江防愈加惊惶。” “五月初一,张煌言督师移营至九江城南十里,召集康国公、卢总督、金、王二将于军中议攻城方略。 张督师意,围三阙一,猛攻西南,伴放东北,兼以攻心。” “同日,安庆虏军似有异动,哨探见其江岸多设鹿砦拒马,并有兵马自池州方向入城增援迹象。国姓爷已分派快船严密监视。” “福建刘中藻督报,浙虏金砺部似有分兵西顾之态,然仙霞岭外,我疑兵声势不减,虏首萧起元仍不敢大意,浙省兵力调动迟缓。” “湖广堵胤锡督师密奏,孙可望遣使至永州,言语恭顺,贡赋如常,然其军于黔东、湘西之粮秣集结未停,动向仍需深察……” 朱由榔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待到战报念毕,他才缓缓转身,看向侍立一旁的瞿式耜、严起恒等一众臣子。 “九江已成孤城,然冷允登负隅顽抗,城中粮秣足支月余。” 朱由榔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若顿兵坚城之下,迁延日久,吴三桂之关宁铁骑逼近,安庆虏军备益坚,则我军锐气必挫,战略主动恐将易手。” 瞿式耜沉吟道: “陛下所虑极是。然九江城坚,冷允登亦算知兵,强攻伤亡必重。张玄着用‘围三阙一,攻心为上’之策,乃是老成谋国。 若能迫降或内乱而取,最为上算。” “攻心需时,而我最缺者,亦是时间。” 朱由榔走回御案后坐下,指尖划过一份关于北方清廷调动的模糊谍报。 “洪承畴非庸碌之辈,必已看出安庆乃下一个要害。 多尔衮再昏聩,也不会坐视江南门户洞开。 吴三桂……此人鹰视狼顾,然用兵确有其能。 一旦其铁骑入豫南、鄂北,威胁我湖广侧后,或直插江西,战局便复杂了。” 他目光扫向张同敞: “张卿,市舶司近日海贸所得,尤其是硝磺、铁料、铜锭,入库几何?可能支撑大军连续高强度作战数月?” 张同敞早有准备,躬身答道: “回陛下,去岁至今,与红毛夷、佛郎机人及南洋各港贸易,加之清丈罚没之资转换,国库新入硝石八千石,硫磺五千石,闽铁六万斤,粤铜四万斤,另有余银约一百二十万两可随时采购军资。 然若九江战事久拖,转入安庆乃至金陵战役,火器损耗、弹药补充、粮草转运之费…… 臣估算,现有积蓄可支撑至秋后,若过八月尚无决定性进展,则需另筹财源,或……加征。” “加征不可取。” 朱由榔断然摇头, “新政惠民,根基在于轻徭薄赋。前方将士流血,后方百姓不能再加重担。 告诉张煌言、李定国,朕给他们最好的兵、最好的炮、最快的粮草接济,不是让他们在九江城下晒日头的! 要他们拿出破城之策,雷霆手段!必要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可将京营新铸的那批‘轰天震’大臼炮调上去!朕不管他用什么法子,五月内,朕要看到九江城头换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轰天震”是工部与澳门葡萄牙工匠结合仿制的重型臼炮,威力巨大,但铸造困难,移动笨拙,此前一直作为战略储备,未曾轻易动用。 瞿式耜微微一惊: “陛下,此炮运往前线,路途遥远,且极易暴露……”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朱由榔道。 “命卢鼎派最可靠的京营工兵护送,伪装成普通辎重,走赣江水路, 经鄱阳湖,由国姓爷水师接应押运至九江前线。 告诉张煌言,炮到之日,便是破城之时!他要给朕打出威风,不仅要破城,还要震慑安庆、乃至江宁的守军!” “是!” 瞿式耜凛然应命。 “还有安庆,” 朱由榔的目光又落回地图。 “不能等九江拿下再谋安庆。洪承畴在加固城防,我们就要让他加固不及。 命福建刘中藻,浙南疑兵继续,但可派小股精锐,扮作商旅或溃兵。 渗透浙西、皖南山区,散布流言,就说我军攻克九江后,主力将分兵两路,一路顺江直下,一路自浙西出马鞍山,夹击江宁! 把他江宁的兵也给我吸住,不敢全力西援安庆!” “再给湖广堵胤锡密旨,对孙可望,继续保持外松内紧。 可适当让刘文秀在桂北‘练兵’的规模再扩大些,做出我军在湖广亦有重大行动的态势。 孙可望若问起,便说是为防范虏骑自河南南下,巩固侧翼。 只要他暂时按兵不动,便是大功一件。”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从广州行在这间御书房发出,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动着千里之外战场的方方面面。 朱由榔不仅是在催促前线,更是在布局一盘更大的棋,利用时间差、信息差和心理战,为张煌言的主力创造最有利的决战条件。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0章 九江城破 九江城下。 沉闷的炮声已持续了数日。 金声桓部在城南,李定国、卢鼎部在城西,不断用火炮轰击城墙,组织佯攻,消耗守军精力与物资。 江面上,朱成功的战舰也不时发炮,袭扰沿江地段。 冷允登焦头烂额。 三面被围,援军消息全无,军中怨气日增。 他曾组织两次千人规模的反击,试图打通与西面兴国州的联系,但都被严阵以待的龙骧军和京营火枪兵击退,死伤惨重。 更致命的是,明军的攻心战开始了。 夜里,箭矢绑着劝降书信射入城内,列举清廷苛政、多尔衮专权,宣扬永历朝廷新政,承诺降者免死,擒拿冷允登者重赏。 白天,明军故意在围城部队后方,让俘虏的绿营兵吃饱饭,甚至发放银钱,然后将其释放至城下喊话。 军心动摇,已如瘟疫般扩散。 五月十二,深夜。 数辆覆盖严实、由重兵护卫的巨型马车,在朱成功水师的接应下,经鄱阳湖运抵九江明军大营。 随行的,还有一队神情精悍、操作器械手法独特的京营炮手。 张煌言、李定国、卢鼎连夜查验。 当苦布掀开,露出那几门造型奇特、口径惊人的短粗铁炮时,久经战阵的李定国也倒吸一口凉气。 “这便是……‘轰天震’?” “正是。” 卢鼎抚摸着冰冷的炮身,“此炮发射的炮弹,可越墙毁垒,威力绝非寻常红夷炮可比。 然射程较近,需推进至城墙一里之内,且装填发射缓慢,需步兵严密保护。” 张煌言目光灼灼: “够了!有此神器,何愁城墙不破?明日便选西南角那段被连日轰击已显松动的城墙,集中所有火炮,包括这几位‘大家伙’,给本督轰开一个缺口!” 五月十三,巳时。 九江城西南角,明军阵地前所未有的肃杀。 超过五十门各型火炮被集中于此,其中六门“轰天震”巨臼炮被小心翼翼推至最前沿,黑洞洞的炮口仰起,对准了已然残破的城墙。 城头,冷允登也察觉到了异样,亲临西南角督战,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放!” 随着卢鼎一声令下,明军炮群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尤其是那六门“轰天震”,发射时炮口喷出巨大的火光和浓烟,沉重的爆破弹划着高高的弧线,越过垛口,落入城墙后方,或是直接砸在墙面上! “轰——隆隆!!!” 不同于实心弹的撞击,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砖石土木混合着守军的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西南角一段约二十丈的城墙在剧烈爆炸和连日轰击的累积效应下,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块坍塌,露出一个巨大的“V”形缺口! 烟尘尚未散尽,李定国早已高举战刀: “龙骧军!京营锐士!随我杀!” “杀!!!” 蓄势已久的明军精锐,如同决堤洪水,向着缺口汹涌而去。 京营燧发枪手在两侧占据高地,向缺口两侧城墙倾泻弹雨,压制企图封堵缺口的清军。 龙骧军悍卒则顶着盾牌,挥舞刀矛,悍不畏死地冲入弥漫着硝烟与死亡的缺口。 冷允登目眦欲裂,亲自率家丁卫队冲向缺口,企图堵住这致命的涌流。 双方在狭窄的缺口内外展开了惨烈无比的肉搏。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生命的急速消逝。 然而,缺口既开,大势已去。 明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而守军士气在惊天动地的炮击和缺口被破的打击下已濒临崩溃。 更多方向的明军也开始加强攻势,牵制其他城墙守军。 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午后未时,缺口被明军彻底巩固并扩大,大批明军涌入城内,与清军展开巷战。 冷允登身被数创,退守城中央的鼓楼,最终见突围无望,在鼓楼上点燃了早已备下的柴薪,自焚而死。 主将死,抵抗终告瓦解。 至日落时分,九江城内大规模战斗停息,明军旗帜插上了城楼。 五月中,九江光复的捷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南明控制区,也如同惊雷般震动了清廷。 江宁,洪承畴接到急报时,手中的茶盏失手落地,摔得粉碎。 他枯坐良久,才涩声下令: “安庆……备战!备战!沿江所有兵马、粮草,悉数调往安庆!向北京告急……江南,已到生死存亡之秋!” 广州越秀山,朱由榔手持捷报,站在山巅亭台,远眺北方。 江风猎猎,吹动他玄色的袍角。 “九江已下,锁钥在手。”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没有太多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沉的凝重。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安庆,金陵……洪承畴,你会如何应对?吴三桂,你又到了哪里?” 他转身,对肃立身后的瞿式耜道: “传旨,犒赏九江有功将士,康国公、卢总督、张督师及以下,叙功升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阵亡者厚恤。另,飞马传谕张煌言:整顿兵马,安抚百姓,清点缴获,休整数日。 然兵贵神速,朕予他半月之期,五月下旬,大军必须东进,兵锋直指安庆!江南之局,在此一举!” “臣,遵旨!” 瞿式耜躬身,声音带着激动与敬畏。 九江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规模、更决定性的风暴,正在向着长江下游,向着那座号称“万里长江此封喉”的古城——安庆,席卷而去。 而年轻的永历皇帝,已在广州行在,为下一阶段的决战,落下了又一枚沉重的棋子。 九江城。 战火洗礼后的城池正在缓慢恢复秩序。 城墙缺口处,民夫在明军监督下抢修。 街市上,安民告示已然贴出,一些胆大的店铺重新开张。 张煌言的行辕内,刚刚接到广州谕旨的几位统帅,脸上却无暇庆功。 “陛下只给我们十日。” 张煌言将旨意传阅李定国、卢鼎。 “廿五前必须开拔。安庆不比九江,其城北靠山,南临大江,且有菱湖、皖水为屏,守将徐勇亦是积年老贼,麾下多辽东汉军,颇为凶悍。洪承畴必已严令其死守。” 康国公李定国一身甲胄未卸,闻言沉声道: “十日休整,汰换伤兵,补充粮弹,时间足够。安庆城坚,强攻不易。 末将以为,当以水师为先导,封锁江面,断其漕运与外援。 我陆师则先扫清外围,拿下安庆以西之山口镇、皖口,以东之枞阳,形成合围,再寻机破城。” 卢鼎补充道: “安庆城墙经年修缮,红夷炮不少。 我部‘轰天震’臼炮笨重,陆路转运至安庆城下耗时费力,且安庆周边水道纵横,不利重炮展开。 攻坚仍需以常规红夷炮与掘城、火药爆破为主。京营燧发枪队可于野战中克制虏骑,但攻城效用有限。” 张煌言点头: “二位所言皆切中要害。陛下旨意中也强调‘迫降或速克’,不主张顿兵坚城。 我意,大军东进后,分兵两路: 一路由康国公率龙骧军精锐,并金、王二位将军部分兵马,沿江北岸陆路疾进,扫荡沿途虏军据点,直逼安庆城西,作出主攻姿态,吸引守军注意力。” “另一路,请国姓爷水师主力,搭载卢总督京营一部精锐及部分攻城器械,沿江而上,先克安庆以东之枞阳、李阳河等沿江要隘,控制安庆下游江面,并从水陆两面威胁安庆东南。 我自统中军,协调水陆,视敌情而动。同时,多派哨探,侦知池州、铜陵虏援动向,若其来救,正好半途击之!” 战略既定,九江城内外的明军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伤兵被安置,休整部队重新编组,缴获的清军粮秣军械被迅速清点分配,从广东、江西后方运来的补充物资昼夜不停。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1章 继续进军 五月廿五,辰时。 九江码头,帆樯如林。 朱成功水师主力再度启航,庞大的舰队溯江西去,气势磅礴。 岸上,李定国率领的龙骧军与金声桓、王得仁部组成的陆路先锋,亦拔营东向,旌旗蔽日。 张煌言与卢鼎统中军及大部辎重随后而行。 明军东进的浩大声势,无法隐瞒。 沿途清军零星据点望风披靡,或逃或降。 消息如同滚雷,迅速传向安庆。 江宁,督师府。 洪承畴须发似乎更白了几分。 他捏着安庆守将徐勇发来的告急文书,以及探子关于明军水陆并进、兵锋直指安庆的密报,手指微微颤抖。 “十日……朱由榔的小朝廷,用兵竟如此果决……” 他喃喃道。 九江失守的打击尚未平息,更猛烈的风暴已然袭来。 “督师,安庆危在旦夕!徐总兵请援急切!是否令池州、芜湖驻军立刻西进?或令尚可喜将军速速率部沿江东下?” 幕僚焦急问道。 洪承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地图前: “池州、芜湖兵马不多,且需防明军自陆路迂回或水师登陆。令其加强戒备,可派小股兵力西进试探,但不可浪战,以免被明军围点打援。” 他目光投向北方: “如今唯一可指望的,是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再发六百里加急,不,八百里! 直送北京摄政王案前!陈述利害:安庆若失,长江不守,江宁门户洞开,江南半壁顷刻瓦解! 请摄政王严令吴三桂,不惜代价,星夜兼程,直插安庆以北! 即便不能解围,也要牵制大量明军,为江宁布防争取时间!” “另外,” 洪承畴眼中闪过狠色。 “给徐勇去信,告诉他,安庆乃南京之锁钥,国之藩屏。 陛下与摄政王倚重甚深,望其率全城军民,誓死固守!粮草军械,本部堂会竭力筹措,经小道输送。 守得住,封侯拜将;守不住……让他想想九江冷允登的下场! 同时,许其临机决断之权,若事不可为……可寻机予敌重创后,择机突围,退保池州、芜湖。” 这是既要徐勇死守,又给了其一线“生机”,无非是让他更卖命而已。 五月底,安庆外围战事打响。 李定国陆路先锋进展迅猛,连克太湖、宿松,兵临安庆西面门户——山口镇。 守军不敢野战,仓皇退入安庆城内。 明军随即进抵安庆城西,扎下大营,开始挖掘壕沟,树立栅栏,构筑攻城阵地。 与此同时,朱成功水师以碾压之势,肃清了安庆以东江面清军残余船只,炮击枞阳、李阳河等岸防据点。 卢鼎率领的京营精锐乘船登陆,在舰炮掩护下,轻松攻克这些防御相对薄弱的地点,建立了前进基地。 安庆东南方向亦暴露在明军兵锋之下。 安庆,已成被半包围之势。 城头,总兵徐勇望着江面上遮天蔽日的明军战船,以及西、南两面密密麻麻的明军营垒,脸色铁青。 他手中虽仍有万余精锐,城防坚固,粮草亦可支应两三月,但外援渺茫,军心已在九江惨败的阴影和明军浩大的声势下浮动。 “吴三桂……你到底何时能到?!” 徐勇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知道,自己已成为洪承畴和整个江南清廷拖延时间的棋子。 守得住,或许有一线生机;守不住,恐怕就是冷允登第二。 六月初,广州行在。 朱由榔接到了张煌言发自安庆军前的奏报: 我军已完成对安庆的初步包围,水师控江,陆师锁西、南,正加紧打造攻城器械,清除城外障碍,并不断以火炮袭扰城防。 虏将徐勇闭门不出,守备甚严。 已侦知池州方向有虏军数千试图西进,被李定国遣偏师击退。 目前大军士气高昂,惟安庆城坚,急切难下,恳请陛下指示方略,并督促后方火药补给速至。 朱由榔将奏报放下,看向窗外越秀山苍翠的景色。 南国的夏日已然炽热,但他的心志却如坚冰。 “告诉张煌言,围城打援,勿急勿躁。安庆已是我囊中之物,早晚必下。 当前首要,是防备吴三桂的关宁铁骑。令其多派游骑,向北深入侦查,尤其关注潜山、桐城方向。 水师要确保江面万无一失,绝不可让虏军一兵一卒渡江南逃,或从江北运入援兵粮草。” “再传令秦良玉,江西至安庆的陆路粮道,必须加派卫所兵护送,严防虏军小股骑兵或山贼袭扰。 告诉刘中藻,其在皖南的疑兵活动可再活跃些,若能制造我军有意自皖南山区北上的假象,牵制虏军部分兵力,便是大功。” 布置完毕,朱由榔独自走到舆图前,凝视着安庆,目光仿佛能穿透地图。 看到那座在长江北岸傲然屹立的坚城,看到城下蓄势待发的将士,更看到北方那片广袤而沉沦的土地。 南京城,两江总督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洪承畴面无表情地端坐主位,下首坐着一位身着满洲铁甲、面色冷峻的年轻宗室——多罗贝勒勒克德浑。 他是清廷此前支援湖广战局的兵马,但后来湖广战局已定,他们便被补充到南京和浙江两地。 此人统率一万八旗兵马,名义上受洪承畴节制,实则手握独立兵权,直接对北京负责。 此外,浙江巡抚萧起元也奉急令从杭州赶来,神情惶惑。 地图上,代表明军的水陆箭头已深深嵌入安庆周边,九江的位置则被朱笔粗重地划了一个圈。 “安庆危殆,徐勇一日三报求援。”洪承畴的声音干涩,“ 朱成功水师封锁江面,我军舟师无力争锋。李定国、卢鼎陆师精锐围城西南,日夜打造攻城器械。张煌言坐镇协调,其势汹汹。” 勒克德浑冷哼一声,操着生硬的汉语道: “徐勇手下万余汉军,还有坚城可守,就怕了?南蛮子不过侥幸拿下九江,靠的是水师和奇袭。 安庆城比九江更固,徐勇若敢学冷允登那般窝囊,爷的刀第一个不饶他!” 他对江南绿营的“怯懦”颇多不满,麾下那一万正黄、镶黄旗的满洲马步甲兵,是他傲视一切的资本。 萧起元擦了擦额头的汗: “贝勒爷息怒。非是徐总兵怯战,实是明贼势大。 探子来报,其陆师火器颇利,尤其有一种巨响重炮,威力骇人。 且其行军布阵,法度严明,与以往流寇大不相同。 下官……下官在浙江,亦受福建刘中藻侵扰,仙霞岭外日夜不宁,还有传言明贼水师可能沿海北上……”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2章 洪承畴计策 “够了!” 勒克德浑不耐烦地打断。 “萧巡抚,你那一万督抚标营和绿营,守在浙江富庶之地,连个疑兵都应付不了?若让南蛮子觉得我大清在江南无人,岂不笑话!” 洪承畴抬手止住两人争执,缓缓道: “贝勒,萧抚台,如今非是争执之时。安庆必须救,但不能浪救。明军所求,乃是速克安庆,直逼金陵。其势虽盛,亦有弱点。” 他指向地图: “其一,兵力分散。其真正精锐,不过李定国龙骧军、卢鼎京营、金王反正军及朱成功水师陆营,合计十余万。 既要围安庆,又要防池州、芜湖,还要维持漫长粮道。 其二,骑兵不足。李定国部虽悍,龙骧军以步卒山地战见长,京营火器虽利,野战对阵大规模骑兵冲击,经验欠缺。 其三,后路隐忧。湖广孙可望态度暧昧,江西新定未稳,福建刘中藻虚张声势,其力已疲。” 勒克德浑眼睛一亮: “洪督师的意思是?” 洪承畴眼中闪过精光: “固守安庆,消耗明军锐气,待其疲惫。同时,以精锐骑兵,出其不意,打击其要害!” 他站起身,手指点向几个位置: “安庆城坚,徐勇只要不自乱阵脚,守上一两月当无问题。此其一,拖住明军主力。” “其二,” 他看向勒克德浑,语气加重。 “请贝勒爷亲率麾下八千满洲铁骑,并抽调江宁汉军旗精骑两千,合计一万精锐骑兵,秘密集结于江宁西面采石矶一带。 待明军围攻安庆最急、注意力完全被吸引时,突然渡江北上,不走安庆正面,而是经和州、含山,快速西进,直插安庆以北的潜山、太湖!” 勒克德浑皱眉: “去安庆北面?那里是山地,不利我铁骑展开。” “正是要出乎意料!” 洪承畴道。 “明军哨探必紧盯安庆以西、以南及江面,对北面,尤其是我大军从江宁方向渡江北上的可能性,防备相对薄弱。 贝勒爷铁骑迅疾如风,抵达潜山、太湖北部山区后,不必强攻明军坚固营垒,可分成数股,专事袭扰其粮道、截杀其斥候、攻击其后方转运据点! 李定国、卢鼎大军粮草,多从九江经陆路转运,路径多在皖西南丘陵。 贝勒爷的铁骑,正可在此逞威! 若能焚其粮秣,断其补给,安庆之围自解,甚至可迫使明军回救,届时我军再寻机反击!” 勒克德浑思索片刻,脸上露出嗜血的笑意: “妙!南蛮子重兵集团在前,后方必然空虚。爷的铁骑正要去踹他们的窝!洪督师,此计甚合我意!” 洪承畴又看向萧起元: “萧抚台,浙江那一万兵马,不可再坐守。 你立刻回杭,精选五千,不,七千能战之兵,由你亲自或委一得力副将统领,西出徽州,做出增援安庆侧翼的姿态。 不必与明军主力接战,重在牵制,若能威胁其闽赣粮道或袭扰皖南,使其分兵防备,便是大功。 记住,动静要大,让明军知道,我浙江援军已动!” 萧起元心中一苦,知道这是要自己拿出老本去冒险,但面对洪承畴和勒克德浑的压力,只得躬身应道: “下官遵命,定当竭力效命!” 洪承畴最后道: “本督会严令徐勇死守,并设法通过小道向安庆输送一些火药箭矢,以坚其志。 同时,再发八百里加急,催请摄政王严饬吴三桂加速东进! 只要安庆能拖住明军主力,贝勒爷铁骑扰其后方,浙江兵马牵制侧翼,待吴三桂关宁军一到,便可三面合击,扭转战局!” 一个以安庆为诱饵和支点,调动满洲精锐骑兵进行深远迂回侧击,并辅以浙江方向牵制的反击计划,在南京总督府内成型。 洪承畴不愧是老谋深算,在被动中依然找到了凌厉的反击手段,目标直指明军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后勤体系和新占领区的薄弱环节。 广州越秀山行宫。 朱由榔接到了来自南京方向潜伏锦衣卫细作的密报,内容零散但关键: “虏江宁城内兵马调动频繁,尤以勒克德浑所部八旗动作诡秘,大量马匹粮秣向城西集中……浙江萧起元似有抽调兵马西行之迹……” 几乎同时,张煌言从安庆前线发来的例行军报中也提及: “虏将徐勇守志颇坚,抵抗顽强。我军哨骑于安庆以北山区,发现小股可疑虏骑踪迹,身手矫健,似非寻常绿营,已加强北面警戒……” 两份情报在朱由榔脑中迅速碰撞、拼接。 他立刻起身,再次站到巨幅舆图前,目光在“南京”、“安庆”以及两者之间的长江北岸区域反复扫视。 “勒克德浑……一万纯八旗兵,按兵不动至今……突然调动马匹粮秣向城西……” 朱由榔低声自语,手指从南京划过长江,落在北岸的“和州”、“含山”,然后向西,指向“潜山”、“太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陛下,您是说……洪承畴可能派这支八旗精锐,渡江北上去抄我大军后路?” 瞿式耜闻讯赶来,看到皇帝凝重的神色和手指划过的路线,不由惊道。 “不得不防啊!” 朱由榔道。 “洪承畴手中,最能扭转战局的,就是这支生力军和吴三桂的关宁军。 吴三桂尚远,这支八旗兵却近在咫尺!他们绝不会用来死守南京或直接解安庆之围,那样是扬短避长。 唯有发挥其骑兵机动优势,进行长途迂回,打击我漫长而脆弱的陆路粮道,才是上策!” 他看向瞿式耜,语速加快: “立刻给张煌言发密旨!令他务必提高警惕,尤其加强安庆以北、以西,通往九江粮道的巡逻与防护! 命李定国、卢鼎,从围城部队中抽调一支精锐的、能够快速机动的混合部队。 以龙骧军善走山地之精兵为骨干,配属部分京营火器,由李定国亲自或指派绝对可靠之大将统领,预先秘密部署于潜山、太湖之间的险要地带,多设伏兵暗哨,准备迎击虏骑突袭! 告诉李定国,来的可能是满洲真鞑子,战力强悍,务必谨慎,依托地形,以火器与伏击为主,不可浪战!” “再给秦良玉去令!江西卫所兵,除维持地方和保障主干粮道外。 立刻组织机动兵力,清剿赣北、皖西南山区可能存在的溃兵匪类,肃清后方,严防虏骑小股渗透破坏! 各地粮秣转运节点,必须加修工事,增派守卫!” “还有刘中藻!” 朱由榔目光转向浙江方向。 “令他加大在浙西、皖南的活动力度,做出我军有意自徽州北进,切断浙江与南京联系的姿态! 最好能打几个小胜仗,把萧起元那支准备西出的兵马牢牢钉在浙江! 绝不能让他们顺利进入皖南,与勒克德浑的骑兵形成呼应!” 一道道应对指令再次从广州发出。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3章 计划落空 安庆城下。 明军的围攻已持续半月,多次强攻均被击退,伤亡不小。 安庆城防的坚固和守军的顽抗超出了预期。 张煌言已接到广州密旨,心中凛然,一方面督促各部继续施压,保持对安庆的围困态势,另一方面,已暗中调整部署。 康国公李定国将围攻西面的指挥权暂时交予副将。 自己亲率五千最精锐的龙骧军老兵,以及卢鼎拨给他的一千京营燧发枪手和十门轻型野战炮,悄然离开大营,向北进入大别山余脉的丘陵地带。 他们行动隐秘,昼伏夜出,在潜山县以南、太湖县以东的丛林山地间,选择了几处必经隘口和利于设伏的谷地,精心构筑了隐蔽阵地。 六月十八,江宁。 勒克德浑率领一万精锐,人衔枚,马裹蹄,趁着夜色从仪凤门附近隐秘渡口分批乘船渡江。 抵达北岸后,毫不耽搁,以每日百余里的高速,向西疾驰。 这支骑兵堪称清廷在江南最核心的武力,甲胄精良,战马雄骏,士卒剽悍,带着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 他们的目标明确: 绕过安庆正面战场,直插其后背,搅他个天翻地覆! 六月二十二,潜山县以北,驼岭附近。 李定国派出的游骑,与勒克德浑大军的前锋探马,在一处山道转弯处不期而遇。 双方都极为警觉,短暂交火后各自退去。 但明军游骑带回了关键信息: 发现大规模精锐虏骑,打着正黄旗织金龙纛,正向西南方向快速移动! 消息火速传回李定国设在前沿山坳的指挥所。 “果然来了!还是正黄旗的满洲真鞑子!” 李定国眼中寒光闪烁,毫无惧色,只有沸腾的战意。 “传令各伏击点,按预定计划,放其前锋过去,专打其中军和后队! 告诉火器营,虏骑冲阵时,听号令齐射,专打马匹!山地狭窄,他们的骑兵冲不起来,正是我等建功之时!” 勒克德浑大军主力进入驼岭以南一段长约数里的崎岖谷道。 两侧山林寂静,唯有马蹄声与甲叶碰撞声回响。 勒克德浑虽骄狂,但并非全然无备,也派了探马搜山,只是李定国部下皆是山地战老手,潜伏得极好,未被发现。 当清军队伍过半时,两侧山林中突然响起尖锐的唿哨! 下一刻,滚木礌石从陡坡上轰然砸落! 弓弩齐发,铅弹如雨! 尤其是京营燧发枪手排成的三段击战线,在近距离喷吐出致命的火力,冲在前面的清骑顿时人仰马翻! “有埋伏!结阵!冲出去!” 勒克德浑又惊又怒,挥舞长刀大吼。 清军不愧是精锐,遭遇突袭虽乱不溃,纷纷勒马转向,试图向火力薄弱处冲击。 然而地形限制了他们。 更多的明军从山林中杀出,他们不与其骑兵正面冲撞,而是以小队形式,利用树木岩石掩护,用长枪、刀牌、乃至斧头专门砍杀马腿,攻击落单的骑兵。 李定国更是亲率一队悍卒,直扑勒克德浑的中军大旗所在! 战斗瞬间白热化。 谷道内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明军占了地利和伏击的先手,火器给予了清军巨大杀伤。 但清军骑兵的单兵素质和顽强也超出预期,许多落马士卒徒步结阵,死战不退。 激战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勒克德浑见地形不利,伤亡渐增,而明军抵抗顽强,一时难以击溃,生怕陷入更深的包围,终于咬牙下令: “向北突围!撤!” 清军骑兵丢下大量尸体和伤兵,奋力冲开一个缺口,向北原路溃退。 李定国也不深追,下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战果。 此役,明军以精心设伏,利用地形优势,成功击退了勒克德浑的精锐骑兵突袭,毙伤俘获清军近两千,其中满洲兵占了相当比例,缴获战马兵器无算。 更重要的是,彻底挫败了洪承畴迂回袭扰明军粮道的战略企图,勒克德浑部被迫退回江北,短时间内难以再组织大规模深入穿插。 消息传回安庆明军大营和广州行在,军心大振。 而南京的洪承畴接到勒克德浑损兵折将、无功而返的战报后,脸色灰败,久久无言。 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初次出鞘便告卷刃。 安庆的战局,似乎更加黯淡了。 明军后路稳如泰山,可以更加专注地对付这座孤城。 六月下旬,长江两岸的空气里。 硝烟与血腥的气息尚未被夏日的热风吹散,另一种更沉重、更焦灼的暗流,却在各方营垒深处涌动。 南京,两江总督府。 洪承畴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勒克德浑损兵折将、狼狈退回江北的战报,像一记闷锤砸在他心口。 更让他心悸的是随战报一同送达的,还有北京摄政王多尔衮语气严厉的诘问手谕。 字里行间满是对江南战局糜烂、八旗精锐无端折损的不满与质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书房内,烛火摇曳。 勒克德浑脸色铁青,甲胄未卸,身上还带着战场的尘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他不再如往日般倨傲,但眼底燃烧的屈辱与暴戾却更加炽烈。 “贝勒爷,胜败乃兵家常事,非战之罪,实是南蛮狡诈,据险设伏……” 洪承畴试图缓和气氛,尽管心中对这位年轻贝勒的轻敌冒进亦有怨言。 “够了!” 勒克德浑低吼一声,打断洪承畴。 “常事?爷自随太宗皇帝入关,何曾吃过这等亏!两千满洲健儿,折在那穷山沟里!此仇不报,爷誓不为人!”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 洪承畴沉默片刻,缓缓道: “报仇雪耻,自当如此。然眼下安庆危局未解,明贼气焰正盛。贝勒爷麾下尚有八千可战之兵,仍是扭转战局之关键。” 勒克德浑猩红的眼睛盯着洪承畴: “洪督师又有何‘妙计’?莫非还要爷去钻山沟?” “不。” 洪承畴摇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长江。 “明贼倚仗者,无非水师控江,陆师围城。 其陆师精锐皆集于安庆,后方虽经李定国挫我突袭,必生骄怠,以为北路无忧。然其命脉,岂止陆路粮道?” 他手指顺着长江滑动: “江运!安庆被围,然其上游之池州、下游之芜湖,仍在我手。 明贼水师主力集中在安庆段江面,其巡防必有间隙。 且朱成功舰队庞大,运转不灵,对夜间、雾天及小股船只渗透,防范岂能周全?” 勒克德浑皱眉: “督师意思是……走水路?” “正是!” 洪承畴眼中重新燃起算计的光芒。 “贝勒爷可精选三千敢死精锐,不,两千即可,皆用善泅渡、通水性的勇士。 趁夜色或江雾,分乘数十艘轻快小船、舢板,甚至羊皮筏子,从芜湖或铜陵附近隐秘下水,不走主航道,贴南岸浅水或利用江心洲掩护,潜行而上!” 他手指重重落在安庆位置: “目标,不是冲击明贼水师大营,而是寻找空隙,直接登陆安庆城下! 或突入城内增援徐勇,或在外围与守军里应外合,袭击围城明军营垒! 哪怕只进去三五百人,对安庆守军士气亦是极大鼓舞!若能烧毁其一两处攻城器械或粮草堆积点,则围城之势必受影响!” 勒克德浑思索着,这个计划比上次翻山越岭的骑兵迂回更加冒险,但出其不意的效果也可能更大。 最重要的是,这能让他雪耻,用满洲勇士最擅长的悍勇突袭,在敌人最想不到的地方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南岸?明贼水师巡弋,岸上也有营垒,如何能悄无声息靠近?” 勒克德浑问。 “所以需要死士,需要绝对的隐秘和突然性。” 洪承畴沉声道。 “船要小,人要精,时机要准。本督会命安庆守军,在约定之时,于城头举火或鸣炮为号,吸引明贼注意力。 同时,在芜湖、铜陵方向组织佯动,作出试图以船队强行冲卡的姿态,进一步迷惑朱成功。 此计若成,安庆之围可解至少三成压力,更能重挫明贼水陆士气!” 勒克德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狠厉的笑容: “好!爷亲自挑人!就让南蛮子看看,我满洲巴图鲁的刀,是怎么从江上劈到他们营门口的!” 喜欢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请大家收藏:()明末暴君:从流亡皇帝到碾碎天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