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来:开局垂钓骊珠洞天》 第1章 二月二 朝阳带来的暖意,驱散初春的寒气。 云舒踏着朝阳走过热闹的街道,顺便买了两个包子。提着包子经过一座廊桥,他还是没忍住朝桥下看了眼。 廊桥的栅栏上布满了风雨的痕迹,在泛着青苔的桥底中间,悬挂着一柄满是锈迹的老剑条,剑条甚至连剑柄都没有,就这么空空荡荡悬在桥下。 老剑条,是远古五至高之一的持剑者一道分身,也是后面被网友们戏称剑妈的本体。 要是能得到剑妈的青睐,他在小镇就可以横着走了,可惜,这些云舒也只能想想。 很快他就走到溪边的一处大青石旁,从身后摸出一根鱼竿,穿上鱼饵,将鱼线抛入小溪。 云舒一手撑着脑袋,静静望着脚下清澈的水面,心中默默叹息一声。 他前世不就是出门撞大运了吗,是的,就是那个在路上飞驰的大运,怎么就把他撞到这里来了。 后来嘛,他就投胎来了这处小镇,一直到一月前一次意外落水,觉醒了前世记忆。 本来他还想好好在这个古代世界生活,但当他知道小镇上有个杨家铺子,学堂有位教书先生齐静春,小镇泥瓶巷里,有个叫陈平安的好朋友后,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居然穿越到总管的《剑来》世界里来了。 作为骨灰级读者,《剑来》他当然很熟悉。 可真让他来了小镇,云舒每每想到小镇上那些扎堆进来,人人都能毁天灭地的大佬,只想大哭一场。他就想好好活着,怎么才来就给他开启地狱模式。 正胡思乱想着,水上的鱼漂一点一点的动了起来。 看样子今天他不会空军了。 云舒心中一喜,赶紧抓住鱼竿。鱼线另一端传来的巨大拖拽力道,让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今天说不得能上个大货啊! 云舒嘴角上扬,双脚牢牢抓住地面,上半身后仰,稳住重心的同时,不断松紧着鱼线,与水下的猎物不停缠斗。 反复多次,猎物的体力消耗殆尽。感觉到鱼线另一端的反抗力量减弱,云舒猛地将鱼竿往上一提。 鱼钩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一个包装精美瓷瓶掉落在云舒面前。 触碰到瓷瓶的瞬间,云舒脑海里浮现出瓷瓶的信息。 【养神丹:一品丹药】 【下三境修士每日服用一粒,可蕴养精神】 好东西! 云舒打开瓷瓶上面的密封,将里面的丹药取出来细细数了一番,一共二十枚丹药。 他服了一枚,很快就感觉到大脑传来阵阵清明,昨天熬夜带来的后遗症迅速消失,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今天没有空军,可喜可贺。 将养神丹收进腰间的一个布袋里,云舒给鱼钩重新挂饵,这次他是真的要钓鱼了。 一个时辰后,云舒提着一鱼篓的鱼获返回小镇,路上碰见的小镇居民,许多都热情的和云舒打着招呼。 “小老板,快来尝尝我家刚出锅的肉饼!” “云舒,来尝尝大娘做的莲藕粉,大娘照你的意见改了,你尝尝味道如何?” “云舒昨天可是先答应我的!” 云舒一一笑着拒绝,从人群里出来时,身上多了好些刚从地里摘下的新鲜菜蔬。 没办法,咱就是这么有魅力。 小小自夸了一句,云舒敲开小镇上唯一一座学堂的大门,从学生那里知道今天齐先生刚刚出门,心里念叨了一声,妥了。 他熟门熟路的走进厨房,将手里的菜和鱼放到灶台显眼处,给那个算是他学弟的学生叮嘱一句。 “齐先生要是回来,就和他说下,这些鱼是我自己钓的。菜都是街坊们自家种的,没花钱。记住了吗?” “记住了。” 看着面前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小萝卜头认真点头,云舒嘴角上翘,从怀里摸出两文钱,“很好,这钱给你留着买糖葫芦吃。” “谢谢云大哥!”小萝卜头喜滋滋的道谢,飞快将那两文钱揣进衣服深处。 送走云舒后,小萝卜头为了他和云大哥的君子约定,拿着一本书守在学堂门口。 这样他既没有耽搁背书又能帮上云大哥。 我可真聪明。 “李红,你怎么在这里?” 先生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小萝卜头李红身体下意识一抖,赶忙解释道,“先生,我在认真背书,没有偷懒。” 似乎怕齐先生不信,李红将今天的课堂作业流利背出。 “很不错,你怎么跑到学堂门口来了?” 李红想起云大哥拜托他的事,带着齐先生去了厨房,把云大哥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复述给齐先生。 齐先生望着那些春日里难得的新鲜菜蔬,心中一阵暖意流过。 云舒出了学堂,从街上大娘口中得知,今天是二月初二的日子,本打算回家的他,在小镇的大街小巷转了一圈。 结果,他没有看见任何外乡人的影子。 难道是他的到来,引发了蝴蝶效应? 这时,隔壁店铺里的说话声引起云舒的注意。 “掌柜的,这里怎么还留了一份报纸?” “怎么会?我看看!” “想起来了,是郑大风那货,昨天碰到他了,郑大风拜托我给他留一份,那家伙这会儿还没来拿吗?” “掌柜的,你不会是被郑大风忽悠了吧?” “屁!”掌柜的一巴掌打在伙计后脑勺,“报纸的钱,我昨天就找他要了。” 云舒听着两人的对话,大概猜到原因了,估计是郑大风这会儿还在睡觉。于是他主动出声道:“老板,我正好要去小镇门口,这报纸我帮你带过去吧?” “好好好,太谢谢你了,云舒!” 沿着石板路一路向东,很快云舒就看见荒野里那间孤零零的房子。 “郑大风,今天的报纸来了!” “郑大风!” 云舒高声喊了几遍,里面依旧很安静,似乎房子的主人早早离开了。 既然你不答应,那我就不客气了。 云舒一个起跳,横起一脚,直接踹在门上。 随着砰的一声大响,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发出难听的吱呀声,上面固定的铁钉脱落,木门直直朝屋内倒去。 郑大风站在门前,脸色很不好看。 第2章 吃金坷垃的少年 看着脚下的木门,云舒也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把手里的报纸扔进去,自己转身就往外跑。 “郑大风,你的报纸送到了,你自己慢慢看!” “云小子,干了坏事还想跑?” 郑大风冷笑一声,一只手伸出,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下一秒,已经跑出去十几米的云舒,被他提在手上。 云舒努力挣扎了几下,背后提溜着他衣领的那只手仿佛铁钳一般,牢牢锁住他的衣领,根本挣脱不了分毫。 “云小子,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云舒转头,一本正经地反驳,“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要跑?” “我是看大风兄你刚起床,担心你饿着了,这不,我就赶着去赵大婶的包子铺,给你买了几个大包子。” 哼哼。 看在包子的份上,郑大风把这个臭小子放下,一只手按在云舒肩上,轻轻一用力,让云舒动弹不得。 “想走?” “先把我的门给我修好。” “放心,这活计我熟得很!” 云舒熟练的从郑大风的床尾翻出工具,重新把活页上上,拿起锤子一阵砰砰当当,很快木门就重回自己的位置。 “怎么样,是不是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云舒大大方方展示着自己的杰作。 “呵。”郑大风冷笑一声,“这门之前为什么坏的,你心里没点数吗?” “哎,大风兄,这都是新的一年了,往事就不提了。” 郑大风还要说什么,忽然看向左侧墙壁,目光透过木墙似乎看见了什么,三两下把手里的包子吃完,就往外走。 “最近小镇里的人有些杂,你这段时间,别惹事。” “放心,你还不知道我吗?”云舒拍着胸脯保证。 郑大风懒得再看一眼,很快来到小镇出入口的位置。 门口有二十多人在等候,这些人身上穿着华丽的衣服,光看那材质,一件估计都得上百两银子。 郑大风肆无忌惮的目光在这些人身上扫过,在某些年轻女子身上的几个部位特意停留了几个呼吸,嘴里还啧啧出声。 “不愧是小镇外面的女子,这景色,和镇上的就是不一样啊。” 郑大风毫不掩饰的目光,让这些女修脸色很难看,但想起长辈的叮嘱,都忍着没发作。 “各位,都晓得小镇的规矩吧?” “来之前,家里都叮嘱过了,还请守门人开门。” 一名妖娆女子笑着奉上两个袋子,袋子里传来银钱碰撞的清脆声。 郑大风接过袋子掂量了下,没再为难他们。 每个人进门时都会交给郑大风一袋钱,站在郑大风身边的云舒,当然也落入他们眼中。 一张被风吹日晒的脸,一身破旧衣服,怎么看都是这小镇最底层的存在。但这个凡人看他们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敬畏。 他的眼神很平静,似乎觉得自己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这样的眼神,让队伍里的一些人很不爽。 “小子,你看什么看,小心你的眼睛!”一个约莫十八岁的少年狠狠瞪了云舒一眼。 云舒哦了一声,听话的低下眼睛。 少年很满意云舒的反应,仰着头仿佛打了个胜仗似的离开,结果他没走几步,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啊了一声,直接一头栽进旁边的灌木丛里。 少年感觉自己的发髻似乎碰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睁眼一看,一团热乎的狗屎就在他面前。 那一瞬间,强烈的臭味扑鼻而来。他抹了把自己的头发,看着手上的屎黄色,惨叫一声。 少年愤怒的起身,带着杀意的眼神落向云舒。 这一切,肯定都是因为这个可恶的小鬼。 郑大风往前一步,将少年的视线割开,眼神淡淡的看着少年,“怎么,想离开了吗?” 少年被噎了一下,理智稍微回笼。 来小镇的机会可是家族耗费大半积蓄为他求来的,没必要因为一个凡人,惹恼了守门人。 少年记住云舒那张脸,快步走远了。 等到这群人离开,郑大风转身看着云舒,话里带着些许无奈。 “你啊你,都告诉你别惹这些外乡人了,结果......” “大风兄,我可没惹啊,那人自己不小心绊了一跤,结果就赖我身上了,这也怪我?”云舒满脸无辜地看着郑大风。 “滚滚滚。”郑大风没好气的开始赶人。 等云舒真的走的时候,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可以去找那个卖苦力的汉子李二,就说是我郑大风说的!” “好。” 云舒朝身后摆摆手。 经过廊桥,云舒没有往家走,而是往旁边一拐,很快就来到溪边的一处青石上,从怀里摸出一根鱼竿,穿上他自己弄的饵料,抛竿入水。 “我要钓那个锦衣少年最贵重的宝贝!” 云舒在心里默念了几声,盯着水上的浮漂静静等候起来。 砰。 客房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暴力推开,那个差点吃到金坷垃的锦衣少年,脸色难看的出现在门口,身上带着洗浴后的湿气。 他抓了把还带着湿气的头发,隐约间还能闻到头顶那软乎乎的恶心气味。 该死的凡人,居然敢让他吃这么大的亏! 现在一闭眼,他脑子里就在回放那离他眼睛只有半根指头金坷垃的画面。 他忍不了了! “陈志!” 一旁依靠在墙壁上的王平,陡然睁眼,一声轻喝,仿佛雷霆在锦衣少年陈志心中炸响,瞬间将他眼中的杀意呵退。 “王师兄,那个凡人如此辱我,若我不除掉他,以后的大道绝对会遇到阻碍。” “你忘了来之前,掌门叮嘱我们的规矩了吗?”王平语气带上一丝警告,“别忘了,这小镇还有圣人坐镇!” “我知道。”陈志嘴硬了一句,想到那位坐镇小天地的圣人,心中的不甘只能生生压下。 等到自家师弟冷静下来,王平伸出手准备安慰下陈志,落下的手顿了顿,大概是想起陈志之前身上沾了什么,忍着恶心拍了几下陈志的肩膀。 “陈师弟,虽然我们被限制不准对这里的凡人下手,但,要是那凡人自己想不通死了,那就怪不上我们了。” 闻言,陈志眼前瞬间一亮。 “师兄,我去镇上帮你打听下情报。” “去吧,记得早去早回。” 第3章 打上门去 陈志上了街,在大街小巷里穿梭,很快就找到几个蹲在墙根,无所事事的人。 他直接大步走上前,很不客气的开口:“喂,你们认不认识一个人?” “大约我一般高,年纪十二三岁左右,梳着一个发髻,簪子是桃木的。穿的不好,却还一副高傲的模样?” 这几个二流子一听,就知道这个外乡人找的是谁。 不是云舒小子,还是谁。 这个外乡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他们当然要榨点油水出来。 几人对视一眼,有了主意。 “你要找的,肯定是云舒那小子。” “我们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嘛。”一人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着,脸上带着一副你懂的表情。 “喏,赏你们的,快点带路!” 陈志脸上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摸出一锭银子扔给那人。他花大代价来小镇,是为了寻宝,可没什么时间浪费在找人的小事上。 为首的黄毛笑嘻嘻一把接住银锭,往嘴里一咬,确认了银子的真伪,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我们马上带您过去找他。”给左右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黄毛立马带着陈志往巷子深处走。 “云舒那小子,我们可太熟了。你不知道,他从小就逗猫惹狗,小镇上就没人喜欢他。” “要不是他年纪小,早就被人套麻袋打一顿了。” ...... 黄毛一眼就看出陈志对云舒的敌意,一路上故意说着云舒的坏话。陈志听得很舒服,在黄毛带着他大街小巷乱窜的时候,也能耐下性子来。 黄毛的几个同伴,与黄毛分开后飞快穿过大街,跑过廊桥,顺着溪流一路往上,很快就看见了在老地方钓鱼的云舒。 “云老板,云老板!” “怎么了?”云舒有些奇怪,这几个黄毛的同伴怎么突然来找他了,而且脸上还是一副焦急的样子。 “云老板,就在刚才有个外乡少年向我们打听你家的位置。” “那少年眼里带着冷光,说起你的时候,恨不得咬你一块肉下来。” 云舒问了嘴那少年的模样,就想起早上差点吃了顿金坷垃的锦衣少年。看样子外面的练气士心性还不够啊。 “给黄毛传信,让他带那家伙去老地方。” “这个消息对我很有用,这些报酬你们收好。” 云舒从怀里摸出几粒银子递过去,这几位还推脱不接。 “云老板,这算什么,我们现在能给家里送银子,还是多亏了你呢!” “就是,这钱我们可不收!” “一码是一码,都拿着!” “要是你们不收,以后再有活我可换人了!” 云舒故意板着脸,这才让几人收下银子。 他们正要走时,一个眼尖的瞅见一旁的鱼漂动了,连忙提醒云舒,“云老板,你鱼竿上鱼了!” 云舒朝他们摆摆手,转身抓住摇摇欲坠的鱼竿。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拖拽力从溪水下传来,云舒立刻沉气下蹲,身体向后仰,这才稳住身体。 好重! 看样子这次自己钓到好货了! 云舒与鱼线另一端的猎物不断角力,不时放松鱼线又猛地收紧。僵持了十几个呼吸,他感觉到鱼线那头的抗拒力减弱,腰背生出一股新力,双手握住鱼竿,猛地往上一甩。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中杆的猎物也掉在青石上。 一个成色极好的瓷瓶。 云舒将瓷瓶捡起的一刻,脑海里浮现出瓷瓶的信息。 【回血丹:五品】 【可迅速治疗五品之下肉身的伤势。】 好宝贝! 没想到那倒霉少年身上居然有这么好的东西。 云舒瞅了眼瓷瓶里的三枚丹药,将瓷瓶小心收好,鱼竿收起,大踏步离开。 这根鱼竿,是云舒觉醒宿慧后获得的金手指,经过多次测试,他发现鱼竿有一定几率,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钓上来。 而且,这鱼竿把东西钓上来后,就会打上自己的烙印。 当然,他用鱼竿钓宝贝也不是没有空军的时候,不过他发现了,多次空军后,反而会增加他钓到想要的宝贝几率。 关键是,鱼竿钓的宝贝,不会被小镇里的大能知道。 你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云舒之前偷偷摸摸钓到一位大佬的宝物,到现在还没有被大佬打上门来。 黄毛带着陈志绕了大半圈,很快就看见重新回来的同伴,与同伴眼神交流后,他带着已经有些不耐烦的陈志,往泥瓶巷去。 “那云舒的家,离这里到底还有多远?” “公子,快了,马上就到了。”说着,黄毛一指巷尾那堵泥墙,“您看,拐过这条巷子,往左一直走,最末尾那个破院子,就是云舒的家。” 陈志望着那只有几百米远的破败院子,压下心中烦躁。 “公子,您看,那不是云舒吗。” 黄毛指着院墙处一闪而过的人影道,见陈志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连忙说了声,“公子,路我给你带到了,任务完成我就先走了。” 等陈志听到动静,黄毛已经跑到巷子口了,在这里无法动用真正实力的他,还真追不上黄毛。 算了,等会儿办完事原路返回好了。 等陈志回头时,他没有发现,原本钻进巷子里的黄毛,悄悄将脑袋探了出来。 接着,墙壁上又长出好几个脑袋,正是黄毛的几个同伴。 “哥,趁手的家伙事我们都拿了,一会是给那小子来个套餐吗?” “要有耐心!”黄毛瞪了同伴一眼,学着云舒的样子,语调故意慢了半拍,“等会儿我们悄悄摸到院门口去,如果云老板有需要,我们就并肩子上!” “好,让这些外乡人知道,来了我们这小镇,是龙你就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黄毛几人紧盯着陈志的背影,见他稍微走远了,立刻跟了上去。 陈志很快就来到云舒家门外,看着眼前几块破旧木板拼成的木门,院墙里裹的杂草都伸出来,眼神带着一丝厌恶。 要不是因为云舒那一脚,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样的污秽之地。 本就不是带着善意来的,陈志站到门前,一脚带着凌厉的风,猛踹向木门。 第4章 以凡杀仙者,云舒! 砰。 陈志捂着腿,脸上一阵扭曲。 那看似单薄的木门,陈志踹上去仿佛踢到了铁板,反震力差点让他的脚掌骨裂。 “云舒,快点开门!”陈志赶紧吞下一颗丹药,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减许多,他看了眼那扇木门,犹豫下还是没有拿拳头砸,大声朝里面喊起来。 “云舒!” 陈志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里面才响起一声懒洋洋的应答声。 “来了。” 云舒将门上的机括打开,借着地上的滚轮,费力地把门往旁边推去。门与地面不经意的摩擦,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细线。 “哟,吃屎公子,这么快又见面了!” 云舒那张嘴仿佛淬了毒,一开口就让陈志的怒气值蹭蹭往上涨。 陈志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强忍着把云舒捏死的冲动,随意找了个借口,“我听说你家里有些老物件,能否拿出来给我看看,若是合适我愿意用足够的银钱收购。” “进来说吧。”云舒似乎没看见陈志眼底的那道寒光,将门口让开,等陈志进来后,他的脚不经意在一块地板上踩了一脚。 陈志打量着这个院子,院子靠墙处种着一棵树,旁边还有一个正在挖的坑,正好可以做云舒的埋骨地。 “你家的老物件呢?” “在屋里,我进去拿。” 云舒毫无防备的往屋里走,完全没有看见此刻,陈志眼中压抑不住的恶意。 当云舒彻底背对他时,陈志再也忍耐不住,一掌裹挟着厉风,带着他的满腔恶意打向云舒后心。 哼哼,云舒,你很快就能享受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了。 下一秒,陈志志在必得的一掌却空了。 云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蹲下。陈志打出去的一掌,正好擦着云舒的肩膀过去。 陈志下意识看向下方的云舒。 云舒转过头,朝他笑了笑,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当陈志看过来的一刻,云舒把手里抓着的东西,朝陈志一扬。 啊—— 陈志嘴里发出一声惨叫,眼睛上一阵阵的灼痛不断袭来,他紧闭着眼睛,手中突然出现一把长剑,对着云舒先前的位置,胡乱劈去。 “该死的凡人!” “你对我做了什么!” 声声厉喝从陈志嘴里发出,然而此刻失去了最重要的视野,陈志只能胡乱挥舞着手中长剑。 云舒动手的瞬间,立刻往屋里钻,好整以暇的在窗台边看着外面暂时变成瞎子的陈志。 刚刚他手里的,可是加料版生石灰。里面他特意加了致死量的辣椒粉,加上那本就带着刺激性的生石灰,那滋味,啧啧。 欣赏了一阵,云舒翻出窗,准备好好逗逗这个练气士。 “我在你左边呢。” 话落,陈志手中长剑立刻朝声音发出的位置刺去,那里早就没了云舒的影子。 “你这剑法可真是厉害,简直是寸草不生。” 陈志再一次刺过去,下一秒,身后响起一阵破空声,他下意识回身一斩。 一团粉末淋在他身上。 云舒继续往陈志身上丢着面粉,几次过后,陈志学聪明了,躲都懒得躲。 云舒笑了,下一秒他往手里的面粉团,塞了一块石头,对着陈志脑袋扔过去。 陈志依旧选择了视而不见。 啊! 陈志捂着脑袋大叫一声。手掌摸到脑袋上滑滑的感觉,他将手指凑到鼻尖。 一股带着铁锈的甜腥味。 他流血了,而且云舒那一下是对着他脑袋来,可见云舒对他的敌意。 陈志有些怂了,他主动求饶,“云舒,放我走吧,我保证不会计较你伤我的事。” 云舒没有理会,手上却一直不停。他这院子,别的不多,石头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云舒,我家老祖可是金丹境的大能!”陈志一边狼狈躲避袭来的石子,一边出声警告着。 这个时候陈志的脑子十分清醒。他生怕云舒不知道什么是金丹境,主动解释了一句。 “金丹境的大能,可是一人就能将小镇一掌拍灭!” 云舒听到这话,直接笑了。 陈志不知道,就算是外面那些上五境的神仙,来了小镇也得夹着尾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身死道消。 他会怕一个不知在何方的金丹境修士威胁? 几块石子对着陈志握剑的手飞去。 陈志凭着听力努力感知着石子的落点,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在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砰砰几声,石子全部被剑刃击飞出去。嘴上继续求饶,陈志不停抹着脸,现在眼睛已经能勉强睁开,看见模糊的身影。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脑袋上还有好几道口子。 云舒,不过是一个在烂泥里挣扎的凡人,敢如此辱他,等他恢复视力,一定要让他后悔出现在自己面前! 趁着陈志专心抵挡石子的时候,云舒悄悄摸到他身后,手里的铁棍,高高举起,对着陈志脑袋蓄力敲下。 铁棍落在陈志脑袋的瞬间,他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光,将铁棍击飞,云舒也被这道反噬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 陈志心痛的摸向自己的脖子,那里的玉佩如今只剩一根绳子了。那可是他大半身家求来的救命之物,结果才来半天就没了! “云舒!” “我要你死!” 愤怒之下,陈志模糊的视线清晰起来,持剑对准地上云舒心脏狠狠刺去。 云舒从地上爬起,在此危急关头,强忍着身上的痛意,横移一步。原本刺向他心脏的长剑往右偏移了一掌。 噗嗤。 剑尖刺入胸口,随之而来的刺痛感,反而刺激了云舒心中的狠意。他一只手直接握住剑身,锋利的剑刃割破他的掌心,他的手反而攥的更紧了。 右手手心,一枚闪着寒光的匕首滑落。 云舒右手闪电般抬起,对着陈志的脖子一挥。 陈志脖子上出现一抹细线,紧接着,一丝丝红色从那里涌出。 嗬嗬。 陈志还想说什么,却只能无力的向后倒去。 杨家铺子后院,杨老头手里正往嘴里送的烟杆突然停下。 就在刚刚,一柱香火突然出现,香火上熊熊燃烧的火焰,将原来的十几柱香火压得无法抬头。 第5章 天数之外的存在 小院里。 云舒往嘴里塞了一块布,双手握住长剑,猛地一用力。 噗嗤。 剑身拔出的同时,带出一缕鲜血。 嘶—— “好痛,好痛!” 云舒赶紧摸出从陈志这里钓到的保命丹药吞下,再紧急给自己胸口和左手止血。丹药不愧是陈志最心疼的宝贝,云舒包扎好就感觉到伤口处一阵麻痒,显然丹药已经在发挥效果。 处理完伤势,云舒挪到陈志身边,开始打扫自己的战利品。 从陈志怀里他找到一个十立方米的储物袋,里面有一大堆灵石,十几瓶一闻就是好东西的丹药,最重要的,还是那三袋精金铜钱。 云舒喜滋滋的掂量着这三个袋子,这精金铜钱可是好东西啊,这些铜钱里可是蕴含了神灵金身,放小镇外也是练气士们追逐的宝物。 现在就剩陈志的尸体了。 该怎么处理呢。 云舒琢磨半天,看向树下的大坑,还能得一个安身之地,便宜他了。 将陈志的尸体拖进坑里,再将之前挖出来的土重新填回去,云舒特意拿铁锹把那块地拍平整。 “云老板?” “来了!”听到院门外的呼唤,云舒答应一声正准备开门,低头注意到自己身上染血的外袍,赶紧回房换了一件。 “云老板,你没事吧?” “云老板,那个叫陈志的小白脸呢,我们帮你揍他!” 听着黄毛几人的关心,云舒心中流过一阵暖意。 “放心吧,我没事。” “我没打算把家里的老物件卖给他,他后面就直接走了。” “那云老板,后面有事直接喊一声,别的不说,我们还是有一膀子力气的。” “没问题,到时候肯定不会和你们客气。”云舒笑着将黄毛他们送出门后,转身往巷子另一头离开。 等到云舒走远,黄毛的一个兄弟终于忍不住开口。 “哥,咱们一直守在外面,都没看见那个外乡人离开,怎么云老板说那人走了?” “笨!”黄毛恨铁不成钢的扇了这人一巴掌,“云老板说他走了就是走了。” 黄毛很擅长注意细节,刚刚云舒和他们说话时,左手就没从袖子里拿出来,显然之前在院子里,陈志和云舒的交流并不平静。 “记住,关于那个外乡人的事必须烂在肚子里!就算你们爹娘来问也不许说!” 黄毛厉声警告着这些兄弟。 “知道了。”众人虽然不懂,但也知道黄毛不会害他们。 云舒走着走着感觉到手心有些痒,将手里的纱布拆了,发现手掌现在已没有一丝伤痕。那丹药的确是好东西。 顺便查看了下胸前的伤口,那里也好得差不多了。云舒脚步一转,又来到报社,将身上的纱布取下,团吧团吧,将手里的纱布扔进正熊熊燃烧着的灶台。 等他从厨房出来,掌柜已经在一旁等着。 “云舒,陈平安来了,就在外面等你。” “知道了,谢谢掌柜。” “掌柜,今天的报纸销量如何?” 说起这个,掌柜眼里的喜色都遮不住。 “今天的报纸啊,一早上就卖空了,我后面又让人加印了500份!” “左邻右舍知道今天那消息是云舒你说的,一个个都回家去找自家的老物件去了,听说今天锁龙井那边打水的,都排到老槐树外面去了。” 云舒笑着附和了几句,掌柜送到门口就停步,将剩下的空间留给那个在店门口等候的少年。 云舒一眼就看见在角落站着的陈平安。十二三岁抽条的年纪,陈平安的身体看着还是有些瘦,身上是一件有些泛白的旧棉衣,是云舒在陈平安10岁生日时,攒了好久的钱给陈平安的生日礼物。 云舒10岁时这一世的父母意外去世,他那时虽然没有觉醒前世记忆,但对与他同病相怜,一样居住在泥瓶巷里的陈平安,也下意识多了几分照顾。 两个小小的孩子,就这么互相依靠着长大。因为家里没什么余钱,那时候的云舒也时常饿肚子,不过他总有法子让他和陈平安可以时不时饱餐一顿。 等到他苏醒前世记忆后,立刻凭着一张嘴加入报社,从此手里再不缺银钱。陈平安不愿意靠他养活,于是云舒给他安排了一份卖报郎的工作。现在的陈平安,也可以说家里小有薄财。 在云舒看陈平安的时候,陈平安也几乎同时看了过来,见到云舒,那张小麦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挚的笑。 “平安!” “云大哥!”陈平安快步冲过来,到云舒跟前时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云舒半臂前的位置。 陈平安从身后摸出一个竹篓,兴奋的展示着自己的收获。 “今天我早早把报纸卖完,又没啥事就去了溪边,运气不错,钓了好些溪鱼上来!” 陈平安知道云大哥喜欢吃鱼,特别是小溪里那些永远只能长到巴掌大的溪鱼。 根据云大哥的说法,就是这些溪鱼才是河里最美味的鱼类,小镇上那些真正的老饕,只要见到这溪鱼,一个个都走不动道。 陈平安不懂为啥那些人走不动道,他只知道,自己的哥哥喜欢吃鱼,恰好他钓鱼的技术还行,就常常三五天去一趟小溪边。 “哟,好肥的溪鱼!”云舒低头一看,鱼篓里的溪鱼至少都有手掌那么长,条条都腰圆肚大,看着他肚子的馋虫都上来了。 “这鱼,我要一半。” “不行,这钱我不能收。”陈平安推脱着云舒递过来的银钱,态度十分坚决。 “当初要不是云大哥你时常帮我,我可能早就饿死了,而且现在我每天都能有几十文的收入,这都是云大哥你的功劳。” “这些鱼,我可没花什么代价。要是云大哥你一定要给钱,这鱼我就不要了。” “平安你啊。”云舒有些无奈,揽过陈平安的肩,“走,今晚到我家里吃,尝尝我做鱼的手艺。” 陈平安刚要开口,云舒就预判了他要说的话。 “要是你不去,下次你再带东西过来,我可不收了。” “去,我当然要去!”陈平安斩钉截铁地回答。 “哈哈,那就走,我们现在就回家!” 夕阳下,少年郎肩上挑着春风,长长的影子互相追逐着远去。 第6章 救命啊,齐先生! 窗门打开,带着些许湿意的春风从院子里吹了进来。 云舒残留的睡意一下子消失。 嗯,今日天清气朗,看起来是一个垂钓的好日子。 随意吃了顿早饭,云舒提着鱼篓和鱼竿直奔溪边。 在那块大青石上找了处遮阴处,撒下鱼食,云舒给鱼竿穿上鱼饵,将鱼线抛入水中。 “我想要这小镇上的无主宝物。” 心中默念了几遍,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了。 云舒等了一会儿,水底撒饵料的地方已经聚集了许多小鱼,他架在一旁的鱼竿还没有一丝动静。 见状,云舒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渔网,往里扔了些饵料,将渔网小心沉入水里。 他紧紧盯着水面,看着渔网入水时被惊走的小鱼,没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的又游回来。 “小家伙们,这里有好吃的,快回来!” 随着云舒的念叨,那些溪鱼似乎听到他的呼唤,在水里甩着尾巴,欢快的游向鱼食,大口大口吃起来。 “对对对,就是这样。” “小家伙们,再多过来点。” 渔网上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溪鱼,足够云舒后面吃好几顿的了,他直接抓住竹竿,猛地一用力,水中的渔网,一下子破水而出。 受惊的溪鱼,突然离水,在渔网中间拼命蹦跶着,却如何都逃不出云舒给它们布下的这张大网。 收紧渔网,云舒掂量了下网里的重量。 这一波,收获的鱼至少也有七八斤。他乐滋滋的收拾起鱼获,从旁边的树上摸出一个木桶,装了些水,将鱼获里的溪鱼全部放进去。 嗖。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极快的破风声。 云舒下意识将手里的木桶往身后一提。 砰。 一道利器飞快洞穿木桶桶壁,从另一边露出来,一截雪白的剑尖陡然出现在云舒面前,那剑尖离他眼睛就只差一指距离! 他心中一惊,借着木桶的遮挡往身前看去。一个俊朗的长发青年持剑站在不远处,他对于自己那差点将云舒弄残的一剑,似乎毫不在意。 长剑在他手中一拧。 云舒下意识松手,后退。 紧接着那个悬在空中的木桶,突然炸裂,无数碎木片四散开来。木桶里的溪鱼,全部掉在地上,因为失去水拼命摆动着身体。 云舒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这个人,就是奔着杀了他而来的。 “你是谁?” “我问你,我师弟陈志,是不是被你害了?”王平看都不看云舒一眼,仿佛云舒是路边的一只蝼蚁,根本不值得他落眼。 “我就开门那次见过你们这些外乡人,你们是谁我都不认识。”云舒从地上爬起的时候,眼神警惕地看着陈志的师兄,手掌悄无声息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抹过。 “我师弟昨天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 王平说着,手里的长剑直直朝云舒肩膀落下。 这个凡人满嘴谎话,等他把云舒胳膊斩断一条,再看这个凡人还敢不敢撒谎。 看着落下的剑尖,云舒下意识抓起一旁的鱼竿挡过去。 宝贝啊,宝贝,这个时候,你可一定要给力啊! 看到云舒的动作,王平眼里的轻蔑之色愈发浓郁。 凡人就是凡人,居然想靠着一根竹子挡住他这把下品灵器的宝剑。 转瞬间,王平的长剑就与鱼竿撞在一起。 王平预料中的,鱼竿被劈成两截的画面没有出现。二者碰撞处,发出碰的一声。 那看似寻常竹子的鱼竿,居然挡住了他的宝剑。 他居然看不出这根鱼竿的根底,这一定是一件上五境的宝物! 王平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下手反而越发犀利。 云舒艰难抵挡着王平的长剑,他只能被动防御,身上不知不觉已多了许多道伤口。 就在他马上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目光突然看向王平身后,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 “齐先生!” 齐先生? 坐镇此方天地的那位儒家圣人? 王平心中一惊,连忙回头看去。身后哪里有人。他居然被一个凡人骗了。 再回头时,云舒已踉跄着钻入树林,察觉到他看过来,云舒顺手从脚边捡了块石头扔过来。 王平随手一劈,石头被一分为二,内里却爆出许多粉末。完全没防备的王平,眼睛一下子被粉末蒙住。 紧接着王平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那可恶的云舒,居然在石头上动了手脚,居然塞了石灰在里面! 等他清理干净脸上的石灰,只能看见云舒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一角。王平借着一旁的溪水看了眼自己。 一张脸上红一块白一块,那是生石灰腐蚀后的痕迹。最醒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仿佛充血了一样,全是血色。 该死的凡人! 王平心中杀意弥漫,提剑追去,口中发出和他师弟王志相同的怒吼。 顺着云舒逃跑的路线追去,王平刚踏入树林,脚下忽然被什么绊了下。 下一瞬,头顶响起一阵呼啸声。 王平抬头,只见十几块石头带着劲风,朝他砸来。 防止再遭算计,王平用巧劲,将石头一块块挑飞。耽搁了几个呼吸,他继续往前,下一刻,脚下的草地忽然一空,露出里面泛着寒光的捕兽夹。 要是被那夹子夹一下,自己的腿今天肯定是废了。 王平连忙提气,在空中踏了一脚,生生把自己拔高一尺。 接连遭了两次陷阱,王平现在不敢继续追在云舒后面,他运转灵气,几下起跃,在树干上借力,很快就爬上树顶。 他不信,云舒还能把陷阱布置到天上不成。 王平耳边忽然听到一阵嗡嗡声,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下意识转头看去,数百只发出愤怒嗡鸣的马头峰,带着杀意朝他飞来。 这些个头足有拳头大的马头峰背后,露出一个四处漏风的蜂巢。 一瞬间,王平就想到了最开始砸向他的那些石块。 显然,这些马头峰把他当成破坏它们巢穴的罪魁祸首了。 在王平与马头峰纠缠的时候,云舒拼了老命,终于看见了自己的救星,赶忙提速朝那位站在门前的中年人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救命啊,齐先生!” “有外乡人要杀我!” 第7章 渔网里的莲子 齐静春没有在意云舒的冒犯,低头在云舒身上扫了眼,看清了他身上那些伤口。 有练气士对云舒动手了。 “先进来,我给你治伤。” “放心,无论是谁,都不能动我的学生。” 后一句,齐静春的语气平静中,带着让人相信的力量。 云舒答应了声,跟在齐静春身后进了学堂,穿过前院的屋舍,走入竹林。齐静春伸手一指,数片青翠的竹叶脱落,从空中翩翩飞入他手中。 “你先在这里坐一会儿。”说完,齐静春就带着竹叶回屋里。 云舒打量着这片竹林,感受着一丝丝清凉的气息在身周萦绕,就连身上伤口处的疼痛都减轻了许多。 本想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把来杀他的陈志干掉,云舒就没打算继续做其他的。但云舒没想到,外面的练气士对凡人的生命,如此淡漠。 这一次,王平的突袭给了云舒一个深刻的教训。要不是他这根不知来历的鱼竿够结实,他可没机会跑回学堂。 以后再与人结仇,他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来,将这颗丹药服下。” “好的。” 云舒答应一声,看都没看,接过齐静春递来的丹药一口吞下肚里。齐静春拿起手里的纱布,开始给云舒上药,止血。 “你把王平的师弟杀了?” 齐静春这句话虽然是问话,但里面的情绪平静得就是一个陈述句。 “齐先生,那可不怪我,我为了自己小命自卫,哪晓得那个外乡人这么弱。”云舒振振有词地反驳道。 “呵,你还有理了?”齐静春手上稍微加重了几分动作。 嘶—— “齐先生,我错了,你轻点!”云舒痛的龇牙咧嘴,连忙求饶。 “现在知道痛了?”齐静春一指点在云舒身上,将他伤口处的灵力拔出。 清凉的药草敷在云舒身上,加上他吞下的那枚疗伤丹药,伤口处的疼痛感很快消失。 “齐先生,你真厉害!”云舒站起来蹦跶了几下,完全没感觉到伤口的存在了。 “走吧。” “齐先生,我们要去哪?” “行了,别装傻了。” “嘿嘿。”云舒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齐静春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学生很聪慧,现在小镇这颗骊珠,马上就要落地了,他也不介意在学生面前露两手。 齐静春大袖一挥,云舒眼前一阵恍惚,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廊桥上。桥对面,一个脸上东一块西一块凸起,身上衣服都破成碎布条的抽象男子正从那边的森林里跑出来。 抽象男子看见云舒的瞬间,眼中爆发出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的强烈杀意。 “齐先生,救命啊!又有人要杀我!”感觉到抽象男的杀意,云舒脚步一退,直接躲到齐静春身后。 天塌下来还有齐先生顶着。他如今有一条大腿抱着,心中底气十足。 “齐先生,这个抽象男子又是谁啊?” “他?他就是之前伤你的那个练气士。”齐静春的语气有些一言难尽。 “啊?”云舒看着对面那个抽象男,怎么也无法将他和王平那张高傲的脸联系在一起。 “他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你?”在小镇上齐静春可以随意截取过去的光阴河水,因此只一眼他就看见了王平变成这副模样的原因。 “齐先生,他自己倒霉撞到了猎人布置的陷阱,这哪里能说是我做的?”云舒拽着齐静春的袖子,与他据理力争。 齐静春盯着云舒的眼睛,他想看看这个学生是怎样的厚脸皮,才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云舒一点不畏惧,就这么和齐静春对视起来。最后,还是自觉君子的齐静春先败下来。 “你要王平活还是死?” “我要足够的赔偿!” “好。” 齐静春伸手一抓,原本被定在原地的王平,陡然出现在他身边。随手布下一道结界,也不知道齐静春与王平说了些什么,等结界消失,王平直接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是我为你要的赔礼,你好好收着。” 云舒接过齐静春抛过来的袋子,打开一看,足足两袋子精金铜钱! “谢谢齐先生!”这一声感谢,云舒绝对是真心实意。 “这块木牌你可以带着,若是再有外乡人对小镇的人出手,可以捏碎木牌,我会立刻出现。” “没问题。”云舒喜滋滋的接过木牌,小心放进怀里。等他再抬头,齐静春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前世看过总管的书,这一世他在父母尚在时,也有幸当了齐先生两年的学生,对齐先生有更多的了解。 齐先生,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无论是山下的凡人还是山上的修炼者,他都以平等的态度对待。 想到再过不久,这位最值得尊敬的先生,就会魂飞魄散,云舒心中一下子蒙上一层阴影。 他摩挲着手里的鱼竿,自言自语起来。 “宝贝啊,宝贝,你能不能给我钓一个能救下齐先生的宝物呢。” 念叨了好一阵,云舒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的渔网!” 等云舒跑到青石上,看着被冲到小溪对岸的渔网,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这渔网还在。 绕到对岸,将被岸边乱石缠住的渔网解开,云舒感觉到渔网下有些重。 也许今天不会是颗粒无收? 想到这,云舒收网更有力气了。 很快,渔网从水底拖出来,里面赫然有十几条巴掌大的鱼上下蹦跶着。 将这些鱼一一开膛破肚,再用草绳串起来,这时候云舒才注意到,渔网里面居然有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盒子被初春的溪水泡了这么久,入手不冰冷,反而带着一抹温润感。 盒子如此特殊,里面的东西显然会更珍贵。 云舒用匕首撬开木盒,瞧见里面的东西,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里面居然就放着一颗莲子。 宝贝没了。 云舒捻起莲子,下一刻,一道关于莲子的信息出现在他脑海。 【无暇青莲子:由世界之莲孕育而出的莲子,一个世界只有一枚。可凝聚魂魄,温养灵魂。】 世界之莲,好大的来历! 云舒的视线突然落在最后一句。 第8章 道士,算命,印章 可以凝聚魂魄,还能温养灵魂!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东西吗! 看样子最后自己还是没有空军。 赶紧将莲子放回木盒,木盒贴身放好,云舒带着鱼获片刻不停的跑回自家院子。 先把鱼处理了放锅里,云舒脚步不歇,直接冲进房间,在柜子里翻找许久,拿着一根巴掌大的树干出来。 这截树干,是他第一天从水里钓起来的。云舒第一时间拿去找人看过,这是一块年份不高的沉香木。 店家说,要是卖的话可以给他20两。 20两,这个价格对云舒而言很合适。要是贵了,他估摸齐先生不会收下。 切了一截木头下来,云舒凭着记忆开始在木头上雕刻。 很快,云舒面前出现了一块饱受伤痕的残木,竖不是竖,横不是横。 凝视着这块饱受摧残的木头许久,云舒重重叹了口气。 好吧,看样子他完全没有雕刻的天赋。还好,他还有人脉。 云舒跑出院子,在巷子里左拐右拐,很快来到一处土墙外。他也不进去,双手作喇叭状,朝里面大喊一声。 “陈——平——安!” “来了!”一道脚步声很快靠近。 “云大哥,有什么事?” “陈平安,会做印章吗?” “之前看过别人做,但我没自己做过。” “行,你今天下午有没有事?”既然陈平安说自己看过,云舒就放心了。 陈平安的看,和他看热闹的看可不一样。陈平安看了是真的把那些动作记住了。 “没有。” “走,去我家,你今下午的时间我包了。” 陈平安答应了声,又跑回房间把院门锁上,跟着云舒来到他的院子。 路上他也知道了云大哥请他来是做什么。 “可是云大哥,我真没做过印章,会不会耽搁你的事?”陈平安有些迟疑。 “放心,我就是想自己弄个印章送人,心意到了就行,这东西你什么时候刻好,我什么时候要。” “价钱还是老规矩哈。” 陈平安没有反驳。 他知道自己要是拒绝,云大哥绝对会生气。他只是默默将云大哥的帮忙记在心里,想着等这件事做完了就去小溪里摸点鱼。 对了,小溪底的那些好看的石头,也可以摸一点上来,他到时可以给云大哥做几个印章。 两人回到云舒家的院子,云舒搬出十几根木头扔院子里。这些都是他平时用来烧火的,现在正好拿给陈平安练手。 “平安,你先练着,我去厨房做午饭,需要什么自己去屋里拿。” “知道。” 陈平安拿柴刀砍了一截木头,坐凳子上开始琢磨如何下手。 云舒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时,扫了眼桌面,上面已经有几个像模像样的印章了。 将手里的饭菜放下,云舒拿起一块印章细细打量一番。 不愧是陈平安啊,这手艺,要不是他知道陈平安没有说谎,云舒都以为是那些干了十多年的师傅刻的。 “平安,你这雕刻的手艺,比拉胚可好多了。未来有没有兴趣开个雕刻店?我出钱,你出技术,我们五五分成?” “云大哥,我和那些老师傅可比不了。”陈平安连连摆手,听着云舒的夸奖,晒成小麦色的脸带着一丝红晕。 “那些老师傅们,不也是一年一年的练出来的,平安,我相信你!” “先吃饭,等会儿你就在隔壁房间睡一觉,下午再弄。” 陈平安的手很稳,下午花了两个时辰,他就刻出一枚中空的印章。云舒将那颗莲子放进去,再将口子封上。 云舒把印章举在阳光下仔细看,完全看不出痕迹。 “平安,你还说自己手艺差,这可比我厉害多了。” “哪里。”陈平安抓着后脑勺,一阵傻笑。 “来来来,帮忙给印章底部刻几个字。” 云舒摸着下巴琢磨了会儿,“就刻陌上人如玉这几字。” 云舒在纸上写下这五字,陈平安照着刻。很快印章刻好,他就拉着陈平安出门。 “云大哥,这印章你是要送给谁啊?” “送齐先生的。”云舒想起今早听到的消息,很快找了个理由,“听说齐先生马上要离开小镇了。” “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陈平安有些不好意思。 他长到现在没钱去过学堂,只因为齐先生善良允许他旁听过几次。会写些常用字,还是因为云大哥去过两年学堂。 “平安,我问你,齐先生有没有给你上过课?”云舒停下来看向陈平安。 “上过。” “那你有没有把齐先生,当成自己的先生?” “嗯。”陈平安重重点头。 在他心中,那位察觉到他在墙角偷听,还特意站到窗台边讲课的齐先生,是他心中第二重要的人。 他早已将齐静春视为自己的先生。 “那不就得了。”云舒轻笑一声,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肩上,“我们感谢齐先生的教导,送他一块自己雕刻的印章,又不是什么贵重礼物,齐先生想必也不会拒绝。” 云舒可是知道,未来陈平安会成为齐先生代师收徒的小师弟,想必,收到自己未来小师弟礼物的齐先生,不会特意去看印章。 “两位小友说的很有道理。” “今天你我有缘在此地遇见,不如贫道为两位算上一卦?”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云舒和陈平安同时看去。 墙角阴凉处,支着一个算卦摊子,一个头戴莲花冠,面容俊俏的年轻道士,正懒散的靠在墙上。 那象征着道士身份的莲花冠,在道士头上歪斜,配上道士那双眯着的桃花眼,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经道士。 “云大哥,我们走吧。”陈平安看见道士后,眉心微皱,拉着云舒的手臂准备离开。 哪知这一拉,居然没拉动。陈平安疑惑地望过去。 他从小就在小镇转,陈平安每次见到这道士,都是他拉着那些女子的手,说着一些云里雾里的话,光明正大吃着那些女子的豆腐。 可以说,在陈平安眼里,道士就是一个大忽悠。 “别,既然道长这么热情相邀,我们怎么能拒绝道长一番好意呢!”云舒给了陈平安一个眼神,硬拖着他来到算命摊子前。 第9章 陆沉:亏大发了 云舒满脸笑意的来到算命摊前,盯着地上随意散落的东西,两眼都忙不过来了。 “陆道长,不如先给我弟弟算一卦?” 云舒察觉到陆沉的目光,后撤一步,将陈平安推出来,挡住陆沉的视线。 陆沉歪着头看了两眼云舒,从前的云舒跟着陈平安到处折腾,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有些小聪明的孩子。 但现在陆沉觉得,云舒变得有趣多了。 “好。”陆沉收回视线,望着走到自己跟前的陈平安,从一旁拿了个算筹递给陈平安。 “陈平安,心中想着你想知道的事,之后就捧着算筹,你心中的答案自然会跳出来。” 陈平安嗯了一声,沉吟片刻拿起算筹摇晃起来。 “云舒,你想算什么?” “我想算一算这枚印章的来历。”云舒从怀里摸出一枚印章,在陆沉面前晃了晃。 “诚惠,十文钱。” 云舒数出十枚铜钱,放入陆沉手中。 陆沉将铜钱放入一个竹筒中,单手握住竹筒上下摇晃。铜钱在竹筒里互相碰撞,发出金属的清脆声音。 十五个呼吸不到,陆沉手腕一翻,竹筒里的铜钱一溜烟全部倾倒下来。 同时,旁边的陈平安手中晃动的算筹,此刻一枚算筹也刚好从签桶飞出,正好落在那一把铜钱旁边。 陆沉先看了眼算筹上的签文,咦了一声,话里带着几分为难。 “陈平安,你这根签,可有些不好解啊。” 不等陈平安说话,云舒拿出一锭银子,砰一下砸在摊子上。 “陆道长,不知现在还困不困难?” 陆沉以极快的速度抄起银子,手指迅速在上面摩挲几下,这还不够。他还把银子往嘴里送,轻轻一咬。 看着银子表面浅浅的齿痕,陆沉脸上的为难一扫而空。这可是十两银子,够他平日一个月的算命收入了。 “够了,够了。” “道长还请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这枚印章,表面带着些许刻痕,显然是刚刻没多久。” 陆沉说着又凑近,用手扇了扇风,风里带着些许淡淡的薄荷香味。 “这是一块十年的沉香木,保存得很不错。这枚印章的手艺,应该是你们自己刻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说错?” 啪啪啪。 云舒率先鼓掌,脸上的笑意也真诚了许多。 “陆道长果然厉害!” 陆沉算出这枚印章的来源,雕刻人,云舒一点也不惊讶。 毕竟是白玉京三掌教,14境的存在。 不过就是陆沉亲自接触印章,居然都没发现其中的那颗莲子,云舒更有信心能瞒过齐先生了。 “道长,我没问题了,还请道长给平安解签。” 云舒后退几步,眼神示意陈平安上前。 他退到阴影内,抬头望着不远处那棵生机勃勃的老槐树。 原著里老槐树的叶片,有着极强的治疗能力,也不知道自己去讨要,这通灵的老槐树,会给他多少叶子。 看完老槐树,云舒的视线继续游移,扫过老槐树旁那口充满历史气息的古井。 这口无论天干地旱都不会枯竭的锁龙井,也是一桩不小的机缘。 除了这两样,小镇可谓是遍地机缘,就是现在还是凡人的他,无法保证自己能拿住。 等到时机恰当的时候,他一定要多薅点小镇的羊毛。 就在云舒胡思乱想的时候,一只手落在他肩上。 “云大哥,我问完了。” 云舒回头,看见陈平安情绪明显低落许多。 他大概猜到了陈平安问陆沉的什么,暗自叹了口气,拍拍陈平安的肩膀,“走吧。” 陈平安默不作声的跟在云舒背后离开。 两人的身影拐进巷子消失不见后,陆沉从身后的推车里提出来一个鸟笼,里面一只拳头大的小雀,精神抖索的打量着外面。 “雀儿,雀儿,接下来可就看你了。” 陆沉将鸟笼打开,驱赶着雀儿落在摊子上。它先啄了啄那根沾染了陈平安气息的算筹,嘴里叽叽喳喳叫了几声。 “雀儿,你再试试这些铜钱。” 小雀蹦跳着来到铜钱面前,嘴刚碰到铜钱表面,就仿佛看见什么恐怖存在,吓得小雀惊叫一声,以最快速度飞回鸟笼,缩在鸟笼的一角,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陆沉赶紧安慰着小雀,好一阵才让雀儿恢复正常。 他这只雀儿可是从黄粱福地那位老祖师手里换的,专门勘验一个人的武运。雀儿居然反应如此大,陆沉忽然有了起卦的兴致。 “就让我看看,你又是谁布下的棋子。” 陆沉难得正经坐好,从推车里摸出一个表面已经被打磨光滑的龟壳,再取了几枚铜钱放入龟壳中。 藏在长袖里的手指轻点几下,几道清气飞入龟壳。陆沉掌心的龟壳自己突然旋转起来,云舒的气息被提取出来。 陆沉伸手一抓,借住龟壳的威能,另一只手飞快掐算起来。 起先他无论怎么算,看到的都是一片混沌。这片天地,能真正屏蔽他陆沉的道法,除了自己师傅和两位师叔伯,就只有那几位万年前的老前辈。 陆沉在小镇观察了十几年,很确定云舒并不是那些前辈的布局。 陆沉轻嘿了一声,身上的修为悄然提升至飞升境巅峰,这也是他在自己家乡浩然天下的压胜下,能拥有的修为极限。 “贫道就不信,我还算不出一个小年轻的身份。” 修为加持下,陆沉眼前的混沌终于拨开一角,陆沉刚要窥探那一角里的风光,一道女子的轻笑声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哪位前辈在此,道祖座下三弟子,陆沉有礼了。” 回应陆沉的,是一道大到将整片混沌都遮蔽的剑光。 “前辈,晚辈是道祖。” 陆沉话还没说完,就被剑光完全淹没。 等他重新回声,就听到一阵连绵的咔擦声。 陆沉睁眼一看,自己手里的龟甲上,一道道裂纹在迅速扩散。下一个呼吸,龟甲直接炸开,碎成无数碎片。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从师尊手里换来的万寿龟的龟甲,四座天下仅此一副。 亏大了啊! 陆沉拍着大腿,神情十分懊恼。 第10章 学堂里的最后一课 已经走远的云舒,当然不知道那位从来都不吃亏的陆掌教,在他身上吃了个大亏。 若是知道了,云舒说不定还能再给自己添一碗饭。 能够叫陆沉吃亏,还让他没法找回场子,这样的高兴事,多多益善才好。 等云舒和陈平安走到学堂外,看见内里有人影走动,云舒丝毫不见外的推门而入。 云舒身后,刚要叫住他的陈平安,默默收回手。 齐静春很快就察觉到云舒两人没有刻意遮掩的脚步声,看见来人,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你们俩怎么这会儿来了?” “齐先生,听说你马上就要离开小镇了,是吗?” “对。”齐静春没有隐瞒。 “这是我们两人雕刻的印章,请先生收下,往后山高水长,先生一定记得回来看看。” “请先生收下。”陈平安学着云舒,朝齐静春行了一礼。 齐静春看着云舒双手捧着的那枚印章,上面的刀痕很新,一些细微的地方还能看见刻错的位置,一看就知道这印章是新手雕刻的。 齐静春沉默一会儿,笑着接过印章,将其系在腰间。 “进来吧。既然你们都认自己是我的学生,那作为先生,我就为你们讲一堂课。” 云舒见齐先生将印章放身上,心中一喜,赶紧拉着陈平安进学堂。 这可是齐先生的私人辅导,放外面不知多少家族宗门挥舞着灵石,也想要获得这位圣人的指点。 学堂内,齐静春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端正坐着的两个学生,翻开一本书。 “今日,我讲讲这人性二字。” “有圣人言,人性本善,但又有位老先生认为,人性本恶。” “何解?” 没等云舒他们作答,齐静春已经继续讲起来。 杨家铺子后院,杨老头手里捏着烟杆,嘴里吐出的烟雾朦胧了双眼,静静听着圣人之言。 小镇一处巷尾的小屋里,陆沉躺在摇椅上,耳边响起一声声关于人性的道理,他嘴角微微上翘,伴着这声音安然入眠。 李府,一处傍晚依旧明亮如白昼的书房,翻阅着儒家经典的李希圣,不知何时,放下手中书,走到窗边,抬头看着天边的黄昏。 廊桥下,那根锈迹斑斑的老剑条,忽然无风自动,隐约间,一声叹息响起,春风一吹又消失不见。 将视线无限拉远,小镇变得无穷小时,天空中出现了一颗琉璃珠。 这便是小镇的本来面目,一颗悬在空中的骊珠。这座孕育了三千多户人家的小镇,便是七十二洞天之一的骊珠洞天。 此时,一朵朵丈许金莲在骊珠上方绽放,不过片刻,就占据了方圆千里的天空。数个呼吸后,金莲悄无声息的融化,这片属于大骊王朝的地界,下起了一场金色细雨。 土里刚埋下不久的作物破土而出,来自大地的寒气悄然隐退,无数蜷缩在单薄被套里的凡人,眉心舒展,脸上带着笑意,美梦忽然降临。 如此异象,那些早就守候在骊珠洞天外的大能们,纷纷将目光投射过来,数道神识悄无声息的交流着,其间涌动着阵阵暗流。 “齐静春还以为自己是文圣座下弟子吗?”一个冷笑声突然响起。 “无量天尊,此地乃浩然,道友需对文庙保持敬畏。” “呵。” 冷笑后,天空再度静谧。 不知这些大能商议的结果如何,片刻后,这些在各自宗门都是老祖级别的大能视线接二连三消失。 学堂里,云舒和陈平安不知不觉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不知多久,云舒从桌上爬起,左右看看,课堂里已不见齐静春的身影,自己和平安身上都多了一件厚实的外衫。 云舒看了眼外面的天色,现在应该才刚刚入夜。这么算,他应该睡了不到半个时辰。 但他此刻感觉自己精神十分饱满,身上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平安,平安!” 陈平安睁开眼,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很快想起他们现在在何处。 “走,我们去找齐先生。” 云舒刚说完,学堂的门就被推开,齐静春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刚醒的两人,笑着道:“刚想喊你们两个吃饭呢,快来。” “齐先生,哪里能让你下厨。交给我们,先生您也尝尝我们的手艺。”云舒俩跟着齐静春来到厨房,看见灶台上备好的菜,云舒递了个眼神,将齐先生推到餐桌坐好。 齐静春本不想答应,两个孩子来他这里吃顿饭,还得孩子自己动手?奈何云舒一直耍赖,甚至打算抱住他的腿把他扛过去,齐静春最后只能无奈同意。 不消片刻,厨房里飘来阵阵香味,与家家户户炊烟里的味道融在一起,正是人间最让人留恋的烟火气。 “菜来了,齐先生,开饭啦!” “看来今天我是有口福了。”齐静春望着桌上多出来的一道鱼汤,红烧鱼和香煎鱼排,笑着打趣了一句。 “嘿,只要齐先生不觉得我们每天都来打扰就行。”云舒闻言,立刻找了个借口。 “你们都坐,快点来吃菜,一会儿菜就凉了。”齐静春没有回答,故意换了个话题。 “吃吃吃!”云舒坐下后,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排放到米饭上,再给自己舀一勺鱼汁,抄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齐静春看了眼仿佛在自家坐着的云舒,又看看旁边还有些拘谨的陈平安,哑然失笑。 尝了口云舒做的鱼,齐静春眼睛微亮。 这手艺,可比自己好多了。 将嘴里的鱼咽下,齐静春无比自然的说了句,“那从明天开始,你们俩就来学堂住,我这里还有几间空屋。” “没问题。”云舒赶忙接了一句,他家院子,现在埋了东西,回去睡觉他还有些膈应。 陈平安原本想拒绝,但云舒一直给他使眼色,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听云舒的。 “那我们就打扰了,齐先生。” “无事,有你们在,我这学堂放学后也能热闹热闹。” 云舒行动力很强。吃完饭收拾了厨房,他就拖着陈平安回家搬家。 第11章 第一次警告 陈平安一路憋到泥瓶巷,终于还是忍不住发问:“云大哥,我们为什么要搬家?” 云舒转头,看着陈平安眼中流露着清晰的不愿和不明白。他知道,陈平安从来都不愿意离开泥瓶巷,因为那里是他的家。 而他答应去学堂住几天,是因为相信自己不会害他。其中有几分是因为学堂的先生是齐静春,云舒就不得而知了。 “平安,我只能告诉你,再过不久,小镇会发生一场大变。到时候我们去了学堂安全性能有保证。” “那要是没去呢?” “也许你我都会死。”云舒不介意将后果说的严重一些。 陈平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把心中萦绕的问题问出来,只嗯了一声。 他想问云舒,他是如何知道未来的事情的。还有为什么去了学堂就能保证他们躲过那场大变,那些看不起小镇大家的外乡人,他们又来自哪里...... 陈平安想的很多,他想,云大哥之所以不告诉,肯定是因为知道太多对他不好。他可以等,等到云大哥说的那场大变结束后,再去问他。 “云大哥,我想和刘羡阳,还有小鼻涕虫他们说一声。” “可以叫刘羡阳一起过来。”想到原著里那个知道自己做错却死不认错的顾璨,云舒先给陈平安打了个预防针。 “顾璨那里你不用提醒,他过两天就会被一个外乡人带走,和他娘亲一起离开小镇。” “后面若是顾璨来找你,帮我带一句话。” “云大哥,你说。” “告诉顾璨,如果他未来敢滥杀无辜,那我一定会让他给那些人陪葬!” “小鼻涕虫,那么胆小的一个人,肯定,肯定不会的。”陈平安被云舒身上爆发出的杀意惊到,连话都有些结巴了。 “平安,人是会变的。” “我相信顾璨!”陈平安依旧相信那个喜欢黏着他的光屁股小孩。 “那他未来如果真的杀害了许多无辜之人呢?”云舒盯着陈平安的眼睛,许久才开口。 “那,那就。”陈平安想着自己若是听到顾璨杀人后,会如何,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学到的道理,告诉他应该为那些无辜者报仇,但又想到冬夜里的那碗饭,怎么也忍不下心。 “放心,我这只是一个假设。” 云舒话一出,让陈平安立刻松了口气。 但云舒紧接着的下一句,又让陈平安心都提起来。 “但是,平安,如果这次警告了顾璨,未来他还是做下那些杀孽,就算你拦我,我也要斩了他。” 陈平安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只能闷闷嗯了一声。 他只能盼望云大哥说的那一幕永远不会到来,不然到时候他夹在云大哥和顾璨之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做。 等云舒和陈平安收拾好东西,推着一辆木板车敲响刘羡阳家的房门。 “来了,来了,谁啊,大晚上不睡觉跑来吵我?”刘羡阳那不耐烦的声音从房门另一端传来。 “是我。” 陈平安的声音一响起,里面的脚步都快了几分。 刘羡阳打开院门,对着站门口的陈平安锤了一拳,“好你个陈平安,都多久没来我这儿了?” 给了好兄弟一拳,刘羡阳才注意到陈平安身后的云舒,也看见了两人身后那辆装着大包小包的板车。 “怎么,陈平安,你们俩终于想通,要。” “呜!” 刘羡阳剩下的话没说完,就被陈平安拿手死死捂住。这么多年的朋友,陈平安可是知道刘羡阳后面没说出的,绝不是什么好话。 刘羡阳比陈平安要高出半个头,本该更强壮的他,却怎么也搬不开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只能在嘴里发出呜呜声,用眼神向陈平安抗议。 “我们是来喊你搬家的。” “??”这话一出,刘羡阳不闹了,脑袋上冒出许多问号。 “云大哥说,过些日子,小镇对我们来说就不安全了,所以我们打算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刘羡阳拍了几下陈平安的手,同时用眼神表示自己绝不会乱说话,陈平安这才松手。 嘶—— 刘羡阳搓了搓发红的脸,向云舒询问:“陈平安说的都是真的?” “我们行李都搬出来了,难道还特意来骗你玩?” “行,我马上回去收拾!”刘羡阳十分果断地跑回屋里,很快就抱着一个大包返回。 “走吧!” “你就带这点东西?”陈平安看着刘羡阳手里提着的包裹,怎么看里面最多就几件换洗衣服。 “你不是带了被褥这些的吗,我到时候盖你的就是。” 刘羡阳将手里的包扔车上,解开布,露出里面一副布满刀剑痕迹的铠甲。 “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我带了就行了。” 云舒扫了眼,认出这是清风城许家谋划的那件铠甲,好心提醒了一句,“这铠甲可值钱的很,要是有外乡人找你买,记得开个高价。” “高价是多高?”刘羡阳来了兴趣。 “至少能买下整个小镇吧。” “这么值钱!”刘羡阳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铜钱符号。 他马上将铠甲重新包好,催促着云舒两人赶紧走。 刘羡阳现在觉得,平时闭着眼睛都能走的街道,怎么看怎么不安全,好像随时都有人冲出来,把自己这副价值连城的铠甲给抢走了。 就在刘羡阳出门后不久,小镇的一处客栈里,一名武夫敲响房门。 “夫人,那刘羡阳带着铠甲出门了。” “哦?”房间里传来的妩媚声音,让那名五境武夫的气血瞬间翻涌,他死死咬着牙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那拜托供奉你今夜走一趟,要是那孩子愿意卖我们最好,要是不愿,那就按老规矩好了。” 随着那诱人的声音响起,一丝丝让人沉醉的香气从房门缝隙钻出,房门上倒映着一个诱人曲线。 门外的武夫,嗅到那味道,清醒与沉迷在眼中不断挣扎,到后面,他眼中的清明只剩下一丝。 就在此刻,房门忽然推开,一道绝美的丰腴身影出现,武夫盯着那一闪而逝的白韵,眼底闪过一抹粉红色。 武夫跪在地上,亲吻着那位夫人的鞋底,仿佛一位虔诚的信徒看见了自己的信仰。 “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第12章 稚鹰初啼 漆黑的街道上,忽然出现一道亮光。 静谧之中陡然响起一个少年叽叽喳喳的声音,将黑夜中的紧张感冲淡许多。 “我说陈平安,你怎么不早说,你们居然是去齐先生的学堂借住啊!”刘羡阳话里带着浓浓的后悔。 “是你自己没问。” 陈平安是懂如何给朋友两刀的,这话一出,就连话唠的刘羡阳也被干沉默了。 三人走着走着,云舒突然叫停。 “怎么了?” 云舒目光在街道四周游移,脸上带着一丝凝重,“周围的虫鸣鸟叫声,都消失了。” 此话一出,陈平安和刘羡阳立刻竖耳倾听。 原本夜晚是那些不知名虫子,鸟儿的主场,但他们现在在的这条街道上,甚至连风声都消失,就连手中灯笼,似乎都察觉到危险,烛火开始飘摇。 嗖—— 数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从夜空中袭来。 云舒右眼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他感觉有什么危险牢牢锁定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动了。 一把扯住身边的陈平安,用力一拽,同时脚下腾空,一脚踹在刘羡阳屁股上,将其一脚踹飞,自己也瞬间离开原地。 下一瞬,三根精铁打造的箭矢,噗一声没入他们三人站立的位置,箭矢仿佛穿透豆腐,轻易没入大半,只余下箭羽还在震颤。 刘羡阳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刚爬起来要骂出声,就看见一根箭矢落在他一臂之外,吓得他直接愣在原地。 “是谁?”云舒暴喝一声,目光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那块齐先生给他的木牌,已经被他捏碎。 一个清晰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不过眨眼就出现在三人面前。这位被那许夫人魅惑住的武夫,此刻盯着云舒三人,毫不掩饰心中的恶意,肆无忌惮的释放着身上的杀意。 那从战场带下来的杀意,让云舒的意识都突然一空,身体都仿佛失去控制,无法动弹。 云舒突然闭嘴,舌尖出现一抹刺痛,他从那股杀意中脱离出来,鱼竿出现在他手中,戒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矮小汉子。 武夫将手中崩裂的铁弓扔掉,淡漠地看着眼前三个紧张的少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本想好心让你们毫无痛苦的死去,没想到你们居然不愿意。”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尝尝我的拳头。” 话音刚落,武夫的身形在云舒他们面前消失。 一个可以称得上山上神仙之流的武夫,居然会来找他们三个孩子的麻烦。 自己和陈平安可以说身无长物,那么这个武夫的模板,大概率是刘羡阳。 所以,当武夫消失的瞬间,云舒一个转身,直扑身后的板车,抓住刘羡阳的行李一扯,一副铠甲出现在他手中。 “喂,这东西你还要不要了?” 喊完,云舒立刻将手里的铠甲扔向黑夜中。 武夫此刻已经站到刘羡阳身后,递出的拳头马上要落在刘羡阳后心,听到云舒的大喊,下意识看了眼。 是夫人要他带回去的那副铠甲。 于是,武夫挥出的一拳,生生止住。脚下一踏,他的身形消失,下一刻出现在半空中,伸手抓向向他飞来的铠甲。 就在武夫的指头即将碰到铠甲的一瞬,那副铠甲突然折返回去,重新回到云舒手中。 原来云舒摸到铠甲的时候,顺便将鱼线绑在铠甲上。透明的鱼线在黑夜里完全看不见,因此成功骗了武夫一顿。 “小子,你居然敢戏弄我!” 武夫怒极而笑,对着云舒重重递出一拳。仿佛八级狂风的气浪,成排山倒海之势朝云舒所立之地落下。 “你们快走,去学堂求救!”云舒知道,当木牌捏碎,齐先生却没有立刻出现,一定是周围被隔绝。 现在只能由他来拖延时间,让陈平安他们跑去求援。 陈平安重重点头,看了云舒一眼,拽着刘羡阳迅速离开。 云大哥,你一定要坚持住! 云舒再次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将那副铠甲挡在身前。 一道澎湃之力突然落在铠甲上,铠甲上忽然出现些许光晕,将那道恐怖力量削减九成,剩下的力量,透过铠甲传递到云舒身上。 他仿佛被飞驰的小车撞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好几米,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咳咳。 云舒捂着嘴,无法遏制的咳嗽好几声,嘴里泛起一丝铁锈味。他望着对面那个不紧不慢走过来的武夫,神情变得苦涩。 “小子,能吃下我一拳的分量,看样子你的身体底子很不错,未来若是练拳肯定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但是,很可惜你遇到了我。” “把那副铠甲交出来,我会让你痛快点上路。” “想要这铠甲?早说嘛!” 云舒一只手撑地,让自己重新站起,他打量了眼手里的铠甲,作势要将其送给武夫。 武夫脸上带着一丝轻蔑的笑,毫无防备的伸手去接,他可不觉得,一个十二三岁的凡人小孩,有伤到他的能力。 就在武夫的手即将触碰到铠甲的瞬间,云舒手中忽然翻出两块石头,同时他高喊一声:“看法宝!” 石头以极快的速度对着武夫的拳头飞去。 武夫看都不看那石头,手指微动,一缕劲气飞出,将石头击成粉末,内里藏着的石灰粉瞬间蒙了武夫一脸。 同时,云舒手中出现了一个竹子制作的喷水枪,一个按压,浓郁的水雾瞬间笼罩那走到他身前的武夫。 水雾与生石灰一个碰撞,立刻升温,武夫感觉到自己整张脸上的灼痛感,痛呼一声,愤怒的朝那个跑路的小子递出一拳。 沉重的拳意,压得街道的石板层层断裂,两侧街道屋顶的瓦片,被那股劲风吹得掀飞出去。 云舒没有走远,他往后跑了十几步,直接站定,双手握住鱼竿,对着黑夜中的某个方向,扭腰,抬手,将鱼钩重重甩出去。 绑在鱼线上的铠甲很快在空中划过,不知去了哪里。 云舒刚把铠甲扔出去,就仿佛被一辆满载货物的泥头车重重碾过,身体在空中飞出去十几米,一口鲜血喷落地上。 第13章 来迟了 武夫虽然被云舒坑了那一下,失去了视觉,但他练出的那口气,能够清楚感知到那个中了他一拳的小子状态。 双臂骨折,肋骨断了七八根。那小子运气不错,刚好偏离了拳意中心处,他那一拳没打中云舒心脏。 但那小子现在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在这里躺一夜第二天就是一具尸体。 武夫没再理会,转身去寻被云舒扔出去的铠甲。刚刚他已经记住铠甲飞出去的位置。 而且,在这座无法动用修为的小镇,武夫自信自己这打熬十几年的五境肉身,怎么也比那些孱弱的练气士厉害,更别说这小镇里的凡人了。 他就是站在这里任由他们劈砍,也破不了防。 砰。 铠甲重重落在一户人家的屋顶,打穿脆弱的瓦片。 屋子里原本准备休息的妇人,听到了这动静,赶紧冲进厨房。烛火一照,妇人立刻看见了那烟囱旁一人宽的大洞。 “哪个没屁眼的东西,居然大半夜跑来砸我家屋顶!” “王八蛋,狗娘养的,有种干没种认是吧!” ...... 骂了好几句,妇人犹不解气,回到房间,看着自家那个还在蒙头大睡的男人,怒火蹭一下爆燃。 老娘在外面骂了这么久,你居然还能睡得着? 原本骂累了的妇人,心中快要熄灭的火气,蹭一下又冒起来。她三两步走到床边,一手拽住男人盖着的被褥,哗一下掀开。 “李二,我们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还睡?” “快点起来!” 李二睁开眼,有些不明白自己妻子为何生气,安抚了几句,才从妻子口中得到答案。 “你在家休息,我去看看是谁在对我们使坏。” 李二的声音,平静里带着一丝沉稳,妇人又叮嘱了他几句,目送李二出去,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李二进了厨房,不需要点灯,他就看见柴火堆里的那副铠甲,铠甲上连着一条鱼线,一直往上,穿过屋顶,蔓延至黑夜中。 是刘羡阳小子家的铠甲,难道是有人不遵规矩,对刘羡阳动手了? 他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从破洞飞出,稳稳站在屋顶。 李二看向鱼线方向,隔壁街道上,有一道流转不息的阵法,阵法遮掩效果很强,至少元婴以下是看不透。 李二看了眼学堂方向,齐先生不在那里,似乎被人引到后山。难怪这些人胆子这么大,原来是早有准备。 李二的双眼看穿阵法,看见了在一处巷子里原地打转的刘羡阳和陈平安,街道上奄奄一息的云舒,还有一个朝着他家来的武夫。 不到一个呼吸,李二就想通缘由,一指点出,那道能抗住元婴全力一击的阵法,其上流转的阵纹突然一滞。 阵石上波光流转,无数灵力调动起来抵御那看似简单的一指。然而,无论大阵如何反抗,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平平无奇,仿佛田地里耕种的老农的手指,一点点没入阵法。 啵—— 仿佛肥皂泡在空中爆开的声音,那座大阵上赫然出现一个空洞,紧接着各处阵石接二连三破碎。 原本被遮掩的街道,立刻显露出来。 李二往前一步,出现在那五境武夫身前,一只手擒住武夫,手上稍一用力,原本还想反抗的武夫,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连气血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 李二懒得和他废话,单手将其提起,看准地方,将那武夫如投石般,投掷出去。 好一阵后,小镇后山陡然升起一阵烟雾。那些还没休息的外乡人,听到动静各自用手段观望。 一个个脸上的桀骜,傲然,纷纷凝固,化为一抹惊慌。小镇里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李二不知道那些外乡人的想法,他往前踏出一步,已出现在街道旁,望着地上的云舒,轻轻叹息一声。 原本灰白的地板,现在已经被他身下的血液染红一大片。不需要摸,李二就知道云舒的伤有多重。 他蹲下身,一手覆在云舒胸膛上,一道武夫气劲从他掌心飞出,钻入云舒体内,护住他微弱的呼吸。 李二双手在云舒身上动作,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云舒被打断的肋骨,骨折的手臂,都被李二复原。 做完这些,李二察觉到身边多了一人,抬眼一看,眼里的警惕消失。 “齐先生。” 齐静春脸色沉沉的嗯了一声,“剩下的交给我吧。” 李二没有拒绝。他这一身本事只会打人,救人就抓瞎了。 齐静春大袖一挥,下一刻他和地上的云舒,还有一旁装着行李的板车同时消失不见。 李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很快就听到一个急促的脚步声。 陈平安满头大汗地跑到李二身边,喊了声李叔叔,视线一转,看见地上那一摊暗红色,嘴唇紧抿,尖锐的指甲死死刺进肉里。 自己来晚了? 云大哥他死了? 陈平安心中那头恶蛟悄然抬头。就在此刻,李二一巴掌拍在陈平安肩上,打断他脑海里的无数念头。 “陈平安,齐先生过来带走了云舒,他还活着。” “好,李叔叔,那我先走了。” 陈平安刚迈了一步就被李二叫住。 “这副铠甲,应该是刘羡阳的,你带上。” 陈平安道了声谢,不顾身体的疲惫,再度冲入夜色中。 之前他和刘羡阳被困在阵法里,怎么都摸不到出路,焦急的他,突然在某一刻心跳加速,心中莫名有些慌乱。 那一刻,陈平安有种幼年时一次外出回家,发现家里无人应答的慌张,于是他与刘羡阳兵分两路,刘羡阳去学堂,他返回街道去寻云大哥。 没想到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快一点! 再快一点! 风声在陈平安耳边呼呼作响,冷冽的寒风刮的他脸生疼,刀子般往肺里钻。 陈平安眼中只有那间亮着灯的学堂。 冲刺,再冲刺。 砰。 到门口时,陈平安刹不住脚,直接撞了上去,整个人都贴在门上。 里面听到动静的刘羡阳打开门,手臂就被陈平安一把抓住。 “刘羡阳,云大哥他怎么样了!” 第14章 生气的教书先生 “云舒被救回来了,现在还在昏迷中。” “云大哥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 陈平安说着,一只手抓住刘羡阳肩膀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前扑倒。 一只手从后探来,牢牢抓住陈平安的身体。 “陈平安,齐先生说云舒现在需要安静的休息。你先顾顾自己吧!” 陈平安眼中带着些许茫然。 他? 他怎么了? 刘羡阳恨铁不成钢的瞪了陈平安一眼,一把把他拖到旁边结冰的水缸旁,一手扶着陈平安的脑袋,抓来一只灯笼照亮了冰面。 一张脸色惨白,一头汗水,眼睛里布满血丝的脸,一下子撞进陈平安眼里。 “看见了吧,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 刘羡阳还在一旁喋喋不休。 “现在,陈平安你最该做的,就是去睡一觉。今晚我来守着云舒,明天你再替我。” “好,谢谢你,刘羡阳。”陈平安一字一字地说。 “行了,我们俩谁跟谁啊。真要谢我,等我和稚圭办酒,你多包点份子钱就是!” 随着陈平安睡去,刘羡阳搬了张凳子守在云舒房间外,随时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齐静春的手从云舒手腕收回,看着昏迷中面色依旧痛苦的云舒,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怒意。 一群修仙者,居然处心积虑来算计一个孩子! 现在他虽然救回了云舒,但这个弟子的一身根骨已经被武夫气劲搅得稀烂。 若无天大的机缘,云舒从此就与修行是平行线了。 齐静春双手展开,面前忽然出现云舒三人与那武夫相遇的画面。随着他的心念,眼前的画面开始倒转。 云舒三人迅速倒退,画面里开始播放着武夫来时的方向。 很快,齐静春就看见了那个魅惑武夫的妇人,妇人身上似乎有什么遮掩的手段,画面里妇人的身影蒙上一层浓雾。 这些小伎俩可挡不住他。 齐静春并指一斩,妇人身周的那层浓雾,瞬间崩解,露出那张魅惑众生的脸。 “原来是清风城许家家主的夫人。” 齐静春话音刚落,小镇天空,一声炸雷声突然响起。 客栈房间。 许夫人右眼皮莫名开始跳动,心里忽然有种惊慌感。她掐指算了算,没有任何线索。 武夫这么久没回来,想来是遇到危险了,不过,就算武夫撞到铁板,许夫人自信,除非上五境的大能出手,否则无人能勘破是她的指使。 饶是如此,她心中的不妙感觉愈发明显。 房间里憋闷得有些厉害,许夫人忍耐片刻,还是起床来到窗边,刚把门推开,外面就响起一声炸雷。 许夫人下意识抬头。 一道水桶粗的雷霆,带着恐怖的威能朝她落下。许夫人轻斥一声,身后浮现一道十丈高九尾狐的法相。 九尾狐法相嘴巴微张,九根狐尾合拢,不过瞬间,一颗散发着不逊色于雷霆波动的灵气球出现在法相身前。 嗖—— 这颗凝聚了大量能量的灵气球,瞬间跨越数百米,出现在雷霆正下方。 轰隆—— 剧烈的轰鸣声在夜空炸响。 被许夫人寄以厚望的灵气球,只坚持了一个呼吸不到,就被雷霆全部吞没。许夫人望着那散发着危险意味的雷霆,手中出现几件灵宝。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才从小镇淘来的元婴之物。但现在不是心疼宝物的时候。许夫人心中一狠,将灵宝全部激活,朝雷霆投掷过去。 那一件件足以成为元婴本命法宝的灵宝,每一件都散发着恐怖的波动。光是凭着这些宝物,许夫人都可以在外乡人里横着走。 但是,这些气势不俗的宝物,没有一件能抗住那看似寻常的雷霆。 望着宝物一件件破碎,许夫人心一横,身后的九尾狐法相发出一声厉啸,朝雷霆主动迎了上去。 不过瞬息的时间,雷霆精准落入许夫人房间,一声惨叫响起,许夫人满身焦黑的倒在地上。 那些恐怖的雷霆,在重伤她的瞬间,威能削弱上千倍,甚至连她站立的地板都没有破坏。 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隔壁的侍女。侍女进来看见许夫人的惨状惊呼一声,靠近后发现自家夫人还有呼吸,连忙摸出几枚丹药送入许夫人口中。 一炷香后,许夫人悠然醒来,口中咳出几口血,身上金丹境圆满的气息不断削弱,直到跌落至观海境为止。 “走,小梅,去隔壁带上少爷,我们马上离开小镇!”许夫人拉着自己侍女,语气急促地吩咐道。 许夫人如此惊慌,只因为在彻底昏迷前,她从雷霆中听到了一个声音,“若再有下次,许家就不用存在了。” 一位能控制那如此恐怖雷霆,却只伤她一人的大能,是许家,甚至整个清风城都招惹不得的存在。 教训了那妇人一顿,齐静春身形缥缈,下一刻已出现在那棵与小镇年岁几乎一样的老槐树下。 齐静春对着那株看了小镇三千年的老槐树郑重行了一礼。 “齐静春坐镇此地近一甲子,不求有功但求无愧于心,请你们赠与我一些槐叶。” 老槐树毫无动静,微风吹来,槐树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在讥笑眼前这个儒家弟子不知天高地厚。 它这几千年,不知见了多少天才人物,一个小小儒生求它,它就要应了? 齐静春等待了一会儿,老槐树仍无动作,他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后直接挽起袖子来。 同时齐静春身上,那股在此地静心五十九年的宁静之意消失,一点锋芒乍现。 “我一个学生曾说,这世上总有些自命不凡者,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面对这样的,只有痛在其身,他们才会好好说话。” 似乎察觉到齐静春的不对劲,老槐树的树枝突然猛烈摇晃起来。 与此同时,桃叶巷,福禄街,几处高门大院,各家的一家之主,都心生感应。 一声声或沉闷,或清冷的声音在齐静春耳边响起。 “何方道友,要与我李家作对?” “哪个王八蛋,想动我宋氏基业?” “齐静春,你还管不管了!” ...... 第15章 钓鱼 齐静春对耳边的杂音充耳不闻。他觉得,云舒之前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 他齐静春愿意给小镇那几户殷食人家面子,那是他有自己的气量,但是这棵老槐树如此不给面子,他也不需要再低声恳求了。 他就这么站在老槐树下,视线在肆意生长的槐树枝上一点点挪移,打量着等会该斩下哪根槐树枝。 老槐树似乎察觉到危险,枝干摇晃的幅度愈发大了。小镇上那几家人察觉到老槐树传递的动静,那个脾气最火爆的老头,率先坐不住了。 “齐静春!你敢动我家祖宗基业!” 凡人无法察觉到,小镇天空上出现了一张足有数百米大小的人脸,人脸愤怒地望着地上那个渺小的儒衫中年人,口中发出阵阵雷鸣般的声音。 “聒噪。” 齐静春轻喝一声,天空中的人脸下一刻便寸寸崩裂,紧接着一道闷哼声响起,显然这位家主受伤不轻。 齐静春来小镇近一甲子,脾气是变了,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容忍这些人,在自己头上继续蹦跶。 “定。” 齐静春口中轻轻吐出一字,仿佛圣人使出那言出法随的神通。一声敕令下,那几位老人家纷纷僵在原地,除了自身思绪,竟连半点灵气都无法动弹。 原本稳坐钓鱼台的各家老祖,眼中纷纷露出骇人之色。这齐静春,居然一言就将他们全部镇压,到底是何修为! 定住了那些聒噪的老人家,齐静春口中再吐出一字。 “斩!” 一道璀璨剑光在他身前凝聚,剑光之凝练,剑意之锋利,不下于一位浸淫此道数百年的剑修。 若是有剑仙在此目睹这一剑,恐怕会直接原地悟道。 老槐树此刻察觉到危险,树枝上,无数槐叶自行脱落,汇成一条数十米的叶蛟,咆哮着迎向剑光。 看似威力不俗的叶蛟,却在撞上剑光的瞬间,立刻崩毁,槐叶一张张破碎。一整条叶蛟,竟是连削弱剑光一丝都做不到。 刷。 剑光利落斩过一截大腿粗的槐树枝,至少数百枚槐叶被迫从老槐树上分离。 齐静春将槐树枝收好,轻轻道了一句,声音出现在那几位老家主耳边。 “我希望未来半年内,不会再有外乡人肆意伤害小镇居民的事情发生。” 说完,齐静春便直接离去,没有等那些老人的回答。 他知道,在自己展露了一丝威慑的力量后,这些精明的老人自然会做出现下最有利的选择。 回到学堂,齐静春第一件事,就是将那数百张槐叶全部摘下,将其铺满云舒全身。 槐叶与云舒接触的刹那,叶片上散发出盈盈绿光,云舒苍白的脸色慢慢有了血色,紧皱的眉心也开始舒缓。 当云舒从昏迷中醒来,从刘羡阳口中得知,自己居然睡了三天。此刻,云舒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完全看不出一丝有伤的痕迹。 他下床后,第一时间来到竹林,向齐静春道谢。 齐静春侧身避开,带着些许歉意看着云舒:“我那天被人引到后山,没能察觉到你们遇袭的事情,导致你的长生桥被那武夫打断。” “没事儿,没事儿。”云舒不在意地摆手。他能幸运捡回一条命,还能行动自如,齐先生已经帮了很大忙了。 和齐先生又聊了一会儿,临走前,云舒看着这位读书人,还是忍不住开口:“齐先生,若岩浆上有一座天平,一边是几个普通人,另一边是一位奉献极多的人才,该如何选择?” 齐静春望着云舒的眼睛,似乎要透过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穿云舒整个人。 他不知道云舒是否知道他的想法,他也不打算去探究这个学生的秘密。 “我不会为这两方选择。不过,若是我在天平的一端,我会选择救下那些普通人。” “可是。齐先生,书上曾说,圣人当仁不让,那为何不能是那些高坐云端,如泥塑雕像的圣人去牺牲?” 齐静春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拍拍云舒的肩,走出竹林,“圣人看得太高太远。” 云舒张了张嘴,想要叫住齐先生,但想说的话一直在喉咙里打转。 他从齐先生的话里已经听出他的意思。 只因为齐静春就在小镇,他又恰好有几分能力,所以,他不会看着小镇三千户人家,被不属于他们的天劫陨灭。 劝不了齐先生,云舒这天起,每天拿着鱼竿去大青石那边钓鱼。 “我需要一件能够守护我的兵器。” 心中默念后,云舒将鱼竿抛下。 第一天,云舒空军了。 他倒是没有气馁。拥有鱼竿后,他大概摸清楚了鱼竿的规律。若是他想要的东西太过珍贵,鱼竿会有一定几率垂钓失败。 空军,相当于给鱼竿积攒垂钓几率,一次空军可以增加百分比的成功概率。 云舒从恢复那天起,就次次空军。倒是陪着他一起的陈平安,每天都要钓至少小半鱼篓的鱼获。 鱼获一多,吃不完的陈平安就问齐先生借了一个旧缸,将那些鱼虾养起来。 这天,云舒刚去树荫下眯了会儿,就被陈平安激动的声音搅了睡意。 “云大哥,你快来看!” “我这是不是钓到什么宝贝了!” 云舒刚睁眼,就看见陈平安捧着一个鱼篓兴奋的走过来,鱼篓里,一尾金黄色的鲤鱼,在里面不断挣扎着,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鱼篓的束缚。 “这是你刚钓起来的?” “是啊。”陈平安老实点头。 “我刚刚下杆,就感觉鱼钩被咬住,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钓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么一尾鲤鱼装鱼篓里的。” “喜欢我们就带回去先养着。”云舒看了眼那条被困不知多久,仍然很精神的金色鲤鱼,让陈平安将它收好。 这鲤鱼,总不会是原著里被李二抓住的那条误入龙王篓的蛟龙吧。 钓了一下午,依旧空军的云舒,提着一桶鱼获回到学堂。 当两人跨入学堂的瞬间,正在读书的齐静春,视线突然看了过来,落在陈平安提着的鱼篓上。 看着里面那尾金色鲤鱼,齐静春忽然咦了一声。 第16章 青石上的贪嘴少女 作为小镇这片天地暂时的主人,齐静春轻易看穿了陈平安手中的鲤鱼。 是小镇最重要的五条蛟龙之一。 能困住这条蛟龙的鱼篓,自然也不普通。是古蜀国的龙王篓,专门打造来钳制龙族的兵器。 齐静春截取了这条鲤鱼的部分光阴片段,待他看见,居然是鲤鱼自己钻进龙王篓中,饶是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齐静春也忍不住失笑。 这条鲤鱼,估计是它那些同类里最倒霉的一个了。 注意到陈平安打算解开那龙王篓,齐静春身形出现在旧缸前,“陈平安,先等等。” 陈平安面露疑惑。云舒瞄了眼陈平安手中的鱼篓,心中突然有了个猜测。 这鱼篓里的鲤鱼,该不会真是原著里被李二抓住的倒霉蛋吧。 “这鲤鱼有些活泼,若是放进缸里,说不定会自己从缸里跳出来。” 齐静春拿出一张字帖,其上写着一个笔力遒劲的“镇”字。将字帖贴到大缸上,齐静春接过鱼篓,与里面那条活泼的鲤鱼对视一眼。 原本不断折腾的鲤鱼,身体忽然一僵,它看见的齐静春,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形象,而它,渺小如天地间的蝼蚁。 “鱼儿,记得乖一点,不要在里面闹腾。” 小小提醒了一句,齐静春将鱼篓打开,金色鲤鱼入水后迅速沉入缸底,将自己藏起来。 “齐先生,这鲤鱼是不是不寻常?”陈平安这时候也琢磨出味道了。 “平安,还记得你之前在田里抓到的那条泥鳅吗?”云舒这时候插了一句。 “云大哥,你的意思是,我送给小鼻涕虫的那条小泥鳅,和这条鲤鱼是同样的存在?” “对。”云舒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看着陈平安。 “陈平安,如果你未来要离开小镇,可以将这条鲤鱼带上。”看样子云舒知道不少小镇的消息,齐静春也不用再解释一遍,只在临走时提醒了陈平安一句。 陈平安转头看向云舒,脸上的疑惑更多了。 “这条鲤鱼可是很厉害的存在,小镇外面,有许多来镇上的外乡人,若是有它相随,平安你外出会更安全。” “云大哥,那它每天吃的多不多?” “放心,它吃的很少,就靠你钓的这些鱼虾,都够它吃好久的了。” “我先去钓鱼了。” 云舒离开后,陈平安看着缸底那条小心翼翼探出头的鲤鱼,忽然一笑。 他想起来前两天小鼻涕虫哭喊着来找他时说的话,那时顾璨非要拉着他,让他把那条小泥鳅带回去,还说什么小泥鳅不是泥鳅,是很大很大的龙。 “所以,你未来也会成为一条很威武的龙吗?” 似乎听到陈平安的话,鲤鱼甩了下尾巴,悠然浮到水面,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陈平安。 一声极细微的龙吟在陈平安耳中响起。在这一刻,一道独属于他与鲤鱼的契约,悄然生成,没入陈平安身体中。 这一刻,陈平安忽然发现自己能感受到鲤鱼的想法,比如现在它就向他喊饿,声音怯怯的询问,缸里的这些鱼虾,它能不能吃。 “吃吧,吃吧,不过别全部吃光了。” 鲤鱼点点头,转头就开始追逐水里的食物。 刘羡阳起来后,就看见陈平安一个人站在水缸前傻乐。凑过去,就看见陈平安正和一条金色鲤鱼说话,一人一鱼之间气氛好得不行。 “齐先生,陈平安变傻了!” “齐先生,你快来看看啊!” 云舒不知道学堂里刘羡阳闹出的动静,此时他已经按照惯例来到老地方,那块被打磨光滑的大青石旁。 不过,现在他遇到了一个小小的变故。 青石上已经有人在了。 一个身穿青色长裙,背影苗条的少女,背对着他坐在青石上。少女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专注的做着什么事。 为了避免少女被自己吓到,云舒特意咳嗽了几声,就看见少女身体突然停顿,急忙转过头看向他,手里还赶紧把什么东西往袖子里塞。 少女的嘴还一鼓一鼓的,云舒仿佛看见了一只努力给嘴里囤食的小仓鼠。 “不好意思,没有吓到你吧。”云舒率先打破了有些沉默的气氛。 青衣少女摆摆手,努力咀嚼着嘴里的糕点,好一会儿后将糕点咽下,拍拍自己的脖子。 一次性吃下的糕点太多,喉咙有些哽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竹筒递了过来,少女点头表示了谢意,连忙灌了几口,喉咙这才舒服了些。 阮秀这时候才有空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一身寻常衣衫,看着像是小镇原本的人家,但他身上的气质却很清冷。 而且,阮秀不知为何,对少年有一份天然的好感,完全没有对待陌生人时的冰冷。 “没有,没有。我刚以为是我爹爹来了,所以。” 云舒笑了笑,表示理解。 “我在小镇似乎没有见过你。” “哦,我和爹爹今天才搬来小镇,以后应该会把家安在这里。我叫阮秀,你的名字?” “云舒。”云舒深深看了阮秀一眼,原来这位就是阮秀,回忆着之前与阮秀对视的画面。 果然总管没说错,女子低头不见脚尖,已是人间绝色。 “我平时没事儿都会来这里钓鱼。” 云舒从青石下方摸出一整套捕鱼工具的功夫,阮秀偷偷看了眼他的心湖,知道云舒没有骗她,阮秀脸上的笑意也卸下了许多伪装。 “钓鱼?这条溪水里的鱼味道怎么样?” “我口头上说,你估计感觉不到。”云舒忙着放网,下鱼饵,等一切都准备好,他朝阮秀发出邀请。 “不然你稍等一会儿,带几条鱼回去尝尝?我保证你绝不会失望。” “好呀,好呀。”若是云舒说别的,阮秀耐心不多,但和吃的有关系,那她完全不介意多待一会儿。 反正自家爹爹这会儿估计在忙着整理家当,她晚回去一会儿肯定不会被爹爹发现的。 不知是今天的渔汛极好,还是因为阮秀给云舒带来的好运,不到半个时辰,渔网那边就有动静。 第17章 阮秀带来的好运 “上鱼了,上鱼了!” 阮秀晶晶亮的眼睛,盯着渔网里,那些离水后蹦跳不停的溪鱼,已经在想着回家后怎么料理它们了。 “前面十几天我都空军了,看样子今天老天爷要赏饭吃了。” 云舒将溪鱼全部捞出,这一网足有十几条。接着他抓紧时间将渔网放下,准备趁着现在的好运,再捞几网。 “我从小运气就不错,说不定是我的好运分享给你了。” 阮秀看着那一条条鲜活的溪鱼,听着云舒口中关于溪鱼的一百种吃法,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又开始往上冒了。 她下意识伸手往怀里一抓,结果却空了。把怀里的油纸包摸出来,阮秀有些奇怪,怎么今天买的一大包糕点,这么一会儿就没了? 云舒和阮秀闲聊了一会儿,发现阮秀这姑娘一点都不社恐,很快就和他熟悉起来,还说起她和她爹爹路上过来的一些趣事。 云舒听着那些奇闻怪事,正津津有味,就听到阮秀提醒。 “云舒,你的鱼竿在动,是不是上鱼了!” 云舒一下子蹿到鱼竿前,望着那不断往下的浮漂,赶紧把摇摇欲坠的鱼竿抓住。 这一抓,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鱼线另一端传来的力量好大,甚至他握住鱼竿后,都根本站不住脚。要不是他这鱼竿不同凡响,这已经弯曲成270度的鱼竿,估计早就断了。 与鱼线另一端对抗了几个呼吸,云舒的身体就被迫往前滑动了好几步。他手上青筋暴起,脸上都憋红了。 眼看着没办法,云舒赶紧朝一旁的阮秀求救。 “阮姑娘,麻烦帮我一下,下面的鱼力气太大,我拉不住了!” 阮秀答应一声,一只手刚放到鱼竿上,就感觉到不对。鱼竿另一端的力量,仿佛那边挂在鱼钩上的是一条鲸鱼。 原本随意的阮秀,轻喝一声,两只手抓住鱼竿,脚下牢牢焊在原地。有了阮秀的加入,两人才堪堪和另一端持平。 但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云舒发现,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两只手臂已经酸的不行。现在几度的天气,手心已全是汗水。 不能再等了。 “阮姑娘,听说小镇外面的人都有很厉害的本事,你能不能帮我把鱼竿下方的猎物扯上来?” 见阮秀看过来,云舒知道有戏,立刻决定加码。 “阮姑娘,要是你能帮忙,今天的鱼我全部送你。” 阮秀望着下方的潭水,鱼线深入池底,砂石翻涌,看不清水下的情况。看样子应该是一条大鱼在拼命挣扎。 虽然现在她和大鱼僵持住,但这可难不倒她。 “云舒,你抓好鱼竿,别松手。” 提醒了一句,阮秀转过身,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原本可爱的脸庞多了一丝威严,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间闪过一抹金色。 “给我,起!” 远古五至高之一的火神神力,今日重现小镇。 阮秀开口的瞬间,小镇上方高悬的烈日中飞射出一道流光,瞬间间跨越数万里的距离,破开骊珠洞天本身的防御,径直落到阮秀身上。 阮秀身上的力量陡增数倍,借着这股力量,她瞬间发力,将鱼竿高高提起。溪水下方的大鱼,完全没料到鱼竿另一端的力量突然增加这么多。 溪水破开,钓上来的猎物,顺着鱼线落在云舒脚下。 阮秀盯着鱼线缠着的那东西看了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怎么不是鱼啊!” “阮姑娘,在我们钓鱼界有句话,钓鱼佬除了鱼,什么都能钓出来。” 望着脚边的事物,云舒竭力克制着笑出声。被鱼竿钓上来的,是一柄满是锈迹的铁剑。 这会儿不是研究铁剑的时候,云舒将剑收好,看了眼天色,离傍晚还早,于是他主动提出给阮姑娘做一顿下午茶。 知道有好吃的,阮秀当然不会拒绝。 新鲜竹节中塞入几片药草,倒入溪水后放到火堆上等待。云舒拿出小刀,利落的料理干净几条溪鱼,穿上串,放到火堆旁边。 摸出自己特制的烧烤料,均匀洒在微焦的烤鱼上,一股新奇的香味迫不及待的钻进阮秀的鼻子。 “鱼好了吗?” “还要再等一会儿。” 咕咚。 阮秀看看那散发着异香的烤鱼,实在忍不住喉咙吞咽了一下。鱼还没烤好就这么香了,她都不敢想象一会儿吃到嘴里会是怎样的滋味。 阮秀蹲在云舒旁边,时不时就要看云舒一眼。 看着阮秀眼中的期待和渴望,云舒总是默默摇头,这时候阮秀眼里的光就会黯淡许多,云舒见了,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经过漫长的等待,阮秀再一次看向云舒,这次云舒终于点头。 “鱼好了,可以吃了。” 下一瞬,火堆旁的鱼串,一下子少了两串。 “嘶——” “好烫,好烫!” 循声望去,云舒就看见阮秀一边张着嘴,没有拿烤鱼的那只手正忙着给嘴里扇风,给烤鱼降温。 “阮姑娘,要是太烫就吐掉吧。” 阮秀不理会,只是努力给嘴里的烤鱼扇风,直到鱼肉可以进口,品尝了好几口,这才回答云舒,“不行,这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太好吃了,我可舍不得浪费一点!” 阮秀吃的很斯文,但速度很快,盏茶的功夫,她脚下就多了一堆干干净净,不带一丝鱼肉的骨头。 “好吃!”阮秀吃的心满意足,给了云舒最高评价,“云舒,你以后要不开一家饭店吧,我到时候一定每天都来。” “好啊,等我开了,你一定要来捧场。” “一定,一定。”阮秀眯着眼品着手里清新的茶水,茶水冲淡了烤鱼的油腻,又为鱼肉增添了一重味道。 早知道就让爹爹早点来小镇了。 咳咳。 几声熟悉的刻意的咳嗽声从身后响起。 阮秀下意识站起,迅速转身,将手里的竹筒藏在身后,裙摆微晃,恰好遮住脚下的鱼骨。 她扬起笑脸,看着几步之外一身腱子肉的中年汉子,脸上带着几分撒娇。 “爹爹!” 第18章 女婿上门? 阮邛嗯了一声,视线从自家闺女身上移开,注视着和阮秀离得很近的云舒。 “你是?” “阮叔叔你好,我是阮姑娘的朋友,一直生活在小镇里。” “阮姑娘刚来小镇,迷路了,我正在给她指路。” “是的,是的。”阮秀悄悄递了一个眼神过去,连忙承认了云舒的借口。 她可不是想偷跑出来偷吃,是给爹爹买酒结果迷了路,这才耽搁了时间。 阮邛嗯了一声,对阮秀那明显的小动作视而不见。闺女啊,你下次要撒谎,记得先把嘴角的油光擦干净。 但,谁让这是自己的闺女呢,从她母亲走后,就是阮邛自己亲手将那个小小的,软软的小团子养到这么大,他是一点重话都舍不得说。 阮邛警告地看了眼云舒,喊了声“秀秀”,转身就走。 爹爹都过来逮她了,阮秀也没法不走,答应了声,快步离开。经过云舒时,朝他张了张嘴,无声说了声“谢谢”。 “等等。阮姑娘,你的鱼忘了。” 阮秀看着桶里满满当当的鱼,笑容灿烂了许多,提着桶高高兴兴的追上阮邛的步子。 “爹爹,今晚我们吃鱼好不好?” “好。”阮邛其实想问一句,闺女刚刚你吃了这么多还没吃够吗,但看着阮秀脸上的笑容,他眼里闪过一丝宠溺,原本的不赞同立刻改口。 “嘻嘻,谢谢爹爹。” 云舒回到学堂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那把锈剑。 【锈剑:无名。】 【它是一处剑之大世界在死亡之际,所孕育的最后一把剑。】 【特性一,坚韧:就连世界毁灭所产生的泯灭之力都无法毁灭它。】 【特性二,锋利:它全盛时期,可以斩开世界屏障。】 【特性三,屏蔽:除了剑的主人外,无人可以窥探剑的虚实。】 【长剑状态,沉睡:因对抗世界毁灭的结局,长剑力量大量透支,其中孕育而生的剑灵陷入深度沉睡,若除去剑身上的锈迹,长剑可恢复原本威能。】 看着无名长剑的一个个介绍,云舒深吸一口气,为小镇回暖贡献一份力量。 好厉害的一把长剑,就是不知道解封后的它,与那位持剑者谁更厉害。 云舒拿着长剑,先用磨刀石试了下,长剑上的锈迹完全没少。 之后他又用鱼竿试了下,鱼竿虽然能强行将其钓起,却对剑身上的锈迹没什么办法。 云舒拿着长剑,对着石头随意砍了几下,那些巴掌大的石头直接应声而断,石头中间十分光滑。 虽然无法唤醒其中沉睡的剑灵,不过这把长剑对现在的云舒也够用了。 翻出一张旧鹿皮给长剑做了个剑鞘,云舒将剑背在身后试了试。 不错,现在起,他云舒,也是一名剑客了。 翌日,当齐静春看见背着剑出来的云舒,眼前忽然恍惚了一瞬。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心高气傲的故人身影。那位故人也同样是先读书再拿剑。 于是,齐静春叫住了那孩子。 “云舒。” “齐先生?” “可以给我看看你背上的这把剑吗?” 齐静春接过长剑,看着剑身上布满的锈迹,手指轻轻拂过剑身,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把剑,虽然满是锈迹,但剑身内里蕴藏着一丝锋锐之气,若是能将锈迹除去,不失为一把好剑。 当从云舒口中知道,这把剑是他在小溪里钓起来时,齐静春不由感慨云舒的运气。既然是云舒自己的缘法,齐静春就给他指了条路。 “后山那些神仙塑像里,有一块专门打磨长剑的磨剑石,你可以去找找看。” “好嘞。” 云舒今天不打算去,他想看看,那位没了鲤鱼机缘的高煊,现在去了哪里。 结果他在小镇里逛了几圈,完全没看见高煊的身影,倒是在卖酒的铺子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云舒轻声走近后,就听到阮秀和店家问着价。 “店家,这2两银子的桃花酿,给我来一两,再来一坛2钱银子的桃花酿。” 阮秀就在柜台上将那坛桃花酿打开,将更贵的桃花酿混到酒坛里,轻轻凑近闻了闻,嗯,和杯中残酒的味道差不多,爹爹肯定发现不了。 阮秀提着酒坛刚转身,就看见站自己旁边的云舒,她下意识将手里的酒坛藏身后。 “云舒,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本来打算来买点酒,没想到还会碰见熟人。”云舒很快找了个理由,朝店家喊道,“店家,麻烦打一斤米酒。”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都会偷喝酒了。”阮秀像是抓住了云舒的把柄,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云舒不答,只是将眼神递向阮秀身后,再看看阮秀,像是在说,别藏了,我已经看见你手里的酒坛了。 “我可不喝酒,这是给我爹爹买的。” “我也不喝酒,这米酒,是我买来平时做菜用的调料。” “酒做菜?那做出来的菜,好吃吗?” “当然好吃。我给你说,有一道菜,完全不用一滴水,做出来那味道,香飘十里根本不夸奖。” 阮秀听着云舒口中的形容,忍不住偷偷舔了下嘴唇。该怎么找借口把云舒喊到家里,让他露一手呢。 视线在云舒身上扫过,看见他背上的那把锈剑,阮秀很快有了主意。 “云舒,你这剑鞘自己做的?” 云舒点头。 “这样的剑鞘,用几次就会被剑刃割坏。”阮秀眼睛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爽快地开口,“昨天你请我吃了这么多烤鱼,走,我今天亲自出马,给你打一把剑鞘。” 根本不给云舒拒绝的机会,阮秀扯着云舒的衣袖就往家走。 她可是为了能早点帮新朋友做剑鞘,可不是因为昨晚上爹爹做的鱼,没有云舒的烤鱼好吃。 是的,绝对不是! 云舒跟着阮秀在小镇巷子里穿梭,没多久他就看见了桥对岸三间新起的屋子。 “那里就是我家了。” 对云舒说了一句,阮秀走到桥头,踮起脚对着屋子里大喊一声,“爹爹,我回来了!” 听到闺女的声音,阮邛走出房间,脸上的笑容在看见闺女身边的那个臭小子时,瞬间消失,整张脸黑了下来。 第19章 阮邛的兴趣 “爹爹,你的酒!” 阮秀将手里的酒放到阮邛怀里,阮邛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会儿,等阮秀一走,就立刻消失,目光落在一旁落座的云舒身上,满满的审视。 云舒坐在凳子上,感觉压力山大。 一位玉璞境的大能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这让还是一个普通人的云舒,坐立不安。 “爹爹,家里的打铁炉生火了吗?我想给云舒打一把剑鞘。”偏偏阮秀对自己爹爹的想法完全没有察觉,又在阮邛头上烧了一把火。 “我马上把炉子燃起来。”阮邛答应了一声,站起来时狠狠瞪了云舒一眼。他是看出来了,这哪里是秀秀的朋友,分明是来拱他家水灵灵白菜的猪。 求生的本能让云舒赶紧转移阮邛的注意力。 “阮叔叔,我住在学堂里,要是回去晚了,齐先生会担心的。” 听到齐先生的名字,阮邛稍微收敛了心中的不爽。对齐先生他是佩服的,既然这小子和齐先生有关系,那他就当做看不见他就是了。 阮邛深深看了云舒一眼,一言不发的走进铁炉的房间。 那股笼罩他全身的危险气息消散,云舒长舒了口气,抹了把后背,贴身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对阮秀还没有追她的想法呢,阮叔叔给他的压力都这么大了,也不知道阮秀未来的良人得扛着多大的压力,才能将阮秀娶回家。 云舒半点不想进去凑热闹,可惜,阮秀这时候却十分积极。 “云舒,把你的剑拿进来,我来量尺寸!” “来了。” 一进门,一道带着压力的眼神就落在自己身上。云舒视而不见,快步走到阮秀旁边,往她身边一躲,正好将阮邛的视线隔开。 阮秀拔出长剑,掂量着剑的分量。 一旁给闺女打下手的阮邛,无意中扫过那把满是锈迹的长剑,视线刚挪开,就立刻转回来。 咦。 阮邛直勾勾盯着阮秀手中的长剑,越看,越觉得有问题,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咦。 “这剑,这剑有些不对。” 说着话,阮邛下意识走到阮秀身边,直接从她手中一把夺过长剑,凑到自己面前,从剑柄开始,细细打量起来。就连阮秀在旁边喊他,他都没反应。 “阮叔叔这是?”云舒心里泛起几分波澜,不知道阮邛这位铸剑师能不能看出他这剑的门道。 “没事儿,我爹这估计是发现你这把锈剑的不同之处。等他看完剑就会好了。” 阮秀语气随意,显然她早已习惯自家爹爹偶尔的断线,冲云舒招手道:“走吧,我们出去坐坐。” 果然,一个时辰后,身后响起一个脚步声。云舒回头,与阮邛那双明亮的眼睛撞上。 “云舒,这把剑你从哪里得来的?” “是我们昨天在小溪里钓起来的!”不待云舒开口,阮秀就帮他回答了。 “阮叔叔,是这剑有问题吗?” “这剑可以说很不寻常!”阮邛眼神幽深地看着云舒,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这把剑,虽然布满锈迹,但我可以感觉到它其中蕴含的锋利剑意。若是能除去这些锈迹,我想,这把剑不会输于任何一把仙剑!” 云舒听出阮邛的意思了,他带着几分期待开口:“阮叔叔,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除下这些铁锈?” “好。”阮邛一口应下,这会儿他对云舒喊他叔叔完全不在意,注意力已经全部被这把锈剑吸引。 在他眼里,这把剑就是一位绝世剑仙,但此刻剑仙被无数封印覆盖。作为铸剑师的阮邛,对这样的情况无法无动于衷。 得了云舒的许可,阮邛立刻返回铁炉旁。不过须臾,铁炉所在的房间升起滚滚热浪,很快就有阵阵如雷鸣的敲击声响起。 大概半个时辰后,阮邛将阮秀喊了进去。 下一个呼吸,原本安然坐着的云舒,赶紧跳起来,朝铁匠铺子外跑。 只因为,恐怖的高温涌出,要是慢一秒,云舒觉得自己的头发都会不保。 一直跑到铺子前的小桥上,云舒才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起来正常。眺望过去,因为蔓延出来的高温,整个铁匠铺子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 特别是铁炉所在,仿佛装了一轮太阳进去,散发着无穷的光和热。云舒光是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刺痛。 在桥上站了半个时辰,铁匠铺周围的温度逐渐收敛。云舒趁机往里看了眼,里面持锤的已经换成阮秀。 看那动静,这父女俩估计还有一会儿。云舒看了眼天色,钻进铺子边上的厨房。 房间里,阮秀刚举起锤子,鼻子就敏锐的捕捉到门外飘来的一丝香气。 那是她从未品尝过的美食味道。 这一分神,她立刻就感觉到肚子里咕噜噜的动静。 咕咚—— 砰—— 锤子落下的敲击声,恰好掩盖了她吞咽的声音。 看着铁毡上数百锤都毫无变化的锈剑,阮秀对着爹爹撒起娇,“爹爹,我饿了,要不我们吃了饭再继续?” “再等一会儿,这会炉子要是温度降了,我们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 阮邛紧盯着锈剑,根据阮秀的每一次落锤做着细微的调整,眼神专注且明亮,显然已经沉浸下去了。 阮秀瘪瘪嘴,只好继续努力下锤。 又是十几锤后,阮秀灵敏的鼻子,又捕捉到一个新的香味出现。 她看了眼阮邛,又看看那把完全没动静的锈剑,嘴唇轻抿,落下的锤子带起迅猛的破风声。 碰—— 铁毡突然跳了下。 铁匠铺子外的河水,陡然炸起数丈高。 数里之外的百姓感觉到地面震动了一瞬。 竹林里,齐静春放下手中书本,视线越过数里,看见了铁匠铺子内的情形,当然还有那个在厨房里忙碌的少年。他轻笑一声,口中随口道出一个“定”字。 一道无形的结局倒扣而下。铁匠铺子里的动静,被限制在只有数平米的房间内。 望着有些油盐不进的锈剑,阮秀锤出真火了,一锤比一锤力道更大,就连锈剑下方那块数吨寒铁铁髓打造的铁毡,都有些扛不住。 砰。 铁锤再次落下,下一瞬已经到极限的铁锤轰然炸开,锈剑上,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铁锈同时飞出去。 第20章 廊桥下走出的女子 铮—— 那一处极细微的铁锈剥离的瞬间,长剑无风自动,发出一道比雏鸟破壳时的轻啼还要细微的剑鸣声。 阮邛深深看了眼铁剑,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当剑鸣声响起的瞬间,阮邛丹田内的两把本命剑传来动静。 与本命剑心意相通的阮邛,能清楚感知出这两把剑的情绪。它们在警惕这把虚弱的铁剑。 警惕之下,是更深一层的恐惧。 “可以了,秀秀。”阮邛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他主动将铁剑从炉子上移开。 “太好了,爹爹,我们快出去吃饭吧!”阮秀似乎没有听到那声剑鸣,扔下只剩个锤柄的锤子,迈着轻快的步子跑了出去。 “云舒,你是不是做了好吃的?” “阮姑娘,我之前看中午了,你们还在忙,就自作主张进厨房做了些小菜饭,不怪我吧?” 云舒和阮秀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阮秀闻着空气里的香味,脸上的笑带着几分迫不及待,“不影响,不影响。” “是吧,爹爹?” 阮邛看了眼自家闺女,闷闷的嗯了一声。 阮秀快速洗了手,添了三碗饭就坐在餐桌上。看着云舒端出来的一道道她从未吃过的菜肴,嘴里的夸奖就没停过。 阮邛给自己倒了杯酒,入口的瞬间就尝出味道,他二两一坛的桃花酿被换成二钱一坛的劣酒。 似乎察觉到阮邛的视线,阮秀将筷子一转,原本往自己碗里夹的泡椒鱼,转头送到阮邛碗里。 “爹爹,吃鱼,这鱼可好吃了!”阮秀注意到阮邛手边的酒坛,笑容里带着几分心虚。 阮邛心中暗自叹息一声,无奈拿起筷子开饭。 就在云舒他们三人愉快吃饭的时候,廊桥下,那柄悬挂了万年之久的老剑条,忽然晃动起来。 廊桥的另一端,一处立在无边云海之上的桥上,一位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白衣的高挑女子,听到了外界传来的剑鸣声。 那是一把长剑在重获新生后,向外界彰显自身存在的声音。 声音很细微,稍一分心就会忽略掉。但其中带着的战意却让女子挑眉。 多少年了,她终于等到了一个有趣的存在,而且还是来自一把剑的剑灵的挑战。 女子从廊桥上跃下,下一瞬,女子的身形陡然出现在小镇的那座廊桥上,她白衣飘飘,腰间悬挂着一柄无柄老剑条。 白衣女子现身的瞬间,齐静春的身形出现在她身旁。这位中年儒生,对着女子恭敬一礼,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前辈,晚辈在小镇生活了几十年,不如就让晚辈为您带路?” “可以。”白衣女子瞥了眼齐静春。她最近一段日子,和这个读书人打的交道够多,齐静春在她这里勉强混了个眼熟。 “前辈想去哪里?” “先去见见故人。” 白衣女子从小镇入口处的牌坊经过,视线在那刻着“气冲斗牛”的牌坊上停留了一瞬。 小镇三千年的风雨,现在牌坊上也只有这四个字还留了点精气神了。 路上齐静春为白衣女子介绍着小镇最近的趣事,白衣女子脸色淡淡,偶尔才搭理一句。 二人脚步很快,不一会儿就走到老槐树的位置。在树荫下摆摊的陆沉,刚打了个哈欠,余光就注意到刚从巷子里拐出来的齐静春。 陆沉热情地朝齐静春招手,“齐先生,要不要来算一卦?” “我今天也不知是不是运气不好,到现在都还没开张,连中午饭都没吃。” “齐先生,要不你来算一卦,这一卦我给你打八折!” 陆沉刚说完,就看见齐静春身后还有一位白衣女子,他下意识从脚往上看去。 这身材,堪称完美,他怎么在小镇没见过呢。 带着几分好奇,陆沉视线继续往上,正好撞上一双金色的眼眸。 那一瞬,陆沉僵在原地,他的心湖里,一个头戴莲花冠的陆沉跌落在水里打滚,嘴里叫嚷着,“完了,完了!” 喊了几声,他赶紧向外求救,嘴里念着无量天尊,道祖保佑的话,念了几声,大概觉得光是道祖一个人,可能罩不住自己。 陆沉的心念又双手合十,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若逃过一劫,愿每日供奉!” “至圣先师,我也拜读过您的大作,我也是浩然天下出身,您可不能不管啊!” 陆沉心念不知念叨了多久,道祖、佛祖和至圣先师三位都没个反应。他耳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接着他就看见一把遮天蔽日的长剑,横拍而落,他连反抗都不能反抗,就被剑身瞬间砸落心湖深处,溅起数百米的水花。 现实世界,陆沉脸上带着傻笑,直愣愣摔倒在地上。白衣女子收回拳头,施施然离开。齐静春哭笑不得地看着地上的陆沉。陆沉啊,陆沉,你瞎看什么呢。 齐静春能做的,就是将他拖到墙根边上,不让他挡了别人的路。 白衣女子很快来到一处院落门前,门口还有一个铺子伙计守着,见到来人,立马站起,拦在白衣女子面前。 “里面那位先生还在休息,你要见他,再等一个时辰。” 白衣女子挑眉,刚要出声,里面就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让她们进来。” 伙计连忙退开,看了眼白衣女子,记住这张脸。能让里面那位主动出声,那肯定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齐静春和白衣女子跨门而入,院子的主人杨老头,放下手里宝贵的烟杆,随意指了指墙根堆着的长凳。 “我这院子里也没什么招待的,你们自便。” “老前辈不用管我,你们聊便是。”齐静春搬来两张凳子,递给白衣女子一张,自己往后挪了几步,表示自己就是一个带路的。 杨老头抽了口旱烟,嘴里吐出的烟雾将他和白衣女子笼罩其中。不知两人说了什么,等烟雾散去,白衣女子已不见了踪影。 “前辈,晚辈告辞。”客人离开,齐静春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 “咦,这里怎么有一辆没人要的板车。” 第21章 抓贼,悲愤的陆沉 在铁匠铺子吃完午饭,云舒坐了一会儿就提出告辞。 “你要走了?那我送你!”没等阮邛出声,阮秀就迈着轻快的步子,跟着云舒走远。 徒留一位老父亲,看着少年少年的影子,暗自叹息。 “云舒,明天你还来吗?”阮秀眼神里酝酿着期待。 “当然。”云舒没有迟疑的点头。 今天阮邛父女的助力下,锈剑本身的锈迹已经除去了一块,按照这进度,最多两个月,锈剑就能恢复原貌。 得到答案的阮秀,展颜一笑。心里暗自欢呼一声。 今天云舒做的饭菜,可真的太好吃了,要不是知道不行,她都想把云舒留在家里,天天给她做饭。 这个朋友,交得真值! 两人边走边说,一会儿就走到老槐树的位置。阮秀无意间扫了眼,嘴里发出咦的一声。 “怎么了?” “你看,那里有个道士昏迷了。” 顺着阮秀手指的方向看去,云舒看见了一个眼熟的摊子,当然还有边上那个半靠在墙上睡着的陆道长。 云舒走到陆沉面前,低声喊了几次。 “陆道长?” “道长?” “看样子道长是睡着了。”云舒得出结论,眼睛一转,盯上了无人守着的摊子。 “道长的东西可不能随便放这里,不然我们帮他推回去?” “你和这位陆道长很熟悉?”阮秀有些好奇。 云舒已经蹲下来,将摊子上的东西全部收起,随口答道:“我和道长是同乡。” 用一块布将摊位上的东西打包,全部扔旁边推车上,云舒凑到阮秀耳边,悄声道:“陆道长平日都靠那张嘴忽悠镇上的年轻女子,说是给她们看手相,实则是占女子的便宜。” “这人原来这么坏!” “是啊,所以陆道长如今肯定是夜路走多了,着了道。我把他的算命摊子收了,也算是为民除害。” 云舒双手握住推车扶手,双手往上一提,推车用作支撑的两根木头,仿佛被钉子钉在地面,任凭他如何使劲,推车都没有半分动静。 难道是他推车的方法不对? 云舒围着推车打量了几圈,又试了几次,还是没法把推车推走。 联想到陆沉的身份,云舒大概猜到了原因。这可是白玉京三掌教的东西,若是能被他这样的凡人一推就走,那三掌教的身份就不值钱了。 研究了好一阵都没什么好办法,这时阮秀突然出声提醒。 “云舒,我看见陆道长的眼皮动了,他估计快醒了。” 陆沉快醒了? 云舒心中一沉,目光落在阮秀身上,有了主意。 “阮姑娘,这车有点重,麻烦你帮我抬一下推车。” “好。”阮秀来到云舒身旁,帮着握住推车扶手,用力往上一抬。 原本焊在地上的推车,在阮秀触碰的一瞬,仿佛某个限制被解除。 墙角边昏迷的陆沉,此刻呼吸已经急促起来,似乎昏迷中的他已经感觉到不对劲。 一直盯着陆沉的云舒,发现了这点,立刻急声喊道:“阮秀,你上推车坐,我推着你走。” 大概是阮秀帮着抬起推车,之后她再松手,云舒也能稳稳抬起推车。等阮秀跳上去,云舒就推着推车玩命的跑进巷子。 墙角下,陆沉悠悠醒来,捂着额头嘶了一声,那位前辈下手可真狠,他现在脑袋还是痛的。 缓和了一阵,陆沉看着身前干干净净的地面,顿感不妙,转头一看,果然,他的推车也不见了。 饶是陆沉的好脾气都气笑了。 好好好,就让贫道看看,是哪个居然敢对贫道的东西下手! 掐指一算,陆沉眼前浮现出一个眼熟的少年面孔。 云舒臭小子,原来小贼是你啊。 看贫道不好好收拾收拾你! 陆沉口中一声敕令,“定!” 原本应该被钉在原地的推车,此刻还在云舒手中飞快跑着。这时候陆沉才察觉到车上还有一人。 看清阮秀面容的一刻,陆沉心中出现了她的信息。原本要追上去的陆沉,停在原地。 罢了,罢了,既然是火神当面,他那推车就不去要了。 推车上,阮秀眯着眼感受着脸颊两侧吹来的微风,双手张开,像是要将吹绿大地的春风揽入怀中,沿途撒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阮邛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原本应该走了的云舒,又出现在自家铺子。 而闺女正积极帮他搬着东西。 ?? 谁能告诉他,怎么闺女出去一趟,又把这个臭小子带回来了,而且这搬上搬下的,难道云舒还要在这里住下? 阮邛实在忍不住,将闺女喊到一边,将问题问出来。 阮秀白了阮邛一眼,有些无奈的解释道:“爹,云舒带了些东西回来,他是借住在学堂,不好把这些放齐先生那里。” “云舒说,他后面几天每天中午都来帮忙。”早就料到阮邛还要开口,阮秀直接祭出绝招。 听到这话,阮邛要说的话也只能改口,没办法,谁让这小子做的饭菜,味道格外好呢。 “行吧,那你让他自己搬。” 若是云舒知道,阮邛不拒绝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做得一手好菜,他一定会再接再厉。 推车安置好了,云舒将摊子上那堆东西打开,喊来阮秀,让她先选自己感兴趣的。 阮秀随便选了几样看着顺眼的,拿起一块玉色的龟壳递给云舒,“这块龟壳不错,能挡下元婴全力一击。” “还有这些算筹,每一根都有很强的攻击力......” 东西被抢走了,但陆沉还是能模糊感觉到自己那些宝贝的位置。他看着那些自己用了十几年都用出感情的宝贝,仿佛不要钱一样被拿出来,送给云舒,脸上愈发悲愤。 老话说得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陆沉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一甩袖子,大步流星走向小镇中心。 很快他就来到学堂门口,撸起袖子,对着房门敲起来。 砰砰的闷响不断响起,房门上的灰都被全部砸落。里面听到动静的齐静春,知道陆沉上门的原因,继续捧着手中的书读起来。 门外,把手都砸酸了,里面那个读书人还在装死,陆沉气沉丹田,一道带着满满怨气的声音在学堂上空炸响。 第22章 锈剑,新生 “齐静春,你抢走我一身家当,妄为人师!” “齐静春,还我家当!不然我就去衙门告发你!” 齐静春叹息一声,这陆沉可真是不要脸皮。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齐静春看着门外的陆沉,“你想做什么?” “大家快看看啊,齐静春身为老师居然跑去抢劫,这样的人还能当老师吗?” 陆沉吼完这一句,这才笑眯眯的开口,只是那笑意完全不达眼底。 “很简单,赔钱!” “赔什么钱?你东西自己弄丢的,找我要?” “云舒是不是你的学生?那他偷了我的摊子,又是一个孩子,我不跟他计较,当然要找你这个老师了。” 陆沉把歪理也说的理直气壮。 “而且,云舒现在就在你这里住,就该你负责!” “那你怎么不去找云舒?” 陆沉大声道:“我不敢!” 齐静春笑了,他指着陆沉,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皮。 面对一个无赖,齐静春当然不会再费口舌。 齐静春第一次全力调动此方天地的权限,一个“定”字,在陆沉毫无察觉的瞬间将其定住,再召来数缕春风,封住陆沉修为。 他脚下轻轻一踩,大地裂开一道幽深裂缝,恰好将陆沉吞没。 无数泥土自行蠕动,将陆沉送到地底深处。 “陆沉,你就先好好在里面睡一个月吧。” 陆沉瞪着眼睛怒视着头顶的读书人。 没想到他居然着了齐静春的道,现在神识,灵气全部被封,偏偏齐静春仿佛忘记了一样,没有封印他的精神。 现在陆沉可以说精神十足,偏偏只能被困在地底,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想困他一个月? 陆沉很快安静下来,开始琢磨如何破开各处窍穴的封印。 很快他就有了法子,指尖缓缓凝聚出一缕极小的灵气。灵气化丝,没入他身体,冲向其中一处人身洞天。 陆沉以道法驱动,灵气如绵延不绝的波涛,时刻冲刷着春风构建的屏障。 这般水磨功夫持续了一个时辰,屏障上终于破开一个口子。 没等陆沉高兴,地底忽然升起一缕春风,恰好将屏障的缺损补全。 死死盯着那缕突然出现的春风,仅有的理智让陆沉没有骂出声。 陆沉此刻是真的快破防了! 齐静春,他居然一直盯着自己! 学堂里,齐静春放下手中书籍,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说好要镇压你一个月,那就连半柱香都不会少。 小镇里,撞见这一幕的外乡人,一下子老实不少,和小镇居民交易那些价值连城的老物件时,一个个都好言好语起来。 云舒每天在学堂和铁匠铺子之间往返,一个月的时间悄然过去。 这一天,云舒被阮邛早早喊到铁匠铺,铁炉里火焰熊熊,其中的那把长剑剑身已通红一片。 阮秀站在一旁不断往铁炉里输入灵气,让炉火温度不断上升。 云舒待在这里,只觉得刚冒出的一滴汗水,下一个呼吸就被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蒸发。 甚至待久了,他仿佛都闻到了头发和衣服上的焦糊味。 就在云舒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阮邛抬手,一道清凉的结界将他与热浪隔绝。 那一瞬间,云舒仿佛重新入水的鱼,再次活了过来。 “秀秀,拿锤子。” 阮邛吩咐完阮秀,转头看向云舒,话里带着十分的认真。 “云舒,你这剑若是只除锈,只需要你的一些血液。” “但是,若是想复苏这剑的灵性,需要你的心头血。” “心头血若是取了,你会至少虚弱十天,选择权交给你。” 云舒洒然一笑,拍拍自己的胸口,“阮叔叔,心头血在这里,任你来取!” “好小子!”夸赞了一句,阮邛又补充道,“放心,我下手很快,你绝对不会感觉到什么痛。” 云舒刚一点头,就感觉到心口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一把短剑瞬间没入他的胸口。云舒能够明显感觉到心脏破开一条口子,一股心头血从心脏挤压出来。心口一痛,他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 将那团心头血收入手中,阮邛拔出短剑,给云舒止血,服下丹药,紧盯着炉火,当火焰到达下一个温度,他眼中精光一闪。 “秀秀!” 阮邛大喝一声,阮秀手中的铁锤瞬间砸下,锤柄变为万千幻影,不断敲击着铁剑。 铁剑上最后一块铁锈,终于扛不住锤击,从剑身上脱离。这一瞬间,阮邛手中的心头血立刻淋到炙热的剑身上,剑身冒出一股薄雾。 阮邛心中一定,接着手腕翻转,多种价值连城的铸剑材料漂浮在空中,将整个房间挤得密不透风。 他伸手召来一块材料,迅速将其处理,融入铁剑。阮邛和阮秀父女俩行云流水的配合下,成堆的材料迅速减少。 铁剑剑身慢慢褪去暗淡,剑身变得光泽。 “再加大些火力!” 炙热的火焰舔舐着火炉周围的一切,阮邛体内的灵气急速消耗着,手中小锤以稳定的节奏不断敲击着剑身,剑身上凝聚的灵性越来越充足。 当这些散乱的灵性凝聚在一处时,阮邛身后的短剑划过云舒的手臂,带着一抹鲜血返回。 阮邛控制云舒的鲜血,在空中刻画出一道玄奥的符文,雄厚的嗓门大声敕令道,“去!” 剑身上的那一缕游走的灵光忽然一滞,符文丝滑的融入剑身。铁剑忽然无风自动,自行竖立在铁炉上方,剑身上爆发出一道强劲的剑意。 “镇!” 阮邛脚下大力跺下,早已布置在房间里的阵法立刻启动,数百座阵法亮起。剑意刺破一层阵法,后面还有五百多层。 一层层阵法的削弱下,铁剑爆发的剑意最后完全被镇压。 铁剑也失去支撑,重新跌落炉中。 “秀秀,你把云舒带出去,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之后要做的就是将剑身重新打磨之类的小事,阮邛也不舍得闺女一直在这里熬着,正好有现成的借口,就让阮秀出去。 不知睡了多久,云舒醒来,手边碰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一把带着清冷光泽的铁剑安静躺在一旁。 第23章 买剑人 长剑上泛着清冷的光泽,虽然这把剑看着很陌生,但云舒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就是他曾经的那把锈剑。 长剑外还套着一个极为贴合的剑鞘,兼具美感和实用性。 这时候他再看去,铁剑在他脑海里的信息已然有了变化。 【长剑:无名】 【特性:锋锐、坚韧、无法摧毁】 【剑灵:已凝聚一丝灵性】 云舒轻轻拂过剑身,感受着剑灵的轻鸣,甚至他仿佛能感觉到那道剑灵传递的一丝高兴。 大概这就是阮叔叔要他心头血来凝聚灵性的好处。 “既然你重获新生,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云舒将长剑举起,迎着太阳打量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一个字。 “以后就叫你曦,这个名字怎么样?” 通过剑身,云舒能感觉到剑灵对这个名字很喜欢。 “那么曦,未来还请多多指教了。” 剑身发出轻微剑鸣,像是在赞同云舒的话。 云舒走出房间,第一眼就看见在躺椅上晒太阳的阮秀。 “秀秀。” “云舒,你醒了!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阮秀关切的望着他,眼神在他身上四处打量着。 “没有,我现在好得很。”云舒抬起手臂,语气略显夸张,“我感觉自己现在壮得能扛起一头牛。” “对了,那只黄雀现在已经认识你了,可以把它带回去。” 说了一会儿话,云舒告别阮秀,背上曦剑,肩头站着一只黄雀,走进夕阳中,整个人都染上了金黄色。 阮秀站在小桥上,目送着云舒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才转身,正好看见阮邛从屋子里出来。 “那小子走了?” 阮秀点头。 阮邛朝阮秀抛出几个布袋,“秀秀,这些钱你收好,在小镇上如果有喜欢的东西,自己决定就是。” 阮秀打开一个布袋,看着里面数量繁多的精金铜钱,好奇地问了一句,“爹,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是云舒的。” “爹,您不是答应我了,这次锻剑不要钱的吗。” 阮邛看着胳膊肘开始外拐的闺女,闷闷的抽了口旱烟,“我可没找他要,是这小子偷偷放床上的。” “哦~” “那我明天去找云舒,把钱还给他。” 阮邛不说话,就一直盯着阮秀,心中哀叹不已。 傻闺女啊,你的心都被那个臭小子勾走了。关键自己闺女还没开窍,那臭小子也仿佛没有察觉一样。 他这个老父亲也没法直接戳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爹,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没什么。”阮邛搬了张凳子坐下,倒了一碗酒,一口饮尽,只觉得往日醇香的酒水,今日苦涩得过分。 高煊带着自己大伴在小镇街道上随意走着,从一个月前开始,他就不知为何心中隐约有些失落感。 仿佛有什么属于他的重要东西被别人拿走了。 偏偏他还没有半点线索。 来了小镇一个多月,高煊虽然也买到了许多金丹、元婴阶段的不错法宝,但他心中一直有个声音,隐隐在说,小镇里最大的几份机缘,还没有被人拿到手。 因此,高煊并没有同老龙城的几位早早离去,而是一直在小镇转悠,寻找着属于他的机缘。 “皇子,酒楼那边已经备好饭菜,不如您先去用餐?”作为高煊大伴的吴钺,悄然来到高煊身侧。 高煊点头,拐进前面的巷子,很快就来到他常吃的酒楼。小二见到高煊二人,热情地迎上去,带着高煊他们来到二楼风景最好的一间包厢。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如流水般送入包厢。 高煊夹着菜,目光不时扫向下方的街道,眼看着在小镇滞留的时间快到了,他也难免有些着急。 就在他吃菜的时候,一旁候着的吴钺突然上前,在高煊耳边迅速提醒。 “皇子,您看街上那个背剑的少年,他背上那把长剑,很不简单。” 高煊转头看去,很快就发现吴大伴口中的少年。 少年穿着普通,身上的衣服虽然干净但已经浆洗得有些泛白了,而他身后背着的长剑,光是看一眼,高煊都觉得有些刺眼。 好剑! “吴爷爷,我们跟上去!” 放下一桌没怎么动的饭菜,高煊和吴钺赶紧跟上少年的脚步。 云舒刚走入泥瓶巷就停住脚步,转身看向一旁的巷子,“跟着我的几位,还不出来?” “兄台,好眼力。”高煊没有半分遮掩,带着吴钺从巷子末尾现身。 一个身穿华服的年轻人,还有一个银色长发,脸上干干净净的老年人搭配,云舒一下子就想到了大隋的那位未来太子。 “兄台,实不相瞒,我对你背后的长剑很感兴趣,不知兄台是否可以割爱?”高煊不废话,直接打了个直球。 “不卖!” 说完,云舒不再理会这主仆二人,迅速离开。 吴钺看着云舒的背影,眼底已带了一丝杀意。 “皇子,要不要老奴再去一趟?” 高煊摇头。 一把疑似半仙兵的宝剑,还不值得他冒挑衅此地圣人的风险。 “明日再见到这少年,我们先报价,看看他的反应。” 第二天,从客栈醒来,高煊在书桌上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边缘还沾了一丝裹糖葫芦的糖浆。 “吴爷爷!” 一声召唤,隔壁的吴钺立刻出现,他第一眼就看见高煊手中的纸张,这位在皇宫沉浮多年的大昭寺,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如巨鹰般锐利的双眼,迅速扫过高煊房间的每一处角落。许久后,吴钺带着几分茫然,“皇子,老奴没有发现丝毫外人进入的痕迹。” “那人手段高超,就连我的护身之物都没有半点反应。” 高煊倒是坦然,连一位武道宗师贴身守候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那位高人进来后只是给他留了一张纸条,显然对他并没有恶意。 高煊打开折叠的纸张,只一眼,就愣住了。几个呼吸后,他将纸条递给吴钺。 吴钺看着纸上所写,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吴爷爷,您说这纸条所写,是否为真?” 第24章 高煊的大手笔 吴钺沉吟片刻,嘴里道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皇子,既然那位能让老奴无法察觉他的来去,想来,那位高人的眼力更厉害一些。” 高煊默默点头。 是啊,昨天吴爷爷看出来那把长剑不同寻常,本以为就是一件半仙兵。这样的武器,他大隋王室的私库,不说多,至少也有双手之数。 但是,高煊手中的纸条上,分明写着,那个少年背上的长剑,是一把刚打造出来的仙兵! 仙兵啊,别说他们大隋王朝的私库,就是这整个宝瓶洲,所有的王朝和宗门、世家加起来,有没有一把仙兵都不好说。 高煊虽然心动不已,但他此刻依旧保持着冷静。 那位将纸条留在他房里的高人,既然将长剑底细透露出来,想必高人也不愿意得罪那位坐镇此地的儒家圣人。 这是把他高煊当成探路石了。 但,他偏要试试,是那位高人做了黄雀,还是他的捕猎手段更高一些。 “吴爷爷,我记得前些日子,小镇边上的那座铁匠铺子似乎动静很大?” “皇子,我马上去查探。” 吴钺闪身离开,很快就返回。 “皇子,那位是风雪庙的阮邛,一位资深铸剑师,传闻他曾铸造了多把半仙兵。” 吴钺迅速将阮邛的信息道出,还有他刚刚出去收集到的情报。 “一个月前,铁匠铺那边就有惊人动静,就在昨日,铺子里的打铁声消失。” “我们昨日见到的那名少年,叫云舒。根据情报,云舒过去一个月一直往返铁匠铺子和学堂。云舒最开始背上的长剑,是一把锈剑。” 听到这里,高煊眼中精光一闪。对于纸条上的内容他多了几分相信。 “吴爷爷,那云舒与学堂那位齐先生是什么关系?” “他曾在齐静春那里上过两年学,小镇开门后,他就搬去学堂住了。” 高煊琢磨片刻,很快就有了决断。 “吴爷爷,立刻联系家里人,让他们安排几位长辈过来。” “另外,帮我联系还在小镇的其他几位,让他们帮个忙,在长辈们来的那天,让小镇忙碌起来。” “这些日子,还要辛苦吴爷爷,麻烦您多盯着那个叫云舒的少年。” 最后一句话,高煊眼神里带着几分诚恳和真诚,对着吴钺,以晚辈向长辈的礼仪郑重一礼。 吴钺在高煊动了的瞬间,立刻闪到一旁,避开皇子这一礼,再抬头时,眼里已包含热泪。 “皇子,您真是折煞老奴了——” “您放心,老奴就是舍了这身皮囊,也要为皇子您将那把仙兵带回来!” “吴爷爷,若是事不可为,一定以你自己为重,我还指望着以后您多指点指点我呢。” “老奴遵命!” 高煊这一番肺腑之言一出,吴钺看着高煊的眼神越发亲近,他在心中默默发誓。 就算违背此地规矩,粉身碎骨他也要达成皇子的心愿! 高煊很快写了一封信,言明各种利害。当天中午,就有一位外乡人匆匆离开小镇。 一封信从一处隐秘通道迅速发往数千里之外的大隋。 大隋皇帝看见信后,没有说什么。第二天,皇室奉养的几位元婴供奉,还有数位家族的老祖级别人物,悄然离开大隋。 高煊这边的准备还没来,他依旧保持着每天到街上转悠的习惯,等待着下一批来小镇的人。 云舒拉着陈平安准备出门,今天他们打算去找陆道长算一卦。 只因为这天,云舒三人刚好聊到自己未来想娶什么样的媳妇,云舒说自己还早,最近几年都没有想法。 是的,云舒虽然在小镇生活了十多年,但前世那些教育依旧影响着自己,至少对着同龄的女孩说不出喜欢这两个字。 刘羡阳直言,自己以后一定要找个富婆傍着,前半生过着苦日子,结婚后他一定要好好享受下腐败的日子。 陈平安完全接不上话,张了几次口,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云舒一问,他就说自己也没怎么和女孩接触过,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刘羡阳一拍大腿,就说,“这简单啊,找陆道长算一卦就行!” “我之前特意找陆道长算过一卦,他还说以后我绝对能找一个富婆的女孩子,关键是我未来媳妇,陆道长说很好看。” 刘羡阳说起这个,脸上带着一副你懂的笑容。 “你花了多少钱?” “不贵,才十文钱!” “走,平安,我们也去算一算?”云舒知道,要是光让陈平安自己去,他肯定舍不得这十文钱。 “真要去?”陈平安有些犹豫。虽然如今他不算穷,但节约的性子已经养成,总觉得花这些钱去算一卦,有些亏。 “你这么想,只需要十文钱,你就能知道自己未来媳妇的信息,找媒婆都不止这点呢。” 陈平安按云舒的说法一想,确实有道理,于是就有了云舒拉着陈平安出门的事。 刘羡阳只能羡慕的看着他们俩人,他现在成了铁匠铺子伙计,等会还得去上工,没时间跟着两个朋友闲逛。 陆沉的算命摊子很好找,依旧在老槐树下,不过这次他换了个地方,摊子摆在老人最多的地方。 云舒和陈平安走近,看着正忙着给人测算八字的陆道长,云舒率先问了一句,“道长,你这里可以算姻缘?” “当然,本道长姻缘,福源,八字......无一不通无一不精。”陆沉忙着给面前这位老人算他的儿孙,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那算姻缘的话,一次多少钱?” “大家都是熟人了,我就收个成本价,给二十文就行。” “怎么这么贵?我一个朋友在你这里算,你都才收他十文钱!” 陆沉有些不耐烦的抬头看去,就看见站在一旁的云舒和陈平安。 看见云舒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立刻变了。 混蛋小子,居然是你啊! 陆沉刚站起身,想教训下云舒,一缕春风吹动他的发丝。 这小子靠山还在。 他只能咬牙切齿的重新坐下,五指攥得紧紧的,连看都不想看云舒一眼。 然而,云舒偏偏没放过他。 “陆道长,你这摊子上的东西,怎么看着这么新呢,是不是买到假货了?” 第25章 道长,你要师弟不要? 听着云舒嫌弃的语气,陆沉屁股下的竹椅发出难以承受的凄惨声。陆沉强忍着怒意,强颜欢笑送走看卦的老人。 一转头,就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云舒,“因为有个无耻小偷,趁我昏迷把我的东西都给偷了。” “哦~道长你看看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 毫无诚意的安慰了陆沉一句,云舒又转头叮嘱身边的陈平安,“平安,你看见了吗,连道长这样的老江湖,都会湿了鞋,以后我们到外面去,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云大哥,我记住了。” “你们想闲聊就到一边去,别挡着我做生意!” “陆道长,我们就是来给你创收的。” 说着,云舒把陈平安往前一推,“还请陆道长你帮忙算算,我家平安的姻缘落在何处。” “可以。”陆沉看了眼老实站着的陈平安,半分眼神都懒得分给云舒,“不过有个要求,你必须消失在我眼前。” “好好好,陆道长,你慢慢算。” “平安,一会儿道长说了什么,你一定要认真听,一个字都不要漏。” 嘱咐完,云舒就甩着腿子绕到另一边,手里摸出一把瓜子听着乘凉的老人说着小镇最近的趣事。 没了云舒在面前,陆沉深吸口气,恢复了慵懒的模样。随手翻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毛笔在砚台上一晃而过。 “陈平安,说下你的生辰八字。” 陈平安哦一声,将他的出生年月报出。 陆沉在黄纸上落笔,之后单指轻掐,好一阵后,煞有其事的对陈平安开口。 “陈平安,你这出生的时辰可了不得啊。你这一出生,就是一个极好的修仙胚子。可惜,却被人打断了你的坦途!” “道长,我不求修仙,只想问自己的姻缘。” “哦哦,抱歉,职业病,习惯了。” 陆沉盯着黄纸上的时辰,沉吟片刻才开口:“你这生辰八字极好,未来的姻缘,会应在一位姓苏的姑娘身上。” “等你走出小镇,就会在最合适的年龄与她相遇。” 陆沉陆掌教此话一出,陈平安身上,一道虚无的红线轰然断裂,接着一道崭新的红线,从浩然天下某处飞来,缠绕在陈平安手腕上。 大骊王朝的疆域上,一位刚刚从倒悬山而来的黑衣少女,忽然感觉身上一阵轻松,似乎某些多余的因果断开,就连她的大道都清晰了几分。 “陆道长,不知那位苏姑娘,现在何方?”算命摊子前,陈平安继续询问着陆沉。 “那位苏姑娘,在南方。”陆沉说着顿了顿,脸上带着几分高深莫测的笑,“陈平安,再多的我就不能再说了。” “否则,到时候你们之间的姻缘,可就不是姻缘,而是一场刻意之举了。” “陈平安明白,多谢陆道长。” 此时,陈平安面上虽然很淡然,但他的心湖里,却多了一个模糊的女子身影。 陈平安道完谢,朝不远处的云舒喊了声。云舒迅速跑过来,搂着陈平安的肩膀,八卦了下陈平安的媳妇,笑嘻嘻看向葛优躺靠在树下的陆沉。 “云舒,你又想做什么?”陆沉眯着眼略带警惕地看着他。 “我不做什么。” 云舒连连摆手,指着身边的陈平安道,“陆道长,你看看我家平安,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一个好人,同时也是一个命苦之人。” “陆道长,这么好的一个人,你就不觉得可惜?” “我可惜什么?”陆沉对云舒的话突然有了几分兴趣。他倒要看看云舒这次要怎么忽悠他。 “嘿嘿。”云舒搓搓手,先是递了陈平安一个眼神,让他保持安静,这才继续和陆沉探讨。 “陆道长,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陆沉给了云舒一个眼神,你继续说,我在听。 “道长,你要师弟不要?” 嗯? 陆沉脑袋冒出一个问号,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神光,迅速掠过云舒。此刻,小镇的光阴长河突然停滞,陆沉脸上带着几分严肃迈入长河之中。 他以大法力将属于云舒的那截光阴流水截取,将其笼罩在掌心。只是瞬间,云舒从出生到他来到陆沉面前说话的画面,就从陆沉眼前掠过。 陆沉看完云舒的一生,可以确定,云舒不是哪个十四境的棋子,其本身也是小镇上一个寻常人。 那么,云舒跑来问他这么一个问题,就有些意思了。 呵呵。 陆沉轻笑一声,重新落座,长袖一挥,停滞的光阴再度流转。 “云舒,你可知道要成为我师弟,需要怎样的资质?” “你觉得陈平安能接住这个世间最大的机缘?” 云舒笑容不改,推着陈平安让他站到陆沉面前,“道长,这个问题不如让平安来回答。” 陆沉颔首。 “我才不要成为陆道长的师弟!”陈平安下意识回答。 “平安,陆道长的本事极大,你若是能成为他的师弟,未来可以活过千年,万年的时光。你未来媳妇也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甚至,你到时可以见到你父母的转世。” 云舒的话,让陈平安的心都在打颤。他一个克父克母的孤星,真有机会拥有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寿命? 甚至能够让他再与双亲见面? “现在,我再问你,你是否愿意?” 陈平安喉咙涌动几下,手心变得湿润。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竭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 陆沉没有打断云舒的话,只是默默注视着陈平安,看着陈平安的眼里,欣赏之色愈发明显。 良久之后,陈平安睁开眼,昂着头,果断给出自己的答案。 “我不愿意!” “好!”云舒啪一下拍在陈平安肩上,毫不犹豫地夸赞一句,“平安,你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平安!” 陈平安看着云舒的表情,此刻只觉得脑海里全是浆糊,他有些搞不懂云大哥这是在做什么了。 难道就是为了看看他的心? 云舒很快就给了陈平安答案。 他转头,笑眯眯地望着此刻嘴角同样带笑的陆沉。 “道长,如何?” 第26章 道祖送礼 “我想,师傅他老人家知道自己有了位小弟子,一定很高兴。” 陆沉从座位上站起,一脸满意的看着还有些懵懂的陈平安。 若是陈平安回答愿意,那他根本不能成为陆沉的师弟。 但,偏偏是拒绝了修仙的陈平安,在他拒绝的那一刻,陆沉就已经看见,他和陈平安之间的师兄弟因果。 陆沉往前一步,已出现在陈平安身边,他一只手放在陈平安肩上,不等陈平安反应,已带着陈平安走进小镇过去的光阴流水中。 云舒蹲在地上,打量着陆沉遗留的摊子,想看出这里面哪些是真正的宝贝。可惜他盯了半天,眼睛都看酸了也没看出来。 这次阮秀也不在身边,自己也没个问的人。 就在这时,云舒感觉到自己背上背着的曦剑忽然动了下。琢磨着曦的意思,他将其捧在手心,试探着问道:“曦,你可以帮我分辨这里面真正的宝贝?” 曦自行发出一声轻鸣,似乎在说,是的。 云舒将曦的剑尖对着摊子上的物品,每一样都要问一句。要是曦觉得物品价值高它就会在云舒手中颤抖一下。 一人一剑默契配合下,云舒很快将陆沉算命摊子上的物品辨别了一遍。他打量着那一叠皱巴巴的黄纸,倒是没想到,这看着破旧的黄纸居然是这些东西里价值最高的。 不过,现在陆沉成了平安的师兄,他倒是不好下手了。 五月初五也没几天了,到时候陆沉肯定要回他的青冥天下,那么这些配不上白玉京三掌教的“垃圾”,就让他帮忙扔了吧。 毕竟,他云舒可是十分乐于助人的。 就在云舒琢磨着如何合理拿下陆沉这些宝贝时,在光阴河水中行走的陆沉,眉心突然开始跳起来,似乎有谁在算计他。 陆沉掐指推算,很快就懊恼的自语一句,“不好!” 他怎么把云舒这个小贼忘了,居然把云舒留在自己的摊子那里。 得走了! “师弟,逝者已逝,该回去了。” 陈平安看着水流里依旧年轻的父母,默默点头,眼角早已抹上一层显眼的红色。 陈平安刚有反应陆沉就迫不及待拉着他重回老槐树下。落地的第一时间,陆沉赶紧看向自己的算命摊子。 飞快扫了眼,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还好,还好,摊子上的东西一件都没少。 虽然云舒蹲在摊子前的身影有些碍眼,但陆沉看在自己小师弟的份上,就大度的不和云舒计较了。 等到陈平安收拾好情绪,陆沉将道袍上的褶皱全部整理一遍,连头上一直歪歪扭扭的莲花冠都给扶正了。 想来吊儿郎当的陆沉,也难得有了正行。 “陈平安,我们师傅他老人家,俗事缠身,无法亲自前来收徒。现在,便由我陆沉代师收徒。” 陆沉眼神带着几分严肃,郑重问道:“陈平安,你可愿意拜入我之师门?” “陈平安愿意!” 此话一出,李府里的那位李大公子难得放下手中书籍,望向窗外。他的视线仿佛穿透砖石的阻隔,看见了老槐树下的一幕。 李希圣眼底流露出几分怀念,眼前一幕,与他当年代师收下当年的小师弟,十分相似。李希圣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口中轻吐出一个字,“善。” 浩然天下之外的一处星空之地,一位端坐蒲团上的少年道士,看见自己与浩然天下多了一份因果,只是念头一动,便已知晓前因后果。 少年道士微微一笑,伸手摘下一颗如宝瓶洲大小的星辰,随手炼化,手中多出一枚玉色道簪。 道士看了眼手中道簪,不错不错,自己这炼器的手艺还没忘。接着他将道簪朝着浩然天下掷出。道簪在空中划过一道绚烂光尾。 老槐树下,陆沉得到陈平安回应,突然有所感应,低头一看,手中多了一枚尚有些许温度的道簪。道簪上的气息他很熟悉。 “师弟,师兄为你束发!” 陈平安低头,陆沉将他的头发束在一起,那枚道簪穿过他的头发时,那些曾在陈平安身上落子的大能,此刻眼前都出现了一位普普通通的少年道士。 这些在外界都属于大能的修士,面对少年道士,全都恭敬行礼称一声,“道祖。” 少年道士颔首还礼,并指在其身前一划。 这些大能与陈平安原本无法看见的的因果线全部显现出来。 道祖再以手作剑,那些神秘的因果线竟根根断裂。道祖出手后直接消失,他的态度已经表现出来。 我的弟子,可不是让你们随意拿捏的。 当那根玉色道簪穿过头发时,陈平安感觉浑身一阵轻松,仿佛肩头压着的无形重物全部消失。 “师弟。” “师兄。”陈平安学着陆沉的姿势,略显僵硬的行了一礼。 “这根簪子是我们师傅赐予,说明他也认可了你的身份。” 陆沉示意陈平安坐下,继续说着他们这一门的关系。 “我们上面还有一位大师兄和二师兄。” “大师兄如今已经坐化,我们是见不到了。” “怎么见不到了?”云舒突然插话,指了下李府方向,“你们大师兄的一个分身,不就在那边。” “陆道长,你和你的亲亲小师弟还想着隐瞒吗?” 陆沉被呛了一句,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知道的?” “做梦梦到的,随口一说,没想到是真的。”云舒耸耸肩随意说道。 “小师弟,等几天我再带你去见那位李希圣。也就是我们大师兄的分身。” “我们还有一位二师兄,俗家名字叫余斗,他在青冥天下那边坐镇,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就能见到了。” “二师兄脾气不太好,小师弟你到时候注意别闯祸。” “平安,你要是闯祸了就往陆道长身上推,陆道长个儿更高,扛得住。” 陆沉听着云舒这番话,直接就气笑了。 “云小子,你的长生桥可是被人打断了,你就不害怕?”陆沉想要扎扎云舒的心。 叫你总戳我心窝子! 第27章 陆沉批语 在陆沉看来,云舒你不是了解这么多隐秘的事情吗,那现在你知道自己长生桥被断,未来长生路没了,那时候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一个个变成在空中高来高去的神仙人物,你会不会后悔。 云舒笑容不变,先是朝陈平安说了句,“放心,那什么长生桥就是断了也不影响我长命百岁。” 随后云舒看向陆沉,开始夸赞起来,“陆道长眼光厉害,道法高深,我想不过是长生桥断掉这样的小事,肯定难不倒陆道长的吧?” 陈平安也带着几分希冀看着自己刚认的师兄。 之前那次光阴长河中,陆沉已经告诉陈平安一些修仙常识,其中就有关于长生桥的。 每个人体内都有一道长生桥,若是在未修炼前长生桥被打断,在山上人眼里这人就永远只会是山下凡人,无法再修炼。 陆沉嘴角抽抽了几下,没想到最后回旋镖还是扎到自己身上。 “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将长生桥重新续上。” 为了不让自己小师弟失望,陆沉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我知道,在桐叶洲那边,有位长辈很擅长这件事,我可以修书一封。” “但那位长辈脾气很怪,他会不会帮你续上长生桥,我也不知道。” “麻烦陆师兄了。” “多谢道长好意。” 云舒没有拒绝。而且他也清楚陆沉口中的脾气很怪的长辈是谁。那位牛鼻子道长,据说心眼比针眼还小,别人偏不让他做的事,那位偏偏要做。 桐叶宗离宝瓶洲水路都要一个多月,他相信自己每天抛竿,肯定能钓起那位道长感兴趣的东西,只要让他与道长见面,就能说服道长。 陆沉很快写好一封信,刚把笔放下,云舒又拿了一张信纸过来。 ?? “陆道长,你那位长辈也不认识我。一事不劳二主,不如你再帮我写一份介绍信,让我随身带着?” “行。”反正信都写了,再给云舒一封也没什么。 陆沉写完介绍信后,云舒迅速把墨迹吹干,将信纸小心折好,贴身放起来。这可是陆沉的亲笔信,出了小镇就是一件威力极大的宝物。 得了一件保命物,云舒心情极好,于是对陆沉发出邀请,“道长,不如中午来学堂,我做一桌菜好好犒劳下道长。” “陆师兄,云大哥做的饭菜味道极好。”陈平安也在一旁帮腔。陆沉想了想没有拒绝。 不过在云舒提出帮他推推车时,陆沉怎么也不放手。前些天他的推车怎么丢的,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饭桌上,陆沉放下手里被刮得干干净净的饭桶,满意的靠在椅子上,嘴里还在回味着刚刚在舌尖绽放的各种美味。 吃过云舒做的饭菜后,陆沉终于知道,为何向来与小镇百姓保持着适当距离的齐静春,会突然开口让云舒他们住进来。 云舒那将普通食材味道升华的手艺,吃过一次就想吃第二次。 陆沉看向云舒的眼神都和善许多。那位阮秀姑娘为何会跟着云舒胡闹他也知道原因了。 就是可惜了自己的那一车家当啊。 想到这,陆沉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的云舒,眼里的欣赏迅速消失,很快又带上几分嫌弃。 云舒看见陆沉在自己走过来后直接打起呼噜来,于是他拐了个弯走进厨房,在陈平安耳边叮嘱了几句,背上鱼篓出门去了。 等到云舒的脚步声消失,陆沉才睁开眼,掐指推算起小师弟认得这个大哥。以他的修为,推算出来的云舒,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在小镇上出生,成长的少年。 但是,他又是如何知道那么多关于自己身份,李希圣的来历,还有阮秀她们的事情呢? 可惜陆沉无论怎么推算,都只能得出云舒就是一个寻常人的身份。 算了,算了,反正自己的任务是保护大师兄,剩下的就让二师兄他们自己操心吧。 陆沉索性两脚一摊,躺在椅子上,伴着春风睡过去。 云舒在老地方继续抛竿,垂钓着能为曦的复苏有帮助的宝物。 这些日子他时不时就能钓上一些炼器的材料,曦每天回去后将材料全部吸收,如今的灵性越来越足。 云舒稍微计算了下,在小镇落地后,曦的剑灵就可以苏醒,到时候他走出小镇也算是有自保之力。 今天似乎他的运气又回来了,才等待了一个时辰,脚边的鱼竿就有了动静。云舒废了一阵功夫将猎物拽上,又收获了一块巴掌大的磨剑石。 将曦与磨剑石放在一起,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磨剑石就全部被“吃掉”,云舒能够看见剑尖多了一分锋芒。 今日目标完成。收回鱼竿,云舒准备去小镇上转转,看看哪间铺子适合转手,好让他到时候捡漏。 他刚走到街头,就看见旁边铺子里站着一位熟人。 “秀秀。” 阮秀的身体明显的抖了一下,手里飞快藏着什么东西,转头看见出声的是云舒,这才长舒了口气。 “我还以为是爹爹又来了呢。” 说着,阮秀把藏到背后的东西大方拿出来,“云舒,要不要吃点?” 云舒没客气,从阮秀手心接过几口糕点尝了尝,这糕点的口感还行,不过这味道,和他学过的要差一些。 “云舒,你怎么从这里过来?” “刚去钓了鱼,不过运气不好又是空军的一天。”云舒展示了下空空如也的鱼篓,注意到阮秀遗憾的眼神,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秀秀,明天上午你有空没?我想到了一个新的吃食,想请你试吃一下。” “有空的,有空的。” 一听到又能吃到云舒做的美食,阮秀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点头。这个时候她早就忘了今天阮邛说的,明日需要她打铁的事情。 “我先说好,那种吃的我也是刚有灵感,还没动手做过,要是不好吃。” “不会的。”没等云舒说完,阮秀就打断了他的话。亮晶晶的双眼带着十分期待与云舒对视。 云舒和阮秀闲聊的时候,在一处客栈等待许久的高煊,终于等到了一封回信。 第28章 开始布局 “吴爷爷,这次我父皇看样子也心动了。” 迅速看完手中信,高煊眼中流露出一抹自信和高傲。 吴钺脸上恰到好处的涌现几分疑惑,“皇子,您的意思是?” “这次我父皇派来了三位供奉,另外还有几家老祖也同时出动。” “一共六位元婴境巅峰老祖,还有两位九境武夫,此刻已经守候在骊珠洞天之外。” “而且,父皇还说,那几家老祖也安排了各家弟子,就等着下一次开门进来。” 有如此强大的实力,高煊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把握的笃定。 “这一次,那位儒家圣人就算再厉害,双拳也敌不过四手。那把仙兵只会是我们大隋王朝的囊中之物!” “吴爷爷,那个云舒最近在做什么?” “他几乎两点一线,每天都在钓鱼,回学堂。” 闻言,高煊眉心皱起,云舒钓鱼的地方他早就去踩过点,那里就在小镇边上,不适合动手。 “吴爷爷,我记得我们的情报上写着,云舒缺钱是不是?” 吴钺点头。 高煊在房间里踱步,很快他就有了个主意,低声与吴钺说了几句,吴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就出门去。 这天,有一个镇上百姓在后山的神仙坟处捡到了一个满是锈迹的青铜碗,有个外乡人见了,立刻开价500两拿下了青铜碗。 这消息一出,立刻有街坊,亲戚到那人家里打听。到那人家里一看,那人正在搬家,说是自己已经买下桃叶巷的房子。 小镇上的人都清楚那里的房子有多贵,而这人之前一直在泥瓶巷里生活,勉强能养活一家人,哪里能存下钱,还是买桃叶巷里的房子。 于是,一些聪明人想到了那则传闻,纷纷溜去后山。 一个满是铁锈的破烂碗居然都能卖出去500两,那些最先去后山的百姓,把路上看见的,只要不是小镇自己扔的东西都捡了回来。 该说不说,这些人里确实出了几位幸运儿,从外乡人手里获得了不菲的银钱。一时间,小镇百姓又多了一件事,去后山寻宝。 当云舒听见这个消息时,阮秀正好上门来找他。 “云舒,我们也去后山逛逛,怎么样?” “好啊。”云舒没有拒绝,他本来也打算找阮秀一起去后山。他可还记得,神仙坟那里还有一块斩龙台放着,正好给曦恢复。 “我觉得去后山要花很多时间,要不我们带些干粮?” 看见云舒脸上的些许茫然,阮秀嘴角翘起,左右看看,没看见某个人的身影,于是她凑到云舒耳边快速且轻声地开口。 “云舒,前些天烤的那个蛋糕,还有么?”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朵上,云舒鼻尖还闻到了一丝丝淡淡的栀子花般的气味,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心神一晃,下意识回答:“嗯,什么?” “蛋糕。” “哦哦,有的,有的。” 云舒跑回厨房,将一些用的上的吃食全部带上,在阮秀的催促下,两人快步朝后山赶去。 齐静春望着远去的少年少女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头看向小镇天空之外,好几个元婴境修士在骊珠洞天对峙打斗。 因为他们战斗的影响,余波冲击着天空中的骊珠,小镇里忽然起了一阵地动,原本在街边叫卖的百姓,心中顿起一阵惊慌。 齐静春皱了皱眉,一道灵气瞬间笼罩小镇,将外界的余波全部隔绝,他等了一会发现那些元婴没有结束战斗,反而若有若无的朝骊珠洞天的位置靠近。 守在铁匠铺子的阮邛皱了皱眉,看见数量众多的元婴出现,抓起自己手边的大铁锤,走出小镇。 齐先生一人肯定赶不走这么多修士,他要去帮一帮。 下一秒,齐静春身形消失在学堂,出现在骊珠洞天之外。 那群元婴里的某一位,看见空中出现的中年儒生,袖子里一只被困在竹笼里的虫子悄然破碎。 高煊盯着桌上的一只母虫,没过多久,原本安静的母虫发出凄厉的声响。 它感应到那只和它相伴相生的公虫死去,正在为自己的伴侣哀悼。 高煊看见这一幕,眼里的喜色已藏不住。 “吴爷爷,齐静春已被吸引走了,皇室供奉他们会缠住齐静春,至少半个时辰,现在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吴钺应了一声,和高煊一起直奔后山。 此时,小镇外第二波外乡人已等候在一旁,等待着看门人开门。 数十人依次递给郑大风一袋入门费,之后他们迅速散入小镇,唯有数人一进来就直奔后山去。 郑大风倚在门扉,望着那几人,脸上依旧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只是眼底泛起阵阵寒意。 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还敢在小镇里闹事。 他们这小镇,别看小,就是那些山上神仙来了,不小心也得溺死几个。 晒了好一阵太阳,陆续又送进来几个外乡人,郑大风打了个哈欠,就准备关门。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门扉,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还请等等。” 郑大风转头看去,是一位身穿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个帷帽的少女。 他朝帷帽里看去,眼前亮起一道剑光,再一眨眼,之前那道刺眼剑光已经消失,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 “快点进来吧,再慢一会你就得等到明天了。” 郑大风瞅见了姑娘手里那把跃跃欲试的长剑,这次难得正经了一次,甚至连姑娘的背影都没敢多看两眼。 等到黑衣姑娘走远了,他赶紧钻回屋里,拍拍自己激烈跳动的心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吓死人了,那个地方的人怎么跑我们这乡下来了!” “幸好,幸好老子发现的早。” 后山,云舒带着阮秀走在一条小路上。说是小路,其实也不窄,只是脚下都是泥土捍紧实的。 “云舒,你不是急着要去找宝贝吗?” “不急,不急。宝贝要是我去晚了就不在,那就说明宝贝与我无缘。” “今天难得上山踏春,就好好看看这山上的风景。” “踏春?”阮秀琢磨了下这个词,很快就品出味道,嘴角勾起,一脸笑容。 “那我就好好踏个春。” 云舒走在前面,忽然伸手往旁边的灌木丛一抓,手臂很快收回,转过身,将手里抓着的东西递到阮秀面前。 “秀秀,尝尝这野果,就只有这个时节才有的。” “好。” 两人说说笑笑,慢慢悠悠往山上走,殊不知高煊和吴钺正奋力朝他们赶来。 第29章 第一声剑鸣 阮秀一路哼着歌,蹦跳着走在山间小路上,连平日觉得有些难走的土路,现在完全感觉不到麻烦。 时不时云舒就钻到旁边的灌木丛里,等他出来,手里要么多了些酸甜的野果,要么就是几枚野鸡蛋,野葱等食材。 阮秀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她越发期待等会儿的午餐了。 哦,云舒说,这可以算是春游的野炊。 “这山里还有专门歇脚的地方?” 阮秀看着周围茂密的山林,在这里做午饭,怎么看怎么觉得太窄了。 “等出了这里,再往前走一阵就有了。” 云舒故意卖着关子。阮秀看着云舒,脸上带着几分期待。 越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再往右拐进一条小路,顺着小路往下走了一截,面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茂密的草地,里面散落着许多泥身塑像,在这些塑像后面,一座小庙若隐若现。 “等会中午的时候我们就在小庙里做饭吃。” 云舒带着阮秀走进小庙,破败的小庙里,意外的很干净。 “这里是小镇孩子们玩耍的一处秘密基地,我小时候也时常带着平安他们来这里玩。为了让小庙一直存在着,大家玩闹后会自觉打扫干净。” 说着云舒手指向小庙右侧的墙壁,“呐,秀秀你看那里。” 阮秀转头看去,就见那一面墙上,涂抹了什么一样,比其他地方都黑许多。 “这里是大家专门用来留名字的,墙壁下面的黑色是木炭湿润后留下的痕迹。” “那你的名字呢,写在哪儿了?” “在上面。” 云舒指着墙壁最高处,那里歪歪扭扭写着“云舒”、“陈平安”、“刘羡阳”几人的名字。 “之前齐先生对我说这里有个磨剑的宝贝,一起找找?” 阮秀没有拒绝云舒的邀请,颇有兴致地回答:“好啊,那看看我们谁和那件宝贝更有缘分。” “行!” 为了公平,云舒主动告知了唯一的线索。 “那块磨剑石在这些塑像中,其中一位的脚下。” 阮秀迅速扫了一圈周围几十神像遗骸,开始挑选自己看得最顺眼的。 云舒也同时行动起来。仔细查看着地上的每一块石头。 原著里他只知道陈平安找到了那块品质最顶尖的磨剑石,斩龙台,但更细一些的线索总管就直接留白。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迅速在周围扫了一圈,云舒觉得今天自己的运势大概不太好,找了十几处结果都没找对。 突然,云舒察觉到一阵危险,立刻往前一个翻滚。 下一秒他就看见自己先前站立的地方,多了一个洞,里面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若不是他反应快迅速躲开,这时候脑袋上肯定都多了一个血洞。 有人要杀他。 暗中出手之人,见没有要了云舒的命,不再隐藏身形。 云舒看见朝他冲来的老太监,立刻朝另一边的阮秀示警。 “秀秀,还有一人藏在暗处,你自己小心!” 吴钺眼中波动了一瞬,瞥了眼戒备的阮秀,挥拳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云舒拔剑朝吴钺拳头刺去,视线牢牢锁定在吴钺身上,捕捉着他的一切细微动作。 不管吴钺身形如何变化,他的目标都是吴钺挥出的那一拳。 看着云舒那毫无底蕴的胡乱挥剑,吴钺嘴角一撇,一个市井小儿,竟觉得拿了剑,有了武器就能和他对抗。 小子,若不是在这里他被迫压境,只需一个眼神就能将云舒震慑而亡。 吴钺心中的骄傲,让他根本连躲都懒得躲。 不是要用剑来阻挡他吗?那就看看是我的拳头硬,还是你的手更稳。 吴钺身形迅速挪移,出现在云舒正前方,一拳递出,犹如天幕向下倾倒,带着滔滔不绝的拳意,主动迎向云舒长剑。 拳与剑碰撞的瞬间,云舒就感觉到一股无法抗衡的强大力量顺着剑身传递到身体,他咬着牙双脚死死抓住地面,双手紧握剑柄,誓不后退。 吴钺的拳头落在长剑上的一瞬间,他的眼神瞬间变色,迅速收回拳头,一记狠辣的鞭腿朝着云舒扫过去。 吴钺的动作极快,云舒只来得及将鱼竿挡在自己胸前。被鱼竿削弱了大半的力量落在云舒身上,他最后还是不受控制的飞出去,砸倒十几座神像,跌落在地。 就连长剑都随着他一起落地,剑身插进神像脚下的台子里。没有人发现,剑身下方的那块黑色石台体积正在悄然变小。 咳咳。 云舒捂着嘴剧烈咳嗽几声,地上已多了几口血,他扫过另一边的战场,高煊找来了四个帮手,此刻阮秀正被他们缠住,根本没法脱身。 吴钺缓步走来,右手上,一滴滴鲜血正在滴落,手指上的刺痛反而让吴钺的眼神愈发炙热。 皇子的判断没有错,这个小子手里的长剑,绝对是仙剑品质。在这个限制修为的小镇,光是剑身本身的锋利,都能轻易破开他九境武夫的防御。 而且,云舒身上的宝物,可不止这把仙剑。 吴钺扫过云舒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的鱼竿,鱼竿受了他一脚,表面却没有丝毫破损。 这云舒,真是一个送财童子啊。 另一边,看见云舒受伤,阮秀手腕一抖,露出一个红色镯子。 她对着手镯敕令一声,“醒来!” 红色手镯忽然自己动起来,迅速展开。定睛看去,竟是一条衔尾的火龙。火龙瞬间变化为数丈大小,一口口炙热的龙息朝围攻之人喷去。 高煊的几个帮手,手中的武器与龙息一接触,就瞬间融化。被这一幕变化慌了神,几人连忙躲避欺身的龙息,包围圈瞬间被打破。 “缠住他们!”给火龙下了个命令,阮秀立刻冲出包围圈,手中多出一把铁锤,朝吴钺砸去。 “吴爷爷小心!” 高煊迅速权衡,给吴钺提醒一声,掌心出现一枚印章,其中流光一闪,火龙的吐息下一秒直接消失,他立刻带人围上去。 一条真龙之种,正好将其拿下带走。 云舒听到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醒,让他挥剑。 云舒照做。 下一秒,一声清冷的剑鸣瞬间响彻整个小镇! 第30章 黄雀 一位穿着白色襦裙,一身温婉气息,面容二十多岁的女子,悄然出现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湖上。 她蹲下身,掬了一捧湖面的水,细细看了几眼,眼神里多了几分笑意。 多少年了,她终于再次恢复了灵体,虽然只有一丝,但已经足够了。 女子抬头,目光穿过这片心湖,看见了那个朝她走来的太监,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主人,请握住剑。” 外界,云舒下意识握住剑柄,对着吴钺的位置,一剑落下。 吴钺看着云舒的动作,眼神里带着些许怜悯。云舒这是被他打傻了吗,自己离他可还有一丈距离,他就是站在原地不动,长剑也碰不到他。 下一瞬,震惊之色充斥着吴钺的眼,他看见了一道从天而落的恢弘剑光,剑光之明亮,将太阳的光芒都遮掩了。 无边无际的剑光,将整个世界都包在其中,他的前后左右,全部都在剑光笼罩之下。 修行多年的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蝼蚁的感觉,此刻他就如一只蝼蚁仰望着天空中振翅高飞的巨鹰。 消失多年的恐惧再度袭来,求生的本能让吴钺下意识转身。 他刚有动作,身体就僵了一下。 一声清冷的剑鸣在他耳边响起。 剑鸣响彻的瞬间,不光是阮秀,连一旁的高煊众人也将视线落了过来。 他们看着那位皇宫出身的大貂寺,似乎被吓住了一般,傻傻站在原地。 数个呼吸后,吴钺脸上出现一道红线,红线迅速向下蔓延,整个人直接变成两半。 吴爷爷居然死了。 那把剑居然能破开小镇的规矩! 高煊脑海里无数念头闪过,多年在皇宫的历练让他迅速有了决断。 “跑,马上跑!” 高煊的帮手反应也很快,互相看一眼,下一秒,几道攻击同时落在急着立功的火龙身上,火龙身上鳞片纷飞,几滴龙血飞出,落在地上。 趁此机会,高煊几人迅速钻入丛林,消失在火龙视野里。 火龙愤怒的吼了一声,因为小镇的规矩,它现在根本追不上那些人。火龙左右看看,小心翼翼飞到阮秀身边,看了眼心思没在它身上的主人,主动承担起护卫的职责。 “张嘴。” 云舒下意识张开嘴,下一秒,好几颗丹药就塞了进来。 “够,够了。” 见阮秀又拿出一瓶子,云舒连忙阻止。 丹药下肚,药力立刻开始挥发。阮秀一只手虚按在云舒胸口,点点灵气驱使着药力朝着胸口处那道乌青汇聚。 “刚刚你怎么做到的?” 阮秀对脚边的太监视而不见,倒是好奇云舒刚刚那一剑,剑光虽然一闪而逝,但她可以确定,那一瞬间她的寒毛卓竖。 要是云舒那剑落在她身上,阮秀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实力也扛不住。 “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她让我挥剑。” 云舒轻轻抚摸着剑身,对着它开口:“刚刚是你的声音吗?” 曦轻跳了一下,传递给云舒一个念头。 是的。 “谢谢你。” 云舒还要说些什么,不远处的树林里响起几声惨叫。阮秀转头看向那条在半空中飘着的火龙。 不用她说话,火龙就十分自觉地钻入树林。 云舒站起时,目光扫过身旁的神像,之前他被打飞过来时,记得这里是有一处石头的,现在只剩下地上的一道印子。 看样子,他和阮秀的那场赌约,赢的人是他。 火龙刚消失几个呼吸,森林里就响起阵阵龙吟。看样子是有黄雀守在后面。 云舒将那只从陆沉那儿薅来的黄雀摸出,对着它说了几句,将其放飞。 森林里,老猿慢条斯理的将手里提着的一人扔下,看着前面被吓破胆的几个小辈,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子,告诉老夫,你们大隋的人聚集起来,是在谋求什么。” “若是你说了,老夫就饶你们一命!” 坐在老猿肩头的陶紫,看着仓皇而逃的几人,得意地插着腰大声道:“喂,你们听见没有,赶紧告诉我猿爷爷。” “不然一会儿猿爷爷没耐心了,你们就没机会了。” 大隋几个家族的年轻子弟互相看看对方,眼帘里倒映着同样一张苍白的脸。 谁都没想到,这正阳山的老猿居然跟在他们身后,结果就是逃跑的他们一头撞上了老猿。 高煊因为他的身份,老猿主动放其离开,但后面这些世家的子弟,老猿可就不虚了。 老猿直接跳出来,重拳出击。第一个倒霉蛋,直接变成一滩血泥。 “怎么办?” 他们的威胁对老猿,不过是挠痒。 “把他们引到那处神仙坟去!就是死,也要拉着他们陪葬!” “好!” 老猿听力很好,轻易捕捉到几人口中的地点,于是他没有急着出手,脚步故意踏得很重,给几个年轻人制造着心理压力。 这些少年,落在最后面的会主动停下,为同伴争取时间,就是这样,他们几个人不到一炷香,就只剩了一个。 老猿注意到最后这人眼中一闪而过的一丝惊喜,猜到前面估计就是他们口中的神仙坟了,于是,老猿往前一步,身体跨越数十米,出现在那人面前。 轻轻伸手,像抓鸡仔一样抓住少年的脖子,老猿的手掌轻轻一掰。只听咔擦一声,年轻人就没了气息。 将手里的累赘扔掉,老猿大步向前。迎接他的,是一口炙热的龙息。 “居然是一条蛟龙!” 老猿惊喜的看见了龙息背后的存在,一条金丹境的火龙。喜上眉梢的他,身形一闪,轻松避开那一口浓郁的龙息。 “猿爷爷,小紫想要这条龙!”陶紫两眼放光地望着那条威武的蛟龙,眼神里带着满满的渴望。 小镇里居然还藏着一条龙,怪不得这么多年,各大势力依旧络绎不绝的来小镇。不过,现在这龙,是她的了! “好,猿爷爷帮你把这条小龙捉住!” 老猿轻松避开火龙的吐息,迅速近身,举起沙包大的拳头,一道道沉重的铁拳,对着火龙砸下。 火龙扛了几下,发现自己完全奈何不了这个老家伙,而且老家伙拳头很重,它有些遭不住了。 龙吟炸响,一团直径数米的火焰从火龙口中射出,炸开的瞬间将老猿的视野遮蔽。 老猿从火焰里走出,看着火龙远去的身影。 第31章 一波未平 “猿爷爷,那小龙要看不见了!”陶紫有些着急,一手抱着老猿的脑袋开始撒娇。 “放心,它跑不了!”老猿宠溺地揉了揉陶紫的脑袋,自信一笑。 老猿大步往前,片刻后就出现在那片满是神仙倒塌塑像的神仙坟,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那条火龙,正躲在一个少女身后,嘴巴迅速张合,见到老猿,火龙嘴巴张合速度愈发快了。 虽然不懂唇语,但老猿觉得,那条龙崽子就是在骂他,而且还骂得很脏。 少女背对着老猿,在火龙的提醒下转身看过来。 看清少女面容的一瞬,老猿嘴里的威胁立刻咽下,有些生硬的开口道:“阮姑娘,那条小龙可否交易给我肩上的孩子?” “我们正阳山,会拿出足够的报酬来换。” “陶紫,这个少女,是那位风雪庙的阮邛独女,阮邛是小镇的下一位镇守圣人。” 老猿肩上的陶紫,在听到老猿的一声传音后,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对着阮秀撒娇道:“阮姐姐,小紫很喜欢这条小龙,可以满足小紫的心愿吗?” “我不认识你,别叫的这么亲近。”阮秀冷眼看了陶紫一眼。 对视的瞬间,陶紫脸上堆砌的笑容立刻僵硬,一丝寒意涌上心头。 只一眼,陶紫就确定,自己真要再喊一声阮姐姐,眼前这位少女,绝对会杀了她。 “阮姑娘,如此对一个孩子,是否太过了?”老猿宽厚的手掌隔住陶紫的眼睛,声音有些冰冷的看向阮秀。 “我动手了吗?”阮秀扶着云舒站起,连看都没看老猿。 老猿看向阮秀的眼睛升起一分杀意,又很快被他强行压下去。 这时,老猿才注意到阮秀身边的那个凡人,只一眼,他就被云舒手中所持长剑吸引。 那把长剑! 老猿所在的正阳山,也算是宝瓶洲小有名气的剑修门派,因此老猿多看了两眼那长剑,就确定,这把没有多少神韵的长剑,价值绝对不低于正阳山祖宗堂上供奉的那两把。 老猿看了眼和少年明显关系不浅的阮秀,压着脾气高声道:“少年,你那长剑卖我如何?” “我用两袋金精铜钱来换。这些钱,可是足够你买下好几间铺子。” 老猿话里带着几分施舍,似乎在告诉云舒,用一把破剑,换来一辈子吃穿不愁,这笔买卖云舒赚大了。 “不卖!” “小子,老夫可是难得的有点好脾气。你想要把防身的剑,我就再给你加一把,如何?”老猿有些恼火的盯着云舒,话里的火气已经快压不住了。 “不卖!”云舒还是那个回答。 “小子,这荒郊野岭的,回去要是不小心磕了绊了,摔断腿,那可就有些悲伤了。” 老猿的威胁,阮秀已经听不下去了,冷眼看着老猿,直接呛了他一句。 “老东西,没听见吗,我们不卖!” “要买剑,就拿你们正阳山的全部来换!” “两个小娃娃,敬酒不吃,偏偏要吃罚酒!” 老猿身形一震,肩头上的陶紫被他用巧劲送到远处。 “小紫,保护好自己。” 见陶紫点头,知道她听懂自己的意思,老猿自己则大踏步向前。显然是买卖不成,打算直接强抢了。 火龙为了证明自己,主动飞过去拦截,口中吐出一口口炙热的龙息。 老猿躲都不躲,冷笑一声,直接一拳递出。 强烈的风压自拳头喷涌而出,顷刻间,龙息就被拳风吹散。老猿脚步不停,只是不断挥动双拳,几个呼吸后,他就站到火龙面前。 迎着火龙震惊的双眼,一道沙包大的拳头在火龙眼中不断放大。 砰。 火龙如断线的珠子,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到云舒身后的草丛。 “秀秀,我吸引他注意,你来主攻。” 话落,云舒提剑上前,下意识对着老猿脑袋斩去。 老猿望着朝他落下的长剑,都懒得移动。 一个凡人,就是手持利器,还能伤到他这具千锤百炼的身躯不成? 老猿甚至主动探出手,准备从云舒手里将宝剑夺下,正好将这把宝剑带回去。 当老猿的手掌碰到长剑剑身的瞬间,九境武夫带来的直觉,让他下意识收手,同时他立刻往右横移一步。 长剑擦着他的发梢落下,在他脸上轻轻划了一下。 老猿察觉到脸上有些异样,伸手一摸,指尖有些湿润。低头一看,手指上多了些血。 他这身锤炼数百年的身躯,竟然真的被一把毫无神异的长剑破开了。 老猿看向长剑的眼神愈发炙热起来。 不对,怎么越来越热了? 老猿抬头,发现头顶一个直径十几米的火球,正以极速朝他的位置落下。当他看见时,火球已经来到他头顶。 老猿眼中瞳孔猛缩,此刻他已经不可能避开了,大吼一声,全身拳意涌动,以撼天之势,递出一拳。 轰隆—— 火球瞬间吞没那片草地,炸开的火点让已经远离的云舒,都不得不继续后退。 火焰里只能看见一个不断挣扎的身影。 “秀秀,干得漂亮!”云舒忍不住回头,夸赞一下。 “云舒,还没结束,那畜生命可是硬得很!” 阮秀话音刚落,火焰中心忽然掀起一团飓风,蹿起足有两米高的火焰,瞬间被压到地上,露出里面的人影。 “好,你们真的好得很!” “小辈,你们彻底激怒我了!” 老猿低声嘶吼着,一双眼睛已被血色充斥。 这会儿的老猿,模样可不太好。身上的衣物东一个洞西一处洞,一头打理的很好的长发,此刻也乱糟糟披在肩上。 露在外面的皮肤多了许多焦黑,身上隐隐传来一阵焦糊味。 吼—— 老猿仰天大吼一声,原本的人身消失不见,原地多了一只百米高,面带狰狞的巨猿。 老猿竟违背小镇规矩,显露出自己的真身。 “死!” 老猿一声厉呵,巨大的手掌带着十二级的狂风,朝着地上的二人毫不留情的落下。 火龙挣扎着从地上飞起,全身燃起血色火焰,主动迎上那遮天蔽日的巨掌。 第32章 一波又起 吼—— 当火龙的声音响起时,泥瓶巷宋集薪家中那条主动上门的四脚蛇,这一刻突然抬头看向神仙坟的方向,细小的嘴巴微张。 四脚蛇刚要应和下自己的同伴,下一秒,一只绣花鞋突然将其踢飞。 四脚蛇狠狠砸在墙上,又被弹回地面。将其踹飞的稚圭仍不解气,一脚重重踩在四脚蛇身上。 四脚蛇的眼珠都要爆开,嘴里连忙发出嘶嘶的求饶声。 “叫什么叫!吵死了!” 稚圭恼怒的横了四脚蛇一眼,又扫了眼神仙坟的位置,对着脚下的四脚蛇警告了一句,“那笨蛋自己要去找死,你也想陪着它?” “稚圭!” “哎,来了,少爷!”听到宋集薪在屋里的呼唤,稚圭整理了下表情,恢复柔弱的模样,施施然走进屋里。 看着不知死活,主动飞来的火龙,老猿主动收敛了些力道,一巴掌拍在火龙身上,将它身上燃烧的火焰瞬间拍灭,整条龙在老猿力量下,被拍得七荤八素,晃晃悠悠朝地上坠落。 老猿的巴掌只是顿了顿,带着呼啸的风压继续向下落下。 云舒努力睁着眼睛,寻找着反击的时机,他迅速看了眼身后,心中一个念头念念作响。 一定不能让秀秀在自己之前受到伤害! “曦,能再帮我一次吗?” 云舒心湖中仰躺的那名女子,在听到云舒心神时,嘴角微弯,脸上泛起的笑意冲淡了她身上的凌厉之气。 她的身体忽然下沉,没入心湖深处。 云舒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主人,我目前的力量,最多还能挥出一剑,一剑之后会再次陷入沉睡。” 同时,云舒持剑的右手,被无形的人托起,他体内,一丝极其微小的剑气没入,循着某种运转法门,转了一圈,剑气扎入丹田,落地生根。 这一切全部只在一瞬间发生。 “主人,剑之一字,只在一个利字上。” 话音一落,云舒就感觉自己右手动了起来。右手举向头顶,迎着那道仿佛五指山的手掌,一剑横斩。 一道百米剑芒从长剑飞出。 剑芒看着寻常,斩出时甚至连周围的草木都没有反应,似乎不带丝毫威胁,轻飘飘的迎上老猿的手掌。 但,原本志在必得的老猿,在感知到那道剑芒的瞬间,脸色刷一下变了。手掌迅速攥紧,整只手上迅速浮现一层深沉的暗灰色,宛如镀上一层百炼精钢。 当剑芒与拳头擦身而过,没有任何动静。 仿佛刚刚那一道剑光只是错觉。 老猿动作停下来,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手臂上,眼中闪过震惊、怒火、痛苦等复杂难明的情绪。 下一秒,老猿的手臂忽然跌落,断口处光滑的连一丝毛刺都没有。大量鲜血喷涌而出。 感受着断臂处纠缠的剑气,老猿心中愈发不安。他的实力,居然都无法将残余的剑气拔出。 本来老猿都打算跑了,但他捕捉到挥出那一剑后,云舒脸上的精气神瞬间跌落低谷。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老猿抓起一块数十吨的巨石,直直砸向云舒。 一道带着磅礴灵气的道法,忽然从旁边飞来,一击将巨石轰的粉碎。同时,还有两道丝毫不弱的灵气光波锁定了老猿,朝他呼啸而去。 接连使出多道道法的阮秀,已经到了极限,脸色苍白,连站都没法站稳。这时,一条手臂伸到她面前。 阮秀下意识抓住,紧接着一股大力从手臂传来。阮秀的身体忽然腾空而起,下一秒,她就落在一个宽厚的背上。 “秀秀,帮我看下那头老猿的动作,那一剑就是我最后的一剑了。” “好。”生死一线下,阮秀也顾不得羞涩,神识牢牢锁定身后大步靠近的老猿。 老猿被阮秀的两记道法砸得生疼,但他却看出来云舒和阮秀,这两人的虚弱。 显然,他们能伤到自己的底牌,都已经用完了。 而且老猿的沉没成本已经投入太多,他绝不允许自己血本无归。 老猿将真身缩小至一人高,脚下轻点,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深坑,老猿已如箭矢般飞射出去。 拦在他和云舒之间的任何东西,老猿避都不避,直接一头撞过去。无数挡在老猿面前的百年大树被撞断,森林里生生被撞出一条路来。 云舒不断在树林里穿梭,耳边捕捉着身后越发响亮的轰鸣声。奔跑中,云舒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珠子递给阮秀。 在云舒的提醒下,阮秀不经意将珠子布置在经过的树杈之间。 下一秒,当老猿横身冲过来,树枝断裂,其中安放的珠子表面也在压力下破开,炸成数团烟雾。 老猿下意识闭眼,将手挡在身前,但他速度太快,手臂只挡下了一小半。更多的粉末沾到他脸上。 没等他反应,一团清水忽然从天而降,将老猿淋了个遍。老猿忽然捂住自己的脸,惨叫了一声。 “该死的小崽子!” 老猿再放下手,他整张脸变得坑坑洼洼,特别是那双眼睛,此刻真的充满了血。 那小崽子居然用生石灰这样的东西来坑他。 现在,那小崽子是真的把他惹怒了。 老猿随手砸断手边的树干,单手将其抓起,对着云舒的方向投掷过去。 阮秀运转灵气,手中飞出一记记道法,将袭来的树干打飞出去。但飞来的危险实在是太多,她和老猿之间的差距,让她每一次的抵挡,都需要消耗大量灵气。 不过片刻,阮秀体内灵气就已耗尽。 老猿的身形悄无声息出现在云舒身后,一拳从云舒视线死角递出,直指云舒后心。 眼看着小崽子和阮秀两人就要被他一拳干掉,老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一把飞剑突然袭来,带着不俗的声势,直奔老猿的眼睛而去。老猿下意识躲闪了一些,身形一下子露在云舒眼中。 眼看着那一拳马上要落在背上的秀秀身上,云舒突然扭转身体,将鱼竿横在胸前。 老猿的拳头先是落在鱼竿上,将鱼竿压出一个危险的弧度,剩下的力道直接砸在云舒身上,将其打飞出去,撞断不知多少棵树。 老猿没有乘胜追击,眼神凝重的看着周围的树林。 “是谁?” 第33章 救场 寂静的树林里没有任何声息。老猿的神识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人的痕迹。 偏偏越是这样,老猿心中越发警惕。 在骊珠洞天内,出现一位依然可以御使飞剑的剑修,对任何人都是一个重大威胁。 “老夫来自正阳山,暗处的朋友,若是直接退去,今天之后我会奉上一份赔礼。” 依旧无人应答。 老猿大步朝云舒两人被砸飞的位置走去。就在他行动的同时,一把飞剑从斜里插过来,刷一下擦着老猿的脸颊飞过,又从树杈间穿梭,刺向老猿的后脑位置。 早有警觉的老猿,迅速转身,一拳递出,正正砸在飞剑上,打得飞剑晃晃悠悠栽到地上。 没等他走两步,飞剑再次袭来,每一次都对着他要害出手,逼得老猿不得不暂时停下来应付这把烦人的飞剑。 另一边,一位带着斗笠的黑衣少女站在稍远的位置,看向地上的两人,声音平静的道:“你们没事吧?” “没事,咳咳。多谢姑娘援手。” 云舒说着话,忍不住咳嗽几声,不着痕迹的将湿润的手心藏进袖子。 阮秀紧张的查看起云舒的身体,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云舒,你的伤。” “没事,应该就是断了几根肋骨,秀秀帮我把骨头接一下。” “好。” 阮秀双手放到云舒胸口,平时十分稳定的双手,此刻却有些颤抖。没有把云舒肋骨接上,反而差点让他再次受伤。 那位黑衣少女有些看不下去,快步上前,干净利落的几下将肋骨接上,手里动作没停,嘴上迅速告知云舒现在的状况。 “我的飞剑,现在正在与老猿纠缠,但我估计无法拖延多久。那老猿的肉身极强,就是在小镇规矩的限制下无法发挥全力,我也不可能是对手。” “姑娘,你应该是一位剑修吧。” 黑衣少女看向云舒的眼睛,想知道他有何良策。 “若是姑娘你有一把好剑,是否可以多拖延一些时间?” “我们之前已经去寻人求救,最多一会儿就会有救援到来。” “那要看你的剑有多好。” “这剑如何?”云舒将曦剑递出,在心中劝说着剑灵,希望它可以配合下少女。 云舒耳边响起一声轻轻的嗯声,他知道妥了。 黑衣少女将长剑拔出,手指在剑身上迅速摸过,心中赞叹了一句好剑。她抬起头,认真看向云舒,“你真要把这剑借我?” 云舒重重点头。 “若有此剑,我最多重伤,那老猿会被我斩于剑下。” “姑娘,只需拖延时间即可,那老猿不值得你以伤换伤。” 黑衣少女嗯了一声,提剑转身,这时一把飞剑颤颤巍巍从树林里钻出,见到自己主人,剑身轻鸣几声。 飞剑飞快蹿到少女身周,发出阵阵委屈的剑鸣。 老猿紧随其后,从树林里出来,看见站着的三人,心中一喜。 “看来不需要老夫再去寻你们了。”老猿飞快扫过那名陌生的黑衣少女,见到飞剑在其身周环绕的模样,心中稍定。 少女身上的气息带着少年人的稚嫩,应该也是来小镇寻找机缘的年轻人。老猿原本六成的胜率,在见到少女后将其拔高到八成。 “在外面多管闲事,可是会要命的。”老猿貌似好心的提醒了下黑衣少女。 少女根本不和老猿废话,持剑上前,以千锤百炼的剑招,与老猿战在一起。 少女身形灵动,时刻注意着老猿的拳脚,避无可避时,直接以长剑抵挡。老猿忌惮那把剑的锋利,只能中途收回拳头。 如此反复几次,老猿一身气血翻涌,他的气息都有些不稳。 老猿被迫变攻为守,打得极为憋屈。 很快老猿再次捕捉到黑衣少女剑招的破绽,一拳带着雷霆之势,砸向少女脑袋。少女反应很快,手中长剑变换方向,刺向老猿的拳头。 老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竟是避都不避,拳头径直撞上长剑,将长剑击飞的同时,他手背上也被削去整片血肉。 少女察觉到危险,脚下轻点,身体忽然横移数步。老猿的拳头砸在少女肩上,骨裂声炸响。 少女脸色一白,不顾受伤的左臂,右手持剑对着老猿剩下的那只手,毫不犹豫的斩下。 老猿面对当面的一剑,竟没有躲避,那只血肉模糊的拳头,继续砸向少女的脑袋。 同时老猿忽然张口,一道针状物从他口中飞出,撞向长剑剑身,竟是想要以伤换命,干掉少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敕令。 “定!” 以老猿和黑衣少女为中心,方圆十里之内的光阴长河忽然停滞。 老猿那递出的拳头,甚至连伤口处滴落的血液也停滞在半空中。唯一还能动的,只有老猿的思维。 此刻老猿感受着自己的现状,眼中的狠辣很快被震惊替代。 他纵横宝瓶洲数百年,早已是山上人口中的大能,但是现在,他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无助、恐惧的情绪充斥着他的大脑。 何方大能,竟然直接定住了一截光阴河水。 “还好,还好,总算是赶上了。”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下一刻,此地多出一位带着歪斜莲花冠的道士。陆沉扶了扶头顶快掉下来的莲花冠,看着老猿身前的少女。 掐算片刻,知晓了少女来历的陆沉,长舒了口气。 还好少女没啥事,不然他怕回了青冥天下,也得被蛮荒的两位老前辈追着揍一顿。 将云舒三人挪到一起,看了眼三人身上的伤势,陆沉摸出一个瓷瓶,有些肉痛的拿出六颗散发着清香的丹药。 云舒三颗,黑衣少女两颗,阮秀一颗。 丹药下肚,三个少年少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小师弟都用了他唯一的一次开口机会,陆沉看了眼云舒,叹息一声。 谁叫他之前的辈分最小呢。 陆沉拿出许多天材地宝,将其炼化后全部打入云舒体内,运转无上道法,将云舒体内的隐患全部磨消。 做完这一切,陆沉解除了光阴河水的镇压,一挥袖,将三人送回学堂,看向已经能够动弹的老猿,露出一个让老猿胆颤的笑容。 第34章 一日破境 陈平安在竹林前来回踱步,嘴里低声不停念叨着什么话。 忽然,他眼前一花,下一瞬,面前多了三个人。 “云大哥,你们没事吧!”陈平静激动的冲到云舒面前,上下打量着,很快就看见云舒衣袖内里的一点红色,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没事了。平安,陆道长是?” “是我求三师兄出手的。云大哥,你。” “有些饿了,厨房还有饭菜吗?”云舒阻止陈平安继续问下去,选择转移话题。 “还有,我马上去热!” 目送陈平安去了厨房,云舒先看向阮秀,见她轻轻点头,知道她也没事,这才安心。 “姑娘,谢谢你的帮助,要是不急,一会儿一起吃点?” 少女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英气的脸。 “我叫宁姚。云舒,你的剑能否借我参悟几天?” “可以。”云舒没有拒绝,在问过宁姚,知道她今天才来小镇,于是主动发出邀请,“学堂里还有几间空房间,要是你不嫌弃,可以选一间住下。” 宁姚在云舒的带领下,很快选了一处房间,草草吃了顿饭后,就带着云舒的佩剑回了房间。 经历了几场战斗,阮秀也没有久待,吃过饭云舒就送她回去,等他再回学堂,直接钻到床上,眼睛刚闭上,呼噜声就在房间里响起。 云舒睡着之后没多久,齐静春身形出现在竹林,他一回到小镇就发现小镇的光阴流水有异。 齐静春脚下轻轻一跺,竹林的光阴陷入停滞,齐静春迈步走入那修仙者都避之不及的光阴河水,直接逆流而上。 很快他就看见了一处被人用道法遮掩的光阴流水,并指一划,一道剑光飞出,轻易将道法破掉,云舒和阮秀在神仙坟遇袭的一幕,出现在齐静春眼前。 当道法被破的瞬间,小镇一处巷子口,一位躺在马车上打盹的车夫,身上骤然裂开一道口子,缕缕金色的神性自胸口流出。 车夫脸色瞬间惨白,他无论动用何种手段,竟都无法封住伤口处不断流失的神性。这时车夫耳边听到了那位读书人的警告。 “前辈,下不为例。” 车夫眼中出现一抹骇然之色,下意识脱口而出,“齐静春,你居然!” “前辈,希望你不要多嘴。” 下一刻,车夫有些憋屈的闭上嘴。胸口处徘徊的一缕春风消散,他的伤口立刻愈合。车夫张了张嘴,想骂又不敢骂出声,只能抓起车厢里的酒葫芦,喝着闷酒。 原本醇香的酒水,车夫喝起来却感觉口感极差,苦涩的味道充斥口腔。 齐静春,原来大家都小看你了。 这一天,齐静春一一拜访了正阳山,大隋王朝的数个势力,当天夜里,包括还留着一口气在的老猿,接二连三的离去。 翌日清晨,云舒睡了一个饱觉,只觉神清气爽。他推门走出,下一秒就看见坐在石桌上的齐先生。 “齐先生,你这是在外面坐了一夜?” “云舒,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察觉到。” “不,齐先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次的原因还是因为我露了财。” “你坐下,我给你检查下身体。” 齐静春手指落在云舒手腕,一道灵气没入云舒经脉,迅速在他体内游走一圈。 收回手,齐静春眼里带着一丝惊讶。 “云舒,你的伤势陆道长已经全部治好,你体内被人打断的长生桥,也重新续上,以后你可以正式修炼了。” “真的吗?太好了!”云舒知道消息,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既然长生桥已经修好,他就不需要去找东海那个脾气不好,心眼比针眼还小的牛鼻子道长。 他可没把握在那位老道长的藕花福地顺利脱身。 “我昨天找大隋王朝,还有其他势力讲了些道理,这些是他们给出的赔礼,你收下。” “谢谢齐先生!” 道了声谢,云舒想起一事,连忙道出,“齐先生,你能不能帮我遮掩下我的剑的锋芒,以后我要是出远门也能安静一点。” “可以。” 云舒站起身,刚有动作,隔壁房间的门被推开,宁姚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舒,谢谢你的剑。” “不客气。宁姑娘,这位是我们小镇的教书先生,齐静春齐先生。”接过曦剑,云舒顺势给宁姚介绍自己身边的齐先生。 “齐先生,这是宁姚,昨天是她路见不平拔刀相救。” 齐静春和宁姚互相认识了下。宁姚性子清冷,只是说了两句,就走到一旁空处开始练剑。 云舒钻进厨房准备早饭,曦剑转移到齐静春手中。齐静春打量着长剑,手指在剑身上轻敲几下,道道春风没入剑身。 数个呼吸后,剑身上的神异收敛,看上去就是一把寻常铁匠铺打造出来的铁剑。 齐静春看了会儿宁姚的练剑,从她的功法中看见一位故人的影子。等到宁姚练完一遍剑,齐静春主动开口。 “宁姑娘,你刚刚运行的法门,是不是十八停?” “齐先生,您和阿良认识?”宁姚有些惊讶的看着齐静春,这位看着普普通通的教书先生,怎么知道阿良的这门压箱底的功法。 听到阿良这个久违的名字,齐静春脸上带着几分怀恋和感慨。 早饭过后,云舒特意去了趟铁匠铺子,喊来阮秀和宁姚,将齐先生给他的储物袋拿出,说明这里面的东西来源。 按云舒的意思,这里面的东西先由阮秀和宁姚挑选。 两位姑娘都不是忸怩的人,很快各自挑选了价值相当的物品。云舒趁机询问阮秀和宁姚,关于如何修炼的基础问题。 阮秀二女出声的时候,他的心湖中也响起剑灵的声音,脑海里多了一道无名功法。 “云舒,我们说的你都记住了,那可以先在这里试着吞吐灵气。功法我这里有好几种,你挑一个。”阮秀随手摸出五六本练气功法,大方的将功法递到云舒面前。 “我有一套最适合自己的。” 谢过阮秀的好意,云舒闭眼,开始寻找第一缕灵气。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一缕极细微的剑气,从丹田飞起,引导着云舒进行第一次修炼。 一会儿工夫,方圆数百米的灵气沸腾起来,争先恐后的涌入云舒体内。 云舒体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某个关隘破碎的声音。 阮秀和宁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些许惊讶。 云舒竟然刚修炼,就成功破境,成为一名正式的修炼者。 第35章 老槐树掉叶 当云舒熟悉了功法,引动第一缕灵气在周身经脉流转时,来自剑灵的那道剑气悄然隐没丹田。 剑灵双眼倒映着云舒体内的情况,只在他出错时提醒一下。看着灵气在主人体内愈发娴熟的进行小周天运行,剑灵似乎还觉得不够,于是出手一指。 无数灵气被她吸引过来,将云舒整个都包裹在里面,最中心的旋涡,灵气都化为液态,一滴滴滴落云舒头顶。 与此同时,云舒丹田内的灵气越来越多,最后凝聚成一个旋转的气团。 当气团形成的瞬间,云舒仿佛听到了一声轰然的巨响,震得他灵魂都还在回响。 巨响过后,云舒感觉身体变轻了许多,似乎身体里的杂质已经被排出去了。 越修炼,云舒越能感觉到神识清明,难怪这么多人都想着成为山上人。 云舒修炼结束后,看见的是两双惊讶的眼神。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阮秀摇头,打量着云舒,眼里带着几分光芒,“云舒,你刚刚可是已经成功破境,成为一阶练气士。” “你刚开始修炼,就能破一境,你的修炼天赋很厉害。” 宁姚话里也多了一分情绪。就连她自己刚修炼那会儿,也花了十天才成为一境练气士。 “这可都是那位陆道长的功劳。”云舒将陆道长给他们服用了丹药的事情说出,并给二女悄悄透露了陆道长的身份。 白玉京三掌教收藏的丹药岂有凡品。 云舒之前的伤势,没有将药力消耗完,他这次修炼,正好引出体内的一些药力,将他的境界拔高。 趁着二女都在,云舒问起关于修炼的事情,阮秀和宁姚将境界的划分,每一境的区别,山上人里有哪些不同的修行者等等常识,全部告诉云舒。 这一聊,等结束时已经快中午了。 “秀秀,一起吃了午饭你再回去吧。” “好呀,好呀!”阮秀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起,迫不及待地点头应下。 云舒去前院找平安一起做饭,宁姚看着阮秀,话里带着几分好奇。 “秀秀,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拖时间?” 没想到这个新认识的朋友眼力这么好。 既然被看出来了,阮秀大方点头,解释道,“宁姚,你不知道,云舒做的饭菜,可是人间绝味。我保证你吃过一次,绝对忘不掉。” 有这么好吃吗?可是我觉得今天的早饭,也就是正常的味道。 宁姚听着阮秀说起她当初第一次吃到的,云舒做的烤鱼,没有说出心里的疑惑。 中午一到,各自忙碌的大家,都准时坐到饭桌上。 一张八仙桌直接坐满。 “菜都好了,来端菜了!” 厨房里响起云舒的召唤,下一刻,陆沉第一个冲进厨房,望着灶台上一道道香味扑鼻的饭菜,深深吸了口厨房里的饭菜味道,一连串夸赞突突出口。 “陆道长,再不把菜端出去,一会儿就凉了。” “好好好,马上就出去!”陆沉已经感觉到身后一双眼睛钉在他身上,他估摸自己再不动,眼睛的主人怕是要过来揍他一顿。 第一道肉末茄子上桌,宁姚闻到飘来的香气,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下。再看看周围,刚刚还有的说话声,此刻已经消失。 陈平安和刘羡阳两人等不及,直接跑厨房帮着端菜。 陆道长手已经抓着碗筷,就等着云舒大厨上桌就开始动手。 宁姚扫了一圈,除了齐先生还比较淡定,其余人都已经看着厨房望眼欲穿。 云舒端着最后一道汤走出来,刚要说开饭,看到第一次参加聚餐的宁姚,先提醒了一句。 “宁姚,一会儿开饭,下筷子动作快点,不然菜可能不够。” 得到宁姚点头,云舒说了声“开饭”。 宁姚夹起一块肉尝了下,眼睛里多了几分愉悦和享受。她再伸筷子时,发现那盘肉已经空了。 她迅速看了一圈,剩下的几盘菜也已经所剩无几。那就夹一个鸡腿吧。 一道残影在她眼前闪过,最后一根鸡腿也没了。宁姚下意识看过去。 陆道长正抓着鸡腿啃得津津有味,这位道长居然直接动用修为来抢菜吃。 宁姚这时候才懂云舒的意思,既然这样,为了能吃到更多的美味,她也不客气了。 “饱了,饱了。” 刘羡阳把最后一口汤干掉,满意的摸着自己溜圆的肚子斜靠在椅子上。 舒服的叹了口气,刘羡阳看了眼云舒左右两边的位置,一个是自己师傅的女儿,另一位昨天刚来的宁姚,容貌完全不逊于阮秀。 哎,他怎么就没这么好运气呢,到现在稚圭也不答应嫁给他。 对了,今天初九,是稚圭出门提水的日子。 “陈平安,今天你帮我洗下碗,明天我洗!”刘羡阳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还在桌上回响,人早已不见踪影。 “刘小子这么着急忙慌,干什么去了?”陆沉抬眼看了下,刘羡阳刚刚的样子,像是屁股沟着火慌忙灭火的倒霉蛋。 “他啊,去给别人当免费苦力去了。” 看着云舒脸上的笑,陆沉秒懂,拍着大腿笑了几声,“那刘小子注定是竹篮打水了。” 消失的刘羡阳没一会儿就回来,一回来就开始嚷嚷他刚刚看见的稀罕事儿。 “云舒,陈平安,你们知道吗,小镇的那棵老槐树,居然开始掉黄叶子了!” “我过去的时候,好多镇上的老人都聚在那里,说是小镇风水变了,几个老人说着说着差点打起来。” “刘羡阳,你下午不是该去铁匠铺子打铁吗?” 啪。 刘羡阳一巴掌盖在自己脸上,他之前急匆匆跑出去想和稚圭说说话,结果忘了时间。刚才在老槐树那边看热闹又耽搁了会。 铁匠铺子和学堂可是两个方向! “我先走了,回来再和你们聊!” 刘羡阳匆匆来匆匆走。 他说的老槐树的消息,云舒倒是有了几分兴趣。 他没记错的话,之后老槐树就不只是掉叶子了。他准备去捡些老槐树的树枝,做些小物件。 第36章 天上掉下来一个红衣姑娘 知道云舒要去看热闹,阮秀也连忙站起来,当然她也没忘了宁姚。 见到出门的云舒三人,陈平安看了看云大哥身边站着的阮姑娘和宁姑娘,陈平安觉得,这时候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云大哥了。 “宁姚,小镇这边有口锁龙井,里面的井水可好喝了。” “还有那老槐树,据说过去好几百年都不曾掉过叶子。” “街尾的那两家糕点铺子,味道也不错,不过比起云舒的手艺就要差一些了。” 一路走来,阮秀叽叽喳喳和百灵鸟似的,和宁姚说个不停。 宁姚偶尔回应一下,旁边云舒会见缝插针的搭话,聊天的场子就没冷过。 很快他们就走到老槐树的位置,小镇上的几十位老人,此刻都在老槐树周围打量,讨论,很快就有老人家里的年轻人,抬来桌子,鸡鸭等供奉。 老人们一个个虔诚的点香,上供,嘴里念叨着老槐树保佑之类的话。 “这老槐树估计已经成精了。”阮秀拉着宁姚和云舒,在旁边远远低声说着。 “之前有次我从老槐树下走过,结果等回家换了身衣服,发现原来那件衣服里面塞了一把槐树叶。” “后来呢?”云舒看了眼老槐树,眼底多了些笑意,有点想知道那些槐树叶子被用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把那些叶子全部扔我家炉子里了!”阮秀随口应道。 不远处的老槐树似乎听到了阮秀的回答,不知是气的还是心疼自己送出去的槐树叶,树上的黄叶刷刷往下掉。 “你把自己打铁炉子当垃圾桶,阮师傅没意见?” 看了宁姚一眼,云舒不经意解释了一句,“阮师傅,就是秀秀的父亲,是小镇上最好的铸剑师。” “我的长剑当时就是阮师傅和秀秀帮忙,这才解除了锈迹。” 宁姚一下子转头看向阮秀,眼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波动。 “秀秀,等会能不能带我见一下阮师傅,我想请他帮忙打造一把剑。” “没问题!一会儿我们就过去。放心,我爹最近都没啥事,天天都在家里休息。”阮秀拍着胸脯热情的开口,脸上笑容都明显许多。 似乎在高兴自己给爹爹拉了一个大生意。 等爹爹忙着造剑,到时候他就没空盯着自己,那她就可以天天去学堂蹭吃蹭喝了。 这么一想,阮秀都想赶紧拉着宁姚回铁匠铺子。 云舒抬头看了眼枝叶茂密的老槐树,打量着它身上的枝干,正琢磨着哪根枝干更适合雕刻。 他看了几眼,忽然往前走了几步。 下一刻,老槐树上忽然传来一阵枝叶摩擦的声音,一个大红色的身影从茂密的树干掉了下来。 云舒张开手,刚好将掉下来的小姑娘一把接住。 “小宝瓶,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 蜷缩着身体的李宝瓶,正疑惑自己从树上摔下来怎么不痛,下一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壮着胆子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云大哥,是你啊!”惊呼了一声,李宝瓶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些不雅,她身体紧紧缩在云舒怀里,双手死死拽着云舒的衣服。 “云大哥,麻烦放我下来吧。” 李宝瓶脚一沾地,转身就想跑。一只手按在她脑袋上,止住宝瓶的动作,她转身看去,又是一个熟人。 她今天估计那顿竹笋炒肉是必须得吃了。 “阮姐姐,好巧啊。”宝瓶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尴尬。 “宝瓶,这会儿你应该在学堂上课吧?” “宝瓶是不是逃课了?” “我可没有!”小小的红衣小姑娘,插着腰大声反驳了声,连忙给云舒他们解释道,“是齐先生说,今天下午的课改成抄字帖。” “我的字帖早就抄完了。” “云大哥,阮姐姐,你们能不能不要和齐先生说啊!”李宝瓶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恳求的期盼。 云舒嘴角浮现一抹坏笑,忽然往李宝瓶身后看了眼,惊呼一声,“齐先生!” “先生,我错了!” 李宝瓶条件反射,立刻低头认错,结果等了一会,还没听到齐先生的声音。她转头一看,自己身后哪里有人。 小姑娘立刻朝云舒扑过去。 “云大哥,你又骗我!” “哈哈哈,谁叫宝瓶你自己没底气呢!” “阮姐姐,还有这位漂亮姐姐,帮帮我吧!”自己现在太小,还奈何不了云大哥,宝瓶眼珠一转,朝一旁看戏的两位姐姐撒娇救援。 少年人的欢声笑语在小镇街头洒落,并肩行走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爹爹!” 正在教徒弟的阮邛,听到闺女的声音,脸上的严肃瞬间收起,吩咐道:“刚刚说的你们一定要记住。现在,去各自领一块生铁,开始练习。” 转过身,阮邛脸上浮现一道温和的笑,掀开门前的帘子走出去,第一眼就看见自己的闺女。 阮邛扫过阮秀手里提着的一壶桃花酿,心中一阵欣慰。自家的小棉袄长大了,会心疼人了。 “爹爹,这位是宁姚,我的好朋友。她想请你帮忙打造一把剑。” 阮邛接过酒还没感动多久,就听到阮秀的话,他脸上的感动瞬间消失。 果然,自己养的这小棉袄,还是一如既往的漏风。 “宁姚,你需要打一把什么剑?” “阮师傅,我想要一把对妖族杀力最大的剑!” 提到“妖族”二字,宁姚身上出现一道凌厉的杀意,杀意一闪而逝,却仍让阮邛侧目。 如此恐怖的杀意,却来自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阮邛态度认真了许多,他直视宁姚双眼,再次开口:“宁姑娘,可否说下你家在哪里。” “我来自剑气长城。” “好,我接了!”知道宁姚的出身,阮邛没有半点犹豫。 接过宁姚的材料,阮邛粗粗看了眼,里面有繁多的妖族材料,一些材料上还残留着许多道不同的剑意。 “一个月后,你来取剑。” “好,多谢阮师傅!” 阮秀除了最开始,后面就一直没说话,见爹爹沉浸在如何铸剑上面,她立刻小声催促云舒他们。 “走走走,我们赶紧走!” 第37章 质问 这天下午,云舒他们在小镇上好好玩了一下午,中间阮秀嘴馋了,提出去溪边垂钓。 于是,这天李宝瓶幸运吃到了云舒做的烤鱼,原本想着吃慢点的宝瓶,看着火堆旁越来越少的烤鱼,也加入了争抢之中。 玩了好一阵,天色渐晚,阮秀带着宁姚去购买食材,云舒承担起送李宝瓶回家的任务。 “云大哥,明天我能不能找你和阮姐姐,宁姐姐一起玩?” “宝瓶,你明天还想逃课吗?” 云舒一句话,让李宝瓶陷入纠结。 在学堂学到的知识,家里长辈们的教育,都告诉宝瓶,逃课是不对的。但是,云大哥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 察觉到宝瓶脸上的纠结,云舒揉了揉宝瓶的脑袋,想着自己第一天拿到鱼竿钓起来的厨艺技能满级。 原本他还觉得这个技能,最多满足下自己的口腹之欲,没想到,厨艺满级的技能,让他这么快获得齐先生他们的信任。 “明天宝瓶要是认真上课,中午和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 “好!云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会认真听课的!” 李宝瓶的小脸上满是坚定,还特意竖起拳头让云舒看到她的决心。 “我当然相信宝瓶了,那宝瓶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李宝瓶脸上带着十分的期待。 “可以!”拥有厨艺满级的云舒,很是自信。 “那我想吃八宝鸭,酥皮鸡,还有。” 李宝瓶还要继续说,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呼唤打断了她的话。 “宝瓶。” 李宝瓶看见站在李府门口的那个清瘦青年,大声欢呼一声,“大哥!” 接着她大步跑过去,直到跑到大哥面前才猛地刹车,身体受到惯性,下意识前倾,脑袋轻轻撞上一个柔软的手掌。 “当心些。”李希圣宠溺的看了眼小妹。 “嘿嘿。”李宝瓶脑袋在李希圣手掌上蹭了蹭,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撒了会儿娇,李宝瓶才注意到云舒还在一旁站着,连忙给两人互相介绍。 “大哥,这位是我的师兄,云舒云大哥。” “云大哥,这是我大哥,李希圣。” “谢谢你送宝瓶回来。” 李希圣和云舒道了声谢,忽然想到什么,转头对李宝瓶说道:“宝瓶,你二哥给你写了封信,信在我书房里。” “那我要去看看,哼哼臭二哥,都一个月了才给我写一封信,我一会儿要好好念叨他!” 李宝瓶故作生气的板着张小脸,殊不知才几岁的她做出这样的表情,反而愈发觉得可爱。 “云大哥,我先回家了,明天见!”李宝瓶在李希圣看不见的地方,对着云舒偷偷眨了眨眼。 “明天见!” 云舒回了个放心的眼神。 等到宝瓶的身影消失,李希圣认真看着云舒,带着几分好奇的开口:“云舒,你刚刚让我找借口支走宝瓶,是想说什么?” 本来李希圣还打算和宝瓶说些话,但他刚刚收到云舒的暗示,于是顺水推舟,将宝瓶支走。 云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了眼身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随意念叨了一句,“陆道长,偷听别人说话,这个习惯可不太好哦。” 李希圣就看着云舒说完这句,双手抱肩自信的看着身后的街道。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 “陆道长并没有偷听。” “我知道。”云舒脸上没有半分尴尬,一本正经道,“我就是故意诈一诈他。” 李希圣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尴尬,云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毕竟,陆道长可是很在乎他大师兄的安危的。我说的对吗?道祖首徒的儒家分身,李希圣李公子。” “你想说什么?”李希圣说话间,不经意后退半步,脚下踩在李府投射下来的阴影上。 云舒静静看着李希圣的动作,心中不免有些叹息。 这位道祖首徒,似乎太过在意自己的大道了。 原著中,李希圣从头到尾,只做了一件事,读书。 齐先生硬抗小镇三千年天道反扑时,他在李府书房里翻书。 蛮荒十四王座齐出,攻打剑气长城时,李希圣在路上读书。 蛮荒天下攻入浩然天下,三洲沦陷时,这位道祖首徒,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当初,这位道祖首徒,以大气魄想要解决三教之争,于是主动将自己一分为三,投入轮回,企图将三教之争,变成我与我的论道。 云舒觉得,李希圣的前身,大概是在高处太久了,看不见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 又或许,李希圣是觉得,他自己的宏伟目标之下,就算有些许牺牲也是允许的。 “李公子,你读了几十年圣贤书,我想问一个答案,先贤们写下的这些书里,到底讲了些什么?” “先贤的书,告诉我们如何明智,学理,养气......” 李希圣看出云舒想做什么,不过云舒想用儒家学问说服他,李希圣觉得云舒确实想的有点多。 “我的先生曾经教过我一句话,圣人当仁不让。” “李公子,请问这句话里的圣人是指的谁?” “自然是文庙中的七十二位先贤。” “有一个秀才,他苦读多年最后中了探花,为官的数十年里,这位曾经的秀才治下之地,无人再受饥寒之苦,这位秀才是否可称圣人?” “自然。”李希圣眼前忽然恍惚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刻做出回答。 “李公子,你口中的七十二位先贤,可做出过什么事迹?” 李希圣下意识要开口,但他思索了几个呼吸,张口却无言。 文庙中的那些圣人,除了个别几位,其他人,李希圣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他们做了什么。 难道要说,他们教出了许多学生,传授了诸多学问?又或是他们写出怎样的惊世文章? 教授学生,学塾里随便一位老夫子都能做到。文章再惊艳,对读书人之外的人群也不过是纸上又一行文字而已。 “李公子,我觉得,圣人看的是脚下真正走了多远。” 第38章 竹林里的红衣少女 何为圣人? 李希圣沉思许久,直到仆人出来寻他,李希圣才惊醒。 “大少爷!您怎么还在门外站着,三小姐还在书房等您呢!” “这就来。” 李希圣环视一圈,云舒早已不在。 回书房和宝瓶说了会儿话,他习惯的拿起桌上的一本旧书,刚翻了两页,云舒临走时的问题,再度浮上心头。 这一刻,李希圣忽然对自己过去这么多年的读书生涯,产生了一丝动摇。 若是继续走下去,他真的能实现他当初立下的宏愿吗? 第二天,李希圣从书房走出,看见他的每一个下人眼中都带着几分惊奇和诧异。 这位每天几乎只在书房、饭厅两点一线的大少爷,居然会出府。 李希圣注意到下人眼中的情绪,没有多言,一个人都没带,独自逛起生活了近二十年,对他而言还是有些陌生的小镇。 云舒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让这位道祖首徒对自己的选择有了一丝动摇,他只是对原著中李希圣行为下的无情而不爽。 一个十四境大能,却在人族危难之际完全不出力,若不是李希圣还保留着对宝瓶的亲情,云舒都觉得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骂了一位十四境,云舒的心情很好,走在路上都在哼歌。 “主人,你刚刚那番话,我很喜欢。” 云舒转头,身边多了一位只有他能看见的女子,正是剑灵曦。 “哈哈,其实我也骂得很爽。那位可是打个喷嚏都能把我喷死,结果真就站那里让我输出,这心态我可做不到。” “曦,你之前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不知道。” “不知道?” 迎着云舒的眼睛,曦解释道:“主人,我被孕育出来后,我的世界就已经毁灭,从此我就陷入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直到被主人带走。” “跟了主人,我才知道,原来天空有这么多色彩,世界如此精彩。” “以后我会带你看更多的风景。”看着曦脸上露出小孩子般的纯真笑容,云舒忽然有些心疼自己的剑灵了。 “好呀,主人,那我们就说好了!” “嗯!” 云舒看着曦伸出的手,一把握了上去,重重嗯了一声。 “曦,什么时候你能拥有实体,到时候我给你做一桌拿手好菜!” “主人,我可是记住了,到时候别忘了哦。”曦眯着眼看着自己的主人,眼底流露出几分欢喜。 “放心!” 如果让他做其他的可能做不到,但是下厨做饭,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 陪着云舒走到学堂外,曦的身形消失。 云舒以为曦又回剑里休息,却不知,曦此刻身形出现在廊桥边上。 曦瞥了眼桥下悬挂的老剑条,一只穿着布鞋的脚往前迈了一步。 下一刻,曦眼前的廊桥瞬间变换为一条绵延无边,被云海环绕的庞大廊桥。 一道白衣高大身影,自廊桥另一端走来,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看向曦,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战意。 来了此处的曦,脸上没了在云舒面前的大姐姐般的温柔,也没急着说话,只是好奇打量着这片空间。 倒是持剑者的分身,书友们口中的剑妈主动开口。 “你是我上一任主人打造的?” 不怪剑妈如此怀疑,这个世界,除了那位曾经的天庭共主,还有谁能打造出一把与她本体不相上下的剑。 就算是当年的水神和火神两位至高,最后联手打造出来的四仙剑,在她看来也不过是四把稍微值得看一眼的玩具罢了。 “你的主人?祂还不配。” 曦的话让剑妈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曦完全没有在意剑妈的情绪,警告地看着剑妈说道:“我这次过来,是告诉你,别想着影响我的主人。否则,我就把你的本体给斩了。” “你我同为剑灵,你应该清楚,我到底能不能做到。” 曦说完身形直接消散,竟是在没有剑妈的允许下从这处曾经远古天庭的空间直接离开,徒留剑妈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清晰的怒意。 “如此身份,居然还要认人为主,真是丢脸!” 第二天,李宝瓶早早就来到学堂,就连齐先生看见第一个到达的宝瓶,都有些诧异。 要知道平时,宝瓶几乎都是卡着点才到,有时候她路上多耽搁会直接就迟到了。齐先生问了一句,李宝瓶嘿嘿笑着,只说自己今天起早了些。 上午的课上,李宝瓶没有丝毫分心,认真听完所有。不只是齐先生,就连宝瓶的同学都觉得今天的宝瓶有些陌生。 中午的放学时间到,隔壁桌的李槐忍不住看向李宝瓶,“李宝瓶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 “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才吃错药了呢!”李宝瓶挥舞着拳头,警告了李槐一眼。 李槐缩缩脖子,想到平时他在李宝瓶手里吃的亏,没敢继续说话。李宝瓶迅速收拾好书桌,刚走出房间,就看见从旁边拐过来的云舒。 李宝瓶高兴地朝他喊了声。 “云大哥!” “今天我听齐先生说了,宝瓶的学习态度极好。宝瓶你昨天点的菜已经做好了。” “好耶!” 李宝瓶欢呼一声,一路蹦跳着跟着云舒离开。 稍慢一步的李槐,完整听完李宝瓶和云舒的对话,嘀咕了一句,认真学习才有喜欢的饭菜吃? 李宝瓶还是李家小姐呢,这待遇还不如他! 李宝瓶坐上饭桌,左右是阮秀和宁姚,她毫不忸怩,跟着阮姐姐和桌上的每个人都打完招呼,看着云大哥端来的一道道美味佳肴,嘴里的哇哇声直到云舒喊开饭了,才消失。 美美吃完一顿饭,李宝瓶忽然忧伤起来,小小的人儿独自在那里叹息着。 “宝瓶,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 李宝瓶像一个大人似的看着问话的阮秀,“阮姐姐,吃过云大哥做的饭菜,以后我估计要吃不下家里做的了。” “宝瓶要是每天上课都认真听讲,我帮你向云大哥说话,宝瓶以后每天中午都留在学堂吃饭,怎么样?” “阮姐姐,那我们拉钩?” “好!”阮秀伸出手指,与李宝瓶的小手指勾在一起,嘴里念着儿时的童谣。 第39章 五月初五 学堂里的生活平淡中带着欢乐。 阮秀有天还打算喊云舒继续去神仙坟找那斩龙台,结果被告知,那块斩龙台他们遇险的时候,云舒正好砸在斩龙台上。 阮秀直呼可惜,她可是错过了让云舒给她专门做一个月好吃的机会。 当阮秀问云舒,他要提什么条件时,云舒笑眯眯的说,他暂时没想好,打算先留着这个约定。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五月初五。 这天中午,云舒特意做了一个大蛋糕,还有一大桌好吃的,为陈平安热热闹闹过了一个生日。 下午,云舒拉着陈平安出门,看着云舒转悠了几家店,买了毛巾,芦苇杆,打火石等稀奇古怪的东西,陈平安忍不住好奇出声:“云大哥,你买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去捞好东西了。” 继续卖了个关子,将采购的东西全部塞进储物袋里,云舒带着陈平安跨过廊桥,来到平时他钓鱼的水潭边上。 “平安,看见水底那些花花绿绿的石头了吗?” 陈平安点头,那些石头他也不陌生,是一种叫做蛇胆石的石头。 往年夏天那会儿,他就经常和云大哥,刘羡阳还有小鼻涕虫在溪水里游泳,有时候还会捡些合眼缘的蛇胆石回家玩。 “这些石头,放小镇外面可都是宝贝。一颗就能买下泥瓶巷的一间院子。” “这么值钱!” 陈平安的财迷属性犯了,不用云舒再说,他已经飞快脱掉外衣,要不是云舒拦得快,陈平安已经跳进水里了。 “这么着急,我这些东西不是白买了?” 没好气瞪了陈平安一眼,云舒将他花大价钱买来的一件鱼皮衣递过去。 先在岸上生了一堆火,云舒也脱掉外衣,和陈平安一样,嘴里含着一根芦苇杆,一齐跳入溪水里。 云舒很快就看见水底那一大片花花绿绿的蛇胆石,与陈平安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前一后,飞快将蛇胆石捞进手边的竹篓。 从山底流出的溪水,就算在五月也依旧冰冷,云舒在水底待了半小时也有些扛不住了,拖着陈平安往水面游。 出水的一瞬间,微风席卷全身,云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走走走,赶紧上岸去!” 把火堆重新生旺,擦干身上的水,再喝一口热水,云舒两人终于活过来了。 清点了下竹篓里的收获,云舒喜笑颜开。 他这一趟就捞了快三斤蛇胆石。看这天色,他傍晚前至少还能捞两趟。以后每天都来几趟,辛苦点,娶老婆的本钱不就有了。 “平安,扛得住吗?” “没问题!”数完自己收获的陈平安,可谓是眉飞色舞。按云大哥说的价,他这一趟就挣了至少十两银子,陈平安现在半点不觉得累。 一趟又一趟。 等最后云舒和陈平安再从水里出来时,明月已经升空。 “师姐,你看,那两个少年穿着好奇怪!” 一个叽叽喳喳的悦耳声从不远处飘来。 云舒瞄了眼,廊桥上站着七八人,他们簇拥着居中的一个少女。少女穿着和身边人同样的衣裙,却比旁人更有几分色彩,一张完美的没有半分瑕疵的脸,就连云舒看见了,都晃神一瞬。 看见少女手里牵着的一头白鹿,云舒立刻确认她的身份。 贺小凉。 一位气运极高,出个门都能随便捡到天材地宝的女子。 “平安,回神了!” 云舒拍醒陈平安的同时,廊桥那边同时响起一个俏皮的声音。 “呀,师姐,你看那个黑炭少年,都看入迷了。” “哼,贺师姐的容貌,岂是凡人能瞻仰的。”一旁的某个师弟,狠狠瞪了那黑炭小子一眼,转头回来,望着贺师姐的眼里满是倾慕。 贺小凉对着对岸那位黑炭少年歉意一笑,带着师弟师妹们走远。 “怎么,平安,看上人家了?”看着陈平安追逐着贺小凉那群人的背影,云舒调侃了一句。 “我,我没有!”说着反驳的话,陈平安的脸上却带上了一抹红。 “喜欢就大胆去追,平安你配得上世间任何一个女孩子。” “不,我还是想去寻云大哥你说的,那位姓苏的姑娘。” 关于自己未来的妻子陈平安很坚持,或者说他就是认死理。至少在见到那位苏姑娘前,他不会对其他人动心。 这次没有陆沉在中间故意牵红线,陈平安和贺小凉应该不会有交集了。 云舒如此一想,结果第二天他刚打开学堂大门,一个纯白无杂色的鹿头,突然伸了进来。 这鹿,不是昨天贺小凉牵着的那头吗! 云舒探出身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贺小凉的身影,难道这鹿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云舒没注意的时候,白鹿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轻轻踱着步子走进学堂,左右嗅嗅,循着某个人的气味凑到一口水缸前。 白鹿一直盯着水缸,眼神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大概是被看烦了,缸底躺着的一条金鱼出现在水面,盯着体型是自己几百倍的白鹿,眼里满满的警告。 白鹿不知是没看见金鱼的警告,还是没看懂金鱼的眼神,它直接低头,用头顶的鹿角戳了戳金鱼。 看着金鱼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白鹿眼里泛起阵阵笑意。 金鱼之前直接懵了,一只白鹿居然敢挑衅它? 反应过来的金鱼瞬间大怒,口中射出一道水箭,瞬间出现在白鹿眼前。 白鹿还没反应过来,身上闪过一道透明的光,水箭直接被弹飞出去,在地上留下一个半米深的洞。 似乎觉得金鱼的表情很有趣,白鹿又戳了下金鱼气鼓鼓的脸。 一场鱼鹿大战立刻触发。 金鱼有些顾及这里的人类,没敢用太多的力,而白鹿身上的屏障极为坚韧,导致水箭到处乱飞。最后金鱼实在没忍住,直接跳出水面,和白鹿肉搏起来。 啪。 一盆花从花架上落下。 哗啦。 墙上的瓦片被砸落。 ..... 云舒没看见人,之前的白鹿又偷偷溜了进来,他正四处找着,忽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第40章 执拗的白鹿 云舒含怒的声音响起。 原本正在对着白鹿脑袋不断扇尾的金鱼,动作忽然一僵,整条鱼直直坠落地面,企图装死。 白鹿依旧眨巴着自己无辜的眼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它没有关系。 “很好,很好!” 云舒扫了一圈,怒极而笑。水缸周围的地上多了几十个指头宽的洞,旁边的围墙也没能幸免。 上面的瓦片掉了一米多,围墙边上的花草也有许多被糟蹋的。 “陈—平—安!” “来了——” 陈平安声音消失时,他已经跑到云舒面前,一脸雾水的看了眼四处的狼藉。 “云大哥,这是怎么了?” 没等云舒说话,之前一直装傻的白鹿,迈着小步子跑到陈平安身前,脑袋还主动往陈平安身上蹭。 “你养的鱼,和这头来找你的鹿,它们打了一架。” 陈平安看着墙上的破洞,地上碎成一地的瓦片,花草,再看看边上一脸无辜的白鹿,水缸边上的金鱼。 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的鱼。” “放心,它只是在装死。”云舒一脚把地上躺着的金鱼踹起来。 扑通一声,金鱼重新回到水缸,尾巴一摆,在缸里灵活的游起来。甚至还有心思追着缸里的小鱼玩。 “它不是凡鱼?” 被云大哥这么粗暴对待,在自己过来前就在地上躺了一阵,现在完全没事,陈平安也意识到这条他带回来的金鱼不同寻常。 “你不是说过,那小鼻涕虫和你说那条你送他的小泥鳅变得很大很大吗,这金鱼和那小泥鳅是一样的。” 说着,云舒手指在水缸边缘戳了戳,“给你主人看看你的模样。” 金鱼非常听话的浮出水面,脑袋转到与陈平安对视。 陈平安视线忽然被拉到缸底,那只他养了三个月的金鱼一个甩尾,没入云雾中。 下一刻,一只数丈高的金色龙首从云雾中探出,在龙首之后,是数十丈长的身躯。 “原来顾璨说的小泥鳅变大,是这个意思。” 陈平安伸手,轻轻摩擦着主动凑过来的龙首。这条金属性的蛟龙口中发出一声亲近的龙吟。 一道微光从蛟龙头上飞起,瞬间没入陈平安脑海中。 光芒进入陈平安脑海,化为一条迷你蛟龙,它呼啸着准备占据主人识海最好的位置。 下一刻,小蛟忽然抬头,一只庞大的龙爪一把抓住小蛟身躯,一只数百丈的龙眼嫌弃的看了小蛟一眼,直接将它扔出去。 小蛟不敢造次,瑟瑟发抖的找了处角落位置。 自己脑海里发生的一切,陈平安都不得而知,他抓了抓脑袋,有些头疼的看着云舒。 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阮姑娘,陆师兄,齐先生身上那些仿佛仙人的手段,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随便钓上来的一条金鱼,居然会是这么庞大的蛟龙。 “没事,以后你就会习惯了。” 云舒看着陈平安脸上的震惊,茫然,完全不负责任的笑了出来。 陈平安刚想说话,就感觉到肩上的温热感,他看着身边的白鹿,叹了口气,这位也是一个麻烦啊。 “小鹿,我带你去找你的主人?” 陈平安试着牵起白鹿身上的绳子,轻轻拽了拽,白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看样子,这鹿还是讲道理的,陈平安这么想着。 结果,等他迈出学堂大门,身后的白鹿却突然止步。 任凭陈平安怎么劝说,白鹿都巍然不动,甚至他最后直接上手去推,结果这看着体型娇小的白鹿,重得吓人,陈平安费了半天劲,白鹿还在原地。 “平安,它这么喜欢你,就让它暂时留在这里吧。” 听到云舒的建议,白鹿也煞有其事的点头。 陈平安无奈的看着避开他视线的白鹿,只能叹息一声。 没办法,谁让现在的他连只白鹿都打不过呢。 它真耍起赖来,他可奈何不了它。 云舒把住白鹿的脑袋,让它和自己对视,警告了它一下。 “记住,在这里不准打架,不准随便破坏东西。” “要是你不听话,那我们可以尝尝新鲜的鹿肉。” 感觉到脖子上的凉意,白鹿顾不上装傻连连点头。它可以看出,眼前这个人类并没有和它开玩笑。 “水缸里的,你也是一样。” 回应云舒的,是水缸里爆开的水泡声。 白鹿对陈平安的好感度极高,陈平安一动步白鹿就立马跟了上去。 云舒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并不阻止,他很想知道,原本和陈平安没有交集的贺小凉,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想。 此时,被云舒念叨的贺小凉,头上戴着帷帽,独自一人在小镇的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着。 当她经过时,小镇那些热情的大娘,见了都忍不住收声,生怕自己声音太大,惊扰了这位仿佛天上仙女下凡的仙子。 街上的叫卖声小了许多,就连沿街追逐的孩童,从贺小凉身边经过时都特意慢了许多。 贺小凉对自己引起的变化,完全没有一丝情绪上的波动,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天地以自己为中心的画面。 仿佛画中仙子般的贺小凉,在老槐树下,脸上的波澜不惊却突然崩裂。 树下陆道长倚靠在墙角,抓着一位二八妇人的手,嘴上说着些前程似锦的话,手却不动声色加深了几分力道,感受着手里的嫩滑。 很快,妇人眉开眼笑地离开,陆沉面前又多了一道阴影。他头都懒得抬,“算命十文钱,算姻缘,事业,一百文起步。” “神浩宗贺小凉,拜见掌教大人!”贺小凉对着面前这位坐姿随意的道人,认真跪拜,行礼,完全不在意自己会沾染地上的泥土。 贺小凉跪倒的瞬间,槐树下的百姓看见的,就是陆沉给贺小凉算命的幻象。没有人因为女子跪在陆沉这个不着调的道长面前而惊讶。 “把头抬起来。” 贺小凉抬头,一张仿佛聚集了人间每一个完美五官的脸,毫无保留的展现在陆沉面前。 “神浩宗,贺小凉。” 念叨了两句,陆沉差不多将人对上了。的确是他道门的分支之一。 “你寻我所为何事?” 第41章师,师傅? 不知贺小凉与陆沉谈了什么,等她从地上起来时,脸上带着一丝轻松。贺小凉快步走回落脚的院子,刚到门口,一位师妹就着急靠了过来。 “贺师姐,不好了,你的那头白鹿走丢了?” “??” “小鹿它应该是出去玩了,过一会儿它就会回来的。” “不是啊,师姐!”师妹焦急的看着贺小凉,说出的话让她直接愣住。 “白鹿在你出去后很快就跑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贺小凉看了眼天色,已经快黄昏了,她出门时可才刚天亮。平日里就算白鹿贪玩,它也不会跑出去这么久。 “放心,白鹿可机灵了,它不会有事的。” 安慰完师妹,贺小凉掐指推算,循着自己和白鹿之间的模糊感应,在小镇四处寻找起来。 “我就是去上个茅房,你也不能跟着我往茅房里钻啊!”陈平安无可奈何的看着面前的白鹿,脸上带着无奈和一丝疲惫。 白鹿也不管,就是要挨着陈平安,他去哪里它都要跟着。 云舒在旁边看了好一阵热闹,笑着给出了个主意。 “平安,今天不是要去集市采购吗,就把它带上。” 陈平安眼前一亮,是啊,这不是自己送上门的劳力吗。 只有白鹿心中忽然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很快,它的预感就成了真。 陈平安把白鹿带到一辆板车前,抓着它脖子上的绳子就往板车上靠。 居然要它干苦力? 白鹿表示拒绝,自己可是从出生起就锦衣玉食,别说拉车,就是自己主人它也没怎么载过。 拉了几次,白鹿一动不动。陈平安将板车上的绳子往白鹿身上套,它还一直摇头晃脑的躲避。 陈平安是没办法了,只能呼救支援。 “云大哥!” 云舒根本不和它废话,冷冷看了白鹿一眼,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平安,今晚上我们吃一顿全鹿宴怎么样?” 下一秒,白鹿丝滑的低下头,将绳套套在自己身上,嘴里发出急促的哟哟声,似乎在说,我很有用,别吃鹿。 “这不就好了吗。” 云舒拍拍白鹿的脑袋,低声说了句话。 “鹿啊鹿,我的刀工很好的,要是你再不听话,我让你亲口尝尝我做的鹿肉好不好吃。” 白鹿直接打了个寒颤,他居然要让它吃自己的肉,这个人太可怕了! 上了街,云舒拉着陈平安直接坐在板车上,手里提着绳子给白鹿指引方向。 看着云大哥将白鹿完全当成劳力,还有些年少的陈平安,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云大哥,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陈平安想说,这白鹿还是别人家的,他们这么压榨白鹿,万一被主人家看见了,那得多尴尬。 “白鹿可是自愿过来帮忙的,我们又没强迫它,是不是?” 听到这话的白鹿,连忙点头,证明自己的确是自愿的。 看着云大哥脸上的理所当然,陈平安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很快,板车上就多了几百斤大米,蔬菜瓜果,肉类,将不大的板车堆得有一人高。 采购完毕,云舒拍拍白鹿,“走了,回去了。” 白鹿望着眼前的人,有些后悔自己跑出来的草率决定。 这个人类是真没和它客气啊,就是那些拉货的驴马,也得让它们休息休息吧。 云舒斜眼看过来,白鹿立刻低下脑袋,老实拖着千斤重的板车往回走。 学堂门口,找了许久终于找到自己白鹿的贺小凉,看着眼前的一幕,平静无波的眼神,忽然寸寸崩裂。 她的鹿,居然被当成拉货的驴,一趟趟扛着百多斤的米袋。 “两位,可否把我的白鹿还我?” 如清泉敲击青石的清澈声音在云舒和陈平安耳边响起。两人抬眼一看,陈平安脸上带着一丝被抓包的尴尬。 他连忙答应一声,“不好意思,我马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舒打断。 “姑娘,这鹿可是我们养的,你是不是认错了?” 云舒这话说的是一个理直气壮。 养一天也是养,反正我就是养了。要把这鹿带走?可以。 必须掏钱! “这位少年,这是我的鹿,它和我相处十多年,我不会认错。” “是吗?”云舒不经意看了眼身后的白鹿,“那你叫它一声,看看它会答应吗?” 贺小凉喊了几声小鹿,原本和她心意相通的白鹿,只是偏头看她,连动都不动。 怎么会? “小鹿,你怎么了,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白鹿眨眨眼,突然有些心累。 主人,不是我不认你,实在是有个恶魔刚刚警告了我一眼。要是我敢答应,等会儿我就可以上桌,还是主桌! “姑娘,你看,我就说是你认错了吧。” 云舒一巴掌拍在白鹿身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快把食材运进去。” 白鹿听话的转身,只留给贺小凉一个复杂的眼神。 贺小凉站在原地沉默许久,选择跟进去。云舒也没有理会,反正这鹿,贺小凉不拿钱来他是绝对不会放的。 “云舒,晚饭还没好吗,我都快饿死了!” “陆沉,你丫一天天光吃白饭,还好意思叫!”云舒毫不客气的怼了陆沉一句。 陆沉得意的声音再度响起,“贫道今天可是赚了足足一两银子,都给你!” 云舒看着手里的银子,用牙咬了咬,是真的。 “你居然还上嘴,云舒你就这么不信任贫道吗!”陆沉痛心疾首地指责着云舒的行为。 “呵呵。”云舒冷笑一声。 你陆沉的人品,他这几个月可是见识了,陆沉的心切开绝对是黑的。 “陆沉,今晚你来烧火,平安来洗菜!” 云舒预判了陆沉要说什么,直接一句绝杀。 “你要是不答应,今晚的饭没你的份!银子只能算你前面欠的饭钱。” 陆沉没脾气了,只能挽着袖子不服气的坐到灶台前,学着云舒之前做的,试图点燃手里的木头。 摆弄许久,木头都被烧黑了,火是一点没燃起来。 这时,一道颤抖的,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师,师傅?” 第42章 吓唬小朋友 陆沉转头一看,立刻眉眼都笑开了花。 “是乖徒儿啊,你快来帮帮为师!” 贺小凉迷迷糊糊的喊了自己刚认的新师傅,又迷迷糊糊的坐到一截木桩上,等她回过神,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截木头,还有一根火折子。 “这是要做什么?”贺小凉迷茫的声音响起。她从出生起就没怎么吃过凡人的食物,更别说去厨房这种地方了。 “陆道长,你不会是为了偷懒,随便抓的一个倒霉蛋吧?” “云舒,你可冤枉我了,这可是我的亲亲徒弟!” “真徒弟,比真金还真!” 没想到贺小凉还变成自己人了。 云舒也不欺负她,冲旁边喊了声,“平安,去帮帮你的师侄,教她怎么烧火。” “小师弟,快来!” “徒儿,这是为师的师弟,你喊小师叔。认真跟着小师叔学哈,为师有事先出去了。” 陆沉见这里没自己事,三两下交代完,不等陈平安和贺小凉回答,人已经跑出厨房。 “贺小凉见过小师叔!”贺小凉认真行了一个道礼,看向陈平安的眼里还带着几分好奇。 陆沉何人,白玉京三掌教。 能被陆沉称作小师弟,这位尚未修行的小师叔,未来辈分也会高的不可思议。 “师侄请起,不用这么客气。”陈平安虚扶起贺小凉,认真教她如何生火,添柴。 云舒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若只是陆沉的徒弟,他也不会客气,但现在贺小凉又多了一层身份。 陈平安的师侄。 那只白鹿是卖不了钱了。 饭桌上,陆沉给饭友们介绍了下贺小凉的身份,刘羡阳看见贺小凉真容的一刻,立刻小声询问陈平安这位贺姑娘的喜好。 “刘羡阳,你不是喜欢稚圭吗?”云舒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打趣了一句。 “哎,那只是年少时的冲动罢了。”刘羡阳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我精神上支持你,要是你们真走到一起了,婚宴我来给你主厨!” “好,就这么说定了!” 饭后,齐静春忽然叫住云舒,带着他走到竹林深处。 “学堂明天上完最后一堂课,我就准备关了。” 齐静春目光灼灼的看着云舒,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我还有一些学生,他们想继续求学,我为他们写了山崖书院的推荐信。” “云舒,能不能请你护送下这些孩子?” “没问题!齐先生您放心,我保证他们会毫发无伤抵达山崖书院。”答应了齐静春,云舒又继续道,“齐先生,我。” 齐静春轻轻摇头,制止云舒继续说下去。 自己最后结局会如何,齐静春早有预料,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我身无长物,这两本书送你,可以时常翻翻。” 云舒道了声谢,双手接过那两本薄薄的书册。 春风轻轻翻开书页,书上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注记。 看了眼齐静春系在腰间的印章,云舒心里的伤感少了几分,他向齐先生认真保证:“齐先生,小镇里的秩序你可以放心。” “好,那就拜托你们了。” 齐静春的手按在云舒肩上,那一刻,云舒肩上仿佛多了一根沉重的担子,压得他身体往下沉了些。 第二天的课堂上,当齐静春宣布今天是最后一堂课,每一个孩子都有些心神恍惚。 齐静春将讲课速度刻意放慢了些,以至于这堂课,一直到中午才结束。 “选择去山崖书院的孩子,去了那里课业也不要落下,其他的同学,回家后也可以时时翻翻书,看看书中的道理。” “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吧。” 李宝瓶看着讲台伤的齐先生,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想哭。听到下课后,她第一个冲出去,在竹林前找到了云舒。 “云大哥!” “宝瓶,怎么了?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云舒心疼的看着泪眼朦胧的宝瓶。 “不是!”李宝瓶用袖子在脸上一擦,擦干净眼睛里的泪珠,眼角还残留着一抹红色。 “就是今天齐先生说,我们以后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读书。那我以后就见不到小镇上的大家了。” 云舒恍然,牵着宝瓶落座,给小姑娘添了杯糖水。 “宝瓶,到时候你可以放假时候回来,读书的时间过得很快的,没几天你就能回来了。” “真的吗?”李宝瓶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云舒。 “真的。而且我们以后会学很厉害的东西,到时候宝瓶想我们了,只需要嗖的一下就能回来。” 李宝瓶翻了翻白眼。 “云大哥,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我可没说谎哦。你看!” 云舒指尖弹出一缕浓郁的雾气,瞬间出现在二十多米外的水缸。 “!!!” 李宝瓶看着云舒的手指,再看看那水缸上刚刚散开的雾团,眼睛都亮了。 “金鱼,现出你的原形!” 水缸中一声龙吟炸响,水缸里忽然升起一个漩涡,紧接着无数水汽炸开,将周围方圆十余平都笼罩其中。 水雾中隐约能看见一个庞然大物在其中游走。 云舒袖子一挥,清风吹散水雾,露出一条七八丈的蛟龙身躯。 “哇!云大哥,这真不是戏法吗?” “你可以上手摸摸看。” 金鱼幽怨的看了云舒一眼,老老实实飞到那个红衣小姑娘身前,放低脑袋让李宝瓶可以轻松触摸到它。 “冰凉冰凉的,居然是真的耶!”李宝瓶在云舒的鼓励下,壮着胆子将手放上去。 看着面前真实的蛟龙,手心里传来的触感,李宝瓶的世界掀开了修仙界的一角。 “云大哥,那话本里那些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人,也是真的了?” “当然,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大哥,他也知道这些。” “好!” 李宝瓶和蛟龙愉快的玩耍起来。小孩子的伤感来的快去的也快,竹林里很快响起一阵欢快的笑声。 “小龙,小龙,来这边!” 金鱼在空中翻转一圈,朝着李宝瓶的位置飞去,忽然转身,对着一旁的角落张口,带着龙威的龙吟瞬间覆盖那里。 “别,别吃我!”一个小孩从角落慌乱跑出来,看着面前那吓人的蛟龙脑袋,眼泪花都出来了。 第43章 李天帝抱大腿 “金鱼!” 云舒一声令下,金鱼飞远,看着地上仰着脸已经哭起来的小鬼,眼里带着些许不屑。 胆小鬼! “李槐,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我是听到云大哥说神仙的故事,一下子听入迷了。”李槐磕磕巴巴的回答。 “你不是看见它和宝瓶玩耍了吗,怎么还会害怕?”云舒摸出一张干净帕子递过去。 “那可是蛟龙,我怕它一口把我给吃了。” 蛟龙跑远了,李槐胆子又回来了,拿起帕子把脸上的眼泪鼻涕一起抹干净,看着云舒振振有词的说。 “想和蛟龙玩吗?” 李槐眼中明显带着期待,但又有些犹豫,他看看远处和李宝瓶一起嬉闹的蛟龙,又看看云舒。 好一会儿开口道:“云大哥,你能不能陪我一起?” “走吧。” 走到金鱼身边,云舒摸出两块蛇胆石,“好好陪两个孩子玩,这两块蛇胆石就是你的。” 金鱼直勾勾盯着云舒手里翻滚的蛇胆石,要不是努力克制,它嘴里的口水都要淌出来了。 听到云舒的要求,金鱼连连点头。 不就是陪孩子玩吗,它一点问题都没有! “先给你一块,等会儿结束了剩下这块再给你。” 云舒将蛇胆石抛了一块出来,金鱼以灵活的身体嗖一下接住石头,舌头一卷,蛇胆石就进了肚子。 感受着蛇胆石滋养着自己的血脉,金鱼脸上的喜色挡都挡不住。 “云大哥,你这么厉害,以后我们去山崖书院求学,肯定没人敢欺负我们!” 李槐和金鱼玩了一会儿就迅速熟悉起来,这不,李槐已经跑过来和云舒商量他的大事。 “云大哥,你人长得又帅,本事又高,要不你来当我姐夫吧!” “我姐李柳可漂亮了,真的,她绝对配得上你!” 李槐极力向云舒推荐自己的姐姐,一刻不停的说着李柳的好话,就想着云舒能答应。 他现在和云舒是没关系,但只要云舒喜欢上他姐姐,他就是云大哥的小舅子。到时候出远门,路上云大哥肯定会为自己撑腰。 “云舒他不喜欢你姐,李槐,这么晚了你该回去了。” 没等云舒开口,过来寻他的阮秀听到李槐的话,脸色一沉,直接提溜着这个臭小子出去。 哎哟! 李槐摔了个屁墩,刚爬起来就听到身后砰的关门声。 李槐看了眼天色,居然这么晚了,他得赶紧回家才行。 路上他还在琢磨,云大哥刚刚没说话,肯定是害羞了。嗯,明天他就去缠李柳,要让姐姐亲自送他来学堂,到时候让两个人见一面。 李槐相信,以自己姐姐的美貌,云大哥肯定也会被李柳吸引。到时候姐夫照顾小舅子,不就是天经地义嘛。 李槐忍不住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云舒,你该不会还在想李槐的胡话吧?”阮秀返回,看见云舒沉思的样子,不知为何忽然有了几分紧张,连忙出声。 “没有。”云舒把齐先生拜托他护送这些孩子去山崖书院的事说出,接着说道,“我就是在想,怎么能让这一路更安全些。” “要不我找我爹护送我们一程?” 阮秀下意识脱口而出,很快脸上又带着几分苦恼,“甲子之期快到了,到时候我爹还得镇压小镇,估计是不行。” “秀秀,到时候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吗?” “当然!”阮秀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宝瓶还这么小,你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好小姑娘。” “可惜我爹不能走,或者我去找找我爹的师侄?” “有道理!”阮秀的话,一下子提醒了云舒。 要说哪里的大佬最多,当然是这座小镇了。 第二天上午,云舒刚修炼完就听到学堂外李槐的吵闹声。 “云大哥!” “云大哥你快出来!” 云舒走出门,就看见守在门口的李槐,“怎么了?” 李槐冲他招招手,示意云舒低头,凑到云舒耳边,悄悄提醒道:“云大哥,你看左边巷子拐角处,那个穿着一身鹅黄色裙子的少女。” “那就是我姐,怎么样,我姐好看吧!” 云舒侧过头往旁边看了眼,巷子口站着一位容貌十分出众的少女,第一眼就让云舒知道,书上写的扶柳之姿到底是怎样的画面。 “怎么样,云大哥,做我姐夫绝对不吃亏的!” “我姐不止长得漂亮,还做得一手好菜,而且家里家外她都能打理得整整齐齐。” 李槐还在云舒耳边喋喋不休,云舒脸上却带着几分尴尬,只因为,李柳恰好在这时候看了过来,朝他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李槐这臭小子,一直以为自己姐姐是普通人,殊不知,就这十几米的距离,李槐无论如何压低声音,都和在李柳耳边念叨是一个效果。 “李槐,我可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你以后也别乱给你姐牵红线了。” “你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她会自己选,记住了吗?” “嗯。”李槐不情愿的点头。 他似乎还是有些不死心,建议道:“云大哥,不然我们一起去小镇上逛逛?” “就算不成,以后多个朋友也多个路子。” “这话,你从哪里学的?”云舒眯着眼看着李槐。 “额,是我娘对我姐说的。”李槐敏锐感觉到云舒情绪上的变化,试探着问道,“云大哥,是不是这句话我说的不对。” “是的,以后这话就别对其他人说了。要是被你姐听到,她估计要伤心的。” 李槐重重点头。 云舒本打算过几天去小镇上偶遇李槐,既然他这么快就来了,云舒也懒得再去找一趟。 “过来,我给你说几句话。” 李槐听话的蹲下来,两个人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李槐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到吃惊,到后面两眼都开始冒光。 “我知道了,云大哥,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两人没有说多久,李槐很快站起,飞快跑到李柳身边,任由姐姐牵起自己的手,一晃一晃的走远。 “李槐,刚刚云舒和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第44章 天变开始 李柳有此问,是因为云舒后面故意在他和李槐身周布下一层结界,阻止了她的偷听。 “云大哥说,我们之后去书院的路上可能遇到吓人的鬼魂,怕我晚上睡不着觉,就让我带些熟悉的东西。” “姐,你说我该带什么走?”李槐抓着李柳的手晃了晃。 “娘今年才给你打的新被子?” “不行,那个被子太重了,我带不下。” 李柳又说了几样东西,但李槐都没有马上应下。走着走着,李槐忽然想到了什么,嘴里发出一声大叫。 “姐,去年爹不是给我带了块据说很值钱的木头吗,我就带它去!” “木头?” “嗯嗯,我喊爹帮我把我们一家人的样子都雕出来,到时候就算真有鬼,我抱着我们一家人肯定也不会害怕!” 李柳眼里倒映着此刻眉飞色舞的李槐,宠溺的揉揉他的脑袋,眼底淌过一抹温柔。 “好,那我们快点回家,不然一会儿爹爹要出门了。” 每天跟着宁姚学剑,和阮秀垂钓,不时拉着陈平安就在云舒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时,这天,小镇东南方向,传来一阵震动。 与此同时,一道佛家的佛唱声迅速扩散到小镇各处。 杨家铺子后院,当佛唱声响起时,杨老头拿烟杆的动作顿了顿,深吸一口,烟雾弥漫,遮掩了他的面容。 齐静春,如此局面,你又该如何选择呢? 李府书房,李希圣立刻召来管家。 “从现在开始,将家里人全部集中到一块,所有人不得出李府!” “是,大少爷。” 眼看着管家开始忙碌起来,李希圣还觉得不够,提笔凌空写下一道道阵纹,将李府完全守护起来。 李希圣整理了下衣衫上的褶皱,施施然出了李府。 管家看见大少爷的背影,刚要阻拦,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希圣自己有主意,我们这些老人就不要给他添乱了。”这位年近七十的李家家主,拄着拐,欣慰的目送自己的长孙离开。 学堂,齐静春的身影出现在竹林,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齐先生,出什么事了?”云舒几人都围了过来。 “有一个和尚来小镇取走了当年的镇压物之一。” 说完原因,齐静春说自己要去小镇外面一趟,到时候他就无法照应到小镇。 而此时的小镇里,还有许多外乡人在里面。 “齐先生,放心交给我们吧!”云舒已经猜到齐静春的想法。不就是阻拦那些可能会乱来的外乡人吗。 “齐先生,不用担心。”宁姚身边的飞剑也点了点头,它会帮主人干掉所有的敌人。 “就是,就是。要是打不过,我还能喊我爹爹出马。”阮秀把喊靠山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听着少年少女的话,齐静春展颜一笑,“好,那就拜托你们了。” 齐静春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浩然天下。 因为小镇的镇压之物少了一个,此刻小镇所在的那颗骊珠之上,已凝聚出朵朵散发着沉重威压的雷云。 骊珠洞天也在加速朝大地坠落,若是无人出手,到时候小镇内绝对会迎来一场无比惨烈的地龙翻身。 就在这时,一道数百丈的儒家圣人法相出现在此地,法相面容与齐静春一模一样。 齐静春一手托住骊珠洞天,止住洞天的跌势,抬眼看了头顶的天空,齐静春已经察觉到周围一些不要命的山上人气息。 这些人,是真把他坐镇的骊珠洞天,当成他们案板上的肉了。 而且,那个偷走佛家镇压之物的和尚,也藏在近处,看样子还打算给自己谋算些好处。 很好! 学堂。 “平安,你和刘羡阳去东边,要是谁敢这时候对小镇的大家下手,直接下死手。” “遇到打不过的,直接扔出你的身份,放心,有陆道长在,小镇没人敢真对你下手。” “我记住了,云大哥。”陈平安和刘羡阳迅速离开,金鱼也跳出水缸,将自己缩成一圈缠绕在陈平安手上。 老槐树下“旁听”的陆沉眼角一抽,云舒这家伙是真不要脸。他都有些同情到时候小师弟遇到的那些敌人了。 就在云舒继续安排时,一道传音忽然飞入他耳中。 “云舒,福禄巷,桃叶巷周围我来负责。” “我虽修为不高,但压住这些外乡人还是可以的。” 是李希圣的声音。 云舒应了一声,这时候有帮手当然是好事。 “秀秀,宁姚,西边已经有人守着了,我们三个负责南边这一圈。” 云舒三人各自寻了处屋顶,一道警告的声音在小镇上空炸响。 “敢违背小镇规矩者,死!” 贺小凉听到这声警告,看向一旁依旧懒散的陆沉。 “师傅,我们要做些什么吗?” “不用,这是他齐静春惹出来的麻烦,关我们什么事。” 陆沉头也没抬地答了一句,上半身突然立起,看向某一处位置。 在桃叶巷的一处院落前,李希圣安静站在巷子口翻着书。 这位怎么出来了? 嘀咕了声,陆沉的声音出现在李希圣耳边。 “大师兄,您这是?” “我也是小镇的百姓,既然有能力,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陆沉嘴角抽了抽,他听懂了自家大师兄的话外音。 要不是大师兄现在的修为才龙门境,他也要跟着齐静春去凑热闹。 “师弟,你代师傅收的小师弟,我见过了,很不错。师弟的眼光依旧很好。” “但我看小师弟到现在都还未修行,怕是一会儿会有些力有未逮。” 李希圣点了一句就没再多言。 老槐树下,陆沉叹了口气,看向身边的小徒弟。 “徒儿,走吧,你有事情做了。” “去东边,帮帮你的小师叔。” 贺小凉告辞离开,身后跟着的白鹿听到要去找陈平安,跑得飞快。 云舒站在房顶,环视着周围。就在这时,齐静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云舒,可否借剑一用?” “齐先生只管拿!”云舒拍了拍身后的剑鞘,豪气道。 “好。” 话落,一道通天剑气,冲天而起。 第45章 按耐不住的外乡人 云舒答应的瞬间,小镇上刮起一阵春风,缕缕春风从小镇各个角落出现,没入云舒背上的曦剑之中。 曦剑剑身自行震颤,发出阵阵清鸣。 当春风积攒到某一个程度,小镇上空忽起一道响彻天地的剑鸣。 一道数丈粗细的剑气冲天而起,直入高空,剑意经久不散,在小镇天空留下一条数丈长的剑气痕迹。 “齐先生,愿你斩尽一切敌。” 仿佛听到了云舒的祝愿,浩然天下,齐静春的法相张口。 “齐静春接剑。” 下一刻,齐静春法相手中出现一把数百米的长剑。每一个将神识落下的人,在这一瞬间,都看见一道将视线遮蔽的璀璨剑光瞬间朝他们斩来。 闷哼声不断响起。 这些暗中窥探者,他们的神识都被曦剑自然散发的剑意所伤。 “如此宝剑,第一次出鞘,若是染上尔等宵小之血,岂不是对宝剑的亵渎。” 轻蔑横扫一圈,齐静春提剑,对着天空中不断落下的劫云,瞬间斩出十来剑。 这一刻,宝瓶洲外,众多十四境大能都将视线投了过来。 只因,齐静春,这位昔日文圣之徒,竟然拥有第二枚本命字。 齐静春以齐字为曦剑加持,挥剑的瞬间,十来道数里长的剑光飞出,剑光所过之处,云雾退散,就连天空中凝聚的劫云,都停滞了一个呼吸。 天道似乎被齐静春此举激怒,原本还在孕育中的劫云,其内雷霆炸响,一道数丈粗细的紫色雷霆轰然落下。 轰—— 剑光与雷霆碰撞,宝瓶洲上空响起连绵的雷鸣。 二者僵持数个呼吸,一道剑光被雷霆劈碎,雷霆的体型也缩小许多。 接二连三的剑光继续向上,以无畏之姿逆斩雷霆。 数个呼吸后,那道落雷彻底消失,余下几道剑光毫无阻拦,瞬间飞入劫云之中。 顷刻间,雷鸣声炸响,仿佛天道的怒火经久不息。劫云缝隙里,无数剑气化为碎片。 片刻之后,齐静春斩出的剑光已全部消散,周围隐匿的众人下意识看去,眼神里很快浮现一抹惊骇。 天空的劫云,竟真的被齐静春斩了许多,比起先前稀薄了至少一成。 齐静春一个不是剑修的读书人,拿着那把剑都能斩出如此凌厉的剑光。他迟早要被天劫镇压死去,那这剑,合该落在他(她)手上! 一道道贪婪的目光落到曦剑上,这些人似乎觉得齐静春刚刚与天劫对抗,道行消磨许多,甚至都不掩饰他们的想法。 “齐静春,若将此剑给我,我可护住你的学生!” “齐静春,你一个马上要死之人,这剑在你手里着实糟蹋了,不如早早还它自由!” “不错!齐静春,只要你把剑交出来,我们可以出手护住那些凡人。” 齐静春听着这些人的声音,饶是如今脾气好了些,也觉得苍蝇在耳边一直嗡嗡叫,有些烦躁。 “你们,真是聒噪!” “给你们三个呼吸,若不走的,就永远留下吧!” “齐静春,你!” “真是冥顽不灵!” “哈哈,那就让我见识下昔日文圣一脉弟子的手段!” 一道道,或怒斥,或冷笑,或浑然不在意的声音在空中响起。这些自持已是山上大能的修士,丝毫不在意齐静春的威胁。 齐静春天赋极高,能修出两个本命字又如何? 他从踏入修行至今不过百年道龄。百年时光,对这些人而言,不过是一次闭关就过去了。 而且,昔日文圣首徒崔瀺,如今的修为也不过玉璞境,作为文圣的小弟子,齐静春就算再天才,能和他的大师兄相比吗? “好言难救该死鬼。” 齐静春摇摇头,对着那几人隐藏之地,接连挥出数剑。 剑光平平无奇,毫无特点。 但当这些人施展得意道法,想着一招碎掉剑光时,却发现二者碰撞后,破碎的竟然是他们自己的道法。 于是,这些在各家各派称祖的修炼者们,一个个都开始慌了。 剑光已经锁定他们,而且距离他们只有数百米。如此距离,就算是最善速度者也无法避开。 一道道威力极大的道法使出,剑光毫无波澜的斩断道法,继续向前。 压箱底的宝物跟着祭出,大骊王朝上空都掀起一道道数百米直径的灵气漩涡。 然而,这些能够移山填海的宝物,在与剑光僵持几个呼吸后,就被剑光斩断,宝物上的灵性彻底消失,变成废铁从空中掉落。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齐静春,你要杀了我,就是与我道门为敌!” “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 “哈哈哈,齐静春你藏的可真深!” 这些人各施手段,可最后都无法拦住那平平无奇的剑光。 斩了几只苍蝇,于是此地迅速安静下来。就算还有窥探者,也不敢在齐静春还活着时生起觊觎之心。 齐静春将剑送回骊珠洞天,开始专心应对天空中再度凝聚起来的劫云。 小镇,当云舒将剑借出去后,宁姚看着云舒两手空空,下意识问道:“云舒,你没有其他兵器了?” “没有。”云舒摇头。 从他得到曦剑后,这些天钓鱼的目标都是给曦垂钓蕴养之物,哪里还会琢磨新的剑。 “这剑暂借给你。” 宁姚拍了下腰间,那把灵活的飞剑嗖一下飞出,剑尖看着宁姚,仿佛在说,主人,你舍得把我借出去吗? “还不快去!” 宁姚一皱眉,飞剑就不敢耍宝。飞剑离开,宁姚从腰间摸出一把压裙刀握在手中。 云舒接住剑,轻抚剑身。 “一会儿我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飞剑刚要傲娇一下,下一刻它感觉到自己剑身触碰到了什么。 那质感,那硬度。 它不会感应错! 是世间最顶尖的磨剑石,斩龙台! “要是你好好配合,我手里这块石头就给你磨。” 飞剑掂量了下斩龙台的大小,足足巴掌这么大。飞剑连连点头,乖巧的在云舒手心弹跳了几下,似乎在说,我一定好好听话。 很快,小镇头顶的烈日忽然消失,整座小镇眨眼间陷入黑暗之中。 第46章 飞剑:主人,我回不去了 正午的时辰,小镇头顶的烈日,仿佛被人抹去一般,只是一个眨眼,四周已伸手不见五指。 一些早就在等待机会的外乡人,立刻暴起。 “秀秀!” 话音响起的瞬间,阮秀低头看向手腕,变成镯子的火龙不敢耽搁,瞬间腾空而起,其身上燃烧起炙热的火焰,成了小镇上空最明显的光源。 但,只是火龙制造的光还不够亮。 两个呼吸后,小镇东边一条金色蛟龙飞起。金龙来到火龙身边,运转神通,火龙身周多出数百片水镜。 这一刻,光芒大亮! 一个外乡人刚踹开房门,他盯着这家人手里的佛像很长时间了,奈何这家人一直不愿意卖。 现在,小镇圣人不在了,就算还有此地规矩在,这些凡人也没法阻止他。 外乡人手里提着剑,眼露凶光盯着这一家人。 “识相的,把佛像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男主人手里握着锄头,想要和这贼子拼命,但身后瑟瑟发抖的妻儿,让他选择了妥协。战战兢兢的从床底摸出佛像,将佛像扔过去。 外乡人接住佛像的一刻,迫不及待的往里输入一丝灵气,感受着佛像上传来的威能,外乡人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你都拿到东西了,赶紧离开!” 外乡人收起佛像,好笑的看着这一家凡人。 凡人就是凡人。 这么好的宝贝被他拿走了,要是这家人之后到处宣扬,那这佛像他根本留不住。 外乡人缓步往前,“我需要你们保守秘密,不准对其他人说佛像的事情。” “我们答应了,你赶紧走!”男主人紧握着锄头,将锋利的一端对着外乡人,话里带着警告。 “你别再走了,再往前我可就不客气了。” 外乡人轻笑一声,“你难道不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外乡人脚步轻点,身形灵活的避开那把有些笨拙的锄头,手里的剑挽了个剑花,直直对着男主人心脏刺去。 他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剑刺破三人心脏的那一刻。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外乡人身后响起一阵破空声。 背后传来的死亡危机,迫使外乡人收剑转身,对着身后横拉一剑。 噗。 想象中的剑与剑的碰撞没有发生。外乡人的剑,斩碎一个拳头大的布包。布包破碎的瞬间,无数白色粉末扑到外乡人身上。 外乡人口中忽然惨叫一声。 白色粉末居然是生石灰。 失去视觉,外乡人心中惊慌起来。 “暗处的朋友,既然你也看上了这佛像,我就不和你抢了,我是大朱王朝朱明。” 云舒冷眼看着,眼睛暂时瞎了却还依旧保持着冷静的朱明。要是他拿了佛像就走,云舒还不会马上找他。 可惜,这人路走窄了。 云舒没有出声,悄无声息走近那外乡人身边,手腕一翻,手里多出一捧清水。 手指一弹,清水嗖一下飞向外乡人。 外乡人下意识挥剑,凝聚成球的清水炸开,淋了外乡人一脸。他嘴里的惨叫声刚涌上喉咙,脖子前划过一道寒光。 惨叫变成一阵模糊的嗬嗬声。 云舒将尸体拽出门外,扔到巷子里,在飞剑的指引下,继续前往下一处作乱之地。 清理了几个要钱不要命的外乡人,曦从天外飞来,回到云舒手中,他的清扫效率愈发快了。 外乡人敢仗着修为作乱,敢强抢他人财物,敢破坏小镇秩序者,云舒和他的伙伴们都不留情。 轻则断肢,重则丧命。 小镇东边,不时飞起道道符篆。 小镇西边,春雨,夏雷,秋叶,冬雪不停落下,仿佛一瞬间小镇就跨过了一年四季。 小镇南边,打铁声,剑鸣声不时响起。 一场场混乱,迅速被镇压。 小镇百姓紧闭的院门外,一处处昏暗的角落,刀光剑影不断闪烁。 不知过了多久,云舒拄着剑背靠着墙壁,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天空的太阳依旧没有出现,无法判断时辰。 但云舒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因为,周围的打斗声只剩下零星的几处地方。 循着记忆里其他人战斗的地方走去。云舒身边飞舞的长剑比他还积极,嗖一下飞到前面给云舒指路。 拐过几条巷子,很快云舒就看见了靠在墙上休息的宁姚。听到他的脚步声,宁姚闭上的眼睛睁开。 “你那边结束了?” “嗯。还走得动不?” “可以。” 宁姚嘴上说着可以,但她刚站起身体就一软,下意识往前跌去。云舒立刻抓住她的手臂,托住她。 那一刻,宁姚的身体忽然有些不自然。 “别逞强,我扶你走。” 宁姚没有反驳,或者说她现在没有反驳的力气。 飞剑一直在她身周绕啊绕的,让她觉得有些烦。宁姚直接瞪了飞剑一眼。 “回来!” 飞剑不舍的看了看云舒,报酬可还没给呢,但碍于主人的威严,飞剑晃晃悠悠回到宁姚身侧。 云舒看着跟个孩子似的飞剑,轻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递过去,“这是给飞剑的报酬。” 居然是一块斩龙台。 宁姚嗯了一声,察觉到飞剑的激动,一巴掌拍上去。 飞剑立刻安分下来。 这个人类对它真是太好了,主人,再这样下去,我回不去您身边了。 继续前进了一会儿,很快他们就与阮秀相遇。 此时阮秀不顾形象,直接双腿盘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正难受着。看见出现的云舒和宁姚,眼睛里一下子亮了起来,赶紧朝两人招手。 “云舒!宁姚!” “秀秀,你怎么坐地上了?” “太累了,没力气了。”回了一句,阮秀目光灼灼的看着两人,“你们谁有吃的吗?” 两人都摇头。 知道结果,阮秀一下子变得焉巴起来。 云舒和宁姚一人站一边,试着把阮秀拉起来,结果阮秀刚站起来,两边的力道一松,她又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她是真的彻底脱力,连一点力气都没了。 “秀秀,到我背上,我背你走。” 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云舒,阮秀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好。” 第47章 郁闷的阮铁匠 云舒一只手托着阮秀的腿,空着的那只,扶着宁姚的手臂,三人就这么以一个奇怪的姿势朝着学堂前进。 阮秀脑袋趴在云舒肩上,感受着身前那道单薄但并不瘦弱的依靠,心里有些甜滋滋的,仿佛小时候趁爹爹不在家偷吃家里蜂蜜的味道。 “云舒,一会儿我想吃鱼香肘子,黄焖鸡,还有油泼面。” “可以,先回去,等平安他们回来了。” 应了一声,云舒又转头看向左侧,“宁姚,你今天有特别想吃的吗?” “糖醋里脊,还有锅包肉。” “行。” 三人就这么一边闲聊一边慢慢往学堂走,等他们从巷子里拐出来,阮秀看见墙上探出头的蔷薇,欢呼了一声。 “终于到了!” 学堂对面,一个中年汉子几乎同时走出来,听到自家闺女的声音,他下意识看过去。 “秀秀,你没事吧?” 下一刻,阮邛脸上的关切直接僵住,一双眼珠子瞪得极大,就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自家水灵灵的小白菜,被猪盯上了! “呀,爹爹,你也来了!”还趴在云舒背上的阮秀,丝毫没有感觉到此刻氛围的异样,开心的和阮邛说着话。 “秀秀,你受伤了?”走近了,阮邛注意到阮秀脸上的苍白,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没有,没有。就是脱力了,我一点伤都没有。” 秀秀脱力了,旁边的宁姚也被云舒这个臭小子搀扶着,看得出来她也没什么力气。 而且,秀秀现在都成大姑娘了,他一个男人也不好像小时候那样去抱她。 这么快,云舒背着秀秀确实合理。 合理个锤子! “钥匙给我,我来开门。”此刻阮邛努力做到,对占他女儿便宜的云舒视而不见,否则他怕自己一睁眼,忍不住将云舒一巴掌拍飞。 进了学堂,阮邛一手一个,以最快速度将云舒他们护送到椅子上,看着秀秀从云舒背上下来,阮邛心里的酸味才冲淡了些。 “爹爹,你也遇到敌人了?受伤了吗?” “没事,那些宵小之辈,还不够我一锤子打的。这些血,都是不小心溅上的。” 阮秀一路强撑着,到了学堂精神一松,没和阮邛说几句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阮邛悄无声息来到厨房,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云舒,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云舒,你要是敢辜负秀秀,我可不会顾及什么以大欺小的规矩。” “阮叔叔,现在我们还只是朋友。” 至少,目前云舒对阮秀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现在他们都才十三四岁,未来离他们太远了。 “哼,反正你记住我的话。” 作为父亲,阮邛哪里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现在闺女对云舒已经有些好感。 阮邛不管云舒未来会如何,反正他要是和秀秀走到一起后,敢让秀秀伤心,阮邛就让他知道,一位元婴境剑修的剑到底有多锋利。 云舒做好饭菜,出来一看,阮秀和宁姚都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将饭菜重新放锅里温着,他搬来一张椅子开始闭目养神。 他开始回忆自己之前的每一次出剑,寻找着当时更合适的出剑角度。 这一剑,应该从敌人右侧刺出。 这一剑,不应该和敌人硬碰。 当时自己应该躲开,再寻机会...... 李府外,一道夏雷落下,将最后一个敌人解决。 这一刻,一道一闪而逝的灵光乍现,李希圣闭上眼,感觉到自己对大道的理解又精进了一分。 李希圣抬眼看向天空,目光仿佛穿透洞天的屏障,看见了那道在天劫之下极力支撑的儒家法相。 先贤曾说过,圣人当仁不让。 这句话,李希圣又有了新的理解。 何为圣人? 不是文庙里那七十二座吃冷猪头肉的泥塑,而是知行合一,以一人影响百人,千人,万人。 如此,方可称圣。 当念头通达的瞬间,李希圣身周掀起一道灵气漩涡,片刻之后,灵气漩涡消散,李希圣睁开眼,眼中射出一道亮光。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李希圣的修为从龙门境一跃成为金丹境,这修为,放外面都足以在宗门单开一脉。 “果然!” 心念的通达,境界的提升,都是最好的反馈。 李希圣想到那日云舒骂他的那几句,笑着摇头,“昨日的李希圣,确实只是一个只知道读死书的书呆子。” 小镇东边,陆沉有些嫌弃的看着彻底脱力,软倒在地的陈平安,不想插手,往旁边一看。 陆沉直接啧了一声。 他这小徒弟,比她的小师叔还不如,现在已经完全趴在那头白鹿身上,进入昏迷状态。 “小师弟啊,小师弟,还好现在陪着你的是我,要是换成二师兄,你早就挨打了。” 嘴上依旧嫌弃,陆沉动作却很轻柔,将陈平安送到背上,牵着白鹿,陆沉一步步背着陈平安往回走。 路上,一道传音忽然飞入陆沉耳中。 “师弟,请你告诉余斗,莫要取走小镇镇压之物。” “大师兄,你的修为怎么变化这么大!”陆沉一眼望去,目光洞穿无数障碍,直直落在李希圣身上。只一眼,陆沉眼里就漫出许多喜色。 “略有感悟。儒家学问与我道家果然有许多不同。” “好嘞,我马上给外面传信。” 陆沉只为大师兄开心,一道传音迅速飞出骊珠洞天。 外界,一个藏在暗处的老道士,正打算趁此时收走骊珠洞天内,当年道家圣人留下的镇压物,借此压垮正在苦苦撑着的齐静春。 没成想,自家三掌教的传音来了。 “我道家的镇压物,暂时不动。” 老道士有些犹豫。 二掌教和三掌教的命令冲突了,他该听谁的? 想到平日里威严的二掌教,懒散的三掌教,老道士心里的天平忍不住朝二掌教倾斜。 惹恼了三掌教,最多最多被揍一顿,但要是二掌教安排的任务没完成,他下半生修道就无望了。 老道士正要催动法诀,收取镇压物,陆沉又发来一道传音。 “这是我大师兄的命令。” 第48章 剑妈择主 好嘛,现在老道不用纠结了。二对一,况且二里面的一位,还是那位消失许久的大掌教,根本不需要选择。 老道士体内鼓动的灵气瞬间平息。 任务没了,老道自己也没本事破开两座天下之间的屏障,索性直接留在这里看热闹,等三掌教办完事顺便把他带走。 老道士望着那尊数百丈的儒家法相,有些遗憾的摇头。 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想到,这位被文庙发配来此的读书人,居然枯坐甲子岁月,境界不降反升。 齐静春这一身道行,怕是至少飞升境打底。 可惜,可惜。 一个妥妥的未来十四境大能,却甘愿为了小镇的三千寻常人家赴死。 云舒几人陆续回了学堂后,直接大睡了两天两夜才醒。 醒来的第二天,云舒刚躺下就察觉到隔壁房间有动静。 推开门一看,陈平安正好从房间里出来。 “平安,你要出去?” “云大哥,家里好些天没过去了,我想回去看看。” “一起,我正好也顺路回去瞧瞧。” 留了张纸条放门口,云舒和陈平安提着灯笼,走在漆黑的街道上。 “平安,以后成了仙人,你想做些什么?” “没想过,大概会好好修道,修到天下最厉害的那一个。” 陈平安想到陆师兄带他走过的光阴河水,眼里闪过一丝眷恋。他想要再看爹娘一眼。 “有志气!” “云大哥,那你呢?” “我啊,我就想平平安安的活着,娶个媳妇,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云舒盯着手中的灯笼,仿佛看见了橘色灯光下,一家人围坐一起,吃着热腾腾饭菜的场景。 好一会儿后,云舒回神,却发现耳边的脚步声消失了。 “平安?” “平安!” 灯笼的光驱散周围的黑暗,云舒捕捉到一旁细微的流水声。举着灯笼一照,他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廊桥边上。 就在他打算迈上廊桥的一刻,黑暗的廊桥忽然大放光明。 廊桥两侧布满苔藓的栅栏,变换为白玉材质,就连脚下寻常的石板路,也换成玉石。 原本十几米长的廊桥,此刻云舒朝对面望去,另一端离他至少数百米。就在他远眺的时候,云舒看见了廊桥上站着一人。 仔细一看,正是失踪的平安。 云舒很快意识到,这是远古五至高之一的持剑者,也就是剑妈在认主陈平安。 只要让陈平安走过这座廊桥,他就成为剑妈万年后的第一位主人。 而现在,陈平安不知为何,突然停在了中途。廊桥四周的光柱开始震颤,看样子是某些人(神灵),不甘心剑妈最后认主一个泥腿子,想要阻拦。 而他之所以能够进来,云舒大概猜到了缘由。 他朝四周朗声道,“前辈,请借我些剑气,不然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外面这些大能,一巴掌就能把我拍成灰。” 可能是云舒的表现让剑灵好奇,又或者是因为云舒身后那道只有她能看见的身影。 剑妈的身形出现在云舒面前,低头,望着云舒的眼睛,“你不心动?” “这是我弟弟的机缘,我不会去抢。” 剑妈很清楚,如今的云舒根本不知道自己背上长剑的威能,但她偏要再问一问。 “要是认主了桥下那把剑,未来你可以轻易做到劈山,断海,甚至外面那所谓的四座天下,你也能一剑斩之。” “若是你想争,我可以帮你一把,让你追上那个少年。” “不,我有自己的剑。”云舒一手握住背后的剑柄,脸上带着一丝坚定,还有几分少年意气。 “未来,我和我的剑会登上剑道最高峰!” 云舒身上的凌人气势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往日的自来熟。 “前辈,可以借我一些剑气了吗?” “再耽搁下去,我怕平安扛不住了。” 剑妈轻笑一声,一道剑气自老剑条剥离出来。 “好,那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拿住这道剑气。” 剑气钻入体内的一瞬,云舒身上瞬间多了一座大山的重量,他单膝跪地,另一只手努力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彻底趴下。 云舒咬紧牙关,竭力用体内的灵气搬运那道没入他丹田的剑气。 不知尝试了多少次,剑气终于动了一丝。 一缕极细微的剑气从中分离出来,云舒的灵气将其包裹,迅速将其挪动到他手掌,顺着经脉没入身后的长剑中。 分离出来的剑气,顺利进入长剑,同时,云舒感觉身上的压力轻了一丝。 有用! 他心中一喜,继续用灵气不断剥离剑气,输入长剑。 慢慢的,云舒的背渐渐挺直,压在地上的那条腿也开始撑起来。 云舒身上那座无形的大山,被他一点点,如愚公移山般,移到曦剑内。 “我这一道剑气,还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 剑妈空灵的声音响起。 “足够了。” 云舒自信一笑,看了眼依旧停在廊桥半途的陈平安,他大步上前,手掌啪一下,拍在陈平安肩上。 “平安,还发什么呆呢!” “你的机缘已经到了,难道还要将其拱手让出吗?” “云大哥!”陈平安怔怔望着突然出现的云舒,脸上顿时露出一个轻松的笑。 是啊,他在这里纠结什么。自己的机缘,又岂是这些外人能置喙的。 “云大哥,那我先过去了。” “赶紧的,不然一会儿回了泥瓶巷都第二天了。” 云舒嫌弃的朝陈平安挥挥手。 陈平安大笑几声,不再迟疑,迅速往前。 陈平安再次有动作的时候,廊桥外,一道道雷鸣般的声音自高天响起。 “陈平安,速速退去!” “这机缘,你一个泥腿子哪里能拿得住!” “就连那天生剑胚的宁姚都无法得到认可,陈平安你快快停下,不要为了机缘伤了性命!” 听着耳边的聒噪声,云舒的心情十分不爽,他脸色一沉,对着天空大喊道:“一群老不死的,都给我闭嘴!” “叽叽哇哇个毛!这机缘放这里一万年了,有本事你们来拿啊!” “没本事拿走机缘,就知道在这里无能碎嘴!” 天空中的大能们,似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毫不客气的骂一顿,一时间,这方世界只剩下云舒的怒骂声。 第49章 狂妄?不,那是少年意气 “小子,你找死!” 一个火爆脾气的大能率先反应过来,燃起的怒火引得天地都变色,无数雷鸣在廊桥上空弥漫。 多少年了,他就算是最落魄的时候,遇到的人面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 现在,一个蝼蚁,居然敢用言语侮辱他。 廊桥上,一道由无数雷霆组成,百丈大小掌印,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朝云舒的位置狠狠拍下。 面对头顶那道光是余波就能将自己拍成肉泥的掌印,云舒发现自己心里居然没有一点害怕。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嘴角不断上扬,露出一个嚣张的笑容,口中发出一声大笑。 “哈哈哈,老东西,这是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吧!” 云舒轻轻握住身后的长剑,感觉到剑柄在他手中轻轻颤动。 “曦,你也已经迫不及待了吗?” 曦剑发出一声赞同的剑鸣。 云舒视线从曦剑上一扫而过,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巨大掌印,心中一股豪气陡然出现。 “哈哈,那就让这些只会偷偷摸摸的老东西知道,世界是属于我们的!” 一记绚烂的剑光拔地而起,瞬间冲出廊桥,与天空中的庞大雷霆掌印相撞。 碰撞的瞬间,没有一丝声响,散发着无穷威压的雷霆掌印,悄无声息从中间一分为二。 剑光逆流而上,不断向上,向上。 掌印断开。 雷云破碎。 剑光毫无阻滞的飞入数百丈外的高空,伴随着一声惊怒的呼喊,几滴金色血液自空中坠落。血液坠入大地,周围数里的树木疯狂生长,化为一片数百米高的原始丛林。 “不可能!” 同时,一道闷哼声从之前那个嚣张的声音位置响起。 云舒仰望天空,在剑妈剑意的加持下,他轻易察觉到天空中其他大能的位置。 环顾一圈,他持剑而立,朝天空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还有谁想试剑的?” 这一刻,那些倚老卖老的家伙,全都闭上嘴。 之前他们高高在上,无非是觉得,陈平安一个还没踏入修道的蝼蚁,不配获得这桩机缘。 现在,云舒表现出能够伤到他们的能力,这些将保命技能点满的老家伙,自然不敢再多嘴。 天空中一道道视线从廊桥移开,云舒依旧仰望着天空,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开口。 “曦,那些人都走了吗?” “走了。” “嘶——嘶——” “痛死我了——” 云舒一下子跌坐地上,痛的龇牙咧嘴。一旁显露身形的曦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还不忘安慰下云舒。 “主人,你现在刚刚开始修炼,经脉比较脆弱,再来几次以后就适应了。” “再来几次?” 一想到刚刚挥剑的刹那,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传递疼痛感,他连忙摇头。 “算了,这样的体验有一次已经够了。” 刚刚他只斩了暗中那个老家伙一剑,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那一瞬间,他自己也痛得动不了,只有嘴巴还能说话。 要是能动弹,他巴不得给其他那些不要脸的老家伙一人一剑。 “等以后平安实力上去了,今天那些老家伙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到时候就带着平安去堵门。” “是的,是的。” 曦点头应和,双手抵在云舒背后,替他修复体内被剑气撑得快爆开的经脉。 虽然剑妈的剑气有些霸道,但经过这一遭,主人的经脉宽度被大大扩展,反倒算是好事。 不知不觉,廊桥周围的光芒散去,廊桥再度恢复原来的模样。 一个急促的脚步声迅速靠近云舒。 “云大哥!” “怎么样,拿到你自己的机缘了吗?” “嗯。”陈平安重重点头,看了眼廊桥下,凑到云舒耳边低声道,“神仙姐姐说,她现在需要先把剑锋磨一磨,等我成为十境练气士了,到时候我就可以带她出去。” “今天那几个不要脸的家伙,我把声音都记下来,等我们俩兄弟十境的时候,就上门去讨个说话。” “好!”陈平安根本没有犹豫。 若换成只有他的话,陈平安估计懒得去计较这些人,但是,他们不该对云大哥动手。 而且,陈平安觉得云大哥之前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世界,最后将会是他们的,这些不要脸的老家伙,就该被扫到垃圾堆里去。 另一座廊桥上,正在散步的剑妈,在这一刻察觉到自己主人心境的变化,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小平安,这才对嘛。 既然是少年人,肩头挑着的应该是草长莺飞的少年意气。 本来剑妈还打算出去一趟,但现在她又改主意了。 那些家伙,就当做小平安未来的磨剑石好了。 “平安,扶我一下!”云舒刚动了下腿,就感觉自己有些腿软,赶紧呼唤陈平安。 “云大哥,你受伤了?” “没有,就是刚刚一下子动太狠,把自己肌肉拉到了”云舒可不会承认,自己连剑妈的一道剑气都承受不住。 陈平安不放心,不顾云舒反对,直接上手检查了一番,确定云舒的确没有事,这才罢休。 最后云舒一只手臂搭在陈平安肩上,两人一步一步朝着泥瓶巷走过去。 云舒和陈平安回泥瓶巷时,时间已经太晚,他们就在泥瓶巷里住下。 云舒躺在床上,回忆着他在廊桥上斩出的那一剑。 当时他根本没有在意自己和那些大能的修为差距,只想着痛快出剑。那一刹那,云舒能感觉到剑气在他经脉里流淌的声音。 云舒感觉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一丝灵光,但现在特意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在他睡着后,曦出现在床边,目光落在云舒丹田位置。 那里,出现了一道虚幻的剑形。 照这速度,等主人龙门境时,这一道剑意也该孕育出来了。 曦坐在床边,拔出剑身,开始炼化剑身上,来自剑妈的剩余剑气。 三个时辰后曦重新睁眼,轻轻点头。 炼化了八成的剑气,现在她总算恢复了百分之一的力量,以后就可以更好守护云舒。 小镇百姓熟睡时,浩然天下,那颗一直飘在空中的骊珠洞天,悄然落地生根。 第50章 抱歉,先生只能陪你走到这了 一缕阳光跳过窗台,爬上床头,在云舒脸上拨弄起来。 熟睡中的云舒有些不耐烦的挥手,将其拍飞,没一会儿,锲而不舍的阳光再度回到床头。 数次之后,云舒有些不耐烦的睁眼,看着眼前熟悉的房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小镇的天,亮了! 迷茫的眼神瞬间清明。 云舒很清楚,当小镇的天重新回来,意味着什么。他瞬间从床上跃起,抓起长剑冲出门外。 “平安,我有急事先回学堂了!” 等陈平安匆匆开门,只听见云舒的声音在巷子里回响。 “奇怪,云大哥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平安来不及思考,迅速收拾一番朝着学堂赶去。 砰。 云舒猛地推开学堂大门,冲进最近的教室。 没人。 下一间! 还是没人! 云舒有些颓然的坐下。 学堂前的几间屋子,他都找过了,可是都没有齐先生的身影。 原著里,就算是最后,齐先生不也留下一道残魂的吗,为什么他会没看见。 难道是他来的太晚了? 就在云舒沮丧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从他头顶响起。 “怎么了,云舒?” 云舒猛地抬头,看着身后站着的,穿着一身儒衫的齐静春。 “齐先生!” 激动之下,云舒直接抓住齐静春的衣角,似乎在确认,自己眼前的人是真实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齐静春看着云舒的眼睛,从里面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些东西。 “云舒,有没有空陪我走走?” “有!” 天空忽然飘起细雨。 云舒和齐静春各撑着一把伞走出学堂。 齐静春没有急着说话,慢慢走在这座他生活了六十年的小镇。 这六十年,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以新的教书先生的身份出现,可以说,现在小镇,从白发苍苍的老人,到牙牙学语的孩子,大部分都是他的学生。 大概,这也是他会选择以一人之死,换三千人活的原因。 正因为和小镇有了感情,他才不舍得小镇的百姓,因为那些修士的贪婪而承受不该承受的代价。 “云舒,你早就知道一些事情的结局?” “嗯。”在齐静春面前,云舒没有隐瞒的想法。 “我知道陆沉是为了压胜齐先生你,才会出现在小镇上。” “知道齐先生你会因为抗下天道反扑而死。” “知道齐先生,你和你的大师兄只是假装不和,实则在下一局包含数座天下在内的大棋。” “好了。让你这么小就背负这么多心事,真的很抱歉。” 齐静春拍拍云舒的肩,脸上带着浓郁的歉意。 他从腰间取下云舒送他的那枚印章,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相似的印章。 “我要走了,走之前也没什么东西能送你,我捡了块蛇胆石刻了枚印章,希望你能一路平安。” “谢谢,齐先生。” 云舒珍重的收下两枚印章。 “好了,既然你知道很多,那就该清楚,未来我们会有再见之日。” “印章就系在身上,我可不记得教过你流泪啊。” 齐静春开了句玩笑,亲自将他送云舒的那枚印章系在云舒腰间。 “抱歉,先生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一声呢喃在空中出现,风一吹就已经散去了。 一滴滴雨点滴落,地上的石板溅起点点水花。 等云舒重新抬头,身边早已没有了齐先生的身影,只留下一缕春风,轻轻吹动腰间的印章。 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云舒摸出怀里的印章,一缕灵气小心没入其中。 感知到印章内里那枚莲子内部充足的生命力,云舒长舒了口气。 云舒没有犹豫,直接用剑将印章斩开,将内里那颗莲子小心收好。 云舒往回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个风风火火的红衣小姑娘从他面前飞快跑过去。 云舒朝小姑娘喊了声:“宝瓶!” “咦,云大哥!” 云舒看着李宝瓶身上的红衣服,一团一团的灰尘,她手里还拖着一根树枝。 李宝瓶看懂了云舒的眼神,解释道:“锁龙井那里的老槐树,今天在掉树枝了。” “听那些老一辈的人说,老槐树有灵,树枝是宝贝,好多人都在捡呢。我也趁机钻进去捡了一根。” 小姑娘突突突的说完,朝云舒摆摆手。 “云大哥,我先走了,一会儿我还要回来再去捡一些!” 小姑娘看见云舒点头,又风风火火地跑了,仿佛一团永远热烈的火焰,嗖一下消失在视野里。 云舒听到这个消息,转身往老槐树方向去。 宝瓶有句话没说错,这老槐树,是小镇三千年气运孕育而生,它的树枝确实是个好东西。 如今齐先生陨落,小镇之前的镇压之物,大概也会被三教派人来取走。 如今小镇大概已经落地生根,与大骊王朝的国土链接在一起。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十年出一波修仙种子的洞天福地了。 等云舒到了一看,嚯,树下面的人还不少。 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人,都在忙着捡树枝。 隔着远一些的地方,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杵着拐,在一旁焦急。 云舒抬眼打量了下,老槐树三千年不是白长的,地上铺满的树枝,才仅仅是老槐树的十分之一。 云舒没有和下面的人抢,看中哪一根树枝,直接出剑利落斩断,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再拿储物袋一装。 就算有人不小心看见了也发现不了他的身形。只会认为自己眼花。 自己一根,平安一根,还有阮秀和宁姚,对了,刘羡阳也在,还得给他一根。 若老槐树还有灵性存留,怕是云舒会被直接拉入黑名单,只要他敢靠近一步,就直接给小镇那几户人家家里示警。 不过,现在骊珠洞天落地,老槐树原本的灵性彻底消散倒是方便了云舒。 云舒回了学堂,将所有人都喊过来,大家都聚齐后,他接连给众人丢下好几枚炸弹。 “齐先生今天故去了,学堂齐先生留给我们。” “这些树枝,每人都挑一根,还算一件比较不错的灵材。” “五天后,我会按照齐先生的要求,护送宝瓶她们去山崖书院。” 第51章 记得来剑气长城找我 云舒丢下的雷,把众人炸得不轻。 “齐先生走了!!!” “怎么会!” “云大哥,这不是真的吧!” 吵闹的声音充斥着耳边,云舒没有回答,一直沉默。 于是,大家都明白,这个消息是真的。耳边的言语声音逐渐消失,阵阵啜泣声响起。 “平安,你去找陆道长让他算一个日子,我们给齐先生立一个衣冠冢。” “秀秀,你和宁姚帮忙去隔壁几家人借些锅碗瓢盆,桌椅板凳。” “刘羡阳,你和我去集市,我们把白宴需要的食材买回来。” 有了事情,大家暂时收敛悲伤,开始忙碌起来。 学堂的街坊们得知是齐先生出事,纷纷自发来帮忙。小镇不大,一天时间,大家都知道了齐先生去世的消息。 一时间,整个学堂被塞得满满当当,哭泣声不断响起。 白事持续了七天,第七天,陆沉充当了道士职责,为齐静春写了一篇长文,云舒和陈平安捧着,装着齐静春衣服的盒子,小心放入竹林里,新挖出来的墓穴中。 墓穴两边的男人开始锹土,填埋,伤感的悼词极具穿透力,原本就红了眼睛的女人,孩子们,再也忍不住小声哭起来。 忙碌完齐先生的葬礼,云舒又带着陈平安他们烧火开灶,感谢来帮忙的邻居们。 这一忙,就一直忙到晚上。 宁姚这时候突然出声。 “大家,我明天要返回家乡了。” “怎么这么快!”阮秀下意识惊呼一声,又反应过来很快闭嘴,要不是因为齐先生的葬礼,宁姚怕是几天前就走了。 “你要的那把剑,阮叔叔那边应该还没完工。” “家里那边已经在催了,那把斩妖剑,到时候就拜托你们帮忙送一下。” 云舒和阮秀轻轻点头。 见宁姚要说的说完,陈平安也试探着说了一句。 “云大哥,陆师兄说,明天就要带我去青冥天下。” “去了那边,要好好修行。要是受欺负了,给我寄信,到时候我去收拾那些欺负你的人。” “嗯。”陈平安的兴致不高,低声嗯了一声。 他这些天,从陆沉师兄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事。比如,那座他之前听都没听过的青冥天下,和他的故乡距离,何止千万里。 若是真的去了,以后他再想见到云大哥他们,怕不是要多少年之后了。 刘羡阳在一旁有些烦恼的抓抓头发,怎么大家全都集中在今天一起说了。 那他的事情,还要不要说? 想了半天也没个好的解决办法,刘羡阳选择破罐子破摔。 “今天我收到一个消息,我家祖上守墓的那个陈家,现在有分支回来了,听说他们到时候会带我去陈家读书。” “什么时候走?” “大概,后天吧。” 一时间,大家都陷入沉默。 之前的学堂,有多热闹,那时候每天的笑声就没消停过。 但现在,齐先生去世了,陈平安和陆沉要离开,宁姚也要返回故乡,刘羡阳也要去另外一个大洲。 就连云舒,过几天也需要离开小镇,送宝瓶她们去山崖书院。 阮秀只觉得,一个晃神,才认识没多久的好朋友们,一个个又要散去了。 十三四岁的年纪,阮秀就早早体会到了什么是不舍,一丝淡淡的忧愁,悄悄爬上她的眉头。 云舒看着朋友们脸上带着的愁绪,生硬的转移话题。 “明天中午我做一桌拿手好菜,大家好好吃一顿。” “等下次大家有空了,我们再好好聚聚!” “好!”×5 第二天,热闹过后,大家各自搭手,收拾着学堂。 云舒找到在厨房洗碗的陈平安。 “平安,还记得我说过,关于小鼻涕虫的事吗?” 陈平安点头。 云舒知道陈平安和顾璨的感情,但他也是真的不喜那个去了书简湖就肆意杀戮的顾璨。 “若是未来顾璨真的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知道后绝不会留情。” 云舒说完就走了,陈平安一个人待在厨房,手里无意识擦拭着饭碗。 越想云大哥刚刚说的话,他心中越是感觉到不安。 若是顾璨未来真的变成另一个人,陈平安了解云大哥,到那时云大哥一定不会因为自己手下留情。 回忆起过去的这段日子,在仙人如此密集的小镇上,自己能够躲避危险,全都是因为云大哥的安排。 难道说,云大哥已经看见顾璨的未来? 陈平安越想越有可能。 原本顾璨在走之前,和他告别时,他特意叮嘱了顾璨。但现在看来,光是叮嘱还不够。 等到陆沉过来寻他,准备带陈平安走的时候,陈平安请求陆师兄带他先去一趟书简湖。 他要再去警告一次顾璨。 陆沉同意了。 云舒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宁姚站在竹林边上朝他招手。 “云舒,我等会儿就要走了,这是我用那根槐树枝雕的小玩意,送你了。” 云舒打量着手里的木剑,木剑只有巴掌大小,打磨的很光滑,宁姚还特意没给剑刃开刃。 确实是一件很不错的木雕。 “谢谢,这件礼物我很喜欢。” “走了!”听到云舒的回答,宁姚嘴角微微上翘了一分,她朝云舒挥手,直接御剑升空,与天空中的飞剑汇合,只留下她的话在空中回响。 “云舒,记得来剑气长城找我玩!” 剑气长城,他一定会去的。 目送宁姚离开,云舒猛然发觉,此刻的学堂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平安他们走了,刘羡阳也被陈家人喊去忙事情,阮秀则是铁匠铺子有事情,刚走不久。 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云舒的手不经意抚过腰间的储物袋,若要让那枚莲子出现在明面上,他还得找某个人要一个东西。 他如今这二境的修为,可是有些不够。 “曦,陪我练一会剑。” 话落,曦的身影出现在云舒对面,手中握着一把木剑,正是云舒自己打磨出来的槐树。 “主人,练剑的时候,我会很严格的。” “求之不得。” 云舒知道,在这个修为决定一切的世界,唯有先拥有力量,他才有话语权。 第52章 薅羊毛 嘶—— 云舒在地上躺了许久,刚想起来,腰一动,不小心拉到背上的伤,忍不住嘶了一声。 闭目修炼,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气补充了一些,又服下几枚疗伤丹药,云舒这才感觉好了些。 回到房间,把衣服脱掉上药,云舒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剑痕,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此刻云舒身上,除了一张脸干净,从脖子到脚,每一寸都布满了青紫色。 “这次失策了,应该先准备药液的。” 现在? 现在云舒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只想赶紧躺床上去。 大睡一觉再起来,云舒身上的伤痕淡了许多,至少现在能够支撑着起来动弹了。 去杨家铺子买了一些疗伤药材,云舒给完钱准备走时,一个伙计从铺子里面急匆匆跑出来。 “云舒,云舒!” “我家长辈请你过去谈谈!” “长辈,谁啊?” “后院那位老祖宗。” 杨老头,他怎么会见自己?而且,这位大佬,他可一直都小心避着没敢招惹。 云舒悄悄呼唤了曦一声,得到回应这才答应下来。 剑妈当初给他的剑气,如今还有一半在剑里,这也是他敢去见杨老头的底气。 伙计把他送到小院门口就止步,“云舒,请吧。” “你不进去了?” 伙计摇头,“老祖宗没有命令,我们不能随意打扰。” 云舒推门而入,看了眼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的老人,不客气的从旁边搬了一张空长凳坐下。 “云舒。”杨老头放下手里的烟杆,打量着这个来了他这里,丝毫不拘束的少年。 “哎,杨爷爷!” “我可没有孙子。”杨老头嫌弃的看了眼云舒,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喜欢攀亲戚。 “瞧您说的,要不我现在马上给您奉茶,磕个头,以后我给杨爷爷你养老?” 云舒说着从凳子上站起来,作势要直接跪到杨老头身前。 杨老头手中烟杆往前一探,托住云舒胳膊,让他没法跪下来。 “不必了,老头子还没活够,还想再活些年头。” 这个头看样子是磕不下去了,云舒有些遗憾的坐回去。 “云舒,你从何处来的?” “杨爷爷你记不得了,我啊,和陈平安一样,也是泥瓶巷里的孤儿。前几年也跟着平安一起去山上采摘药草,卖给杨家铺子。” 云舒这话说的很有底气。他可不是什么借尸还魂,他是正儿八经从他娘肚子里出来的。只是半年前一次意外才觉醒了前世记忆。 “你走吧。” ?? 这就完了? “杨爷爷,你看我这一身伤,要不您指点下?” 似乎怕杨老头以为自己是白嫖,连忙补了一句,“我有钱,想买一些疗伤药材。” 看着云舒一副无赖样,杨老头手指向前面的铺子。 “去那里抓药,就说要甲字药方。” “好嘞,谢谢杨爷爷。那我先走了。” 云舒乐呵呵的告辞,直奔杨家铺子,一进去就找到掌柜的。 “掌柜的,杨爷爷说让你给我来些药材,要甲字药方里的那些。” 掌柜的听到“甲字药方”四字,浑身一震,立刻应答一声,吩咐伙计抓药。 他还细细叮嘱云舒,这些药材炖煮的火候,将细节一一道明。 “对了,药方给我看看。” “这,也是那位的意思?” 掌柜的眼皮颤了颤,看着云舒没有眨眼。 云舒不说话,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似乎在反问,你觉得呢。 掌柜的想到云舒对后面那位的称呼,他这么多年可就听到云舒这么喊过,而且后面的老祖宗还没否认。 药方本就是老祖宗给的,掌柜的再不舍也没法拒绝。 片刻后,云舒提着几包药材还有脑子里记下的药方乐滋滋的离开。 后院,杨老头抽了口旱烟,一口烟雾吐出,里面播放着云舒在杨家铺子的所作所为。 他没有出声制止,只是默默看着,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芒。 时间一晃而过,已是五天之后。 云舒收拾好行囊,早早来到小镇东边的出口。本以为他来的很早,没想到早有一身青裙等候在那里。 “秀秀,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阮秀听到云舒的声音,踢走脚边的石子,回头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爹今天一大早就开始打铁,吵得我睡不着就起来了。” 阮秀:爹爹,为了女儿您就帮我背一下锅吧。 “云舒,你送完宝瓶她们,还会回来吗?” “要回来的,宁姚走之前拜托我给她送剑,到时候应该会去那座剑气长城看看。” 阮秀兴致不高的回应了声,不知为何,她听到云舒专门去找宁姚,心里忽然有点不开心。 她要是提出和云舒一起去,估计爹爹不会同意。 “山崖书院离小镇有多远呀?” “走过去,估摸着要两个多月。” 两个多月。 阮秀昨天专门问过爹爹,知道宁姚的那把剑只需要一个月就会打造完成。阮秀眼珠咕噜一转,很快就有了主意。 “那到时候你再从山崖书院回来,半年不就过去了。再把剑送到宁姚那里,太耽搁时间了。” 阮秀在一旁振振有词,她冥思苦想,突然拍了下手掌,惊呼一声,“有了!” “我爹说斩妖剑最晚一个月就能锻造好。,你把路线告诉我,我到时候来追你,这样路上的时间也不会耽搁了。” “怎么样?”阮秀期待的望着云舒,眼里带着点点晶光。 “很棒的主意。” 夸赞了一句,云舒有点疑惑,“可是,阮叔叔他会同意吗?” “我这又不是一个人独身前往。” 阮秀一脸笃定的摆摆手,“而且,我去的地方可是爹爹一直都向往,却又一直没理由去的剑气长城。” “爹爹现在需要坐镇小镇,我这个当女儿的,帮他看看剑气长城,也一样。” 和阮秀说了会儿话,云舒忽然想起什么,凑到阮秀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递给她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 心情极好的阮秀一口应下。 “云大哥!” 街道尽头,传来几声稚嫩的呼喊。 第53章 李天帝的本事 一身红衣的李宝瓶,像一阵清风刮过街道,直到跑到云舒面前,才突然刹车。 宝瓶这次冲得有些快,身体没有如预想的那般停下,眼看着要撞上云大哥,旁边一只玉手探出,将李宝瓶一把抱住。 “阮姐姐!”宝瓶闭上眼许久都没有感觉到疼痛,睁开眼,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对着身后人甜甜喊了一声。 “宝瓶真可爱。”轻轻捏了捏宝瓶的脸颊,阮秀把李宝瓶放地上,手里摸出一个镯子套在宝瓶手腕上。 李宝瓶眼里带着些许疑惑。 “这是阮姐姐用槐树枝雕的镯子,听说老槐树有灵,希望它能保佑宝瓶健健康康的成长下去。” “谢谢阮姐姐,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李宝瓶甜甜答了一句,解开身上的小包袱,在里面翻了翻,很快摸出一本书,双手拿着递向阮秀。 “阮姐姐,这是我的回礼。” 李宝瓶似乎已经考虑到阮姐姐可能拒绝,直接用话堵住。 “阮姐姐,你要是不收,这镯子我也不能收。” “行。小机灵鬼,那我就收下了。”阮秀无奈的戳了下李宝瓶的额头,眼睛里满是宠溺之色。 李宝瓶嘿嘿笑了几声。 “云舒,李槐就麻烦你了,要是他不听话,你随便揍。” “云大哥!” 李槐一脸兴奋的来到云舒跟前,刚要说些什么,自己老爹的话,让他的兴奋劲一下子萎了。 “好的,李叔叔放心。” 李二拍拍云舒的肩膀,看了李槐一眼,告诫了李槐一句,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等到李二走远,一直安静的李槐脸上立刻活跃起来。 “云大哥,我们还要多久出发?” “再等等。” 约定的时辰还没到,云舒打算多等等。 因为他的原因,小镇的百姓们早早了解到那些修士的手段。云舒也不确定,剩下几个孩子的家长,还放不放心自己才几岁的孩子,走这么远的路。 半个时辰后,云舒见再没有人出现,与阮秀道别,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开始了他们的旅途。 出了小镇,云舒就把两个小家伙的包袱收到储物袋里,让她们可以轻装上阵。 “云大哥,你那个袋子也是神仙用的吗?”李槐盯着云舒腰间的袋子,眼里满满的兴趣。 “我知道,这个叫储物袋,可以装一些不方便带的东西。” “宝瓶说的对。” “那我要是往里面装些家里做的饭菜,等我拿出来是不是就能马上吃?” 听到李槐的幻想,云舒摇头,“储物袋只是一个容量大的柜子,要是食物放久了,就会变质。” “哦——” 安静了一会儿,李槐看了眼旁边的红衣小姑娘,眼珠子转了转,摇晃着云舒的手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云大哥,能不能把我的包袱先给我,我拿个东西出来。” 包袱出现在李槐怀里,他从缝隙里摸进去,很快就抓到一件硬物,伸手一拔,一把大约李槐手臂长的木剑出现在他手中。 李槐往前跑几步,拿着木剑在道路上胡乱挥舞几下,得意地看向李宝瓶。 “这剑帅吧!” “这可是我姐特意给我做的,还说有了这剑,那些什么鬼啊妖怪啊,都不敢半夜来吓我!” “厉害,厉害。”李宝瓶有些敷衍的应和几句。 偏偏李槐完全没听出话里的敷衍,大喊一声:“我给大家开路!” 举着木剑,李槐对着路边的树枝,草径好好耍了几套他的独创剑法。 耍完后他还特意将剑反背在身后,仰头望天,故意做出高人姿态。 “周围的敌人都已被我清理干净,云大哥,你们可以过来了。” 云舒笑着答应一声,牵着宝瓶跟上李大侠的步伐。 他小时候也和李槐一样,手里只要有一根棍子,就把自己当成电视里的侠客。那时候,不知斩落多少花花草草。 原本云舒最担心的是李槐坚持不住,在小镇上他就是在爹娘还有姐姐的宠爱中长大的,可谓是真的半点苦头都没吃过。 云舒故意没开口,就是想等着李槐提出休息,哪里知道,这个小家伙,一直和李宝瓶较劲。 李槐每次觉得自己走不动想要休息时,就看一眼李宝瓶,发现李宝瓶脸上没有半点疲惫,于是他也咬咬牙继续坚持。 我一个男子汉,怎么能比李宝瓶一个女孩子还弱? 李槐就这么憋着一股劲,一直走。直到云舒发现了一处小溪边上的乘凉处,这才喊停。 李槐心里的那口气一松懈,他整个人直接坐地上,彻底没力气了。脚上的疼痛,腿上的酸胀,一股脑冒出来。 李槐脱掉鞋袜,看着脚心磨出的水泡,一时间眼底开始泛起丝丝雾气。 “疼吗?” “疼!”李槐带着哭音的回答响起。 云舒把李槐抱到小溪边,把他的脚没入冰凉的溪水。用细针挑破水泡,云舒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株药草,碾碎后放在李槐脚心,用纱布缠绕几圈。 “现在呢?” 李槐细细感受一番,眼里带着几分惊喜,“不痛了!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以后要是走累了,记得开口。我们不着急赶路,可以慢慢走,知道了吗?” “可是李宝瓶她都没喊累。”李槐飞快瞄了眼不远处的宝瓶,小声咕哝了一句。 “宝瓶她可是从小就在小镇上跑。从今天开始,你每天多吃些饭菜,很快就能跟上宝瓶。” “知道了。” 云舒在小溪里抓到十几条幸运儿,给两个小孩子做了一顿石板烤鱼,吃饱后又在树荫下美美睡上一觉,再继续上路。 这次李槐就没再逞强,累了就说。云舒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等找到一处落脚点时,天色已经有昏暗了。 李槐看了眼外面完全黑下来的环境,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扛不住身体的本能,一点点挪到云舒身边。 “云大哥,我。” “走吧,我正好也想去方便。”察觉到李槐有些忸怩的样子,云舒很快明白了,带着李槐出去。 李槐往外走了一截,选了个自己认为的风水宝地。 一股热流从山坡淋下,山坡下的一处枯草忽然动了动。 第54章 袭击 云舒不动声色的带着李槐返回山洞,将李宝瓶喊到一起,轻声在两人耳边吩咐道:“宝瓶,李槐,等会儿外面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来。” “记住了吗?” “嗯!” 云舒走到山洞口,又顿了顿,一道传音飞入李槐耳中。 “李槐,你是男子汉,一定要保护好宝瓶。” 李槐注视着云舒的背影,坚定的点头。云舒走后,他立刻摸出姐姐给他做的那把木剑,主动把宝瓶挡在身后,双手持剑,警惕地注视着山洞口。 云舒出了山洞,身形借着周围的黑暗遮掩,迅速来到之前带李大天帝撒尿的地方。 长剑毫不犹豫对准一滩湿意的位置刺下去。 就在长剑马上刺入地面枯叶的瞬间,地面瞬间暴起,一个黑衣人从地下钻出,朝着一旁闪去。 云舒面色不变,手中长剑一抖,剑尖忽然调转,刺向空气。 下一瞬,剑尖前,那名黑衣人陡然出现,看上去仿佛是他故意往云舒剑上撞一样。 噗嗤一声,剑身毫无阻滞的没入黑衣人体内,云舒持剑一转,黑衣人的心脏立刻被搅成碎肉,无力摔倒在地。 也是这人倒霉,居然恰好藏在李槐撒尿的地方。被尿淋了一脸,下意识动了一下,让云舒察觉到痕迹。 划开黑衣人身上的面巾和衣服,云舒注意到这人饱经风霜的一张脸,手上满是硬茧,身上也有许多刀剑的伤痕。 看样子这黑衣人生前也是一名百战老兵。 云舒对他们的来历有一个猜测。不过现在紧要的是,将那些潜伏着的黑衣人,一个个找出来。 “曦,你能找到这些人的踪迹吗?” “可以。” 曦的身形出现在云舒面前,手指从剑上轻轻拂过。 一缕剑气出现在曦的手中。她对着剑气,双手打出数个印法,片刻后,一道微型阵法出现。 曦屈指一弹,阵法瞬间没入土地,一道微光闪过,周围所有的生命气息出现在曦脑海中。 “主人,我现在的实力,只能够将感知阵法蔓延一里左右。” “足够了,我想这些杀手也不会藏得太远。” 曦将阵法的操作权交给云舒,当意识和阵法相接的瞬间,无数密密麻麻的信息挤进脑海里。 云舒捂着额头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声,努力消化了一会儿,将阵法感知强度调高,避开森林里的虫蚁。 足足三十多道火焰般炽烈的生命气息,分布在各处。其中有一道火焰比其他人要庞大数倍,那人应该就是这些杀手的领头者。 除了那领头之人,其他人都分布在山洞四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火焰以山洞为中心不断移动,看样子是打算一拥而上,将云舒杀掉。 不过,这些人,小瞧了云舒的手段。 一枚石子突然打向一处草丛。 石子擦肩而过的一处树干上,一名黑衣人锐利的双眼立刻警惕的看向周围。夜晚的虫鸣鸟叫声没有消失,刚刚的声音,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心中的戒备刚松懈下来,忽觉脖子一凉,最后的意识是一股温热的感觉。 “第二个。” 看了眼脑海里自己和黑衣人的距离,云舒继续清理外围的敌人。 就在他干掉第四人时,原本缓慢移动的黑衣人,突然集体加速,朝着山洞围过去。 糟糕,怕是这些黑衣人掌握某种能力,可以察觉到同伴的生死。 云舒不敢怠慢,立刻全速返回山洞。 一道刀芒突然从云舒脚下的地面绽放。 同时前方,一名三境武夫,对准云舒脑袋一拳砸下,凌厉的拳劲,将周围的灌木全部摧毁。 要是云舒选择阻拦身下的一刀,他就挡不住武夫的拳头。同理,挡了武夫的拳头,绽放的刀芒也会收割他的性命。 云舒没有选择踏入黑衣人布下的陷阱,长剑至下而上斜斩过去,剑尖恰好与刀锋相撞。 噗。 一声仿佛热刀切入黄油的声音响起。那柄明显是百炼的钢刀,与长剑接触的一瞬直接被斩断。 长剑没有丝毫停滞,在钢刀主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从他脸上划过,一道血线出现在黑衣人脸上。 接着,长剑继续向前,目标是武夫递出的拳头。 武夫在那一瞬间,已经看见了自己同伴的下场,因此,看见那朝他递来的长剑,他此刻因为死亡的恐惧,心中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倒塌。 武夫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擦着剑光而过,落在树枝上后,竟不敢对云舒递拳,直接窜进一旁的树林中。 一块来自武夫胳膊上,大约二两的肉坠到地上。 云舒甩了下长剑上的血迹,没有选择追击武夫,运转体内不多的灵力再次提速。 试探过黑衣人的正面战力,云舒不打算与剩下的黑衣人继续消耗。 感知着脑海里那些黑衣人的位置,云舒从他们张开的大网中间的缝隙游走,以最短的时间迅速朝大网中心靠近。 山洞中。 当云舒久久没有回来,李槐只觉得心中最开始升起的那股勇气,仿佛木桶底部多了一个口子,桶里的水开始一点点往外流。 “李,李宝瓶,我们现在要不要先跑出去?”李槐一只眼睛努力往李宝瓶这边瞄,试图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以前在小镇上,李宝瓶的胆子可是很大的,现在这个情况,要不是李宝瓶在,李槐觉得自己身上的裤子绝对要换一条。 “云大哥说了,让我们等在这里。” 李宝瓶捏着手腕上的镯子,镯子上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让宝瓶可以更加冷静的思考。 “那些危险,应该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真,真的?”李槐眼泪水都蓄上了。 “你要是哭出来,那些坏人听到了,说不定会嫌烦给你一刀。” 李槐被这么一吓,眼里的泪直接憋了回去,只是那双腿还是忍不住打颤。 他的腿忽然碰到一个硬物,似乎想到了什么,李槐伸手将那个硬物抓起,抱在怀里。 借着洞口的月光,李宝瓶看见了那个东西,是李槐一家四口的木雕像。 握着木雕的李槐似乎找回了一些勇气,身体勉强站直了些。 就在这时,山洞外响起一个沉重的脚步声。 第55章 救兵天降 伴随着脚步声响起,周围的气温仿佛突然下降,李槐感觉到全身上下传来刺骨的感觉。 他看向李宝瓶,用眼神示意。 怎么办? 李宝瓶给了他一个眼神。 稍安勿躁。 李宝瓶清楚记得,在离开小镇前的那个夜里,自己大哥把她喊进书房,和她交待的一番话。 大哥望着她的眼里带着熟悉的宠爱,轻声叮嘱着一些在外需要注意的事情。 大哥说,若是遇到云舒不敌的坏人,大哥让她直接喊救命。 李宝瓶惊讶的看着李希圣,眼里满满的希冀,“大哥,要是我喊你名字,你会从天而降,帮我打败敌人吗?” “当然。” “不管宝瓶去了哪里,只要遇到危险都可以喊出大哥的名字,哪怕在心中默念都可以。大哥会马上赶到,替宝瓶教训那些坏人。” “这个秘密,一定要牢牢记住,知道了吗?” “嗯嗯,我记住了!” 李宝瓶说着直接跳进李希圣怀里撒起娇来。李希圣笑着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小妹的脑袋,一点微光顺着他的手指,流入李宝瓶体内。 山洞外的脚步声毫不掩饰,打断了李宝瓶的回忆。 一个身高九尺,仿佛一头壮熊的中年汉子,踏入山洞,一双如闪电般锐利的眼睛,飞快扫过山洞。 山洞里的黑暗完全没有阻碍他的目光。 这位大骊王朝的中郎将看着山洞深处挤在一起的两个小孩,轻笑一声,“看来那云舒也不怎么样,察觉到危险,居然直接把你们丢下当诱饵。” “云大哥才不是这样的人!”李宝瓶听到这人的污蔑,直接大声反驳,小脸气呼呼的鼓起,看着反而平添了几分可爱。 “哦?” 听到李宝瓶的回答,中郎将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这么说,那云舒肯定会回来了。” 李宝瓶心中忽然咯噔一声,她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似乎闯祸了。 “你们两个,就成为本座的人质,若是天亮后云舒没有出现,那你们也没必要活下去了。” 话音一落,中郎将身上的杀意一瞬间展露出来。 从数十座战场上厮杀而来的杀意,哪里是两个几岁的孩子能抗衡的。李宝瓶和李槐的身体被杀意笼罩,身体完全失去控制,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分。 中郎将一步跨出,已出现在两个小孩面前,一只大手直接擒向他们的脖子,打算将两个小孩抓到外面去,逼那云舒出现。 就在他的手马上落到李宝瓶她们脖子上时,一道刺目剑光从洞外飞来,眨眼便出现在中郎将身前。 剑光带着的锋锐之气,让中郎将这具打熬多年的身体,都下意识战栗。 剑光的意思很明显。 要人质还是要命。 中郎将脚下重重一跺,身形陡然消失在原地,再站定时,已出现在山洞外,与匆匆赶到的云舒战在一起。 当那恐怖的杀意消失,剑光与李宝瓶她们擦肩而过。看似锋锐的剑光,落在宝瓶她们身上,却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剑光里的威能在触碰到她们身体前,主动散去。 李宝瓶和李槐都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 “大哥。”一道带着哭音的呢喃声响起。 李槐倒地的瞬间,胸口撞在某个硬物上,低头一看,是他之前拿怀里的木雕。 望着木雕上的爹娘和姐姐,李槐心中的委屈再也藏不住,眼泪一颗颗落下,哭喊声在山洞里响彻。 “呜呜呜~爹,娘,姐姐!” “吓死我了!” 骊珠小镇,李府书房中,李希圣听到了来自数十里之外的宝瓶的声音,他放下手中书本,脸上带着清晰的怒意。 李二家的屋子里,李柳本已睡下,没一会儿李槐委屈的哭声将她吵醒。这位一向柔柔弱弱的姑娘,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清冷,高不可攀的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又被很好控制在房间内。 仿佛床上坐着的不是人,而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 一个刚刚入住小镇客栈的白衣俊俏少年,突然打了个喷嚏,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山洞。 李宝瓶身上忽然出现一道微光,下一个呼吸,微光脱离李宝瓶身体,变成李希圣的身影。 同时,李槐忽然发现自己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头顶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李槐,不哭,不哭。谁欺负了我弟弟,我带你去教训他。” “姐——” 李槐抬头,看见自己的姐姐李柳,大喊一声,接着更响亮的哭泣声出现。 李柳的这道分身,轻轻拍打着李槐的后辈,低声哄着自家弟弟。察觉到李宝瓶看过来的好奇目光,她想了想,还是在李槐耳边提醒一句。 “弟弟,你同学还在旁边。” 李槐惊天动地的哭声,突然停顿了一下,声音很快变小。李槐把头埋进李柳肩头,挡住他那因为害羞而通红的脸。 “宝瓶,说一下你们刚刚遇到的情况。” 李希圣看了眼自己妹妹,觉得还是自己小妹更勇敢。 “大哥,我们晚上找到这里准备休息,云大哥带李槐出去了一趟后,回来神情就不对了,还叮嘱我们不要离开山洞。” 接着李宝瓶把她们遇到那个威胁,甚至要伤害她们的中郎将说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说出那个中郎将对她们动手时,李宝瓶觉得山洞的温度下降许多。 “放心,大哥来了,谁也伤害不了你。” “嗯嗯,大哥真厉害!”夸赞了一句自家大哥,李宝瓶惊呼一声,赶忙说道,“大哥,那个坏人去对付云大哥了,你快去帮忙!” 李希圣应了一声,对着李柳开口:“李姑娘,还请你看顾下宝瓶。” “好。” “李公子,请弄清楚那些人的身份。” “放心,最多两天,我会将消息告诉李姑娘。” 两天时间,彻查袭击者的身份,显然,李希圣真的生气了。 而李柳的意思李希圣也明白,对那些伤害她弟弟的人,她不会轻易放过。 这位李姑娘的身份,他也清楚,自然知道她不惧任何人。 李希圣走出山洞,很快就看见不远处的那方战场。 第56章 死战,不退 云舒一剑将中郎将逼出山洞,两人边打边走,很快远离山洞。 云舒看着脑海里剩下的黑衣人,在他制造的动静下纷纷赶来此地,于是,他选择继续维持着均势。 已然六境的中郎将,现在是越打越心惊。不论是他得到的情报,还是他如今亲自动手后的感知,眼前的云舒,都是一名小小的二境修士。 解决一名二境修士,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拳的事情。但现在,他已经出了不下三十拳,偏偏还一直无法拿下云舒,甚至连重伤云舒都做不到。 这一切,都是因为云舒手中那把古怪的长剑。 长剑极其锋锐,而且初看时根本没有丝毫威胁。 在第一波交手中,中郎将就因为云舒的长剑吃了大亏。 他那把中品灵器的大刀,与云舒的长剑一次碰撞,刀身就被斩断一半。 甚至,就连中郎将自己这具打熬十数年的六品武夫真身,竟然都扛不住云舒随手一剑。 在吃了大亏后,中郎将立刻释放信号弹,召集手下对云舒围攻。 数名率先到场的黑衣人拿出弓箭,搭箭弯弓,箭矢嗡的一声破开空气,朝着云舒四肢封锁过去。 同时,中郎将不再保留实力,拳头再重三分,凌厉的拳意擦着云舒脸皮飞过,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除了箭矢,周围陆续还有黑衣人赶到,从侧面围过来。十几个黑衣人身上的气息迅速连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军阵之势,肃杀之气朝着阵眼位置的云舒压迫过去。 此刻已然陷入绝杀之境,云舒丝毫不慌,甚至还有心思观察四周黑衣人的位置。 中郎将身后射箭的有五人,周围结阵的黑衣人十人,除开他干掉的三人,还有十几人没有赶来。 就算是黑夜,云舒的双眼依旧精准捕捉到来自两侧的箭矢寒芒。面对四方围攻,他身形一闪,竟是出现在中郎将拳下,看着仿佛是主动求死。 中郎将当然不会手软,愣神的瞬间,拳头向下,带着恐怖的拳风朝云舒脑袋砸去。 云舒不闪不避,直到拳头即将落到他身上时,他猛地一跃,身形拔高一尺。中郎将的重拳已无法变化,只能看着自家的拳头砸在云舒左肩上。 骨裂的清脆声在云舒耳边响起。 他脸色一白,手里的剑却没有慢一丝,长剑从斜里刺出,直指中郎将心脏。千钧一发之际,中郎将以右臂主动撞向长剑。 噗嗤一声,长剑瞬间没入中郎将手臂,同时长剑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中郎将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左手并指作刀,斩下右肩,以自己的血肉为引,右手手臂轰然炸开。 爆炸产生的烟尘,将近在咫尺的云舒直接吞没。方圆百米内的树木,土地全部被爆炸摧毁。 中郎将被爆炸的气浪一冲,口中喷出几口血,脸色白了许多,他迅速将右肩止血,仅存的左手迅速对手下传达命令。 数百道箭矢,凌空飞出,顷刻间已飞入那片爆炸之地。 中郎将眼睛死死盯着烟尘,体内那口武夫之气已运转到极致。 砰。 烟尘中响起一道箭矢破碎的声音。这一刻,中郎将动了。脚下一跺,地面出现一个大坑,他身形如箭矢般射入烟尘中。 全身的拳意在他身上凝聚出一道猛虎之形。猛虎咆哮着张开血盆大口,对着云舒的位置狠狠咬下。 咔擦。 拳头碰到一个坚硬物体,紧接着传来的金属破碎声,让中郎将心中一个咯噔。待他冲入烟尘,看清拳下的物件,脸色瞬间大变。 他刚刚打中的,只是一把精铁剑。 就在他愣神时,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惨叫,紧接着,刀剑碰撞声响起。 云舒给他设置了一个陷阱,他还真的钻进来了。 “小子,居然敢戏弄我!” 中郎将带着愤怒从烟雾中冲出,却发现原地只有自己手下的尸体,云舒已经远远离开,身后还吊着自己的手下们。 云舒与身后的黑衣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身上的衣服早已被伤口渗出的鲜血打湿,体内的灵力在刚刚的爆炸中也已经所剩无几。 肺里带来的空气让他的喉咙有些生疼,背后还在不断射来冷箭,阻碍着云舒的速度。 云舒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开始下降,连防御身后的冷箭也做不到完美。 噗。 一根箭矢飞入他背后。云舒脚步一滞,体内的灵力再度调动,将距离再次拉开。 快点! 要再快点! 自曦传承而来的法诀在云舒体内疯狂运转,周围的灵力无时无刻都在涌入他体内,不断冲击着下一个境界的屏障。 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 不知多少次之后,云舒清楚感知到卡住他的屏障开始松动。 中郎将见云舒一直避开自己,又给手下一种下一刻就能追上的错觉,立刻止步,转身朝山洞而去。他要看看,到时候云舒还敢不敢躲避。 云舒脑海里,属于中郎将的火焰转身的瞬间他就已察觉。他望着中郎将远去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一枚灵石被他吞入腹中,浓郁到液态的灵力从灵石中汹涌而出。云舒无视腹中的阵阵绞痛,怒喝一声。 给我破! 灵气在经脉中掀起阵阵波涛,带着千钧之力,砸向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轰—— 屏障在一波波浪潮的冲击下轰然破碎。一股新生的灵力自云舒丹田涌现,就连已经消耗殆尽的体力,在此刻也再次涌出。 云舒在这一刻突然回身,速度暴增数倍,在黑衣人难以置信的眼光中,一剑将其授首。 云舒突入黑衣人战阵中,手中长剑不停,迅速斩杀数人,打破阵法封锁,飞快朝山洞追赶过去。 曦一直在暗中守护着李宝瓶她们,当察觉到山洞内的灵气变动,曦刚显露身形就看见了来人的脸。 没过一会儿,曦感知到一个身影迅速朝山洞靠近。她身后响起一个沉稳的脚步。 看样子是不需要她出手了。 李希圣走出山洞,目光率先看向曦的身形消散的位置,心中稍安,再转头,看向那名中郎将,眼中如看一件死物。 第57章 乐极生悲的东山 李希圣手中抓起一团灵气,手指微动,灵气瞬间变为春雨,夏雷,秋叶,冬雪,迎向中郎将。 中郎将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全速向前,却发现那山洞里突然走出一个年轻男子。 不等他反应,下一秒,四季的风雪直接将他吞没。他引以为傲的拳意,在雨雪之下却没能坚持分毫,就被打成筛子一般。 此人修为远在他之上。 “我乃大骊将士,汝要与我大骊为敌?” 中郎将以为这个年轻人是一个路过,想要当侠客的修士,于是直接搬出大骊想要吓退此人。 却不曾想,对面的李希圣忽然笑了起来。 “大骊?” “很好,我还打算查查你们的身份呢。” 看见李希圣的笑容,中郎将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还欲说话,忽然感觉舌头不听使唤。 雷霆将他麻痹,风雪加注其身,只是几个呼吸,中郎将就化为一团冰柱掉在地上。 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将冰柱斩碎,连带着那位中郎将也失去性命。 “李希圣,你来了。”看见中郎将受困,云舒下意识挥剑,待到近处,他看见出现在山洞的李希圣,心神一松,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倒。 李希圣看着云舒身上惨烈的伤口,心中对他没有保护好宝瓶的一丝怒气消散,迅速扶住云舒,将一枚丹药喂给他。 “那些杀手还有些在我身后。” “放心,他们走不出这片山林。”李希圣一指点在云舒前额,让其睡去。 接着李希圣将云舒扶进山洞后,手指掐算,确定了所有黑衣人的位置,立刻追杀过去。 云舒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干草铺的地上,一旁燃着篝火,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守在篝火旁。 “你醒了。”李柳端起火堆旁温着的草药过来,“你内脏有几处破损,把这药喝了,能好得快些。” “谢谢。”喝完苦涩的药,云舒问了一句,“李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爹给李槐雕刻的塑像里,有我的一道力量。” 也就是说,云舒面前这位和真人没有半点差别的李柳,只是一道力量化身。为何李柳的力量化身会出现,还有昏迷前看见的李希圣,云舒已经知道原因。 “抱歉,我没能保护好她们。”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某些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李柳很清楚,自己弟弟昨天只是被吓到了,要说受伤那是没有半点,云舒把李槐保护得很好。 她也不是不讲道理,否则,这会儿她已经带着宝瓶洲水运,给大骊王朝一个惊喜了。 “你暂时先在这里休息几天,等我们和大骊那边的话事人谈妥了再上路。” “云舒,你安心养伤。这次,没人敢做小动作。” 云舒道了声谢,默默盘腿坐好开始修复伤势。 外出的李宝瓶和李槐两人返回山洞,看见昏迷的云舒醒来,而且脸色在逐渐变好,他们心中的石头跟着落地。 就在云舒养伤的时候,骊珠小镇,一个名叫崔东山的少年,敲开了杨老头后院的房门。 一番辩论后,崔东山成功与杨老头达成协议,就在他得意洋洋走出杨家铺子时,迎面走来一个他意料之外的人。 “敢问,可是大骊国师绣虎当面?”李希圣走到崔东山面前,轻声询问。 李希圣看似礼貌的行为,在崔东山心中却警钟打响。 这位和他师弟齐静春有大道之争的大掌教,不好好在李府读书,为何会出现在他面前。 “呵呵,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只是沾了那位国师的崔字,我是东山啊。” 崔东山笑着说了句,没等李希圣开口,转身就往巷子另一边跑过去。 李希圣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崔东山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没一会儿,原本应该跑路的崔东山,郁闷的重新出现在李希圣面前。 只因为,在他身后,跟着一位柔弱的少女,正是李柳。 作为崔瀺斩出的另一半,崔东山当然知道骊珠洞天内的各个隐藏大能的身份。 就比方说,李府大公子李希圣,白玉京大掌教的三具分身之一。 还有他身后跟着的李柳,她的父亲李二,是宝瓶洲唯二的山巅境武夫,而且很大概率会在之后破开十境瓶颈。 除了这位未来十境的父亲,李柳本人的身份也吓人。 远古五至高之一,曾经的十五境水神转世。 现在,这两位突然找上门,以他现在的修为,可真是半点挣扎的可能都没有。 “两位,你们有事找京城里的那个老东西,我是崔东山,和绣虎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国师,你们大骊的人昨天对我弟弟下杀手。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件事吧?” 李柳的口气一点不客气,脸色一沉,骊珠洞天方圆百里的河流,瞬间停滞。那一刻,水中的河婆,水神等存在,突然发现自己领域内的水运不受控制的飞走。 李柳生气的同时,崔东山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不断传来恐惧的情绪,甚至在面对李柳时,身体还想跪下行礼,好在崔东山意志坚定,很快将这点本能压下去。 “国师大人,我家宝瓶昨天也差点受伤了,这件事你不解释解释?” 李希圣的声音紧随其后。 崔东山脸上带着一丝懵逼,他前两天一直都在赶路,完全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惹小镇上的人。 他们难道不知道,就连十四境的来了小镇,都有淹死的可能? “两位,请给我点时间查查,若真是大骊做的,我让京城里的老东西认了,如何?” 见李希圣点头,崔东山摸出一枚镜子,用灵力激活,将自己的命令传递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镜子里就有了回信。崔东山迅速看完镜子上的信息,饶是好脾气的他都忍不住破口大骂。 “王八蛋,让你在京城看着点,你就是这么看的吗!” “还有那个死婆娘,不就是你儿子受了点气,居然就想直接杀人!” ...... “国师,现在事情可是查明了?” 第58章 棋墩山上一老叟 崔东山抹了一把脸,脸色很不好。 他在这里费心费力给大骊安排后手,耐不住自家大本营里,有个把自己当成聪明人的蠢货。 那位大骊的皇后娘娘,听到自己的大儿子宋集薪,在小镇里受了欺负,于是皇后娘娘打算杀了云舒给儿子出气。 当然,我们智谋高超的皇后娘娘,在下决定前还专门打探过云舒的背景。在知道云舒就是一个泥瓶巷出生的泥腿子,她就没有半点顾虑了。 这样的寻常人,杀了就杀了。她儿子的心情最重要。 于是,大骊军队里,一支百战的队伍就被抽调出来。 知道了皇后娘娘的操作,崔东山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聪明人的百般谋算,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崔东山看着自己面前的两个大麻烦,决定先把这两位解决,再传信回京,让老不死的收拾下那个蠢货。 崔东山费劲口舌,许诺了让他都有些肉痛的代价,结果李柳和李希圣还是没点头。 “国师,你们给云舒的赔偿是什么?” 崔东山报出一堆天材地宝,李柳将内容转述给百里之外的云舒,他摇头,说他只需要大骊的一个人情。 知道云舒的要求,崔东山没有犹豫,立刻拍板。 不就是大骊的人情吗,小意思。 反正现在大骊还是老不死的做主,到时候还人情也是他去还,和我崔东山没有半点关系。 李柳的分身在山洞停留两天,等到云舒身上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她就告辞离开。 云舒带着活力满满的两个小家伙继续他们的求学之路。 行走在山水之间,从未出过远门的李宝瓶和李槐,在云舒的引导下,学到了许多知识。 如何截留溪流摸鱼,山上常见的药草,可以食用的野果,到后面,都不需要云舒插手,李宝瓶和李槐两人都能自己设陷阱,抓些兔子野鸡来解决食物问题。 一路走走停停,十多天后的黄昏,云舒他们来到一处山头。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落脚吧。” “好耶,那今天我来找睡觉的地方。”李槐迫不及待的开口,说话时他还不时看旁边的李宝瓶一眼。 昨天是李宝瓶找到的睡觉位置,而且还得到云大哥的夸奖,李槐想要证明,自己也不差。 云舒没有拒绝。时间还早,可以浪费一些时间。 李槐欢呼一声,拿着他的木剑放在掌心,装模作样的比划一阵,把木剑在手中转一圈,很快木剑就停下,剑尖指向山上某处位置。 “我已经算出来,往这边走我们就能找到最好的宿营地。”李槐手指着林子里,十分自信地说道。 “李槐,别废话了,快点带路!” 哼哼,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女子计较。 被李宝瓶打断施法,李槐轻声咕哝了一句,拿着木剑钻进林子里。 时不时李槐就停下脚步,看一眼手中木剑。 “现在往左走。” “往上爬一截,我们再下来。” “快了,我的木剑告诉我,我们马上要到了。” 山头一处悬崖边,一名老人饶有兴趣的看着山下的三个路人。三个平均只有十岁的少年郎,居然就敢偷偷跑出来。 老人谨慎的查看了四周,确定这三人周围都没有护道者存在,于是他打算呼唤自己的邻居。 “有货上门,还是老规矩。” “知道。” 一处漆黑的山谷,一黑一白两条数十丈的蛇从洞穴里面钻出,互相依偎着朝着老人所在的山头悄然靠近。 老人笑看着自己地盘上打转的三个孩子,本想着等会儿坐享其成,没想到打头的那个小屁孩,在树林里看似一阵乱窜,居然直直朝着他家去了。 他家里藏着的东西,可是连两个邻居都不知道,要是这会儿这三人过去了,等邻居来了,他的棺材本都保不住。 这下,老人可坐不住了,一下子跳起来,直接钻入土里。 “哎呦,哎呦!我的脚!” 一个老人哎呦叫着,突然从旁边的斜坡滚下来,恰好挡在李槐面前。 李槐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就往云舒身后躲。云舒同样拔出长剑,戒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 “曦。” “主人,这个老头不是人,其形带土,出现时地气主动靠拢,应该是一方山神。” 云舒稍安,看老人的苍老面容,身上没有丝毫血煞之气,应该不是淫祠之类。 “老人家,你突然出现,拦住我们的路,是想做什么?” 这少年,怎么一点没有帮助老人的热心肠呢! 魏檗心中遗憾,脸上完全没有被戳穿的尴尬,自然起身,笑着道:“老夫乃此地山神魏檗,许久没见有人来了,所以给几位小友开个玩笑。” “哈哈,见笑了。” 笑了几声,魏檗就笑不下去了,只因为,这三个小孩,全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这位山神老爷,你刚刚说你叫魏檗,我们脚下这座山,是否是棋墩山?”云舒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只有一米六高,短腿矮小的山神。 这位,就是未来的北岳之一?那位帅气无双的魏檗? “正是,老夫添为棋墩山山神,已有百多年的光阴。”魏檗脸上带着一丝自得,眼底却毫无笑意,一丝苦涩一闪而过。 “相逢即是有缘,你们既然要在棋墩山歇一晚,不如老朽带三位去一处遮风挡雨的好地方?” 云舒笑着答应,朝魏檗道了声谢。看向魏檗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他看不透的意味。 “无妨,无妨。有三位小友,老夫那住处终于能热闹几分。” 魏檗十分热情的带着云舒三人,拐进旁边的一条小路,于山腰绕了一圈,带着云舒他们走到一处干净的山崖。 李槐四处看了看,挪到云舒身边,悄声吐槽了一句。 “云大哥,我觉得这地方,肯定比不上我刚刚要找到的露宿的位置。” “主人家的好意,我们就别辜负了。” “李槐,你带的地方,我们应该有机会过去。” 山崖上有一处不大的石洞,此刻魏檗正为三位小友安排睡觉的地方。感觉到邻居进入棋墩山脚,魏檗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 他没有发现,云舒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流露出清晰的笑。 第59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魏檗一出去,云舒就招手把宝瓶和李槐叫过来,和她们低声叮嘱几句,两个小家伙都兴奋地点头答应。 魏檗出去没多久,外面很快响起他惊慌的声音。 “畜生!” “你们要做什么!” “我可是棋墩山山神!” 云舒不慌不忙地拔出长剑,直到出去才急急喊了句,“魏山神,我来助你!” 李宝瓶和李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踏出山洞的一瞬,惊慌和担忧准时出现在他们脸上。 魏檗狼狈的倒在地上,一只手愤愤不平的拍地,怒视着那两条黑白大蛇。 “可恶的家伙,要不是我之前受了伤,绝不会让你们两个畜生在此放肆!” 魏檗说话间,云舒已经持剑与黑白大蛇战成一团。 云舒一交手,就试探出两条大蛇的实力不强,而且他一上来就给了那条黑蛇一个狠的,在黑蛇身上劈出一道两米多长的口子。 云舒在两条数十丈大蛇之间游走,反击,脚步轻挪,每一次都恰好避开黑白大蛇的大口,他手中长剑随手一斩,在大蛇身上留下一道或浅或深的伤口。 看见云舒游刃有余的模样,李宝瓶放下心,开始套已经退出战场的魏檗话。 “魏山神,那两条大蛇什么来头?” “我这山名为棋墩山,相传千年前,两位仙人于此弈棋,我这山就是其中一位的落脚处。” “而那两条畜生,便是当初两位仙人所持棋子。” “黑棋,白棋之前相互厮杀,吞噬,结果等只剩了那黑蛇和白蛇两,它们居然没有厮杀反而结成道侣。” “这些年,修炼有成的黑蛇和白蛇,一直在觊觎我这棋墩山,想要把小老儿吞了好破开下一境屏障。” “魏山神,你不是打不过它们吗,那你怎么活下来的?” 李槐无意中的一句话,仿佛一把快刀,瞬间扎透魏檗心口。 “我当年可是能压着这两条畜生打的!” 为自己辩驳了一句,魏檗叹息一声,有些无奈,“可是,谁叫它们比我多一个呢。” “我山神一脉修行本就缓慢,这两条畜生,本就不是凡俗的蛇妖,这百多年又进境飞速。” “魏山神,你别担心,我云大哥今天就帮你除掉这两条大蛇,以后你就可以安心了。” 李槐的安慰,让魏檗扯了扯嘴角,敷衍了李槐一个笑容。 这两个畜生可是精明得很,只要点子扎手,绝对不冒险。 不管最后是云舒宰了黑白大蛇,还是黑白大蛇吞了云舒,他都不吃亏。 要问魏檗,山神的尊严呢? 他这山神的面皮,早几百年就被丢在地上踩了好几脚了,那时候就已经没了。 “你们云大哥,到底什么修为?”聊了一会儿,魏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怎么那边的战斗还没出结果。 “云大哥?他前几天才刚刚突破,好像是叫什么柳筋境。” “三境修士?”魏檗瞪大眼睛望过去。 这都快半个时辰了,云舒还在和那两条畜生纠缠,而且仍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云舒就连衣角都没脏,你告诉我,这只是一个三境修士? 黑蛇身上的伤势比白蛇多了好几倍,眼中的清明已经被嗜血的本能吞没。白蛇愤怒自己道侣的伤势,也在不断朝云舒攻击。 今天自己的两个邻居,似乎都没注意到云舒的古怪。 魏檗心中刚有了遁走的想法,山崖边上的云舒仿佛察觉到了。 一道璀璨的剑光,瞬间照亮夜空。 剑光从黑白大蛇身上一晃而过,下一秒,一道血线同时出现在黑白大蛇的脖颈位置。 挥出这一剑的云舒,身形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魏檗身边,一只手搭在魏檗肩头。 “魏山神,你这是要去哪里?” 感觉到后心的冰凉,魏檗不敢妄动,干笑几声,“云剑仙,我就是坐地上太凉了,站起来活动活动。” 眼前的云舒年纪不大,但却能一剑秒杀他视为大敌的黑白大蛇,魏檗知道,自己就算发动山神的神通,也躲不掉云舒的剑。 “魏山神,我刚刚检查了下这两条大蛇的记忆,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画面。” “是,什么?”魏檗身体都绷紧了。 “我看到,它们是被人喊过来的,不知道魏山神认不认识黑白大蛇的同伙?” 云舒笑眯眯的眼神,让魏檗压力倍增,他赶紧摇头,“不认识,我这两位领居,可是恶邻,我修为又低,可惹不起它们。” 云舒哦了一声,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一道剑光不小心飞出,正好将魏檗准备的山洞劈成无数碎石。 “哎呀,魏山神,不好意思,刚刚的战斗太激烈了,把你的房子波及了。” 魏檗感觉到云舒那毫不掩饰的针对,现在只能强颜欢笑。 显然,云舒早已经看出就是他喊来的黑白大蛇。否则不会当着他的面,摧毁他的居所,还说是刚刚战斗余波摧毁的。 “哪里哪里,是我这山洞年久失修,我早就想着重建了。” “魏山神不生气就好。” 拍拍魏檗的肩膀,云舒感慨了一声,转头朝李槐喊道:“李槐,魏山神的住处没了,赶紧带路,给我们找个睡觉的地方。” “来啦!” 李槐大声答应一声,一头钻进林子,凭着他的直觉,带着云舒一行,很快来到一片青翠竹林前。 “云大哥,你看,这地方歇息如何?”李槐眼里带着一丝期待,眼神似乎在说,我找到的地方很好是不是,快夸夸我! “有山有水,而且周围还有做床的材料,很好的地方,李槐你这本事厉害哦!” “嘿嘿,哪里,都是云大哥你教得好!”李槐嘿嘿直乐,连嘴里的花牙子都露出来了。 “赶快来搭把手,今晚我们建一间竹屋睡觉。” “好勒!” 接过云舒递来的柴刀,李槐瞅了瞅眼前的竹林,很快就看见一根合眼缘的竹子,直直走过去。 魏檗原本还想忍一忍,但看见李槐选中的那根竹子,他连忙出声。 “停!” “快停手!” 第60章 憋屈的魏檗 李槐装作没听见,你谁啊,就喊我停手。手里的柴刀继续下落。 “云舒,我认栽了,快让李槐停下,你说条件!”魏檗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柴刀,都快急得跳脚,再不敢和云舒打太极。 “李槐,停下。” 李槐哦了一声,柴刀刚刚停在竹子上,不过他刚刚用力过猛,刀锋还是在竹节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魏檗见了满眼痛惜,他的奋勇竹的祖宗竹啊,还是被伤了。 “魏山神,那两条大蛇是你引过来的,我把大蛇卖你,希望你给出一个合理的价格。” 魏檗瞪大眼睛看着云舒,他做山神见的人,没有八百也有一千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强盗逻辑。 “那可是两条修炼数百年的大蛇,要不是我和魏山神你有交情,都不舍得卖。” “可以,那我谢谢你了。”我谢谢你全家。 “没事,快去拿东西吧。”云舒知道此刻魏檗肯定在心里骂自己骂得很脏,不过不要紧,谁让他和魏山神是好兄弟呢。 魏檗没有回头,脸色阴沉的钻入地底。 “云大哥,刚刚那两条吓人的大蛇,是这个山神叫过来的?”李槐还有些难以相信。 云舒点头。 李槐啊的大叫了一声,“这么热情,还专门给我们安排住的地方,结果居然是一个坏人!” “要是我姐姐在,我一定要姐姐好好教训教训他!”李槐挥舞着木剑,挥砍着面前的野草。 云舒笑了笑,要是李柳在这里,怕是这位心思不好的魏山神已经没了。 “云大哥,那个山神就这么放他走了,不担心他跑了吗?”李宝瓶问出自己的疑惑。 “不会。”云舒摇摇头,指着身后一片翠绿的竹林,“你们看这些竹子,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李槐看了两眼就没看了,那竹林还没他面前的野草有趣。 李宝瓶认真盯着竹林好一阵,才说出自己的感受。 “我感觉这些竹叶,似乎比旁边的树叶更翠绿一些。” “没错。这些竹子,出自一处和我们骊珠洞天一样的宝地,可是魏山神的心头肉。” “尤其是李槐刚刚找到的那一根。” 李宝瓶明白,那魏山神现在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要是他敢跑,云大哥肯定不介意把这些竹子都给端了。 云舒望着身后这片竹林,闲着也是闲着,便朝李宝瓶和李槐招手。 “宝瓶,李槐,你们想不想要一个小竹箱?” “就像这样子的。” 说着云舒在地上勾勒出竹箱的大概模样。 “要!”李槐根本不需要思考,直接给出回答。 “我也要一个。” “李槐,你帮我在边缘砍四根竹子,别砰你刚刚瞅中的那根。” “宝瓶,等会儿帮我把修理的竹叶都收集起来。” 两个小家伙答应一声,很快就各自忙碌起来。 李槐把侧枝修理干净的竹子带回来,云舒用剑轻易将其一分无数。 轻薄的竹片在云舒手中听话的互相缠绕,很快,一个竹箱的底座就出现。 李槐也不沉迷砍草,就蹲在云舒旁边,守着第一个小竹箱的完成。这可是他亲自砍下来的竹子,而且之后要做成的竹箱也是给他的。 云舒的手艺没生疏,很快,第一个翠绿的小竹箱就基本完成,就剩背带需要调整一下。 面前两个小家伙都望着他手里的小竹箱,要云舒自己,他肯定更偏向可可爱爱的小宝瓶,不过他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更公平的方式。 “你们猜拳,三局两胜,谁赢了,这第一个小竹箱就是谁的,怎么样?” 李槐和李宝瓶对视一眼,达成一致。 很快,李宝瓶踩着轻快的步子来到云舒身后,稍稍落后的李槐,脸上带着一丝输了的懊恼。 “宝瓶赢了?” 李宝瓶嗯了一声,在云舒的指挥下将小竹箱背好,原地走了一圈。云舒根据宝瓶的身高,调整了下背带的长短。 看着李宝瓶背后那个漂亮的小竹箱,李槐眼里的羡慕都快流出来了。 自己刚刚第二局,怎么就出了石头呢,要是出剪刀,赢的就是他了。 好在云舒没让李槐等待多久,一会儿的功夫,李槐背后也多了一个十分贴身的小竹箱。 魏檗匆忙回来,看着两个小家伙背上的竹箱,嘴角直抽抽,心口仿佛被人捅了两刀。 他养了几百年才这么一分地的竹林,就这么被人糟蹋了好几根。 “云舒,你看看,我拿这些来换那两条大蛇,够不够。” 魏檗递上来一个带着年代感的鲜红木匣。 刚刚还沉迷在自己竹箱的李槐好奇地凑过来。 木匣中,放着一把刀鞘十分漂亮的狭刀,一枚丹药,还有一套彩绘木偶。 李槐一眼就相中了那套木偶,手刚伸过去,就被李宝瓶啪一下拍掉。 李槐不服气的看过去,李宝瓶瞪了他一眼,“云大哥还没选,你着急什么!” “你们先挑。”云舒看了眼木匣里的东西,没有他想要的那个。 魏山神还是留了一手啊。 李槐已经迫不及待伸手抓起那套木偶玩耍起来。李宝瓶犹豫了下,手伸出,马上要抓起那枚丹药,手臂被云舒抓住。 “宝瓶,那枚丹药适合走武夫道路的人。” 云舒抓起木匣里的狭刀,一把将刀拔了出来,刀身仿佛滞留人间的一抹白虹。刀身上带着一缕缕仿佛祥云的天然纹路,为狭刀增色不少。 “我们未来的女夫子,行走江湖,怎么能没有一把好看的狭刀呢。” “谢谢云大哥。”李宝瓶笑着接过,眼神里带着几分欣喜。 云舒将那枚丹药还给魏檗,“魏山神,我要你手里的一枚莲子。” 魏檗的手一抖,差点没接住云舒抛来的丹药,他脸上还带着震惊,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云舒。 “你说什么?” “作为前朝的北岳山神,魏檗,那颗神水王朝留下的莲子,还在你手中吧。” 云舒肯定的语气让魏檗没法装傻。 他张了张嘴,想要问云舒到底是何来历,但一想到如今的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棋墩山山神。魏檗自嘲一笑。 第61章 落脚红烛镇 神水王朝已经灭亡多少年了,那颗莲子对现在的魏檗而言,不过是过去的一段记忆,他没有拒绝。 “稍等,我马上拿过来。” 片刻之后,云舒打量着手中有些干瘪的莲子,一缕灵气渡入其中,感知到莲子内里完好的生命力,这才满意。 “魏山神,养莲的方法,还请告知一下。” 宝贝都拿出来了,魏檗也不在意一些小事情,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道出,只为了早点送走云舒他们。 “夜里山路太崎岖,魏山神,麻烦你帮忙送我们到山脚一下。” 魏檗沉着脸应了声,运转独属于山神的神通,将云舒三人搬运到山脚位置。 原本以为轻松的活,魏檗却发现自己刚刚投入的灵力不够,云舒三人里面有人的重量超乎寻常,甚至比他整座棋墩山还重。 好在某个存在察觉到魏檗的吃力,收敛了下身形,魏檗感觉到的重量顿时一轻。 目送着云舒三人彻底离开,魏檗终于松了口气。 他一个小小的山神,就连六境修为都没有,实在是惹不起这些过江龙。 好在云舒说话算话,东西拿走了就没再找他麻烦。 魏檗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站在棋墩山山顶,他远眺着棋墩山边境处的红烛镇。 那里的水路连同三江汇流之地,是曾经的神水国百姓如今唯一的居所。当年那个入水打捞他的金身碎片的女子,就在这里轮回了一世又一世。 魏檗就这样看着她从呱呱坠地,牙牙学语,到青春年少,垂垂老矣,看了一年又一年,始终觉得还看不够。 红烛镇上一处客栈。 云舒从床上醒来,看了眼胸口压着的一条腿,伸手挪开,将李槐不老实的脚重新放被子里。到内间轻敲几声,听着里面均匀的呼吸声,云舒留下曦,自己出了客栈。 天才蒙蒙亮,街上的早餐铺子前已经排上队了。 云舒没急着去解决早饭,沿着石板路一路边走边问,很快在一家铺面很普通的书店前停步。 可惜,这家无名书店的老板大概还没来,店铺依旧关着门。 云舒继续走着,在河岸边停步,眺望着远处那名为敷水湾的地方。 那里排列着近百艘大小不一的画舫,若是到了夜里,这些画舫会从敷水湾沿着河水进入红烛镇。 男子们会在此地登岸,坐上画舫,一番游乐后再由画舫送归。 就在云舒发呆的时候,敷水湾处,一条只能容纳几人的画舫忽然动了,顺着风迅速驶向红烛镇,看其方向,应该打算停在云舒站的这段河段附近。 画舫靠的近了,一股子有些劣质的胭脂味率先飘过来。 云舒皱了皱眉,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他身后的画舫响起一阵激烈的争吵。云舒捕捉到空气里的声音,皱着眉停了下来。 “公子,公子,你不能把晓月带走!” “别废话,本公子给了钱的!”木公子一手揽着一位扶柳之姿的美貌少女,不耐烦的一把把挡路的嬷嬷推开。 那位不过三十的嬷嬷惊呼一声,眼看着就要跌倒。木公子身后跟着的武师,往前几步,刚好将这位丰腴的嬷嬷抱住。 “嬷嬷小心!” 武师嘴里说着关心的话,那双手却迅速落在它不该落的地方,还趁机狠狠揉捏了几下。 “木公子!” “晓月真的不能去陆上!” 嬷嬷此刻顾不得自己被武师占了便宜,努力想要挣脱,拦住那个胆大妄为的木公子。 “呵,本公子就是这红烛镇的天,晓月不能去镇上,我说她可以就可以!” 木公子霸气地回应一句,低头看着怀中娇羞的少女,心中豪情万丈。 “晓月,以后你就和本公子好好在一起,我会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 “奴家一切都听公子的。” “好好!”耳边温润的少女气息,让木公子愈发心痒。 画舫还没完全靠岸,他就一把把晓月环腰抱起,纵身一跃,跳上岸边。 武师过足了手瘾,嘿嘿一笑,跟着跳下去,只留下那位嬷嬷,绝望地看着晓月的脚沾了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晓月第一次踏足地面,感受着脚下传来的踏实感,心中涌现的安全感,是她十几年在画舫里生活都无法代替的。 “原来这就是土地的感觉。” 晓月甚至把鞋脱了,赤着脚在那位木公子身边打转,甚至兴起直接跳起舞来。 木公子笑嘻嘻的欣赏着这一幕,听着晓月的甜言蜜语,心里一阵乐呵。 “公子,那边有人。”武师注意到不远处的云舒,低声提醒了一句。 木公子皱了皱眉,他也从老爹那里听过,晓月这样的船家女,据说是永远不能脱离水上的。 “你去给他打发了,让他把嘴巴闭严实点。” “公子,我办事你放心!” 武夫大步往前,很快就来到云舒面前。 “小子,你刚刚什么都没看见。” “喏,这是我家公子赏你的,要是之后被我听到什么风声,小心你脖子上的那颗脑袋!” 武师将一袋碎银扔过去,脚下猛的用力,一块上好的青石砖发出一声闷响。 武师抬起脚,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他脚下的石板,已经碎成比指甲盖还小的石子。 他本想欣赏下云舒脸上的害怕、恐惧,但他看过去时,却只看见了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这个年轻人掂量了下那袋银子,直接给他扔了回来,还大言不惭地开口:“大骊王朝有令,船家女若上岸,违者夷三族。” “呵!”武师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下云舒,有些恍然。 “看你的样子,是个读书人吧,你小子怕是读书读傻了。” “这船家女可有五六百人,晚上有一两个不慎落水的,不是很正常?” “我家公子的新夫人,可是皇城里迎回来的花魁,与这些船家女没有半点关系!” “你和我说了这么多,你要杀我?”云舒仿佛没感觉到武师身上的杀意,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 “说你读书读傻了不信,小子,下辈子多长个心眼吧!” 武师狞笑着,铁箍般的手掌直接掐向云舒脖子。 第62章 大闹一场 武夫借力一点,身形已出现在云舒近处,眼看着他千锤百炼的手掌马上要抓住这个小白脸脖子。 马上他就会像杀鸡一样轻轻一掰,把这个小白脸的脖子掰断,再扔到这江水里。他可以欣赏到云舒脸上慢慢涌现的痛苦,绝望。 那该是一幅多么有趣的画面啊!想到这个武师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起来。 很快,武师就发现不对劲。 云舒显得太淡定了,不管是他展露的力量,还是马上自己的性命就要落在他手里。 武师竟从云舒眼中看不到丁点的害怕。 他注意到云舒的嘴巴张了张,似乎说了句什么话,下一瞬,他眼前闪过一道亮光,一个东西从他身上脱离,飞上天空。 “自寻死路。” 云舒手持长剑,只是一个简单的上挑,武师的胳膊就和他的身体分开。 武师的视线第一时间去追寻天空中的某物,等他看清楚那是什么,迟到的痛苦第一时间涌来。 武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甚至连他的身体都不受控制地跌倒。 云舒将武师一剑封喉,直接将其踢到江水里。 不远处,看见武师死去的木公子,察觉到危险的一瞬间,立刻跑了。他甚至还激活了身上的符篆,一溜烟人就消失在街头。 刚刚还你侬我侬的晓月,呆呆望着木公子的背影,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在刚刚,木公子还向她述说着他们两人的海誓山盟,许诺她未来相夫教子的生活。 可是,真的遇到危险了,木公子只记得他自己。 晓月毫无形象的跌坐地上,清泪在两眼留下两条泪痕,就连云舒的靠近都毫无反应。 云舒看着晓月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摇摇头,没想到这个年代也有恋爱脑属性。 他抓住晓月肩膀,脚下轻点,几个起落已站在岸边的画舫上。 那位一直在此张望的嬷嬷,见到晓月重新回来,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摄于云舒刚刚杀人的一幕,嬷嬷有些犹豫,但一想到那些毫不知情的族人,她一咬牙,扭动着圆润的身姿,慢慢凑过去。 “这位大人,感谢您帮我送小姐妹回来,若您愿意,今天的画舫任您玩乐。” 云舒用剑鞘抵住要凑过来的嬷嬷,“给我准备一杯茶水,一张椅子,说说你们船家女先祖的故事。” “不用着急回去,我想那位木公子应该很快就会带人回来。” 嬷嬷看着云舒眼中的淡然,咬着牙试探着问:“公子,那位木公子的家里在红烛镇势力很强。” “不用担心。” 嬷嬷心中稍安,答应一声,快步返回画舫里面,很快,她身后多了两个年轻女子,她们一过来就架起失魂落魄的晓月回到船舱。 不一会儿,船板上就多了一壶清茶和一套名贵的桌椅。 嬷嬷沏了茶,安分站在云舒身边,开始回忆她母亲曾经讲述的她们一族的历史。 这段历史,也是她祖母从自己母亲口中听来的,她们一代代口口相传,一直不曾忘记。 平日里人迹罕至的棋墩山,这两天却多了几分人气。 魏檗依旧站在山顶眺望着远处,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位黑衣剑客。 “你不在大骊王城,好好守护你们陛下,跑到这乡下地方做什么?”魏檗收回眼,嫌弃的瞪了身边的剑客一眼。 剑客丝毫不恼,只是学着魏檗的样子,望着远处的红烛镇。 “魏檗,后悔吗?”剑客突然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魏檗只是笑笑,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已经有了答案。 “你们那位皇帝陛下,还在惦记着我这个小小的山神?” 剑客摇摇头,“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昨天从你这里经过的那一大两小,三个孩子。” “大骊看上哪个孩子的天赋了?”魏檗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看似一脸亲和,实则心思阴沉的云舒。 “不,陛下派我来给那位叫云舒的少年赔礼。” “哦?”魏檗忽然来了兴致,“怎么,大骊一个王朝,居然还能被一个小孩子压住?” 剑客苦笑一声,话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是啊,我最开始收到消息时,也以为上面的人发疯了。” “能说的,都给我说说呗!”魏檗热情地邀请剑客落座。 一听到连大骊王朝都在昨晚的三个孩子手里吃了亏,魏檗觉得自己昨天的憋屈一下子没了。 他一个小小山神,也能和大骊王朝一个待遇,已经相当不错了。 “据说,那三个孩子的靠山里,有两位整个宝瓶洲都惹不起的大能修士。” “据说?谁告诉你们的?” 大骊王朝,向来行事都很霸道,结果现在居然吃了哑巴亏还不还手,这可不是大骊往日的作风。 “国师大人亲口说的,那两位,随便一位只要想,我大骊整个疆域都会不复存在。” “你们那位陛下,就没想着试一试?”魏檗想着前些天听到的某些小道消息,试探着问了一句。 “试?”剑客苦笑一声,“昨天夜里,大骊王城发生了一场地动。” “王城附近百里的几位大江大河的水神,金身同时破碎。他们甚至连出手之人都没看清。” “国师去看过后,说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我靠,这么猛! 能够在王城附近成为正神的,哪一个修为不得十境之上,这样的存在,居然被一巴掌打得金身破碎,只剩下一口气。 魏檗心中惊呼一声,赶紧回顾昨晚上的一幕,确定昨天的事情,从头到尾,受伤的只有自己,魏檗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昨天受欺负的只有他。 剑客与魏檗闲聊的时候,冲澹江江岸,那位逃走的木公子,带着一队人,气势冲冲地走过来。 “公子!”嬷嬷见到木公子不善的眼神,心中一惊。 “你们先回船舱待着,等我消息。” 将嬷嬷还有一旁守候的下人全部劝走,云舒施施然走下画舫。 木公子看着眼前的俊秀少年,只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最大的挑衅。 “所有人,给我上!” “弄死了,我收尾!” 第63章 还不够 木公子身后,十名身体壮硕的练武之人,狞笑着向前,每个人稍稍分开一些,将云舒的逃跑路线完全封死。 在武师之后,木公子对着身边一位消瘦的中年男子躬身一礼。 “冯先生,还请您出手助我。” 冯穆接过木公子奉上的一个木匣,揭开一丝缝,看见里面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原本桀骜的态度和蔼许多,他捻了捻胡子,道:“公子客气了,为公子护法乃我的职责。” 冯穆手中多了一把符篆,手腕一抖,十几张符篆飞出,落在那几个只会用蛮力的武夫身上。 符篆贴身立马自燃,与此同时,十名武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盈几分,体内气血涌动也加快了些许。 “哈哈哈,冯先生的符篆,效果真是不错!” “小子,好好在原地待着,哥几个一会儿下手快些,让你少疼一会儿。” 嘴上嚣张地说着,居中一人率先提速,手中长枪在空中抖了一个枪花,带着迅猛的力量直刺云舒的胸口。 枪尖与空气的摩擦发出一声爆鸣。 仿佛发令的信号,三名持刀武夫立刻动身,斩向云舒各处要害。 剩下六人对视一眼,摸出满是铁刺的拳套,稍微落后持刀同伴几步。 面对众人的围攻,云舒临危不乱。先一个闪身,避开刺来的长枪。他刚落地,一道刀光就朝着他脖子落下。 同时另外两道刀光,分别落向他的腰部和腿部。刚刚避开的长枪,此刻也从另一处横扫过来,一时间云舒的躲闪空间竟被彻底封死。 云舒已经能够感觉到刀光临身时的寒意,他拔出剑鞘,挡下第一刀,同时足尖一点,身体旋转半周,长剑顺势一斩,将临身的另外两记刀光斩断。 云舒在这时突然停下攻击,横拉一记铁板桥。那道带着恐怖力量的枪身,刚好擦着他的头发丝过去。 云舒手中的长剑,轻易斩断他们的武器,这些武夫有些畏惧他的长剑,一时间,云舒与这群武夫战了个旗鼓相当。 很快,坐镇后方的冯穆,察觉到云舒拳脚上的弱点,立刻出声开始指挥起来。 “小心这小子的剑!” “都贴近些!这小子拳脚上的功夫不行!” 木公子也继续发挥自己的作用。 “谁能伤了此人手脚,赏白银十两。” “若能宰了他,赏白银五百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冯穆再次用出数张符篆,替武夫挡下几次致命攻击,没了性命之忧,一时间,所有武夫都上头了。 一招一式变得更加狠辣,甚至很多时候他们都只想着和云舒以伤换伤。他们想着,十个人来分担伤势,总会把云舒一个人给拖垮。 对面的攻势一猛,云舒立刻转攻为守,百忙之中抬头看了眼那个冯穆,飞快扫过他手中的符篆。 还剩下五分之一的数量。 差不多是时候了。 云舒调动长剑里的一丝剑气,斩向朝他挥来的几道拳头。 冯穆的符篆已经证明了它的效果,这些武夫选择了硬碰硬。拳头无视那马上碰到的长剑,带着狠辣,对着云舒脑袋重重砸去。 噗嗤。 一道白光在武夫眼前闪过,下一秒,几条胳膊飞上天空。周围的阵势瞬间一乱。 云舒直接持剑一挥,一道百米剑气瞬间斩开拦路的几个武夫身体,朝着木公子的位置飞快落下。 木公子在察觉到危险的第一时间,就把自己藏到冯先生身后。 冯穆第一时间察觉到那剑气的目标,根本不是身边的木公子,心中暗骂一声,手中又多了几十张符篆。 冯穆手腕一抖,符篆全部飞出,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数十米的火焰巨掌。他心念一动,巨掌攥紧拳头,与剑光撞在一起。 那道凝聚了他十几张作为底牌的符篆力量的火焰巨掌,在与剑光僵持了两个呼吸后,在冯穆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点点裂开。 余下半道剑光牢牢锁定冯穆的位置,飞快朝他飞来。 冯穆这时候已经慌了,顾不得再心疼,一张张符篆仿佛不要钱一般,飞快撒出去,试图拦截这一道危险的剑光。 然而,不管他用出怎样的符篆,如何削弱剑光,等剑光到了他身前,还剩下一个剑尖大小。 冯穆眼看着自己来不及反抗,手臂突然向后抓去,一个恍惚,原本躲在他身后的木公子,被他抓到自己面前,当成盾牌拦在剑光前面。 “冯先生!” 木公子愤怒地喊了一声,他身后的冯先生完全没有半点反应。此刻,求生的本能让木公子咬牙拿出一张青色符篆。 符篆无风自然,剑尖原本和木公子只剩下一指距离,在符篆生效的瞬间,这一指距离仿佛变成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剑气根本靠近不了分毫。 眼看着危机解除,木公子转身怒视着冯穆。 “冯穆,你刚刚居然想拿我当肉盾!” “木公子,你现在可还在战斗,这会儿分心可不好吧。” 冯穆冰冷的声音让木公子的脑子找回来一些。他立刻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回过头,看见的是自己带来的十名武夫,一个个无力的倒在地上。 云舒在朝冯穆斩出一剑,看见冯穆拿出众多符篆后,就没有急着冲出去,先将围攻他的武夫全部解决。 云舒动起真格,武夫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威胁。他看了眼不远处被他锁定的木公子和冯穆两人,手中长剑斩出数道剑气。 看见那些和先前分毫不差的剑气,冯穆的脸都快绿了。 他急声提醒着自己的雇主。 “木公子,这个时候有什么宝物就别藏了,再藏我们就要一起死了!” 说话的同时,冯穆突然拔剑割开自己的肚子,一张血林琳的符篆从他皮肉里挖出来,暴露在空气的瞬间,符篆上一点灵光闪烁。 一道十丈的黄巾力士出现在冯穆身前,挥舞的拳头,带着刺耳的风声,裹挟着强大的力量与剑光碰撞在一起。 木公子注意到黄巾力士的颓势,咬牙捏碎胸口的玉佩,一道加持落在黄巾力士身上。 第64章 懊恼的剑客 一道光晕在黄巾力士身上蔓延,眨眼的功夫,黄巾力士身上只是普通的衣衫,多了一套百战铠甲,就连它的手上也多了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刀。 有了装备加持,黄巾力士一时间与云舒战得不相上下,有时候甚至还会隐隐占据上风。 木公子发现自己安全了,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号弹发射出去。一朵直径十几米,深红色的烟花在红烛镇上空绽放。 整个红烛镇的人都能清楚看见那朵盛放的烟花。 木公子目光死死盯着与黄巾力士战斗的云舒,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一会儿家里来人擒住云舒,他要如何折磨让他丢了大脸的云舒。 他绝不会让云舒痛快的死去。 云舒继续与黄巾力士缠斗着,似乎没有看见头顶的烟花。 不得不说,一个不怕疼,砍了跟没事人一样,而且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黄巾力士,是一个非常好的陪练对手。 本来云舒还想着加把劲直接一剑将其劈了,曦主动出声让云舒收敛一些。 在曦的指点下,云舒的战斗经验急速增长,与黄巾力士的战斗,慢慢占据上风。 远处一个御空的修士从红烛镇后方飞来。 木公子一眼就认清空中那人,立刻放声大喊。 “祖爷爷,就是那小子一直想杀我,我木家差点就绝后了!” 木家老祖闻言,心中对那个少年已判了死刑,他木家子嗣一直艰难,这一代更是只剩下木公子一个。木公子,就是木家老祖的禁脔。 木家老祖手指掐诀,手中凝聚出一把灵气长弓,张弓搭弦,一道龙门境灵力凝练的箭矢出现。 一道百米箭矢嗖的一下,破开虚空,眨眼间出现在云舒后心,带着恐怖的威势落下。 云舒面前的黄巾力士也在同时加快攻势,逼迫云舒不得不将大部分心神放在黄巾力士身上,根本没有察觉身后那道危险的箭矢。 木公子看见祖爷爷出手,脸上已带上一丝残忍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却突生变故。 一把飞剑从远处飞来,恐怖的剑意直接将那道灵气箭矢一击而溃。 “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暗中,还请现身一见!”木家老祖察觉到飞剑上的力量,无视木公子的暗示,对着四周朗声一句。 回应他的,是一道愤怒的龙吟。 一条二十几丈的火龙从天而降,口中迅猛的龙息,一口喷出,将木家老祖瞬间吞没。 看见火龙的时候,原本还在棋墩山蹭着魏檗好茶的剑客,脸色瞬间大变。 “糟了!”大骊王朝境内出现一条蛟龙,而且还是火属性的,剑客一下子就意识到什么。 “魏檗,我有要事处理,之后再叙!” 话音刚落,剑客已身化剑光,朝着红烛镇赶去。 魏檗不紧不慢的品着手中的茶水,嘴角的笑容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火龙将木家老祖缠住的同时,一道青衣身影突然出现在云舒和黄巾力士之间,带着怒火的拳头,瞬间砸在黄巾力士胸口。 只一下,黄巾力士的动作停在原地。 咔擦声不断响起。黄巾力士身上那副铠甲不断裂开,碎片哗哗往下掉,就连黄巾力士身上的灵光,也仿佛遇到天敌,迅速消散。 云舒看见出现在面前的熟人,愣了一下,长剑换了个方向斩出,那还在愣神的木公子和冯穆,直接被一剑授首。 他刚有动作,就撞见一双担忧的眼神。 “云舒,你没受伤吧!” “没事,秀秀你这么快就来了。” “嗯嗯,我爹爹前段时间锻造技术突飞猛进,斩妖剑提前半个月就铸造出来了。” 阮秀拍拍自己背上的长剑,笑容很灿烂。 要是被阮邛听到这话,怕不是被气得心口疼。自从云舒走了后,阮秀就缠着阮邛,每天加班加点地铸剑,甚至一向喜欢偷懒的阮秀都主动跑来帮忙。 阮秀就连平时最喜欢吃的糕点,都没去吃了。这才提前这么多时间搞定。 两人似乎都没听到半空中木家老祖的求饶声,自顾自说着话。 火龙飞快领悟自己主人的意思,尾巴一甩,拖着这个和它境界相同的人族修士去了远处。 这下,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了。 将木公子等人身上的战利品拿走,阮秀也帮着一起把这些人的尸身聚在一起,一把火烧了,骨灰直接撒到江水里。 “秀秀,你是不是瘦了些?”云舒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哪里,是我最近长高了些,自然就看着瘦了。”阮秀脸不红心不跳的找了个借口。 “我们在镇上多住两天,这红烛镇的鱼可是一绝。” “好啊,好啊。” 咳咳。 剑客已经来了好一会儿,可是这两位根本不理他。最后没得办法,剑客不得不故意咳嗽两声,提醒云舒,这里还有外人呢,可以别撒狗粮了吗。 “两位是骊珠小镇的云舒,阮秀吧?”两人终于看过来,剑客心中松了口气,抱拳行礼,“我是大骊的人,我家陛下为三位小友准备了一份赔礼,还请收下。” “我需要先问问宝瓶和李槐的意见。”云舒没有贸然接过剑客手中的木匣。 “当然,当然。”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回到画舫的位置。 那位嬷嬷此刻正站在船头,一脸欣喜地望着云舒。 “公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阮秀的眼神忽然变得危险起来。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眼神,云舒脸色不变,和嬷嬷点点头,低头与阮秀解释了一番。 阮秀看向嬷嬷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同情,对大骊的皇帝多了几分不满,这就连累了身边一直陪着的剑客。 他忽然发现,这位阮姑娘一下子就看他不顺眼了。 ?? 我没做什么吧? 云舒对着剑客,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大骊的皇帝,怎么看这些船家女?” “这些人,都是前朝罪人,陛下还能留着她们性命,十分仁慈了!” “前朝罪人?”云舒冷眼看过去,寒声道,“她们的祖先,也许确实有罪,但现在已经过去数百年了,难道她们从出生就带着罪孽?” 第65章 云舒的条件 “她们从出生到老去,都在大骊疆域,一生从未犯罪,难道还不能算你们大骊王朝的子民?” 剑客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在书中学到的文字,官场中的老师传授的知识,都告诉剑客,船家女身上带着原罪。 因为她们是前朝余孽,是曾经鱼肉百姓之人的后代。 但,云舒的话,仿佛在这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上戳了一个洞,让阳光照了进来。 是啊,就算她们的祖先确实是大骊的仇人,但是,如今已经过去几百年了,她们身上流着的,是和他一样来自大骊的血液。 云舒没有管身边的剑客的剑心遭受怎样的煎熬,他想到了一件事。 “我记得,大骊还欠我一个条件,对吧?” “啊,是!”剑客如梦初醒,忽然有些忐忑起来。云舒应该不会提出一些让陛下为难的条件吧。 “那我要大骊将船家女全部送我。而且,送我之后,这些船家女不再是贱籍,而是和大骊百姓一样的寻常人。” “好。”剑客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 相比之下,云舒的这个条件根本不算什么。用一群贱籍的船家女,换来一个大骊王朝必须践行的约定,怎么看都是大骊赚了。 知道自己在这里很碍眼,剑客主动出声,表示他先去红烛镇安排一下。 火龙这时候也解决了那个木家老祖,打了个饱嗝重新回到阮秀手中。 云舒知道阮秀也没有吃早饭,带着她买了些包子油条,回到他落脚的客栈。 李宝瓶和李槐这时候刚起床,听到门开的动静,同时看过来。 “阮姐姐!”李宝瓶惊呼一声,快速冲到阮秀身边,将自己埋进阮秀怀里。 “宝瓶,有没有想我呀!” “有,宝瓶可想阮姐姐了!” “吃饭了,快点来!” 多一个人吃饭更热闹些,云舒买的早餐不一会儿就全部吃完。 问过李宝瓶和李槐,得到她们已经吃饱的回答,云舒找来老板,在隔壁再开了一间房,把两个小朋友送到隔壁读书,练字。 两个小家伙不在,阮秀直接问出心中疑惑。 “云舒,你为什么不把大骊欠下的条件,换成更有利的呢?” “大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大概是不会懂真正底层者的苦难。” 要是没遇到,云舒也不会多管闲事,但既然被他遇到了,前世受到的教育,无法让他忽视这样,将一个国家的人划分为三六九等。 “秀秀,你知道吗,她们甚至连生病了都请不来医生,因为就连学徒都瞧不起船家女的身份,怕与她们接触了就会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王朝兴衰,新的王朝崛起,本就正常,但是,大骊当初的那些当权者,却为了报复,将船家女的祖先全部碾进土里。这样是不对的。” 阮秀回忆着之前看见的那个年纪不大的嬷嬷,在知道她们没事后眼中闪过的泪光。 画舫慢慢开走时,风中隐隐飘来阵阵低声的哭泣。 那是船家女幸运逃过一劫的喜悦。 想明白后,阮秀看向云舒,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是这样想的。” 云舒把自己的想法道出,阮秀对其中的一些漏洞补充完善。 正说着,房门被敲响。 打开房门,门口站着的是之前那位剑客。 “云舒,我们陛下同意这门交易。那些船家女的户籍我已经带来了。” “陛下的旨意,红烛镇的县丞已经收到,中午前告示就会贴满红烛镇周边。” “多谢。” 剑客摆摆手告辞,能够了结一个因果,对本就有大动作的大骊而言,也是好事。 云舒和阮秀迅速清点了下,船家女的族群现在一共三百人,其中八成女子,两成男子。 这么多人,要安置下来,可得好好找一个地方才行。 云舒敲开隔壁房间,将自己的想法和李宝瓶她们说了下,李槐十分赞同云舒的打算。 李宝瓶歪着脑袋很快就想到一件事。 “云大哥,要是我们走了,这些可怜人,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我们现在,要给她们找一个靠山才行。” “云大哥已经有目标了?” 云舒笑了笑,看向一旁的李槐,朝他招手。 “李槐,一会儿就靠你了。” 云舒在李槐耳边嘀嘀咕咕好一阵,李槐的脸色从震惊到有趣,很快李槐脸上就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云大哥,我们快点过去吧!” 阮秀和李宝瓶全称听完云舒和李槐的“悄悄话”,眼里出现了几分期待,希望那位合伙人不要被吓到才是。 红烛镇一处完全不起眼的书店里,书店的老板忽然打了个喷嚏,身体莫名有些寒冷。 难道是最近冷风吹多了? 李锦将脑子里那个不可能的念头甩出去,继续翻看手里的旧书。 没一会儿,书店门口的太阳被一片阴影代替。 李锦头也没抬,一段熟悉的提醒脱口而出,“本店的书籍,看前需洗手,不准弄脏。” “要买书,每本前面都有标价,本店店小利薄,概不议价!” 云舒朝身边好奇张望的李宝瓶和李槐招手。 “都先逛逛,这里的书,可是有好多别的书店都没有的。” 云舒在书店走了走,很快就看见一本有趣的书,拿起翻看起书里的内容。 “老板,这位的书,我记得不是被禁了吗,怎么你这里还在卖?” “就不怕那些儒生知道,跑来把你的店给砸了?” 李锦看了眼那本普普通通的劝学书,书很寻常,不一般的是著书人的名字。 著书人是那位曾高拒文庙第四高位,如今却连泥塑像都被那些儒生搬出去砸了的文圣。 此人是来找茬的? 李锦将云舒手里的书收起,小心放回原位。 “书本身是没有错的,而且里面的道理本就值得学习,若是因为那位,把这些知识全盘否定,那才没道理。” “你要买就买,不买请不要在店里浪费时间。”李锦皱着眉,毫不客气地说道。 在红烛镇,他还是有说硬话的实力。 第66章 好脾气的水神 “李老板,我今天来是有一桩稳赚不赔的生意,想和你谈谈。” 还稳赚不赔? 李锦眉头跳了跳,这人,是把他当傻子了吗? “我再说一次,不买书就离开,我的店,不欢迎你!” 李锦快步走到店门口,指着门外,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要是这人再废话,李锦就打算把他扔出去。 没想到李锦的脾气这么不好,云舒之后准备的话没法再说了。 “李槐!” “我来了!”一直在旁边偷瞄的李槐,总算听到了云大哥的呼唤,得意洋洋的拿出自己的木剑。 在来之前他就和木剑说过,自己是要做一件大事,李槐相信,以姐姐对他的疼爱,肯定不会拒绝。 李槐把木剑捧到自己脸侧,轻轻呼唤一声,“姐姐!” 一道缥缈的气息从木剑涌出,只一个眨眼的功夫,气息就将书店完全笼罩。 原本如临大敌的李锦,感觉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身体开始颤抖。砰的一声,李锦直接跪在地上,正对着李槐手中的木剑,眼里满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这...这道气息...” 李锦成为水神的岁月不长,他完全无法确定气息主人的身份。当这道气息出现时,他的身体发自本能的颤抖,激动。 只是一道气息,李锦心中根本无法升起一丝抵抗的心思,甚至他发现,此刻属于他的神通,居然全部被镇压。 仿佛冲澹江在这一刻直接舍弃了他,只因为气息的主人出现在这里。 “李老板,现在可以好好谈了吗?” 李锦下意识点头,眼中还带着挥之不去的茫然和不解。 云舒递了个眼神过去,李槐听话地收起木剑,那道让李锦本能臣服的气息消失,但他的注意力仍被那把木剑牵扯了部分。 李锦索性关闭店门,为四人泡茶,好好听听云舒口中,那个能让他稳赚不赔的生意。 “炒菜,是何物?”李锦很快看完云舒递来的书册,原来是打算请他庇护下云舒的店铺。只是云舒店铺里售卖的这个炒菜,李锦完全没听过。 “卖的是吃食,预计后天开业,到时候李老板可以来尝尝。” 云舒继续和李锦讨论着分成,李锦需要出力的地方,有李柳最开始的震慑,这次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最终,云舒以红烛镇方圆百里的炒菜店两成利润分成,换来了李锦的承诺。只要他还是冲澹江水神,炒菜店就能得到他的庇护。 为何写方圆百里,云舒是为了未来开分店考虑,他可是奔着做大做强去发展的。 “来来来,各位股东,签字了!” 一份新鲜出炉的合同上,写下了云舒四人和李锦的名字。 云舒以技术入股,占利润的三成,阮秀,宝瓶和李槐各拿一成,剩下的两成利润,云舒打算全部给刚刚成为良籍的船家女。 要想马儿跑,必须让马儿吃饱。 “嘿嘿,我也能赚钱了!”李槐捧着那份薄薄的合同,反复看着上面的字。看了一阵,李槐有些挫败。 他是谁?他可是未来的大老板,居然连字都认不全。 “云大哥,这几个字,怎么读啊?” 云舒还没开腔,李宝瓶将那几个字的意思,读音都说出来了。 “宝瓶真厉害,说的全都是对的。” “李槐,以后要是还不认识字,万一被店员骗了,那可是几百上千两银子都会没了哦。” 李宝瓶都认识这些字,李槐也没法用自己年纪小来骗自己。听到几百两银子可能没了,李槐决定发愤图强。 在书店找了一本启蒙书,认真看起来。 一两银子也别想从他手里偷走! 有了共同利益,不需要云舒提,李锦主动开口,表示他知道最近有一家酒楼在出售,他会帮忙联系人拿下酒楼。 云舒没有拒绝李锦的好意,作为本地水神,李锦在大骊官府那边还是很吃得开的。 酒楼有了,采买之类的事情,云舒打算从船家女里面找一个人负责,以后也由他和李锦联系,让李锦认认脸,知道哪些是自己人。 搞定了最麻烦的事情,现在云舒只剩下一件事,编菜谱。不过,这件事可以晚上做。 现在嘛,当然是要庆祝了。 “我们去集市买食材,中午我来做一桌饭菜庆祝下!” “好耶!”李槐和李宝瓶欢呼一声,他们已经好些天没有吃到云大哥做的大餐了。两个小家伙率先跑到前面,开始挑选等会儿的菜蔬。 阮秀的眼中也多了些喜悦,她靠近云舒,在他耳边轻轻问了一句,让云舒的心一下子悬起来。 “云舒,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李柳?” 阮秀的话看似平静,云舒身上的汗毛却刷的一下立起来,他的第六感在此刻传来阵阵警醒。 要是他回答不好,怕是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李槐要出远门,他姐姐估计不放心,于是特意给他准备了那把木剑。” “我们刚出小镇没多久,就遇到了一队大骊死士的袭击,后来是李柳和李希圣的出现,才将那些死士全部干掉。” “你没事吧?” 云舒摇摇头,他没必要将自己重伤的事情说出来让阮秀担忧。 “大骊?云舒你们又没得罪过大骊,他们凭什么要对你们动手?” “大概,是因为我们把宋集薪欺负狠了,那位皇后娘娘心疼了。”云舒摊摊手,语气颇有些无奈。 毕竟,除了宋集薪,他就没再招惹过大骊的任何人。 “我要给爹爹写信,让他知道大骊那些人的真面目!” 云舒想要阻拦,但这次阮秀根本不听,写好信直接摸出一把飞剑将信送出去。 “大骊,果然我是一点也不喜欢!” 阮秀这话一说出,远在千里之外的大骊王城。 正在提笔作画的大骊皇帝,心中忽然蒙上一层阴影,身上的国运运转迟滞了一瞬,仿佛就在刚刚,他的大骊又与某位大能沾上了因果。 大骊皇帝放下笔,立刻吩咐身边的人。 “叫钦天监的人去查下最近星象的变化!” “通知国师马上来一趟!” 第67章 嚣张的长春宫 红烛镇待的第二天,三百多名船家女全部搬进红烛镇,在云舒的安排下,开始学习炒菜的做法。 云舒找了一位管事来处理这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管事恰好就是他那天在江边遇到的那位嬷嬷,如今她已经改名叫做云红衣。 不只是云红衣,剩下的人也纷纷为自己改了姓名,在征得云舒他们的同意后,这些神水王朝的后裔,没有选择祖先的姓,而是用了云,阮,李三姓。 三百多人里,聪明人很多,不过一天时间,选拔出来的厨师,炒出来的菜,已经有云舒三分模样。 酒楼里飘出的香味,勾起附近路人的馋虫,他们还没闻过这么香的菜肴。打听到,酒楼几天后就开业,而且手雷的菜单价格并不贵,小镇的居民都打算去尝尝味道。 云秀酒楼开业的当天,李锦带着当地县丞,世家家主等人一同上门祝贺,一群人在包厢里吃喝时,李锦不经意提到,这酒楼有他的一份。 这些红烛镇真正当家做主的人,自然闻弦而知雅意,既然是水神大人的店铺,未来云秀酒楼自然会在红烛镇如火如荼的开下去。 看着酒楼步入正轨,云舒正打算离开,一个少女从后院慌张地跑出来,直接跪在云舒面前,抬头时脸上已满是泪水。 “云公子,还请您救救李欣,她刚刚被一个会仙术的女子掳走了!” 李红一边请求一边磕头,很快额头上已多了一丝血痕。 云舒脸色一沉,一把拽住李红的胳膊,急声询问:“她们离开的方向,你看见了吗?” “我看见那女子架起的云,是向北方走的。” 知道了方向,云舒立刻冲出去。 落后云舒一步的阮秀,将李红扶起,对她使了法诀让少女冷静下来,将她们之前的经历从头到尾复述一遍。 听到动静的其他人,此刻也围了过来,听到李红的话,一些人攥紧了袖子。 就算云公子他将她们救出苦海,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却根本不在意她们的意见,只凭自己心意行事。 凭什么! 当自由出现后,再次遭遇强权的压迫,属于抗争的点点星火在她们心湖若隐若现。 “红衣,帮我照顾下宝瓶和李槐,再找人去通知李锦。” “李欣会安全回来的。” 带着怒火的龙吟在红烛镇上空响彻,这一天,红烛镇上的人,都看见天空掠过的庞大的蛟龙。 李锦在蛟龙现身的一刻,心中就咯噔一声。天上飞过的蛟龙,他前几天就见过,正是挂在那位阮姑娘手里的那条。 知道酒楼的消息,李锦叹息一声,选择去酒楼坐镇。 能够在大骊肆无忌惮出手的修士,李锦不用猜都知道是哪里来的,这件事,身为水神的他,也只能选择退一步。他能做的,就只有守住酒楼里的人。 先行一步的云舒,很快找到那名修士的踪迹,很快他身后就响起一道龙吟。 阮秀骑着龙追了过来。 阮秀伸出手,一把抓住云舒,将他拉到火龙身上。 “那个修士往哪里去了?” 云舒指向一个方向,再往前几十里,就是一个老熟人的地方。 棋墩山。 此刻,棋墩山山脚,一名容貌姣好的宫装妇人,正强拽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走在狭窄的山路上。 少女正是被掳走的李欣。 此时她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无论她如何努力想让身体停下,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亦步亦趋跟在那位宫装妇人身后。 “坏人,我说过了,我不想离开红烛镇!” “快点放我回去!” 宫装妇人的养气功夫很不错,李欣的谩骂完全无法让她产生一丝情绪上的波动。 “你以后就可以成为我这样的人,拥有你不敢想的富贵,寿命。” “现在不理解无所谓,等你真正到了我们生活的地方,你会感激我的。” “我才不要!”李欣怒视着宫装妇人,两眼燃起的怒火,恨不得将眼前的妇人整个点燃。 像是猜到李欣要说些污言秽语,宫装妇人冷冷地看了李欣一眼,“再敢骂,我就把你的意识也封印,让你尝尝封禁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连声音,时间,空间都消失的感觉。” 李欣狠狠瞪了宫装妇人一眼,没再开口。她能感觉出这女人的话不是在吓她。 等着吧,我总有机会逃走的。 李欣认真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为逃跑做着准备。 李欣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 “喂,你怎么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我飞来飞去了?” “我不叫喂,以后大概率会是你的师尊,现在,你可以喊我花长老。” “为什么不一直飞,是因为这段路需要你徒步回去,这也是宗门的入门考验之一。” “这里离你说的长春宫,还有多远?” “这么一路走回去,至少要走一个月。” 一个月,李欣眼珠悄悄转了转,这一个月的时间,她一定能找到逃跑的机会。 花长老带着李欣继续在山里走着,忽然她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开始上升。 花长老下意识抬头,一条裹挟着满天火焰的蛟龙,从高空径直朝她冲来。 花长老甚至能看清蛟龙张开的口中闪烁的火焰。 是龙息! 花长老袖子一甩,李欣被她远远送出,她直接飞入空中,手中出现一把拂尘,万千丝线凝聚为一道飞速旋转漩涡,恰好挡住喷涌而来的炙热龙息。 龙息散开,花长老手中的拂尘已经被烧焦大半。这可是陪伴了她快一甲子的灵兵,结果就这么一个照面就被毁了。 花长老一眼就看见站在蛟龙身上的阮秀,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突然对她发起攻击的女子。 “道友,你突然袭击我,是何道理?” “莫不是觉得我大骊长春宫好欺负?” 对于花长老搬出的背景,阮秀连眼皮都懒得抬。 抬脚踩了踩龙首,火龙立刻明白主人的意思,身周裹挟的火焰,化为一颗颗直径百米的火球砸过去。 花长老的话彻底被火球吞没。 云舒在一片灌木丛里找到被控制的李欣,对着山林喊了一句。 “魏檗,她都快扛不住了,你还不敢现身!” 第68章 提前退位的皇后娘娘 话音刚落,一个矮小老人陡然出现在云舒身边。 魏檗双眼仿佛定在云舒身上,完全不敢往左侧偏移一分。 “她不是应该在红烛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长春宫的人把她强掳走了,喏,就是那个。”云舒指了指天空那个狼狈躲避的宫装妇人。 “她是花长老!我根本不愿意去,打算和李红回去,她直接将我定住,强行把我带走了!” “云公子,我现在的身体还无法动弹!” 李欣话音一落,一道灵光从魏檗手中飞出。李欣立刻发现自己的身体可以动了。 “谢谢前辈!” 李欣道谢的时候,发现这位被云公子喊来的魏前辈,眼神似乎有些闪躲。 “魏檗是这棋墩山的山神,你先跟着他躲好。” “嗯嗯。” 李欣听话地走到魏檗身边。 “把我的袖子抓好,不要放手。” 李欣刚小心翼翼的抓紧魏檗衣袖,下一刻她和他的身形一晃,等她再站稳,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山洞里面。 “李姑娘,山洞里有足够的食物和水,这段时间你先待在这里,有事直接喊我的名字就是。” 魏檗背着手,往前一步,李欣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好的,谢谢前辈。” 等李欣抬头,魏檗的身影早已消失。她找了个石凳坐着,双手合十,开始祈祷云公子和阮小姐能够很快战胜那个坏女人。 外界,此刻花长老身上的裙装已破破烂烂,身上也多了几处焦黑。 她目光难看地扫过蛟龙头顶的云舒和阮秀,凭自己,想要突破二人阻拦,将那个少女带走是不可能了。 花长老不再犹豫,从怀里摸出一枚令牌,投掷向空中。 令牌无风自涨,变为一块百米石碑,花长老的声音通过石碑迅速向远方扩散。 “皇后娘娘召令,山水神灵立刻助我杀敌!” 魏檗站在山脚,眼中闪过几分思绪,身体却没有动弹半分。 卧在书店里的李锦,耳边同样响起花长老的声音,他嗤笑几声,拿起一本书覆在脸上。 我们这位皇后娘娘,怕是忘了这大骊是谁的天下了。 花长老的命令通过石碑继续向外蔓延,一些聪明的山水神灵,各种开始忙碌起来,只有一处山岳,一个光着膀子满身肌肉的山神,听到命令,眼中精光闪烁。 下一刻,他身形化为数十丈神灵金身,御风而起,向着棋墩山方向速速赶去。 身为冲澹江水神,李锦是第一个察觉到有山神入境。看其方向,应该是信了那女人的傻子。 他虽然不能出手帮忙,但一些提醒还是可以的。 “云舒,有一个金丹境山神,正从西边赶来,大概半盏茶就会到棋墩山。” “秀秀,花长老有帮手马上到。帮我制造机会!” 阮秀眨眨眼,手中多出一把长弓,弓弦拉开的瞬间,五道火焰箭矢自动凝聚。 就连脚下的蛟龙都感觉到头顶的热量,带着云舒往旁边挪了挪。 弓弦拉到极致的瞬间,箭矢飞射出去,眨眼间已出现在花长老面前。 花长老从箭矢上感觉到生命威胁,身上的灵器长袍无风自动,速度骤然提升,险而又险的躲开所有箭矢。 就在她以为自己安全的时候,阮秀口中念了一句,“爆!” 箭矢化为无数火焰将花长老完全吞没。 机会! 云舒立刻御龙上前,脚下一踩,跃到半空。蛟龙一口龙息对着火焰中的黑影喷出,,龙尾朝花长老狠狠抽去。 已然全身焦黑,口吐鲜血的花长老,匆忙将拂尘横在胸前。 紧接着龙尾带着沉重的力量打在拂尘上,花长老胸前受创,再度吐血。 花长老身形晃动的刹那,身后骤然探出一把长剑。 察觉到身后的花长老刚要闪身,长剑突然加速,剑尖瞬间没入她后心。 长剑一搅,这位长春宫的太上长老已彻底没了气息。 “贵人,我来助你!” 云舒转身看去,一个三十丈高的神灵正好踏足棋墩山脚。 “秀秀,刚刚的箭矢还能用几次?” 阮秀朝云舒眨了两次眼。 两次吗,已经足够了。 火龙将掉落的云舒重新接住,两人一龙,目光不善地盯着这个浑身肌肉的山神,眼神里满是蠢蠢欲动。 狄山神发出声响,却看见一道身影从空中坠落,天空伫立的那块令牌,仿佛失去控制,重新变为原形,掉了下来。 饶是他脑子不太好,只知道打架,狄山神也看明白一件事。 那位发出求援的贵人,就是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 此刻,三个敌人已经将他包围,更重要的是,狄山神从云舒三人身上,都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 不管是只有三境的云舒,还是那个龙门境的少女,亦或者那条火龙,他们似乎都能威胁到他。 “啊哈哈,几位,我就是一个过路的,不如三位道友让个道?”狄山神摸了摸光滑的后脑勺,故作大笑。 笑完,云舒他们却没有一个人离开,狄山神心中骂了好几句脏的,那些坑人的同僚,居然一个个见死不救! 狄山神戒备起来,就连金身也缩小为常人大小。 就在几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急匆匆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很快就来到云舒近处。 “等等!” “先别动手,都是误会!” 才离开没几天的剑客,匆匆拦在云舒面前,头发被吹得乱糟糟,之前那副高人形象,已经全没了。 “是啊,是啊,几位道友,都是误会,我刚刚急着赶路,啥都没看见!” 见到管事的了,狄山神赶忙强行解释一番。 “误会?这个人可是强抢了我手底下的人。”云舒在剑客现身的一刻,就给阮秀递了个眼神。 要是剑客没来,他们还能斩了这山神,分了他的金身,但剑客来了,就不好对山神下手了。 云舒和剑客单独说了几句,结束后剑客脸色有些白。事情结束,李欣也跟着云舒他们回去。 大骊王城,当红烛镇消息传回来后,大骊的皇后娘娘,主动前往长春宫,为自己的丈夫,孩子祈福。 第69章 主动送上门的保镖 “魏山神,欢迎,欢迎,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 云舒笑眯眯地拍了下魏檗的肩膀,欢迎云秀酒楼的新合伙人。 魏檗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轻轻嗯了一声,看了眼酒楼里充满活力的女子,真诚地朝云舒说了声谢谢。 魏檗的前身,是神水王朝的北岳正神。云舒拯救了当年故人的后辈,还替她们安排了谋生的手段。 魏檗是真的感谢云舒,之前被云舒坑的那点郁闷,也早就消失。 云舒客气了一声,不得不说,大骊就是有钱。为了不追究那个花长老的事,昨天云舒张口就要棋墩山和魏檗。 剑客将消息传回去后,很快就有了回复,答应云舒。一个如今只有五境的山神,和一座不过百米高的矮山,大骊赔得起。 于是,昔日的北岳正神,与他的子民们再度重聚。 耽搁了几天,云舒他们再次启程,走的那天早上,船家女们天还没亮就起床,做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饭桌上,吃着丰盛的菜肴,李槐和李宝瓶忍不住流下眼泪。 出了红烛镇,李槐在一处山坡驻足良久,他将那座平凡的小镇永远记在心里。 好一会他才回头,学着大人的口气。 “云大哥,我知道你带着我们一路跋山涉水的意义了,谢谢!” 李宝瓶难得对此刻仿佛成长了许多的李槐,给了一个笑脸。 云舒揉揉小家伙的头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路你已经提前走了,以后要好好读书。” “嗯嗯。”李槐认真点头。 云舒鼓励了几句,不知道这次李槐的认真劲能维持几天。 三人小队有了阮秀的加入,路上的枯燥仿佛都变得有趣起来,十几天后的一个黄昏,云舒他们走在路上,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前边不远处有一处府邸!” 云舒很快发现了山上的那处娴静府邸,将李槐捞起,阮秀也同时抱起李宝瓶,两个人加速跑到府门外。 “有人吗?我们路过府邸,突然下起暴雨,想借宿一宿!” 云舒敲了几下门,很快门的另一边传来声响。 “来了!” 刘管家打开门,看见四个身上被雨点打湿的孩子,立刻将门推开一些。 “快进来,我让人马上给你们准备热水,姜汤。” “谢谢老人家,叨扰了。” “没事。” 刘管家带着云舒他们去了客房,一会儿就有热水和姜汤送过来。 等云舒他们洗漱完,换了一身干衣服,刘管家带着饭菜上门。 “厨房里这会儿没什么吃的,今晚你们简单吃一点填填肚子。” “谢谢,这些饭菜很丰盛了。” 刘管家坐在一旁,和云舒时不时聊几句,知道四个孩子打算去大隋的山崖书院读书,刘管家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赞同。 “对了,是得多读书,以后考取功名,才能真正为百姓做实事。” “我以后可不想考功名。”李槐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夹菜的间隙插了一句。 “哦,那李槐你长大了想做什么?” “我要自己买一匹大马,骑着马,身上挎剑,去江湖走一走。” 说着自己未来的梦想,李槐的眉眼都飞扬起来。 “我要像云大哥一样,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哈哈。那老朽就等着哪天李大侠的名字传遍江湖了。” “哼哼,一定会的!” 一夜过去,雨过天晴,刘管家早早起床,正带着下人整理庭院里散落的枝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老刘,府里是有人来了吗?” “老爷!”刘管家行了一礼,笑着点头,“是四位小郎君,昨天因为暴雨被困在山上,老奴自作主张让他们在客房借宿一宿。” 这座府邸的主人陆程舟,眯着眼打量着客房的位置,他从空气里捕捉到了族内幼崽的一丝气息。 陆程舟忽然有了一丝兴致,朝刘管家吩咐道:“那四位小友要是醒了,你带他们去会客厅。” 刘管家应了一声,等到天色差不多了,他带着早饭敲响客房的房门。 等云舒他们吃完,刘管家提到自家老爷想见见四位小郎君。 云舒笑着点头,“应该的,既然陆老爷回来了,我们本就应该去感谢一下。” 走进会客厅,一名身穿寻常衣衫,捧着一本书翻看,散发着儒雅气息的老者,正坐在主座,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杯泛着热气的茶水。 “老爷。”刘管家轻声提醒了声,为云舒和自家老爷互相介绍了下,之后刘管家迅速退下,将空间留给老爷他们。 “几位小友请坐,我平时就喜欢和一些读书人交流,这次也是一时好奇,想见见四位小郎君。” 陆程舟放下书,邀请云舒四人落座,视线不经意掠过阮秀手腕,那里有一只火红色的龙形的镯子。 他之前察觉到的幼崽气息,正是从那只镯子上散发的。 能奢侈到用一条金丹境蛟龙作护卫,这位阮姑娘家里的实力肯定不低。 陆程舟打量幼蛟的同时,阮秀悄悄给云舒传音。 “火龙给我说,这位陆先生,身上有和它类似的气息。” 云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们这些天已经到了黄庭国境内。云舒的记忆还不错,他记得黄庭国内就有一条千年老蛟。 没想到他们随便找了一处人家借宿,居然就找到老蛟的家门口。 他和宝瓶他们终会分别,到时候两个小孩子去了山崖书院,受了欺负也只能自己将委屈咽下去。 云舒还想着该怎么安排,没想到缘分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现在,就看他有什么筹码可以打动行事谨慎的陆程舟老先生。 “陆老先生,我有一桩交易想和你聊聊。” “哦?云小友但说无妨。”刚刚的对话,陆程舟觉得很有趣,对于云舒提出的话,他打算先听听再说。 云舒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袋子,将袋口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几十颗花花绿绿的蛇胆石。 “老先生,我想以这些蛇胆石为代价,请您在宝瓶她们求学的日子,多去大隋王城看看他们。” 第70章 吓死个龙了 陆程舟坐直身体,看向云舒的眼中带着一丝惊讶,没有马上回答。 云舒还在继续劝说着。 “陆先生,这些蛇胆石来自骊珠洞天,沾染了世间最后一条真龙的血,对你应该会有帮助。” “如果觉得报酬少了,我还可以再加一些。” 没有感觉到云舒身上的恶意,陆程舟依旧保持着心平气和的状态。 “我自认为,自己的敛息应该做的很好,可以告诉我,是哪里出了破绽吗?” “是我告诉主人的!”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稚嫩童音从阮秀手上响起。 陆程舟盯着那条苏醒的火龙看了一会儿,以他的眼力已经猜到了真相。 “看到你,我是真的羡慕啊。” “哼哼,那当然,我可是主人唯一的龙!” 陆程舟被童言逗得哑言失笑。 他们蛟龙一族,未来成就多高,从来不看自己的努力,而是一出生时,身上的龙血就决定了未来的高度。 陆程舟之所以羡慕这条才出生没多久的幼蛟,是因为火龙是在真龙的气运下诞生的,未来只要它不夭折,玉璞,仙人甚至更高的境界,它都有触摸的机会。 “抱歉,云小友。”陆程舟轻轻摇头,将那袋蛇胆石朝云舒推了推。 “我只想在自己家里读读书,喝喝茶,山上的纠纷,已经不想理会了。” 云舒望着陆程舟的双眼,心中叹息一声。 就在他打算提出告辞时,一直安静的李槐突然出声。 “姐姐,你有没有办法?” 李槐旁听了一会儿,知道这位陆老爷子,也是和云大哥一样有厉害本事的人。 云大哥拜托陆程舟的事情,也是为了他和李宝瓶。眼看着云大哥的交易失败,李槐想到了自己的姐姐。 姐姐在李槐心中的形象一直很高大,他想,自己姐姐会不会有办法。 陆程舟看着李槐抱着一把木剑喊姐姐,嘴上的笑刚出现,一股如大海般无边无际的浩瀚气息,忽然从木剑上出现。 感知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陆程舟一下子从座位上弹起来,他直直望着木剑,嘴里磕磕绊绊,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阮秀本能地皱了皱眉,对这股气息有些不喜。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柳的身形自李槐身边出现。 陆程舟一直关注着,当李柳的脸印入他的眼帘,他血液里关于龙族传承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爆炸。 每一道记忆,都在向陆程舟传递着恐惧,臣服的意味。 原本还能勉强站着的陆程舟,下意识腿软,砰一下跪在地上,脑袋死死贴着地,身体无法遏制的颤抖着。 李柳没有往陆程舟那边看一眼,手指一划,将陆程舟的样子遮掩,在李槐眼里,那位陆老先生依旧站在原地。 环视一圈,李柳看见多出来的阮秀,蹙了蹙眉,向李槐询问他有什么事。 知道前因后果后,李柳找了个借口,把自家弟弟哄出去。 “李槐,今天的书看了吗?” 原本正高兴自己姐姐出现的李槐,脸上的笑容突然一滞,笑容消失,李槐低着头闷闷回答:“还没有。” “回房间,和宝瓶一起看书,等会儿事情结束了,姐姐再来找你。” “真的?” 得到李柳的肯定答复,李槐蹦跳着离开。 会客厅的房门关闭,也无需幻象遮掩。 李柳朝云舒和阮秀打了声招呼,完全没有理会地上老实跪着的陆程舟,坐到李槐先前的位置,端起茶,慢慢品味起来。 “真会装。”阮秀看不惯李柳的做派,小声吐槽了一句。 “我就说怎么这些天没听到你打铁的声音,原来是偷跑出来,要不要我给阮师傅汇报汇报?” 阮秀怒目而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可是在骊珠洞天,难道你还能比我快?” 李柳挑衅地看着阮秀,两人之间完全是针尖对麦芒。 二女都没有说话,互相对视,会客厅里的气氛却愈发凝滞,就连阮秀手腕上的小龙此刻都重新装死。 跪在地上的陆沉舟,此刻已经想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两位存在。 现在他身体里两股气息在不断争斗,一股炙热如烈阳,一股冰冷如千年寒冰,二者丝毫不让,若是再久一些,陆程舟就要扛不住,偏偏他还不敢动弹一丝。 “李姑娘,李槐还等着和你说话呢。” “秀秀,别把陆老先生弄伤了。” 云舒站出来打了个和场,那两道针锋相对的气息迅速消失。 云舒走过去,抓住陆程舟的手臂,打算将他扶起来。 “陆老先生,地上凉,快回座位上坐着。” 陆程舟偷偷瞄了眼李柳的脸色,见这位没有反对,没有拒绝云舒的好意。但是坐是不可能坐,能站着已经是这位开恩了。 “主,主人。”陆程舟对着李柳行了一个复杂的古礼。 李柳嗯了一声,“云公子之前的要求,你都记住了吧?” “记住了!” “那就去做,我弟弟在山崖书院求学的几年,你就在王城守着。” “是。”陆程舟这次是半点意见都没有。 刚刚才说的自己要退休养老? 陆程舟表示,刚刚都是梦话,他现在才不过千岁,正是该奋斗的年纪! “云公子,我先去看看李槐。” 和云舒客气说了声,李柳无视了阮秀,走出会客厅。陆程舟还打算送主人去书房,刚到会客厅门口就被赶回来,让他招待好客人。 李柳走远了,阮秀撇撇嘴,“啧啧啧,好大的威风。” “我们秀秀要是想,也能有这么大的威风,这不是低调吗。” 听到云舒口中的“我们”,阮秀心中一甜,没再计较李柳的出现。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爽,眼珠子转了转,“等哪天我把太阳里的那张王座搬下来,也吓唬吓唬她。” “到时候我们火神大人,能不能让我也沾沾光,坐一坐那个王座。” “可以的,可以的。” 噗通。 云舒和阮秀说着话,旁边忽然有谁摔倒了,转头一看,陆程舟又一次跪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冷汗。 第71章 心湖里的金色莲花 “陆老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云舒走过去将陆程舟扶起。 陆程舟勉强笑笑,脸色有些苍白,“没什么,就是老了,腿脚有些生锈。” 看出来陆程舟身体不适,云舒和阮秀很快告辞,会客厅里现在就剩下陆程舟一个人。 他捂着心脏,长舒了口气。活了上千年,陆沉舟从没觉得哪一天有今天这么刺激。 万年前的那位江湖共主,竟然转世,而且还出现在他面前。 那一刻,陆沉舟血脉里的每一滴血,吓得都快炸了。 万年前,他们龙族可是背叛了这位,选择投身人族。 好在李柳没有计较,轻飘飘放过了他。 结果送主人离开,转头又从云舒口中听到了另一个炸弹。 他这座小庙,一天之内居然来了两位大神。 而且,这两位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他这小小府邸还存在,陆沉舟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幸运过。 缓了好一阵,理智重新回到陆沉舟脑海里。 “管家!管家!” “今天中午让厨房拿出真本事来!” 陆沉舟准备去自己的仓库翻翻,那些收藏了几百年的珍贵食材,现在该全部拿出来了。 李槐十分自觉的好好看了几个时辰的书,之后就拉着李柳在府邸里闲逛,问问家里爹娘好不好,有没有想他。 不知不觉,在李槐的带路下,两人来到府邸角落的一处僻静地方。 李槐左右看看,没发现其他人的身影,脸上一副非常重要的事要讲的表情,让李柳微微低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姐姐,你觉得云大哥怎么样?” “你这么小就学着别人牵红线了。”李柳忍不住戳一戳李槐脸上没有彻底消失的婴儿肥。 李槐很认真的抓住李柳乱动的手指,瞪了她一眼,“姐,我可是认真的。” “云大哥这么好的人,我当然希望他能成为我姐夫了。” “云公子人是很好,但不适合我。” 李槐很认真的看着李柳的眼睛,不死心又问了一遍,李柳还是一样的回答。 李槐叹了口气,“姐姐,你以后要有喜欢的人,一定要让我先见见。” “我现在可厉害了,见人一面就知道他到底是好是坏。” “好~” 中午吃过午饭,李柳的分身就散去,休息了一会儿,云舒一行人再次踏上旅途。 大概因为陆沉舟身上散发的一丝极淡的龙威,接下来的山路,再也没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虫子钻出来。 陆沉舟对儒家学问是真的下力气学习过,不管是李宝瓶的各种奇思妙想,还是李槐偶尔的脑洞,他都能给出答案。 云舒也没想到自己还替宝瓶她们在路上找了一位老师。等宝瓶她们到了山崖书院,应该不会落下太多课业。 夜里,他们找了一处溪流边扎营,云舒和陆沉舟商量好分开守夜。 火堆静静燃烧着,升起的缕缕药草味,驱散了水边的蚊虫。 上半夜是陆沉舟守夜,但云舒没有睡觉,他修炼了一个大周天后,察觉到自己体内里出现了一丝变化。 心神沉入,下一刻他的意识出现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湖泊上。 第一眼,云舒就意识到这里是他的心湖。 他蹲下身,捧起湖水,手心里传来一阵清凉舒适的感觉。 他围着湖泊走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心湖中的异常。 在心湖中央位置,这里的湖底,闪烁着点点亮光,在漆黑的湖底格外显眼。 云舒钻入湖水中,试探着张开嘴呼吸。没有丝毫的憋闷感。他大胆朝湖底游去。 到了湖底,他也看清楚那些放光的是什么。 一朵朵拳头大的金色莲花,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云舒数了数,莲花一共三百七十六朵,占了湖底大概五十平米大小。 别人的心湖里有没有植物,他不知道。这些盛放的金莲,云舒看着就觉得亲近,忍不住伸手触碰。 云舒手指碰到莲花花瓣的瞬间,莲花光芒大方,原本只有他腰部的莲花,很快长到一人高。 几个呼吸间,莲花花瓣开始合拢,凋谢,露出内里饱满的莲蓬。莲蓬中的莲子飞射出去,钻入湖底的泥土里,落地生根。 不一会儿,心湖中央,方圆百里就铺满层层叠叠的荷叶。 原先那三百多株荷叶自行枯萎,金色莲叶忽然瓦解,一道道金光涌入云舒体内。 云舒脑海里忽然浮现一幅他人的记忆片段。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妪,颤抖着跪倒在河岸,低头亲吻着大地,眼中满是虔诚和激动。 云舒认出这位老人,是那些神水国后裔中的一位。 而这只是开始,一幕幕记忆片段飞快闪现。片段中的画面云舒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相同的是这些记忆的主人,都是被云舒从他们的命运里解救出来的神水国后裔。 这一刻,云舒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他仿佛抓住了什么,但却仿佛雾里看花,始终隔了一层。 外界,陆程舟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 四周忽然有灵气涌动,从四面八方而来,一头扎进云舒的帐篷。 陆程舟放开感知,十里,百里,五百里内的灵气,全都被云舒牵引过来。从高空看去,云舒头顶多了一道直径百里的旋涡,鲸吞着无穷灵气。 陆沉舟眼中一丝精光闪过,数万块极品灵石从他手中储物戒飞出,将云舒的帐篷完全淹没。 “哈哈,老夫也来锦上添花一手!” 陆程舟大笑一声,身形一晃。 下一刻,一条万丈蛟龙飞向天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在天空炸响,恐怖的龙威,毫无保留地向四方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山林里,原本因为此地异象,有些蠢蠢欲动的妖兽,修士,鬼神等存在,在龙威降临的一刻,立刻按下窥探的心思。 他们都听出了那声龙吟的意思。 觊觎者,唯有一死! 灵石堆的颜色逐渐褪去,露出里面安静盘坐的云舒。 天空中的灵气漩涡持续了一夜时间,当天边第一缕晨光亮起,一道紫气自天边飞来,一个眨眼已没入云舒体内。 云舒身上,忽然发出一股强悍的气息。 第72章 云舒的本命字 云舒睁开眼,仔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他体内涌动的灵力,多了数十倍,关键是他的人身小天地,在心脏位置,开辟了一个洞府。 洞府内宽阔的灵液湖上,一个金色文字,此刻正浸泡在灵液中。 他只是修炼了一晚上,居然就连破数境,跻身洞府境圆满,而且他自己都没想到,他还炼出一枚本命字。 齐先生曾和他提过,儒家的本命字,若天下人用的越多,本命字的主人修为提升速度越快。 云舒细细感受一番,他每一个呼吸,修为就会增加一丝。 心算一番,云舒有些惊讶。他就算从现在开始不主动修炼,一年后他都能自然而然破境元婴。 到了洞府境,那颗莲子就可以种下了。 云舒找出莲子,将其送入自己体内的洞府,灵液将莲子包裹,不断滋养。 云舒体内的灵力开始飞速下降,他脸色不变,拿出灵石继续补充灵力。 直到他的灵力接近干涸,那枚莲子终于不再吞噬他的灵液,一根玉色的茎从莲子内里探出,迅速向上生长,一直长到十米高才停下。 玉茎顶端,两片细小的莲叶探出,很快就舒展开。 云舒对这株莲叶天然有感应,此刻他已经感知到莲叶里一缕淡淡的熟悉灵魂气息。 齐先生的残魂真的被莲子保留下来。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 “云舒,你的境界?” “快要追上秀秀你了,现在是洞府境。” “哼哼,我肯定会比你先入金丹。” 知道云舒现在是洞府境,阮秀忽然有了紧迫感,她现在还在龙门境,万一再耽搁几天,云舒一个闭关境界就比她高了。 今天开始不能再摸鱼了,她要认真修炼。 “还有呢。”云舒给阮秀传音,说了自己稀里糊涂获得的一个本命字。 “什么?” 阮秀眼中的惊讶怎么也藏不住。她认真从头到尾看了云舒一遍,怎么看也不觉得云舒是儒家口中的读书人,怎么他就能获得一个本命字,而且还是这么特殊的一个字。 “你是不是晚上趁我们睡觉,一个人偷偷看书了?” “那是为什么呢?”见云舒摇头,阮秀仍然不解。 “大概是看我长得帅吧。”云舒耸耸肩,随口应道。 “去你的。”阮秀白了他一眼。 不说别的,儒家七十二座书院里出来的学子,就没有一个丑的,云舒的样貌,放里面也只能算得上清秀。 云舒境界提升快也有快的好处,等以后他跟着她回了铁匠铺,要是老爹生气了,云舒至少还能躲一躲。 李槐不知道洞府境是什么境界,他只知道云大哥突破了,嚷嚷着要好好庆祝一番。 中午他们专门在一处水潭边歇脚。 陆程舟去了山林里,打算找些猎物。阮秀带着李宝瓶和李槐做起准备工作。 云舒摸出鱼竿,穿上饵料,开始垂钓。 他刚把鱼钩抛出去,就感觉到鱼线另一端出现拖拽感。 这么快就上鱼了! 云舒赶紧抓住鱼竿,与上钩的猎物角力。他这边一用力,水下的拖拽力道猛地大增,让云舒的脚步都晃了一下。 全身力量涌动,云舒双臂的肌肉开始暴起,手里的鱼竿已经弯成一个U型,这样还是无法与猎物对抗,他一点点朝着水潭拖动,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痕迹。 “秀秀,有大鱼上钩,我拉不住!” 云舒果断寻求帮手。 阮秀走过来,手放在鱼竿上,感受着上面的力道,轻喝一声,脚下的大地立刻下沉一寸。 之前还不断朝水潭移动的鱼竿,立刻僵持在原地。 阮秀瞅了眼水潭,里面的猎物居然不肯乖乖上来,让她吃掉。她深呼吸一口,气沉丹田,双手都放在鱼竿上。 “给我出来!” 阮秀一声大喝,刹那间鱼竿被她举过头顶,绷紧的鱼线,拽着猎物破水而出,在天空划过一道阴影。 一条身长十几米,长满金色鳞片的大鱼,还在地上不断扑腾。 “灵龙鱼!没想到浩然居然还能见到活着的灵龙鱼!” 陆程舟刚狩猎回来,看见地上扑腾的鱼,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种鱼很稀有吗?” “千年前,灵龙鱼就因为它极其鲜美的鱼肉,被捕捞得直接绝迹了。” “看来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原本对它不怎么感兴趣的阮秀,也凑了过来,一点点打量着灵龙鱼的身体,嘴里还念叨着,“鱼头可以做剁椒鱼头,鱼片可以煲粥,烫酸菜鱼......” “放心,今天的美味马上就好。” 一炷香的功夫,足足三大盆全鱼宴就做好。 陆程舟还是第一次吃云舒做的菜,看见其他人都飞快下筷,他仍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夹了一块鱼肉。 鱼肉入口的瞬间,陆程舟眼睛亮了好几度,再看一眼已经下去一层的鱼肉,筷子飞快落下又起来,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 他们离开后不久,一只肩高两丈的野猪,循着味找了过来,将剩下的鱼骨头一点不剩,全吞进肚子。 吃完后野猪还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打扫完所有的剩菜,它犹豫了下,决定追着美味的源头跟下去。 当云舒他们踏入大隋王朝境内,那位远在大隋王城的皇帝,从身边的太监知道了那两位齐先生亲传弟子的近况。 “通知百官,五日后,全部到城门口迎接那两个孩子。” “替我给茅山长带句话,就说,他的两位师侄五日后会抵达。” “是。” 身边的太监离开后,大隋皇帝将手里的折子放下,走出大殿,站在栏杆处,眺望着远方,视线的尽头,是大隋的敌人,大骊王朝所在。 “宋正淳啊,你可真是到老了,脑子也糊涂了,居然连齐先生的弟子都看不上。” “看不上好啊,你大骊现在家大业大,瞧不上这些,我大隋瞧得上啊!” 大隋皇帝凭栏而立,手指在冰凉的栏杆上轻轻敲打,嘴里小声哼唱着大隋小巷里的歌谣。 昔日齐静春来到宝瓶州,创办的书院可是落址大骊,几十年过去,大骊因为齐先生才有了读书人遍地开花的场景。 现在他居然连齐先生的弟子不闻不问,只要自己的大隋未来好好对待这两个小孩,未来的读书种子,皇帝就不愁了。 第73章 被排挤的孩子们 踏出山林,沿着官道走了一段,视野一清,一座雄伟的大城出现在云舒他们眼中。 大隋王城到了。 王城前,此刻站着一排穿着锦衣的贵气男女,居中的那位,身上穿着一身龙袍,正是大隋的皇帝。 云舒停在官道上,为李宝瓶和李槐整理了下衣服,目送着两个孩子远去。 道路尽头,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并排着走来。大隋皇帝上前几步,微微弯腰,用温柔的语气看着他们。 “两位小先生,是李宝瓶和李槐吧?” 见两人点头,大隋皇帝眼中的喜悦愈发明显,“两位小先生一路跋山涉水,一定累着了,快快入城,我已让人准备了房间。” “陛下,李宝瓶和李槐,作为书院学子,应该去书院。”一个矮小的夫子忽然上前,打断大隋皇帝的话。 “是朕糊涂了,夫子,那两位小先生就交给你了。” 自己的命令被拒绝,大隋皇帝脸上没有半分不爽,大方地让开道路。 矮小夫子走到两个孩子面前,蹲下身,让他们和自己平视。 “宝瓶,李槐,欢迎你们来到山崖书院。” “我是书院的山长,茅小冬。” “你们可以喊我山长,当然,我更希望你们称呼我一声茅师叔。”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们齐先生的师弟。”茅小冬眨了眨眼,一本正经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老顽童的顽皮。 “茅师叔!”×2 茅小冬很愉快地答应了声,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告别大隋皇帝,牵着他们往城外一座高山走去。 城门口的欢迎队伍很快散去,云舒他们跟着人流进入大隋王城。 “也不知道宝瓶她们在山上能不能吃饱,会不会有人欺负她们。” 才分别一小会儿,阮秀就开始担心了。 “先把酒楼地址确定了,我们再去山上看看她们。” 云舒他来大隋王城,主要是为了将云秀酒楼的分店给开起来。分店的店员还是打算从红烛镇调人。 以后宝瓶在山上无聊了,可以来城里逛逛,到时候酒楼里也有熟悉的人和宝瓶聊天,不会让她觉得太孤单。 找了牙行的人帮忙打听城里有没有谁家的酒楼售卖,陆程舟去找一个院子作为未来员工的住所,云舒暂时闲下来,和阮秀一起在城里闲逛起来。 想到原著里,陈平安把宝瓶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扔到陌生的书院,之后就不管了,云舒心里有无数槽点要吐。 宝瓶她才七八岁,不是十七八岁。 不光是陈平安,还有李希圣,李府的一帮长辈,在宝瓶求学的那些年,居然一个都没去看。 大隋又不是在另一座天下,居然一个都没去看宝瓶她们。反正云舒自己干不出这样的事。 云舒他们在城里寻找酒楼位置时,茅小冬已经带着宝瓶和李槐进了书院,并且亲自带着两人,领取了书本,被褥等等物品。 “宝瓶,李槐,以后在书院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说。” “那我们能去山下见见其他人吗?” “宝瓶,书院每个月会有四天假期,那时候你们可以下山。” “茅师叔,书院还有其他规矩吗,能不能给我一份。” 接过茅小冬写下的几十条规矩,李宝瓶拉着李槐和茅小冬告辞。 走出茅小冬的小院,李槐终于憋不住了。 “李宝瓶,我,我们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云大哥了?” 李槐就是再想的好,也知道云大哥不会在山下停留一个月。 一想到未来好久都见不到云大哥和阮秀姐姐,他就想哭。 “不许哭。” 李宝瓶瞪了李槐一眼,一脸嫌弃地开口:“没看见我要了一份书院的规矩吗。” “我刚刚看了眼,书院的惩罚就是写字帖。到时候我们先把该写的字帖写完了,先生要惩罚我们,让他惩罚就是。” “李宝瓶,你真聪明!”李槐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快看看逃课要被罚多少张字帖?” 纸张摊开,两个小脑袋凑到一块,很快就看见了逃课的惩罚。 要是逃一节课,要罚十篇字帖。书院里一天四节课,也就是说,他们只需要先抄四十张字帖就行。 “走走走,去宿舍抄字帖去!” 李槐当天晚上和两个新室友简单认识了下,一晚上都沉浸在抄字帖中,直到灯芯燃完才睡觉。 第二天李槐吃了早饭回宿舍一看,自己昨晚上抄的十篇字帖,全没了! 而且,他的桌上乱糟糟一片,崭新的纸上全是墨迹,毛笔的毛也秃了。 李槐攥着拳,找到自己的两个室友,强忍着怒火,“你们知道是谁破坏了我的笔墨纸砚吗?” 室友都摇头,“我们一睡醒就出来早读了,不知道是谁做的。” 马上要上课了。李槐没有耽搁,先找到李宝瓶,借了笔墨将上午的课先度过去。 下课后,先生刚走,李槐还在收拾自己的书本,旁边响起一道有些做作的惊呼。 “哎呀。” 李槐余光瞥见一瓶墨水往他倾倒过来,连忙起身避开。他躲开了墨水,但是他书桌上的课本,笔记都遭殃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刚刚走路不小心被绊了一跤。”一个毫无诚意的声音在李槐耳边响起。 李槐抬头,看见来人眼中的一些戏谑,“你是故意的。” “你在说什么啊,我说了自己是不小心绊倒的,这些同学都可以给我作证。” “是啊,蔡明不小心摔倒了。” “他也不是故意的,同学,你就大度点,别和他计较。” “就是,蔡明都给你道歉了,你还要怎样?” 李槐愣在原地,耳边不断有幸灾乐祸的声音钻进来,他捏紧拳头,不断克制着情绪。 蔡明看着低着头的李槐,眼中流露出一丝快意,他轻轻拍打李槐的肩,凑到李槐耳边,用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大骊来的泥腿子,识相点,就自己退学,否则,今天这一幕,以后每天都会上演。” “你们果然是故意的。” “那又如何?” 蔡明得意一笑,他爹可是大隋礼部侍郎,一个泥腿子而已。 “混蛋,你们欺负人!”李槐带着哭音的喊声响起,扬起的拳头在蔡明眼中不断放大。 第74章 受欺负了 “哎哟!” 蔡明捂着脸大叫一声,下意识后退,他的帮手们也反应过来,将李槐和蔡明隔开。他放下手,一只眼睛已经变成熊猫眼。 还没走的学生,看见蔡铭这副模样,努力憋着笑。 “就连我爹娘都没打过我,李槐,你很好!” 蔡明小心摸了下左眼,刚碰到嘴里就发出嘶的一声痛呼。他两眼冒火,对着身边的同学一招呼。 “给我狠狠打,只要不打死就行!” 七八个孩子全部朝李槐冲过去,李槐刚开始围着书桌跑,还能占些便宜,后面书桌被推倒在地,蔡明一群人围上去对着他拳脚相加,他只能抱着头尽力让自己少受些伤。 “哈哈哈,你刚刚打我的狠劲呢!” “给我揍!” “使劲揍!” 蔡明上前趁乱对着李槐踢了几脚,还要继续,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旁边的同伴看见了立刻将蔡明拉到一边,躲开身后的重物。 砰。 一张椅子从蔡明之前站的位置飞过来,重重砸在书桌上,椅子已然四分五裂。 蔡明看了眼后心开始冒冷汗,刚刚他要是没躲开,这椅子估计就是他的下场。 “是谁?” “李槐,你没事吧!” 蔡明的质问声,和一道脆生生的大喊几乎同时响起。 “李宝瓶,你居然敢对我出手?” 李宝瓶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人堆里,小心的把趴在地上的李槐扶起来。 “李槐,你怎么样?要不要去找大夫看看?” “没,没事。”李槐扯了扯嘴角,刚要笑,手臂一疼,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你手受伤了?” “没,没事。” 李槐还想拒绝,但现在的他哪里是李宝瓶的对手,袖子被撸起来,露出手臂上的一团青紫。 “这还叫没事?” 李宝瓶竖着眉,只一眼,李槐就怂了。 “我带你去找大夫。” 刚刚李宝瓶进来,蔡明几人没有管,但见李宝瓶要带着李槐离开,他们立刻拦路。 “李宝瓶,你走可以,把李槐放下。” 李宝瓶环视一圈,除了蔡明这几人,其余人都避开了她的视线,显然没人想掺和进来。 就像蔡明说的,他爹是礼部侍郎,在这个班级里,他是地位最高的那个,其他学子不敢冒着得罪蔡明的风险。 “我再说一次,让开。”李宝瓶已经耐不住性子。 “我也告诉你,李宝瓶,不把李槐放下,你也别想走。真惹恼了我,我连你一起打!” 李宝瓶直接拔出狭刀,对着蔡明位置横刀挥去。 蔡明下意识后跳一步,刀芒擦着他的身体过去。他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衣衫,多了一道口子,只差一点他就受伤了。 “李,李宝瓶,你居然带刀进书院!” 李宝瓶都懒得看蔡明那个笨蛋,手中狭刀对着书桌砍了一刀。 刀身如切豆腐般,将书桌一分为二。 书桌倒地的瞬间,蔡明和他的同伴们再度后撤几步,原本的包围,现在成了个笑话。 这么锋利的刀,就是擦着点他们也得受伤。李宝瓶这是犯规了,同学之间不应该是你一拳我一拳,居然直接拿了神兵出来。 “你们在干什么?” 书院先生听到消息终于赶到,扫了一眼,他对局面心中有数。 “李宝瓶,把刀收起来,你和李槐跟我去书房!” “蔡明,你们也一起!” “先生,李槐受伤很重,需要马上去看大夫。”李宝瓶手指着李槐手上的伤处,提醒道。 “大夫就在书房隔壁。” 李槐去了书房隔壁,先生从李宝瓶和蔡明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沉吟片刻给了自己的处理。 “蔡明,你们几个,主动排挤新同学,还对其殴打,罚板子二十下,从今天起,每天交十篇字帖,一直到这个月月底。” “李宝瓶,为救同乡,情有可原,但你的处理有失分寸,而且还带武器进学堂,一样每天十篇字帖,写二十天。” “李槐那边,李宝瓶你帮忙转达,告诉他,要写五十篇字帖。” “可是,先生,李槐是被欺负的那个,你怎么能罚他呢!”李宝瓶对先生的处理有些不服气。 “但为什么被欺负的就只有李槐一个呢?”先生觉得自己的处理很公正了,“你记得让李槐反思反思。”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下午还有课呢!” 李宝瓶话还没说完,就被先生赶出门。 “李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来到隔壁,李宝瓶一眼就看见上半身都被纱布缠满的李槐。 “还会,已经不痛了。” “你是他同乡?”大夫给李槐上完药,将之后的注意事项告知给李宝瓶。 等大夫走了,李宝瓶看了眼李槐的惨样,一巴掌拍在床边,“那先生就是在和稀泥,还说是李槐你招惹了蔡明,才会引来斗殴!” “走,我们去找那位茅山长!” “别,李宝瓶,别去!”李槐努力伸手,要阻止李宝瓶。 “给我一个理由。” “那个蔡明家里可是当大官的,我们要是找茅山长告状,以后他肯定还会报复。” “说不定,茅山长的位置都会没了。” 在李宝瓶的注视下,李槐有些闪躲的说完自己的理由。 在小镇里时,李槐之前就看见过,只是一个捕快去了杨家铺子,那个拿眼睛看天的掌柜,脸上就全是献媚。 他问过杨爷爷,知道若是那个捕快故意为难,铺子就开不下去。捕快是官,他们是民。 现在也一样,他们两个小镇上的孩子,肯定赢不了家里有大官的蔡明。 “所以,你就把这些委屈自己吞了?” 李宝瓶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点李槐的脑袋。 “要是不让蔡明真正认错,下次他们再欺负你怎么办?” 李槐沉默。 能怎么办?只能忍着,等蔡明从书院毕业就好了。 “你好好养伤,我去给茅山长说。” 李宝瓶风风火火跑去茅小冬院子里时,云舒他们也找好酒楼和安家的小院,他和阮秀提着城里的一些新鲜吃食,朝着山崖书院而来。 “也不知道宝瓶和李槐,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 第75章 我是李槐他哥 为了让学子们安心学习,山崖书院只让学子一月下山一次,与父母团聚,平日里书院里也有护卫时时巡视。 一些寻常护卫的巡视,当然难不倒云舒。 两人在巡视队伍交替的间隙,闪身进入书院。 “这个时候,宝瓶她们应该在宿舍了。” 云舒从腰间摸出一个子母环,里面是一只蛊虫的母虫,只要间隔不超过十里,它可以感应到子虫的位置。 当时看见了这个小玩意,云舒给李槐和宝瓶一人买了一只。 在母虫的感应下,一只子虫在山顶,另外一只,离他们不算远,就在一里外的房子里。 “据说山顶是那位茅山长的住处,我猜在那里的是宝瓶。” “觉得李槐不会这么刻苦?” “要不我们赌一把?我赌山顶的是宝瓶,输了条件随你开。” 阮秀轻哼一声,没有搭理云舒。 这种必输的赌局,谁要参与啊。 刚靠近屋子,云舒就闻到一股草药味,他脸色一变,快步冲过去,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撞开。 在床上闭眼睡觉的李槐,被动静吵醒,他努力抬头,当看见面前的云舒,李槐眨巴了几次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云大哥?” “李槐,是谁把你弄伤的?” “没,没人,是我不小心自己摔了下,从台阶上滚下来了。”李槐的声音有些磕磕绊绊,眼神闪躲。 “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你放心,这大隋王朝,还没有我打不过的人。” “乖,把嘴张开。” 李槐听话的张嘴,阮秀拿出一枚丹药塞进他嘴里。 很快,李槐有些惊喜地看着阮秀,“谢谢阮姐姐,我身上不痛了!” “不痛了?”云舒突然插了一句。 “嗯嗯!”李槐还没意识到什么,兴奋的点头。 “不痛就好。”云舒直接将李槐提溜起来,把他带到一处台阶上方,眼神示意。 “来吧,开始你的表演。” “再表演一次,让我们看看你怎么把自己摔成这副模样的。” “放心,你阮姐姐那里的丹药,管够。” 李槐转头望向阮秀,可惜阮姐姐对他的求救视而不见。 “云大哥,要不还是算了吧?”李槐讪笑着看向云舒。 云舒摇头,抓着李槐脖子的手松开,把他放下来。 “下午可是还有课程的。” 云舒冷冷的催促声响起,李槐看了眼脚下几十阶的台阶,真要摔下去,肯定很痛。 李槐闭上眼,努力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敢往下跳。他苦着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对不起,云大哥,是我骗了你。” “把你们来了书院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听到李槐的笔墨纸砚都被损坏,中午还被一群人揍了,而且那先生居然只是轻飘飘打几下手掌就完了,云舒笑了起来。 看见云舒那冰冷的笑容,李槐浑身一抖,身上忽然觉得有些冷。 “那个先生住哪里?” 李槐指了指隔壁的屋子。 “秀秀,你带李槐去和宝瓶汇合。” 说完,云舒大步流星朝着先生的屋子走去。 李槐小小拽了拽阮秀的衣袖,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 “想去看看?”阮秀一眼就看出李槐的想法。 “嗯嗯。” “等会儿记得站我身后。” “好!” 走到门口,云舒感知到内里有人在,推了下门,没推动,直接一脚踹过去。 大力砖飞。 房门轰一下飞了进去。 正在午睡的先生,被动静惊醒,眼一睁就看见一扇门直直朝他飞来。他赶紧从床上滚下来。 先生离开后的下一个呼吸,房门轰的一声砸在他床上。 “谁!” “居然敢在书院行凶!” 先生扒拉着床沿站起来,怒视着闯入他房间的云舒。 “你是谁?” “李槐他哥,来揍你的。” 先生修为只有四境,云舒一个闪身,已出现在先生面前,沙包大的拳头一下砸在先生肚子上。 只一下,先生脸上仿佛打翻了调色盘,青紫红绿白在他脸上一一闪过。他捂着肚子,身体无力的往下掉。 “先生,这就受不了了?” 云舒好心的抓住先生的肩膀,仿佛恶魔的低语在先生耳边响起。 “李槐可是挨了几十下呢。” 云舒一手固定住先生,空着的拳头落在先生身上,位置和李槐身上的伤分毫不差。 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在房间里响起。 李槐开始还觉得高兴,到后面看到先生越来越苍白的脸,忽然有些不忍。 “云大哥,要不,算了吧。” 云舒又给了先生一拳,提着意识已经有些不清的先生,“先生放心,我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十篇字帖绝不会少。” “小友,这次是我的责任,还请你手下留情。” “茅山长!”李槐转头一看,那位山长和宝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云舒松开手,从先生身上跨过去,走到茅小冬身前。 阮秀知道云舒的怒火还没完全熄灭,朝宝瓶招手,把她喊到自己身边。 “茅山长,不知你会如何处置这位处事不公的先生,还有那些学子?” 茅小冬显然之前就有了想法,此刻没有丝毫迟疑。 “他的所作所为,与我书院教书育人的职责相悖,我以山长的身份直接将其开除。” “蔡明等人,我会令其一个月里,每日亲自打扫书院。” “明天我会召集全体师生,让他们在众人面前给李槐和李宝瓶道歉。” “不够。”云舒对茅小冬的决定还有些不满意。 “李槐告诉我,他完全没有招惹蔡明一群人,蔡明一群人欺负他,是因为他是大骊的人。” “茅山长,请你告诉我,以后李槐他们会不会被人欺负?” 茅小冬沉默了一瞬。他想向云舒承诺,但是他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他不可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关注着两个孩子。 “云小友,不知你想怎么做?” 茅小冬主动让出了主导权。 云舒动了,他直接越过茅小冬。 “既然他们选择了暴力,那就别怪我揍回去!” 第76章 先把小的揍了 “云大哥,等等我!” 李槐两眼放光地看着云舒,身上的血都仿佛燃了起来。 云大哥这话听得他太得劲了! 这就是有底气的感觉吗,李槐发现自己很喜欢有靠山的日子。 “我来给你带路。” 茅小冬一直站在原地,没有阻止云舒,哪怕他已经知道云舒想要做什么。 平日里他考虑的是如何将山崖书院办的更好,却忽略了,书院,最重要的,还是在这里求学的孩子。 书院,应该是干净的,这里的学生,只需要考虑如何获取知识,而不是被外面的权势所干扰。 若是大隋某些人想仗势欺人,那就看看他手里的戒尺是否锋利。 云舒随便拦了一人,问清楚蔡明那些人的位置,带着一脸兴奋的李槐,率先来到蔡明的宿舍。 不需要废话,云舒一脚踹开房门,里面休息的学子全部惊醒,纷纷探头望过来。 “李槐,这里面,哪几个人打过你?” “这个,第二排那个瓜子脸,还有第三排的两个......” “我是李槐他哥,我弟弟今天被蔡明几个热情招待了一番,这次来就是过来还礼的。” “放心,我不会牵连其他人。” 听了云舒一番言论,蔡明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小子,我爹可是礼部侍郎,我家老祖,可是大隋的定海神针。”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你和李槐就别想走出书院一步。” 云舒嘴角直抽。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的发言有多好笑。 “蔡明是吧?”动手之前,云舒还得再确认一下,免得一会儿揍错人。 蔡明点头,高傲的脑袋高高扬起。 下一秒,一记鞭腿猛地抽过来,蔡明身上的玉佩自行激发一道屏障。 鞭腿落在屏障上,无数裂纹顷刻出现。 伴随着一声咔擦声,蔡明的玉佩出现一道裂痕,紧接着,那记鞭腿击破屏障,瞬间落在蔡明身上,将他踹飞出去,连木墙都砸了一个大洞。 宿舍里的学子,一个个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什么时候山崖书院居然有人来砸场子了。就连隔壁的宿舍也被这大动静吸引,在门口探头探脑窥视。 “救命!” “快跑啊!” 那几个揍过李槐的学子,是最快反应过来的,连鞋都顾不得穿,玩命朝着墙上的破洞跑。 这么残暴的一个人,他们被逮到了岂不是命都要没了。 “你们这一届学生不行啊,居然连点血性都没有。” 一堆学生居然连个出来阻止的都没有。 云舒摇着头,迅速追上跑得最慢的一个,好心抓着学子的肩膀,单手将学子提起,抡圆了朝一个正在钻洞的学子扔过去。 砰。 正中靶心! 接下来,云舒如法炮制,宿舍的墙也被他拆得差不多。 在学子们热情的指点下,另外三个漏网之鱼也很快被抓出来。 “李槐,来,拿着这根棍子。”云舒将一根从床板上拆下来的实心木棍,塞到李槐手里。 “谁打了你,你就打回去!” 看着云舒鼓励的眼神,李槐捏紧木棍,对着蔡明砸了一下。 “太轻了,你必须用力点!” “要是这次我走了,难道你以后就任他们欺负?” “记住,要狠一点,才没人敢欺负你。” “人啊,都是欺软怕硬的。” 李槐将手里的棍子高高举起,咬着牙,重重砸下去。 啊—— 蔡明捂着膝盖大声哀嚎起来,他的腿被李槐砸断了。 又一记木棍落下,原本还在吵闹的蔡明,脑袋上多了道红印,彻底昏了过去。 看着其他学子眼中的畏惧,李槐知道云大哥说的没错。 “李槐,我们错了!” “是啊,都是蔡明逼我们的!” “要是我们不那么做,他就要揍我们!对不起,李槐!” 面对这些人的求饶,李槐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他的视线看向云舒。 “他们不是错了,是知道自己要挨打,害怕了。” “只有真正痛在自己身上,他们才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我明白了,云大哥。” 李槐继续挥舞手里的棍子,一时间哀嚎声,哭声接连不断。看着越打越兴奋的李槐,云舒赶紧叫停。 “云大哥?”李槐明亮的眼睛看着云舒,眼里有些不解。他还没打痛快呢,怎么就停了。 “好了,我想他们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了。” 再让李槐打下去,估计就真要去半条命了。 “走吧,今天书院估计是上不成课,一起逛逛书院。” 这么久了,还没有一个先生来阻止,云舒就知道茅小冬的意思。 “好。”李槐随手扔掉木棍,蹦跳着跑到云舒身边。 茅小冬的居所,此刻书院二十多名先生全部在这里。 “山长,你就放任那人在书院行凶吗!” “是啊,山长!” 众人围着的茅小冬,一直闭目养神,对耳边的聒噪视而不见。 一些人眼里闪过一些精芒,一下子站起来。 “不行,我不能放任那人继续在书院行凶!” “同去,同去!” “都给我站住!”茅小冬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将屋里的嘈杂全部压下。 在他身后,一尊十丈的儒家金身,目光冰冷地俯视着脚下的众位先生。那几个率先站起来的,只觉得浑身冒汗,腿软脚颤。 “这书院,我还是山长!” 众位先生从心的闭上嘴。 “蔡明几人,欺凌弱小,排挤殴打同窗,我宣布,开除他们的学籍,马上将他们送下山去!” “安排人去宿舍修补墙面。” “明日一早,召集所有先生和学子。” “是!” 众位先生无人再有反对意见。 云舒几人走后,一些学子好心将蔡明一帮人送到大夫这里,刚躺下没多久,一队学院的护卫走了进来。 “蔡明,你们被开除了,马上离开!” “什么?”蔡明此刻震惊得,连身上的痛都忘了。 “我爹可是礼部侍郎,你们凭什么开除我!” “就算你是皇子,犯了大错,我书院一样能开除你。” 茅小冬回答了蔡明的问题,冷眼看向一旁的护卫。 “这些非书院之人,为何还在这里?” “山长,他们有的腿脚不利。”护卫首领有些为难。 “去拆几块门板,把他们抬下山。” “啊?” “啊什么啊,快去!” 第77章 老的来了,照样揍 “什么!” “那平民居然敢打我儿!” “奶奶的好孙儿,哎呀,你怎么受伤了!” “那茅小冬,居然敢辞退我孙儿,他的山长也别想做了!” ...... 这些对话,发生在王城里七八家权贵家中。 当自家麒麟儿,浑身是伤被送回来,而且这些世家之主还得知,自家孩子,不仅被人打了,还被山崖书院开除,心疼孩子的家长,心中怒火蹭蹭往上冒。 我家孩儿,不就是和新来的同窗开个玩笑,那个叫李槐的,居然连玩笑都开不起,还喊人来揍我家孩儿。 还有茅小冬,作为山长,居然是非不分,倒打一耙,把所有过错推到他们孩子身上! 不就是开个玩笑吗,他们孩子最多就是玩笑开得过火,到时候赔给李槐几百两银子不就行了。 抛开一切事实不谈,那放任自己哥哥行凶的李槐,还有作为帮凶的茅小冬,难道就没错? 蔡家,一位精瘦的老爷子,从院子里踏空而起,走到山崖书院上空。 同一时间,其余几家里,也有几位金丹和元婴走出。 众人俯视着脚下的山崖书院,一身大修士的威压毫不遮掩的笼罩住整个山崖书院。 “茅小冬,你给我出来!” “为何我家孩儿会被人重伤!” 早已等候在山顶的茅小冬,在看见王城里飞出的几人时,第一时间开启书院的护山大阵。 大阵的加持下,茅小冬的实力也来到了元婴境,他和他身后十丈的儒家金身同时走出大阵,瞬间,蔡家老祖等人的敌意锁定在茅小冬一人身上。 感受着身上承受的威压,茅小冬怒视着这些人,“书院里的学子,先生大都没有修为,你们如此行事,难道就不怕伤到里面的人!” “书院守护不利,是你这个山长的责任!” “茅小冬,另外那个叫云舒的小子呢?” “赶紧将他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们不给你面子!” “没错,你作为山崖书院山长,居然还心向外人,简直岂有此理!” 当蔡家老祖几人出城的同时,大隋皇帝也收到手下的情报。 这些个各家老祖,居然选择威逼茅先生。 大隋皇帝手指在桌上敲打,落下的力道渐渐加重。 “这山崖书院的山长,什么时候成了蔡家那些人手里的权利了。” 此话一出,大殿的温度立刻降了许多。 那位一直守在大隋皇帝身边的太监躬身跪倒,“陛下,要不老奴去敲打下那几位?” “大伴啊,我记得翰林院那边的大典,最近到了要紧关头了吧?” 被大隋皇帝称作大伴的太监,一下子明白了自家皇帝陛下的意思,点头附和道:“陛下,那位老先生一直在念叨着缺人呢。” “我们的侍郎大人,在礼部那个清水衙门待着也太浪费才华了,还有其他几个,都给朕的老师送去。” “那份大典,修好了可是能名留千史,让他们好好修,认真修。” 大隋皇帝走出大殿,眺望着山崖书院上空的几个黑点,眼里带着几分玩味,“这道旨意,明天上朝再宣布吧。” “陛下英明。” “大伴,你再辛苦走一趟,朕不希望我大隋的书院受到丝毫的损伤。” “是。” 太监应了一声,身形立刻消失。 山崖书院伤口,就在众人剑拔弩张的时刻,那位大隋皇帝的大伴,施施然走到众人身前。 “总管大人,不知陛下有何指示?”所有人都认出这位一直陪伴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陛下只是怕祖宗建立的书院被波及,让奴才过来看顾一下。” “各位大人,请便。” 太监朝茅小冬一礼,施施然进入书院。 “茅山长可以撤去大阵。” 听到太监的传音,茅小冬将大阵收回,聚于自身,手中一把散发着浩然气的戒尺,目光凌然地看向蔡家老祖等人。 “老夫再说一遍,蔡明几人犯了院规,老夫是按规矩办事。” 蔡家老祖已经懒得和茅小冬废话,他们的情报里,那个云舒还在书院里面,既然还在,那就先将那个坏小子拿下再说。 蔡家老祖拿出法宝,主动朝茅小冬攻去,拉着茅小冬往高空去。 其余几位金丹老祖,立刻飞向山崖书院。 他们刚有动作,一道剑光忽然出现,那出剑之人,竟想以一人之力,拦住他们五人。 “我来拦住这剑光,你们先走!”一位老祖挺身而出,祭出一座宝塔,朝剑光镇压过去。 云舒看着那些不断靠近的敌人,嘴角勾起一丝笑。 要和他们比人多吗? “秀秀!” 一道龙吟炸响,恢复体型的火龙,载着云舒和阮秀升上天空。 王城内,听到龙吟的瞬间,陆程舟立刻从院子里消失,下一刻他已经拦在那群陌生人面前。 “这位道友,老夫乃大隋王氏老祖,这乃我们与那小子的私事,还请道友停步,之后我们必有重谢!” 王氏老祖的劝阻,对陆程舟而言就是放屁。 他理都不理,直接一拳砸去。 王氏老祖暗骂一声,祭出一把长剑迎上去。见那陌生修士躲都不躲,他心中闪过一丝喜色。 铛。 下一秒,王氏老祖脸上浮现一丝错愕。 他的宝剑斩在陆程舟拳头,仿佛砍在一块百炼精金上,陆程舟拳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云舒和阮秀缠住了其他四人,试探后发现,这四人都只有金丹境中期修为,他们两人一龙,直接压着四人打。 陆程舟面对一个金丹境圆满的修士,就是站着让他打,也破不了陆程舟的防。 反倒是茅小冬那边,他的修为应该还没达到元婴,只是借了大阵之力,此刻正被蔡家老祖压着打。 “陆老先生,你带着那人往茅山长位置去。” 一道传音飞入陆程舟耳中,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闪身出现在王氏老祖身侧,一拳砸出,王氏老祖仿佛沙包,连一丝抵抗都没有,就被砸飞出去。 蔡家老祖一记道法刚刚砸出,眼前就出现王氏老祖的身影,他已来不及反应,只能看着道法砸在队友身上。 “茅山长,换人!” 第78章 暖树,暖树 茅小冬眼前一花,之前在他面前尽显元婴风采的蔡家老祖,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傻子,和陆程舟玩起了回合制的攻防游戏。 正发愣着,一个惨叫声朝他飞来。 茅小冬手中戒尺下意识挥过去,那个倒霉的王氏老祖再度发出一声惨叫,口中吐血。 茅小冬再看一眼云舒那边,云舒和那位阮秀姑娘也在压着那群人打。茅小冬放心了,于是他主动找上刚有了喘口气功夫的王氏老祖。 “老王,来,我教教你,什么是儒家学问。” 王氏老祖看着茅小冬身后的十丈金身,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要是说自己想回家学习,不知道可不可以。 那位太监守在山崖书院,看着蔡家老祖被揍得两眼多了几圈乌青,其余几位各家的祖宗,在陆程舟出现后,局势急转急下。 他没有插手,默默评估着这个叫云舒的少年潜力。 大半个时辰,太监才慢悠悠走到茅小冬身旁。 “茅山长,您看这气您应该也消得差不多了。要不,今儿就放王家老祖一码?” 茅小冬身后的金身消散,他刚要点头,一个传音忽然飞入他耳中。 “茅山长,他们破坏了山崖书院里的花花草草,必须赔偿!” “若是就这么放他们离开,没有丝毫代价,他们下次再来茅山长,你一人难敌四手。” 云舒这话有道理,茅小冬转过身,有些为难地看着身边的太监。 “总管大人,您看,书院被他们破坏得不成样子,而且我书院的防御大阵,一开启,那烧的灵石,都是以千计数的。” “无妨,我想各位老祖,为了书院一定会慷慨解囊。王家老祖,您说呢?” “当然,当然!”王家老祖迫不及待地点头,“我愿捐献十万下品灵石,黄金万两,支持书院的教育工作。” “老王,一事不烦二主,那就麻烦你给其他几位说一声。” 茅小冬这话一出,王家老祖脸色瞬间难看许多,他嘴皮颤了颤,看见茅小冬手里的戒尺,终究没敢把骂娘的话说出口。 但在心里,他不知道骂了茅小冬多少句了。这个茅小冬,实在是太心黑了。 “茅山长,还请让其他人停手。” 茅小冬一步迈出,走到云舒这边,和他嘀咕了几句,云舒才叫停一直在揍人的秀秀。 之后那位蔡家老祖也被解救下来,各位老祖得知茅小冬的条件后,都黑着脸应下。就在他们准备返回王城时,云舒突然出声。 “等等!你们说的东西都还没来,等东西来了,你们才能走!” 蔡家老祖几人恨恨瞪了云舒一眼,然而这眼神对云舒的威胁,相当于没伤害。 眼看着那陆程舟和茅小冬上前一步,似乎他们不答应就又要开打,这群老祖只能憋屈的先让后人把东西送上山。 云舒十分热心的帮忙清点了下收获,确定没问题了这才放过这些老祖们。 相信这次他们回去后,短时间里不会出来冒头了。 闹剧结束,云舒又找上茅小冬,从怀里摸出一个茅小冬有些眼熟的珠子。 “留影石!” “难道?” 茅小冬刚说完,云舒已经激活留影石,播放起蔡家老祖几人的受虐画面。 “茅山长,等我们离开,这几位要是还敢上门,你就把这留影石卖给其他势力,复制个几千份,让大隋上下都欣赏欣赏。” 茅小冬嘴角一抽一抽的,云舒这计谋,可真是。作为读书人的茅小冬,还是不好意思把那个词说出口。 “茅山长,我将这枚留影石卖你,怎么样?” “可以。” 茅小冬迅速和云舒谈拢价格,以这次赔礼的五成为代价,买下留影石。 因为东西太多,茅小冬还送了云舒一枚容量不错的储物戒。 收好留影石,茅小冬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问了句:“云舒,这是唯一的一颗留影石吗?” “当然不是。”云舒以一种“山长,你怎么不懂”的表情继续道,“我手里还有一个。您这个,是我特意复制出来的。” “我要不多准备点,万一那蔡家老祖不要脸,偷偷跑来毁了留影石怎么办?” 听着云舒的振振有词,茅小冬总觉得自己和现在的年轻人,代沟有些大。 云舒离开时,从茅小冬这里获得了批假条,他一回去就带着宝瓶和李槐下山,去城里闲逛。 “以后陆老先生会在这里照看我们的酒楼,之前在红烛镇看见的那些姐姐们,也会过来。” “你们要是放假了,可以下山来住几天。” “有什么要和我们或者家里人说的话,可以写下来,找陆老先生帮忙寄信。” “过段时间就秋天了,你们记得把买的厚衣服穿上,那些草药也要带好......” 宝瓶和李槐听着云舒的念叨,两个人都有些提不起兴致。 “云大哥,我舍不得你走。” 宝瓶忽然喊了声,一把冲到云舒怀里,两只手紧紧抱着他。 云舒蹲下身,将宝瓶抱住,轻轻拍打她的背,安慰了好一会儿,小姑娘的哭声才慢慢消失。 “我和阮姐姐,去了宁姐姐家乡,回来后马上就来书院看你们,好不好?” “那你要和我们拉钩!” “好!”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云大哥,我们约好了哦!” 云舒重重点头,将两个孩子送回书院,他们就下山去了。 李宝瓶和李槐站在院门处,望着下山的背影,久久都没有动。 云舒三人一路穿街过巷,很快在江边一座高楼门第的宅院前停步。 恢弘的大门前,两尊硕大的石狮子坐镇,为宅院守住外溢的财源。门上牌匾,一行飘逸的书法,在上面留下“芝兰”二字。 越是靠近芝兰宅院,云舒就能感觉到一丝清新之气,他体内那枚本命字也在轻轻晃动,似乎在为芝兰宅院内的某个存在而欣喜。 眺望宅院里那栋超出周围许多,孤零零立在那里的书楼,他能感觉到一丝丝淡淡的文气,在书楼顶端环绕。云舒轻轻一笑。 暖树,终于要和你见面了。 第79章 火蟒出世 “站住!” “这里乃曹氏私宅,不得擅闯!” 云舒三人一靠近大门,门口守着的壮硕汉子立刻厉声呵斥。 一路跟随而来的陆沉舟,袖子微抖,拦路的汉子立刻昏睡过去。 一路三人如入无人之境,畅通无阻地走到书楼前,得知消息的曹家父子匆匆赶来,将云舒三人拦在书楼外。 “三位道友,你们没有通知,擅闯我曹氏私宅,可有些过分了!” 中年汉子身上穿着一件厚重甲胄,拔出腰间长刀,已随时准备和这三个陌生人交手。 在其身边的年轻男子手持银枪,一双眼睛扫过阮秀时,狰狞的双眼闪过一丝火热。 “爹,还和他们废话什么!” “老的,少的都宰了,这少女,就带回家帮我暖床!” 说罢,年轻男子手中长枪,激起无数枪影,刺向云舒和陆程舟要害位置。 原本不打算出手的云舒,听到年轻男子的污秽之语,直接拔出曦剑,一剑斩去。无穷枪影同时断裂,年轻男子身上,从脸到脖子,出现一道红线。 “陆老先生,这宅子里只要沾了人命的,都麻烦清理干净。” 陆程舟答应一声,直接上前,任由中年男子的刀劈在他身上,他一只手直人中年男子胸前破绽,一把捏住中年男子脖子。 手指一用力,咔擦一声脆响。中年男子也步了他儿子的后尘。 “这曹氏,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养出一条以文气为食的火蟒。” 阮秀只看了一眼,就将书楼里的存在跟脚完全看穿。 “城里可没听说过蟒蛇吃人的传闻,书楼里的火蟒,既然能够与书为伴,相信也是通情达理的。” 云舒和阮秀登上书楼四楼,四楼向上的台阶,缓缓探下来一个硕大头颅,它小心翼翼看着云舒他们,扫过阮秀手腕时,眼里泛起一丝惊慌。 阮秀手腕上,那条沉睡的火龙,在这一刻突然威胁的张开嘴,等云舒看过去,它又立马闭嘴,装自己是一个手镯。 “放心,我们没有恶意。”云舒随意坐在台阶上,看着这条浑身猩红,双眼漆黑如墨的火蟒,“宅子的主人,那对曹家父子,你和他们交情如何?” 火蟒嘴巴微张,一声声嘶嘶声响起。 尴尬了,这蛇语,他听不懂。 找秀秀借来那条火龙,云舒轻轻敲了几下火龙脑袋,“别装死,给我翻译翻译,火蟒说了什么。” 火龙有些不情愿地睁眼,面前的火蟒,居然能安然无恙,肯定是来和它抢主人的。 它刚打算放出龙威,把火蟒吓走。 下一秒,它的脖子就被云舒掐住,迫使它和他对视。 “敢耍花样,今晚我们的晚餐就吃全龙宴。” 火龙咕咚一声,赶紧摇头。它可是知道,云舒真开口,自己主人绝对不会心疼它。 不甘地瞪了火蟒一眼,火龙老实做起翻译官的工作。 “原来你和曹家父子没什么关系。” “那跟着我走,以后我来养你,怎么样?” “我这里还有些珍藏,可以让你翻阅。” 云舒将齐先生当初赠他的书掏出来,在火蟒眼前晃晃。书上密密麻麻的文气,直接让火蟒看直了眼。 云舒以为火蟒还在犹豫,又摸出一袋蛇胆石。 “只要你跟着我,以后蛇胆石想吃就吃!” 火蟒嘴里发出急促的嘶嘶声,结果火龙没及时翻译,火蟒直接拿脑袋撞火龙,催促它快帮它翻译。 火龙不情不愿的将火蟒的话翻译出来,火蟒表示自己十分愿意。 云舒直接摸出一把蛇胆石投喂,一人一蟒立刻签订契约。 契约亮起的瞬间,阮秀掐了火龙一把,火龙被迫贡献自己的一滴精血,飞入那道契约中。 契约签订完成,云舒发现自己现在可以清楚感知到火蟒的所思所想。 “你可以化形为人吗?” “可以。”一个清脆的童音在云舒脑海响起。 火蟒将身体盘踞起来,一道白光之后,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七八岁小丫头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丫头看了眼面前的云舒和阮秀,想了想,对着两人行礼,“小蟒拜见主人,主母。” “小家伙,这样太生分了,你喊我们哥哥姐姐就是。”云舒没有直接纠正小丫头的称呼,直接选择转移话题。 小蟒见云舒态度坚决,于是试探着喊:“云大哥,阮姐姐。” “对咯。” 阮秀偷偷瞄了眼云舒,看他没有反对,耳尖微微泛红。 这个小丫头还是挺机灵的。就是有些瘦了,自己手里好像还有些蛇胆石,等会给小丫头补补。 “你有名字吗?” 小蟒摇头。 “那我给你起一个名字,暖树。云暖树,怎么样?” “暖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云大哥!” 云暖树。小丫头嘴里重复着这个名字,觉得很和自己心意,脸上的笑都多了几分。 “书楼里有你需要打包的东西没?” 暖树摇头后又点头。 “我有几本书想带走。” 云舒送了暖树一个储物袋。 “走,跟姐姐去城里逛逛。我们暖树这么可爱,怎么也得搭配七八件衣服。” “谢谢阮姐姐,可是我没钱。” “没关系,等以后暖树赚了钱再还我,现在算姐姐借你的,好不好?”阮秀能看出小丫头眼里的倔强,对于不劳而获的事情她肯定是拒绝的。 “好,谢谢阮姐姐!” 暖树收拾好东西,跟着阮秀刚走出书楼,迎面就遇到身上煞气还没收敛起来的陆沉舟。 来自千年老蛟的气息,瞬间将暖树笼罩,那是比她这身血脉的祖宗,还要古老的蛟龙气息。 蛟龙一族,可不兴什么族群和睦,同族之间互相厮杀,吞噬才是蛟龙的进阶之道。 “阮,阮姐姐,你快走,我来缠住他!” 虽然害怕,暖树仍记得与云大哥签订的契约,催促着阮秀快走的同时,她也极力克服着血脉传来的恐惧感,试图挡住这位老祖宗。 “乖,暖树别怕。这位陆沉舟陆老先生,也是我们的朋友。” “陆老先生对儒家学问也很有研究,暖树路上可以多请教请教。” 闻言,暖树脸上的恐惧迅速消退,一脸惊喜地望着陆沉舟。 阮秀手腕上的火龙,咂巴几下子,发出无声的嘲笑。 小丫头,你的胆子真是比米粒还小。 第80章 向南,向南! 陆沉舟一路护送云舒三人走出两百里,到大隋边疆才止步。 接下来陆沉舟会北上,去接红烛镇那边赶来的少女,将云秀酒楼开起来。 如今不需要刻意锻炼宝瓶和李槐,云舒他们直接选择御剑飞行,一路疾驰,不过数天时间,他们就看见一座屹立在海边的雄伟巨城。 老龙城。 作为宝瓶洲南部的港口,老龙城外的人流极多,来来往往的人身上都带着些许修为。 修士在老龙城成了主流,反倒是凡人,几乎只有城内才能看见。 他们刚进城,就看见一个熟人。 郑大风手里提着一块肉,吊儿郎当的从旁边街道走过来。云舒他们看见他的同时,郑大风也看见了两位老乡。 “云舒,阮秀!” “好巧,居然在这里碰见了。去我那里坐坐?” 郑大风快步走过来,很快目光就落在两人中间的暖树身上。 他看看亲昵地牵着暖树小手的阮秀,两眼震惊地看着云舒。 “云舒,你们速度也太快了吧,孩子都这么大了!” 云舒冷冷一笑,他就不该对郑大风抱有幻想。一脚踩在郑大风脚背,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云舒直接一拳打在郑大风肚子上。 “郑大风,你嘴里积点德吧!” 噗。 咳咳! 郑大风弯腰剧烈咳嗽几声,扒拉着云舒的肩,勉强重新站稳。 “你这家伙,这才多久没见,力气这么大了。” “她是我们的妹妹,暖树。” “暖树丫头你好,来,给你的见面礼。” 郑大风朝暖树笑了笑,手在全身上下摸了摸,很快摸出一枚散发着灵气的铜钱,笑着递过去。 暖树没有接,先看向云舒。 “郑大风可是大户,这钱暖树你自己收好。” 暖树将这枚雪花钱贴身放好,甜甜朝郑大风道谢。 “走走走,我今天正好买了块肉,你们今儿,有口福了。” “你那厨艺,还是算了吧,我怕被你毒死。” “云舒,你怎么说话呢,你小时候我可还抱过你呢!我还记得,当时你一岁的时候,呜——” “闭嘴!”云舒直接上手死死捂住郑大风的嘴。 他如今有了修为,六岁之前的记忆慢慢找回来,郑大风说的那件事他刚好记得。 “呜呜——”郑大风努力挣扎嘴里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刚刚的话题跳过,我就松手。” 见郑大风点头,云舒才放手。 郑大风带着云舒一行穿街走巷时,一处酒楼二楼的位置,一个两眼乌青,脸色有些发白的青年,看向窗外,一眼就被街上那名青衣少女吸引。 高挑的身形,身上却挂着累累硕果,那身轻薄的青色裙子,感觉都有些不堪重负。 最最关键的是,这少女那张甜美的脸,与她魔鬼般的身材,放在一起,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肾虚青年感觉自己身体开始燃烧起来,这个少女,他一定要好好品尝品尝。 “给我探探那少女和郑大风的关系。” “现在,送一个女子进来。” 身边的仆从应了一声,很快出去。肾虚青年追逐着青衣少女的背影,只觉得口干舌燥,茶壶的水倒了一杯又一杯,却怎么也不解渴。 “七少爷!” 房门推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七少爷一把抓住女子,将其扔到床上,很快帷帐里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响起。 盏茶的功夫,那名女子已经重新穿好衣服走了出去,七公子套了件外袍坐到窗边,脸上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果然啊,这些俗气的女子,怎么比得上那个少女。 没过多久,房门敲响,仆从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七公子猛地起身,一把拉开房门,几乎是将仆从领子提着拖进房里。 “怎么样,查到那少女的身份了吗?” “七公子,小的去问过今日城门口的守卫,从那里要来了那少女的登基信息。”仆从的脸憋得通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手里艰难举起一张纸。 七公子立刻松手,一把抢过那张纸,迅速将上面的信息浏览完。 “来自大骊,家乡是一座边疆小镇。和郑大风只是同乡关系。” 越看七公子脸上的笑容越盛。 “很好,很好!” 七公子将纸随手扔下,转了个圈坐在凳子上,抬手抹了把额前的长发,做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模样。 “告诉下面的人,三天内,我要人出现在我的小院里。” “公子,那位郑宗师...”仆从有些犹豫。 “不过是郑大风的同乡,到时候你们将那郑大风引出去不就行了。” “等本公子好事成了,难道那郑大风还敢插手我符家的家事?” 仆从还想说些什么,七公子立刻投来不悦的眼神。 “嗯?” “公子,我马上去办!” “快去!”七公子像打发苍蝇般随意摆手,让仆从退下。 一想到三日后能享受到青衣少女的柔软,七公子就觉得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忍不住端起冷掉的茶水大口饮起来。 到了内城的那间小铺子,里面竟有许多莺莺燕燕守在店里,见到回来的郑大风,妇人们对于他那双总在她们身上游移的贼眉鼠眼,早已习惯,此刻正一窝蜂的和郑大风告辞。 “掌柜的,我们先回去了。” “我家孩子还在等我回家喂奶呢!” “走了,走了。” “再看,小心长针眼!”一个平胸丫头,恨恨挡住郑大风的眼睛,脸上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 郑大风留恋地看着妇人那圆润的双腿,收回目光嫌弃地扫了眼少女胸前的平坦,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云舒的咳嗽声。 糟糕,今天还有熟人呢。 “小荷,今天我放你半天假,下午你就不用来了。掌柜的要招待熟人,今日铺子关门半天。” “掌柜的,他们是谁啊?”小荷垫着脚尖,往郑大风身后张望。 在看见阮秀时,她低头看看自己,眼里带着几分黯然。 怎么自己光吃肉不长个呢。 “我家乡那里来的故人。” “郑大风,不和我们介绍介绍?” “小荷姑娘,留下来吃了饭再走吧。” 云舒和阮秀先后开口,郑大风沉吟一下,也改了主意。 第81章 符畦:不好,有人在坑爹! 听到郑大风称呼少女的名字,云舒想起来原著中这个身世凄惨的少女。 少女小荷,心里喜欢着郑大风,可还没等到她说出自己的心意,就被老龙城方家的一个富贵公子糟蹋了。 认为自己不干净了的小荷,选择了自杀。 秀秀开口劝小荷留下,也是收到云舒的眼神示意。 小荷也不是个忸怩性子,上前接过郑大风手里的肉,转头就进了厨房。 “掌柜的,你就招待下客人,今儿中午,我来下厨!” 郑大风把药铺大门关上,搬出来几张椅子让云舒他们坐下。 “郑大风,那姑娘的心思都这么明显了,你就真没点意思?”随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云舒直接帮小荷戳破那层窗户纸。 “小丫头那哪里是喜欢,就是我平时多照顾了点,心里有些感激,把感激当成了喜欢。” “况且,小丫头一马平川,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郑大风笑嘻嘻的岔开话题。 “你们怎么来老龙城了?” “我们要去剑气长城给宁姚送剑,后面应该会在剑气长城修行一段日子。” “你这位八境大宗师,敢不敢去剑气长城杀妖?” 郑大风明显意动了,但他又想起自己来老龙城,是因为师傅的命令,原本心中的冲动,再度消散,软塌塌的靠在椅子上,随意摆手。 “算了,我就在这老龙城里好好待着。” 云舒有些怜悯地看了眼郑大风,他比起他的师兄李二实在是差太多了。 若是李二没有成家,云舒相信,都不需要他邀请。在骊珠洞天落地的那天,李二就会选择去剑气长城练拳。 “希望你不要后悔。” “我在这里吃得好,睡得香,每天还有这么多女子陪我聊天,后悔个蛋!” 郑大风笑嘻嘻地应了一声。 这样的神仙日子,他怎么会后悔。 很快,小荷就端着饭菜走出来,菜肴丰盛,味道带着家常味,十分下饭。 吃了午饭,他们就先去了趟码头,了解到那艘有名的桂花岛,还有五天返回,云舒先掏钱给他们定了桂花岛的位置。 之后云舒他们回去时找了家客栈落脚,放下行李又出门,准备登上老龙城那座高台瞧一瞧。 云舒他们前脚刚从客栈离开,后脚那位七公子的仆从立马走入客栈,走到柜台,将怀里一块令牌啪一下拍在柜台上。 “掌柜的,刚刚出去的那三人,定的哪几间房?” 掌柜的扫了眼那块正面刻着符字的令牌,陪着笑将令牌双手托起送还这位符家的爷。 “大人,那三位定的地字2号和3号房。” “和这两间挨着的是哪几间?” 掌柜立马报出几个房号。 仆从从怀里摸出一个银锭,“这几间房,我家少爷要了。” “掌柜的,别多嘴,乱说话,可是要死人的。” “是是是,小的明白。”被仆从身上的杀意笼罩,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掌柜,连身体都没法动。 杀意消失,掌柜连连点头,等人走了他抹了把后背,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 “这里风景真不错!”登上高台,眺望着远处的滔滔海浪,感受着湿润海风拂面的感觉,阮秀眯着眼静静感受着此刻的美景。 “据说,这座高台,是三千年前那条真龙当初登岸时,龙爪第一次落下的地方。” “哦?暖树你看看周围有没有龙气,赶紧吸一吸。” 暖树真的闭上眼认真感知了一番,别说龙气,就连真龙的气息都没有半点发现。 “来,都往我这边看。” 云舒摸出一枚留影石,操控它漂浮在空中。他招呼秀秀和暖树朝他身边靠,还指挥她们摆出各种姿势。 好奇之下,两个少女由着云舒指挥,直到他说了声“好了”。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 云舒故意卖了个关子,召来留影石,又摸出一张空白纸张。他在留影石上鼓捣几下,上面显示了刚刚记录的一幅画面。 他将留影石贴在纸上,一道灵气从留影石流到白纸上。 下一刻,空白的白纸上,出现了三人的样貌,云舒笑着招手,暖树和阮秀手牵着手,空着的手彼此合拢,比了一个心字。 “云舒,快教我,这个你怎么做的!” 阮秀惊讶地看着纸上的自己,这可比画师画画快多了。 云舒将自己魔改后的留影石递过去,其中诀窍也没有丝毫保留。 阮秀得了新玩具,一时间兴致大起,拉着暖树和云舒各种摆姿势,然后用纸将留影石里的画面拓印出来。 没一会儿云舒手里的纸就有一指厚。 丝毫还没过瘾,阮秀抬头,望着头顶厚重的云海,忽然有了主意。 “我们去天上再拍几张照,怎么样?” 云舒和暖树自然没意见。 三人御剑升空,很快飞入云海。为了方便拍照,阮秀叫醒火龙,把它当成大地踩在脚下,随着阮秀的命令在云海四处游走。 火龙幽怨地看了自己主人一眼,没想到自己还有变成苦力的一天。可惜,兴奋的阮秀根本没看见火龙的眼神。 倒是云舒看见了,摸出一把蛇胆石,塞进火龙嘴里。 蛇胆石一下肚,火龙立马精神起来。主人说东它绝不往西。 云海的另一处,一个高挑女子正仰躺在云海上打盹,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女子皱了皱眉,云海里向来都很安静,就连那符畦都只是偷偷摸摸吸纳云海,怎么现在这么吵了。 女子起身,循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她身上没有显露丝毫灵气,却在云海上如履平地,每一步落下,原本空旷的云海,在她脚下凝实,承载着女子前进。 这片笼罩整个老龙城的云海,仿佛卑微的仆人,尽心尽力的为主人服务好一切。 很快,女子就来到吵闹声的附近,扫了眼在云海里打闹的人,视线落在那名背对着她的青衣少女时,女子心里升起一丝熟悉感。 似乎她在哪里见过她一样。 原本打算将这些人赶走的女子,改了主意。 一声轻咳在云海响起。 第82章 色字头上一把刀 “范家范峻茂,见过几位道友。” 听到背后的声音,云舒他们都转头看去。 淡定站在原地的范峻茂,在阮秀转身,看清她的瞬间,如遭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张脸! 那张脸,她绝对不会记错! 范峻茂的身体一点点跪倒,以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端坐地上,如一尊极度理智的神灵端坐于此。 “持剑者麾下范峻茂,见过火神大人。” 阮秀哦了一声,对这个贸然出现又突然跪倒的范峻茂,没有半点好奇,她轻轻踩了下火龙让它离这个古怪女子远一点。 云舒给了阮秀一个眼神,看向这位范家真正当家做主的女子。 “灰尘药铺里,有一个叫小荷的女子,能否在她遇到危险时,救她一命?” “你用什么来交易?” 云舒抛了一个储物袋过去。 范峻茂神识一扫,嚯,大手笔,居然有五百块灵石。 灰尘药铺,她知道,是那个叫郑大风的家伙开的铺子。 万年前,这个傻子作为当年天庭的守门神将,平日里贪生怕死的他,在人族攻上来的一刻,没有像其他神灵一般选择投降,而是直接战死。 小荷,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女,这笔买卖很划算。 “喂,你听到没!答不答应赶紧说句话!”阮秀见范峻茂沉默许久,忍不住出声催促。 “可以。”看在这位尊上的面子,范峻茂没有拒绝。 阮秀不再耽搁,拉着云舒远离这个奇奇怪怪的范峻茂,在云海过足拍照的瘾后,开心地原路返回。 傍晚客栈,七公子的仆从施施然走进厨房,周围忙碌的凡人仿佛完全看不见他的身影,对他的到来没有一点察觉。 仆从很快找到了地字2号和3号房点的菜,摸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液体一点点倒下去,保证每一道菜上都有东西。 目送店小二端着菜肴,进入地字3号房,仆从才满意地离开。 他这宝贝瓶子里装着的,可是他重金买来的迷魂药液。之前有位观海境的仙子被七公子看上,仆从直接用迷魂药液将那位仙子拿下,让七公子得偿所愿。 这药液足足花费他小半身家,事成之后,七公子的赏赐下来,仆从的身家立刻丰富几倍。 这次,为了保证药效,他可是将剩下一半药液全都用上,不用一个时辰,保证房间里的人睡得跟死猪一样,就是脑袋砍了也醒不过来。 一个时辰后,仆从试探着轻敲地字3号房门,里面没有丝毫动静。他轻轻推开门,往里瞅了眼。 一个男子趴在桌上,公子看上的那少女,和一个小丫头躺在一旁的床上。桌上的饭菜几乎所剩无几。 仆从悄然闪身进去,刻意弄出一些动静,那三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知道,这次妥了。 他立刻跑到对面房间,三长两短敲打房门,很快,房门打开,七公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仆从。 “如何?” “公子,她们已经睡着了,明早之前,绝对醒不过来。” “哈哈哈,好!明天自己去管家那里领赏。” “就说本公子说的,后面三个月,你月钱翻五倍!” “谢谢公子!” 七公子大步迈进房间,看见床上丰润的女子,一下子扑上去。在他进入房间的同时,仆从贴心地将房门拉上,一道静音符篆贴在门上,免得有人打搅了公子雅兴。 七公子扑到美人身上,美人就被惊醒,开始奋力挣扎。七公子不恼反喜,他就喜欢看着美人反抗的样子,几次镇压后床板传来一阵阵摇晃声。 若是守在门口的仆从此时进来,就会发现,与他的七公子亲密接触的,哪里是之前看见的美人,分明是一头三百多斤的大母猪。 七公子此刻还努力够着脖子,对着他眼中的美人嘴亲过去。 旁边看见这一幕的阮秀,打了个干呕,迅速转身,还顺便把暖树也拉过去。 “小孩子不能看这些,看了要长针眼!” 暖树很听话,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长针眼,也知道阮姐姐是为了她好。 云舒摸出几十个留影石,将眼前这感天动地的人猪恋,全角度记录下来。 安置完留影石,他也转身背对床,不想再看身后辣眼睛的一幕。 布置了一道结界,他盯着秀秀和暖树看了又看,洗了洗被污染的眼睛。 “要不要把这家伙给?”阮秀手掌在自己脖子前横拉一下。 这个恶心的家伙,手法熟练,都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女子,阮秀可没有饶他一命的想法。 “外面还有个他的仆人,先把情况弄清楚了来。” 云舒没有反对。走到门口,房门打开的瞬间,云舒立刻制住仆从,将其擒拿。 仆从看着面前完好的三人,猛地看向床头。 他那尊敬的七公子,此刻正在与一头母猪相亲相爱,那画面,他看多了都觉得眼睛被污染了。 七公子居然还伸舌头了! “呕——” 仆从再也忍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大吐特吐起来。 等他吐的差不多了,一把长剑贴在他脖子上,云舒手指微微一用力。冰凉的刺痛感立刻让仆从摆脱混沌状态。 “告诉我,你们的身份。” “别,别动手!” “那位七公子,可是符畦,符城主最宠爱的幼子!” “整座老龙城,都在符家掌控之下!” “什么时候盯上我们的?” “昨天!” “七公子见到了这位女侠的美貌,于是…” “你们的配合很熟练嘛,祸害了多少人了?” 云舒嘴角带着一丝笑,但仆从的心都快跳起来了。 他感觉到这句话里暗藏的杀意,要是一个没回答好,自己绝对活不了。 “都是七公子逼我的!” 这时候,只有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仆从将一切过错都推给那边与母猪亲热的七公子。 “他从十四岁开始就一直流连花丛,只要在城里看见哪家女子有姿色,就用他的权势强抢。” “我都是被逼的,要是不按七公子的命令,我和家里的人都要没命的!” 仆从在地上哭的伤心欲绝,情感真挚。 噗嗤。 他微微偏头,一把长剑从后心贯穿他的心脏。 “你…” “我可没说过不杀你。” 第83章 阳光下的阴影 处理了仆从,云舒将那个七公子从床上抓起,一番上刑,很顺利的从七公子这里获得他在城里的几处秘密基地。 “秀秀,你和暖树去找那位范峻茂,让她帮忙把留影石的内容传播出去。” “我去这畜牲的基地瞧瞧,看看有没有无辜女子被关在那里。我们到时候去郑大风的灰尘药铺汇合。” “好。” 这位七公子,云舒没有立刻杀了,担心符家那边打草惊蛇。 从仆从身上云舒搜出来一堆春药,强行给七公子喂下去,让他继续和真爱亲热。 翻窗离开客栈,在巷子里快速游走,很快云舒就来到第一个基地。 这是一处普通的居民宅院,看似寻常,云舒将感知探入其中,发现里面有两个气血充裕的武夫守在院子里。 砰砰砰。 三长两短的敲门声响起,里面很快有了回应。 “来了。公子,您…” 门刚打开了一道缝,武夫心脏就被肘击,让他瞬间昏迷。 云舒绕开此人,一个箭步出现在另一个武夫面前。 一个劈砍,第二个武夫递过来的手臂直接飞上天空。 吃痛之下,武夫胸前防御大开,一把长剑没入他心口,穿透皮肉,抵在肋骨间隙。只需再往前一寸,心脏就会被刺穿。 “我问,你答,若是敢撒谎,这条命就别想要了,知道吗?” 武夫脸色惨白的捂着胳膊,识趣的点头。 “这里是符家七公子的地方?” 武夫点头。 “这样的地方,一共有几个?” “我…我只知道三处,更多的只有公子的心腹才知道。” “你们在七公子手底下干多久了?” “我三…三年,那个人比我来的早。” 助纣为虐三年,云舒直接送他一个透心凉套餐。 将这人尸体暂时藏起来,把刚刚开门的武夫拖过来,一剑将他两条胳膊斩断。 断臂的痛苦立刻让武夫醒过来。 云舒又是一套问题下去,知道这人也不是啥好人,直接送他去投胎。 解决了两个畜牲,云舒挥剑斩断主卧门口的锁链,推开门的瞬间,里面传来一阵惊呼。 他往内一看,三个清秀的少女挤在墙角,双手紧握呈反抗姿势,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惧神色。 “这里的恶人已经被我解决了,如果有要离开的,我可以给你们一些盘缠。” “如果无家可去,我会给你们找一个安定下来的地方。” “我们可以出去了?”一个年龄稍大的女子,期盼地望着云舒。 见他点头,她拉着另外两个小姐妹小心翼翼走出房间。看见地上的尸体,三人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痛恨,对视一眼,她们冲进厨房,一人拿了把刀,对着地上的尸体泄愤。 尸体全部变成肉泥后,痛苦的哭泣声响起。 三个少女互相拥抱着,大声哭泣,将心里压抑的痛苦全部哭出来。 良久,哭声才慢慢消失。 一个少女忽然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推了推趴在地上的同伴。 “二娘?” “二娘!” 少女口中的二娘,身体向一旁倒去,露出肚子上的一把尖刀,脸上带着一丝解脱。 “呜呜,二娘你怎么这么傻!” “二娘!” 云舒闻声迅速赶来,手指贴在二娘脖子上,遗憾地摇头。 “她已经没有生命气息了。” “二娘——” 望着眼前的一幕,云舒只觉得心中有股气,始终得不到发泄。 这就是儒家所谓的以文治天下! 儒家万年教出的这么多学子,难道眼睛就只会盯着天外! 云舒心湖中的那枚本命字上,一缕流光一闪而过。 死去的二娘的一点灵光,突然出现在湖底,她看着周围的金莲,脸上真正出现一丝笑容。 二娘与本命字对视许久,似乎说了很多,最后她的这点灵光消失,原地一枚莲子落入湖底。 金莲花群涌现点点金光,没入莲子,很快,一朵崭新的莲花开始盛放。 云舒带着愿意跟着他走的两名女子去往灰尘药铺,郑大风开始还以为这两个女孩,是云舒专门给他引荐的客人。 等知道缘由后,郑大风沉默许久,“云舒,你去找符畦干架的时候,记得喊我。” “她们会好好在这里生活,在我倒下前,绝不会受伤!” 有了郑大风的承诺,云舒放心离开。 一趟又一趟的来回,云舒陆续带回了十二名女子,没有人选择离开。她们失去了清白,被七公子玷污,已无颜面对父母。 同时,云舒身周散发的气压越来越低。 他救下了二十人,但最后却只有十二人活着。 郑大风带着小荷,安顿着这些女子,云舒坐到铺子门口,静静望着落日。 “云舒,我们这边搞定了,范峻茂承诺,最晚明天一早,老龙城内,以及方圆百里的各大城镇,都会播放符家的丑恶。” 阮秀注意到云舒身上那抹哀伤,试图用好消息让他振奋一下。 “好,那个畜生,今晚上就不用留了。” 话落,云舒身上爆发出恐怖的纯粹杀意,他身上的灵力都开始躁动,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手刃那个畜生。 “我陪你一起。” 阮秀只觉得眼前的云舒有些陌生,她连忙抓住云舒的手,生怕一松手,云舒就会消失不见。 “很危险,我自己都很大概率走不出老龙城。” “我不怕。”阮秀直视着云舒的眼睛,那双如秋水般晶莹的眸子里,满是坚定与决绝。 “好。” 云舒深深看了阮秀一眼,在暖树开口前,堵住了她的话。 “暖树,药铺里的那些少女,需要你的保护。” “暖树别担心,我们可是很厉害的,明天还要回来尝尝暖树做的早饭呢。”阮秀揉了揉暖树的脑袋,轻轻安慰着。 “嗯嗯,暖树就在铺子里等着云大哥,还有阮姐姐你们回来!” “郑大风,走了。” “来了,来了。”郑大风边跑边拉扯着有些凌乱的衣服,与暖树错身而过时,他十分自来熟地给小丫头留了句话。 “暖树丫头,给我煮一碗十斤的杂酱面,我回来要吃!” 第84章 有的道理,只在剑下 符家祠堂。 老仆提着灯笼,照例巡视着祠堂上摆放着的一盏盏魂灯。 这些魂灯,包含了符家这几代,六十几口人。他的工作,就是确保这里的每一盏魂灯都安然无恙。 走过第一排,那独属于家主符畦的魂灯,依旧释放着炙热的火焰,老仆心中多了几分安稳。 等他老得干不动了,他的儿子还能继续接替他的活计,继续为主家服务。 走过第二排,老仆对着魂灯的灯火一盏盏数过去。 十八盏。 不对,第二排怎么少了一盏魂灯? 老仆又数了一遍,还是十八盏,他立刻一一看过去,很快就发现居中一盏魂灯熄灭了。 熄灭的魂灯下,刻着那人的姓名。 是七公子,家主最钟爱的幼子。 老仆踉跄着走出祠堂,在一座带着历史气息的座钟站定。他颤巍巍的抬起钟柱,用力撞向座钟。 咚—— 咚—— 沉闷的钟声迅速传遍整个符府。 当符家人辨别出这钟声的含义,一座座已经熄灯的宅院,迅速亮起,符家上下,立刻放下手中事务,第一时间赶向祠堂。 不一会儿,祠堂前的小广场就站满了人,作为家主也是老龙城城主的符畦,姗姗来迟。 “灭的是谁的魂灯?” “家主,是七公子。” 符畦挺直的背忽然晃了晃,他朝着身后祠堂看去,立刻看见了那缺失的魂灯下的姓名。 正是他的幼子。 很好,有多少年了,居然有人胆敢挑衅他符家。 符畦手指深深嵌入肉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请出老石镜。” “以血脉追踪之法,探查贼子踪迹。” “我要贼人血债血偿!” 符畦一声令下,小广场里的符家人立刻行动起来。 十几人进入祠堂,其余人围绕着广场边缘一块半圆形石台站定。 符畦站在第一位,他摸出一把匕首,划破手掌,任由鲜血滴落石台。伤口自行愈合后,符畦站到一旁,将匕首递给下一人。 很快,石台上就积蓄了一小滩符家人的血脉。 进入祠堂的符家人,合力将一面直径一米的石镜抬出,放到石台旁。 等到石台上的鲜血蓄满,符畦拿出家主令牌,开启符家上下的阵法。 他的双手打出无数法诀,没入石镜,伴随着符畦口中的敕令,石台开始泛光。 石台中的鲜血开始沸腾,一丝极细微的龙吟自血中出现。 符畦加大灵气投入,片刻后,一条金色真龙虚影自石台上飞出,在祠堂伤口盘旋一阵。 真龙虚影发出一声龙吟,自上而下一头扎入石镜内。 原本黯淡无光的石镜上,泛起阵阵波澜,很快,就有一幅清晰的画面显露在符家人眼前。 一个赤身裸体,身上到处伤口的少年狼狈的倒在林子里,正是符畦的幼子。 一个陌生少年把住七公子肩,一剑将其授首,少年嘴里念叨着什么。 一位懂得些唇语的符家人,立刻将少年的话重复一遍。 “这畜生已死,愿你们一路走好。” 祠堂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许多,符畦身上散发着冬日的凌冽,他死死盯着石镜里的陌生少年,没有做声。 “家主,算出来了,七公子死亡地点,在城外百里处的乱葬岗。” “血脉追踪之法显示,杀了七公子的敌人,此刻还在原地。” “很好。”符畦一开口,空气里仿佛都多了些血腥味。 “随我出城,我要用贼子全族来祭奠老七!” “喏!” 老龙城百里外的一处荒山,云舒此时就静静站在山巅,眺望着夜色中的老龙城。 符家没让他等多久,很快老龙城上空升起数十道身影,笔直朝他的所在飞来。 很快,符家人就将云舒包围起来,符畦的气机牢牢锁定脚下的云舒。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的家族会因为你的行为,彻底灭族?” “哦。”云舒看了眼这位穿着华美的中年人,其他人都落后他半步,反问一句,“你是符畦?” “怎么,小子,你现在害怕了?”真正见到了杀子仇人,符畦反而冷静下来。 一个观海境的蝼蚁,任他如何挣扎也逃不开自己的掌心。 “符家主百忙之中还能专门来见我一个蝼蚁,我真的很感动,就送符家主一份见面礼吧。” 说着,云舒松开脚下一直踩着的某物,一脚踹向符畦。 符畦刚准备毁掉那东西,忽然眼神一凝,他双手接住那东西,正是他好大儿的脑袋。 “小子,你果然是想死了!” “符家主,别急,还有个好东西,想请你们欣赏欣赏呢!” 见云舒摸出一块留影石,符畦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神不宁。 灵力输入,留影石内的画面开始播放。 符家人看见了他们那位七公子,与一头三百多斤大肥猪恩爱的场景。他们的七公子,一脸得意的伸出舌头,去吻母猪嘴的那一刻,一些定力不够的,直接开始干呕。 “符家主,你看,我把你的儿媳都给带来了,你啥时候带它回家?它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有了你儿子的血脉呢。” 云舒撤去旁边的遮掩结界,一只正在享受食物的母猪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地上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正是符畦好大儿的身体。 “给我擒下此人,我要他九族全灭!”天空的留影,地上那头母猪的出现,让符畦脑子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崩断。 数十个中五境修士一同动手,黑暗的天空被无数法术照亮。 “符家主,你养气功夫不行啊。” “我本来还有些好消息要告诉你。” 云舒微微躬身,以拔剑式的姿势站定。 “曦,剩下的剑气,全部用上。不必保留。” 曦剑响起一声轻鸣。 汹涌的剑气从剑身上溢出,将云舒吞没。 原本没打算动手的符畦,忽然从云舒身上感觉到一丝危险,他立刻催动身上的半仙兵法袍,一道百米巨掌,划破天空,飞快砸向云舒站立位置。 “今日,我们只分生死!” 长剑出鞘的瞬间,云舒的本命字化为一道流光钻入曦剑。 一道璀璨剑光将符家人的脸照亮,符畦脸上运筹帷幄的淡然,在这一刻突然崩裂。 第85章 老龙城再无符家 剑光与法术碰撞的瞬间,其上金光流转。 原本威力恐怖的法术,撞上那道数百米的剑光,如脆弱的气泡,一戳就破。 甚至就连符畦这位元婴境的法术,在剑光下都没有坚持多久。 震惊,不解,种种情绪在符家人身上弥漫。 云舒接连挥剑,数十道剑光将符家人全部笼罩。 同时,在暗处等待的阮秀,郑大风也不再隐藏。 火龙吐出一口口龙息,将符家人淹没,阮秀站在山巅,火焰箭矢将天空中的符家人当靶子射下。 郑大风直接御风而起,一拳递向符畦。 “老头子,就算你说我此生无望九境,老子打一个元婴还是没问题!” 拳意凌空,符畦打出的术法被凝聚到实质的拳意,一拳打散。符畦脸色难看地拔出一把半仙兵长剑,与郑大风战到一起。 郑大风,居然是一位金身境巅峰武者。 关键是,符畦看了眼自己的族人。他们被云舒第一剑震住,那个女子和火龙的突然出手,一些倒霉蛋直接陨落。 他手中的半仙兵是可以破开郑大风肉身的防御,但是郑大风越打越疯,满是鲜血的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符畦,让我们比比看,是你先砍死我,还是我先一拳打爆你的脑袋!” 该死! 若是符畦的目光能杀人,此刻郑大风身上已经千疮百孔。 他被一个武夫近身缠住,根本无法摆脱,只能眼睁睁云舒在符家人群里肆意纵横。 云舒发现他手中斩出的剑光,威力比想象中的大。 这些符家人撒出的符篆,身上穿戴的甲胄,法袍,在他面前,不过是一剑的事。 这群人里的金丹被火龙缠住,一群最高龙门境的修士,根本不是他一剑之敌。 不过盏茶功夫,原本在天上高高在上的符家人,只剩下三个金丹还在苦苦支撑。 云舒摸了把脸上的血水,朝他们笑了笑,寻常的笑容在符家人眼中,变得恐怖起来。 就是这个观海境的蝼蚁,居然一个人将几十个和他同境,甚至高一境的修士,砍瓜切菜般斩掉。 “放心,你们很快就能团聚了。” “只要有罪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三个金丹下意识分神瞬间,火龙抓住机会,一记鞭尾,带着千钧之力,打在三个符家人身上。 云舒眼睛一亮,立刻追上去,与一人近身,长剑飞快朝此人落下,以伤换伤。寻觅到机会的瞬间,云舒毫不犹豫一剑将其授首。 再看另一边,那两个金丹,已经被阮秀解决。 云舒一手撑着膝盖,朝阮秀竖着大拇指。 阮秀骑龙过来,扶住云舒有些脱力的身体,看着他身上到处都是的伤口,有些心疼。 “秀秀,带我去郑大风那里,符畦这个罪魁祸首,不能让他逃了。” 阮秀沉闷的应了声,看着云舒眼中的坚持,她无法说出让他休息的话。 云舒很清楚自己身体的状态,此刻他经历一番麓战,体力,修为,精神已经跌落谷底。 符家人还剩下一个威胁最大的符畦。若是让他逃了,云舒之前的努力可以说全部白费。 他要趁着自己那股奇怪力量还在的时候,助郑大风干掉符畦。 “小龙,送我们过去。” 没给云舒拒绝的机会,阮秀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等会你要是脱力,我去把你拖回来。” “好。” 二人相视一笑。 火龙迅速来到郑大风和符畦的战场。云舒的传音飞入郑大风耳中,他嘴角勾起一丝笑。 好小子,居然已经把符家人都干掉了,这速度,够快的。 他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郑大风出拳愈发凶狠,以伤换伤的打法,将符畦逼到一处山巅。就在这一刻,早已等候在此的火龙从山巅蹿起,张开狰狞大嘴,一道澎湃龙息朝符畦笼罩过去。 符畦身上本就受损的法袍,被龙息一喷,灵光瞬间消散。 他眼里闪过一丝肉痛,那可是马上要晋升半仙兵的法袍。 符畦一剑斩向火龙,势要让这畜生和他的法袍陪葬。火龙面对这一剑,不闪不避,再度张嘴。 云舒站在火龙嘴中,所有力量朝曦剑涌去,他对着符畦一剑斩落。散发着橘黄色光芒的剑光,缓缓飞出。 剑光飞的很慢,符畦落下的一剑很快与剑光相撞。只一下,符畦手中的半仙兵上灵性泯灭。 几乎没有消耗的剑光,继续朝符畦飞去,剑光速度比普通人走路快了一点,这么慢的剑光,符畦本应该轻松避开。 但当他要动的一刻,身体却不听使唤,动不了分毫。 低头一看,那条火龙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下,龙身死死缠绕在他身上。在符畦愣神的瞬间,他的肩头一重。 身形摇摇欲坠的郑大风,双手死死钳住符畦的肩。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落在他身上。 黑夜忽然亮起,冬日暖阳般温暖的光芒驱散了老龙城的黑夜。 灰尘药铺,一直守在院子里的暖树,看到天边的阳光,嘴角上弯。铺子的客房里,那些熟睡的女子,眉眼中的痛苦也被窗边钻进来的阳光抚平,呼吸声渐渐平稳。 老龙城里的其他几个家族,在这一刻一起派人出城,同时,一些家族在符家埋下的棋子齐齐启动,查探符家的虚实。 “符畦,带着符家中五境的所有人全部出去了?” “符家那种猪一样的七公子,被人当猪宰了?” 很快,在范峻茂的发力下,老龙城内各大家族手里都多了几份不同角度的留影石。 “家主,长老,这留影石里的画面对眼睛伤害有些大。” 这是那些派出去的探子的回话,每个探子脸色都不怎么好。 伤害大? 笑话,他们可都是修炼多年的修士,难道这留影石还能被添加了攻击性法术? 好奇,震惊,失神,呕吐。 可以说,这一天,所有人都遭受了一波,来自符家七公子的精神攻击。 污染过后,符家内部的棋子终于传回消息。 符家祠堂里的魂灯,在半个时辰前,九成都灭掉了。 第86章 远航,目标倒悬山 在各个家族忙着打探情报的时候,范峻茂已经拉着范家,还有和范家交好的几个家族,开始鲸吞符家在老龙城各处的铺子。 等其他家族反应过来,开始行动,符家最有油水的几个铺子,已经被范家吃进去了。 “这范家,说好的共同进退,他居然一个人偷偷抢跑!” “就是,大家守望相助这么多年,居然一点消息都不透露!” 各大世家,骂归骂,手上动作也没停。 纷纷伸手朝符家的产业抓去。 坐拥老龙城千年的符家居然被人灭了,现在终于轮到他们拿下那些金闪闪的产业。 于是,等到天一亮,老龙城里的居民发现,往日的城主府,现在多了许多其他面孔,城门的守卫也换了新面孔。 街上一些商铺,招牌从符家变成其他几家。 “怎么回事?” “你难道没看过留影石?” “什么留影石?我昨天一觉睡到天亮,现在才起来。” “一个好东西,你过来,我悄悄给你看。” 路人毫不知情地跟着拐进一条巷子,周围的人眼里都闪着相同的笑,没有一个人提醒那路人,甚至他们还特意停下等了等。 很快,巷子里响起一阵惨叫。 “我的眼睛!”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大家会心一笑,总算不是只有自己被精神攻击了。 云舒回了灰尘药铺,连睡了三天才睁开眼。刚下床,就看见范峻茂拿着账本上门。 “??” “那位大人让我来找你。”范峻茂话里还带着一丝不情愿。 “符家空出来的份额,你们占了多少?” “六成!” “最值钱的几个商铺我们拿下了,而且那座桂花岛渡船也重新回到我们范家手里。”说到后面,范峻茂眼里带着一丝笑。 “桂花岛不是本来就是范家的吗?” “以前只是名义上属于范家,每年桂花岛的收入,要给符家上交六成。” 云舒哦了声,迅速翻了翻账本,很快在上面圈出几个铺子。 “按照约定,我们拿三成,这几个铺子我要了。” “好。”范峻茂瞪着账本,好半天才不情愿地点头。 云舒的眼睛够尖,他圈的铺子都是油水丰厚的几个,可以说他找人接手后,只需要数钱就行。 范峻茂转念一想,如今她凭着符家这件事,和那位火神大人攀上关系,以后好处多多,现在吃的这点亏,她也不在意了。 “云舒,快来尝尝,我刚炖的鸡汤。” 阮秀端着一碗温热的鸡汤推门而入,朝范峻茂随意点头,快步上前,将鸡汤递过去。 云舒道了声谢大口喝起来,碗底还有一只鲜嫩的鸡腿。 “这可是我第一次学着炖汤,味道怎么样?”阮秀试探着,话里的小心思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喝,特别香!” “你先坐着,我再给你端一碗过来。” 接过什么都没剩的汤碗,阮秀迈着轻快的步子,一路小跳着离开。 范峻茂视线一直追逐在她身后,直到彻底看不见才回头。 惊讶,震惊,佩服,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好奇。 “你居然能得到这位大人的青睐!” “上辈子该不会是拯救了世界吧!” 范峻茂虽然不怎么懂人性,但也不是瞎子。阮秀那样子,明显对眼前的少年很有好感。 火神大人,居然会喜欢上一个人类,而且还屈尊亲自下厨。 “她是阮秀,不是你口中的火神。” “没什么事你就走吧。” 跟范峻茂,云舒完全没有聊天的心思。等她走到门口,云舒忽然想起什么,又抛出几句话。 “桂花岛下一次去倒悬山是什么时候?” “五天后。” “帮我们留一个院子。” 范峻茂答应了声,又撞见端着一大碗鸡汤返回的阮秀,她嘴里还哼着歌,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她朝少女恭敬一礼,迅速告辞。对于云舒说的,阮秀和火神大人不是一个人,她嗤之以鼻。 她们这类存在,每一次转生,灵魂是唯一,变化的只有灵魂外套着的这身躯壳。 她是范峻茂又不是。 若是有机会,她更想回到远古天庭的廊桥,静静看着云海的潮起潮落。 云舒将那些留在灰尘药铺没有离开的女子,全部安排到那些铺子里,让她们可以自食其力,未来若是有谁要嫁人,铺子里的收益会拿出一部分,作为她们嫁妆的一部分。 云秀商铺的名头,悄然在老龙城里打响。知道这个铺子背后的人,是能一夜将符家人全灭的狠人,其他家族纷纷开始禁足家里的不肖子孙。 这些家族可不想哪天醒来,发现自家不肖子孙给家里惹了个惹不起的大麻烦。 五天匆匆而过,云舒他们与郑大风他们告别,登上海岸边那座小岛规模的桂花岛。 范峻茂等在渡船外,发现了云舒三人,立刻走过去,一位看着只有三十多岁的妇人,紧跟在后。 “桂夫人,这三位,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客人。” “这位桂夫人,便是桂花岛的主事,后面在船上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桂夫人。” 桂夫人视线掠过三位少年少女,在阮秀脸上停顿了不到一个呼吸。 范峻茂之前就特意和她提过,三人里最需要照顾好的就是这位叫阮秀的姑娘。 当时桂夫人好奇问了一句,“要照顾到什么程度?” “就算这位姑娘开口要整个范家,我们也得满足。” 桂夫人原本以为,这位能让范峻茂害怕的少女,是一个被家里人宠坏,仗着背景的任性姑娘,现在一见面,发现阮姑娘很和气。 “云舒,你们之前去过倒悬山吗?” 得到答案,桂夫人陪着三人登岛。 “桂花岛是浩然天下最大的渡船之一,上面有许多游览的美景。” “这是一幅桂花岛的详情地图,请收好。” 桂夫人仿佛一个称职的导游,桂花岛上的每一处石阶的来历她都能娓娓道来。而且她很注意分寸,对云舒三人的身份,来历没有一丝好奇。 在桂夫人这位本地人的带领下,云舒他们很快就来到桂花岛最好的一个院子。 告辞之前,桂夫人拿出一根金质桂花,告诉云舒若有事寻她,可直接用灵气激活桂枝。 第87章 鉴宝会上动人心 院子面积不小,还精心布置了许多花园景观,如果是不喜欢出门的客人,在院子里待上半个多月也不觉得无聊。 最让云舒满意的,是院子西南角还有一处鱼塘。海上的大半个月,他可以好好钓鱼。 阮秀和暖树在每个房间逛了一圈,十分满意。 主要是这院子里还单独做了一个厨房,里面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全都备齐了的。 这次航行,她可以好好享受享受了。 “云舒,我们中午吃什么?” “来个海鲜宴怎么样?” “可以的,可以的!”阮秀完全不会拒绝。只要云舒愿意下厨,他做什么,她就吃什么。 “云大哥,我能做些什么?”暖树不想自己一直无所事事。 “一些调料和配菜需要切。” 暖树接过配菜高兴地去了厨房。 阮秀搬了张凳子坐到云舒旁边,看着他拿出那根神奇的鱼竿。 “云舒,我想吃大龙虾。”一路走来,她已经知道这鱼竿的神奇,只要云舒心里想着要什么,大概率都能钓上来。 于是,阮秀毫不客气地点菜。 “可以。” 云舒将鱼钩丢进池塘,耐心等待着鱼漂上的动静。 也许是阮秀在一旁陪着,有气运加成,没一会儿,鱼漂就开始一点点下沉。 “上钩了,云舒,快!”阮秀比云舒这个钓鱼佬还激动。 云舒立刻抓住鱼竿,与水下的猎物僵持好一阵,察觉到猎物的力气变小,他瞬间加力,鱼竿往身后一甩。 一只身长十米的大龙虾从池塘里生生拽出来。 “好大的龙虾!” 龙虾还想反抗,作为摆件的火龙稍稍释放了些龙威,下一秒,龙虾直接趴地上装死。 有了食材,云舒就开始大展身手。 清蒸,红烧,油炸,干锅,盐焗...... 一顿午饭,龙虾一点没剩下。 享受了美食,阮秀和暖树撑到没有半点出门的意思。 三人各抬了张躺椅,在院子里躺下,伴着悠悠清风很快入眠。 云舒的心神很快进入自己的心湖湖底。 最初的三百多株金莲,在经历一次莲子孕育后,如今数量已来到一千的数量。此刻的金莲花苞开始慢慢闭合,新的莲子正在孕育。 他有种预感,等到下一次莲子成熟时,他的本命字也会有变化。 云舒的本命字,现在仿佛成了金莲生长需要的光亮,悬浮在湖底上空,金莲的花苞都围绕着本命字四周。 他一只手触摸着自己的本命字,对着它自言自语。 “之前与符家人死战时,是不是你的力量?” 本命字上流光闪烁了一瞬,熟悉的金光让云舒明白了。 在他与本命字触碰的一刻,一些画面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的本命字收敛了那些因为苦难而自杀的女子最后的一点灵光。 “谢谢。” 云舒看着湖底的金莲,眼神里带着一丝温柔和坚定。 未来我会亲自护送你们去莲花天下的轮回之地,为你们找一个好人家。 老龙城中的心结一解,云舒的修为不受控制地开始攀升。 他身周掀起一场灵气风暴,院子里的灵气蜂拥进入他的体内。 一炷香后,风暴平息,云舒睁开眼,迎着阮秀和暖树好奇的目光,调侃了一句。 “秀秀,我现在已经龙门境了。” “我现在可是龙门境巅峰修为,你想追上我,还得再努力努力。” 话是这么说,阮秀心里陡然升起许多紧迫感。当天夜里她破天荒没有上床睡觉,而是开始打坐修炼。 翌日一早,阮秀一睁眼立刻跑到云舒面前晃悠,故意显露着自己金丹境的气息。 “怎么样,我厉害吧!” 她得意的脸上,写满了“求夸奖”的神情。 “厉害的,厉害的!” “今天我们的九境大修士想吃什么?你点菜,我来安排!” “嗯嗯,让我想想。” 很快阮秀就报了一长串菜名。 为了庆祝阮秀破境,这一天,云舒他们在桂花岛好好逛了一天,品尝了岛上特色的桂花糕,桂花小酿。 傍晚时分,一位船上的侍女,为他们送来了一份邀请函。 一层大厅,今夜要举行一场鉴宝会。鉴宝会上的物品,都是船上客人自己拿出来的。 到时候大家在里面就是各凭眼力,是捡漏还是亏钱,完全看实力和运气。 “看上去很有意思呢!” “今晚去瞧瞧!” 看出二女眼中的意动,云舒立刻拍板。 晚上,照着邀请函上的地图,云舒他们带上遮掩身形,阻隔神识探查的兜帽,来到一处小巷。 排队,展示邀请函,走完小巷,便是今日鉴宝会所在。 街道两边,一群穿着相似,同样带着黑色兜帽,将身形,面容遮掩住的同道,各自占了一处位置摆摊。 摊位上随意放置着几样灰扑扑的矿石或法宝。 阮秀扫了几圈,在某个摊位前蹲下,指着一个巴掌大的青铜酒樽开口:“这东西,怎么卖?” “一百枚雪花钱。” 阮秀一下子站起,拉着暖树就走。 那酒樽,放老龙城敢标价三十两银子都嫌贵,这里居然敢要神仙钱,还是一百枚! 那摆摊的,估计是在等着傻子上门。 接下来阮秀又四处看了看,遇到自己感兴趣的就问价。结果她发现,没一个是正经卖东西的,那些小物件,一个个卖的价,比天材地宝还贵。 “这些人,分明是在等着冤大头上门!” 阮秀实在忍不住和暖树吐槽。 云舒从旁边的摊位起身,他花了些钱,打听了这所谓鉴宝会的规矩。 这些摆摊的都只是卖一些稀罕的小东西,真正的鉴宝会,在长街另一头。 “正经的鉴宝会在最里面。去看看?” “走,我要把船票钱给挣回来!” 阮秀雄心壮志地大步往前。 一位守在街尾的桂花岛上人,将云舒他们引进一个空旷的房间。 房间很大,周围只有淡淡微光,刚好可以看清脚下。只是稍微感知里面的人就不下百人。 房间中央有一处高台,上头一道光打下来,正好将高台笼罩。 “诸位,时辰已到,第457届鉴宝会马上开始。” “今天有许多新朋友来,照例我还是先介绍下鉴宝会的规矩。” 第88章 露财,杀机 那位率先登台主持的人开口,见无人反驳,继续道, “大家有需要换取的宝物可以自行上台,说出你的条件。” “若盏茶之内,无人开口,就请下一位鉴宝人登台。” “诸位道友所拿宝物,换取的宝物,真假全看各位眼力,与我桂花岛无关。” “现在,鉴宝会开始,哪位道友先来?” 主持之人下台,台下安静了几个呼吸,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就让老朽来开个头吧。” 一个身形佝偻声音苍老的修士,不知何时出现在台上。 房间里九成的人都没有看见这人如何上去,眼里还残留着几分惊讶。 这人修为高深,不好惹。 苍老修士从怀里摸出一个拳头大小,颜色暗红的晶石。 “这是一枚千年龙血石,沾染真龙之血。” “我需要换十株百年份的生死草。” 台下众人仔细观察着老者手中龙血石,很快就有人拿出生死草交易。 一个个修士依次登台,有狮子大开口的,也有拿出祖上之物寻求帮助的,甚至还有只要钱财的。云舒他们可谓是大开眼界。 很快,又一位修士登台。 “五百年份雪上人间一坛,换取蛇类,蛟类血脉蜕变之物。” 修士说完,手中出现一根细针,刺进酒坛,中空的针内有一丝淡黄色的酒液。 修士用修为将酒液扩散,一股清冽醇香的气味,迅速充盈整个房间。 闻到这股酒香,安静的房间里响起许多老饕吞咽的声音。 这酒可真香,要是能尝一口就好了。 “我有百年龙血果十枚!” “不够。” “一株五百年龙芝草。” “抱歉,我需要提升血脉的宝物。”五百年份龙芝草,价值够了,但可惜不是修士想要的东西。 接下来,又有许多人报价,可惜都没能让修士满意。 “骊珠洞天蛇胆石五十块!” 阮秀清亮的声音压过其他人,一下子吸引修士注意力。 “蛇胆石?”修士直接冲到阮秀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和忐忑。 “道友可否取出一观?” 阮秀随手拿出一块花花绿绿的石头。 “是蛇胆石!果然是蛇胆石!” 修士检查一番,情绪有些激动,他闪身回去,将那坛美酒带过来。 “道友,不知剩下的蛇胆石?” 阮秀干脆拿出一个布袋,里面是剩下的四十九块蛇胆石。 修士迅速检查一番,十分果断地将酒坛递给阮秀。 “嘿嘿,有了这坛酒,下次回去爹爹肯定不会生我气了!” 阮秀闻了闻酒香,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听到这番话,云舒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秀秀,你这次远游,不是说是阮叔叔同意的吗?” “我爹爹只是让我把剑送到你手里,可没答应让我去剑气长城。” 阮秀调低地眨眨眼睛,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 与阮秀的好心情相比,云舒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希望下次见面,阮叔叔手下留情,别一个不小心把我锤扁。” “放心。”阮秀很仗义地拍拍云舒肩膀,“到时候我会帮你的。” 云舒觉得,秀秀要是再劝一劝,到时候自己可能会死的更快。 阮秀旁观了一会儿,看中了一些好东西,拿出许多蛇胆石一一拿下,后面她还自己登台,用蛇胆石换了好几种美酒。 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眼中,一些人心里起了别样的心思。 鉴宝会结束,所有人陆续离开,有几人在桂花岛左拐右拐,陆续走进一处院子,众人掀开兜帽,里面的衣服上绣着相同的金叶。 “老三,东西留下了吗?” “放心,那三人身上我都撒下我的独门药粉,三天内我的宝贝都能闻到那股味道。” 被叫做老三的人,十分自信的摸出一个罐子,里面几只特别炼制的寻宝蜂正在嗡嗡作响。 “好。”作为家里的老大,中年男子大马金刀地坐在首位,环视一圈,“那三人虽然有所遮掩,但老夫这双眼睛还是能看出,他们是三个移动宝库。” 此话一出,众人嘴角带着一丝默契的笑。 何为移动宝库? 就是刚踏入修炼界,身怀重宝的少年少女。 打劫这种新手得来的收益,有时候比他们辛苦一年的油水还高。 “明天,你们各带一只老三的寻宝蜂,在桂花岛四处游走,寻找那三人背后的护道人。” “老大,我们要在这桂花岛动手?” “是啊,老大,要是真动手,那可是犯了规矩。” 手下人有些迟疑。要知道,在跨洲渡船上不允许修士互相攻伐,是大家约定俗成的一个规矩。 会坐跨洲渡船的,没一个人有能力在茫茫大海上横渡,若是渡船出了什么事,一船的人可没几个能活下来。 “我能不知道这规矩?”老大瞪了几个不懂事的小辈,“桂花岛的必经之路,有一处蛟龙沟。” “那些蛟龙可不会管什么规矩。到时候,蛟龙戏水,船上不小心有人落水被蛟龙吞了,大家也只能认为那人倒霉了。” “可是,老大我们好像和蛟龙沟的那些龙,没什么联系。” “之前没有,现在不就有了。” 老大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石头,正是阮秀在鉴宝会交易出去的蛇胆石。 “老大,果然还是你啊!” 原来自己老大已经想好后续了。他们是用那个没心眼的小辈给的蛇胆石,去说服蛟龙,再去洗劫。 能随手拿出这么多蛇胆石,那小辈的身家肯定丰厚得多。干了这一票,他们未来五年的修炼资源都有了。 作为老大的中年男子,开始给小辈们一一分配任务,他很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当所有人都以为那三个小年轻是意外落水,而他们悄悄分到最大的蛋糕,家族的实力积攒到某一刻突然,他们就可以开宗立派。 到那时候,他的族谱都可以单开一页,成为本姓的始祖,宗门老祖! 中年男子幻想着成功后的未来,小辈们也领了任务纷纷开始行动,每一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第89章 蛟龙出海 海上航行的日子,除了最开始几天有趣,等兴奋劲一过,每天看着漫无边际的汪洋,同样的景色看了千百遍,就觉得腻了。 唯一让阮秀还保持着热情的,就是每天吃饭时的盲盒。 看见云舒又坐在小池塘前钓鱼,她把躺椅拖到云舒边上,直接把自己扔进躺椅里,舒服地呻吟一声。 “云舒,今天我们吃啥?” “还不知道,鱼儿都没上钩。” 云舒今天吃了早饭就坐在这里钓鱼,都一个多时辰了,这鱼漂,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刚和阮秀说了会儿话,手里的鱼竿就有拖拽感。 “秀秀,你果然是我的幸运神。一来就上鱼了!” 夸奖了一句,云舒专心和鱼儿斗智斗勇起来。 半柱香的时间,云舒顺利将大鱼拖上岸,开始杀鱼。 刚把鱼身剖开,鱼肚子里一个陶瓷瓶滚落下来。他捡起一摸,瓶身质地光滑,上面还隐隐散发着一丝灵气。 瓶口还布置了一个阵法,完好无损。 云舒洗干净手,用剑尖将阵法暴力拆解。瓶口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丹香充盈鼻尖。 内里的丹药滚落一颗,刚好落在云舒掌心。下一秒,关于丹药的信息浮现在他脑海。 【月华丹:远古天庭时期,月宫神灵炼制的丹药。】 【稀释后的药液,对灵植生长有非常好的促进作用。】 月华丹,好东西。 关键是,这种信息,一般只有他金手指钓上来的才会出现。 云舒看向地上那条五百斤的大鱼,大概猜到了什么。 这月华丹才是他今天钓起来的东西,大鱼估计是将月华丹当成食物吞下去,还舍不得吐掉,就给一起钓上来了。 将一颗月华丹送入他体内开辟的洞府,丹药遇灵液眨眼消融,一抹月光顺着灵液流淌,迅速被那株青莲吸收。 不过数个呼吸,青莲上就冒出许多新芽,新芽迅速生长,舒展荷叶。一会儿的功夫,一片小小的荷塘出现在洞府之中。 在荷塘中心处,一个孤零零的莲蓬探了出来。 云舒感觉到荷叶传递的渴望情绪,他将剩下的月华丹全部投入其中。 满池荷花迅速从花苞到盛放,最后枯萎,凋谢时的一点灵光飞起,如倦鸟还巢般,主动扑向居中的莲蓬。 原本只有拳头大的莲蓬开始迅速膨胀,眨眼间已变成直径一米。莲蓬里九成九的莲子都自行枯萎,独留下一枚光华自溢的莲子还在孕育。 云舒脑海里莫名生出一道感应。 待到这枚莲子成熟的一刻,齐先生的魂魄就彻底补全。只要他将莲子找一处灵气充裕的地方种下,齐先生就能真正回来。 接下来,云舒每天钓鱼更有动力,就算有时候会空军他也不恼,反而愈发期待自己的幸运积攒后的惊喜。 努力了小半个月,他已经积攒了诸多极品灵石和灵液。体内洞府中的那枚莲子,已有拳头大小,离孕育成熟最多还有半个月。 这天,阮秀和暖树刚出门不久又很快跑回来,二女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 “云舒,快来!” “今天桂花岛上的祖宗桂花树,马上开花了,我们去抢,咳,去捡一些桂花做糕点!” 阮秀突然卡了下,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后面又神态自然地转移话题。 “你今天钓到好东西没?” “一瓶灵液,收获不错。”云舒跟着二女出门,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这么少?” “这瓶子,可是具有储物功能,里面的灵液有数万斤。” 云舒悄悄传音给二女,两女都控制好面部表情,心里掀起阵阵波涛。 这么多灵液,云舒现在的身家,在宝瓶洲都能成为首富了。 走出院子,往祖宗桂花树方向去的人很多,人流渐渐变多,拥挤在桂花岛外围的小路上。 此刻,祖宗桂花树周围一里,已经被桂夫人带人封锁。 “岛上的人都安排下去了吗?”桂夫人看向身边十四五岁的少女。 “师傅,都安排下去了,边缘我拜托老舟子前辈去巡视。您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桂夫人手掌贴在祖宗桂花树身上,感受着桂花树的状态,拿出几瓶药液淋在桂花树上。 “告诉我们的人,一炷香后桂花树就会开花,一定要封锁好每一处地方。” “是!” 混在人群里的中年男子,看了眼那株遮天蔽日的祖宗桂花树,眼里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他之前都打探清楚云舒三人的具体位置,本想引诱他们到外面来,可是云舒他们都不出门! 中年男子正发愁该怎么办,没想到桂花岛给了他这么大的惊喜。 蹲守在云舒他们小院外的小辈,迅速给中年人传来消息,那三个小孩出门了。 此刻,桂花岛已经驶入蛟龙沟边缘,正是最好的时机。 中年男子当机立断,一把捏碎手里的一枚龙形玉佩。 云舒他们找了处空地,眺望着高处的那株桂花树,从旁边人口中也知道今日为何会这么多人来。 这株存活上千年的祖宗桂花树,早已生了灵性。在它开花的这一天,它会将一部分桂花赠予它看好的人类。 这些桂花,用来做吃食,或是酿酒都是不错的材料,当然也可以直接卖给桂花岛的人,赚一笔灵石。 稳赚不赔,只是看运气的事,自然凑热闹的就多了。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 祖宗桂花树上,原本闭合的花苞,在一瞬间全部绽放。 金色的桂花将整座岛屿都点缀得金光四溢,清淡中带着一丝醇厚的桂花香,将众人完全包围起来。 这一刻,就连最吵闹的孩子,都安静下来,细细闻着空气里的香味。 等到众人回神,树上的桂花已纷纷凋落,大部分都朝着桂夫人的位置落去,还有小部分,顺着海风,飘向被桂花树选中的幸运儿。 阮秀此刻正惊喜地望着朝她落下的那一大团阴影,这么多桂花,她一年的糕点都不愁了! 她刚摸出储物袋,准备将桂花收起来,桂花岛忽然剧烈摇晃,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在桂花岛上空炸响。 第90章 阮秀:我生气了 一条五百丈的蛟龙,在空中肆意伸展着自己的庞然身躯,随着它一声龙吟,桂花岛四周,一条条数十丈的幼蛟浮出水面。 一双双贪婪的目光打量着岛上的众人,仿佛在看着可口的食物,嘴里的涎水不受控制地滴落。 岛上的众人,看着头顶的蛟龙脸色都难看起来。此刻,阮秀呆呆地看着头顶,手里的储物袋空空如也。 她的桂花,就在她马上要收起来的刹那,被那声龙吟直接震碎,变成一团雾,风一吹,连一粒花瓣都没给她留下。 “我——的——桂——花!” 听到这声音,原本正在偷看那些亲戚的火龙,立马选择装死。 主人生气了,这时候可千万别因为都是蛟龙,连累了它。 阮秀抬头,盯着那条耀武扬威的蛟龙,眯着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天空中名为敖东的千年老蛟,忽然觉得身上的鳞片发烫,血脉本能催促着它赶紧跑。 难道是自己太久没出来晒太阳,年纪大了导致鳞片疏松了? 敖东索性变为人形,手里抓着的寻宝蜂很快锁定目标。 那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少女,身上有股让他觉得亲近的气息。 “看什么看,臭长虫,你惹火我了?” 敖东视线很好,又会一点唇语,少女的念念叨叨他一眼就看懂意思。 很好,很久没有遇到敢挑衅他的人族少女。 他今天一定要好好品尝下人族血肉,到时候看这少女眼睛是不是还这么横。 “哈哈哈,桂花岛祖宗桂花树盛开,这样的盛宴,我敖东和孩儿们不请自来,还望桂夫人见谅。” “无妨,桂树已经开花,敖东道友若是有兴致,我可以做主送你一份桂花。” 桂夫人飞到敖东身前,与之周旋起来。 “不用,我族孩儿,愿与各位道友一同。这样才有历练效果。” 说罢,敖东骤然爆发自己元婴境修为,将只有金丹境的桂夫人困在原地,朝海上的幼蛟高喊一声。 “孩儿们,盛会开始,还不行动起来!” 话音刚落,幼蛟们迅速将尾部缠绕在桂花岛边缘,一齐发力。 整座桂花岛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一些在边缘的修士,脚下一滑,赶紧抓住护栏,以免掉下去。 他们看得很清楚,海里幼蛟那绿油油的眼睛,看他们的样子可不是道友,反而在看一块会行走的可口大肉。 “啊!” “小心!” “救命,谁拉我一把!” 看着一个个扒拉在边上的人族,这些幼蛟们摇晃得更起劲了。 中年男子带着小弟们,趁乱靠近到云舒三人身边,还没等他们动手,察觉到身后有股敌意的云舒,立刻拔剑斩去。 剑光不轻不重,甚至连那金丹境的中年男子都没受伤,但剑光附带的力量,恰好将这伙人击飞出去。 阮秀长袖一挥,中年男子一群人,全部砸入海面。 一些离得近的幼蛟,立马潜入海底,朝着中年男子围攻。 中年男子一边抵挡幼蛟一边道明自己的身份。 “我与敖东有合作,这次的消息就是我送给他的!” “快住嘴,我们是一伙人!” 中年男子声音越来越急,他虽然高出幼蛟一两境,但这是在海底,又是蛟龙大本营,他根本不敢打伤任何一条幼蛟,只能被迫防守。 “敖东老祖有说过吗?”围攻的幼蛟下意识放慢攻势。 “不知道啊。” “老祖只吩咐过不准上岛。” “对啊,现在这些人自己掉下来,那就是我们的猎物了。” 逻辑一理顺,幼蛟们不再留手,爪子,牙齿,对着中年男子一群人撕咬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那处海水变成血红色。 中年男子一行人,全部变成幼蛟的食粮。 已经见了血,幼蛟们眼中的渴望愈发浓郁,越发起劲地摇晃桂花岛。 不到片刻,又有几个倒霉蛋被甩下去,瞬间人就没了。 原本不打算出手的修士,现在也坐不住了,纷纷对着幼蛟动手。 命和规矩,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天空中的敖东注视着面前的一切,包括那和他有合作的中年男子被打飞,他眼皮动都没动。 几个蠢货,一点实力都没有,就一些小聪明,居然还妄想和他们蛟龙一族合作。 敖东任由中年男子沦为孩儿们的血食。 此刻,那位一直跟随桂花岛的老舟子也驾驭着自己的船升上天空,与桂夫人协力对抗敖东。 敖东心念一动,数条幼蛟立马钻入海底,对着桂花岛下无数纠缠在一起的根系撕咬。 这一切看似过去许久,实则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云舒忽然察觉脚下有些不对劲,刚要出声,就看见数米之外的地面出现一条裂缝。 裂缝迅速向周围蔓延,同时数条粗壮龙尾从地下横扫出来,几个倒霉蛋挨了一下,被砸入海中。 这一耽搁,云舒发现他们站立的这块百平米位置,竟被剥离出来,飞快远离桂花岛。 几个同样被困在这里的修士,赶忙飞向桂花岛,海水下早已等候的幼蛟,迅速将其擒下,吞入腹中。 十几条幼蛟将狰狞龙首看向云舒几人,嘴里的腥气清晰可闻。 “这些蛟龙看来是盯上我们了。” 云舒与阮秀相视而笑,二人背对彼此,将暖树护在中间。 身处蛟龙沟,这些幼蛟认为那些在沟底苟延残喘的老蛟是自己的底气,所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 不过,云舒他们会让这些孽畜知道,它们踢到铁板了。 持剑身前,一团数百斤的海水被蛟龙卷起,带着磅礴之势朝他们砸下。 云舒眼前一亮,不闪不避,剑光一眨眼,已飞入海水中。长剑微转,剑身陡然变宽,将落下的海水排散。 一根新鲜的蛟龙尾掉在地上,尾巴尤有活力的在地上弹跳了几下。 吟—— 一声痛苦的龙吟从断尾幼蛟口中发出。直到蛟尾坠地,疼痛感才传到它脑子里。 “人类,你居然敢违背与我蛟龙沟的契约,伤害幼蛟!” 天空中原本游刃有余的敖东,在幼蛟断尾的瞬间,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无穷杀意从他身上蔓延开来。 第91章 退避的海水,惊恐的老蛟 老蛟充满威胁的声音刚落,一道火焰箭矢瞬间洞穿那断尾幼蛟的眼睛。 只一下,世界就安静了。 “这些孽畜,杀了就杀了,你奈我何?” 阮秀手中长弓再度凝聚数道箭矢,箭矢所过之处,幼蛟纷纷躲闪。 “很好,人类,你真的惹怒我了!” 敖东怒极而笑,身形一晃,恐怖的真身再度展露。敖东潜入大海,眨眼的功夫,一道百米浪潮凭空而起,裹挟着百万吨海水,朝云舒他们所在孤岛落下。 海面下,敖东庞大的身躯,留下的阴影在孤岛下方徘徊,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海面传来。 从高处往下看,孤岛方圆百米,出现一道流速极快的旋涡,旋涡产生的吸力,将云舒他们死死粘在地面。 幼蛟们狰狞的脑袋探出海面,渴望的眼神,牢牢锁定孤岛上的修士,急切想要品尝修士的血肉。 嗖。 剑光与箭矢在海面一闪而过。 两只幼蛟脑袋和身体分离,吓得剩下的幼蛟赶紧潜下去。 这两个人,是真敢杀它们啊! 从幼蛟尸身上,浮出两道血脉诅咒,化为两条巴掌大的血色蛟龙,须臾之间已朝云舒和阮秀落下。 吼—— 两只幼蛟死亡的瞬间,海底响起两道震怒的龙吟。 两条与敖东年岁差不多大的老蛟冲出海面,目光落在阮秀身上时,看见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那道来自血脉诅咒的血色蛟龙,越靠近阮秀速度越慢,本应该没有灵智的血色蛟龙,龙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诅咒进入阮秀一米的范围,血色蛟龙嘴巴张开,仿佛要向外传递什么信息,下一秒,诅咒突然自行崩解。 阮秀的双眼不知何时变成了金色,她越过守护在身前的云舒,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个人直面落下的顷天海水,双手背负身后,嘴角噙着笑,竟连丝毫的防御手段都没有。 眼看着海水马上要落下,敖东惊恐地发现,自己道法聚拢的海水忽然失去控制。 朝着孤岛落下的千吨海水,在阮秀面前自行分开一条缝,缝隙越来越大。落下的浪潮,自行避开了孤岛。 砸下的海水甚至连一丝浪花都没有掀起,似乎在害怕海水打湿面前少女的衣裙。 “还有什么手段吗?” 三个元婴境的老蛟没有作答。 眼前这一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阮秀一步跨出,无视脚下旋涡的吸力,站在海面。下一刻,她脚下的海面开始疯狂退开,几个呼吸,她脚下的海水全部清空,露出最深处的海床。 那些海水在本能地恐惧着少女。 当阮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过去,原本还在空中悬浮的三条蛟龙,一下子失去身体控制,轰的一下坠入海面。 只是目光扫过,敖东三龙就化为人形,以最卑微的姿势跪伏在海面。 他们来自血脉传承的记忆在恐惧,颤抖,驱使着他们向面前的少女臣服,乞求着她的高抬贵手。 桂花岛上的乘客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无人察觉到今天头顶烈日散发的光和热,都要炙热了一些。 阮秀扫了一圈,似乎觉得无趣,打了个哈欠,随意开口。 “冒犯者,自裁吧。” “喏!” “多谢尊上恩赐!” 敖东三龙迫不及待地出声,站起时他们眼中只有一片坚决。三龙长吟一声,海水化为无数锋利的刀刃。 对此毫无所觉的幼蛟,直到脑袋与身体分离,才意识到,自己老祖居然把屠刀举向它们! 敖东处理了参与今日事件的幼蛟,与两位老友对视一眼,体内掀起一股狂暴的灵力。 一声闷哼,三条老蛟的龙珠破碎,心脉断裂,带着满身鲜血恢复了蛟龙原形,朝着海底慢慢落去。 蛟龙沟底,那些活着的蛟龙对此一言不发,甚至连同族的尸身都不敢去动。 阮秀见碍眼的小蛇全部没了,眼睛闭上,身体一软就往海底坠下。一条手臂及时探出,将阮秀一把抓住,放到背上。 云舒一直注意着阮秀的状态,在她昏迷的瞬间立刻冲到她身边。 “云大哥,阮姐姐她?” “她太困了,需要睡一觉。” 几十条蛟龙莫名自杀,蛟龙沟风平浪静,桂夫人带着几分惊疑不定,出现在云舒面前。 “我带你们回去。需要什么宝药,和我说,岛上还有些药材积累。” “好,多谢桂夫人。” 云舒他们的孤岛重新和桂花岛融为一体,桂花岛开始起航。众人该喝酒的喝酒,该做买卖的做买卖,只是所有人都默契的忽略了之前那诡异的一幕。 蛟龙沟幽深的海底。 直到桂花岛的影子彻底消失,这片仿佛死寂的海沟,终于恢复动静。 “刚刚海上的那道目光?”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不会错,一定是那位存在的转世身!”又一条老蛟附和。 “敖东他们死了就死了吧,但我们这么多后代,如今我们一族的幼蛟,只剩下一百了。” “住嘴!那位没有命令我等全部自戮,已是格外开恩了!” “那位大人去了倒悬山,回来时那些渡船应该也会经过蛟龙沟。” “告诫孩儿们,以后按规矩办事,绝对不准逾越半分!” 蛟龙沟里那些残存老蛟的谈话,云舒他们不得而知。阮秀的出现让这些目中无人的老蛟吓破胆,倒是方便了后续的渡船。 原本不太平的蛟龙沟,自此成为了远航路线上最安全的一处位置。 云舒背着阮秀回院子,她足足睡了两天两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喊饿。 为了最快吃到美食,阮秀直接端着饭碗守在灶台边,云舒做一个菜出来,她就帮他光盘。 看着一个个干净得仿佛洗过一遍的盘子,云舒知道她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喜欢吃好吃的秀秀。 “云舒,我那天的样子,是不是很厉害?” “是是是。那些蛟龙都被吓破胆了。” 附和了一声,云舒有些好奇,“秀秀,那天的记忆你还有吗?” “有啊,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惜忘了把留影石拿出来记录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天后,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巍峨山峰,出现在他们眼中。 第92章 宁姚出城,云舒上山 “那就是倒悬山吗?”阮秀站在院子里,眺望着那座远眺体积也十分惊人的庞然大物。 云舒嗯了一声,为二女介绍起这倒悬山的故事。 “数千年前,道祖座下二弟子,自封真无敌的余斗,就曾跨越天下,于浩然天下落下一枚世间最大的山字印,想要与那位剑气长城的老大剑仙倾力厮杀。” “后来,这位真无敌,来了浩然天下却没有出剑,默默返回青冥天下。他当时落下的那枚山字印倒是留了下来,就是如今这座倒悬山了。” “那余斗为何不出手?” 阮秀和暖树显然是非常好的听众。 “据说,是因为这位真无敌来了浩然天下,目光落在剑气长城发现,自己打不过那位老大剑仙。” “原来所谓的真无敌,也是个胆小鬼。”阮秀切了一声。 “真无敌可不是真的无敌,若是他当初选择问剑,怕是真无敌的称号早就没了。” 云舒调侃了一句,说起了正事。 “倒悬山上有九处风景,一会儿我们找个地方落脚,去逛逛?” “海上风景都看腻了,正好换换眼睛。”阮秀没有反对,当然她更期待上岸后的吃食。 大半个月的船上生活,饶是云舒的厨艺一直很好,但海鲜这东西,偶尔吃一次还行,吃多了就觉得太寡淡了,没有鸡鸭吃得爽。 桂花岛靠岸的时候,桂夫人特意过来,准备作为导游,带云舒他们在倒悬山的几处风景好好逛逛。 剑气长城。 宁姚结束在城头的练剑,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看了眼上面的日期,估算了下。 今天两个好朋友应该到了吧。 宁姚收剑起身,朝几个好友说了声。 “我等会儿有事,今天就练到这里,明天继续。” 宁姚的几个朋友都默默点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城头上,一个体型壮硕的小胖子,再也忍不住,朝小伙伴们喊了一声。 “我们可是才练了两个时辰,你们说,宁姚她会有什么事?” “晏胖子,女孩家的事,你少打听。”这群年轻人里,唯一的一个女子瞪了晏琢一眼。 “叠嶂,这可不是我八卦啊。”晏琢连连叫屈,“我是关心宁姚,她上次去了浩然天下后,再回来就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晏琢扫了眼面前的小伙伴。 董画符就是个黝黑精悍的年轻人,满脸伤疤,神色木讷,从来不爱说话。叠嶂肯定没注意过,那就只有剩下那个俊美公子哥陈三秋了。 “陈三秋,你来评评理,宁姚是不是最近不太一样了。” 陈三秋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折扇,大冬天的他还拿着扇子扇了扇,这才开口:“我注意到,宁姚最近一直在关注时间。” 就连一直沉默寡言的董画符也跟着点头。 “看吧,我就说自己没乱说吧。”晏琢指着两个朋友,音量都足了许多。 “你们说,是不是宁姚出去一趟,有了喜欢的人了?” 见晏琢越猜越不靠谱,本来不想搭理他的叠嶂只好出声打断。 “宁姚之前和我说过,是一个认识的朋友帮忙送斩妖剑过来。” “估计是她的朋友快到倒悬山了。” “哦~” 其余三人长哦了一声,晏琢眼珠转了转,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要真是宁姚喜欢的人就好了,我一定要看看庞元济的那张脸。” “那时候他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嘿嘿!” “好了,练剑吧!小心宁姚听到这些八卦,哪天揍你一顿。” 叠嶂打断了晏琢的思维发散,继续在城头磨砺剑意。 宁姚下了城头,先回了趟宁府,出来后身上换了身衣袍,走进那道与倒悬山相连的跨界传送门。 倒悬山跨界传送门所在的广场。 一个抱剑汉子靠在柱子上打着呼噜,在另一边柱子上,一个不过几岁的小道童翻看着手里的道门经典。 这处传送门,时不时会有一些孩童跑过来,想着冲进传送门另一边。每当孩子们靠近时,看书的小道童,就会挥挥衣袖。 一道清风裹挟着孩子,将他们送到广场边缘。 孩子们也不惊慌,兴奋地高叫,落地后又继续往传送门跑,然后又是重复上一幕,显然孩子们对这样的游戏已经很熟悉了。 小道童也不恼,就一直陪着孩子玩着游戏,打发着在此地看守的无聊光阴。 安静的传送门上忽然泛起波澜。 小道童抬眼看去,就连一旁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的剑仙,也睁开了睡意朦胧的双眼。 宁姚从传送阵里走出,目不斜视地走出广场。 直到宁姚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一直愣神的小道童终于反应过来,一手指着宁姚,因为激动,语气都有些颤抖。 “她,她她当我们倒悬山是啥了,招呼都不打就过来了!” “这不是把你们当邻居了,大家隔着一个传送门这么多年了,来邻居家串个门还用打招呼?” 张大剑仙难得开口打圆场。对宁丫头,他是亏欠的,可惜他再也无法挽回。 “哼!”小道童看了眼倒悬山顶部的道观,那位一直在里面坐镇的大天君也没反应,他也懒得管了。 桂花岛停靠在倒悬山,云舒谢过桂夫人带路的好意,收下桂夫人赠送的倒悬山地图,和阮秀,暖树一起,顺着台阶一路往上。 等他们走了一半台阶,一个须发皆白,手里拿着一把拂尘的老道忽然出现在几步之外的台阶上。 “小友,老道蛟龙道人,不知你之前收获的几根蛟龙须,可否买卖?” “若是要交易,老道愿意按市价多一成的价格来。” “卖!”阮秀没有犹豫。那蛟龙须对她而言,什么用都没有。 “我要换一些其他地方的特别食材。” 蛟龙道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很快恢复自然。 “没问题。小友可否给我一天时间?” “可以。” 得到满意的答复,蛟龙道人将三块令牌拿出。 “这是老道师尊赠予三位小友的令牌,有了这牌子,三位可以自行前往跨界传送门,贫道那位师叔不会阻拦。” 第93章 敬剑阁里云见宁,姚 蛟龙道人忽然而来,乘风而去。 等他们走到台阶最高处,一道阴影忽然出现。 “你们来了。” “宁姚,好久不见,想死我了!” 宁姚一把接住飞扑过来的阮秀,脚步后退半步将力道卸掉,眼神欢喜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秀秀,好久不见。” “宁姚,等去了剑气长城,就是你的地盘了,要带我好好参观参观。” “我要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录在留影石里,让老爹狠狠羡慕羡慕!” “好。” 面对叽叽喳喳的好友,宁姚的心情好了许多,她视线在云舒身上停顿了一瞬,心里有些惊讶。 云舒的修为居然都来到龙门境了,而且,他的底子在宁姚眼中十分扎实,丝毫不逊于家乡这边的同境剑修。 “云舒,这个小妹妹是?” “她是暖树,跟着我姓。” “暖树,这就是秀秀姐姐经常和你提的宁姚,你也喊姐姐。” “宁姐姐。” 宁姚答应了一声,摸了摸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她摸出一枚小暑钱递过去,“暖树,我没准备什么礼物,这枚钱你收下,自己喜欢什么就买。” 暖树看向云舒,见他点头,这才收下那枚小暑钱,从自己储物袋里拿出一份包装好的糕点回礼。 “宁姐姐,这是桂花岛的特产桂花糕。” 宁姚收下糕点,看着暖树的目光亲切了许多。 “你们是现在跟我回剑气长城,还是先在倒悬山逛一逛?” “先逛逛,明天再过去。” 云舒说了那位蛟龙道人与阮秀的交易,宁姚哦了一声,决定今天她也不回去了。 她拿出一把飞剑,给白嬷嬷写了封信,手一松,飞剑立刻没入传送门。 这一幕恰好被小道童余光捕捉到,他看向自己的邻居,张大剑仙的呼噜声恰好响起,这家伙又开始装睡! 小道童手里拿着的书籍,也看不下去了,他哼了一声,把书盖在自己脸上,学着张大剑仙靠在柱子上闭目养神。 越看越心烦,贫道现在不看了! 宁姚可不知道因为自己没有守规矩,让小道童生气了。 她带着云舒他们正往敬剑阁去。 “敬剑阁里,安置着因为杀妖而陨落的大剑仙的佩剑。来倒悬山的人,经常会去敬剑阁瞻仰那些前辈们的风采。” 宁姚的话不多,将里面的几位剑仙事迹简单介绍一番。 到了敬剑阁,云舒一进去,就感觉到皮肤有一丝轻微的刺痛。 这些陨落大剑仙,他们的佩剑上还残留着一丝精纯剑意,云舒粗略扫了眼,数量不下百数。 进了敬剑阁,几人就分开自行参观。云舒一一扫过这里摆放的佩剑,视线被角落处的两把佩剑吸引。 与敬剑阁里其他地方的干净不同,那两把佩剑上满是脏污,看着十分恶心。 云舒前面正好有一个,他见了那两把佩剑,嘴里骂了声叛徒,一口唾沫对着佩剑吐过去。 男子刚要转身,肩上忽然多了一只手掌,将他按在原地。 “这位道友,我想知道,你为何痛恨这两位剑仙,还用这样的行为侮辱他们曾经的佩剑。” “刚来倒悬山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云舒,开口询问。 见云舒点头,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两把佩剑主人的事。 “几年前那场赌约,如果不是他们,蛮荒天下的畜生差点就赢了,若不是最后有位大剑仙力挽狂澜,说不定妖族都打进来了。” “而这两位,轮实力完全是碾压自己的对手,偏偏他们都输了,你说他们可不可恨?” “他们死了,佩剑还在这里,就该被万人唾弃!” 云舒松开手,放男子离开,召来一团清水,将已看不出原本模样的佩剑和台面好好清洗一翻。 洗干净后,佩剑前的台子上,显露出两位剑仙的姓。 宁。 姚。 果然是宁姚父母的佩剑。 云舒看过原著,也知道,宁姚父母的失手,与他们自己关系不大,是那陆家的推算出了问题。 蛮荒那边派出的对手里有几位隐藏了实力,先斩杀了夫妻的一人,让另一人心神失守,就此双双殒命。 云舒手指从剑鞘轻抚而过,体内的本命字忽然颤动了几下,他深深看了佩剑一眼,没有做声,走到另一处角落,心神沉浸到心湖中。 “宁前辈,姚前辈。” 云舒的声音,将两位剑仙的思索打断,他们打量着面前这位陌生少年,在记忆里搜索片刻,这位少年似乎不是剑气长城的后辈。 “小道友,你心湖里这些莲花?” 他们这一缕残魂,在各自佩剑中留存了数年,本没打算现身,但在这个少年人手拂过剑鞘,他的体内有个东西,瞬间将他们夫妻的残魂吸入其中。 “这些大概和晚辈的本命字有关。” 随着云舒走近,堆积得密密麻麻的莲花纷纷避开,为云舒留出一条小路。 紧跟在后的宁,姚二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戒备之色少了许多。他们如今的状态,能清楚感受到周围莲花的情绪。 亲近,欢喜。 这些类似他们残魂状态的莲花,并非是少年暗害他人捕获而来。 穿过莲花小径,当莲花中央那枚本命字露出来时,宁,姚两位见多识广的大剑仙,脸上也不免出现了一丝震惊。 “小道友,你是那位至圣先师的闭门弟子?” 云舒摇头。 “我只是跟着一位学塾的先生,读了一些书,学了些道理。” 宁,姚二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相同的惊讶。 只是学塾先生教书,居然就能自行领悟出本命字,而且还是这么吓人的一个字。 “关于本命字,小道友日后可不要再和外人提起,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怕是文庙那些吃香火的圣人都会坐不住。” “怀璧其罪,那些儒家圣人,心胸可都不怎么大。” 云舒认真点头,特意解释了句,“其实,我认识您二位的女儿,从这里论,我算是晚辈。” 听着云舒说起骊珠洞天他与宁姚相遇,并肩作战的事情,他没有发现,姚剑仙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柔和许多。 第94章 忘忧酒解千愁 “云舒,你心神先出去吧,不然一会儿小宁姚要察觉到不对劲了。” 云舒答应了声,心神消失在心湖中。 在这片心湖里,因为有他的本命字在,对于宁,姚两位现在的残魂之躯,有非常好的滋养作用。 云舒走之前特意劝他们留下来,那位宁剑仙没出声,反倒是作为妻子的姚剑仙扯了扯丈夫的衣袖,做主应下。 等到云舒离开,宁大剑仙抱着手,冷哼一声。 “这小子就是个榆木脑袋,哪里配得上我家闺女!” 作为宁姚的父亲,宁大剑仙从云舒口中的蛛丝马迹,已经猜到了自家闺女的心思。 更别说,宁姚这次居然特意出了剑气长城,陪云舒来敬剑阁闲逛,浪费宝贵的修炼时间,就为了陪一个朋友? 这话,宁大剑仙怎么都不信。 “行了,你看你,怎么对晚辈发起脾气了。”姚剑仙有些好笑地拍拍丈夫的手臂。 宁剑仙没看妻子,话里仍然带着几分不爽利,“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就是在帮着云舒说话。” “这么优秀的一个少年,我们姑娘又喜欢,我向着他说话怎么了?” 姚剑仙说完,打量着自己的丈夫,啧啧叹了几声,有心逗逗他,“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谁吗?” “像谁?” “像当年你跑我家来提亲,我爹看你的样子。” “当年我爹也恨不得一脚把你踹出去。” 想起往事,宁剑仙有些不自然的捂嘴咳嗽几声,犹自辩解道:“那能一样吗?” “我当年可是对你一心一意,不像这个臭小子,看着精明,却长了个榆木脑袋。” 心湖里两位长辈的对话,云舒不得而知,他在敬剑阁逛了一圈,和宁姚她们一起出门。 “倒悬山上,有一处地方也很有意思,那里的酒水完全看掌柜心意卖。” “在哪?我要去瞅瞅?”提到酒水,阮秀眼睛就亮了。她正愁如何平复爹爹的怒火呢。 “先等等,都快中午了,我们找个集市买点食材。” 云舒猜到宁姚说的地方,那里只卖酒水,其他的都没有,他们四个最大的也才十四岁,光喝酒可不管饱。 四人走到一处悬崖边,刚拐了个弯,面前陡然出现一间有些破旧的卖酒铺子。 “掌柜的,我们来喝酒!” 趴在柜台上打盹的掌柜,睁开眼扫过四人,念叨了一句,“稀客”,立马朝铺子里喊了声。 “许甲,有客人,出来干活了!” “搬四坛酒出来!” “掌柜的,能不能打个商量,借用下你的厨房?”云舒晃了晃手里满满当当的食材,意思很明显。 “可以。”掌柜多看了云舒两眼,他这铺子开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有客人自带食材现做的。 云舒道了声谢,继续问道,“掌柜,一会儿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不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四人走进厨房,帮着云舒迅速料理完食材,阮秀她们回到位置上,她飞快扫过那个趴在柜台上逗着笼中鸟的掌柜,小声八卦起来。 “我赌一份桂花糕,等会儿云舒的菜出锅,掌柜一定会反悔。” 宁姚和暖树无不赞同。 只要吃过云舒做的饭菜,没有任何人会拒绝第二次。 近的就看她们三个,现在阮秀对糕点的需求量大减,暖树以前在书楼里修炼,几乎都不进食,宁姚平日里更是直接吃辟谷丹。 遥远的青冥天下,一位斜斜带着莲花冠的俊秀青年,愁眉苦脸的把上半身挂在白玉京的栏杆上,叹息声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青年身后的道观门这时候打开,肤色变白了许多的陈平安迈步走到青年身边。 “陆师兄,你又在为什么叹气?” 陆沉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抬眼看了眼陈平安,一双死鱼眼望着天空。 “我当初为什么要这么早就回青冥天下呢!” “没想到离了云舒,我就开始茶不思饭不想。” “当初我就应该喊余师兄来天幕接你,我亲自护送云舒去剑气长城,顺便去那边杀妖。” 陈平安满脸黑线,没有搭话。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已经清楚认识到这位陆师兄的真性情。 要是他开口搭话,接下来就会没玩没了了。 “我帮云舒把他的弟弟培养得这么优秀,下次见面,一定得打劫他十顿八顿才行!” “师兄,我去练习道法了。”陈平安觉得自己想着出来透气的想法,根本是一个错误,说完赶紧回到道观里。 前脚刚进去,后脚大门就砰地一声关上。 也不知道云大哥现在在做什么。 陆师兄这一提,勾起他对云大哥他们的想念。 黄粱福地的酒铺里。 当第一缕炊烟在厨房升起时,原本趴在桌上无聊地拨弄着杯子的许甲,鼻子轻嗅几下,视线挪到厨房位置。 没让他等待太久,很快,一股带着麻辣味的香气升起,很快就扩散到酒铺里。 光是闻着这味道,许甲都开始流口水了。 “第一道菜好了。” 云舒朝外面喊了声,阮秀第一个冲进来,端着那盆色泽红润的干锅兔走出去。 她还特意从柜台前绕了一圈,注意到掌柜逗鸟的草茎被那只黄雀叼了去,他却没有半分察觉,阮秀两眼弯成月牙。 叫你矜持,现在后悔了吧! 许甲有些坐不住了,一溜烟跑到柜台里,扯了扯掌柜的袖子,凑到掌柜耳边低语。 “掌柜的,我们中午不是还没吃饭吗?” 掌柜瞪了许甲一眼,摸出一个瓶子,“喏,吃吧,你未来一个月的辟谷丹都在这里。” “掌柜的,刚刚那少年可是邀请了我们的,你闻闻厨房里的香气!”许甲急了,掌柜的要是不松口,他也没法尝一口那勾人的美食啊。 当然,手里的辟谷丹他也没还回去。 “我刚刚才和那位小友说了不用,现在再去,怕是不好吧。” 听出掌柜话里的迟疑,许甲知道,他也心动了,于是决定趁热打铁 “这有什么,掌柜的,你就交给我吧!” 掌柜的看了两眼那盘菜,决定还是先顾着肚子更重要。 第95章 掌柜,我想学酿酒! 许甲飞快钻进厨房,很快带着满脸笑容出来。迎着掌柜的视线,他脸上阳光灿烂,对着掌柜的做了个口型。 “妥了。” 云舒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再次发出邀请,掌柜和许甲满口答应。 “开饭啦!” 云舒一开口,掌柜和许甲刚吃了一口,还在回味饭菜的美味,就看见面前几盆菜开始疯狂减少。 原本想说的话全部咽下去,两人丝毫不客气地用起修为来抢菜。 再慢点,怕是连菜汤都没了。 到最后,云舒做的饭菜吃了个精光,倒是那忘忧酒,四人一口都还没来得及喝。 “掌柜的,这四坛酒酒钱多少?” “不用,不用。” 俗话说,吃人嘴短,掌柜的活了几百年,在今日终于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味。 酒钱? 要是能用四坛酒换吃到云舒做的饭菜,他愿意天天酿酒。 “谢谢掌柜的,我们准备走了。”将一桌碗筷收拾完,阮秀将酒收起就准备离开。 “等等!”掌柜的赶忙阻止,“阮姑娘,我这酒,出了铺子可就不能喝了!” “这忘忧酒,只有在铺子里才有点酒味。” “真的?”阮秀狐疑地看着掌柜。 “不会是你想再蹭一顿饭吧?” 掌柜剧烈咳嗽起来。 云舒主动解释道:“掌柜的没有骗你。” “我们现在是在一处残破福地,黄粱福地内,而这忘忧酒,出了福地,内里滋味就会莫名消失。” “就连一些十三四境大能都尝试过,无人能将忘忧酒带出酒铺。” “好吧。” 阮秀有些遗憾地把酒坛拿出来。 “光喝酒没什么意思,不如做个小游戏?” 见所有人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云舒说了下游戏规则。 他们四个每人允许动用一境的灵力,四人各自拿个装满水的酒杯放一起,看谁杯里的水,最先没有,那人就要自罚一杯。 “这个好!”阮秀拍手叫好。 “可以。”宁姚和暖树也点头。 忘忧酒的酒味不重,就算很少喝酒的四人也能接受。 云舒去了趟厨房,拿着酒杯出来。手指各自落在杯壁,随着他扔出的一片落叶落地,游戏开始。 欢笑声不断响起,阮秀的声音就没消停过,就连一直很淡然的宁姚脸上都红扑扑的。 不知过了多久,云舒拿起手边的酒坛倒酒,发现一滴都没了,再看看其他人。 阮秀和暖树抱在一起,靠着墙壁睡着了。 宁姚一只手趴在桌上,另一只手落在腰侧剑柄上,呼吸十分平稳。 原来大家都喝醉了。 云舒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心神落到心湖湖底,呼唤了一声。 柜台上逗弄着高冷笼中雀的掌柜抬头,熟稔地和现身的宁姚二位大剑仙打招呼。 “稀客啊,两位,要来一杯吗?” 姚剑仙温柔地摇头,和丈夫一起轻声走到宁姚身边,怔怔望着熟睡的女儿,手慢慢往前,快要落在宁姚脑袋上,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下。 一只大手落在姚剑仙手掌上,两人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宁姚的脑袋。 “丫头,对不起。” 姚剑仙泪眼朦胧地看着宁姚。 宁剑仙将哭泣的妻子搂在怀里,安慰起来。 “对不起丫头的,是我。” 当年那场约战,正因为妻子被妖族斩杀,他一时失了魂,被那个远不如他的妖族斩杀。 这才让他的闺女,几岁的年纪就只能一个人生活。 安静许久,宁,姚二人的身形越发单薄,仿佛马上要与夕阳融到一起。 “云舒,谢谢你。” “我家宁姚,以后拜托你多照顾照顾。” “两位前辈,你们不和宁姚告别吗?” “不了。” 宁,姚二人相视一笑,原本就虚弱的残魂彻底消散在人间。 云舒伸手一抓,光点从他手中飞出。 他体内的本命字上,一道金光忽然流转。云舒没有发现,一些光点从他手心里渗了进去。 本命字下方,两道虚弱得一阵风就能吹散的剑意,悄然凝聚。 湖底的金莲上凝聚出点点金光,融入剑意中,使其慢慢稳定下来。 “小友,不妨在我这里留一份墨迹?” 喝醉了的云舒,反应都慢了一拍,等到一只笔塞到他手里,他看看手里多出来的笔,又看看掌柜。 “我?” 掌柜的笑着点头。 “写什么都可以?” 掌柜再次点头。 云舒迈着步子走到那面布满墨迹的白墙前,眯着眼寻找着空白的地方。 看了许久,云舒摇头,“这墙上都快写满了,不行。” 云舒视线开始挪移,很快就看见快染成墨色的白墙对面的墙面,还是空白一片。 “这里不错,我就写这上面。” 不等掌柜回答,云舒已经大步走过去,吸满墨水的毛笔,在白墙上肆意挥洒。 挥毫泼墨完,云舒欣赏完墙上的字,满意地点头,一头栽倒,已经彻底醉过去了。 掌柜的及时将他托起,放到凳子上,他站在白墙上,逐字逐句地看着墙上的几句话,手边多了一坛酒。 如此好文,用来佐酒实乃美事! “许甲,再拿一坛酒来!”一坛忘忧酒,掌柜的抱着坛子喝了个精光还不过瘾,继续抓起一坛酒就往嘴里灌。 许甲搬来酒坛,念着墙上的几句话。 “蝼蚁岂惧天高远?敢以微躯撼穹苍。” “星火何愁风势逆?偏将烈焰焚八荒!” “好霸道的文字。” “何止是霸道。” 掌柜眼力比许甲高一些,在他眼中,这二十八字,字字泛着金光,一缕缕浩荡的浩然之气不断在文字上凝聚。 如此异象,若放在儒家书院,未来吃冷猪头肉的位置,一定有一位,偏偏在文字中心,有一道稚嫩而笔直的剑意萌发。 一个妥妥的圣人种子,偏偏是一个剑修。掌柜的很想看看那些读书人见到这四句时的模样,一定很精彩。 当晨光从窗外跃进来,驱散众人脸上的睡意,醉了一宿的四人睁开眼。 阮秀清醒后,想起自己是在哪里后,看准掌柜的方向,迅速跑过去,双手啪一下落在柜台上,掷地有声。 “掌柜,我想学酿酒!” 第96章 小子云舒,有几句妄言说天下 许甲目送着这一拨客人离开,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掌柜。 “掌柜的当初就连小姐想学你酿酒的手艺,你都考验了几次才答应。怎么那位小姑娘一开口,你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 “你不懂,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掌柜的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酒,嘴里哼着戏曲,端起酒杯品了一口,啧了一声。 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眼力还不错。 那位阮姑娘的身份,可不得了。这位亲自开口了,他能教这位几手绝活这件事,能和其他老家伙吹一辈子! 云舒他们出了黄粱福地没多久,蛟龙道人就带着连夜准备的食材找过来。 阮秀清点完储物戒里的食材,十分满意。 蛟龙道人接过那几根元婴的龙须,脸上的笑容也真诚许多。有了这些龙须,他手里的拂尘离仙兵阶段又近了一步。 因为有那位天君提前给出的木牌,看守着传送门的小道童没说什么,摆摆手让他们赶紧进去。 他倒是多看了两眼队伍里唯一的少年,注意到宁姚和少年之间的距离,从怀里摸出一个橘子,朝那边呼声震天的张剑仙砸过去。 啪。 熟睡中的张剑仙,手里忽然抬起,一把接住橘子,剥开皮吃了一瓣,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你这橘子,根本没熟,十成十都是酸的!” “酸点好,吃了正好清醒清醒。” 小道童眼里带笑,要不是橘子没熟,他才舍不得扔出去。 “你刚刚注意到那个少年没?他和宁姚之间的距离可不是普通朋友的距离。” “你们剑气长城那边的少年郎,估计要伤心了。” “那说明他们没本事,这么多年一直在宁丫头眼前晃悠,结果没一个能让宁丫头心动。”张大剑仙话里,对现在这拨剑气长城的未来,略带嫌弃。 宁丫头多好的一姑娘啊,怎么就出去了两个月,就被人把心给偷走了。 当云舒他们跨过传送门,眼前一花,下一瞬,仿佛刀剑加身的痛苦让云舒脸色一变。 无数道剑气,从身体各处朝他体内涌来,他必须竭力调动灵气才能勉强阻拦剑气的深入。 剑气临体的瞬间,阮秀只是横扫一眼,那些剑气就自动在她和暖树一指之外停下。 “陈爷爷,你怎么突然把我们拉到城头上了!” “老前辈,请你帮帮云舒。” 二女都注意到云舒此刻动弹不得的状态,纷纷求情。 陈清都面对宁姚,难得有个笑脸。 “宁丫头,他迟早要登城头,现在让他适应适应不是很好?” 说完,陈清都视线落在阮秀身上,眼里依旧带着笑。 “小姑娘,要不要学剑?老夫在教人练剑上还是可以。” “不要!” 阮秀果断摇头,她注意到远处其他的剑修时不时往这里偷瞄的视线,知道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前辈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剑仙。 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前辈,云舒这样,真不会有事?” “他是一下子太多剑气灌体,暂时对抗不了那么多剑气。我们第一次上城头,还是一点点适应过来。” “我先带你们回宁府休息。” 陈清都没有说话,看着三个少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乐呵呵地抚摸着长须。 这小子,长相倒是能称得上俊秀,居然能够偷走宁丫头和那个少女的心,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要是云舒这会儿能说话,一定会告诉陈清都。 想要抓住女人的心,要先抓住女人的胃! 云舒极力调动体内灵气与体内的剑气对抗。 一个时辰,他的手指勉强可以动弹。 两个时辰,他手腕可以活动开。 三个时辰,他终于可以在城头小步慢走,只是那张脸依旧胀红。那是被城头的压力压出来的。 四个时辰,云舒算是勉强适应了,终于有心情打望这座剑气长城。 城头左右,一眼都望不到边,每一块砖石上布满剑痕,他手指在剑痕上轻轻摩擦,仿佛看见一个个剑仙,剑尖朝北,前仆后继地冲进蛮荒大地,斩妖练剑。 城头上还有许多剑仙借着此地远古剑气砥砺自身剑意,唯独他在的这一段城头,空了许多位置。 只有一座简陋的茅草屋立在此处,上面铺着的茅草,都是野地里一捞一大把的那种。 “既然能动了就赶紧回去,宁丫头还在等你呢。” 云舒转身,与那位从茅草屋里走出的白发老人对视。 老大剑仙陈清都,终于见到本人了。 对视的瞬间,陈清都的目光如两道剑光飞射出来,云舒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他身后的曦剑发出一声轻鸣,将陈清都的目光截断。 陈清都咦了一声,之前倒是没发现,这少年的剑有些意思。 “公子,这个人很强。” “他可是如今剑道第一人,若是还活着,早几千年,十五境纯粹剑修早就被他拿下了。” 心声回复了曦,云舒对着老人恭敬一礼。 “小子云舒,有几句妄言,说与剑气长城,不知老大剑仙是否可以听一听。” 看在那把有意思的长剑份上,陈清都点点头,他倒要听听,这个才龙门境的少年,胸中有怎样的豪言。 “小子想要让剑气长城的剑仙得到真正的自由。” 陈清都摇摇头,背着手转身,往茅草屋走去。 给了他机会,结果嘴里就吐出这么一句废话。 “陈前辈,你难道觉得,用剑气长城大半剑仙性命,才获得儒家施舍的第五座天下,宁姚她们这一代,真的能握住吗?” 在云舒说出第五座天下的同时,陈清都脚下重重一跺,此地光阴截断,无一人能再窥伺此地。 若是有人强行把目光投过来,那就是想与他陈清都问剑一场。 “小子,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第五座天下,文庙那边也只是找到了地方,但那座天下到现在都没开辟出来,这等消息,一个龙门境少年就算背景再逆天也应该不知道才对。 “陈前辈,我的消息自有来源。前辈你的计划要实施,至少十年,可否给小子五年时间。” 云舒一掌重重落在城头砖石上。 “我要让文庙认错,让剑修可以自由出入浩然天下!” 第97章 稚子豪言,儒家气运波动 的确是稚子的妄言。 陈清都摇摇头,准备说话,耳边响起一些动静,他抬起头,看向天外。 浩然天下天幕上,儒家万年气运凝聚而成的那卷书册,开始自行翻动,数张书页从书册上脱离,消失不见。 中土神洲文庙,一直坐镇在此的亚圣,猛然抬头,一尊数千丈圣人法相顶天立地,目光如电,扫过浩然天下每一处角落。 就在刚才,儒家气运急剧波动,少了足足百分之一! 然而,任凭亚圣如何催动神通,都没有发现那个偷窃儒家气运的贼子痕迹。 就在儒家气运减少的同时,浩然天下的书院里,一些本有感悟,准备闭关提升修为的学子,猛然发现,刚刚的感悟开始淡化,如潮水般退去,不留一丝痕迹。 气运加持下,原本应该高歌猛进的学子,因为那百分之一气运的丢失,破境感悟也彻底没了。 他们想要继续提升修为,得花费更多的时间。 长此以往,儒家的新生代数量会慢慢减少。 陈清都虽然不清楚文庙第四位的那个晚辈突然显露法相做什么,他看着身边刚刚放出豪言的云舒,下意识觉得,亚圣那番作为,与云舒有很大关系。 陈清都破天荒应下了和云舒的五年之约。 “只要你五年内能成功,剑气长城刑官之位,就由你来坐!” 要是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周密听到这番话,怕不是要酸死。 高兴之余,陈清都一挥袖,直接将云舒扔到宁府门口,大概是力道有些大了,云舒落地后,没能刹住车,一头撞在宁府大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这老大剑仙也太记仇了,不就是在心里诽谤了他几句吗,这心眼是真心不大。 捂着头缓了会,云舒敲响宁府大门。 很快门开,一个面容和蔼的中老年妇人侧身走出,飞快打量了眼云舒,笑容很亲切。 “是云舒吧,快进来,我家小姐在后院练剑,我带你过去。” “我是宁府的管家,你跟着小姐叫我白嬷嬷就是。府里还有一个老头子,叫纳兰夜行,一般只有吃饭的时候能见到他。” 白嬷嬷噼里啪啦的介绍完宁府里的三人,带着云舒一路往后院去,嘴里也没歇着。 很快,云舒脑子里就多了一张宁府的平面图。 “小姐,云舒来了!” 正在练剑的宁姚朝云舒点点头,继续练剑。 阮秀端着一盘糕点蹦跳着凑过来。 “你肯定没吃午饭吧,呐,先吃点垫吧下肚子!” “云大哥,喝茶。”暖树端来一杯正好可以入口的茶水。 等宁姚练完一套,抽空搂一眼,就看见云舒左右两边都有人服务,心里有些不爽利,面前的木桩上立刻多了数十道剑痕,尤以木桩上部最为密集。 云舒吃着糕点喝着茶,正享受着,身上汗毛一下子立起来。 哪里来的杀气? 他四目张望,没什么异样,唯独宁姚面前的木桩变得支离破碎,前世三十年的眼力,让他立刻明白了什么。 咳嗽一声,说了句自己饱了,没再接受阮秀和暖树的投喂。 “云舒,来陪我练剑!” “咳咳,我这才吃饱了,不太合适吧?” “吃饱了正好动一动,你今天还没修炼吧?” 宁姚冷眼一看过来,云舒刚想找借口,阮秀和暖树就提前洞悉了他的想法。 “暖树,我们该回房修炼了。” “好的,阮姐姐。” 等云舒回过神,两个队友早就不见踪影,他只好顶着宁姚的目光,走到场地里。 “你我都是龙门境修为,那就先全力以赴,练练手。” 不等云舒开口,宁姚手中长剑一转,数道凌厉剑气对着云舒横扫过来。 云舒闲庭信步般从剑气的空隙中走过,拔出长剑,眼神里升起战意。 “宁姚,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感受到云舒身上释放的剑意,宁姚将长剑收到腰侧,双腿微微弯曲。 “好。” 话音刚落,无数剑气将后院练剑场顷刻笼罩。 长剑只是出鞘一寸,汹涌的剑气汇聚成海浪,裹挟着万钧之势朝云舒落下。 “来得好!” 云舒持剑上前,对准海浪中心一剑刺去。 身上剑意如扎根大地的野草,带着顽强和不屈,无论海浪拍击多少次,总会再次仰起头,与海浪搏斗。 宁姚不给云舒继续调整的时机,果断拔剑。 积蓄了澎湃剑意的剑光,眨眼间出现在云舒眼前,将一切都遮蔽,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道灿烂的剑光。 这一剑,若是挡不下他一定会重伤。 不过,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认输! 剑身上陡然亮起一道如冬日暖阳般的光芒,一道清风从剑身飞出,主动迎上宁姚那一剑。 看似柔弱的微风,却恰好能包容剑芒的凌厉。 二者剑意僵持数个呼吸,下一刻,剑意同时炸开,破碎的剑芒朝四面八方激射。 宁姚和云舒几乎同时向对方靠近,一道道凌厉剑芒互相碰撞,二人剑意不断交锋,场地慢慢开始模糊。 练剑场内置阵法自行开启,足以挡住元婴境攻击的结界,泛起阵阵波澜。 小半个时辰后,剑鸣消失,结界不负众望地挡住了所有的余波。 练剑场视线重新恢复,云舒握着剑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勉强抬头对着一旁仍有余力的宁姚竖起大拇指。 “厉害,这一局我输了,下次再战!” “我等着。” 宁姚摸出一瓶丹药服下几粒,走到云舒头顶,喊了声:“张嘴。” 几粒丹药入嘴。 “这是白嬷嬷自己研究的,对恢复体力效果极佳。” 丹药效果不错一会儿云舒体力就恢复了小半,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汗水,重新换了身衣服去吃饭。 夜里回到房间,他开始回顾和宁姚的那一次比拼,找到了许多问题。 一些地方他处理得还不够完善。出剑角度可以更刁钻一些。 第二天一早,云舒露了一手厨艺,白嬷嬷和纳兰夜行对他的好感度蹭蹭上涨。 饭后,宁姚主动提出带他们去城里逛逛,刚走出宁府,几个年轻剑修就走了过来。 “高利,龙门境剑修,特来问剑!” 第98章 热闹的赌局 “这是剑气长城的规矩,每个外乡人都会遇到三位同境剑修的问剑。” “过了这三场问剑,剑气长城就不再把剑修视为外乡人。” “高利是庞元济那一伙的,和我们平时不怎么接触。” 宁姚三两句将剑气长城的规矩讲清楚就退回原地。 “我比较赶时间,那现在就开始?” “希望一会儿被揍哭了你还能这么得意。” 众人下意识散开,为云舒二人留出一段空白街道。 高利持剑而立,身体紧绷,视线牢牢锁定云舒身上。 云舒拔剑的瞬间,高利就动了,一个跨步,身形出现在云舒视线死角,长剑以诡异的角度刺出。 云舒站在原地,以剑鞘截断高利这一剑的同时,瞬间拔剑,剑身在身前画出一个完美的半圆。 只听铛的一声。 一把不知何时飞到云舒身侧的本命飞剑,颤巍巍地倒飞出去,一头栽进旁边的铺子里。 “这些小手段就别来了。” 高利眼前一花,失去云舒的身形。下一瞬,他下意识横剑挡在身前,一只脚在他面前不断放大。 恐怖的力量瞬间打破高利的防御,一脚踹在他身上。高利脸色一白,整个人飞起来,在空中飞了十几米,重重摔在地上,翻滚几圈才停下。 “要不节约点时间?” “哪位是庞元济,我和你打一架,这场问剑就此结束,如何?” 解决了一个不知名的少年,云舒视线落在那群人里居中一人身上。 庞元济皱了皱眉,“我现在是金丹境,就算压境与你问剑,我也占了些便宜。” “没关系。” 云舒挽了个剑花,说出的话,却让周围一些观战剑修兴奋起来。 “要是我越境还能打败你,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找我问剑了。” 庞元济目光冷了一些,这是把他当成杀鸡儆猴里的那只鸡了啊。 “打,跟他打!” “下注啦,下注啦!” “买定离手,手快有,手慢无!” “这么嚣张的小子,庞元济你脾气这么好吗!”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周围的吵闹声立刻安静下来。 云舒抬眼看去,一个看着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两手抓着马尾辫,刚把一袋子雪花钱抛到那张临时赌桌上。 她压的赢的人,是庞元济。 “师尊。” 见到少女,庞元济恭敬行了一礼。 萧愻不耐烦地摆手,“赶紧打,给我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子!” 庞元济无奈应了一声,转身看向云舒,眼里还带着一丝歉意,“师尊有命,云舒,请见谅。” “无妨,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要是吃了亏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庞元济看着云舒脚边的一块石砖,那里悄无声息多出一道极深的裂口。裂口周围没有一丝裂纹,仿佛那道口子天然就存在。 庞元济原本想着放水的心思立刻消失,开始认真对待接下来的问剑。 “去!” 一声敕令,庞元济直接祭出自己的本命飞剑。街道上剑气横生,如一条条溪流蜿蜒流下,最终铺散开,汇聚成一条剑气江河。 云舒清楚感觉到一股冰冷寒意从庞元济所在,缓缓朝他涌来。 庞元济的本命飞剑,名为光阴,光阴似水故而无定形。他身后不断积蓄的水势,便是他本命飞剑的神通之一。 云舒看懂庞元济的意思,他不会仗着修为欺负他,只会出一剑,一剑分胜负。 既然他要选择输干脆点,自己当然要成全。 云舒体内灵力朝着曦剑疯狂涌入,一身剑意将寒意隔绝在外。云舒的身上,多了一道有些刺眼的光亮。 到底是滔滔不绝的江河更胜一筹,还是那一往无前的箭矢更加锋利。 剑仙们各自传讯,很快附近一些闲着没事的剑修纷纷赶来。 萧愻看着云舒身上的剑意,眼里的兴致更浓了。 她坐在窗台上,两脚悬空,朝下方的街道喊道:“你们放开手脚打!” “放心,规矩我帮你们守着!” 云舒体内灵力所剩不多,他抬头的同时,街对面的庞元济也同时看向他。二人都明白彼此的想法。 蓄势许久的江河,在无形堤坝消失的瞬间,带着涛涛河水,吞噬着流经的一切。 一道道数十米高的波涛连绵不绝地朝地上渺小如黑点的云舒落下。 “斩!” 哗啦。 第一道浪涛,在临身的瞬间,化为一团水雾溃散。 砰砰数声,直到第十道浪涛溃散,庞元济才看清发生了什么。 一道极度锋利的剑光,带着急速逆流而上,顷刻间已斩破数十道浪涛。 剑气江河上,涟漪阵阵,一位庞元济出现在河面,主动迎上那道剑光。剑光与庞元济僵持一瞬,将其斩落。 浪涛卷过,剑光之前又出现十位庞元济的身影。 他们或掐法诀,或持佛印,或临空画符,脚下同时出现符阵。庞元济与庞元济之间,符阵与符阵之间,一道道纤细丝线在其中穿针引线,互相接引串联,最终结出一座囊括半条长街的符阵。 势如劈竹的剑光落在符阵的瞬间,速度就慢了下来。 符阵内里无数阵纹在剑光下破灭,又有新生阵纹迅速补上缺口。眼看着剑光要被符阵生生磨掉,云舒心念一动。 剑光立刻炸开,无数细碎剑气将符阵吞没,噼里啪啦的声响不断响起,大街上掀起阵阵烟尘。 有急性子的剑仙立刻挥袖,清风徐来,吹散街上的烟尘。 云舒和庞元济各自站在对方之前的位置,两人身上都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破损。 “谁赢了?” 人群里不知谁嚷嚷了一声。 “我输了。” “我输了。” 云舒和庞元济同时开口,说的还都是同一句话。 “最后那一道爆炸,我取巧了。”云舒说的是他控制剑光自爆的一幕。 “不,若是你我境界相同,那一剑我的符阵绝对挡不住。” 刚刚若是剑光继续和他的符阵消磨,最后胜者会是自己,但庞元济对这种胜利不屑一顾。 “我的三场结束了,我两位同伴这边,还有人要打吗?” “不打了。”庞元济摆摆手,带着自己的同伴离开。 “啧啧,看得不过瘾啊。”有剑修仰头喝了口酒,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有点想不起来。 第99章 二女相伴,幸运值爆表 “哈哈哈,平局,是平局!老子要发财了!” 一个激动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大街上的宁静。 刚刚下了注的剑仙们,大部分都懊恼地拍着大腿。 怎么就没想过这两人平手了! 亏了,亏了,明天的酒钱又没了! “不好意思大家,让你们输钱了,下次我争取努点力,打赢庞元济。” “一个月后,宁府旁会新开一家酒铺,到时候喜欢喝酒的剑仙,可以来捧个场!” 云舒趁着人还多,赶紧把要说的说完。接下来的闲逛,就没有不长眼睛的跑来打扰他们了。 一上午逛完剑气长城,云舒只看见了一个字。 穷。 两个字。 荒凉。 剑气长城占地三十万里,但这里却是黄沙一片,最近的绿色,都在百里之外蛮荒的地盘。 这里的水只够城里人日常消耗,像浩然天下那边,孩童在溪边尽情戏水的场景,在这里永远见不到。 云舒在大街小巷,看到的是几岁的孩子就开始被父母拉着练剑,蹲马步,做一切的基本功。 只因为这里是剑气长城,若是不快点将自己本事传给孩子,这些为人父母的剑修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在哪一次蛮荒攻城中陨落。 回了宁府,云舒他们也跟着宁姚的节奏,每日在后院修炼,修炼之间的空隙,云舒还挖了一个小水池,每天垂钓一次。 每次看见鱼钩上空空如也,他脸上的笑容就加深几分。 时间一晃而过,他们来剑气长城已经半个月了。 这天,云舒依旧坐到老地方开始钓鱼,阮秀不知和宁姚说了什么话,等云舒抛竿,她们俩也搬了张凳子坐到他身边。 “今天不休息了?” “我觉得云舒你今天很大概率能钓上好东西,就把宁姚拉过来一起给你加油。” 阮秀说的振振有词,要不是云舒注意到她悄悄把宁姚往他这边挤,就真信了。 “行,有你们在,我今天一定不会再空军。” 云舒盯着手里的鱼竿,心里也在默默祈祷。 宝贝啊,宝贝,我都空军半个月了,今天怎么也得给我钓点东西上来吧。 他刚祈祷完没多久,就感觉到手里的鱼竿有动静。 鱼线那头传来强大的拖拽力,他手里的鱼竿已经弯成一个U型。 好家伙,这次是真钓上大货了。 鱼竿另一端的反抗力道是有史以来最强的。云舒气沉丹田,全身力量毫无保留,仍然不可不免地被一点点拖向水池。 “宁姚,秀秀!” 二女一人站一边,同时抓住鱼竿,入手的瞬间,她们脸上的神色开始变化。 “小龙,出来!” 三人的力量都还不够,阮秀将火龙唤醒,它迅速甩出龙尾,尾巴在鱼竿上打了个死结。 火龙嘴里发出一声龙吟,努力往反方向飞。 三人一龙的加持下,才刚刚与鱼竿另一端的反抗力量持平。 “给我点时间。” 云舒说完,开始不断收线放线,消耗猎物的体力。 一炷香过去,猎物的反抗依旧激烈。 三炷香,云舒手指贴在鱼线,能明显感觉到对面的力道开始减弱。 一个时辰,猎物的反抗已经弱了一半多。 “白嬷嬷,暖树,就是现在!” 早就被喊过来的白嬷嬷和暖树,立刻入场,各自抱住宁姚和阮秀的腰,几人一同使劲。 弯曲的鱼竿一点点上扬。 云舒收线的手都要摇出残影了。 水池下泛起阵阵波澜,很快,一样流光四溢的东西从水池里拖拽出来。它出现的瞬间,剑气长城上方无数灵气,蜂拥而至,眨眼间宁府上空已出现一道数里的灵气漩涡。 水池上空的灵气,密集到成了液体。灵气雨哗啦啦地往下下。 “宁姚,开启大阵!” 宁姚用自己的权限开启宁府大阵,将四周投过来的眼神全部隔开。 云舒已经将那样东西抓住,落入他手后,刚刚五彩缤纷的彩色迅速消散,他手心里只剩下一块拳头大小的土疙瘩。 【息壤:神话时代产物,可无限生长的土壤。】 居然是息壤。 云舒没想到鱼竿居然能钓出华夏神话里的物品。 息壤可是好东西啊,光是一个无限生长的特性,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生长出一个大洲。 “宁姚,府里有没有空着的土地?” 宁姚想了想,带云舒去了一处偏僻的院子。 看着院子里的黄沙,云舒将息壤埋进去。沾地后息壤开始迅速扩散,不一会儿脚下的黄沙就变成一片肥沃土壤。 不到一会儿,百来平的院子,全部被息壤占据。此刻,头顶的灵气漩涡已经消散,土地也被局限在院子里。 云舒手掌贴在地上,一个信息出现在他脑海。 在这个世界,息壤的生长需要消耗灵气。而刚刚聚集的灵气漩涡,恰好只能改造这百来平的地方。 云舒找来铁锹往下挖,一直挖了好几米,周围的土层都是肥沃的土地。 也就是说,息壤的改造,将深层的土地一起改造了。 云舒从洞里爬出来,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宣布了一件事。 “白嬷嬷,以后这里可以种果树,粮食了。” “真,真的?”白嬷嬷蹲下身,一位曾经的十境,如今的山巅境武夫,触摸脚下的黑土时,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指尖传来微微的湿润感,她捧了一捧土,凑到鼻尖,轻嗅几下。 和战场边缘的泥土一样的味道。 以后家里真的可以拥有一抹绿色了。 “云舒,就那么小一块土,能改善这么多土壤啊,这样的宝贝,我们还能钓到不?” 阮秀四处瞧着,还跳进云舒挖的坑里摸了摸周围的土,出来后脸上还带着一丝好奇。 “那你可小瞧息壤了。要是灵力足够,它最终可是能造就一座新的天地。” 有了云舒的肯定,种树的种树,撒菜种的撒菜种。 云舒盯着脚下的息壤,忽然有个想法。他在自己挖的那个洞里放满灵液,将他洞府里的那片莲花全部移出来,放到刚挖出来的池塘里。 金莲一出来,长长的根系开始迅速舒展。那个一米多高的巨大花苞中,传来一阵微弱的心跳声。 第100章 秋日吹来的一缕春风 难道说? 云舒第一时间发现了那朵花苞的动静。 看着池塘里的灵液飞速下降,云舒又继续往里倒。 一桶桶的灵液,就像不要钱的雨水,哗啦啦往池塘里添,十几桶灵液,也不过堪堪减缓着池塘水面下降的速度。 作为息壤的主人,云舒能够感觉到,莲花的根系扎入土壤后,息壤一直不断地为其输送着某种物质。 也是因为有息壤,那朵孕育多时的花苞才有了特别的变化。 云舒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迅速干完手里的活,大家全部聚过来。 “云舒,那个花苞里,在孕育生命?”宁姚眯着眼,仔细感知着那朵硕大的花苞。 “莲花要成精了?”阮秀两眼放光地盯着花苞,她想看看莲花孕育的妖族有多好看。 “嗯,估计再有小半个时辰,里面的生命就孕育出来了。” 半个时辰,大家都不急,索性就在池塘边守着。 花苞里慢慢多了一道模糊的人影,莲花的清香渐渐弥漫开。 专注着的大家,没有发现,此刻宁府之外已经有了很大的动静。 城头,原本在砥砺剑意的剑修,睁开眼,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今天的远古剑气,有些浮躁? 他本来吸引了十几道剑气,与之对抗,还没进入修炼状态多久,那些远古剑气就接二连三发出剑鸣声。 剑气与剑气之间,剑鸣声此起彼伏,连接成片,一下子让剑修的入定被打断。 剑修往左右一看,不只是他,周围本应该修炼的同伴,也睁开眼,同样在四处张望。 “今天的剑气,感觉有些激动。” “你们也是被剑气影响了?” “我也是!” “要不要问问老大剑仙?” 此话一出,原本只是躁动的远古剑气,忽然纷纷调转方向,剑尖朝着某处位置,嗖一下飞出去。 原本在茅草屋里待着的老大剑仙,感知到剑气的动静,走到城头,往暴动的剑气看了一眼。 宁府那道隔绝众人的屏障,根本无法阻拦他的目光,他立刻锁定了剑气暴动的源头。 老大剑仙的眼中,倒映着那株即将盛放的花苞,正是花苞里的存在,引起这些剑气的暴动。 老大剑仙合道这座剑气长城,比其他人多了许多权限。 剑修耳边的铮铮剑鸣,在他耳边,就变成了激烈的争吵声。 “先天剑体!居然是先天剑体!” “哈哈,我苦等多年,终于等到最适合我的徒弟了!” “滚,这明明是继承我剑道的亲亲徒儿!” “都住嘴!我苦等万年才等到这一个传人,你们这些小辈,都给我安静!” “你那剑道,万年都没有人传承,早就该淘汰了,只有我的剑道,才能让徒儿一路无敌!” “臭小子,想挨揍吗!” “打就打!” ....... 眼看着满城剑意越吵越激动,马上要动手了,陈清都哼了一声,一道强悍剑意瞬间凌空。 “都给我闭嘴!谁要再吵,先接我一剑!” 于是,万千剑意瞬间闭嘴。 你是老大,你有理。 “今日,所有人都待在原地,不准随意离开!” 宣布了这道命令,令城头上剑修们眼珠子瞪圆的一幕出现了。 万年不曾下过城头的老大剑仙,一步跨出,离开城头,往内城走去。 叩叩。 唯一留在外面的纳兰夜行听到叩门声,答应了声,随口问了句,“谁啊?” 探头一看,纳兰夜行愣住了。 “我今日想来宁府参观,怎么,不欢迎?” “欢迎!” “欢迎!” 纳兰夜行赶紧拉开大门,脸上还带着挥之不去的震惊和一抹惊喜。 这位居然为了自家小姐破例下了城头,以后城里的其他家族,就不敢看不起他家小小姐了! “宁丫头呢?” “他们在一处院子里忙活,我马上带您过去!” 很快到了那处院子外,纳兰夜行人还没到,声音就响起来。 “白嬷嬷,小小姐,有贵客上门!” “白嬷嬷,你帮我招待下,把人带去会客厅。” 白嬷嬷应了声,立刻转身,没一会儿,她又返回,还带着那位上门的贵客。 小小姐,真不是嬷嬷我不努力,但这位说想来见见你,我是真没理由拒绝。 陈清都踏入小院,视线扫过池塘前的几个少年人,很快就转移到那株开始盛放的莲花上面。 莲花一点点绽放,花苞中带着星光的雾气散开,将池塘整个囊括起来。隐约间能看见一道盘坐在花苞中的瘦小人影。 千万里之外的托月山。 蛮荒大祖的分身忽然在托月山最高处现身。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自己合道的蛮荒天下,在欢呼,在庆祝着某个存在的诞生。 蛮荒大祖掐指推算,很快有了结论。 蛮荒天下诞生了属于它的气运之子。 蛮荒大祖虽然无法推算出那位气运之子的准确位置,但大概方向还是能察觉。 一道命令从托月山传出。 “彻查今日诞生的全部妖族!” 气运之子,若是从小来托月山培养,未来他蛮荒反攻浩然时,又能多一大助力。 此刻,蛮荒天下各处都生出异象,如此繁多的异象之下,一缕蛮荒大祖没有察觉的春风,从托月山出现,向南边刮起一道微风。 广阔无垠的蛮荒天下,每一个角落,都升起一缕春风。 春风眨眼间跨越千万里的距离,无视剑气长城上的无数阵法,穿过宁府大阵,吹散池塘上方的雾气。 “呀,种子怎么都发芽了!” “果树也开花了!” 阮秀第一时间察觉到周围的变化。 才刚刚播种下的蔬菜种子,已经冒出两片嫩黄色的叶片。 那一排排果树,此刻也抽了新枝,星星点点的花蕊在秋日盛放。 城池上方,数以万计的剑气愈发激动了,就算是老大剑仙此刻也没法阻止它们的窃窃私语。 雾气彻底消散的瞬间,一道人影忽然动了。 众人眼前一个恍惚,再看过去时,陈清都不知何时站在花苞上,牵着一个七八岁少年的手,正和蔼地看向少年。 “你可愿成为我的弟子,传承我的一身剑术?” 第101章 满意而归的老大剑仙 少年没有回答,将视线投向云舒,询问着他的意见。 云舒乐了,朝少年招手。 少年立刻抽出手,跳下池塘,飞快跑到云舒身边,主动抓住云舒的手,有些腼腆地朝周围那些带着善意和好奇的目光点头。 “陈老前辈,不如我们先去会客厅?” 陈清都点头答应,反正今天这个少年不拜师,他就住宁府了,想必这些晚辈不会把他赶出去。 一群人立刻转移阵地。 到了会客厅,少年还是亦步亦趋跟在云舒身边,他坐哪里,少年立刻抢了云舒旁边的位置坐下。 没有一个人离开。 阮秀和宁姚,暖树很好奇,云舒种的莲花怎么冒出来一个活生生的人。 白嬷嬷和纳兰夜行则是好奇,万年不曾下过城头的老大剑仙,他貌似看中这个莫名出现的孩子,这孩子的天赋到底多惊艳才会让老大剑仙破天荒亲自下城头。 而且,在被无声拒绝后,老大剑仙依旧面色不改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少年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云舒身上,他喊他喝茶,他才学着云舒的样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浅浅尝了一口。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少年摇头。 “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齐云逍怎么样?” “‘云’象征无拘无束、随性飘荡,‘逍’取自‘逍遥’,直指自在无羁的境界,二字合一,如浮云逍遥于天地。” 少年眼睛亮了亮,扬起笑脸,“我喜欢这个名字。以后我就叫齐云逍了!” 云舒将其他人介绍给齐云逍认识,每个人都摸出一份见面礼给这个初次相识的少年。 最后轮到陈清都时,他想了想,摸出一枚刻着剑字的木牌。 齐云逍接过木牌,视线落在那个古朴的“剑”字上,下一秒他眼中的字,变成无数剑招,他的心神一下子沉浸在剑气海洋中。 “陈前辈?” “这里面是一份传承,小齐运气不错,看破表象,现在正在接受传承。” 老前辈就是玩得6。 既然我要收徒你不答应,那就先上车,再买票。 现在齐云逍都学了传承,得了便宜,等会儿老大剑仙再提出来,云舒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陈前辈,您看我的资质?”这可是四座天下,剑道第一人的传承,云舒说不眼红才怪。 “你的资质不行,学不了我的剑。就连宁丫头都差了点。” “前辈,我资质差?”云舒有些不信,不会是老大剑仙不想把剑术传给他的借口吧。 “你真想学?” 云舒点头。 “很简单,只要现在去死一场,成了半人半鬼的存在,那你就可以学我这一脉剑术了。” 说到这里,陈清都故意停顿了下,“怎么样,要老夫帮你吗?” 云舒暴退几步,连连摇头。 “陈爷爷,您的意思,齐云逍是死过一次的人?”宁姚也忍不住好奇。 “我这双眼睛看到的结果就是这样,具体的,你们问他。” 陈清都一指,除了还在接受传承的齐云逍,众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云舒身上。 “陈前辈,齐云逍的事情,只能我们几个知道。” 见陈清都没动作,云舒只能直白道:“陈前辈,要不您再展露下当时城头上的那一手?” “有这么必要?” “真有!” 陈清都指尖弹出数道剑气,刹那间,会客厅陷入光阴停滞。 原本无形的光阴长河,在会客厅两侧显露真实的河水状态。 “其实,齐云逍的魂魄,就是齐先生的一缕残魂,现在的他,算是补全神魂后的一个新的人。” 注意到白嬷嬷和纳兰夜行眼中的茫然,云舒贴心为两人补充了下齐先生的事迹。 “文圣最小的弟子,一百多岁的道龄在众修士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跻身十四境。” “齐先生与道祖大弟子有大道之争,从结果看,齐先生比那位道祖首徒在那条大道上走得更远。” “好小子!”陈清都也被云舒这一连串的炸弹炸得不轻。 他虽然能猜到齐云逍的前世不凡,但也没想到,云舒居然胆大到敢去偷齐静春的残魂,偏偏还让他成功了。 就算他一直困守剑气长城,但齐静春的名字,还有当初宝瓶洲上空的天劫,这些事,陈清都还是知道的。 一众飞升境,合道境眼皮子底下,居然被一个刚踏入修行的少年成功了。 现在,陈清都明白为何齐云逍的出世,会引来万千剑气的暴动。 他的前世早已经三教根底融会贯通,那学剑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好在自己动作快,抢先收下了这么一个弟子。哪天得空,可以去十万大山转一转,老瞎子那里的好东西不少,正好适合他的徒儿用。 陈清都现在看齐云逍越看越满意,连带云舒在他心里的好感度也顺带提升。 “云舒,虽然我这一脉剑术你没法继承,不过学几招剑术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陈爷爷!”听出陈清都话里的亲近,云舒打蛇上棍,直接把称呼换成陈爷爷。 陈清都没有拒绝,当场让云舒演练了下他如今所学,然后现写了一篇剑术送给云舒。 云舒明白,这是陈爷爷提前给他的报酬,他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齐云逍接受完传承的第一时间,云舒就给他热情介绍了下陈爷爷的事迹。 包括但不限于,万年与妖族厮杀,自封真无敌的某人见了这位老人却连递剑的勇气都没有,剑道第一人...... 并表示,齐云逍你要学真本事,拜师陈清都是最好的选择。 听了云舒的一番话,齐云逍没有拒绝,直接纳头就拜。 陈清都喜笑颜开地扶起自己的好徒儿,拿出一把飞剑送给齐云逍,并亲自出手帮齐云逍炼化飞剑。 席间陈清都问了几个关于传承上的问题,齐云逍对答如流,饭后他用飞剑演练时,剑身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剑意。 一个还未修行之人,只是学了些剑招就自行领悟了剑意。 老大剑仙十分满意,当众宣布,之后每个月,他都会来宁府一趟,亲自教导徒儿剑术。 老大剑仙说完就拍屁股走人,走到半截,拐了个弯去了隔壁,那条街上有一处显赫府门,牌匾上挂着龙飞凤舞的两字。 陈府。 第102章 剑气长城现生机,蛮荒动作 天色微亮,陈府上下已经开始忙碌。 陈熙坐在书房,品着苦涩的茶水,手里的书籍是一点也看不进去。 在陈府服务几十年的老管家敲开书房门。 “家主,东西都备齐了。” 老管家恭敬送上一枚储物戒。 陈熙嗯了一声,收起储物戒,走出陈府,来到隔壁街的宁府。 早已得到消息的纳兰夜行,早早将宁府大门打开,见到陈熙,直接领着他去了后院。 一路上陈熙与纳兰夜行旁敲侧击,知道了那个少年的许多信息。 齐云逍,一个不曾跨入修行的少年,居然就引起老大剑仙的重视,就连平日里都不曾多看两眼的陈府,老大剑仙都亲自上门。 昨晚上,老祖宗重新回到陈府,陈熙等一众子弟的心情多激动,后面听到消息后,那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一下子滑落谷底。 好消息,老祖还认他们这群后人。 坏消息,老祖是为了外人才舍得回陈府。 来到后院,顺着纳兰夜行的提醒,陈熙目光扫过宁姚一群人,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在那个在角落处扎马步的少年郎。 齐云逍眼前的光线被挡住,他抬眼一看,一个中年模样的高大男子站在他面前,眼神里闪烁着他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齐云逍?” 见齐云逍点头,陈熙继续道。 “我是陈熙,应老大剑仙的要求,来为你打基础。” “先提醒一下,我的要求很严,如果你同意按照我的要求来,开始后就不能放弃!” “云逍明白,请陈先生指教!” “站直身体,我先掂量下你的骨头。” 齐云逍站直的瞬间,陈熙一只手掌落在他身上,手掌在齐云逍每一根骨头上移动。 齐云逍原本淡定的神色瞬间大变,死死咬着牙,双手紧握,身体却忍不住颤抖。 陈熙的这一套摸骨,能最快速度让他知道齐云逍的资质,不过,有个缺点他忘记说了。 摸骨期间,全身骨头会像被数千斤的巨石,一点点碾过去。 陈熙一边探查齐云逍的身体,一边观察着他的表现。就算背后都被冷汗打湿,他也没有吭一声。 不错,这才有点天才的样子。 “云舒,云逍还这么小,他受得住吗?”阮秀看着角落里的画面,有些心疼。 “这世上有多少人,修道起点就是一位身经百战的飞升境巅峰剑仙来指点。云逍既然成为了老大剑仙的弟子,就注定要比其他人更辛苦。” 若是在其他世界,有老大剑仙作靠山,齐云逍就是妥妥的气运之子,世界主角待遇。 但在剑来,气运之子,也只是沧海一粟。就连没成长起来的宁姚,都被蛮荒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明确会传承老大剑仙衣钵的齐云逍。 “我把饭菜做得再丰盛一些。” 心硬归心硬,但也不影响云舒从其他方面照顾下才刚出世几天的齐云逍。 中午,云舒早早做了一桌饭菜,拿出食盒各种拿了一份,又朝隔壁喊了声。 “秀秀,你最近酿的酒,有剩的吗?” “有!” 云舒立刻跑去装了两瓶酒,“我先去城头送饭!” “陈爷爷!” 云舒来的很巧,老大剑仙正好在茅草屋外的长凳上坐着发呆。 城头上修行的剑仙们,在云舒拿着食盒登城头时,就暗暗关注着,盯了没一会儿,云舒下一句就让他们震惊了。 陈爷爷,这个刚来剑气长城半个月的少年,对老大剑仙居然是这么亲近的称呼。 更让他们跌破眼镜的是,老大剑仙没有反对,两人神色如常地闲聊几句。更抓人眼球的是,最后云舒居然厚着脸皮,和老大剑仙坐一起吃了起来。 “陈爷爷,这都中午了,一起吃点?” 云舒预判了陈清都的拒绝,直接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香味出现。 陈清都看了眼菜式,都是些普通的家常小菜,但味道却异常吸引人。 见陈清都有些意动,云舒趁热打铁。 “陈爷爷,秀秀知道你喜欢喝酒,特意找黄粱福地那位学了酿酒的本事,这不,刚出了些成品,就让我全部给您送来了。” 火神转世亲自酿的酒,而且还是特意给老头子准备的。 “晚辈的好意,确实不能辜负。” 他陈清都,当然不是因为火神亲自给他酿酒才决定尝尝饭菜,完全是不想辜负这些小辈的心意。 云舒飞快将盒子里的菜端出来,又给陈清都倒了杯酒。 他率先端起酒杯,“陈爷爷,这杯酒敬您,感谢您万年的付出。我干了,您随意!” 陈清都提了一杯,酒不错,又夹了一筷子菜,眼睛亮了亮。 茅草屋前很快就只剩下安静的吃饭声。 酒足饭饱,陈清都心情也好了许多。 “你今天找我是要做什么?” “陈爷爷,你昨天走的太急,有个好东西忘了给您看看。” 云舒手腕一翻,一团黑土出现在他手中。 陈清都瞄了眼,没什么兴趣。不过是一块肥沃的土壤。 “您再看看呢!” 云舒开始往土壤里输送灵气,陈清都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他用足力气,跺了跺脚,整座剑气长城都晃了一下。 大家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就看见城头被一片金光笼罩。 又是老大剑仙弄出来的动静。 那就没事了。 “小子,这是什么神物!”陈清都一只手死死抓着云舒的手臂,眼睛牢牢盯着那块长大了一寸的土壤。 “此物名为息壤,只要有无限灵气,就可以一直生长。” “它还可以改善原本荒凉的地方,包括孕育灵脉。” 陈清都一瞬间想了许多。 有了息壤,剑气长城就可以不必限制在这三十万里的黄沙之地。 甚至,那些千年前就已修行至飞升境巅峰,已然进无可进的大剑仙们,未来也有机会领略一番十四境的风景。 为了看到效果,陈清都拿着那块息壤放到一片黄沙之地,看着黄沙消失,一抹绿意出现。 蛮荒天下,一位预言者突然口吐鲜血,预言状态被打断,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朝身边的人大喊。 “快,快禀报大祖!” “剑气长城的绝境出现了一抹生机!” 第103章 妖族来袭 托月山上一处寻常木屋。 一位穿着普通,衣服洗得泛白的读书人,坐在木屋前,手里抓着一封信,信里正是那个预言者说的事情。 “生机?” 周密摇了摇头,手里的信纸化为无数碎屑。 在他的推演中,剑气长城最终只会沦为一片废墟,浩然天下唯二能挡住他的人,只有绣虎和齐静春。 “安排两位王座去一趟剑气长城,告诉他们,这次打狠一点。” 周密拿起一枚棋子,啪一下落在棋盘上。 一枚埋在浩然天下的暗子,收到命令,开始行动。 咚—— 咚—— 城头那面沉重的大鼓开始敲响。 剑气长城内,在家里含饴弄孙的老人,自家院子里练剑的年轻剑修,厨房里忙碌的妇人,听到鼓声的第一时间,属于家的温柔气质收敛。 独属于剑修的锋锐之气,在城池中蔓延开。 一位位剑修御剑而起,剑尖朝北,义无反顾地冲向城池北面。 “蛮荒天下的妖族又来攻城了。” 宁姚一开口,云舒和阮秀立刻行动起来。 “暖树,你和云逍留在宁府,这段时间别出门。” “云大哥,我们。” 不等暖树说完,云舒直接打断她的话。 “不行,你们现在还小。” 云舒三人直接御剑而去,纳兰夜行潜入虚空,紧紧跟随在宁姚身后。就连白嬷嬷也换了一身轻便衣服,带着一身战意走向城头。 “中五境修士,在城外百里与妖族交战。” “上五境修士,将战场限制在五百里处,这次妖族上五境多了几个,元婴巅峰境,出十人跟着玉璞境出发。”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递,登上城头的剑修,按照各自的修为,进入自己的战场。 十位会与妖族玉璞交锋的元婴境剑修,跟上去时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他们现在不过是去野外郊游散步,十分随意,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云舒站在城头,远跳着百里之外密密麻麻的妖族营地。 不同种族的妖族扎堆出现,仿佛一道黑色潮水,从远处缓慢涌来,根本看不见尽头。 “云舒,秀秀,等会下了战场见!”宁姚要与叠嶂她们汇合。 “一会儿见!” “秀秀,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 “放心。”阮秀晃了晃手里的长弓,火龙也从她手腕上探出头。 云舒往前一步,纵身一跃,跳下城头,对着脚下涌来的要兽潮,倾力出剑。 数道剑光下,惨叫连连,瞬间将拥挤的兽潮清出一处落脚之地。 他刚站稳,带着嗜血冲动的妖兽,再次朝他冲来,锋利的爪牙对着他的眼睛、脖子下三路等脆弱位置凶猛进攻。 透过妖兽的缝隙,云舒确定周围百米,只有他一个人。 目光所见,皆是敌人。 那他就不用顾忌了。 铮—— 堆积如山的妖兽里,一缕缕亮眼的光芒向外迸发。 无数妖兽的断肢伴随着妖兽们的惨叫,飞入天空。 淅淅淋淋的血色雨点滴落大地。 “这里有一个人族天才!” 周围的妖兽望着那个在同族尸体上笑得依旧淡然的人族,失去理智的双眼里也泛起阵阵恐惧。 本能驱使着它们避开云舒,绕着他走。这一幕,很快就被妖族注意到。 数个呼吸,五名妖族,踏入这片战场。 其中三人身穿甲胄,赤手空拳,两人手持长剑。 三个武夫,两个剑修。 “人类,你看着面生,应该是才来剑气长城吧?”一个面带豪气的壮硕妖族上前一步,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和云舒闲聊起来。 “你猜对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在这片战场,越是显眼,死亡的风险就越大,就连你们那边的宁姚,也不敢在战场上过于张扬!” 话音刚落,云舒身后就传来破风声,壮硕妖族身上的拳意,凝聚成一只数米高的斑斓巨虎,咆哮着咬向云舒的脑袋。 云舒注意力被身后斑斓巨虎吸引的同时,原本站在他面前的另外两个武夫,出现在他左右。 一人递拳砸向云舒心脏。 另一人从云舒视线死角,甩出一记狠辣的鞭子,直指云舒下半身的破绽。 两名剑修同时出剑,数十道凌厉剑气呼啸而去,顷刻间将云舒所有的躲闪空间全部封死。 壮硕妖族的拳意牢牢锁定云舒,看着云舒被封锁在他们这一套天罗地网的攻势下,嘴角的笑容愈发残忍。 一个初登战场的雏鸟,居然还天真地以为战争是游戏,根本没有半点警惕。现在,这个人类无论往哪里躲,都逃不出他们张开的网。 又一个人族天才要陨落在他们手中。 人类,就让你成为我登临王座的下一块踏脚石吧! 云舒神识飞快扫过周围,很精密的一张网,而他此刻就在捕网中心,无论是往哪个方向躲避,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惜,你们选错了对手。 云舒没有如壮硕妖族想的往左右逃跑,反而站在原地,剑尖朝向他。 想要从他这里打破困境吗? 呵呵。 人类,你太天真了! 我可是最强的那一个! 斑斓巨虎探出锋利的利爪,蓄力后一个起跳,跨越数十米的距离,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朝云舒急速落下。 云舒没有斩出剑气,反倒主动往前,将自己送到斑斓巨虎身前,手中长剑主动迎上巨虎落下的利爪。 长剑与斑斓巨虎错身而过。壮硕妖族转过身,嘴巴张开刚要说话,从额头到脸上,出现一道红线。 这支妖族小队里的最强者,被云舒一剑斩杀。 最强的矛被折断,反应最快的是远处的两个剑修,他们直接转身就跑,丝毫不管刚刚还是队友的两名武夫。 两名武夫也想跑,但他们离云舒实在太近,象征性挣扎了几下,云舒再添两笔战功。 他刚要准备追跑掉的两个妖族,就看见两道箭矢从头顶划过,破开那二人的剑气,没入心脏。 云舒回头,城头上的青衣女子朝他莞尔一笑,似乎在说,怎么样,我的支援及时吧? 朝女子竖了个大拇指,云舒提剑继续冲杀。 第104章 围杀,宁姚的危机 城头上,阮秀看见云舒的反馈,脸上的笑意都灿烂了许多。很快她又发现一些剑修陷入危险。 弯弓射箭,数道带着狂暴火焰的箭矢,准确拦截了妖族攻击,挽救了一些剑修性命。 巡视了一圈,阮秀的目光继续追随着云舒的背影。 陈清都瞄了眼身边的少女,啧啧了几声,把目光转移到别处,他看着这两个小儿女的模样,实在有些憋闷。 要是陈清都去了后世就知道,他这样的行为,完全是因为刚刚少年少女撒的狗粮吃的太饱。 云舒在龙门境妖族中大杀四方的行为,很快引起妖族营帐的注意。 很快,命令传递到战场。 云舒瞅见一个有威胁的妖族,一道剑光从死角斩出,眼看着剑光马上要将那妖族授首,斜里,一把长刀忽然探出,一刀斩碎剑光。 “看样子你挺厉害的,我们来玩玩?” 一把连刀刃算上,足足两米的大刀被一个不到一米六的瘦小身影握住。 女子干瘦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笑容,看着面前的云舒,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眼前的人类变成一块块大小均匀的肉块。 云舒瞬间洞悉这个妖族女子的境界,龙门境巅峰。 她带给他的压力,比那个庞元济更大。 就在云舒全神贯注之际,旁边几个妖族剑来了帮手,忍不住对云舒出手。 他们刚有想法,瘦小女子毫不客气地对着他们斩出一道刀芒。 刀芒落地,在地上切割出一道百米长的裂痕。 “他是我的猎物,你们谁也不准插手!” 瘦小女子带着杀意的眼神看向周围的妖族。 “谁敢打搅我的狩猎,就把命留下吧!” “冯庄,你!” 妖族里有人认出女子身份,刚要继续说话,冯庄手中长刀动了动。 知道她脾气的妖族立刻熄声。 “人族,现在没有人打叫我们了。” 话落,冯庄一个箭步,骤然跨越数十米距离,高高跃起,长刀带着一往无前之势,向云舒劈下。 云舒向旁闪避的同时挥出数道剑气,斩向冯庄四肢。 冯庄身形在空中突然变化,从剑气缝隙穿过,身上绽放几道血气,以轻伤的代价维持着自己的一刀。 云舒被迫只能和她硬拼,体内灵力涌动,剑气包裹剑身,持剑刺去。 剑与刀碰撞在一起,瞬间两人交手上百次,地面掀起一阵狂风,破碎的剑气与刀芒交织。一些离得近的倒霉妖族惨叫一声,已被卷入二者交战的余波。 第一次碰撞,她这把不可多得的宝刀刀身上立刻多了道缺口,冯庄立刻改变方式。 每一刀势大力沉,却避开云舒的剑锋,仗着修为裹挟着云舒,一点点往战场深处移动。 云舒很快察觉到冯庄的意图,在这片飞升境满地走的战场,他可不敢托大。 眼看冯庄又斩出数道刀芒,封锁他左侧的躲避空间,云舒却没有如她所想,往右侧闪避。 他面对攻击不闪不避,打了这么久,历练效果也达到,该给自己开点挂了。 “曦!” 云舒呼唤了声,在他心湖里的曦立刻传声告诉云舒如何做。 云舒往前一步,又突然侧身后撤,继续往左侧走,每一步的方向和距离都不一样。扑面而来的刀芒,刚刚擦着他头发丝过去。 此刻的云舒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姿势古怪偏偏将冯庄的攻击尽数躲避,迅速欺身上前,一剑从刀芒中刺出。 冯庄没料到云舒的应对,惊讶之余反应慢了半拍,右手一痛,握着的长刀被云舒挑飞。 冯庄根本不恋战,失去右手的战力立刻跑掉,几个闪身已消失在战场中。 云舒喘了口气,吞下几枚丹药恢复体力和灵力,捡起地上的长刀,战利品可不能丢了。 抽空看了眼周围,妖族的数量稀少了许多,作为炮灰的妖兽们此刻没剩多少。 看样子,这次妖族的攻城,快要结束了。 正想着,云舒忽然感觉到一丝灼热,抬头一看,一道十米长的箭矢划破天空,朝着前方一里处坠落。 火焰炸开,数十只妖族被掀飞,身上散发着焦糊味。 阮秀急促的传音飞入他耳中。 “云舒,宁姚那边被妖族埋伏,他们正在被围攻!” 云舒又吞了十几颗丹药,提剑上前。 妖族那边也得到命令,周围的妖族拼命朝宁姚那处战场涌来,完全不惜性命,就是要把宁姚留在这里。 一只不过三境的妖族,看见云舒直接张开血盆大口。 剑光闪过,妖族的身体无力地坠地,更多的妖族踩着它的尸体冲过来,疯狂攻击着要去救援的人族。 云舒瞅了眼,宁姚那里已经牵扯了周围数十里的妖族动作,要是再被耽搁,他担心自己会来不及。 “曦!” 云舒刚发出呼唤,曦的身影就站在他身后,手覆盖在云舒手臂,曦重新回到长剑中。 一道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 “随我过去!” 云舒大喊了一声,一身剑意朝身前斩去。 一道百米的剑光冲天而起。 拦路的妖族全部倒地,云舒身形暴闪,从血路中一晃而过。 周围的剑修见前路开辟出来,迅速跟上云舒步伐。 他们都清楚,宁姚属于剑气长城的未来,就是他们都死了,宁姚都不能有半点损伤。 十几人的小队,以云舒为箭矢,在战场中笔直冲杀,他们的目标,赫然是远处宁姚所在。 沿途的妖族当然不会让这些人过去插手,一个个用性命拖住支援的剑修。妖族的天才也一个个拦在这支小队面前。 “这里交给我们。你们先走!” 看见拦路的三个金丹境妖族,队伍里,两名同境剑修率先脱离队伍。没有任何交流,剑光顿起,一招一式都朝着对方要害而去。 二人以伤换命的打法,将三名妖族死死缠住。 云舒死死握着剑,没有回头。队伍十分沉默,遇到有实力的敌人,不需要说,就有人自行脱离队伍。 一位位剑修的牺牲,终于把云舒和三名剑修送到宁姚被困之地。 本以为接下来能够顺利脱离,却没想到异变突生。 第105章 熟悉的剑鸣 阴影里,一名妖族耐心藏在战场边缘,静静等待着那支支援队伍靠近,看着那些主动送死的同伴,没有半点情绪上的波动,仿佛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当云舒他们靠近,心神松懈的瞬间,一直等候在阴影里的妖族动了。 一把尖刺状的长剑,悄无声息从阴影里递出,刺向云舒的后心位置。 “小心!” 云舒身后的剑修一把推开云舒,自己却没能躲开那道袭击,胸口被刺穿。 剑修最后一口气死死抓住心口处的细剑,一剑斩向偷袭的妖族。 妖族冷静地放弃武器,遁入阴影消失不见。 云舒扶着弥留之际的剑修,握剑的手第一次颤抖。 “你有什么要带回去的话吗?” 剑修手指着那边的战场,艰难吐出几个字。 “宁...宁姚......” “我保证,会将宁姚安全带回去。” 剑修的手紧紧抓着云舒的衣领,下一秒无力地松开。云舒扫了眼衣服上的血手印,对着另外两名剑修打了个手势,一头扎进妖族的包围圈。 斩斩斩! 面对妖族的攻击,云舒以手中剑来回应,每一剑落下,必定有一个妖族的武器被斩断。 包围圈里,被保护在中间,瘸着一条腿的陈三秋,最先察觉到动静,朝云舒那边看了眼,眉眼多了几分惊喜。 “援军到了!” 陈三秋的呼喊,那些妖族也听到了。几个正在面对宁姚几人攻击的妖族,忽然分神。 宁姚敏锐抓住这个破绽,陡然发难,迅速破开这几个妖族防御,将其授首,原本精密维持着的阵法,突然一滞。 “晏琢,你背上陈三秋,其他人,随我杀过去!” 之前被困住,宁姚担心数量众多的妖族,不敢倾力出剑,但现在,援军来了,她不需要再顾及。 一把本命飞剑悄无声息融入四方,只一个恍惚,周围拦截的妖族,眉心都多了一处红点。 很快,宁姚就看见来支援的人,当她看见云舒一马当先时,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啊。” 二人飞快交错而过。 “你先走,我帮你们断后。” 宁姚知道不能停步,深深看了云舒一眼。 “一定要安全回来!” “放心!” 云舒停步,挡在宁姚和追击的妖族之间,一声声清冽的剑鸣开始响彻。妖族鲜血向天空挥洒,被剑气一搅,成了一团团粉色雾气。 他一路且战且退,手中剑气之锋锐,一时间就连元婴妖族都无法越过他,追上宁姚。 “都过来,将这个人族剑修堆死!” 久攻不下,眼看着宁姚马上就要逃出妖族包围圈,那些元婴妖族急了,立刻召唤周围的妖族,打算用命来换取云舒的破绽。 数十只妖族同时摆脱各自对手,无数道凌厉道法,剑气,将云舒方圆数十米全部笼罩。 云舒此刻完全沉浸在剑气海洋中,斩出的剑气越发灵动,体内的本命字,此刻也在闪烁着金光。 仿佛蛋壳破碎,雏鸟探出头张望新世界。 又如第一缕春风,吹遍大地,唤起雪层下的勃勃生机。 城头上,老大剑仙第一个察觉到一丝不寻常,他看向天空某处,那里有几道剑气忽然动了起来。 眨眼间,几道强大剑气出现在云舒身侧,似乎察觉到某些熟悉的气息,这些剑气绕着云舒飞舞,散发着亲近的剑鸣。 云舒福灵心至,张开手,任由这四道剑气没入手掌,接着他手中掐出数道有些陌生的法印。 他无视了身周袭来的无数攻击,口中淡定地吐出一字。 “现!” 正在往剑气长城后撤的宁姚,似有所觉,下意识转头看向云舒的位置。 她握剑的手忽然一抖。 “宁姚?” “我没事。” 留恋地看了眼云舒身边那两道突然出现的模糊身影,宁姚头也不回地向前提速。 明显一男一女两道持剑的模糊身影,忽然现身,他们相视一笑,似乎没想到死去的两人,居然还有回到剑气长城的一刻。 不需要说话,两人早已心意相通。 两声几乎重合的剑鸣,压过周围嘈杂的战场。 一道纵横数里的剑光将落下的道法,剑光,一扫而空。 剑光以云舒为中心,迅速向外扩散。 那些反应最快的元婴妖族各自用出保命手段,挡下剑光余波,受伤逃去。那些金丹境,甚至境界更低的妖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已殒命。 剑光似乎察觉到什么忽然一转,劈向地上某处剑痕。 只听噗嗤一声,剑痕深处涌出一些血迹,一个妖族的尸身出现,正是最开始偷袭云舒的那个妖族。 两道威力极大的剑光挥出,云舒召唤的两位帮手的身形无法再维持,悄然散去。 云舒之外,方圆十里,元婴以下,万数的妖族皆已殒命。 此刻,宁姚已回到剑气长城。 妖族的计划破产,号令传来,妖族开始陆续退回营帐,等待休整后再战。 妖族全部离开,云舒忽然蹲下身剧烈咳嗽起来。 一道龙吟在头顶响起。 阮秀和宁姚几乎同时从火龙身上落下,各自抓住云舒的一条手臂,就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云舒,你有没有受伤?” “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回去要好好休息休息。” 云舒抬起头,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 二女对视一眼,一起扶着云舒返回城头。 宁姚和阮秀这一路上互相交流很少。 她们俩都是聪明人,之前可能还能装糊涂,但刚刚那一幕,显然捅破最后的窗户纸。 云舒在这之前还有机会装傻,但现在显然是不行了。 好在他如今一副透支的样子,宁姚她们也没心思要马上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云舒吃了些丹药,回房间睡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重新出来。 “云舒!”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关于昨天你身边的那两道人影。” “去后院?” 宁姚重重点头。 等他们到了后院,宁姚却变得犹豫起来,几度张嘴,想说的话却在喉咙里打转。 她想要一个答案,但又怕答案会让她再次失望。 第106章 第一个本命神通 “犹犹豫豫的,这可不像我家丫头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宁姚头顶响起,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熟悉的动作让宁姚瞬间湿了眼眶。 她带着忐忑抬起头,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 激动,忐忑,开心...... 脸上闪过许多复杂神色,宁姚仰望着多年不见的父母,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情感,喊了声,“爹,娘!”,一头扑进娘亲怀里。 “丫头都长大了,怎么还这么爱哭呢。” 宁剑仙嘴上说着,眼睛已经泛红,张开双臂,将抱在一起的娘俩抱在怀里。 云舒悄悄站在一边旁观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姨母笑。 下一秒,他乐极生悲。 眼前忽然一个恍惚,熟悉的剑气压迫传来。 云舒转头看向茅草屋旁坐着的那个老人,有些无奈,“陈爷爷,你要找我,直接传音就是,用不着直接把我抓过来吧。” “这样更快一些,不是吗?”陈清都仔细打量着云舒,不得不说,云舒着实给了他许多惊喜。 “下午,宁,姚两人的出现,你如何做到的?” “嘿嘿,这算是我的一个天赋神通。” 云舒得意地笑了笑。 陈清都以阴神之躯,万年独自坚守城头,为他和同伴的后辈奉献一切。云舒没有隐瞒,将自己本命神通的效果传音告知。 他的第一个本命神通,是可以通过消耗剑气,从时光长河中捞起剑气主人的旧影。 旧影拥有的实力,完全看他的实力,比他高一境。 目前他龙门境的修为,最多能呼唤两道旧影。 “若是你元婴了,能呼唤上五境的帮手吗?” “不清楚。” 云舒当然幻想过,未来他出城杀妖,身边随手有一堆高一境的剑修保护,到时候就不是妖族杀他,而是他一人包围了所有妖族。 “你的这把剑很有意思,别弄丢了。” 陈清都扫过云舒背上的长剑,他今日观察了一会儿,得出的结论是,这把剑,完全不逊色于其他四把仙剑。 “继续修炼吧,你现在的实力,还是低了些。” 云舒哦了一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些卤菜,再送上两壶酒告辞离开。 还会因为秀秀的缘故他经常在身上备着些吃食。 从城头下去时,一些上五境的剑仙都难得给了云舒笑脸,主动夸奖了几句。 云舒知道,这是因为他救下宁姚,这些剑仙用自己的方式释放善意。 他刚走到宁府门口,就被人从背后叫住。 “云舒?” “陈前辈。”云舒转身,没想到陈熙大半夜会出现在这里,“是找云逍有事吗,我马上带你过去。” “不,这次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说着,陈熙从怀里摸出一枚储物戒递过去,“老大剑仙觉得你实力太弱,戒指里有些修炼资源,以后资源用完可以再来找我。” 陈熙完成任务,没等云舒开口直接离开。 大概这位十三境巅峰剑仙还在纳闷,怎么老祖宗眼睛光盯着外人,不看看他们陈家的几个苗子。 云舒神识往储物戒里一探,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储物戒里除了灵石等常见修炼物资,还备着一件五行之火。云舒猜到了老大剑仙的意思。 从今天起,你小子给老夫专心修炼,一应所需,都不需要你操心。 连五行之物都准备了一件,说不定未来他到了元婴,老大剑仙还会把剩下四件五行之物备齐。 接下来几日,云舒继续跟着大部分出城杀妖,身上的剑意愈发凝练,体内的灵气开始翻涌。 一天晚上,云舒躺在房顶看星星,一个感应出现在他脑海。 他立刻翻身回屋,拿出一堆堆灵石放在身边,开始运转功法。 翌日清晨,云舒推开房门,一身金丹境的气息显露无疑。 “你这么快就金丹境了?” 阮秀上下打量着云舒,他身上不似作伪的金丹威压清晰可见。 “是啊,某人要是再不努力,以后见到我就得喊前辈了。” 云舒调侃了一句,秀秀到现在才金丹境中期修为。 “我等会吃了饭立刻就去后院修炼!” 阮秀示威般的晃了晃拳头,“我可是天才少女,你的境界绝不可能超过我。” “云舒,你金丹境了?” 路上碰到宁姚,她也是同样一句话,见云舒点头,宁姚心里忽然升起一丝紧迫感。 她初见云舒时,他才摸索着刚刚踏进修炼界的大门,现在还不到一年,他已经追平自己的境界了。 “等会儿吃了饭,去后院,我要和你对练几场!” 云舒没有拒绝。这次两人同境,他可以真正感受下自己与宁姚的剑道之间的差距。 知道两人要比试,刚到宁府的陈三秋几人觉得练剑可以放一放。 难得能看见云舒被揍的画面。 是的,陈三秋几人,是默认比试结果,胜利的唯有宁姚。 只有他们这些一同陪伴宁姚成长的伙伴,才清楚宁姚的剑道到底有多吓人。剑气长城公认,这一代的年轻剑修,只有两拨,一个是宁姚,一个是其他剑修。 暖树带着齐云逍也来凑热闹,甚至连白嬷嬷和纳兰夜行知道消息后,也跟着过来。 观众到齐,云舒和宁姚刚刚站定,身后就响起阮秀欢快的加油声。 “宁姚加油,一定要好好揍一顿这个臭屁的家伙!” 加油的同时,阮秀也没把身边两个小家伙忘了,“暖树,云逍,你们也快来一起加油啊。” “云大哥,宁姚姐姐,你们都要加油!” 两个小家伙同时喊出的话,让大家都乐出声。 “你们更希望这场比试,谁获胜?” “云大哥才刚刚破境,还需要摸索一下,应该是宁姚姐姐胜算更高些。”暖树想了想给出自己的答案。 齐云逍看了两眼场内的两人,“我相信云大哥。” “准备好了吗?” 宁姚持剑而立,身上的剑意早已蓄势待发。 云舒点头。 阵法开启。 两人都没有立刻出剑。 宁姚望着看似随意站着的云舒,眼神里的战意开始沸腾。 第107章 春风徐来 铮铮—— 当宁姚握住剑柄的那一刻,阵法之外,陈三秋等人腰间佩剑忽然发出阵阵剑鸣,剑身颤抖着要飞出去。 要不是他们迅速将佩剑压制,这些佩剑怕是早已经忍不住参战。 宁姚拔剑,对着云舒简简单单一记挥斩。 一道纵横数里的剑光眨眼间出现在云舒面前。 云舒没有选择闪避,站在原地,同样一剑挥出。 两道相差无几的剑光在空中碰撞,僵持,破碎。 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场地上只能听见连绵不绝的碰撞声,越来越多的破碎剑气在场地里扩散开,遮掩了众人的视线。 原本还抱着看好戏想法的陈三秋几人,专注望着练习场内。每个人的眼神里早已爬满了凝重。 阮秀看了一会,心情有些沮丧,她发现,自己要是和里面的任何一人换一下,现在的自己已经落败了。 要抓紧了,不能让自己落下了! 阮秀在心里暗暗发誓。 很快,场内的剑鸣声消失,云舒和宁姚的身影再度出现。 阵法打开,阮秀第一个蹦跳着跑到两人面前,视线在他们脸上飞快扫过,期待地看着他们。 “宁姚,是不是你赢了!” 宁姚摇头。 “难道你赢了?”阮秀又看向云舒。 云舒笑着摇头,把剑收好,伸了个懒腰,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我们都没赢,算平手吧。” 这只是一场比试,宁姚没有动真格,云舒也没有释放曦剑的锋锐。 不过,能够在金丹境和宁姚打成平手,云舒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楚的认知。 现在的他就是越境而战也不是问题。 比试结束,陈三秋他们走到练习场开始练剑,暖树也带着云逍去角落里修炼。 阮秀思前想后,很快搬来一堆灵木,掏出一个打铁炉子,点着火,拿起一块精铁。 带着韵律的敲打声开始扩散。头顶的太阳投下几率太阳精火,融入火炉中,让火炉的温度陡增千度。 一时间,整个练习场的温度都飞快上升。注意到阮秀已经彻底沉浸在打铁中,云舒临时布置了结界,将炙热的火焰封锁在阮秀周围。 “云舒,你带云逍去一趟萧愻的宫殿。” 老大剑仙的传音飞入他耳中,云舒和宁姚说了声,等到云逍修炼结束,带着他御空而起,很快在一处宫殿前落下。 他们刚走到宫殿门口,一个小女孩忽然从宫殿上方翻下来,直直往下坠落。 只听到咚的一声,整个宫殿都晃了晃。烟尘散去,小女孩两只手抓住马尾,随意扫过面前的两人,面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们就是云舒和云逍?” 两人刚点头,下一刻他们耳边立刻传来一阵呼啸的风声。 确认了人是对的,萧愻懒得和两个幼崽废话,一手一个,抓住他们的腰带,像提着两把菜一般随意,直接飞向某个地方。 “老不死的,就喜欢压榨我,不知道我一天事情很多吗?” 到了地方,萧愻又是一个百公里瞬时刹停,仿佛丢掉什么麻烦一样,立马将抓着的两人扔下。 “老头子,我把你要用的两人带来了。” 萧愻垫着脚往陈清都背后瞄了眼,“这两个小屁孩能有什么用。” 陈清都扫了萧愻一眼,她立刻闭嘴,抓着马尾,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老头子,我还小,你可不能以大欺小哈。 “云舒,东西带上了吗?” 见云舒点头,陈清都迈步往身后的地洞走去。 四人在幽深的地洞里走了许久,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前方飘来。 走入前方的光亮,云舒他们面前陡然出现一处数千平米的大坑,坑中满是妖族的血肉和皮毛。 “这些是?” “是这次妖族留下的尸体,其中有价值的都拿走了,这些都是没用的废料,里面还算有些灵力。” 云舒明白陈清都的意思。 剑气长城根本拿不出多少灵石存储,大妖身上有价值的都被拿走,陈清都也不可能要求剑修把自己的战利品交出来,目前就只能试一试这些残渣。 “你们想要做什么?” 被突然喊过来的萧愻,安静听了几句还是有些不明白。 “接下来你好好看着就好。” 陈清都不顾萧愻杀人般的眼神,一只手放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几下。 大手忽然停下,陈清都低下头与萧愻对视,冷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萧愻,在这里看见的所有东西,不得泄露给第五人,否则,我绝不容你。” 一道恐怖的剑意一闪而逝,被剑意针对了一瞬的萧愻,脸色有些白,她微微偏头,避开陈清都的眼睛,“知道了。” 态度看着依旧傲气,实际上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一千年来,虽然陈清都出手次数寥寥无几,但萧愻自认为已经大概了解了陈清都的一些实力。 但此刻,当陈清都的杀意笼罩她的瞬间,萧愻发现,她连一丝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灵力被镇压,一丝一毫都无法动用。 甚至就连她体内那把从未出世的本命飞剑,也在轻轻颤鸣,向她传递着恐惧的情绪。 接下来,萧愻彻底安静,很好地扮演着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云舒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块二十平米大小的土壤,这些是他从宁府院子里挖出来的,还保留着息壤的特性。 灵力托起土壤,看准方向,他一把将其掷出去。 土壤很快落到大坑一处角落,下方充满灵力的妖族血肉立刻激活了息壤的本能。 吞噬灵力,同化大地,向外扩张。 只一个时辰,一片纵横一里的黑色土壤出现在大坑中。 陈清都拿出一包种子均匀撒在土壤上。 接着,他脸上露出让萧愻都诧异的温和笑容。 “云逍,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少年,接下来一句,再次让萧愻内心震动。 “是,师傅!” 云逍双袖很快有两道春风萦绕,他双手掐诀捏印,一缕缕春风不断从空中凝聚。 一道道法诀打入面前的大坑。 随着云逍一声敕令,“去!” 一抹熟悉的绿意出现在萧愻眼中。 第108章 妖族:剑仙们发疯了? 春风拂过,土壤里的种子破壳发芽,抽出嫩黄的枝叶,迅速向上舒展身姿。 不过盏茶的功夫,眼前的大坑已被一片森林覆盖。 一缕新生的灵气从森林里飘出,被萧愻一把抓住。 那只轻易就能捏碎十三境大妖脑袋的手,以极其怪异的温柔姿势,握着那缕头发丝粗细的灵气。 萧愻将那只手凑到眼前,小心翼翼打量着,良久,带着颤音的声音响起。 “老头子,这是灵气。” “云舒带来的一件宝物,只要有足够的灵气,三十万里黄沙就能变成绿洲。” “继续下去,灵脉,地域都会继续扩张。” 萧愻闭上眼,关于未来的剑气长城画面一闪而逝。 “想要我做什么?” 她知道,陈清都这个老头子不会随便透露这样的消息出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目的。 “未来的每一场大战,我要你全力出手,将妖族尸骨填进这里。” “只要你不背叛剑气长城,我会为你让道。” “你,你不想活了?”萧愻有些震惊。 “我可没说过,让道就是我要自杀,放心,老头子还能帮你们继续遮风挡雨。” “你要是敢死,我一定召集剑修,在你坟头上跳舞!” 说话间,下方的妖族血肉已经全部消失,葱葱绿绿的森林覆盖了整个大坑,一缕缕灵气从森林里冒出,不多时,这处山洞内的灵气已不低于浩然天下的寻常大洲。 “陈爷爷,现在息壤改造后的土地面积,已有剑气长城百分之一,我之后会控制息壤,朝剑气长城后方扩散。” “小子,你这宝物难道还能突破蛮荒天下的天幕?” “不,不是突破天幕,而是带着蛮荒天下继续成长。” “那位大祖遇到你,算他倒霉了。” 萧愻很快想到了一个画面。 未来的剑气长城,后方会出现一块不小于浩然天下一洲之地,而原本半步十五境的蛮荒大祖,会郁闷地发现,蛮荒天下变强大了,自己对蛮荒天下的掌控一点点降低,境界不受控制地倒退。 剑气长城终于可以说自己未来可期。 回去的路上,陈清都给萧愻安排了许多任务,这个一直都觉得陈清都压着她让她不自由的隐官,这次没有半点抗拒。 回到她的宫殿,萧愻立刻喊来自己的两个亲信,将一串名单报出来。 “这些人,要么是妖族的棋子,要么偷偷跟着妖族有接触,务必在今天内将这些叛徒全部清理干净!” 竹庵看着名单上的一些熟悉名字,有些欲言又止,“大人,您这是?” 作为亲信,他当然知道自家隐官大人,之前也和蛮荒那边接触过几次。那位蛮荒大祖很欣赏萧愻,还说过,只要萧愻过去,王座必定有她的位置。 名单上的一部分人,还是蛮荒那边主动透露给隐官大人的,就是为了方便她与蛮荒的沟通。 结果,现在这些人,又要被隐官大人清理了。 “好好干,未来我这个位置,我看好你来坐!”给竹庵画了个饼,萧愻蹦跳着走出宫殿。 走到门口她停顿了下,补充了一句。 “要是有谁家老不死的想保人,我会亲自出手!” 竹庵和洛衫对视一眼,已经猜到自家隐官大人的心思。 这位今天被喊出去后不知经历了什么,至少之前那个离开剑气长城的想法是没了。 猜到这个答案,竹庵和洛衫都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对隐官大人忠诚,但要是有可能,他们都不想背叛昔日生死与共的同伴。 两人拿着名单,带着人迅速出击。 夜里,所有妖族棋子全部拔出。 萧愻给陈清都汇报了声,第二天一早,所有剑修都被陈清都召集起来。 那片青葱的森林出现在众人眼前,看着久违的绿意,不少剑修都红了眼。 陈清都没有隐瞒云舒的付出,将其拉到身旁,和剑修们说明,正因为云舒拿出的无价之宝,他们才能再次看到希望。 “谢谢,谢谢你云舒!” “以后你有需要,让我砍谁我绝不二话!” “这张符篆,云舒你收着!” “小子,你想学什么?我们绝对倾囊相授!” ...... 热闹持续了很久,成年人的眼眶都泛着红色,小孩子们今天的笑声在城里经久不息。 他们在森林里玩耍,追逐,贪婪地望着头顶的绿色。 这天过后,云舒发现自己成了剑气长城最受欢迎的那个,出去买个吃的,回来手里的各种吃食都堆满了,全是店铺老板热情赠送的。 他心湖湖底里的莲花,一夜之间,数量暴增数倍,如今已经占据了湖底五分之三的面积。 剑气长城平静了数日,妖族新一轮的攻城开始。 当听到熟悉的钟声响起,城里的剑修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放下擦拭长剑的布,默不作声地飞向城头。 数万名剑修错落在城头上,望着远处从天边蔓延而至的黑线,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每个人身上的杀意,慢慢升起,凝聚在一起。 妖族的炮灰们,那些毫无灵智可言的妖兽,冲到剑气长城近处时,被那股杀意吓到,嗜血的双眼流露出清晰的恐惧,前头的妖兽竟有些犹豫。 后面的妖兽又冲过来,二者直接撞在一起,一时间,妖兽潮前锋开始混乱。 “剑气长城那边的气势,今天看起来似乎有些不一样。” 妖族营帐这里,掌管曳落河的仰止眯着眼望着城头,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怎么不一样?”作为仰止道侣的袁首,随意靠在椅子上,一把铁棍放在手边。 “不知道,让所有妖都小心点。” “你就是太谨慎了,总不能剑气长城那边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十四境剑修吧。” 两位王座都很清楚,剑气长城那个嘎啦角落,根本容不下第二个十四境剑修,除非陈清都自己让道。 “儿郎们,随我攻城!” 鼓声炸响,袁首展露千丈真身,一马当先冲出去。 百万计数的妖族,跟随着两位王座冲出去,每一只妖族脸上都带着兴奋。城头的剑修们,同时动起来,一个个看着妖族的眼睛都冒着绿光。 第109章 剑修们嗑药了? “杀!” 以萧愻为首的几位飞升境巅峰剑修,直接找上自己的老对手,带着妖族的上五境远离战场中心。 袁首举起长棍,与迎面而来的萧愻拼了一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萧愻拳头的力道大了几分。 这头搬山猿的老祖宗,收起轻视,开始认真对待敌人。 很快他就发现,不只是萧愻的力量大了,其他几个围攻他的飞升境,剑气的重量也多了几分。 袁首没料到这变化,初一交手竟失了先机。 战场上,百万计的妖族刚和剑修接触,就察觉到不对劲。 对面的剑修,跟磕了药一样,猛得有些吓人。 好些妖族,一露面就被同境剑修一剑斩杀,连一个呼吸都没坚持到。 “这人的剑气越来越锋利,他要破境,来妖助我!” 一个妖族越打越心惊,眼看着对面人族剑修气息波动,情知自己逃不掉,赶紧呼叫支援。 三名妖族迅速围杀过来。 剑修边打边退,虽然落入下风,但他的防御依旧密不透风,为他拖延了足够的时间。 一股崭新的灵力流遍全身。 “妖族崽子,打得爽吗?” “现在,该我了!” 剑修体内一颗崭新金丹滴溜溜转着,一道强大的剑光压过四名妖族的道法,接连数剑,干净利落地将妖族斩杀。 腾出手来,这位刚刚晋升的金丹剑修,继续搜寻敌人的踪影。 这样一幕,出现在战场每个角落。 不过一个时辰,妖族死伤已有三成,平时要造成这么大的伤亡,至少也要一天一夜。 几个围攻妖族仙人境的剑修爆种,越境斩杀仙人境妖族,腾出手来的几人,迅速支援其他战场。 越来越多的剑修被解放,相对的,一个个大妖接连死亡。 袁首看得睚眦俱裂,这些可都是他和仰止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亲信! “退兵!” “全部撤退!” 袁首与仰止心意相通,两位王座同时展露千丈真身,硬抗剑修的剑气,迅速将战场上被围攻的上五境妖族全部捞走。 “让他们走,把其他妖族畜生都给我留下!” 萧愻第一次克制自己的情绪,命令迅速传遍整个战场。 所有剑修没有迟疑,全力绞杀被抛弃的中五境和下五境妖族。 傍晚,当袁首和仰止得知今天具体损失时,两位王座的心都在滴血。 “王座,今日上五境妖族死亡十位,元婴战死一百四十名,元婴以下,有六成留在战场。” 光是今天的一场战斗,袁首和仰止手里的势力就缩水十分之一。元婴境以下的妖族,死了再多他们也不会心疼。 以妖族的繁衍速度,一窝至少也是三只,那些炮灰几年后又回来了。关键是元婴以上,这些可都是他们的中坚力量。 剩下的手下,不能再死了。 袁首与仰止达成共识。 剑气长城,今夜城外燃起无数篝火,照亮黑夜。 数以万计的人如蚂蚁搬家一样,地上哪怕拳头大的妖兽肉都没有浪费,全部搬运回剑气长城。 妖族的探子闻着对面人族身上属于食物的香气,只敢远远窥探流口水。 只因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独自在黑夜中守着。 那位传闻中永远没下过城头的老大剑仙,今夜亲自下城,于黑暗中震慑妖族。 没有妖族会妄想能从这位眼皮子底下偷一个人族,就连他们的王座,都不是这位一剑之敌。 城头下方,众人正热火朝天地打扫战场,每一寸土地都要仔细查看,确保没有一点遗漏。 要不是城外这处战场的土地,在万年的战斗中变得比金刚石还硬,还有剑修准备把渗透到地下的妖族血,连带土一起带回去。 陈清都视线从每一个剑修脸上掠过,他看见了他们脸上真诚的笑容,一些老人搬着搬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是因为如今的剑气长城真正有了希望。 第二天,妖族继续攻城,只是这次严阵以待的各位剑仙郁闷地发现,妖族这边,一个上五境都没有出现,就连元婴也少得可怜。 “袁首和仰止两货在干什么?” “不会是昨天被我们杀太多,心疼了吧?” “不会吧,两位王座,气量这么小?” 剑仙们带着嘲笑的声音,刻意放大,在战场上空回响,妖族营帐那边听得一清二楚。 不管剑仙们如何嘲讽,营帐处都没有半点动静,甚至两位王座连面都没露。 激将法没用,剑仙们只好留在城头,让年轻人出城杀妖。 万年来,剑气长城与蛮荒那边有一些潜移默化的默契。 比如,上五境主动远离战场,以免战斗余波波及境界低微的妖族和剑修。 战场上,王对王,将对将。 就如此刻,妖族没有派出上五境,剑气长城这边的上五境剑修也不能破坏规矩。 云舒跟着大部队出城,专门找上一个元婴妖族,在阮秀的协助下,二人迅速斩杀元婴,继续点杀下一个。 另一边,宁姚的队伍也几乎同时解决了一个元婴妖族。 之后他们就发现,妖族剩下的元婴,全部远远在战场边缘督战,要是他们靠近,这些元婴全部往营帐处撤退。 好嘛,看样子这次的攻城,妖族要草草结束了。 虽然妖族的大妖们没一个下场,但低境界的妖族数量多啊,以量取胜,不过两天时间,剑气长城南面的三十万里黄沙,多了一片绿洲。 绿洲有了,但剑气长城的水资源还是很紧缺。 云舒这些天一直专心钓鱼,就想着能钓起些水属性的宝物。 这天,阮秀忽然急匆匆跑过来。 “云舒,快帮我把炉子搬出去!” “怎么了?” “来不及说了,快点!” 阮秀脸上第一次带着紧张的情绪,云舒跟着她来到后院。她的打铁炉子此刻正燃着熊熊烈火,还没靠近,一股热浪掀来,云舒身上的衣服散发着一股焦糊味。 他用灵力保护全身,手放在炉子一角,一用力,炉子纹丝不动。 “宁姚,白嬷嬷,这边!” 多了两人,终于把火炉搬起来。炉子刚落到黄沙之上,天空中一声雷鸣忽然炸响。 第110章 火神锻弓 “你们快退开!” 听到雷鸣,阮秀劝退其他人,自己留在火炉边,拿出锤子对着火中的材料迅速敲打。 随着她落锤力道越来越大,地面开始震动,炉子里的火焰窜出来几十米高,隐约见能看见火焰中,一把长弓正在成型。 天空不知何时已是雷云满布,雷鸣电闪将方圆百里的天空覆盖,乌云翻卷,还在不断向外扩张。 沉重的压力笼罩着这片黄沙之地,许多察觉到异样的剑仙纷纷投来视线。 “雷劫?” “我刚看见云舒他们几个往南边去了!” “去看看!” 几个动作快的剑仙刚御剑飞出去,一道风忽然将他们卷起,拦在外围。 “都回去。” 陈清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于是一个个好奇心极重的剑仙,纷纷答应一声,赶紧掉头。 那个不着调的阿良来过后,带坏了剑气长城的风气,好在剑仙们对老大剑仙的敬重刻在骨子里。 所有剑仙都回去了,唯独有个胆子大的,从空中垂直落下,嘭的一声砸在老大剑仙身边。 “老头子,那里在做什么?”萧愻扯了扯陈清都的袖子,见他看过来,立马露出一个纯真的孩子般的笑。 “小孩子知道太多,会长不高的。” 陈清都笑眯眯伸手,捏了捏萧愻的脑袋,调侃了一句。 萧愻满脸黑线,身上的狂躁气息瞬间爆发,下一秒就被镇压回去。 “去盯着城里,谁要是有小动作,直接一剑劈了,要是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好嘞!”萧愻脸上忽然变晴。 砍人嘛,这件事她最喜欢了。 陈清都注视着那道包裹在火焰里的身影,饶是他见过许多大场面,也忍不住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越来越了不得了!” 两个时辰,火炉中的兵器成型。 剑气长城上空,早已扩张到五百里的雷云,迫不及待地落下。 数十丈水桶粗的紫色雷电,带着恐怖的威能而来。 阮秀抬头,一双金色的眸子看向雷霆的瞬间,张牙舞爪的雷霆在这一刻气势忽然顿了顿。 她直接徒手从火炉里抓出那把烧得通红的长弓,上千度的高温连她手掌的表皮都无法伤到。 阮秀将长弓往头顶掷出,长弓迎头撞上第一波雷霆。 轰隆—— 长弓通红的本体上,爬满紫色雷霆。 一道道雷霆接连而来,长弓依旧坚挺,只是那红色退去,无数雷浆在长弓上蔓延。 阮秀似乎还觉得不满意,仰头看天,一道目光将雷云豁然洞开,蛮荒天下的烈日露了出来。 她对着太阳伸出手,那颗无比巨大的烈日仿佛真的被她抓在手中,居然跳动了一下。 一道数里长的流光从烈日中飞出,在天空拉出一道金色轨迹,朝着阮秀所在笔直落下。 一些贪婪的妖族察觉到动静,立刻升空,打算拦截这道天降宝物。 动作快的直接变换出千丈法相,直径数里的手掌直直抓向这道送上门来的机缘。 “哈哈,宝贝是我的了!” 抓住流光的妖族刚乐了一下,就听到嗤嗤的声音,口中突然吐了口血。 他低头一看,自己握住流光的手,此刻被火焰点燃,正在慢慢燃烧。 刚刚握住的流光,已经从手背上灼烧的洞里飞出,继续朝剑气长城飞去。 他的法相居然不知不觉被破坏了一只手,这只大妖眼中一丝凶狠一闪而逝。 既然都受伤了,那更得把这件了不得的宝物拿到手才行,否则他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法相一晃,一只八百丈高的啸月银狼真身出现,它口中吐出一道寒流,试图将流光封印在这道本命神通中。 寒流刚接触空气,方圆数百里的温度骤降,点点雪花片刻就变成鹅毛大雪。 流光与寒流碰撞,噗嗤声忽然响起,浓重的水雾出现。 啸月银狼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流光,眼看着流光表面的光芒开始暗淡,里面的宝物就要显露出来。 贪婪的它已经迫不及待探出爪子,收起自己的宝贝。 流光周围已被薄冰包裹,冰层越来越厚,眼看着就要彻底将它困住。流光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无尽的光和热瞬间爆发,数十米的冰层顷刻融化,将来不及反应的啸月银狼直接吞没。 仿佛烈日横空,眨眼间原本被冰雪覆盖的大地瞬间融化,点点星火落地,一场燎原大火立刻爆发。 流光脱困,继续往目的地飞,它离开后,啸月银狼的本体显露。 原本还有心思的妖族纷纷回到各自领地。那只贪婪的飞升境妖族,只剩下一个骨架子在熊熊燃烧,它的神魂成为点燃自己的燃料,正在火焰中哀嚎。 其他妖族自认为,他们就算能胜过那啸月银狼一些但也不多,这流光能让一个飞升境大妖毫无反抗地燃烧,他们上去也是送死。 贪婪消散,这些妖族忽然反应过来。若那流光真的能被他们所得,那为何十四王座,其他的合道境们,没有一个有动作? 他们又被当成试探的棋子了! 想明白后,这些妖族对视一眼,直接一拥而散。 流光一头扎进长弓,弓身上立刻燃起金色火焰,将上面包裹的一层层雷浆全部炼化。 半个时辰后,雷云散去。 一把金红色的长弓自动落入阮秀手中。她划破指尖,一滴金色血液滴落。血液融入长弓,顷刻间她就将其完全炼化为自己的本命物。 “怎么样?” “这把弓以后就是我的本命物了,而且它还能随着我实力提升,将其品质不断拔高。” 阮秀和云舒,宁姚炫耀了一下,拉开长弓,一道火焰箭矢自行凝聚,对准远处的黄沙堆,阮秀将弓拉满,瞬间松手。 箭矢眨眼间消失在天边,几个呼吸后,狂暴的火焰炸开,将那处黄沙堆瞬间吞没。 几人的眼力都很不错,不需要过去,就看见了沙堆的现状。 “威力不错,要是元婴感觉不出箭矢的威胁,这一箭,足以让他重创。” “秀秀,厉害的,厉害的!”宁姚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那当然,我可不会掉队的!”阮秀目光盈盈地掠过一旁的云舒和宁姚,道出一句一语双关的话。 第111章 一个惊喜 接下来,日子再度恢复平静。 不知是妖族那边觉得最近损失过大,还是托月山知道了火神转世出现,袁首和仰止离开后,没有新的王座大妖出现。 云舒继续自己的厨神之路,每天往返城头送饭送酒。陈熙教云逍练剑他就厚着脸皮过去旁听,等到了陈清都教导那日,就连纳兰夜行也偷偷摸摸跑过去。 也许是吃人嘴短,陈清都没把云舒他们赶出去,默许了他们的旁听。 加上送饭时云舒时不时的发问,他对自己未来的剑道越来越清晰。有陈清都这位大佬在旁,云舒的剑道以光速向上攀登。 妖族最近偃旗息鼓,云舒也抽出些时间,每天来钓鱼抽奖。 不知道是之前的息壤花光他最近攒的幸运值还是怎么,都快一个月了,云舒钓上来的,居然大部分都是鱼。 现在家里的咸鱼,熏鱼,炸鱼块...... 吃的都快堆不下了。 云舒琢磨了下,似乎每次他钓上好东西时大部分都不是一个人。 他立刻找上阮秀和宁姚,许下十顿宵夜,十次练剑的承诺,换来两人陪着他今天在水池边坐一天。 喊来二女,云舒还觉得不够,又把暖树和云逍一起喊来陪他。 暖树在书中可是落魄山山上山下最受欢迎的那个,陈山主的心头宝,气运肯定不低。 云逍一出世,就继承了一个本命字,又是齐先生的新生。 四位气运之子都在他身边,他不信这次自己还是空军。 云舒正襟危坐,先把鱼竿拿出,让每个人都摸一摸,美其名曰,蹭蹭他们的好运气。 然后他开始打窝,抛出鱼竿,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见大家都干坐着,云舒索性拿出一盆葵花籽开始炒,大家一边吃瓜子一边喝奶茶,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好舒服的一天啊!” 阮秀倚靠在椅背上,舒服地舒展着四肢,迎着温暖的秋日,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宁姚仰着头望着头顶投下来的斑驳树影,赞同地点头。 “还要来点牛奶糕不?” “要!” 刚刚还化身咸鱼的阮秀,一下子从椅子上蹦起来,眨眼的功夫手里已经多了几块刚做好的糕点。 “好吃!”嘴里嚼着牛奶糕,阮秀的眼睛亮晶晶一闪一闪的,还不忘把糕点分给其他人。 阮秀重新落座,无意中扫过水池,急声朝云舒喊道:“鱼漂动了,云舒快过来!” 云舒立刻冲过去,抓住腾空而起的鱼竿,下一秒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被拖着往水池里去。 “抓不住了,快帮我一把!”因为太过用力,云舒一张脸憋得通红。 闲坐着的大家赶紧冲上去,一人抓住鱼竿的一段,脚掌牢牢焊在地板。 “不够,再喊人!” 云舒朝身后大喊了句。 云舒站在最前面,他是最清楚鱼竿下方动静的那个。他们五个的力量加在一起,只是减慢了鱼竿下坠的速度。 一条龙尾缠住云舒的腰,火龙使劲往后拽,像拔河一样,拼命与云舒身上的力道抗衡。 很快,收到消息的白嬷嬷和纳兰夜行二人也赶过来。 白嬷嬷率先走来,一只手落在鱼竿上,一股巨力让她的手臂微微下沉。 白嬷嬷轻喝一声,一身拳意瞬间凝聚,九境巅峰武夫的力量托举着那根看似轻巧的鱼竿,把云舒他们从水池边上解救下来。 只是几个呼吸,白嬷嬷额头就开始冒汗。 “纳兰老不死的,快点来帮忙!” 原本在一旁看热闹的纳兰夜行脸色一变,脚步一迈,立刻出现在白嬷嬷身侧,手臂刚搭在鱼竿上,脸上的轻松顿时消失。 加上他们二人的力量,竟只能和鱼竿下的存在堪堪持平。 “总算是稳住了。”云舒忙中偷闲,摸了把头上的热汗。 他这鱼竿现在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下次再钓上什么大宝贝,宁府这一圈人恐怕都罩不住。 “大家听我口令,按照我的节奏来!” 云舒开始背诵钓鱼圣经。 一松,一直,再抖,回呛。 鱼钩上的猎物,也被溜得一点点松懈,鱼线缓慢而坚定地开始收紧。 专注于钓鱼的他们,没有发现,此刻一缕缕远古剑气,不知何时集体出现在宁府上空。 一同出现的,还有陈清都的身影。 感受着周围剑气散发的阵阵敌意,陈清都视线落向水池边。 这次云舒又整了个什么东西? 不怪老大剑仙如此想,上一次剑气暴动,也是因为云舒。 这次宁府大阵没有开启,他直接一步迈出,出现在水池边上,视线锁定在池子里的鱼线。 在陈清都的双眼下,一切幻像剥离出来,显露出真实的本质。 他看见水池的另一端,一根坚不可摧的鱼线,没入天外,勾中一块五彩缤纷的残破大陆。 大陆边缘不断有光电融入荒芜的黑暗,明显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掰断,还有明显的痕迹。 这块大陆,面积完全不逊于一座洞天之地。 一个不到巴掌大的鱼钩,牢牢勾住大陆中心,无论这块大陆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那根看似脆弱的鱼钩。 “我来搭把手。”陈清都没有遮掩自己的身形。 其他人都自觉松开手,唯独云舒还抓着鱼竿。 “陈爷爷,我要是松手了,这下面钓着的东西就没了。” 云舒拿到鱼竿后就做过测试,只要他松手,哪怕只有一个呼吸不到,鱼钩上钩住的东西就会没了。 陈清都没有多言,一只手握住鱼竿。 不见陈清都脸上有何变化,站前面的云舒发现,自己可以轻松收线,根本不需要分心去抵抗鱼线另一端的拉扯。 嗡嗡! 当鱼线收到最后时刻,一团纯白色光团从水池里出现。光团入手的瞬间,云舒就知道这是什么了。 【蚍蜉洞天:一处由远古天庭碎片演化而来的洞天之地】 信息浮现的同时,云舒也自动成为洞天唯一的主人。 很快他就有了决定。 “陈爷爷,带我去剑气长城后面!” “你们就留在家里,我去去就回。” 陈清都一只手搭在云舒身上,将云舒和他手中的洞天,一同搬运至黄沙之地。 “云舒,你考虑好了?”饶是猜到云舒的心思,陈清都也还是想再问一遍。 第112章 洞天降临,蛮荒变化 “当然,我想,它放在这里才能发挥最好的用途。” 云舒说着,将手中的光团小心翼翼触碰到地面。 光团触地的瞬间,一股狂风以云舒为中心陡然升起,不过几个呼吸,呼啸的狂风已席卷整座剑气长城。 异象发生的瞬间,陈清都口中敕令一声,“定!” 整座剑气长城完全陷入光阴停止的状态。 狂风过后,无数灵气蜂拥而至,前仆后继地钻入光团入地的位置。 一个直径百里的灵气漩涡出现在云舒头顶,一场灵液雨将云舒身上的疲惫彻底洗去。 他的背后,曦剑正大口吸收着这场天降机缘,剑身上暗淡的锋刃,慢慢多了一点光亮。 空中的灵气漩涡还在不断扩大,百里,千里,万里。 剑气长城百万里之外的大妖,都忍不住将目光投过来,打量着剑气长城上空,那道几乎将剑气长城都吞没的灵气漩涡。 广袤无边的蛮荒天下,灵气第一次下降。 磅礴的灵液雨下了一个时辰才慢慢消失。云舒忽然有个预感,朝陈清都快速喊道:“陈爷爷,等会可能有地震,你护一下城里的大家!” 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就传来剧烈的晃动,饶是云舒已经金丹境,身体都有些摇晃。 一座荒废的石屋左右摇摆着,跳着最激烈的摇摆舞蹈,只听咔擦一声,石屋的墙上爬上几条清晰的裂痕,裂痕还在不断扩大。 陈清都身后,一道万丈法相出现,金光灿烂的法相探出手掌,双手直接将整座剑气长城捧在手中。 堪比十二级地震的震波,落在陈清都的法相上,只是在他法相的衣衫上打出阵阵涟漪,根本奈何不得这位练剑万年的老大剑仙。 云舒视线之外,剑气长城这片黄沙之地的边缘,原本混沌无序的边界,此刻正在不断向外扩展。 天幕被挤破,混沌之气蜂拥而至,将边界随处可见的地火风水全数淹没,一抹生机在这片焦黑的土地开始孕育。 从天外看,蛮荒天下靠着剑气长城这边,在其下方,一块仿佛巴掌大的大陆,一点点挤了进来,迫使蛮荒天下被动向外扩张。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陈清都。 他双眼闪过一丝锐利的剑芒,纵横万里的大地都无法遮挡他的视线。 他合道的剑气长城面积正在扩大。 原本被他占得死死的那条合道之路,突然多了一丝空隙。 在云舒的感知下,不过一个时辰,蚍蜉洞天顺利融入蛮荒天下,或者说蛮荒天下察觉到有洞天落下,它那模糊的本能主动帮助蚍蜉洞天落地。 一波精纯的灵液潮从地面涌出,将云舒包裹起来,推动着他的境界不断往上,再往上。 丹田内的金丹已从乒乓大,成长为篮球大小,再多一丝他就能破丹成元婴。 云舒没有沉浸在修为快速增长的快乐中,引导着过量的灵液涌入背后的长剑。 “曦,趁现在你能吞多少是多少,我这里不需要了。” 曦剑发出一声温柔的剑鸣,剑身上的吸力陡增数百倍,只是几个呼吸,云舒身周数千斤的灵液全部消失。 云舒心湖中,曦原本缥缈的身形此刻已如实质般稳固,只是一缕不小心漏出来的气息,就将心湖斩出一道百里的裂缝。 蚍蜉洞天彻底融入蛮荒天下,作为洞天之主,云舒能清楚感知到洞天的上限。 沉吟一番,他转头看向守护在一旁的陈清都。 “陈爷爷,我的洞天内,现在还缺了一位十四境坐镇,您觉得剑气长城里,谁更合适?” “你真的不后悔?”陈清都听到这话,忍不住再问了一遍。 “不后悔。就是未来有个小忙,想请陈爷爷你出马。” “何事?” “五年内,陈爷爷替小子去宁府,上门提亲。” “可以。”陈清都素来喜欢成人之美。 不过宁姚这边提亲了,那另外一位姑娘呢。 陈清都想到就直接问出来。 “浩然天下那边,小子也会找一位长辈去一趟宝瓶洲。” “小子,你可真贪心啊!”明白了这小子想两手抓,陈清都故作生气道。 “所以,我选择用余生来向她们赔罪。”云舒忽而一笑。 嘴角的得意让陈清都忽然有些手痒。 这是在嘲讽他这个万年都孤身一人的孤寡老人? 想到正事,陈清都解除城内的限制,众人继续该干嘛干嘛。 云舒眼前忽然失去陈清都的身影,下一秒,他手里抓着什么又再次现身。 “老头子,你想死吗?”陈清都手里的那东西,咬着牙,一身毫不遮掩的杀意直逼陈清都。 云舒瞅了眼,极力忍住笑,嘴角却还是偷偷上扬几分。 此刻,我们的隐官大人,正被老大剑仙提溜着衣领,仿佛一个挂件般,被老大剑仙随手拿捏。 “乖,老夫是有好事找你。”萧愻那恐怖的杀意,在陈清都眼中仿佛过家家一样,完全无视。 “云舒,你给萧愻讲一下。” 话音一落,那道恐怖的杀意瞬间转弯,将目标对准云舒。 杀意临身的瞬间,云舒体内的灵力下意识动起来,试图抵抗萧愻的杀意。 无边无际的浪潮落下,只一瞬就压垮云舒为自己构建的防御。杀意朝着他脑海里迅速蔓延。 铮—— 曦手指在剑身上轻敲一下,清澈的剑鸣将云舒从杀意构筑的幻象中拉出来。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都是陈爷爷做的!”望着萧愻似笑非笑的表情,云舒立马把看戏的陈清都拉过来。 “说吧,喊我过来做什么?”萧愻已经打定主意,要揍云舒一顿,现在有老头子在,肯定不会让她得逞,索性先把心里的不快压下去。 场内安静了一会儿,萧愻脸上的烦躁越发明显。 见陈清都一直不说话,云舒连忙咳嗽几声,把萧愻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隐官大人,你想不想合道十四境?” “怎么,老头子,你活够了?”萧愻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清都。 “小家伙,老头子还想再活一万年。是云舒这里得了一个机缘,老夫觉得你比较合适。” 萧愻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云舒。 第113章 今日破境,当贺! “你有什么条件?” “第一,你必须发天道誓言,不得背叛剑气长城!” “第二,隐官大人,你欠我一场出剑,未来我若是有需要,你要帮我向人问剑。” “没问题!” 萧愻没做什么考虑直接应下。 “你小子很不错。”发完天道誓言,萧愻现在看云舒都觉得顺眼了。 “你说的合道机缘,是什么?” 云舒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处通道出现在萧愻面前。 一股陌生中带着一丝熟悉的灵气从通道飘出。 “这,这是!”萧愻上前扒拉着通道口,脑袋往里探,想到了什么,连说话都有些磕巴。 “一个大型洞天,完全能够支撑一位飞升境合道。” “这座洞天如今已经融入蛮荒天下,若是你借用洞天合道,未来也会被限制在蛮荒。” “少废话,就说现在这洞天,能不能用!”萧愻不耐烦地挥挥手,压着自己暴躁的脾气。 “咳咳,可能还差点灵气。” 云舒眼神飘忽,不敢和萧愻对视。 本来灵气是不缺的,但之前洞天那波反哺他的灵气,被曦吸得狠了,现在洞天里的灵气,满足合道需要,还差了亿点点。 眼看着萧愻的气息愈发暴躁,云舒连忙安抚,“隐官大人,灵气这点好解决!” “你说说。”刚刚萧愻探头进去,就已经看出洞天的本质,完全能承载一位十四境,这点云舒和老头子没有骗她,这才是她能耐着性子在这里听他们废话的原因。 “浩然天下那些渡船管事,可是靠着我们辛苦斩下的妖族,赚了万年的钱。现在我们隐官大人有困难,他们不得支援一下。” “很好,本座很看好你!” 萧愻直接笑出来,将身体漂浮在空中,拍拍云舒的肩膀表示亲近。 “好好干,等我退休了,这隐官的位置,就让你来坐!” 有了办法,萧愻一秒钟都不想待在陈清都身边,纵身一跃,直接回了她的隐官宫殿。 “竹庵,洛衫!” 两位埋头案桌上的大剑仙抬头,看见自家隐官大人脸上幸灾乐祸的笑,两人同时咯噔一声。 隐官大人这样的笑容,他们俩太熟悉了,每次她这么笑了,总有一批人要倒霉。 “我给你们说啊......” 萧愻将云舒出的主意原封不动地说出来。 竹庵和洛衫有些迟疑。 “大人,若是那些渡船管事不愿意呢?” “呵,不愿意?那是我们的剑不快吗?” “把消息传下去,他们不愿意,我们就换一个愿意的!” “快去办吧,这件事,老头子也同意了。” “是!”竹庵和洛衫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对未来加班生活的忧伤。 谁让他们的隐官大人想一出是一出呢,关键是老大剑仙这次怎么也放任自家隐官大人胡闹。 黄沙之地。 陈清都在萧愻走后没多久就直接离开,云舒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回走。 原著里,萧愻虽然看上去是背叛了剑气长城,但她没有伤害剑气长城的任何一人,她恨的只有浩然。 那个坐视剑气长城替浩然天下赴死万年,却没有半点作为的文庙。 另一个原因,则是在剑气长城,无论后人练剑资质再高,都无法跻身十四境,只因为,剑气长城这个螺蛳道场,只容得下一个十四境。 总不能要求老大剑仙自己散去阴神,成全一个还在成长中的后辈。 现在,云舒拿出一个洞天,萧愻不需要投靠蛮荒才能跻身十四境,她不需要背负背叛之名去求得一个十四境。 云舒想看见,这位战力惊人的隐官大人未来肆意出剑的风采。 本以为他和萧愻会好几天后才会见面,结果第三天一大早,这位隐官大人就跑来敲宁府大门。 “隐官大人?你吃了吗?”这么早,云舒也是下意识问了一句。 萧愻看向云舒手里晶莹的肉包子,原本满肚子火气小了许多。 “还没有。” 云舒让开位置,带萧愻进去。 今天餐桌上又多了一位。 萧愻打量着桌上的人,视线在齐云逍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小孩她怎么没见过。 “这是我弟弟,齐云逍,刚接触休行就没怎么让他出门。” 云舒解释完,萧愻就收回视线。随意抓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原本游移的眼神瞬间聚焦。 接下来萧愻没有再开口,而是专心地对付起桌上的各种美味吃食。 熟悉的一幕,让餐桌上的大家莞尔一笑。 “现在可以说了。” 接过云舒递来的一杯茶水,萧愻喝了一口,把自己塞进椅背上。 “那些渡船的负责人,全部拒绝了我们!” “一个个都钻钱眼里了!” “他们居然还喋喋不休,说自己把那些材料运过来到底有多辛苦,说每一趟都利润微薄得想哭!” “看样子,这些家伙是觉得剑气长城太好说话了。” 云舒在出主意的时候,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最后有同意借钱的吗?” “有,一个来自老龙城的家族,同意借我们十万谷雨钱。” “那家负责人是谁?” “一个叫桂夫人的中年女子。” 桂夫人啊,那就难怪了。 “帮我传个消息给渡船管事,就说七天后后,再去倒悬山商议。” “七天内你能说服那些贪婪的家伙?” 要不是被陈清都压着不准去倒悬山,萧愻听到这些言论就直接送他们每人一拳。她还特意教过当时过去的竹庵和洛杉,要是有谁不干,直接找个倒霉蛋杀鸡儆猴。 可惜这两位怕一剑下去捅个大篓子,没敢动手。 “放心,我相信一周后,这些管事会十分热情的来参加座谈。” 云舒低声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萧愻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度。 “好好好,还是你小子阴,咳,够聪明的!” 萧愻激动之下,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还好她很快掩饰过去。 “我一会儿去找陈爷爷求个情,七天后隐官大人陪我走一趟?” 望着跃跃欲试的隐官大人,云舒忽然又冒出个主意。 “老头子能愿意?” 萧愻有些意动。 “交给我,隐官大人明天等消息就好。” 第114章 陈清都的放纵 “你确定要这么做?” “当然。”云舒肯定地点头。 “陈爷爷,大概是你的剑尖一直向北,那些贪婪的家伙,忘记了您可是杀力高出天外的十四境巅峰剑修。” 云舒又列出好几条这样做的好处。 陈清都沉默许久,在云舒嘴巴都快说干的时候,终于点头。 “去做吧,要是搞砸了老夫给你们收尾。” 云舒搓了搓手,脸上带上一抹让人看了想捏拳的笑。 “陈爷爷,你看我这小身板,要是我单独去见那些管事,不得被他们生撕了。你看,要不要给我安排一个搭档?” “你想带谁出去?” “隐官大人,她实力强劲,而且身份上也是剑气长城二把手。” “可以。” 萧愻去浩然天下,和云舒刚刚说的比起来,就是一件小事,陈清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和陈清都敲定细节,云舒立刻给萧愻传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萧愻此刻正坐在桌前处理一堆事务,听到云舒的消息脸上笑容刚绽放,老头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萧愻,这次出去,你必须全程都听云舒的,不准肆意行事。” “知道了,知道了。” 老头子讨人厌的声音让她脸上的喜悦消失大半。 好在她调整得很快,看了眼桌上足足两尺高的文件,她拍拍手喊来自己的天命打工仔。 “竹庵,洛衫,本座不日将会去一趟倒悬山,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你们两个商量着处理。” “放心,本座最多一个月就回来。” 萧愻说完,不给两人思考的时间,一溜烟就跑出自己的隐官大殿。 竹庵和洛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苦笑。 哎,谁叫这么任性的隐官大人是他们宠出来的呢,明知道隐官是借口要摆脱这些事情,他们也下不了决心把萧愻喊回来。 云舒拿到一份清单,上面罗列了倒悬山每一家渡船他们需要的材料,里面关于妖族的骨头,血肉等永远在最上面。 而这些渡船的交易物品,大部分都是随处可见的基础矿石,修炼用的灵石。 这些东西,随便一个大洲,找个愿意做生意的都能买到。 云舒稍微一算,就发现了问题。这些管事把妖族的东西压价很低,一斤妖族血肉,居然才能换两份同境界的修炼物资。 云舒先找上城里的一些北俱芦洲出身的剑修,和他们交流了一番,剑修们满意离开。 片刻后,数十把飞剑穿过跨界传送门,飞向北俱芦洲。 太徽剑宗的祖师堂。 今日数把飞剑从倒悬山而来,收到师尊传信的刘景龙召开了这场会议。 祖师堂内,只有金丹境修为的刘景龙却坐在祖师堂的主位上,一些陆续到来,一身剑意凌厉的上五境剑修对此却没有半点意见。 等所有人都来齐,刘景龙关上门,将他的师尊,太徽剑宗宗主的那封信交给其他人传阅。 “诸位师伯,师叔,你们怎么看?” “景龙,你的想法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和蔼地看着刘景龙。 其他坐在座位上的剑修显然也已有定论,此刻都没有插话。 刘景龙,不只是他们宗主的得意弟子,也是太徽剑宗下一代的领军人物。因此,刘景龙不能只会打架,还要学会以一宗之主的视角进行思考。 刘景龙沉吟片刻,大胆开口:“我认为,太徽剑宗应该拿下这份生意。” “妖族在浩然天下几乎绝迹,但妖族身上的各种材料,在炼丹,布阵,画符等方面都有大量作用。” “之前是那几家联手将这份生意垄断,我们太徽剑宗赤手空拳,没法和那么多势力抗衡。” “但现在,剑气长城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而且师尊在信里也提到,我们只会吃下一成的份额,其余的份额还有本土其他剑宗和我们一起承担。” “我们一洲之地,联合起来完全不用忌惮之前的那些势力。” “这门生意未来是能源源不断为宗门制造财富,我认为我们不仅要收下这份好意,还要快!” “景龙说的有理!” “我看师兄信里写了隔壁几个宗门,我等会就写信问问那几个老不死的,看看他们有没有想法。” “就依景龙的想法来,这次与剑气长城那边对接,景龙你来担一担担子!” 十几位长老三两句就将事情决定下来。 至于说让一个金丹小辈,决定这样一件大事,会不会太冒失了。他们之前可能会有人这么想,但在宗主单独给他们的书信里,提到了一件事。 剑气长城操办这件事的,是一个同景龙同龄的年轻人。 刘景龙没有推辞。 长老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飞快交流,很快就有了决议。 “景龙,你如今没有担任什么职务,去了倒悬山那边,估计有不长眼的难免会看轻你。” 于是,一位长老将少宗主的身份顺水推舟提出,全票通过,并在当日,太徽剑宗少宗主刘景龙的身份,立刻宣告整个北俱芦洲。 当剑气长城送的大礼上门,北俱芦洲没有一个宗门,傻到把这个能源源不断生出财富的聚宝盆拒之门外。 于是,飞剑抵达的第二天,北俱芦洲的各处渡口,一艘艘如大型岛屿般庞大的跨洲渡船,满载着剑气长城所需之物,以最快速度赶往剑气长城。 云舒从北俱芦洲的几位剑修这里得到消息,于是,下一个行动开始。 那些贪婪的家伙,他要让他们把吃下去的全部吐出来。 倒悬山一处奢侈的包间。 八九位精明的管事在包间里饮酒作乐,外面卖至少100枚小暑钱的妖族血肉,被他们随意糟蹋着。 桌上的珍稀食材,要是放外面,至少要几千枚小暑钱才能拿下。酒足饭饱,一个精瘦的汉子把筷子啪一下拍在桌上。 “诸位,我们这么多年为剑气长城尽心尽力地运送必需品,就算利润微薄也不曾停下。” “可是,那剑气长城的小儿,居然不领情!” “不错,应该给那些穷鬼一个教训!” “老夫的船,要晚半个月才能到。” “刚得到消息,船队遇到罕见风暴,现在还被困在海上。” 诸位一丘之貉对视一眼,默契的笑声在包间里久久回响。 第115章 杀鸡儆猴,谁是那只鸡 物资因为风暴等不可抗力延迟的消息,很快传到云舒耳中。 云舒没有把这些消息放心上。 不过是半个月而已,现在的剑气长城和之前可不一样了。 那片地下森林,此刻已经开辟出一万亩良田,水稻,小麦结出的金黄色穗子,在风中莹莹孑立。 半个月的时间,北俱芦洲那边出发的跨洲渡船也差不多要到了。 萧愻抓着一盘糕点,吃了个饱才抬头,“所以,云舒你要怎么办呢?” “别这么幸灾乐祸。” “嘿,我就要!你搞砸了老头子就得给你擦屁股,之后就得我出马才能力挽狂澜!” “再笑一声,你以后别想吃我做的饭了。” 云舒的威胁戳中要害,萧愻狠狠瞪了云舒一眼,抓起新的一盘糕点吃起来。 她要用美食来弥补自己被威胁的委屈。就是她吃的时候一直盯着云舒,每一口都咬得很重,仿佛嘴里的不是糕点,而是从云舒身上咬下来的肉。 “下一次的货物交易是哪天?” “五天后。” “那就把所有东西全部压下,我要一根妖族的毛都不放出去!” “全部?” “全部!”云舒回以一个肯定的眼神。 萧愻答应了。 反正她对浩然天下,除了北俱芦洲以外的地方只有厌恶。再说了,这可是老头子放手让云舒干的,就算最后搞砸了也不需要她去擦屁股。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五天后交易的日子。 十几名管事掐着点来到之前交易的地点,他们之前没有商量,但此刻却同时见到了其他人,众人脸上先后浮现出一抹不约而同的笑。 看样子大家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都想让那桀骜不逊的剑气长城知道,是谁的无私奉献才让他们可以存在万年之久。 “你的货到了吗?” “海上遇到一场风暴,损失了不少。你呢?” “我的船船舱不知怎么进水了,一些粮食被海水泡了。” ...... 一群人心怀鬼胎地交流着,试探着其他人的底气。一番交流下来,一个个都在心里暗骂,奸商! 说些什么风暴,船舱进水,不就是想等会儿再向剑气长城压压价嘛。 不行,我也得找个理由,不能比他们赚的少。 无数个念头在管事们心里一闪而逝,领先的人推开房间门,看着空空如也额房间愣了下。 “剑气长城的人呢?怎么还没来?” “估计是听到风声,准备卡点出场,给我们心理压力。” 一个管事不在意地笑笑,坐在自己的老位置上。 其他人都相视一笑,觉得这就是真相。这么多年,剑气长城可都是靠了他们才能养活那里的人,给他们上压力? 想多了。 这里的管事,哪一位不是从刀光剑影中杀出来的。 喝茶的喝茶,盘珠子的盘珠子,一个个脸上尽是淡然之色,心里却在悄悄记者时。 约定时间都过了一盏茶,房间外面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这下,稳坐钓鱼台的管事们也坐不住了,焦躁的情绪在房间里蔓延。 “怎么回事,剑气长城的人呢?” “会不会是路上耽搁了?” “不可能!” “他们难道都不需要粮食了吗?” 一众越发烦躁的声音里,忽然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猜想。 “剑气长城那边,该不会是不想把妖兽的材料卖出来吧?” “不会,妖兽又不能直接用来修炼,而且城里还有那么多普通人呢,他们可吃不下妖兽肉。” 一位管事说的很笃定,只是他背在身后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一盏茶的时间过得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慢,就在有人按耐不住时,屋外忽然出现一道脚步声,正朝这里飞快靠近。 “你们听,有人来了!” “哈哈,我就说他们不敢吧!” “坐,都坐,一会儿我们还得好好和剑气长城的人谈判呢!” 笑容重新出现在众人脸上,大家施施然落座,看似淡定,但他们的注意力大多放在房门。 吱呀。 一个十岁孩童一推开门,十几双眼睛齐齐看过来,把孩子吓了一跳。 “你是谁?” “这里是私人住宅,你怎么闯进来的!” 孩子我了好一阵,摸到口袋里的银子,这才把心神稳住。 “我是替人来送信的。” 他摸出怀里的一封信,交给最近的一人,直接拔腿就跑,生怕这些人把他抓住。 众人的注意力被那封信吸引。 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众管事脑袋挤脑袋,都想第一时间看见信里的内容。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我们最近不缺东西,不卖了!” “什么!” “他们怎么敢的!” “人呢,我要去见他们!” “别人在蛮荒天下,有本事你就去啊!” 一群原本智珠在握的管事,一下子慌了神。 当剑气长城甩开他们的一刻,他们才意识到,原来不是他们拿捏了剑气长城,而是剑气长城捏着他们的命根子。 现在剑气长城不和他们玩了,他们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妖族材料来补窟窿? “我后天就要给皑皑洲交货,定金都收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老子后面还要给刘家供货呢!” “完了,我当初就说别欺负剑气长城,你们不听,现在好了!” “闭嘴,现在要紧的是赶紧解决问题,不然后续的生意链断掉,就是把我们卖了都赔不起!” 总算还有个脑袋清醒的。 “赶快写信,承认错误!” 一群人对视一眼,此刻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潜在的竞争者。于是,大家一拥而散,一个个不断拉低底线,试图挽回自己的份额。 宁府。 云舒正在练剑,萧愻拿着一封信,脚步轻快地跑过来。她抬起手掌一巴掌拍在云舒身上,毫不吝啬她的夸赞。 “好小子,就像你预料的,那些管事一个个都开始怕了。” 说着,萧愻晃了晃手里的信纸,“你瞧,已经开始有人投降了。” 云舒看都不看那信,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着急,等会儿还有更多呢。” “前辈们太好说话,这些人被抬得太飘,已经分不清大小王了。” 第116章 悲欢从来不互通 这一天,宁府就没消停过。 一把把传讯飞剑,接二连三地飞入宁府。 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断响起。墙角处的空箱子里,传讯飞剑都快装不下了。 “看样子某些人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加沉不住气。” 云舒目光扫过地上的箱子,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看他们现在的条件挺不错的。” 萧愻抓住一把刚飞来的传讯飞剑。上面对方给出的价格十分有诚意。 “不,还不够。” “他们只是慌了,但我们要是这时候把勒他们脖子上的那根绳松开,只要让他们找到机会,这群贪婪的家伙还会再来一次。” “打蛇就要一棍子把它打死。” 第二天天刚亮,一群眼睛熬得通红的管事再度齐聚之前的院子。 “剑气长城那边有回应吗?” 所有人都摇头。 “该死的,他们是要逼我们去死!” 一个两百斤的管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心爱的玉扳指断成几节,此刻他却没有半点心疼。 和命比起来,这扳指一点都不重要。 “怎么办?” “发动我们手里的人脉!我就不信,剑气长城是那萧愻一个人说了算!” “好,我马上写信给宗门!” “我也去!” “算上我!”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拿出纸笔开始舞文弄墨,殊不知他们写下的这些或威胁或挑拨的话,只会成为一张废纸。 剑气长城,所有的本地家族都收到老大剑仙的命令,这段时间所有求情者一概不理。 若换了以往,也许会有家族偷偷给自家谋点好处,但此时此刻,竹庵和洛杉两个隐官亲信,抓了好几个剑修过去,只因为他们偷偷和倒悬山那些管事有联系。 别看萧愻平时不管事,但这一千年的隐官位置可不是白坐的,说不定家族哪位的把柄就捏在她手里。 一个个管事在倒悬山心急如焚,但他们也没法冲进跨界传送门,堵着萧愻让她把货交出来。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些扛不住的管事已经带着渡船离开,不过七天,当初满满一大桌的人,现在就剩下两三个在这里。 他们在赌,赌剑气长城那边率先扛不住压,到时候他们就是赢家通吃! “还有三家在吗?” “没错,这几家背后都是传承数千年的大宗门。”萧愻摇晃着靠背,随手抓起桌上的糕点。 这些天,虽然剑气长城没搭理那些管事,但必要的盯梢还是有的。 “看样子他们是想和我们耗下去。可惜,他们的情报已经过时了。” 云舒感觉到手里的鱼竿有了动静,直接一个甩杆,一只几十米长的龙虾从水池里拖出来。 “今晚吃虾。” “好耶!”萧愻这段日子已经成了宁府的常客,她也学会了一点,那就是要尊重厨子。 就像现在,她主动抓住还想反抗的龙虾,准备把它送厨房去。 “萧愻,给路上的朋友们捎句话,快到的适合,把消息放出来。” “知道了,你心可真黑!” “我分明是在做好事,免得他们大笔钱财一直往无底洞里扔。” 咦—— 做着吃瓜群众的阮秀几人默契地发出质疑声。 倒悬山。 “你说什么!”管事听到一个消息,砰一下起身,桌上的茶杯碰倒,茶水打湿他衣服前襟也没有反应。 “大人,这消息刚刚都传遍了,整个倒悬山都知道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管事一把推开仆人,疯了魔一样冲了出去。 刚拐到一条街上,就听到路人的谈论。 “听说了吗,北俱芦洲的宗门联合船队,还有半天就要到了。” “怎么没听说,有人在海域看见了三十多艘跨洲渡船呢,上面满实满载的。” “听说好些个宗门太上长老都出动了,一些劫掠者只是远远望了眼,就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飞剑一剑斩杀。” “活该,那些劫掠者死得越多越好!” 管事还带着几分侥幸,跑到每一家店铺询价,他悲哀地发现,所有与修炼相关的物资,粮食,酒水等,全部都在降价。 “完了,彻底完了!” 管事披头散发走在台阶上,他已经看见了远处那条宛如万丈巨龙般庞大的船队。 离得近了他已经能闻到船上飘来的粮食味道。 “哈哈哈,剑气长城他们直接掀桌了!” 管事放声大笑,脸上混杂着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刺得他眼睛生疼。 在这一刻,管事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只是当初好运被剑气长城选中,他们却在多年的财富面前失了心智,以为拿捏住了那座全是剑修的城市。 但如今剑气长城直接返回,他背后的宗门却只能无能狂怒。 管事拔出长剑,剑刃利落划过自己的脖子。 “什么声音?” “山上的石头不小心松动了。” 刘景龙带着太徽剑宗的几条渡船率先进入渡口,很快他就注意到有一大一小两人,逆着人流朝这边走来。 那个看着只有七八岁的少女,身上自然散发的剑意,比他师尊给他的威压还要吓人。 刘景龙立刻下船,走到两人身前一米的距离站定。 “太徽剑宗少宗主刘景龙,见过剑气长城两位剑修。” “剑气长城云舒,这位是我们的隐官大人,萧愻。刘兄,久仰了!” “不如我们换一处地方好好聊聊?” 刘景龙点头,他细心地发现那位隐官大人,似乎一切都以面前这个少年为主。初见时很敷衍的和他点点头,隐官大人似乎觉得周围的景色比他们商谈的内容吸引力更大。 到了那处宅院,门口蹲守着两个样貌憔悴的管事,见到来人,他们眼里再度有了光。 “大人!我们错了!” “大人,还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两位管事直接扑到地上,五体投地,声音里满是悲切和祈求。 “隐官大人,把这俩碍事的直接赶走吧。” 萧愻高兴地应了一声,一脚一个,直接将他们踹飞到百里之外。 “刘兄,请进。” 刘景龙应了一声,他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云舒,总觉得接下来的谈判,会非常艰难。 第117章 千年战功,一朝全无 中午的烈日很快西斜。 小院里那扇紧闭了大半天的门,终于被人打开。 刘景龙带着一身疲惫走出,他朝内里的两位告辞,匆匆离开。他要抓紧时间去和其他几个宗门商议。 “啧啧啧,云舒你看看,你把这位少宗主折腾成啥样了。” 萧愻坐在窗台上摇晃着双腿,瞅着刘景龙远去的背影,眼里难得出现一丝同情。 这些天和云舒相处下来,她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个脸厚心黑的家伙,估计切开后连血都是黑的那种。 刘景龙这个年轻人,未来估计会被云舒变成他的形状。 “隐官大人,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在这里斤斤计较,为的谁?” “不就是想让你的晋升更有把握一点吗?” “要是你突破到一半,没灵气了,你告诉我,你怎么办?” “辛苦你了。”萧愻脸上忽然有些尴尬。 她这些天吃得好玩得好,差点忘了,云舒折腾这些,最后收益的是自己。 “刘景龙这少年还是缺乏锻炼,不如带去剑气长城磨练磨练?” “隐官大人,轮心黑,我哪里比得上你啊!”云舒斜了萧愻一眼,脸上带着几分震惊。 萧愻这意思,是打算把太徽剑宗一网打尽啊。 人家宗主在剑气长城辛苦杀妖,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个优秀的继承人,结果萧愻就想着把刘景龙也给拐跑。 “彼此,彼此。”萧愻拍拍云舒的肩膀。 咱俩,大哥不说二哥。 数日后,数以万计的妖族材料,全部换成一箱箱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 云舒换算了下,这段日子从北俱芦洲搬来的灵石,堆起来都有十条灵脉多了。 蚍蜉洞天内,此刻根本不需要运转功法,随口一吸,都有不少灵气涌进身体。 “老头子,我需要的灵石差不多齐了。” 今天是陈清都给徒弟授课的日子,萧愻难得有了个正行。 “好,那你这千年的战功,全部抹去。” 陈清都大笔一挥,一本专属于萧愻的册子直接粉碎。 “等我十四境,随便宰两头王座大妖,战功不就回来了。” 萧愻放声大笑,直接钻入蚍蜉洞天。 待她开始悟道,身体周围出现一道波动,波动跨越山林,越过江河,横越海洋,直至蚍蜉洞天边缘。 整个洞天的灵气蜂拥而至,萧愻闭关处的头顶,一个急速旋转的旋涡迅速出现。 萧愻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一股沉重的威压开始向外弥漫。 这一幕,被云舒和陈清都看在眼里。 “陈爷爷,萧愻能顺利破境吗?” “十四境不难,不过她想要拿捏住纯粹二字,可能有些波折。” “萧愻她真的有本命飞剑?”陈清都在侧,云舒索性把当初书中的未解之谜问出来。 “有,而且最少有两把。”陈清都回答得很肯定。 一个剑修,千年来对敌却只靠肉身力量。她藏着自己的本命飞剑,却从不用,是为了什么,云舒明智的没有继续问。 虽然现在很多剧情都被他改得稀碎,但一些大的剧情还是不会变。 比如,他来剑气长城之前,萧愻对陈清都,还有浩然天下的恨意。 也许,萧愻期待着自己合道蛮荒天下后,用从未现世的本命飞剑,将压了她一千年的陈清都斩杀。 好在现在剧情变了。 “陈爷爷,还记得我之前的要求吗?” “你想要什么?” 陈清都眯着眼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犹记得大半年前,他在自己面前说下的豪言。 “我需要刑官的身份。” 云舒坦然与陈清都对视,他所求,只是想让那些未来坦然赴死的剑修,能够更多地活下来。 “我要让浩然天下意识到,不是剑气长城需要浩然,而是浩然无法失去剑气长城的帮助。” “我要让文庙里的那些圣人认错!” 稚子之言响起的同时,千万里之外的浩然天下,晴空万里忽然有道道雷鸣炸响。 文庙上空,独属于儒家的浩瀚如海的气运,此刻正掀起阵阵浪涛。一条气运之龙腾空而起,朝着天外某处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龙吟。 七十二书院,一些肚子里没有一点墨水,靠着资历混得君子,贤人称号的读书人,他们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修为开始消退,胸中浩然气也在消失。 这些无论何时都高高在上之人,心里涌现出陌生的情绪。 惊慌,恐惧。 原本就香火鼎盛的文庙分庙,很快迎来一波波学子,老师,他们虔诚地向庙里的圣人塑像敬香,哭诉着自己的遭遇。 儒家气运变动的瞬间,一直守在文庙这里的亚圣已经察觉,但无论他如何推算,都无法洞察引起这些变化的源头。 无奈之下,一道信息飞向天外。 天外某处星河璀璨之地,一尊万丈法相将来袭的远古神灵余孽一把抓住,手指收拢。 远古神灵那坚不可摧的身体立刻发出阵阵难以承受的声音。咔擦一声,一位远古神灵直接被这尊恐怖法相一掌捏碎。 很快,这场来自远古神灵的尝试再度无疾而终。恐怖法相消失,原地出现一个面容朴素的高大中年人。 一位儒生快步走向中年人,双手奉上一封信。 “礼圣,亚圣给您写了一封信。” 礼圣打开信封,面前的信纸变化为不久前浩然发生的一幕幕清晰画面。 气运之海波动。 无数儒家学子的修为莫名倒退。 礼圣截住气运之龙最后咆哮的画面,手指掐算片刻,礼圣的目光掠过身后的浩然天下,看向了隔壁那座带着野性的天下。 “那人在蛮荒。” 是周密? 礼圣脑海里闪过这个名字,又很快摇头。 这位三千年前的读书人,要是真能影响到儒家气运,不会在现在才有动作。 看样子他要去拜访下那几位老朋友了。 蛮荒天下某处天地,这里有一尊尊顶天立地的妖族显露真身,不知疲倦地背负着一座座大山在大地挪移,仿佛在打造一张世间唯一的山水画像。 在某处山腰,一个不修边幅的老瞎子从屋子里走出,看了眼天外,道了声,“稀客。” 第118章 幸灾乐祸的老友 “小夫子不在天外抵挡那些神灵,怎么有空来我这破地方?” “好久没来了,顺路见见老朋友。” 礼圣环顾一圈,看见了远处那些显露数千丈真身的妖族,嘴角勾起一丝笑。 “之祠道友这副山水大作,看样子快完成了。” 老瞎子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脸颊两侧的胡子,拿起杯子饮了一口,用身上这件满是油污的衣服袖子随意抹了下嘴巴。 “我这里可不欢迎你们,没事就自己滚蛋。” 要不是眼前的礼圣,只是一道分身,老瞎子早一脚踹过去了。 礼圣丝毫不恼,反倒一点不见外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细细抿了一口,道了声好茶,这才缓缓开口。 “之祠道友,不知最近蛮荒有什么变化没?” “你问我?”老瞎子顶着两只黑洞洞的眼眶望向礼圣。 “我瞎啊!” 礼圣噎了一下,有些失语。 看样子之祠是打算和他说实话了。 难得下来一趟,在这里喝喝茶也好。 礼圣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两人默不作声的喝起茶来。 就算老瞎子那张老脸一直看着他,礼圣也仍然稳坐钓鱼台。 就在老瞎子忍不住要赶人时,他和礼圣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天边。 “今天这十万大山,有点热闹啊。” 老瞎子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那道从远方迅速靠近的剑光。 一尊万丈高的金甲巨人,发现了入侵者,直接攥起直径百米的拳头,对着那道剑光一圈轰出。 恐怖的声浪瞬间炸响,方圆千里的云雾顷刻溃散。 砰。 拳头与剑光撞在一起,诡异的一点风浪都没有掀起。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伸出满是褶皱的手掌,与金甲巨人的拳头碰在一起,老人看着一阵风就能吹散,但那恐怖的金甲巨人却无法收回自己的拳头 似乎意识到外来者实力的恐怖,十万大山中,一道道意识开始苏醒。 地面开始震动,仿佛有什么恐怖存在即将苏醒。 “老瞎子,老朋友来了你就这么招待的吗?”陈清都朝着老瞎子所在的位置嚷嚷了一声。 老瞎子哼了一声,不见他有何动作。原本即将苏醒的金甲巨人重新沉寂下来,陈清都面前拦路的金甲巨人也收敛了眼中的红光,不再阻拦他的靠近。 陈清都带着人很快来到小屋前的空地,注意到老瞎子旁边还有个喝茶的,一只手不着痕迹的在云舒肩上拍了拍。 “哟,这不是浩然的礼圣吗,怎么有空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在天上待久了,下来找老朋友们叙叙旧。” 陈清都哦了一声,让开身形,露出身后的年轻人。 “这是云舒,我新收的记名弟子,本来还想着啥时候带过去让礼圣你还有至圣先师认认脸,你看这不巧了。” 陈清都对着礼圣和老瞎子各伸出一只手,意思很明显。 老夫万年来头一遭收徒弟,你们作为长辈的,不表示表示? 陈清都的话让云舒有些吃惊,不过他还是飞快接住接下来的戏份。 上前几步,对着两位大前辈恭敬行礼。 礼圣深深看了眼面前的云舒,对着此刻脸皮极厚的陈清都失笑摇头,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 “君子如玉,这枚玉佩就赠送给云舒小友。” “谢谢礼圣前辈!” 老瞎子横了礼圣一眼,要是现在他的眼珠子还在,光凭眼神就能杀死这个老家伙。 你这不是把我给架起来了! 老瞎子哼了一声,十分不爽地走回屋里,很快他就拿着一个圆形东西出来。 原本趴在窝里的老黄狗,见到老瞎子手里的东西,两眼发光,嗷呜一声,就冲过去,想要讨要东西。 “老子的东西,你也想抢?吃屎去吧!” 老瞎子一脚踹在老黄狗最脆弱的腰上,下一秒,天空中多了一道流星,一声凄厉的狗叫响彻天空。 “小子,收着吧,拿去泡酒可以补一下你的体魄。”老瞎子随手将东西一扔就没管了。 “云舒,快谢谢老瞎子,这可是一枚仙人境巅峰的妖族内丹,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陈清都一句话给云舒解惑,他连忙道谢,规矩地站到陈清都身后。 这一趟没白来啊。 “陈清都,你不守着你那破城头,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收了个徒弟,自然要带过来给你看看。” 陈清都打量着老瞎子的木屋,一个记名弟子他都拿出一枚仙人境的妖丹,那要是见了云逍,老瞎子手里那点棺材本肯定要掏点出来。 “现在见过了,你可以滚了。” “礼圣,你也该回天外。” 万年时光,再是怎样的情分,如今立场不同的三人也没多少话说。老瞎子耐着性子给了两个老家伙一盏茶的时间,见没动静直接出声赶人。 “也罢,既然之祠道友有事,那我就先离开。” 礼圣施施然站起,目光在云舒身上停留了一瞬,轻笑一声,这具分身已悄然散去。 礼圣走了,云舒心里的不自在立刻消失。刚刚他知道那个中年人是礼圣时,心里都在打鼓。 他可很清楚自己想做什么,而且现在干的事情,要是被礼圣,这位脾气最不好的小夫子知道,怕不是立马就会真身降临,赏他一拳。 好在礼圣没有发现异样。 “之祠前辈,马上中午了,小子先给你们做顿饭,你们好好聚一聚?” “这小子的厨艺,可是天下第一,还有那酒,老瞎子你没尝绝对会后悔。” 有陈清都帮衬,云舒立马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酒坛。 “之祠前辈,请品鉴。” 封口一开,一缕火热的气息从酒坛里冒出,顷刻间已融入天地。 老瞎子脸色忽然认真起来,他一把抓向酒坛,刚伸到一半,陈清都早有预料地截住他的手。 “老瞎子,这酒,可是那位酿酒人耗时耗力所成,就只有十坛不到,你要牛饮,那可是牛嚼牡丹了。” 站在两人身边的云舒,竭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这酒确实出自阮秀之手,但宁府那里,还有好几十缸呢。 第119章 今日合道 “倒酒!” 老瞎子似乎觉得有理,手腕一翻,摸出一个酒杯,示意陈清都给他服务。 陈清都少少地倒了一口的量,将杯子推过去。 老瞎子举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送到嘴边浅浅抿了一口,然后将酒杯高举,杯中酒一口饮尽。 烈酒宛如一条火线从喉咙顺流而下,暖意浮现的同时,一股浓郁的酒香在口腔里弥漫开。 “好酒!” “好酒当然要配好菜,之祠前辈,稍等片刻。” 这次,老瞎子没有拒绝。 等到云舒去厨房里忙了,老瞎子手指着桌上的酒坛,话里带着几分捉摸不透。 “陈清都,你怎么把这位的转世忽悠过来的?” 老瞎子尝了一口,就知道陈清都说的绝世美酒是什么意思。 远古至高之一的火神,亲自酿造的酒水,的确是这世间难得的美酒。 “我一个光棍哪里有本事。”陈清都往厨房那边示意。 “这小子也是有本事的。”老瞎子哦了一声,咂巴几下嘴,想说什么,但自己又刚喝了小姑娘送的酒水,吃人嘴短,只能勉强憋出这么一句。 “他啊,他本事可不小。” 陈清都有些事没和老瞎子说。 要是让老瞎子知道,宁姚宁丫头的心也被这小子勾走了,他怕云舒等会要从十万大山横着出去。 再等等,只要让老瞎子吃点云舒做的饭菜,想必老瞎子就不舍得揍这个天下第一的厨子了。 没一会儿,六道家常小菜就端了上来。 老瞎子随意夹了一筷子,吃了几口,那张常年冷硬的脸都柔和许多。 “云舒是吧,陈清都这老家伙一天到晚都忙着那剑气长城的事,以后可以常来老头子这十万大山玩玩。” “这老东西就会玩个剑,其他的屁都不会。” “好勒!” 见云舒毫不犹豫地应下,老瞎子斜了陈清都一眼,似乎在说,看着,等过几天你这弟子就是老夫的了。 陈清都无视老瞎子的挑衅,等你以后知道这小子干了些什么,倒要看看那时老瞎子你还能不能像今天一样淡定。 酒足饭饱,陈清都把云舒叫到身边。 “走了!” “不再待会儿?” 老瞎子这会儿有些不想云舒小子走了。 天可怜见,吃了云舒做的饭菜,老瞎子觉得自己这万年都是吃的什么苦。 “下次吧,或者哪天老瞎子你来剑气长城,我们好好喝一个。”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老瞎子脸一板,立刻改口让陈清都滚蛋。 托月山那边能看着他占了这十万大山还没什么动作,不就是看他和人族那边划清界限了吗。 陈清都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还想坑他,他要答应了,以后还有安静日子吗? 望着远去的剑光,老瞎子摸了摸胡子拉碴的下巴。 不过他要是去的隐蔽些,托月山那边发现不了不就没事了。 后面的日子慢慢平静下来,妖族那边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消耗的炮灰足够了,已经快两个月没动静了。 云舒每天时不时查看下蜉蝣洞天的状况,里面的灵气还在迅速消耗。 萧愻闭关之地,灵气浓郁得,神识都只能深入一米就进无可进。 就在云舒以为萧愻的闭关还需要一段日子,蚍蜉洞天内的灵气,开始极速下降。 云舒立刻找上陈清都,进入蚍蜉洞天。 就耽搁的这么一会儿,蚍蜉洞天内的灵气,已经比剑气长城还要稀薄。 萧愻闭关处的灵气漩涡,已经扩大到三千里。 云舒注意到边缘大陆的灵植开始枯萎,叶片开始泛黄,那是灵力被掠夺后的表现。 要是再不干预,他辛辛苦苦种下的灵植怕是要全毁了。 没办法,云舒只能掏出自己最近赚的灵石,一堆堆往外扔。 “小子,继续,最多半个时辰,萧愻就能破关了。” “陈爷爷,你可别再说风凉话了!”云舒幽怨地看了眼陈清都。 半个时辰? 他手里的灵石,能抗住这么大的消耗一盏茶都顶天了。 “放心,这些等萧愻出来了找她要。” 陈清都出去了一趟,等他回来时,云舒身上最后一块灵石刚好扔出去。 “陈爷爷,快点啊,我是真被榨干了,连点碎灵石块都没了!” 陈清都手指一晃,无数灵石从天而降,将萧愻闭关之处彻底埋起来。 眼见数以十万记的灵石,几个呼吸就变成筛粉,陈清都连眼皮都没带眨的。 云舒守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淡定,再变为麻木。 他在这里站了小半个时辰,看着萧愻将足以填满几条大型灵脉的灵石全部吞没。 最后一堆灵石落下后,终于没再消失。 一道不屈,昂扬的剑意从山巅冒出,眨眼间剑意就直入天空。 凌冽的剑意不断扩散,将周围百里方圆全部笼罩起来。 云舒开始还试着与这道剑意抗衡下,坚持了几个呼吸,身上冷汗直流,神识刺痛,仿佛前世连续熬了三天三夜一样的症状。 陈清都一把捞起云舒,让他待到自己身后。 一缕细微的剑意随意散发,陈清都脸上连点表情都没变,但就是轻易将周围沉重的压力拦在身前。 “小子你胆子很大,居然敢用一位十四境的剑意来磨剑。” 云舒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抬头,脸上挂着苍白的笑容。 “陈爷爷,这不是你在这边嘛,要是我一个人,自然有多远跑多远了。” “行,好好看,一个纯粹剑修破境十四境,这样的场面,可是不可多得的。” “陈爷爷,萧愻大概多久结束?” “大概一炷香。” 云舒立刻吞了几粒丹药,平复了体内汹涌的气机,一个闪身出了蜉蝣洞天。 等他再回来时,身边多了好些人。 宁姚,阮秀,纳兰夜行,还有刚好来宁府的叠嶂一行人。 “这是哪里?” “云舒?” “老大剑仙!” 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看见陈清都的背影时,所有人立刻熄声。 “好好看,这场机缘可不可多得。” 看? 看什么? 周围的威压此刻都被陈清都隔开,大部分人都还是茫然一片。 “看前面那座山!” 宁姚最先察觉,提醒了一句,心神已经沉浸其中。 第120章 当斩王座庆贺 陈清都刻意撤去一丝威压,一股强悍的剑意立刻扑面而来。 所有人脸色瞬间变白,身体下沉,差一点就要被这股剑意压垮。 每当他们适应了一阶段的剑意威压,剑意就有新的提升。 第一次,对度秒如年这个词有了切实的体会。 一盏茶的时间终于过去,陈清都将众人护在身后。 不需要他出声提醒,所有人都察觉到那座山头的变化。 铮—— 铮—— 隐隐约约的剑鸣,逐渐变得清晰。 山头四周的灵气仿佛被什么压迫者不断后撤,一把巴掌大小的透明飞剑在空中浮现。 这仿佛是发令枪按下的开关。 只一个呼吸,面前的天空被同样样式的飞剑全部填满。 数以十万计的飞剑,围绕着山头旋转,剑身发出雀跃的剑鸣,似乎在庆贺,一千年的时光,它终于重见天日。 畅快的剑意肆意舒展,山头四周的大地,出现一道道百里深的剑痕。 云舒扫过一道剑痕,脑海里立刻有一道剑光朝他斩来,他连忙拔剑,废了好一阵功夫才将那道投影过来的剑意磨灭。神识消耗过多,脸色有些白。 他扫过其他人,宁姚和阮秀依旧如常,叠嶂她们则同时闭目,身上剑意汹涌,显然还在和那剑意缠斗。 只是一道失去大半威力的剑痕,他就废了许多功夫才搞定,地面上这样的剑痕,何止万数。 云舒第一次对十四境纯粹剑修的杀力有了清晰的意识。 不知何时,一道黑衣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飞剑中心,仿佛她一直都在那里,从没离开。 萧愻紧闭的双眼忽然睁开,一声剑鸣在洞天炸响,很快传遍整座蚍蜉洞天。 “回来!” 萧愻手一摊开,无数飞剑如乳燕还巢般飞过来,只一个呼吸她掌心只剩下一把薄如蝉翼的飞剑。 “云舒,帮我打开洞天!”萧愻扫过云舒,一双眸子燃烧着炽烈的火焰,其中带着许多复杂情绪。 云舒手一挥,萧愻头顶出现一处洞口,她直接带着一身汹涌的剑意御剑飞出。 陈清都感知到什么,脸色一变,立刻追着出去。留下一群小辈,继续观摩萧愻闭关之地留下的剑意。 身为洞天之主,云舒清晰察觉到,萧愻给蚍蜉洞天带来的改变。 一条剑之大道出现在洞天之中。 如今的蚍蜉洞天有了一个新规则。任何十四境以下剑修,在此地修炼速度会有大约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不等的提升。 萧愻的闭关之地,也将成为蚍蜉洞天的一处修炼宝地,为其他剑修提供顿悟的机会。 将这片剑意肆虐之地用结界封起来,免得洞天里的普通动物跑这里来莫名死去。 云舒刚搞定没多久,就感觉到洞天外有人在敲门,带着熟悉的剑意。他意念一动,敲门处多了一个一人高的入口。 “云舒,你这口子太小了,再弄大一点!” 萧愻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云舒将入口扩大两倍,萧愻还嫌弃小了。 到最后,入口已经变成宽高三百米的区域,萧愻嘀咕了声,勉勉强强吧,拖拽着身后的重物,往里一拽。 “走你!” 一尊数百米高,三头六臂的巨人被扔了进来。 巨人胸膛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深如沟壑。 “这是?” “妖族十四王座之一的五嶽。”萧愻插着腰,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紧随其后的陈清都,没好气地道:“她觉得自己厉害了,刚刚突破就去找一个王座祭剑。” “蛮荒那边的王座差点全部跑过来。” “老头子,就问你我有没有打赢!”无视陈清都瞪她的眼神,萧愻得意地看着他。 “厉害的,厉害的。” 陈清都随意拍打几下萧愻的肩膀,她的脸色忽然变白,口中吐出一口血。 “一个小小的五嶽,我一剑就能宰了他,你杀他还得重伤,小丫头你路还长着呢。” 萧愻哼了一声,摸出一瓶丹药吃下,回闭关处养伤了。 “云舒,以后在剑气长城我罩着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要是有老不死的不同意,就让他们来问问我的剑!” 萧愻的声音在洞天里回响。 “云舒,没看出来啊,你和萧愻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陈清都摸着下巴打量着云舒,“不过十四境体魄,可不是你现在能承受的。” “陈爷爷,你可别冤枉我!我和萧愻半点关系都没有!”感觉到身后两道锐利的目光,云舒赶忙摸出一瓶酒,堵住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清都。 身后的目光消失,云舒咳嗽几声。 “陈爷爷,蚍蜉洞天里的环境比剑气长城好多了,什么时候让大家搬进来?” “不急,先把城里的虫子清理干净了来。” “那这个妖族的十四境?” “既然萧愻要把尸体送你,你就收着。” “陈爷爷,这尸身我可砍不动,不然劳驾您?”云舒厚着脸皮把剑递过去。 陈清都似笑非笑的和云舒对视着。 臭小子不止脸黑心厚,这脸皮厚度也堪比城墙,眼里完全看不到半点尴尬。 接过长剑,陈清都对着五嶽的尸身随意落下几剑。 下一个呼吸,五嶽的尸身皮肉骨全部分离,一堆堆材料分门别类地飞到一旁。 “走了。” 十四境妖族,全身上下都是好东西,云舒辛辛苦苦将所有材料全部打包,连一滴血都没有浪费。 “这么新鲜的兽血,做一个血豆腐滋味绝对不错!” “这肉,够筋道,卤之后来下酒肯定很好!” ...... 就在云舒他们在蚍蜉洞天闭关修炼时,剑气长城内,一个小道消息忽然流传开来。 据说,老大剑仙与一位大能交易了一种神奇的土壤,可以将三十万里黄沙变为一片沃土。 名为息壤的神物,需要妖族血肉才能不断培育增长。 这个消息,城里的剑仙们早就知道了。 这也是为何前些日子,他们一个个,全都铆足了劲杀妖。 就在今日,那处地下森林,开放给城里的普通人,每一个进去后的人,再出来脸上都带着恍惚和震惊之色。 城里一些被妖族收买的人,此刻坐不住了。 第121章 顺藤摸瓜 “老王,今天这么早就回家了!” 老王回家路上,街上一些相熟的邻居,一直和他打招呼。 “是啊,我准备回去再加班打造些农具!” “对头,以后大家耕地,可少不了那玩意儿!” “老王,以后你可真要坐等收钱了。” “哪里,就是糊个口,挣个辛苦钱!” 老王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就没有消过。 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间,老王从角落里摸出一块阵石,激活。 一道结界升起,将他的房间笼罩起来。 老王脸上的憨厚彻底消失,一双警惕的眼睛扫过屋里的每一处地方,没有发现有人进入的情况,这才拿出一张纸,将今天的见闻迅速书写下来。 “主人,今日内城的地洞多了一处森林,还有那如沃土般的黑土,如今的剑气长城,人人气势如虹,望我妖族暂避锋芒。” “听闻,那神奇的土壤是老大剑仙从天外得来,小人冒死取来一些,请主人迅速决断!” ...... 信写好,老王从指甲盖里,将上面沾上的黑色土壤一点点扣下来,连信一起,装在一个储物袋里。 他在房间里一直等到深夜,周围人家的烛火都熄灭了,老王才悄无声息翻出自家院墙,直奔南面一片黄沙之地。 他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没发现有人,立刻将袋子埋进一棵枯草之下,消除了周围的痕迹,迅速返回自己家里。 老王走后不久,一个人出现在他埋下储物袋的位置,将东西拿走。 第二天,一位出城杀妖的剑修,与妖族厮杀之间,他的储物袋被妖族打落,一双穿着靴子的脚走过来,将储物袋捡起。 下午,千万里之外的托月山。 周密坐在自己的书屋里,他的桌上摆放着十几封不同笔迹的信,信里的内容大同小异,都是记录剑气长城多了一处生机的内容。 周密打量着桌上那不到一个鸡蛋大小的土壤,正是他在剑气长城埋下的钉子送过来的息壤。他做过测试,种子埋进息壤,需要的生长时间会急速缩短。 周密又抓来几只妖兽,斩杀后分出指甲盖大的息壤扔出去。很快,息壤就覆盖了妖兽全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妖兽全部被消化,息壤面积变得有一间屋子大小。 几经测试,周密确定,这息壤的确可以称得上神物。 剑气长城的生机,到真给他们找到了。 但,现在的他不再是千年前的浩然贾生,而是蛮荒的文海周密。 如此神物,既然挡在他面前,自然要毁掉! 很快,妖族新一轮攻城再度掀起。 无数剑修奋勇杀妖,斩杀的妖族尸骨,无用的部分,全部作为息壤的废料,让那片肥沃土壤不断生长。 一名刚刚杀妖回来的剑修,从城内御剑飞过,一个拇指大的木瓶,从他身上不经意落到小巷的阴影里。 没一会儿,老王从巷子里经过,途中蹲下身收了收鞋带,顺手捡起地上的木瓶。 回到家,老王将结界开启,这才敢打开木瓶。 随着木瓶而来的,还有一封简短的信。 信上说,只要他将瓶子里的液体带到那片森林,大人那边就会给他记一个大功,等到妖族攻破剑气长城,浩然那边的仙子任他挑选。 木瓶底部,还有一枚丹药。 老王将丹药溶于水,一口饮尽,就连碗里剩下的残液,他也多加了些水涮一涮,全部喝下去。 很快他就感觉到自己年老的身体再度充满精力,身上的力气恢复了年轻时候的状态。 这才是他想要的身体啊! 如此一幕,在剑气长城一些隐秘角落不断出现。 这些背叛剑气长城之人,没有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空中一双苍老的眼睛尽收眼底。 宁府。 陈清都收回神通,提笔将这些叛徒的身份全部记下。 云舒在旁边瞅了眼,啧啧感慨。 “文海周密,不愧是天下一顶一的聪明人,这才多少天,就找出了这么多法子。” 云舒确实佩服那位读书人。 陈清都宣布息壤的存在,这才不到半个月,周密已经摸索出七八种方式,将息壤里的生机彻底杀死。 “陈爷爷,你这剑气长城,都被周密渗透得,快成筛子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陈清都脸一黑,瞪了云舒一眼。 什么叫他的剑气长城被渗透成筛子了? 明明是他为了方便抓出叛徒,将计就计,正好将最近蛮荒安插的棋子一并清理干净。 “陈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宁姚眼中满是杀意,对待这些叛徒,她绝不会姑息。 “再等几日,待妖族攻城结束。” 他要看看,除了这些人,妖族还有没有收买其他的人。 也许是心有灵犀,这一日后,妖族攻城草草结束。 妖族撤退后没多久,剑气长城上空的远古剑气有了动静。 一道剑光笔直落入一处平房,正在打造农具的老王,下意识抬头,一道剑光瞬间从他眉心没入。 如此一幕,发生在剑气长城各处,就连一个世家之中,都有一道剑光落下。 一位仙人境最疼爱的孙子,被一剑斩杀。 “陈清都,你竟敢如此肆意杀人!”含怒的声音在剑气长城响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妪,提剑从自家府邸飞出。 她刚飞出百米,一道剑气构成的巴掌啪一下将她扇回府邸,砸入小院,在地上生生凿出一个百米深的人形大坑。 陈清都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一个妖族奸细在你府邸藏了这么久,居然没有发现,老夫怀疑你是否已有背叛之心。” “从今日起禁足一月,妖族攻城时需斩杀三头仙人境大妖,否则就拿命来抵!” 一巴掌,一个仙人境巅峰剑修毫无反抗地被抽飞,镇压。 这些年轻剑修,再度回忆起被老大剑仙支配的恐惧。 一个个想要炸刺的老刺头,憋屈地选择了闭嘴。 实力不如人啊! 本想问问那萧愻为何能跻身十四境,现在那几个飞升境的老头子也不敢作声了。 剑气长城的动作,很快被周密得知,他看了眼就将情报放到一边,喊来手下,宣布了一个命令。 “全力搜寻云舒的情报!” 第122章 出海,挣钱 “哈哈哈,我出来了,老头子你那位置,该让给我了!” 山顶被人从里面暴力破开,萧愻嚣张的笑声在天空响彻。 “下来吧,这里现在就我和你两个了。” 云舒先将萧愻此刻的身影用留影石录下来,这才不紧不慢朝天空招手。 “切。” 萧愻落下来,一个不爽将地上一块一吨重的石头踢飞出去。 石头化为一颗流星,砸入千里之外的大海,掀起一阵海啸。 “居然真的没人啊,那我先走了。”她左右张望,见真没人藏着,一时没了兴趣,朝云舒摆手准备回去。 “等等!” 见萧愻满脸疑惑,云舒咳嗽几声,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你这次突破,消耗了蚍蜉洞天内大量灵气,灵植,另外,陈爷爷也给了许多灵石。” “算下来,你大概需要不眠不休杀妖三十年,得到的战功才能抹平这上面的欠债。” “要是算上你修炼消耗,飞剑品质提升等,差不多要两百年的战功。” “不可能!” 萧愻有些炸刺,老头子怎么可能给她这么多灵石! “喏,当初的影像。” 萧愻一言不发将留影石里的内容看完,越看身上的气势越弱。 “我不是带了一尊十四境尸体回来吗?那可是值不少战功!” “账本最后面,给你抹了五年战功,并且不算利息,剩下的只需要还本金就行。” 洞天入口打开,萧愻一言不发跟着云舒来到宁府餐桌。 很快,饭菜上来,平日里喜欢点评饭菜味道的萧愻,这次变得安安静静,只顾埋头苦吃。 “她怎么了?” 阮秀悄悄凑到云舒耳边打探消息。 “知道自己欠债了,正生闷气呢。” “欠了很多钱?” 云舒说了个数字,阮秀同情地看了眼萧愻。 这么多钱,要是她的话,估计要把老爹喊上,不眠不休几百年才能还完。 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有了个主意。 “隐官大人,我给你出个主意。” 萧愻迷茫的眼睛立刻看过来。 “我和云舒之前来倒悬山,在海上时遇到了一窝蛟龙。” “这些家伙皮糙肉厚,全身是宝,而且寿命还长。” 云舒已经大概猜到阮秀的意思了。看样子上次的蛟龙把她得罪的有点大。 这是想把那窝蛟龙连家底一起给搬了。 “关键是,那伙蛟龙在那里已经安家一千多年,肯定攒下来许多财宝。” 萧愻越听眼睛越亮。那是迷路的船只终于见到指引灯塔时的振奋。 她把那些蛟龙连窝一起端,欠账不就能平一半了! 剩下的账,就让那些蛟龙给自己打工还! 萧愻迅速咽下嘴里的饭,凑到阮秀身边,两个女孩开始嘀嘀咕咕计算,如何能把这些蛟龙的价值发挥最大化。 桌上的每个人听到那一条条堪比奴隶契约的规矩,心里为那群蛟龙默哀。 “我这就去找老头子商量!”天价债务有了承担龙,萧愻一下子活了过来,风风火火地跑了。 “秀秀,你可真是个天才。” 云舒朝她竖大拇指。她短时间里居然想出一百条环环相扣的规矩,来限制马上要搬家过来的蛟龙。 “这算什么,还早着呢。” 阮秀眯着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她阮秀,可是从不吃亏的。 萧愻刚走没多久,云舒就收到陈清都的传音,让他现在去城头一趟。 他刚爬上城头,就看见萧愻站在陈清都,朝他热情招手。 云舒刚到两人跟前,萧愻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呼啦啦把所有的话倒出来。 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 陈清都不放心萧愻一个人去浩然,要找人陪她。 “陈爷爷,你觉得,我能限制得了隐官大人?” 云舒有些发懵地看着陈清都。 他不过一个金丹境的小卡拉米,能管得了现在已经十四境的萧愻? 又不是谁嗓门大谁更厉害。 “她离了蛮荒天下,就只有飞升境修为。” 陈清都继续给云舒信心。 “我会给你三道剑气,要是她还不听话,我亲自过去带她回来。” 陈清都手指一握,三道剑气凝聚成三把透明小剑。 “收好,要是浩然那边有哪个不长眼的要以大欺小,直接砍死就是。若是有谁不服,让他们亲自来找我!” 说话时,陈清都有意无意看了萧愻一眼。 刚刚那番话,也是对萧愻的警告。 “好嘞!” 有陈清都这话,云舒的心就放肚子里了。 “云舒,我们什么时候走?” 萧愻跑过来拍拍云舒的肩膀,脸上挂着笑,已经有些期待接下来的浩然之行。 “明天,今天先给蛟龙们布置下地盘。” 那么多蛟龙,显然不可能直接放剑气长城,这里可没水给它们浪费。 “行,那你搞定了再通知我。” 说好后,萧愻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朝陈清都做了个鬼脸,等陈清都看过来,她转身就跑。 “调皮。” 陈清都手指一弹,百里外的萧愻忽然哎哟一声,手捂着后脑勺。 那里刚刚被一个老头子弹了一下。 “哼,老头子你等着,等我修为和你一样了,一定要好好孝敬孝敬你!” 教训了调皮的小丫头,陈清都回头看着云舒身上的气运,有些皱眉。 “云舒,你身上的儒家气运,记得遮掩遮掩,太显眼了。” “我已经努力了,但架不住最近这气运一直往我身上钻。” 云舒苦笑着回答。 从息壤落地蛮荒天下,云舒就发现自己身上的儒家气运越来越多。 饶是他心湖里的金莲极力消耗,现在都快把心湖占了一半,自己身上的气运也还是稳步增长。 正因为这样,上次去十万大山见到礼圣时,他才赶紧让陈爷爷帮忙出手遮掩一下。 好在那位礼圣没有过多关注他这个晚辈,不然他可不认为,这位从远古时期走过来的小夫子会容下他这个儒家的异类。 当年的贾生尚且是言论惊天,可没有动摇过儒家的气运。 “小夫子给你的玉佩,没带上?” 云舒摇头。 “这次过去还是带上,玉佩对有些阴沟里的家伙,震慑效果更好。” 第123章 手痒,倒悬山的海啸 云舒摸出玉佩,先递给陈清都,“要不您帮我看看,这玉佩里有没有留下啥手段?” “那位小夫子可不是小心眼的人。” 话是这么说,陈清都也没有拒绝,仔细检查一番,将玉佩扔回去。 “没问题,你戴上吧。” 云舒答应一声,直接将玉佩系在腰间。玉牌一面光洁,另一面刻着一个飘逸的“礼”字。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舒将玉佩带上后,感觉身心都轻松了些,仿佛身上看不见的尘埃被扫净了一样。 夜里,云舒开始盘腿修炼,他腰间的玉佩在黑暗中发出淡淡荧光。 光芒如萤火虫的光亮一样,朦胧温柔,他身周汹涌的儒家气运,在光芒照耀下却慢慢平稳下来,仿佛一个调皮学生,在外撒欢忽然撞上最严肃的班主任。 云舒身周泄露的气运,一点点被压缩到他体内。玉佩上光芒一闪,所有气运都主动涌入云舒的心湖。 哗啦啦的浪涛声吸引了云舒的注意。 他心神一晃,下一刻出现在那片心湖之上。 云舒循声望去,心湖南边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瀑布,心湖的湖水正哗啦啦往低处流。 偶尔水波会卷着几粒莲子顺流而去。金色微光在水中闪烁几下,消失在黑暗的终点。 云舒试着往下游走,走到瀑布前,忽然撞上一道透明的屏幕,似乎前方阻止着他的踏足。 他围着那道透明屏幕探了探,发现屏幕将心湖四周都围起来,在他的感知下,只有瀑布那处的屏幕要脆弱一些。 而他踏足下游的前提,云舒看向湖底的金莲。 他有很强烈的预感,待湖底金莲长满心湖时,面前的屏障再也无法阻挡他的步伐。 望着脚下的心湖,云舒忽然有个想法。 要是在这里钓鱼,不知会钓上什么。 说干就干。 云舒心中呼唤了下鱼竿,下一刻它就出现在自己手中。直接到瀑布前站定,他用莲子当鱼饵,穿过鱼钩,抛竿入水。 “这里也能钓上宝贝?”曦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云舒身后,探头看向脚下汹涌的河水。 “不知道,反正试一试也不会有啥问题。” 恰好这鱼竿能进入心湖,云舒就抛一杆试试,反正不行也没啥损失。 “曦,你一个人待在这里,会不会无聊?” “不会。这里安静,挺好的。” 刚聊了一会儿,云舒就感觉到手里的鱼竿传来拖拽感。 “有东西上钩了!” 云舒感觉这次钓的东西反抗力道不大,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很快,鱼线另一端的东西就从水里亮相。 一粒睡莲的种子。 “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曦研究了一会儿将睡莲种子还给云舒,接着摇头。她没看出什么,感觉这就是一个普通睡莲。 但要是寻常睡莲,又如何能出现在一个人的心湖中。 云舒想了想,决定不把睡莲拿出去,潜入湖底,在金莲旁挖了个坑,将种子埋下。 一人一剑灵离开后,金莲正中,忽然有一缕金光飘散,随波逐流,来到睡莲种子上方。 金光在水里盘旋了会儿,似乎发现了睡莲的位置,一头扎下去。 片刻后,一根白嫩的翠芽从湖底探出,叶片开始舒展,两张巴掌大的圆形荷叶在水波中飘荡。 更多的金光从金莲上涌出,浇灌起睡莲。 不到一个时辰,睡莲中央,长出一株婴儿大小的花苞。 原本离开的曦,忽然出现在睡莲旁,她的目光一点点扫过睡莲的每一个地方。 花苞里的存在,似乎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住,花苞忽然一抖,一丝淡淡的剑意从花苞缝隙里漏了出来。 曦探出手,抓住那缕比头发丝还细好多的剑意。从这道剑意里,她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看向花苞的目光变得温柔许多。 “不要怕,我不是坏人。你就好好在这里生长,这里很安全。” 曦大袖一抖,一些流出瀑布的莲子被卷起,回到她手中。她双手轻轻合拢,再张开时手中的莲子已变成金色液体。 曦将手里的液体小心翼翼淋在花苞上。花苞的存在试探着吸收了些,察觉到这液体对它的好处,加快吸收。 花苞里面传出细微的高兴,以及对曦的亲近。 “好孩子,快快成长,我们的主人还等着你呢。” 花苞前后摇晃几下,仿佛一个孩子认真地点着脑袋。 云舒和阮秀才踏出宁府大门,就看见萧愻站在门口。 “隐官大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现在可不是说这的时候,走,我们出去!” 萧愻脸上满满的迫不及待,直接一手一个,提着云舒他们的腰带,直直冲向跨界传送门。 倒悬山。 小道童感知到身后传送门的动静,手里翻着的书忽然停下,刚刚转头,眼前就刮起一阵大风。 小道童身上的道袍下沿立刻向上卷,遮住小道童的脑袋。他一下子恼了,一把把衣服掀下去,怒视着面前的三人。 “规矩呢!” “还懂不懂规矩了!” 萧愻似笑非笑地望着小道童,手里忽然多出一把长剑。 “什么规矩?” 十四境的修为毫无保留的,朝小道童压迫过去。 原本愤怒的小道童,眼神立刻清明,脸上带着一丝完美的笑。 “咳咳,三位,这么早出来,吃早饭了吗?” “我倒悬山可是最佩服剑气长城的剑修了,来了倒悬山,必须得吃饱!” “算你识相!” 萧愻哼了一声,往储物戒一摸,将一坛酒扔向另一边熟睡的张大剑仙。 “张禄,别睡死了!” 眼看着酒坛马上砸身上,张禄的手忽然出现在酒坛必经之路上,一把抓住酒坛,掀开坛口,大口灌酒。 酒液顺着他的嘴往下流,打湿了衣襟。 “好酒!”一口气喝了半坛酒,张禄痛快地摸了把嘴,笑呵呵看着萧愻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叹息。 “萧愻,你变了。” 萧愻迎着张禄的眼神,难得沉默了片刻。 张禄很会调整心态,目光掠过另外两个小年轻,乐呵呵地问了一句。 “这次宁丫头怎么没跟着一起出来?” “她有事要忙。” 等萧愻三人走远,小道童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张禄。 “那萧愻居然十四境了,难道老大剑仙给她让道了?” 第124章 你祖宗来了 张禄打了个哈欠,抱着剑调整了下姿势,继续睡觉。 “你要想知道,可以直接问萧愻。” “我一个被罚过来的罪人,哪里知道对面的情况。” “你——” 小道童看着懒散的张禄,拳头开始硬了,瞪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自己没把握打赢此刻仍有仙人境修为的张禄,小道童转过身背对张禄,选择眼不见心不烦。 萧愻纵剑远去,随着走出倒悬山,一身十四境修为被浩然天地镇压,很快变为飞升境巅峰。 “束手束脚的,真是不爽!” 活动了下手脚,萧愻脸上带着极度的不爽感,仿佛一个逃课的学生刚翻过外墙就被老师逮住。 “云舒,那蛟龙沟还有多远?” 现在她迫切想找些沙包好好揍一顿,发泄发泄。 “按你的速度,大概半天时间就能到。” 萧愻眼珠转了转,抓着云舒二人直接贴近海面飞行。没过多久,海底突然探出一条数米粗的触手,径直朝萧愻袭来。 “来得好!” 萧愻不恼反喜,直接徒手抓住那条触手,与海底的巨物角力,很快,海面升起一道数百平米的阴影。 这只触手都有千米长的巨型章鱼,一双数十米的眼睛里,不见残忍,全部被恐惧充斥。 它没想到自己就是一次寻常捕猎,却倒霉撞上一块结实的铁板。 “小章鱼,想吃我们?” 萧愻连剑都不用,一声轻喝,巨型章鱼生生被从海面拽出来。她抓住章鱼腿,原地旋转十几圈。 “走你!” 章鱼变成一道流星从天空划过。萧愻大笑一声,脚下重重一踏,海面直接陷下去一处百米大坑,她整个人如箭矢般射出去,在章鱼快要坠入海面前,刚好追上。 这只本是海洋霸主的巨型章鱼,在萧愻手里赫然变成她的新玩具,随意揉捏。 “好可怜的章鱼。” “谁让它眼神不好,把我们当食物了呢。” 云舒耸耸肩,和阮秀一起追上已经玩兴奋的萧愻。 蛟龙沟。 一只巨型章鱼,带着毫不掩饰的威压,突然入侵这片海域。 蛟龙沟深处,一群精力旺盛的幼蛟很快发现敌人,浮出海面。 望着体型比它们大几十倍的巨型章鱼,幼蛟们没有半点畏惧,声声弱小的龙吟炸响。 无数道法术从幼蛟口中飞出,顷刻间遮蔽整片天空,一道道威能不俗的法术,铺天盖地,将巨型章鱼彻底淹没。 很快,海面飘来无数章鱼触手残骸,巨型章鱼身形缩小一大半,红色血液染红一大片还遇见。 幼蛟们兴奋地冲上去,用它们的利爪,牙齿,撕扯着巨型章鱼身上的血肉,几口吞掉,一直重复着进食的动作。 不过盏茶功夫,海面就恢复了往日的干净。 吃饱喝足的幼蛟们,仰躺在海面上晒着太阳,脸上带着满足的饱腹感。 “谁杀了我的宠物!” 一道含怒声从远处迅速靠近。 机警的幼蛟看着远处掀起的百米巨浪,直接下潜到海底。不管来人是谁,天塌下来自有老祖顶着。 幼蛟里面不乏傻乎乎的家伙,从浪涛里探出头。 “你的宠物长什么样子?” 萧愻笑眯眯地看着这只主动跑来搭话的傻子,手里的留影石开始自动播放。 一只所有幼蛟都十分眼熟的巨型章鱼,安分地载着萧愻在大海里乘风破浪。 “我们没看见!” “对,没看见!” 云舒上前一步,默默掏出一块留影石,里面记录的正是幼蛟们攻击巨型章鱼的一幕。 眼看着幼蛟眼中凶光乍现,萧愻不再收敛身上的威压。 一身十三境巅峰修为,让幼蛟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里带着无法遮掩的震惊和恐惧。 “去喊你家大人出来,这件事必需要给我一个交代!” “明白,明白!” 威压消失的瞬间,幼蛟忙不迭地点头,一头扎进海水里。 “隐官大人,这小蛇这么冒犯你,怎么不动手?” 萧愻用一副你看我是傻子吗的表情盯着云舒。 “这些小蛇,未来可都是我的财产,我可不想自己的财产缩水。” 很快,海底一道庞然大物的阴影浮出水面。 萧愻眯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硕大蛟龙头,“你能做得了蛟龙沟的主?” “你是谁?” 老蛟眼神里带着戒备。 “把底下那些装睡的家伙,全部喊上来。” “你们的后代宰了本座的坐骑,还把它吃干抹净,必须赔偿!” “人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谁的地盘上!” 老蛟一双直径一米的龙眼变得锐利起来,危险的气息开始弥漫。 “呵呵,看样子,是我没把话说清楚。” 萧愻轻哼一声,空中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带着无尽威压朝老蛟落下。 老蛟不知是看傻了还是怎么,连半点反抗都没有,就被这只大手抓住。 萧愻意念一动,空中的手掌抓住老蛟尾巴,仿佛耍绳子一般,把老蛟甩起来,左右乱砸。 老蛟眼睛都快变成血红色,一身元婴巅峰修为鼓荡,却无法挣脱巨手身上的威压。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像玩具一样砸来砸去。 没一会儿,萧愻嫌烦了,打了个哈欠,飞到老蛟面前。 “等下我就把你放了,把海底的老家伙们都叫出来,懂?” 老蛟努力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求饶之色。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位随意一抓,就能让他动弹不得的大佬,就是特意来蛟龙沟炸鱼的。 一只又一只老蛟从海底浮现,方圆千里都被它们庞大的身躯塞得满满当当。 萧愻手指着头顶还在循环播放的画面。 “你们的后代,吃了我最心爱的坐骑,我需要赔偿!” 说着,萧愻手里多出一张契约,上面写满了各种条件。 诸如,蛟龙沟内的财富从此以后都属于她,蛟龙全部变成她手底下的打工龙…… 迎着老蛟们蠢蠢欲动的眼神,阮秀施施然往前一步。 “这个建议不错,你们觉得呢?” 萧愻适时朝空旷的海域斩出一剑。 剑光瞬间远去数万里,剑意切开数千里深的海面,久久都无法愈合。 这群老蛟身体莫名觉得有些冷。 “我们签!” 第125章 不打不相识 左边这位青衣姑娘,老蛟们前不久才刚见过。 远古火神的转世。 之前那两头老蛟,还有百名子嗣,就是撞在这位祖宗手里。 右边这位,比火神转世还吓人。 十三境巅峰的纯粹剑修。 光是她随手一剑,都能屠了整个蛟龙沟。 火神转世他们不敢还手,跑还是没问题的,但被一位十三境巅峰剑仙盯上,他们怕是跑都没得跑。 就在老蛟犹豫的刹那,一道剑气从他们头顶飘过,斩落几十条龙须。 “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萧愻毫无诚意的声音响起。 “同意,我们同意!” 直到龙须落入海水,老蛟才反应过来,一把扑过来,在契约上送上自己的一缕神魂。 很快,五十几位元婴巅峰老蛟,还有一群蛟子蛟孙,除开还在蛋里没成型的幼蛟,一条都没落下。 “确定没有遗漏的龙?” “没了,您放心,就连我们剩下的一百多枚龙蛋也算上了!” “很好,快去收拾行李,记得把我的财产一个不剩地打包,明天带你们去新家。” 萧愻脸上泛起笑容,话一转,一道仿佛恶魔般的声音在老蛟耳边响起。 “要是敢藏一枚雪花钱,这蛟龙沟以后就改名骨龙沟好了。” “绝对不会!隐官大人您放心,就是一滴灵液我们也不会落下!” 老蛟把胸脯拍得碰碰作响。 蛟龙们的行动速度非常快,不到半天时间,一整座蛟龙沟就打包好了。 “几位大人,我们现在启程去倒悬山吗?” 被安排为临时负责人的敖齐,穿着一身不知从哪里翻来的古早管家服,一脸献媚地跑来请示。 “回去?不,我们从这里走。” 萧愻在海图上不经意画了个半圆。 回什么回,她才来了浩然半天不到就回去? 那她不是白出来了! “哎,老奴这就去安排!” 敖齐转身时,云舒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一会儿出发后走慢点,耽搁个十天半个月也没事。” 敖齐心里松了口气,有十天时间,他和族人们才能完整拖着海上的小岛去到倒悬山。 是的,现在海面上多了一个直径百里的小岛,岛上的地面全部是灵石铺设,每一处风景都是一堆堆天材地宝精心堆砌出来的。 敖齐恭敬邀请三位大人岛上休息,他身形一晃,现出千丈真身,朝海里的族人们招呼一声呢。 “启程了!” 数百条蛟龙用龙尾缠绕在小岛边沿,随着众龙同时用力,这座庞大的小岛破开海浪开始前进。 小岛中央唯一的一处宅院,萧愻懒散地躺在一张千年灵木制成的躺椅上。 边上一个百米的烧烤架立着,一条灵龙鱼正在滋滋冒油。 “这才是生活啊!” 萧愻喝了口冰凉的奶茶感慨了一句。 “隐官大人,之前不是手痒吗?” 躺在旁边的阮秀微微抬头,调侃了一句。 “哼,这些软骨头,都不够我一根手指打的。” 很快,烤鱼出锅,云舒三人吃了四分之一,剩下的他带去给敖齐。 “这些烤鱼,你们每个分一点垫垫。” “云舒大人,您太客气了!” 端着那份云舒亲手烤的烤鱼,敖齐泪流满面。 自从有幸吃过云舒的手艺,敖齐才知道自己过去一千多年都是过的什么苦日子。 “孩儿们,开饭了!” “这可是大人亲自做的食物!要好好珍惜!” 一群蛟龙立刻钻过来,脑袋堆叠在一起,一龙只能咬一小口,最后没吃过瘾的,就连剩下的骨头都给嚼碎吞下去。 “吃饱了就好好干!” “下一波换班的都给老子自觉点!” 敖齐俨然把自己当成大管家,有条不紊地安排着族人的工作。 很快,一条探路的幼蛟带着消息回来。 “老祖,前面有个剑修踏水而行,应该会路过我们这里,兄弟们的速度,到时候大概率会和那人撞上。” “要不?”幼蛟爪子在脖子上横了一下。 “蠢货!”敖齐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过去,迎着幼蛟懵逼的眼神,敖齐苦口婆心道, “我们的主人可都是人族,你忘了!” “那剑修在哪个方向,我去和他讲讲道理。” 恍然大悟的幼蛟点头,龙爪指向西南方。 敖齐御风而行两百里,很快就看见海面上一大团水雾正在前行。 凑近一看,哪里是水雾,分明是一道道剑气。 剑修身上的剑气太多,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来。 此人光是随意行走,就能影响附近数里的海水,敖齐很清楚,自己绝对惹不起对方。 “这位剑修前辈,前方有我龙族的一处小岛,小龙厚脸请前辈暂缓步伐。” 敖齐规规矩矩落在剑意外一里,对着里面恭敬一礼,话里也带着满满的诚意。 “龙族?” 那团剑气组成的水雾停下,一个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是的,我龙族过几日就要搬去蛮荒那边,以后就是剑气长城的龙了!” “剑气长城有剑修过来?” “当然!” 敖齐脸上泛起一丝骄傲,“我们主人可是十三境巅峰剑修,要是她生气了,这里可没谁能压得住她。” “是吗?” 内里的剑修视线越过敖齐,很快就看见远方的那座小岛。 “让那剑修过来和我打一场,打过我才让路。” 不等敖齐开口,无数剑意瞬间将他全身笼罩。敖齐顿时不敢有丝毫动作,他敢动一丝,身周的剑意立刻就能洞穿他的身体。 他心里苦啊,怎么就在海上随便晃悠一圈,又遇到一个随手可以捏死他的剑修大佬。 剑气中探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手掌抓住敖齐,稍稍用力,敖齐一飞冲天,精准落向百里外的小岛。 正闭目眼神的萧愻,猛地睁开眼,下一刻身形消失,出现在半空中,对着天空中的某物一脚踹开。 扑通。 敖齐一脸悲伤地从海水里冒头,见到萧愻立马和她哭诉。 “隐官大人,有剑修欺负小龙,还说,您要是不和他打一场,他就不让路!” “真的?” 萧愻乐了,还有人愿意主动找人揍他的。 敖齐疯狂点头。顺手指了个方向,萧愻随手斩出一剑,剑气没到那剑修跟前就已消失。 这个对手实力不错! 萧愻两眼一亮,立刻朝对手冲过去。 第126章 一声大师伯 海上的剑修,察觉到那试探的一剑,只是稍微放开一身剑气的压制。 身周剑气瞬间囊括方圆三十里。那道剑气袭来,周围游离的剑气立刻如闻到食物的鲨鱼群,一齐涌上,顷刻间对方的剑气已消失不见。 下一瞬,萧愻的身形出现在这片海域,望着被剑意包围的剑修,眼神里的战意彻底点燃。 “刚好手痒了,吃我一拳!” 萧愻身后,一道遮天蔽日的拳头蓦然砸下。 剑修身周的剑意被压迫,撤开,露出内里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男子。 他面对这一拳,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推开腰间长剑。 长剑出鞘一寸,一道剑光腾空而起,与拳头相撞。 攻击碰撞的瞬间,方圆百里的巨物,本能地向外逃窜。 数个呼吸后,僵持的拳头与剑光同时破碎,无数剑气碎片骤然散开。 一些跑的慢的庞然大物身体被剑意碎片轻易洞穿,濒死的哀鸣在海底响彻。 棋逢对手,试探出对方的实力,萧愻手中多出一把长剑。 “哈哈,你的实力不差,看样子今天可以打个痛快了!” 话落,无数本命飞剑将这片海域笼罩。剑意骤起,二人交手的余波,掀起阵阵数百米巨浪。 小岛停在百里之外,敖齐他们显现真身,浪涛打在他们身上,仿佛寻常浪花,掀不起半点波涛。 云舒和阮秀借着敖齐的身躯,立在半空,眺望着那处被无数剑意笼罩的区域。 浩然天上什么时候有剑修可以和合道境的萧愻打得不相上下了? 一个个飞升境的名字在云舒心里掠过,很快他脑子里闪过一丝灵光。 该不会是遇到那位了吧? 萧愻与那名剑修的交手余波越来越大,那片海域的空间都出现了无数裂痕。 两人谁都没有收手,反而愈发兴奋,那是棋逢对手时的惊喜。 数百回合后,剑修横拉一剑,萧愻借着剑光后退数里,脸上的笑容十分畅快。 “你的剑很不错,来试试我这一剑!” 萧愻的本命飞剑迅速收拢,数万把飞剑重新融为一体。 剑修静静立在原地,等待着那给他带来危险气息的剑招。 眼瞅着两人要动真格,云舒不敢再看下去,御剑向前,破开周围剑意,落在两人中间。 萧愻与剑修对峙的气机,下意识朝云舒涌去。 被两位顶尖剑修的杀意笼罩,云舒眼睛里没有半分波动,手中长剑对着两侧斩出数道剑光。 剑鸣声压过周围海浪的声音,云舒闷哼一声,抗过了这波杀意的袭击。萧愻和那剑修收回战意,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看向突然出现的云舒。 “隐官大人,可以了。再打下去就不是比试了。” “大师伯,请看在齐先生的面子上,还请收手!” “大师伯?” 原来是一家人,萧愻身边的本命飞剑消失。她脸上带着一丝不爽但也没有继续纠缠。她很清楚,真要继续打下去,那就不是随便能收手的了。 “你是谁?” “云舒,齐先生在骊珠洞天收的学生。” “您是左右吧,大师伯,在骊珠洞天时,齐先生经常和我们念叨你。” 左右上下打量起云舒,看到他身上不俗的儒家气运,缓缓点头,收剑。 “我走了,你们自便。” 剑气将他的面容遮掩,左右刚要离开,云舒下一句话就让他定在原地。 “大师伯,剑气长城多了一位姓齐的少年,你不想去见见?” 左右眯着眼直视云舒的眼睛。 “你要是敢撒谎,她可护不住你。” “是与不是,见过不就知道了。” 面对左右刻意散发的杀气,云舒面不改色。 “带路。” 左右根本不废话,直接跟着云舒回了小岛。 一行人在海上走了半个月,终于再次回到剑气长城。 左右跨过跨界传送门的第一时间,身上的剑气不断被压迫,收回体内。他看了眼头顶那无数道凌厉的剑气,道了声有趣。 “那少年在哪里?” “大师伯,我马上带你过去。” “敖齐,你先跟着隐官大人,去宫殿那边落脚。” “云舒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约束好族人!” 敖齐踏入剑气长城的瞬间,就感觉到周围无数道沉重的目光落在他和族人身上。 乖乖,他感觉每道目光的主人,都是他们惹不起的那种。 左右一踏进后院,视线从正练剑的宁姚身上扫过,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天赋的剑修。 目光停顿了一下立刻挪开,很快,左右转向一个方向,愣愣地望着角落里,一丝不苟地练着基础剑招的少年。 少年那张稚嫩的脸庞,与他记忆里的小师弟重叠在一起。 “左师兄,今天大师兄帮人写信,挣了五十文,我们给先生买壶酒吧!”一个瘦弱少年,蹦跳着跑到左右身前,将手里的钱袋子高高举起。 “不行!”左右将钱袋子收起来,仔细清点里面的数量,头也没抬地否定了齐静春的提议。 “我们这个月的饭钱还不够呢,必须得多攒一点。” 似乎察觉到小齐低落的情绪,左右不自然地补了一句。 “不过,买一串糖葫芦的钱还是有的。” “好耶!” 左右怔怔望着少年,嘴里喃喃自语:“小齐。” 似乎听到了左右的呼唤,背对着他的齐云逍恰好转身,看见左右的一刻,眼睛刷一下亮了好几度,迈着腿飞快跑过来。 左右那张冷冰冰的脸上,不自然扯出一丝笑,正想迎接自己的小师弟,就看见齐云逍从自己身边径直跑过去,连眼神都不带给他的。 左右的笑容僵住,身体有些僵硬地转过去。 “云大哥,秀秀姐,你们回来啦!” 齐云逍一下子冲到云舒怀里,用力拥抱了下云舒,抬起头,脸上满是惊喜。 “小云逍,这段时间有没有认真练剑?”阮秀看着活泼的云逍,忍不住摸摸他的脑袋。 “有!” “真棒,你秀秀姐给你带了外面的好吃的,去旁边休息会儿。” 云舒劝走齐云逍,这时左右走到他身边,随手布下一道结界,一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云舒。 第127章 大搬家 “云逍和小齐是什么关系?” “大师伯,当初骊珠洞天发生的事,你清楚吧?” 云舒的反问,让左右愣了一下,陷入沉默之中。 小齐当时被发配去骊珠洞天,自己的先生传讯曾让左右去宝瓶洲看看。左右耽搁了一会儿,却没想到,等他到宝瓶洲时,听到的却是小齐在天劫下身死道消的结局。 “齐云逍,不是我的小师弟?” “我当时从齐先生的遗物里,找到那枚容纳了齐先生一缕残魂的莲子。” “云逍就是那莲子孕育而出,他与齐先生是前世与今生的关系。” “齐静春已经死在天劫之下,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一个喜欢练剑,立志未来要成为大剑仙的齐云逍。” 左右听懂了云舒的意思。 他的小师弟齐静春,早已力抗天劫而死,在这里的齐云逍,与他们文圣一脉,没有半点关系。 “你考虑得很好。” 左右没有反对,他的小师弟,上辈子活得太累。犹记得,当初他们一起登山远游时,小齐说他未来要去江湖走一走,看看江湖有没有阿良说的那么热闹。 可是,当初最想远游的人,却被困在骊珠洞天一辈子。 见左右脸上没什么表情,云舒猜他没有因为自己的安排生气,于是他大着胆子向左右要一个承诺。 “大师伯,我担心那位绣虎知道云逍的存在,会算计他。若是绣虎真有什么想法,能不能请你出剑一次?” “可。”提到那个人,左右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他也清楚崔瀺的性子,可以说是计谋无双。若是真让他盯上云逍,以后云逍说不定会走上小齐的老路。 左右应下后,看了云舒几眼,有些皱眉,“你这金丹的底子,有些差了,杀力不怎么样,应该是平日太安逸的缘故。” “今天开始,每天我来教你练剑,作为小齐的弟子,现在的剑术可还不够。” “咳咳,我一会儿还得忙敖齐他们的事呢。” 云舒一边解释一边朝阮秀那里递眼神求救。 “放心,不会耽搁你很久的。” 左右笑着把手搭在云舒肩上,稍微展露了下修为,云舒被毫无反抗地镇压。 解除结界,左右想着还是要和那边的两个少女说一声。 “我是小齐的大师兄,准备教一教云舒如何练剑。” “左右前辈,场地我们暂时不用了,你请便。” 阮秀回了一句,拉着宁姚和齐云逍跑了。 至于云舒的求救信号? 那不是正常的眨眼睛吗。 “大师伯,你看你才舟车劳顿,不如今天先休息休息?” 只剩下两人,左右将云舒身上的禁制解除,他立马找了个借口。 只要左右点头,他今晚上就去城头上搭一间木屋,和陈爷爷做邻居。 “不必,我教完再去休息也不迟。” 说话间,左右稍稍放松了一丝体内剑气的限制。 一道剑气河流,顺着那条裂缝浩荡而下,而云舒,正好站在剑气河流面前。 惨叫声从后院响起,很快,声音就被结界隔绝。 “宁姚姐姐,秀秀姐,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听到云大哥的惨叫,齐云逍有些心软。 “那位左右前辈可都是为了云舒的实力。” “那可是云舒的大师伯,他肯定不会对云舒不利的。” 阮秀和宁姚异口同声说道。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相同的笑意。 就在云舒被左右抓去练剑的同时,陈清都在城头召集了各大世家的家主。 萧愻,董三更,陈熙…… 十几位大剑仙们全部安静立在那座寻常的茅草屋前。 今日要做什么,茅草屋里的那位老人已经传讯给他们,让他们有了个心理准备。 除了萧愻,其他几位大剑仙眼神里都染上几分炙热。 前段时间,萧愻突然跻身十四境,可是把他们吓了好大一跳。在感知到萧愻气息的瞬间,这些人均几百岁的老人,不管当时在做什么,都立刻赶到城头。 那座小小的茅草屋前,聚集了一堆面对妖族王族丝毫不虚的飞升境,此刻他们却都犹豫万千。 生怕敲开了茅草屋,发现那位在城头住了一万年的老人已经消失。 最后,这群人商量后将陈熙推出来,声称你陈熙可是老大剑仙的后代,这个时候只有你去破门最合适。 陈熙没法拒绝,深呼吸几次给自己壮胆,敲响房门。 数个呼吸过去,茅草屋里没有半点动静。 陈熙又敲了几下,“老祖?” 过了一会儿,陈熙壮着胆子放出感知,一个绝望的结果出现。 “茅草屋里没有老大剑仙的气息。” 这些飞升境立刻放出神识,剑气长城的每一寸土地被他们庞大的神识笼罩在内。 “我这里没有!” “我也没发现!” “老大剑仙,他真的因为萧愻让道了?” 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找到萧愻,要让她给个说法!” “没错!她凭什么能得到那位青睐!” 就在众位飞升境群情激奋的时候,一个声音的出现瞬间让他们的情绪变得冷静。 “你们在闹什么?” 陈清都一出洞天,就察觉到这几个老小子的神识在城里乱窜。 他旁听了一会儿,算是明白了,这些家伙以为自己给萧愻让道,才让她成功跻身十四境。 “看样子你们还是太闲了。” 据说,当天傍晚,一个个家族老祖捂着脸从城头悄无声息地离开,回去之后至少半个月没有现身。 茅草屋的门推开。 陈清都眯着眼看了眼头顶。剑气长城已然入冬,今日难得有个暖阳高照。 “萧愻,你坐镇城头,若是有谁在这个时候妄动,直接斩杀!” “董三更,陈熙,你们去传送门那边守着,最近一月,浩然天下的人不准进来!” “其余人,随老夫布阵!” “喏!” 这一刻,就连平日里与陈清都很不对付的董三更,都老实飞到一处阵眼坐镇。 一座囊括剑气长城的大阵升起,陈清都坐镇大阵之上,一道万丈法相环顾蛮荒和天外。 这个时候,就算是关系最好的礼圣敢落下目光,他也要给上一剑。 第128章 心湖异象 董三更两人直接飞去倒悬山,看都没看守门的小道童和张禄,一身飞升境巅峰气息展露。 “剑气长城从今日起,关门一月,若有擅闯者,杀无赦!” 话落,两道凌厉剑气从二人剑上飞出,倒悬山上空万里云彩,被剑气搅得粉碎。 董三更这一手,直接镇住倒悬山上的修士,就连倒悬山顶那位道老二的亲传弟子,也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去。 大阵开启的瞬间,竹庵与洛衫二人来到传送门前,对着镇守在此的三人行礼。 “三位,还请入屋休息。” 在这里的道士,和尚和教书先生三人对视一眼,没有人头铁。 老大剑仙那尊法相还在头顶立着,剑气长城摆明有要事做,他们虽然一同杀妖多年,但身上的这身衣服,显然得不到剑气长城的信任。 护送三位高人进屋,竹庵两人直接守在门外,显然是不打算离开了。 隐官殿里,云舒带着阮秀,宁姚和齐云逍来到这里,各自寻了处位置坐下。 “现在大阵已封锁,该我们出力了!” 云舒说话间,用灵力绘出一副蚍蜉洞天的全景地图。 “现在,整个剑气长城都被陈爷爷的法相遮掩,三教和蛮荒那边的大能,在这一个月都无法查探内里的情况。” “萧愻的闭关地周围千里大地,捏在我们手里。” “普通人安排在平原生活,有修为的,可以来我们这里领任务。” “宁姚,你到时负责任务发放,审核。” “云逍,你到时候带敖齐的族人去这块海域,以后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 “秀秀,到时候还需要你控制下洞天的那轮烈日。” “放心!” 没有人有异议,这些在之前已经商议好了,现在要的就是执行。 云舒四人开始伏案提笔,一封封命令从隐官大殿内传出。 蛟龙一族临时落脚地。 当一把传讯飞剑出现时,一只眼尖的幼蛟立刻飞起,扫过飞剑上刻着的“隐官”二字,立刻闯进族长的房间。 “族长,族长,隐官大人那边来信了!” 敖齐接过飞剑,一目十行将信中的内容看完,手掌啪一下拍在桌上,放声大笑。 “哈哈哈,告诉族人们,我们发挥作用的机会来了!” “是!” 只是几个呼吸,数百条蛟龙全部恢复本体,从剑气长城上空横渡而过。 龙吟声迅速扩散至整个剑气长城。 一处平房里,当龙吟声响起的同时,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脸色一变,立刻将孩子放下。 “娃,快来帮忙把行李全部搬出去!” 孩子跟母亲一起,将床榻上早已备好的行李,一包包往外提。 街上其他几家,也做着相同的事,不一会儿,每一间屋子前,都堆满了行李。 天空中此刻已经被望不到边的蛟龙占据,其中一只千年老蛟忽然脱离队伍,降落在此地。 “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吗?” 负责该条街道的剑修点头。 “所有人,闭上眼,我没喊睁开前,绝对不能有动作。” 母亲将孩子抱起,捂着孩子的眼睛,自己也同时闭上眼。 老蛟身形一晃,恢复本体,张开数十米的庞大龙口,一股吸力从老蛟口中传来。 下一刻,街上的人和行李,全部不受控制地飞入老蛟腹中。所有人和东西全部入肚,老蛟朝维持秩序的剑修点头,开始赶往他负责的下一处街道。 天空中的蛟龙们挨个抵达各自负责的地方,老蛟们直接将本地百姓吞入体内洞府,幼蛟们修为不够,直接用本体载着这些没有修为的百姓,朝宁府外飞。 宁府门口,此刻已经张开一道长宽千米的庞大门户,数千名剑修率先御剑飞入其中。 率先感受了此番天地的宽广,剑修分成数波,来到预定的一处森林。各自占据森林的一方。 众人持剑而立,掐诀捏印,很快一道道阵纹从他们脚下蔓延,迅速与其他人身边的阵纹连接起来。 一道庞大阵法升起,将这片万里山丘整个包裹起来。 主持阵法的修士,口中敕令一声,“急!” 十道,百道,千道......目之所及,已全部被剑气占据。 当剑气充斥整个大阵的一刻,威能爆发。 一棵百米高的巨树,只一个眨眼,就变成无数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片,坠落大地。 除了特意留出的绿化位置,其余地方,就连地皮都被剑气铲平,地下的局势也在无数剑气的爆发下,化为筛粉。 大阵解除,剑修们卷起一阵风,将地上堆积的废料卷走,露出一个个早已打造完的地基。 一批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修士入场,开始大兴土木,一栋栋十几层的木屋拔地而起。 龙吟炸响。 阮秀的宠物小火龙,带着一群幼蛟飞到此地上空,开始运转天赋神通。不一会儿,雷鸣闪电出现,一滴滴豆大的雨滴砸落。 河道开始蓄水,空气里的粉尘被雨水裹挟着冲入新开辟的河道。 不过几个时辰,一处新的村落就打造完成。 一条运人的幼蛟抵达这里,将背上的人类小心放到地上。 一位母亲牵着孩子,怔怔望着眼前的一切。小桥流水人家,以往只能在梦中看见的幻象,如今真实出现在他们面前。 “娘亲,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了吗?” “对,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永远都不离开!” “小宝,你要记住,这都是那位云舒大人的功劳,还记得母亲怎么和你说的吗?” “小宝记得,等小宝长大了,一定会报答云舒大人!” 隐官殿里,云舒从案牍上抬头,伸了个懒腰,刚准备偷个懒,他就看见大殿外,一团团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点朝这里飞来。 光点速度极快,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已经被光点包围。近在咫尺的阮秀她们似乎没有察觉到动静,仿佛云舒身周的金光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 云舒从光点里感受到许多情绪,不等他仔细查看,他就察觉到自己的心湖有了动静。 他的心神立刻落入心湖,这才发现自己的心湖如今已大变模样。 第129章 云舒的本命神通 心湖湖面上,一点金光落下,不过一个呼吸,一片莲叶从湖水中探出。 黑暗的湖底,此刻早已被无数金莲占据,金莲自带的光芒显眼却不刺眼。 目前看来,这些金光对他无害。云舒暂时没去管,一头扎入湖底,很快他就来到心湖中央。 这里的金莲每一株都有百米高,似乎感觉到云舒的到来,莲叶主动分开一条路。 揭开一张数米方圆的莲叶,云舒看见一个直径一米的“民”字,静静躺在湖底。 这是他最初孕育出来的本命字。 在民字旁边,此刻多了一个字。 生。 云舒手掌触碰到生字的刹那,一股暖流涌入他体内,无数信息填充他的脑海,他很快明悟了一道神通。 他能够用一道剑气为代价,召唤剑气主人的投影。目前他能召唤的投影,境界和他一样,数量上则是一百。 这道本命神通,看着不起眼,但,等云舒到了飞升境,他就有一百个飞升境帮手。 不过,这道神通也有一个限制,若是剑气主人修为只有元婴,无论云舒修为如何,能召唤出来的投影最高也只有元婴巅峰。 得了一道本命神通,云舒抬头,看着头顶还在不断倾泻的金色光点,他有种预感。 自己的本命字还没有达到上限。 云舒意识回到身体,他抬头看向天空,掌心浮现出两道不同的气息。 下一刻,两道剑气从城头飞离,出现在他面前,围绕着云舒掌心的气息轻轻铮鸣。 云舒将两道气息送出去,与剑气相融的瞬间,他悄然运转自己的本命神通。 一道玄奥气息将两道剑气包裹,剑气上透出一阵白光。 待光芒消散,宁、姚二位剑仙的身形出现在云舒面前。 “云舒?” “孩子,是宁姚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云舒摇头,“叔叔阿姨,是晚辈最近得了一个神通,可以用剑气召唤你们的投影。” “代价呢?” “一道你们自己的剑气。” 这代价,对宁、姚二位根本不算什么。 “叔叔阿姨,你们若是不参战,这具身体能维持多久?” 宁、姚两人立刻闭目感受自己的这副新身体,很快他们先后睁眼,眼底流露出一丝惊讶。 “如果不动用修为,我这具身体可以维持半年。” “我也差不多。” “宁姚在大殿里,最近剑气长城变化有些大,您二位不如留下来多看看。” 二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激动。 他们虽然是自己过去的投影,但因为有云舒给的那丝气息,对之前的事情他们此刻都有记忆。 “夫君,我们先去看看孩子吧!” “好!” 两人聊完,准备给云舒道谢,却发现云舒早已消失不见。 大概这少年是体谅他们,所以自己悄悄离开了。 宁剑仙刚要迈步,就被妻子叫住。 “大殿里还有宁姚的朋友,我们就这么空着手进去,不太好。” “我记得赵大婶家的糕点铺子就在这边不远,小时候女儿可是最喜欢她家的点心了。” 宁、姚两位大剑仙兴匆匆赶往糕点铺子,殊不知,云舒刚开始确实想的偷偷溜走,却没想到自己刚转身,就被人抓起来。 等到眼前清晰,他发现自己出现在剑气长城的头顶,那座遮天蔽日的大阵之上。 他身边不远处,就是老大剑仙那大得吓人的法相。 光是看一眼,云舒就感觉到一阵刺痛。 “陈爷爷,你抓我过来是?” 被陈清都抓过来,云舒可谓是一头雾水。他最近都很安分,难道是那天忘记给陈爷爷做饭,最后去酒楼打包被发现了? 陈清都的法相身上泛起一丝涟漪,很快,一道分身出现在云舒面前。 陈清都打量着云舒,仿佛在看一个稀罕玩意儿。 “陈爷爷?” 云舒等了一会,还是被陈清都的眼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出声提醒。 “说说吧,那宁,姚两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陈清都双手环抱,一副你事儿发了的表情盯着云舒,似乎在告诉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嘿嘿,陈爷爷这可是我的秘密!我还想着以后靠这招,在城头刻一个字呢。” “是吗,老夫最近有些灵感,正想着什么时候来给你教学一场,不然就现在吧。” “大可不必!” 云舒立马变得正经起来,大气凌然地拒绝,快跑到陈清都背后,殷勤的给陈清都捏肩膀。 “陈爷爷,这是我本命字孕育的一道神通。可以消耗剑气,召唤一位剑修投影……” 云舒将自己神通一点一滴详细道出,说完一脸期待地看向陈清都。 “陈爷爷,我这神通还有法子升级吗?” “你想怎么升级?”陈清都斜着看了云舒一眼。 可惜,云舒此刻仿佛没看见他眼里的嫌弃,十分积极的和陈清都讨论。 “就是能不能把召唤的投影,实力提到比我高一阶?” “投影数量可以少点,有个三五个就行。” “小子,你想的倒挺美。” 陈清都发现,云舒这小子不要脸的程度,还在刷新自己的认知。 “陈爷爷,那你看这个想法能行不?” “老夫就是个练剑的,想知道啊,自己去问圣人。” 说完,陈清都一指弹在云舒脑门上。清脆的一声脆响,云舒大叫着直接倒飞下去。 “这小子,一身儒家修为,越来越像一个剑修了,真不知道齐静春怎么教了这么个怪胎出来。” 念叨了一句,陈清都继续关注着剑气长城内。 砰。 地上被砸出一个人字,过了一会,云舒从坑里爬出来,嘴里的话刚要说出来,他就瞄见那尊法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云舒立马把嘴捂上,示意自己啥都没说。 法相目光偏转,云舒的心顿时回到肚子里。 回隐官大殿转了一圈,发现他的工作已经被其他人做完了。城里的搬迁,也已经进入正轨。 他发现,自己似乎没啥事做了。 既然没事,要不鼓捣下自己的本命神通? 云舒立刻找宁姚要了几道剑气,在大殿找了个空房间,把自己关起来,开启结界。 第130章 种下种子 当云舒研究着自己本命字的时候,他没察觉到,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体里出现,并迅速向外蔓延开来。 隔壁大殿,正在书写的宁姚忽然抬头,她体内那把仙剑在刚刚跳动了一下。 似乎那个从未现身的仙剑剑灵,发现了什么乐子,催促着宁姚往那边去。 云舒借了她的几道剑气,后面好像就是往那边去了。 宁姚刚站起来,目光一下子看向大殿之外。旁边陪着她的宁、姚两位剑仙也同时转头看向同一方向。 一个呼吸后,阮秀和齐云逍先后抬头。 他们听到了一声模糊不清的呼唤,紧接着,是一声声坚定的回答。 很快,那声音渐渐清晰,在整个剑气长城上空响彻。 听到回答的剑修,全部停在原地,拳头捏紧,一身战意横空。 就连在城头和大阵之外守着的陈清都和萧愻,此刻都将目光投下来,不约而同汇聚在隐官大殿的某个房间。 此刻云舒面前的两个本命字光芒大放,他眼前一阵恍惚之后,身前出现了许多陌生面孔,但身上的气息很让人亲近的剑修。 他看见了尚且年轻的陈熙,萧愻,甚至陈清都都在人群里。 这些人都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开口。 云舒沉默一会,一个萦绕心间的问题脱口而出,“诸位,你们一生都困在剑气长城,一身修为只能蹉跎在杀妖之中,后悔吗?” “小子,这有什么后悔的!” “哈哈,老子就想杀个天翻地覆!” “妖族都该死!” ...... 每一位剑修都回答了云舒的问题,问题的答案不同,不过他们都不后悔一生只能困于此地杀妖练剑。 云舒福灵心至,下意识再问了一句。 “诸位前辈,晚辈有一法,诸位可愿以投影之身,再与妖族战一场?” “愿意!” “哈哈,老子这次一定要斩下仰止娘们的脑袋做酒壶!” “小子,废话这么多,就说要杀妖不就得了!” “哈哈,前辈们批评得对!” 云舒大笑着站起来,手中捧着的本命字大放光明。 “诸位前辈,还请入我本命字!” “云舒承诺,未来绝对能让各位前辈尽情与妖族厮杀!” “加油,云舒!” 宁、姚两位剑修拍了拍云舒的肩膀,率先走入光芒之中。 很快,眼前重重叠叠的人影陆续进入他的本命字内。云舒原本轻松的脸色,逐渐沉重,一身修为极速运转起来。 他身周多了一道无形压力,压迫着他的身体,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无形大手,不断给他施加着压力。 云舒双脚死死扣住地面,腰背挺直,就算骨头被压得噼啪作响,他也没有松开手中捧着的本命字。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若是他在此刻选择松手,剩下的那些剑修不会再出现。 现实世界中。 大殿里云舒的身体被无数远古剑气包围,一道道剑气迫不及待地没入云舒体内,每多几道,云舒的脸色就要白上几分。 咻。 一道鲜血从他肩头出现,那是身上恐怖的压力,将云舒身上的毛细血管压迫裂开。 这仿佛是赛马比赛开始的发令枪,很快云舒身上出现第二条,第三条....... 不过眨眼的功夫,云舒就变成一个血人,身上的气息萎靡不少。 萧愻有些看不下去了,刚出现在房间外,准备镇压那些汹涌的剑气,下一秒她面前就多了一个人。 “再等等!”陈清都飘飞的长袖,拦住了萧愻。 “老头子,再不阻止,他身上的血就要流干了。”萧愻直接握住长剑,一身剑意蓄势待发。 她的意思很明显,要是陈清都再阻止,她就对他拔剑。 “你再看看。” 萧愻视线投过去,很快看见云舒朝他们的方向缓慢摇头,显然已经感知到他们的到来,摇头是拒绝他们出手。 “死了算球!” 萧愻恶狠狠地瞪了那个死撑的家伙一眼,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一跺脚,身形回到城头。 她环视四周,打算找一个妖族的沙包揍一揍。 感觉到萧愻毫不遮掩的杀意,原本在远处围观的妖族,一个个立刻做了缩头鸟,主动收敛气息,生怕被那隐官发现。 云舒吞下一瓶丹药,继续托举着手中的本命字。他的背脊被迫一点点弯曲,牙齿紧咬,一丝血从嘴角流下,全身骨头咔咔作响。 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眼睛深处燃着一团火,火焰熊熊燃烧,支撑着他早已模糊的意识,维持着自己的本命神通。 “还有五百人,我不能睡过去!” “坚持住!” 云舒没有发现,当最后这五百人与他错身而过时,他们每个人都在云舒肩上拍了下。 留下一道道属于他们的祝福。 “小家伙,好好练剑!” “要快点长大啊,我还等着你带我们杀妖!” “体格太虚了,得多补补才行!” “哪天办喜酒,一定要喊我们!” ...... 最后一人进入,云舒紧绷的心神一下子放松,直接跌倒在地,最后的意识,他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匆匆朝他跑来。 他还想说些什么,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疲惫,让他的意识很快陷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云舒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他的房间里,身上缠着一圈纱布。 稍微感知了下身体的伤口,全部都已结痂。 “主人,您醒了建议您先来心湖看看。” 曦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 下一刻,云舒出现在心湖之中,一眼就看见蹲在一株含苞待放的莲花面前的曦。 “怎么了?” 曦将身位挪开,一指点在花苞之上。 一道熟悉的气息从花苞里漏了一丝出来。 这气息云舒还记得,是那个说要尝尝美酒,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 “花苞里面,居然有一丝魂魄的波动!” 云舒震惊地望着面前的花苞。 要知道,剑气长城上空的那些无主剑气,可都是那些已经离世的剑修留下的。 那些剑气现在就只有一个能力,就是寻找适合它们的传承者。而现在,云舒居然从花苞里感觉到一丝灵魂的气息,怎么能不激动。 第131章 小齐练剑,蛮荒云动 “主人,你的本命神通,大概还有些隐藏的能力。” 曦的声音在云舒头顶悠悠响起。 她环顾一圈,如今的金莲已铺满湖面和湖底,数以万计的金莲,如今绝大多数都已将花苞闭合。 每一朵花苞上,都带着同样的魂魄波动。 “若是让花苞再孕育一年半载,也许他们的残魂就能孕育出来。” 听到这话,云舒脸上一下子绽开笑,兴奋地望着曦。 “也就是说,这些前辈们,可以轮回转世?” “是的!” 云舒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此方天地的轮回,在佛家的莲花天下。” “主人,我会为您斩开一切阻碍!” “是我们一起!” 云舒默默将莲花天下的那座地狱加入行程,待他未来能飞升天外,他一定先去地狱里走一趟。 云舒有了新的动力,心神回归,准备继续训练。 曦走到一处青莲旁,抚摸着那朵刚刚冒出的花苞,眼神里带着许多复杂。 “看样子,你的出世又得多耽搁一些日子了。” 花苞在曦的手心里晃了晃,似乎在告诉她,它不着急。 剑气长城本地居民的搬迁,安置最后只花了七天时间。 之后,一份问卷调查发了下去,一些愿意白天继续在剑气长城待着的,继续维持原来的热闹。 更多的没有修为的普通百姓,更愿意待在明显舒适度高几倍的蚍蜉洞天。 一个月的限制期解除,倒悬山那边赶来的剑修,见到的剑气长城,与长辈记忆里的一般无二,甚至还要更贫穷一些。 一些吃食相关的店,整个内城居然就一两家。 唯独之前被限制了目光的儒释道三家圣人,在看见本地居民集体从一处禁地出来时,目光变得幽深绵长。 “你们三位,在守城中尽心尽力,我也将三位看成是自己人,希望你们不要让我为难。” 大阵解开的那一刻,老大剑仙特意朝他们三位传音了一句。 能来此地坐镇的三位,都是聪明人,老大剑仙明显是给他们的警告,不准消息从他们三人这边传出去。 若是敢有动作,那就是想向老大剑仙问剑了。 宁府,因为宁姚父母的回归,大家并没有选择搬去蚍蜉洞天,依旧留在这里。 云舒从房间里出来,每天就在后院看着阮秀她们修炼。 看了一会儿,云舒挪到宁姚身边。 “宁姚,我这里有一位最适合你的对手,要不要?” “最适合?” “当然,是那种你倾力出剑也可能会败给她的强大对手。” “她在哪里!” 宁姚两眼燃起一团火焰。 她太渴望一个与她势均力敌的对手了。 往日杀妖,妖族那边的敌人至少都比她高一境,直接用修为镇压。 宁姚练剑,只能假想一个自己,以一种身前无人的状态来磨砺剑术。 “别眨眼,她马上就出来!” 云舒眨了眨眼睛,唤来心湖中的一道剑气。 他身边不知不觉多出一道凌厉身影。 “喊我过来,是准备杀妖了吗?” 女子剑修的投影,望着云舒,脸上带着一丝让宁姚都有些陌生的笑。 “是你的本体想要一个对手。” 投影剑修哦了一声,看向自己的本体,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要不要加个彩头?” “什么?”宁姚警惕地看着对面与她一般无二的投影,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云舒的这道本命神通,早已和她们说过,投影唤来的是拥有本体斩出剑气之前的全部记忆。 宁姚觉得自己的投影,似乎有点不对劲,总觉得她有些放飞自我。 “很简单。” “若是你赢了,我安心陪你练剑一个月。” “若是你输了的话。” 宁姚投影:不经意扫了身边的云舒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剩下的话,她直接传音过去。 “如何?” 宁姚听到传音,握剑的手掌下意识捏紧,一时竟没敢回答。 “你该不会是怕自己会输吧?” “哼,就算你是我的投影,赢的人也只会是我!” 被自己的投影一激,宁姚的胜负欲一下子起来了。 “希望等会打完你还有这样的自信。” 投影走入场地,长剑贴在她身侧。等到宁姚入场,她身上燃起熊熊战意。 两位宁姚注视着彼此,不需要裁判提醒,二人几乎同时拔剑。 两道刺目的剑光同时撞在一起,僵持数个呼吸后一起泯灭。 对拼数剑,二人直接提剑上前,短兵相接。 数百平米的练剑场里,到处都充斥着两个宁姚交手的身影。 一道道不逊色于元婴巅峰倾力一击的剑气,在场地里肆意纵横。 感受着对面带来的压力,宁姚嘴角上翘的弧度越来越大。 场地里的剑气越发凌厉,足以承受元婴境全力攻击的地板,此刻已经多了许多道数尺深的剑痕。 到后面,剑气弥漫,将练剑场完全遮掩,就连防御大阵都自动开启。 许久之后,剑鸣声消失,雾气缓缓散开。 宁姚脸上带着丝丝红润从里面走出,看见迎面而来的云舒,她想起刚刚自己说的赌约,下意识避开视线。 “谁赢了?” “当然是我。” “宁姚真厉害!”阮秀一把把闺蜜抱进怀里,凑到她耳边悄声开口。 “宁姚,你口中的我,是指你还是你的投影?” 宁姚没马上开口,阮秀戳了戳她有些泛红的脸,两眼微弯。 “有趣,云舒小子,你那神通着实有趣。” 陈清都现身此地,一开口就知道他旁观了许久。 “陈爷爷,要不你也给我一道你的剑气?” 陈清都摇头,云舒这神通对他意义不大。 万年后的他,与万年前那个仗剑行走江湖的陈清都,已经是两个人。 “云逍,你的基础已经打牢,今日我来传授你我这一脉的剑术,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齐云逍对着自己的师傅郑重一礼。 “好!” 陈清都并指探出,手指落在齐云逍眉心处。 “谨守心神!” 话音刚落,齐云逍身体一抖,仿佛身上骤然多出一座高山,压得他全身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第132章 周密落子 眼看着齐云逍的脸色越来越白,就在他马上要昏过去时,陈清都的手指总算离开他的眉心。 “还不速速领悟本脉剑术!” 陈清都眼中飞射出一道璀璨剑光,只眨眼的瞬间,剑光化为虹光没入齐云逍眼中。 齐云逍下意识盘腿落座,双手内扣膝盖,运转起陈清都传授给他的功法。 他的四周自动聚集起一缕春风,将最精纯的灵力,温柔地送入齐云逍体内。 剑气长城上空不知何时飘来一团灵力云彩,液化的灵力雨滴淅淅淋淋地落下,恰好将齐云逍方圆一米笼罩起来。 “陈爷爷,你还给云逍安排了异像?” “我没有。” 陈清都望着天空的灵力云彩,脸上也正纳闷呢。 这片三十万里黄沙之地,何时孕育出一个宝贝不成? 云舒随机摄来一团灵液,仔细分析。 “灵力十分纯净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也许这是云逍自己的机缘呢。” 似乎是察觉到云逍的修行到了最关键的一步,灵液雨水越下越大,到最后倾盆大雨将齐云逍的身形彻底淹没。 一声春雷炸响的声音从齐云逍身体出现。 陈清都和云舒看过去的这点功夫,春雷炸鸣响了足足四次。 云舒正打算喊醒他,齐云逍自己从修炼中醒来。 雨过天晴,一束暖阳斜斜打在他身上,恰到好处的温暖驱散了他身上的湿气。 “云逍,你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我感觉自己活力满满,现在能吃下一整头牛!” 说完,齐云逍肚子里,一道清晰的雷鸣开始回响。 云舒将身上的点心摸出来,让他先垫垫。 陈清都出手检查他的身体,半晌后,落在齐云逍肩上的手才挪开。 “云逍没什么事,那场灵力雨,估计是被风吹来的,运气好就落到我们这里了。” “你今日连破四境,后面日子记得勤加练习,先把基础打牢,免得力量太大伤到自己。” “我记住了,师傅!” “去玩儿吧。” 齐云逍欢快地跑出去,找到暖树一起玩。 等孩子走了,陈清都抓住云舒肩膀,瞬移一般,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回到城头。 “云舒,刚刚我检查过云逍,他体内不止有一枚本命字,还有一把本命飞剑在孕育。” “按照他的进度,若是再继续修炼,不出一年就能跻身上五境。” “而且,我有种感觉,云逍和蛮荒天下似乎有了一丝联系。” 云舒乐呵呵地听着,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您的意思,是蛮荒那边有人盯上云逍了?” “不,不是妖族,是这儿。” 陈清都跺了跺脚,意味深长地看着云舒。 云舒看着脚下的大地,想起一件他快忘了的一件事。 四座天下,各自有一人合道一方天下。 针对三教祖师和蛮荒大祖,四座天下各自有一位应运之人出世,与三教祖师,蛮荒大祖互为苦手。 若是他没猜错,云逍怕是成了蛮荒天下的某个气运之子。 蛮荒天下:什么气运之子,这分明是我的亲儿子! 气运之子? 陈清都沉思了一阵,拿出一枚泛着油光的木牌。 “若是云逍这边有什么事,捏碎木牌,我立刻就能察觉到。” 云舒没有拒绝陈清都的好意,他对未曾谋面的文海周密还有蛮荒大祖一直很警惕,但也没料到,意外来的这么快。 当天夜里,隔壁房间云逍忽然说起梦话,云舒推门而入,看见云逍脸色有些不对,嘴里一直念叨着没有逻辑的话。 他试着唤醒云逍,却没有半点反馈。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捏碎木牌。 下一刻,陈清都出现在他身侧。 陈清都看向自己的弟子,并指点在云逍眉心。片刻后,云逍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陈清都收回手,只是脸色仍有些凝重。 “陈爷爷,云逍遭的算计,还没结束?” “老夫只是暂时将他的神识与某个脏东西隔开,但我一个练剑的,搞不定那个东西,它已经和云逍的神识纠缠在一起。” “云逍的情况,有些像是民间那些被鬼神魇住了的孩子。” 要是能知道哪只鬼神敢算计他的宝贝徒弟,陈清都根本不用废话,直接一剑将其斩杀。 他自信,就算是那位远古十豪之一的鬼神现世,他如今的剑术也能让其退避。 可,现在的情况是,陈清都完全找不到云逍是怎么中招的。 甚至连云逍如今的情况,他也只能暂时镇压。 “陈爷爷,要不我们去找十万大山那位前辈问问?” “老瞎子对我的态度可不太好,上次是因为小夫子在那里。” 陈清都先给云舒打个预防针。 “陈爷爷,要不我们把秀秀,还有宁姚一起带上?” “到时候,你先不说话,让秀秀和宁姚劝劝之祠前辈。” 陈清都摸着下巴,缓缓点头。 老瞎子那人,在晚辈面前好歹是有个长辈模样的。 一道剑光从城头亮起,刹那间跨越千万里,落到十万大山中。 “陈清都你个糟心玩意儿,一天天的就想来吃白食吗!” 正晒着太阳的老瞎子,瞥见那道剑光落地,嘴里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开始挽袖子,一副恨不得马上揍陈清都一顿的样子。 “之祠爷爷!”×2 两道脆生生的呼唤响起,老瞎子脸上立刻绽开笑颜。 “是宁丫头和阮丫头啊,快过来坐!” “我给你们搬凳子!” 老瞎子回屋时,拿脚踹了门口趴着的那条干瘦老黄狗一脚。 “没见有客人来了吗,还不去打猎!” 老黄狗叫了一声,立马拔腿就跑,一声声兴奋的狗叫在空中回响。 多少年了,自从当年他倒霉遇到了老瞎子,终于等到出山的这一天。 阮秀和宁姚坐下,拿出一套茶具开始泡茶,第一杯茶水毫不犹豫的端给老瞎子,让老瞎子老怀欣慰,高高扬起下巴朝陈清都看过去。 看见没,还得是老夫更得孩子们欢心。 老瞎子高兴了,阮秀就顺势说出她们这次过来的原因,一个小弟弟被人使了手段,现在还昏迷不醒。 “人呢,让我看看。” 第133章 云舒入梦 齐云逍连带着身下的床板落在老瞎子面前。 老瞎子施施然伸出手,准备检查下小家伙,同时嘴上还不忘损一把旁边的老家伙。 “你们找我是对的,陈清都那狗东西,除了会砍人,屁都不会!” 当然,这老东西剑术有点门道,别说他了,就是那三位十五境的三教祖师,也不敢硬抗陈清都一剑。 手指刚搭在齐云逍身上,老瞎子嘴里轻咦一声,眉心微皱。 很快,老瞎子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脸上一副淡然的表情。 “这孩子,被人下了咒,神识被困在一处梦境般的空间。” 老瞎子话里满满的为难。 “之祠爷爷,您有什么方法吗?” “我有一法可将一人送入那处梦境中,但此人修为不能超过元婴。” 此话一出,陈清都皱眉。 “之祠爷爷,送我过去。” 云舒止住身边二女的意思。 “小子,这可和你平日杀妖不同,进去后,就连老瞎子自己都没法把你捞回来。” “要么你和这孩子一同沉沦梦境,要么就必须破解梦境才能离开。” “小子明白。还请之祠爷爷帮把手。” 老瞎子应了一声,陡然点出一指,落在云舒眉心,只一眨眼,云舒就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两只柔软的手臂及时伸来,将云舒轻轻放到椅子上。 老瞎子两只黑洞洞的眼睛望着同心协力的二女,啧啧几声。 这小子,倒是好本事,居然能同时俘获宁丫头和阮丫头的真心。 老瞎子指尖弹出一缕灵气,没入云逍身体。 一丝阴冷的雾气从云逍体内逼迫出来。老瞎子眼疾手快,将那丝雾气抓住。 雾气犹如活物,在老瞎子掌心张牙舞爪。 他轻哼一声,雾气瞬间萎靡。老瞎子讲已老实的雾气,一巴掌拍到云舒眉心,几个法诀飞入他体内。 老瞎子双手在云舒身上迅速落下数个印记。 没入云舒眉心的雾气,在进入的刹那,那些金莲瞬间大放光明。 雾气发出阵阵凄厉惨嚎,逃命般的在云舒识海中乱窜,躲避着那犹如热油淋身的痛苦。 就在雾气马上要被金光追上时,几道法印将金光包裹。那缕雾气有如神助,顷刻间将云舒识海里的那个小人吞没。 “搞定了,要多久醒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之祠爷爷辛苦了。”阮秀将早已温热的茶水送上。 老瞎子笑眯眯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嗯,这茶,味道真不错。 不经意扫过手中空空如也的陈清都,老瞎子的心情更好了。 “放心,丫头。就是云舒没把这孩子带回来,老夫到时候亲自走一趟托月山。” “你知道是谁搞的鬼?” “绝迹快三千年的梦魇妖兽都能搞出来,除了那个读书人,还有谁?” 老瞎子嘴上说着不屑,对于周密的手笔实则确实没办法,否则他就将云逍身上的梦魇解了,而不是要找下手之人。 那位读书人,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他这个老前辈了。 嘀嗒。 嘀嗒。 冰冷的雨点打在地上昏睡的少年脸上。 云舒双眼缓缓睁开,打量着周围如同地狱般的环境。 黑色,一切都是黑色,就连天空也仿佛是凝固氧化后的血液,被人胡乱涂抹在天幕上。 鼻尖隐约传来一阵硫磺的呛人味道。周围是一片荒凉之地,只能看见各种怪石嶙峋,黑色与红色是主色调,不见丝毫生机。 这时,老瞎子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 “云舒,你苏醒后所看见的一切,都是梦魇妖兽的本命空间。” “空间与其性命勾连,若是十二境之上的进入,会将空间直接压灭,其中的神魂也会与空间一同泯灭。” “梦魇妖兽靠吞噬人族恐惧为食,自从被赶到蛮荒,没有亿万人族恐惧,此兽实力最高也就元婴境。” “你只需找到梦魇妖兽,在梦魇空间内将其斩杀,困住的魂魄会自动返回本体。” 云舒琢磨了下,意思就是只要他把那什么梦魇妖兽宰了,云逍就安全了。 那还说什么。 云舒活动了下手脚,这里的身体与本体修为一致,也是金丹境,唯一麻烦的是,曦和她的本体,没能跟着他一起进来。 云舒御空而起,打出老瞎子留在他脑海里的法印,很快,一丝冥冥之中的感应在他心头浮现。 那是云逍所在的方向。 他眺望着此方天地,目光极限仍未能看到尽头。 隐约间,云舒能感觉到云逍距离他不止万里之遥。 御空而起,以剑意为引,云舒以极快的速度往西南方向飞去。 飞行了六七百里,地上的岩浆忽然喷出一段数百米高火柱,眼看着他就要一头撞上去。 云舒身形微偏,以毫厘之差与火柱避开,云舒甚至能闻到发丝烧焦的糊味,眼前倒映着一团炙热火焰。 刚刚那道火柱似乎是大宴开始前的开胃小菜。 随着他继续深入,这一片无边无际的岩浆之地开始沸腾。 成千上万道熔岩火柱直冲天际,如一张铺开的蛛网,不断收缩,试图将云舒吞没。 云舒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凌厉的剑意笼罩全身,连火焰都被隔开。他以指作剑,调动全身修为。 “斩!” 一道璀璨剑光从他手指飞出,剑气势如破竹,沿途不管是火柱,还是地下的熔岩,都被劈开一道数十米深的裂缝。 一条千里坦途出现在云舒面前。他迅速飞出,飞到中途,突然从旁边飞来一团炙热的火焰。 云舒身体在空中违反常理的停滞一瞬,与火焰擦身而过。 云舒压住心中疑惑,继续深入,时不时就有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带着恶意朝他袭来。 他体内灵力不断消耗,好在终于撑过那片熔岩之地。 跨过一条无形界限,一股极致的寒冷朝他袭来。 云舒这时候才发现,与熔岩海一步之隔,竟是一片同样广袤的极寒之地。 一阵寒风刮过,带走他身上的温度,云舒的脸上都开始结冰。 所剩不多的灵力运转,身上的冰晶全部震碎。 云舒望着这片零下数百度的区域,没有贸然深入。 第134章 古怪空间 之祠爷爷之前提过,蛮荒这边的梦魇妖兽,如今的修为最多元婴。 元婴境的梦魇妖兽,本命神通能构建出如此庞大,且极端的地域? 有两种可能。 一是之祠爷爷眼拙,看错了。这只梦魇妖兽,至少也是十四境修为。 二是梦魇妖兽的本命神通有古怪,能以元婴境修为,支撑这么大一处天地。 之祠前辈万年道行,云舒相信他不会看错,那么,就是这片空间自己有古怪。 梦魇,梦魇。 云舒停止修炼,将身体表面维持的灵力散去。 寒风袭来,他却没有如刚才那般感觉到寒冷。 云舒想象着吹在身上的风是秋日的晚风,他脸上感觉到丝丝凉意。 所料不差,他继续试验。 他体内的灵力无穷无尽。 下一秒,他丹田内枯竭的灵力,瞬间充满整个丹田,连他人身洞府内也被无数高质量的灵液充斥着。 果然! 云舒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已经摸清楚这片空间的规则。 在这里,相信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因为云舒相信之前的熔岩海真能伤到他,所以每一次躲避都让他很狼狈,他踏入这片极寒之地,才会感受到极寒的威能。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认知。 但当他欺骗自己的视觉,认为极寒之地的风没有威胁,这里就真的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梦魇妖兽的力量,是类似梦境般的能力,只要改变自己的认知,那么,这些看似难以逾越的天堑,在云舒面前,将不再是阻碍。 感知了下云逍在的方向,云舒一步迈出,身形顿时消失在原地,万里之外出现一个黑点,很快,黑点消失。 梦魇空间中,一处终年弥漫着浓厚雾气的山林。 齐云逍此刻就在这片山林中奔跑。他闭上眼细细感知,很快睁眼,朝着某个方向迅速离开。 离开后不久,浓雾开始翻涌,一只肩高数十米,长着一张丑陋脑袋的六脚巨兽走出来。 它仰起头,鼻子轻嗅,感知着那个人类少年离开的方向,一步迈出,瞬间跨越数百米的距离。 这里本应该是少年马上跑来的地方,但这只梦魇妖兽却发现,附近根本没有那少年经过的痕迹。 放开感知,很快,梦魇妖兽发现了与它背道而驰的少年,浓雾一冲,少年的位置再次模糊起来。 梦魇妖兽那双眼睛涌出许多烦躁,却不得不继续追过去。 在大人的安排下,它的力量悄然将齐云逍引入梦魇空间,这里是它们一族的主场,就算是一个玉璞境剑修在这里,它也能将其生生磨死。 但,拉少年入内这一步成功了,接下来的抹杀环节却愈发不顺。 齐云逍一进来就落到这片连梦魇妖兽自己都忌惮的迷雾森林,而且他身上始终有一缕春风萦绕,多次帮助他,摆脱梦魇妖兽的追击。 迷雾森林,是三千年前一个古怪妖兽自爆后形成的一处秘境,就连作为梦魇空间主人的梦魇妖兽,进来这里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离开。 在这里,梦魇妖兽的神通被大幅度削弱,那些终年不散的迷雾,也极大地限制着它的感知。 而且,梦魇兽能感觉到,一个外来者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这里赶来,明显已经猜透这片空间的规则。真让两人汇合,二对一,吃亏的还是它。 再找一炷香,要还是抓不到齐云逍,它就直接跑。反正,作为这片天下最后一只梦魇妖兽,就算是周密,也不能杀了它。 神识已经感知到云逍的位置,云舒加快速度,想象自己能够一步直接出现在云逍身前。 他一只脚刚落地,面前就出现一个硕大的拳头。云舒连忙抓住拳头,脑袋偏移,望着面前的云逍,调侃了一句。 “云逍,一见面就想捶我,是打算杀兄证道吗?” “云大哥!” 齐云逍脸上先是一喜,接着脸色一变,拉着云舒往迷雾深处走。 “云大哥,有只妖兽一直在追我,我们赶紧离开!” “不用担心,这里相当于梦境。你只需要想象自己的力量有多强,在这里你的想象可以具象化。” “就像这样。” 云舒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剑,对着身后迅速斩出一剑。 一道看着寻常,移动缓慢的剑光飞出。周围的迷雾仿佛遇到天敌一般,急速后退,露出迷雾中一只懵逼的梦魇妖兽。 梦魇妖兽看见那道迎面而来的剑光,脸色一变,急忙运转神通。 一个狂发大汉出现在它身前。他从背后的剑架中拔出一把剑,大袖一挥,接连斩出数剑。 剑光划过空气,就连空间都出现了裂痕。 如此恐怖的剑光,在撞上那道缓缓而来的剑气时,却仿佛黄油撞上炙热的铁板。 剑光无声无息地泯灭,连点波澜都没有掀起。 梦魇妖兽瞳孔猛缩,连十四王座之一的投影居然都挡不住这一剑,它转身就跑,同时给投影下令,尽全力阻拦这两个人类。 当梦魇妖兽离开,那道投影眼神流转了几分波动,他望着那道恐怖的剑气,嘴角微微上翘。 汉子背负的剑架上,其余数剑同时飞起。 一道道横贯天地的剑光,照亮整座天地。 云舒猜出对面妖族的身份,先给云逍布置一道结界,同时拔剑。 无数道夺目的剑光亮起,碰撞时发出的光亮,让昏暗的天地天光大亮,堪比十二级台风的风暴,从中心位置迅速横扫四周。 待光亮散去,地面出现数百道长达百里的剑痕,方圆万里之地,已被剑意切割得破碎不堪。 云舒从空中落下,长剑支撑着他疲软的身体,平息着体内翻涌的剑意。 咳咳。 几口血从嘴里吐出,淤血吐出后他的身体反而轻松许多。 对面,那个汉子身形已经淡了许多,仿佛画中人物在被悄然抹去。 “我是蛮荒的刘叉,少年,你的名字?” “浩然宝瓶洲,云舒!” “云舒?好,我记住了!少年,要早点来剑气长城,到时候我们再问剑一场!” 刘叉大笑几声,身形彻底散去。 第135章 吐血的梦魇妖兽 “云逍,刚刚的战斗,看明白了吗?” “只看懂了一半。” “那我们先在这里参悟参悟。” “云大哥,我们不先回去吗?” 他感受到了遥远的天际,有着一道隐隐存在的边际,而秦宁的神识在触碰到那边际之时也是骤然消散。 虽然程咬金并不懂得如何排兵布阵,不过他却有些其他方面的经验可以应用。最主要的便是那军纪军规。 仆人的儿子还不是仆人,值得她急成这样?厉爵西强烈按捺下把这男人揍得更加鼻青脸肿的念头,他不能失态。 朝堂上,一成不变的富丽堂皇,一成不变的庄严肃穆。杨坚坐在高堂上,一双龙目逼视着常歌行。 这个东西虽说化魁需要点时间,不过这个时间的多少我们却谁也不知道,万一突然弄好了冲了过来,我们要是都在吟唱,则就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让程咬金有些奇怪的是,随着那男人的进入,他竟然没有听到任何脱衣解裤的声音,里面这两个家伙竟然不知道春宵苦短么?真是一点觉悟也没有!不抓紧时间办事,难道不知道浪费时间是可耻的吗? 许艾菲吓了一跳,转身不悦道:“干嘛不回……答……”姑娘的话音断成了半截,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高大黑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上好的当归子,的确是她给李青慕的。可给李青慕下麝香这种事,却不是她做的。 常歌行盯着李秀宁沉默不语,这个丫头虽然是一个军事奇才,对于人心诡谋还是嫩了些。 宋酒几人姗姗来迟,明俊伟他们正倚在车边等候,看到姐弟俩神色如常,明俊伟放下了心,估摸着宋酒应该没太大问题。 一声闷响过后,药尊以为杨辰死定了,但是一抬头却发现,那修士全身颤抖,手掌停在杨辰眉心之前。 柴智令的话一说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再回过头看这只噬灵兽,仿佛看到了它身上发出的光芒。 如果动起手来,这些人根本不是面前这些年轻人的对手,下场也肯定很惨。最让他们害怕的还是因为马强,结果马强的叔叔马国立一个大所长都被抓了起来,后来居然被判了死刑,面前的几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草你妈的,带着你们老板赶紧滚。”东方红着眼睛指着几个被打成骨折的保镖说道。 被叶拂重创的林苍见到阴柔男子被灭杀,心里怒火中烧,但是碍于叶拂的实力,你敢贸然出手,于是传音给血袍青年,让他将齐鸣斩杀掉,并且许诺了足够的好处。 大哥可以说是最疼她的一个,从来都舍不得说她,可二哥却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你想怎么做?”楚驰的x有成竹,让林晓欢早已死去的心忽然跳乱了半拍。 疲惫之下,眼皮又开始打战。不过一声凌厉的喵叫却叫醒了他。对了,还有人在追自己,巨人是不会放弃的,怎么忘了这茬!挣扎着,神行无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逃命。 他的胃病很严重,有医生专门配置的药,普通的药品根本不管作用。 第136章 君子相约 云舒在剑气长城的所作所为没有遮掩,周密要探查到消息,完全没难度。 但,老大剑仙收徒云逍,这件事,可是只有仙人境之上的剑修才知道。 周密竟然都知晓了这件事,云舒忍不住想到一种可能。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请,怪不得赵杰对他们如此的放心,感情是以前的老革命家。 这是针尖对麦芒的交锋,孟和率领的蒙古铁骑,就算放到大草原上也是精锐中的精锐,刚一交手,斜次里就硬生生切开大同左卫后续的冲击队列,再一旋转,前锋几百骑已经被席卷进去。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到山里去学功夫,化名叫了马到成,我的真名叫牛得宝……”马到成再次这样确认自己的身份,就是不想让葛大壮有更多的误解。 乔丝琳本来转身准备离开,可林逸这一句话差点让她一屁股摔倒在地,狠狠地瞪了林逸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她可不想和林逸在这件事情上继续探讨下去。 虽然对于强者来说,千米距离可能连一次呼吸都不用,就能瞬间抵达,但池千墓的做法还是令所有人感到不解。 山道很窄,只能容纳两骑并排通行,杨休整整一万大军拉开了一条近四里的队伍。大家马头接马尾,除了马蹄声和偶尔马的嘶叫,基本悄无声息。 “有什么不好的!”林逸不顾乔丝琳的反对,一把把乔丝琳抱了起来。直奔卧室而去。 “我之前不是给过你一百万嘛,今天我老爸又给了你两百万,一共三百万才花掉一百万你就心疼成这样了?”马到成也开始穿那些被蓝梅疯狂扒下的衣服,这样说道。 嘉靖帝二十多年没上早朝了,这到是给嘉靖时期的大臣们很好的福利,因为他们不用起大早跑去招罪了。杨休这个闲散侯爷,在床上趟到了日上三竿,这才懒洋洋的起床。这种神仙般的日子,让其他朝廷大员看了都眼红。 白家的话,也是有可能,虽然这次的事儿他们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不代表白家不恨我,不想我死。 这就是绝望之下的疯狂,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在这肮脏的圈子里混,谁身上能干净。 一位领军的教官看着手底下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他的心都在滴血,那可都是他亲手培养起来的贴身侍卫呀,如今也被派上了战场,然后卷入绞肉机之中,他很想动手,可是教主那里却一直按兵不动。 “在下叶空,无门无派,还未请教朋友怎么称呼。”白袍青年跟了上来,和易枫二人一起往黑脉城走去。 “好了,这件事情既然闫成峰同志有不同意见,我看还是举手投票,民主表决吧,同意闫成峰同志意见的请举手。”曾立祥扫视全场一眼,淡淡的说道。 能在众神休憩之地成为禁地,与神秘莫测的曙光森林、危机四伏的烈日峡谷、人神止步的寒冥深海,包括其它少数几个危险区域齐名,落日山脉的可怕之处由此可见。 他这么做简直是在找死,若是他在不用右手的时候,自己对他下死手,他早就死了。 每辆‘巨木发射车’需要五人进行操作,墨白李老将军带领城北聚集地的高层,直接从幸存者中征调了五万人,另外还一支上万人的后勤军,用来搬运巨木。 第137章 一人独行,登高 第一本在异域存有的数量最多不超过十本,至于那本神器图解秘籍,整个异域也找不出完整的第二本。 回到家里,顾不了一天的劳累腰酸背痛的,在暗淡的灯光下,他们用大号的蛇皮袋将一支支完整的藕包好,生怕残缺了它们。 那些在水中想游回去的扶桑士兵,见此只有拼命的在鲨鱼的嘴巴边漏缝里朝着三艘战船扑去。 赵舒微微拍了派额头,孔明要是真能阻止关羽再回荆州,对自己来说自然是好事,只是刘备会听他劝告?刘备能看着自己独大? 翟安眼眸似乎是动了动,在璀璨的灯光下,漆黑的眼眸似乎是闪烁着一些异样的光芒。 慕云接过曦霜递过来的半只烤野鸡和半只烤野兔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头也不抬的就那么开始大口大口的嚼起来。 凌琳琳将晋凌相赠的“珍珠”镶在一枚银饰上,作成项链挂在颈上,显露在外。 “就这般行事。”我也想马上替义父报仇,当下便与郭淮骑马与于禁,桓易军马汇合。二人也非常赞成郭淮的主张。于是,赵舒四人带着人马弃了刚扎好的营寨,一路往上庸而来。 我们走了。说着利索地起身离席,曹总起身挽留,他俩也掺和挽留。说,是吃饭的时候,何必要走呢。 唯独有个父亲疼爱她,并且准备让她坐产招夫,招来男方入赘以后秦府就交给她。 警察走过来之后,正好看到吴政倒在地上惨叫着,受伤跟腿上各扎着一个叉子。 评委这次走了过来,开始对八名病人进行检查,想要看看,这八名参赛者把病人治疗到那种程度。 对于他们这样的强者来说,金钱已经不是他们所要追求的东西了,他们要追求的是修炼,需要的是灵宝和灵草。 “那里是训练场,平时供士兵训练的地方。”壮汉看了一眼,连忙说道。 唐夜霜直接绕过那府尹走了进去,玉儿查觉到身后有人在注视,立刻回头,却只看到尹臣正一脸谄媚的在跟静王说些事情,应该是她多想了,便赶紧跟着唐夜霜跑了进去。 族长的住处在族地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帐篷,以兽骨堆筑而成,覆盖着大量的兽皮,还颇为华丽美观。有点像是东临人的建筑风格。 她抬眼望着从她身边跑过的孩子们,绝美的脸上也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心中觉得很是温暖。 金色光球不信这个邪,趁吕洞宾收势之际,心下一狠,浑身涌起冲天金光,猛然撞向剑网。 这时,却见战龙朝前走了两步,身形一晃,像木桩一般倒了下去。 许兰心的话音刚落,许兰心身边的宫人就倒下了一个,没有人看到是谁出手的,但是却一招毙命。 李阳说话有些吃力,所以有时候他宁愿点头摇头,这样更方便一些,所以李阳点了点头。 “事情有些蹊跷仆下发现,相邦吕不韦和嫪毐有勾结”赵高一见秦梦就介绍最新情况。 船长离开,楚云继续用亡灵之眼看雨燕在货仓中胡作非为,不过没过多久,花姐便来了。 “很强!”茂山的身体微微的颤抖着,虽然没有如之前三个那般受了伤,但是茂山却能感觉到詹姆斯那强横的力量,特别是打在身上的时候,你都会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打断了一般。 “一觉之间,也不知又过去了多少年,该回去看看了。咦,连天上都多了颗星星……啧啧,竟是贪狼妖星。”它摇头晃脑地说着,忽然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了天空,转瞬消失不见。 “可是……他很强,是高等位面的人,比燃烧精血后的轩辕英纵强横数十倍、乃至百倍!”古清旋担心的说道,苏尘强吗?真的很强?可是,在她心里却觉得,苏尘并不是荣晓辉的对手。 邪能之火在他周围慢慢汇聚,献祭,魔法开启后不仅能持续不断的灼烧附近单位,更能作为防御性手段。与此同时,伊利丹的双爪,颜色开始向红色变化,这是狂暴魔法,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恶魔猎手的力量。 比起那些被他秒杀的渣渣,他更新换的,就是和赤蝎这种实力的强者战斗。 前一刻,赵成才和郭云生,都感觉他们的身子,已经不受他们自己神经的驱使,是感觉头脑一阵眩晕,突然就来到了赵昊九人的面前,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透过球壁,隐约能看到其中一片星空,还有一颗水蓝色占了七成以上的美丽星球。 后座的黄兰香却是怔怔的,貌似想说很多,可看了看我。又瞄了几眼煞煞的霍毅,最后,只能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第138章 刑官退位 城头上。 陈清都将云舒带回自己的茅草屋。 “小子,说说吧,怎么在那处古怪地方耽搁了这么久?” “那位文海周密拉着我聊了会。” 云舒毫无保留的将他和周密的对话说出来。 陈清都久久无言。 之前她其实并没有正眼看过‘林湘儿’以外的人,至于方凌曦,她认识,却也不讨好,不恭维。 杨光原本是打算直接去寻找那些血族的公爵下手的,可现在却朝着白虎的领地的方向看了过去。之前他被那狼人菲亚特追杀的时候,就是母白虎白英母子俩救了杨光一命的。 下一刻,被柴刀贯穿了心脏,钉在雕像上的叶真瞬间消失在了眼前,竟硬生生的避开了这次的袭击。 “谁在那儿?”平安大喝一声,暂且压下了满腔柔情,就要过去查看。 林雾低声说了一句,从李璐瑶的手上拿走了防狼喷雾,然后走到后车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打开了车门。 而这两只巨手也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毫不懈怠地疯狂攻击着,试图抓住他,却只能溅起大量的水花水珠,并没有任何效果。 由于先前的事情,导致现在珏的身体很虚弱,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到外面移动。对现在的珏来说,他就像是个刚刚褪壳的甲壳类动物一般虚弱且脆弱无比。 “呵呵,这半个联队死定了!”刘海看着桥炸塌了,再看看前面进攻的几百个鬼子,心里一阵大喜。 那颗腐烂的死人头需要盯着目标才能发挥作用,如今飘了起来,眼前的厉鬼早就脱离了视线,所以来自腐烂死人头上的压制产生了偏差,而这带来的影响是非常致命的,因为刚才结合了三只鬼也才勉强压制了厉鬼的行动。 “别忆当年了,当年已经跑了。要面向未来,把酒言欢。”酒桶拿起酒瓶与四空对碰。 “好。”陆七本想说什么,但又觉得从她嘴里说出来不合适,还是算了。 想她当年嫁给易家,每次来乔素素家里做客,乔母都对她爱理不理。 睡意朦胧间,安雪沫隐约看见沈寒宸蹲在地毯旁边,拿了一个大的垃圾篓,把碎成渣渣的方便面全数捡了进去。 幸亏,贺麒那天让秦伟把那些人给赶走,没有人把这个消息给传出去,不然肯定又会是一阵血雨腥风。 薄凉醒来以后,除了觉得浑身很累,头有些疼意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大碍。 被蓝曦若混乱了感知的人忽然失去了所有理智,催动着灵力就开始疯狂乱杀,抓住谁杀谁,谁离他近谁就遭殃。 沈星光叹了一口长气,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了上官鸿的跟前。 不管是在底层大陆,还是在上层大陆,她记得最早迈入灵者的大概是五六岁的样子,这刚出生就是灵者的,闻所未闻。 苗祁风拿开挡在他胸口上的酒瓶子,一把将贺琳搂抱在自己的怀里,头埋在贺琳的肩窝里,眷恋地吸附着她沐浴后的香气。 薄凉虽然见他处于暴怒的状态,但那慢慢黑灼的眼神却还是多少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想法,她咬了咬唇,稍稍紧张了一些。 开玩笑。那可是号称魔兽中王者的巨龙呀。不是阿猫阿狗的。想杀就杀。特别是一头实力达到七级的巨龙。就是派出数千人的正规军去死磕。也不定是人家的对手。沒想到达瑞居然真的办到了。 第139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或者更准确的说,不是禁制消失不见了,而是在禁制海洋中,竟出现了一条康庄大道。 “没错,纯利润,除去宣传发行等费用后的利润。”李方诚肯定的回答。 “对了,你认识那个大家伙吧!”N2是机械生命体网络的大掌控者之一,那她应该知道这种巨型鱼人机械生命体的情报吧。 张开不说话,目光一沉,身上元婴气息爆发了,一股阴寒气息咆哮而出,四周温度刹那间便是下降了很多。 而虽然徐无忧不知道多肉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却一点也不难从多肉的反应中,得出卡组和克德有问题的事实。 掌擎风流,韩东面色淡然的迎上这道土黄磨盘,登时发生了玄奇难测的恐怖碰撞,空气如同棉絮般的翻腾不息,余波好似浪潮般的络绎缤纷。 这么年轻就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毒道子认为叶天背后一定有可怕的老怪物。 真的出了什么事,估计皇室不愿意为了一个死去的皇子得罪一名强者,只会怪罪她,迁怒她,想到那么恐怖的刑罚加诸身心,冯双鱼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一位位恒宫级生命啧啧称奇,议论声音不绝于耳,复杂心情不足道哉,相继打量韩东,然后才踏空离去。 在林艾转过头来,用一种你明知故问的极其无语的眼神看着奥莉戴安,奥莉戴安才不好意思的咳嗽一声接着说。 原本是怕她大姐的,但是自打她大姐愿意帮她朱姐姐避过选秀的事情后,沈敏就彻底明白以前是她狭隘了,她大姐这样好大姐别人想要都没有的。 电话挂了。听得出来,对方接电话非常匆忙,放电话更是匆忙,为生计真的不容易。刘全想。 “表姐她这是故意折辱我么?明知道皇上现在是授意于太上皇,是要让她先一步诞下皇长子,她还让我过去见皇上,这是存心想要我难堪!”谢如意气哭了,抹泪道。 等她好了,就要把凡人馆所有的地板都铺上地毯,要选择厚一些的,这样下次不管哪个部位着地,都能舒服一些。 秦元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不断膨胀的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他工作比较忙,之前一般是乔梦怡帮忙送大宝去幼儿园,也没听她说大宝在幼儿园受欺负,只以为是他性格如此。 磨蹭了老半天,萧林才感觉微微有些适应了这种刺骨的寒意,这次一点点的不断进入了泉水,直到除了头部以外的全部身体泡在水中。 到时候,就算他和云清瑶再返回临江城,恐怕也没机会跟两位老人打招呼了。 谁知道真的就上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这个地方她陌生的很,一点点也不习惯。 随之此人手中的力度越来越大,青年的面部涨红,两眼逐渐向上翻转,逐渐翻了白眼,慢慢的便是没了反抗的动静。 佛教脱胎于西方教,原本是接引、准提一手建立。封神大战之后,鸿钧老祖有令,圣人不可轻出,没有办法,接引、准提只能隐世。 “恩,还好,以后这样的人不用理会,直接动用家里的关系。”陆远桥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下。 喻微怜唇角掀了掀,尔后聚集起体内的热力,随后传导去了青云剑之上,被冰冻的青云剑瞬时解冻,雪水化了满地皆是。 听到这个消息后,所有人都是瞠目结舌,但相熟的人议论起来,也只是说好大胆子,别的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好不容易到得贤王府之后,百里无尘被逐日逐月隐秘抬入松风轩中,喻微言一路跟在旁边以极其别扭的方式朝前行去,途径之处路过不少松风轩的下人,他们在瞧见喻微言时,开始窃窃私语。 方正闻言,心头一片凄苦?幸福?如果每天都要琢磨着下顿饭能不能吃上饭也叫幸福的话,方正觉得自己还是挺幸福的。 鬼鲛倒飞在空中,脑子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不太明白刚才还被他压着打的木叶忍者怎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不可思议的力量?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被别人这么嫌弃,所以说我这样解释的确不是很好听,但是从头到尾没有考虑过去伤害你,你说是一直不知所措,我也会理解你的。 付诚昊也是低低的蹙眉,随后才办带着疑惑的开口询问了起来,“现在的学生,说话都这么煽情了?”显然,很久没有好好的放松一下了的付诚昊对于这一切是很诧异的。 “回家好好待着,你这样的出了城只有冻死饿死一条路,还不如被鞑子杀了。”朱达毫不客气的说了两句,带着众人向西门走去。 飞机上,李昊白买的只是经济舱,这是他从别人手里买的,这一航班票已经卖完了。 大地布满尸体,虽然有被撕碎的蝠,但更多的,还是鲜血流尽的巨兽与那些瞪着眼睛,不甘眺望苍穹的兽皮勇士们,他们在倒下前,无不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陈魁轻轻的抬起手,从手中噩梦APP之内调动的噩梦币会录到自己的双瞳之内,抬眸看向了韩婷。 卸下了冰冷的外壳,男人原本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清澈得仿佛能看清他孤独寂寞的灵魂。 带她来吃甜食,并不是为了给她加宵夜,只是想要让她高兴。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在温言的面前,依然什么也瞒不住。 第140章 功德殿的奇妙之旅 在说话接二连三被打断后,魔煞终于是忍耐不住,就算其他人有所忌惮,但魔煞可不理这些,她可是身为2号的神阶人物,管你什么主神创造,直接一巴掌糊脸上去了。 昊南直言不讳的说道,与灵儿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名叫做甘爎的人,看着这些人的样子,定然是来这不善,在这蛮荒境里面,阻拦别人很可能就是一个目的,那便是打劫。 两人就这样一远一近消灭着水族,当真是配合天衣无缝,没冲过来的就被吴雪一枪崩掉,有幸冲过来也难逃变成碎肉的下场,基本上没有一只能靠近胡八一分毫,在两人的绝对守护下,胡八一的工作也接近尾声。。 “先往死里收拾一顿包工头这畜生,再把李子的腿给卸了。”二哥恨恨的说道,靠在了枕头上,双眼平静的望着天花板,想着之后的路该怎么走。 猛虎王四周的雪地上,至少堆积了一百多个鳄鱼族兽人的尸体。他喘着粗气,忍着满身伤痕的疼痛,看着再次把他团团包围的二十多个鳄鱼族兽人。 直到微信很流行的时候,她又不知道怎么的加了我的微信,可能是从当时候的qq上面加的把。 他不欲再耽搁时间,转身嘱咐了隐在暗处的黑甲武士数句,便遁入雾中而去。 “那又怎样?难道你后悔了?你希望罗天雅回到他的身边?”洛辰阳脸带讥诮的问道。 昊南震惊道,四阶魔兽可是相当于人类天君级别的强者,即便是那秦阳城城主罗岷,都是未曾达到这种级别。 缓缓从昏迷中醒来,凌霄终于再度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景象,不似昏迷前,此刻一切平静,显得是那么的美好,而他的身边,围绕着无数的神奇宝贝与人类,都在担心的望着他。 两种丹药需要的灵草,只要不是多珍贵的还是比较容易收购的,半天的时间凌旭到是收购了一些。 万人能力的聚集,不单单是一加一的问题,更多的是一种阵法的运用,在聚集这些力量的同时,更是引动天地之力。 可现在,一直吝啬夸人的尹元斗竟然对唐枫赞许有加,银发老者不得不意外。 以他的修为实力,即便是光明正大的挑战,也能胜过邪眼沙利叶。 而店门外并没有人影,但是有一道从天射下的光柱照在街头,光柱里霓虹闪烁,引得周围的人造灵气开始像乱流一样飞溅。 每每想到这里都李存云都很遗憾,如果当初能够留下许建国,西双版纳早就是清河社一家的天下了,哪里还有南江帮什么事情。 许久,犹豫不决的李峥长叹一声,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迈步走进了医院。 “不行,我得马去告诉林奕。”李主任清楚,院长很可能要坑害林奕,用一条人命为代价。 而因为这个原因,蚀日骨拥有吸收烈火气息的特殊能力,而圣婴公主又恰好的火魃之体,蚀日骨在她身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镇压她体内的火系力量。 凌旭现在已经是筑基期修士,已经不再需要借助极品法器就能够御空飞行了。 陶婉如幼时养在深闺,及至嫁人也是本府,她这一辈子未曾踏出青州府的地界。娟娘晓得旧主子有两处最爱,一是青州府西的云门山,那一年踏青,她在山下百亩梨园烂漫时节与苏世贤偶遇,从此万劫不复。 静和不想出来太久,于是从袖中拿出了那封短信,放在桌上,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薛湜。 萨亚急声道,既然这牛头巨兽能够说话,那么就代表着它是有智慧的,或许可以通过交流,避免在一场毫无必要的战斗。 而实力的提升,也让他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想必再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就能够尝试再次突破到新的阶段了。 而现在东方晓许诺让他展现出全部的实力,则相当于给了他一个机会,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展现自己的实力,从这个方面来说,东方晓也算是帮了他不少的忙。 也不知是我连连婉拒的功劳,还是戏耍我的两人玩腻了,总之他们最后嬉笑着停止了对我的玩弄,我也终于可以安心打电话了。 作为履行协议的附加条件,尼德霍格提出索要异界入侵者。中央界如今饱受异界危机威胁,尼德霍格的条件本该是件好事,但步凡却隐隐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男朋友?呵呵,别开玩笑了,我还单着呢,目前没遇到什么合适的。”唐语嫣很是不好意思的说着,脸上甚至还微微泛起了红。 劝说无功而返的不止紫瑛,周氏也是一般,无论周氏说什么,静和都答应的干脆利落,静和想着周氏又不能整日在国公府住着,自己答应着别让母亲操心,将来怎么做还不都是自己的事。 济王觉得这话也有几分道理,目前他能做的也就是静静等着那一日风波的到来,闲来无事,查查倒也无妨,说不定真的会像姚玲儿说的,有意外之喜。 原阳州府内,宋元清知道奚云敬能去的地方无非就是三处。王伯家,袁家,还有自己家。 楚君停顿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同时也留出一段时间来让凌缙进行思考。 不管当今天子对这位兄长是个什么态度,亲王的身份是实打实摆在这里的。 第141章 准备报仇的隐官大人 云舒很清楚,若是不能开辟财源,让功德殿可以自行运转,迟早他这套以战养战的体系会崩。 炼丹大殿的规矩就是其中之一。 “那边我自是会去解释,就不劳你操心了。”君烯衍并不想理会他,在他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派人去沈婉儿身边盯着,也不知道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没有。 不过仔细一想,在无法辨别方向的时候,此时若有人提出意见,就算这意见是错的,怕也会下意识的默认吧? 就在金海馨昏昏欲睡的时候,她的房门被人推开,金海馨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了金青封。 众人围在一起吃过晚饭之后,姚岩送程丽馨和娜莎离开,姜芸和福叔等人帮着赵秦氏清理餐盘,所有的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美人,美人这是干嘛?你莫不是想要非礼我?”白非夜一惊一乍的。 来帝都熟悉了以后,穆诗语不经常在家吃早点,一般都是门口随意买一点吃。 得,陆哥又一次背锅,明明是顾忌着娇姐的膝盖疼,现在倒是成自己的错了。 “砰……”就在那个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开了,上官无极布下的结界也随之消失不见。 一旦被道门发现,是他们杀了柳俊,那估计整个独孤家,都会给柳俊陪葬。 但是蒙雷的心很花,黄艳青玩腻之后他又开始继续猎艳,家里的条件十分优越,他不做点儿这些事情,好像对不起他的花花肠子和家里的权财。 这个男人长得跟青阳少爷有一些像,经过化妆之类的,在一般人眼里,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一直纠缠着一件事情不放,痛苦的只是自己,这些她都明白,可是她到底在等什么?才能真正的接受凤谷秋,她自己也不明白。 “你们两个,难道对这种病,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花玉灵看着两人,好像已经控制住了病人,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不过去参加比赛之前,林奇找他要了一个塑料袋子,将野山参的封存,然后用一个密封的箱子放了些冰块,将其低温保存好。 但这个任务到底是什么,紫云却始终没有告诉青玄,他只是要求青玄,按照毒经上的记载,为他制作两种奇毒。 这倒霉孩子还以为找到了趁机鄙视李刚的机会,可是没分清楚场合,这里还有不少长辈在场,他那副德行不挨揍就没天理了。 唐卓当然知道朝中有人好做官,就算杨定不是金融圈里的人,但他认识的一些领导绝对能在金融圈子里说得上话。 因为只要在跟他多说一句话,她都会觉得恶心,在这个地方在多呆一刻,自己也会憋死,但是今日受的屈辱,决不会就这么完事。 男子射箭在不准,也不可能往近身一个大活人身上射,定是有人暗中做手脚,李凝芙又就等着这一刻,这样就成就了一段美事。 阿冲昨晚一夜未眠,支撑到现在确实有些疲累,当下就在帐篷里躺下。娜雅帮他盖好毛毯,蹑手蹑脚地出去了。 他原本还想把对方当成磨刀石,可显然在硬碰硬的方面上,实力可是比技巧实在多了。 第142章 嗷嗷叫的剑修 功德殿的风很快刮遍整个剑气长城。 就连那三位镇守跨界传送门的圣人弟子,在体验了一次功德殿的用途,每天都只有一个人守在传送门值班。 丁宁虽然不清楚原因,但他觉得,眼前这几位叔叔姑姑确实过于热情。 待得丁宁距离两位掌门两米位置时,两位掌门已经散发出时刻自爆的气息,这使得周围的人,立刻向远处退了退,因为一旦自爆,会引起很大的威力,距离近会被直接杀死的。 她还没蹬跑,就被龙司寒当发现意图抓回来了,强有力的胳膊将她抵在墙壁上。 然而城门异常牢固,虽然遭受这么巨大的攻击,却仍然没有倒塌,只不过是又破了一个角而已。 李善长这话,其实是说给朱元璋听的。朱元璋是聪慧之人,如何听不出来。他面带微笑,也不点破。 不过由于装备的问题,黄忠并没有组建出强弓兵的队伍,所以黄忠的威力并没有发挥到最大,这都是因为没有主公的支持,没有伯乐,千里马也有可能拉磨。 在全世界都关注之下,华夏启动的最强攻击力,最强禁忌武器启动了,诸葛阳第一次主动冲了过去。 夜色降临铜安府城,天空中月色皎洁,撒下淡淡的银光,城楼上火把宛如长龙,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的灯线,城外远处连营,也同样戒备森严,而暗夜笼罩下,一切才刚刚开始。 之前他们还以为丁宁会在雷劫下狼狈不堪,而且以丁宁的状态,根本无法挺过雷劫。 见到刘少并没有立即回答,似乎在犹豫中,萧然冷哼一声,双目中也迸出了极为恐怖的光芒,好似两道锋利的刀芒,深深刺进了刘少的心灵中。 说完,她的手举着水杯就放在了他的唇边,顾沉轻轻低头就能喝到杯子里的水。 男人穿着一袭白袍,长发飘飘随着微风浮动,他单手负背,面上带着个精致的银质面具,但是那露出来的下巴却格外精致高看。 苏落看着冬瓜李倒下去,她没有丝毫的迟疑,当即便将他的尸体往她原先藏匿之地一塞,同时,她将地面打扫干净,不留下一丝痕迹。 具体的交流过程,杜菀儿是不知道了的,但她却知道,过程很顺利。 苏倾玉听不到对岸说话的声音,所以,只是以为毒圣在威逼利诱着杜菀儿。 “去景霆看七七试礼服了。”陆芊芊换好运动装,然后走到了沙袋跟前。 米洛坐下来,看看Elena的篮子里放了不少水果,随手拿了一个吃。两人半卧在草地上,边吃水果边欣赏着河边的风景,不时聊上几句,好不惬意。 叶茴安退出热搜第一,才注意到,在后面位置还有一个关于她和司景遇的热搜。 他改头换面,现在他的样子穿着一声黑袍,看不清他的面容,就算是兜帽里面的脸上也蒙着一层黑气。 不得不说,身为战体强化者,黄永胜的体能要比一般的二阶进化者强很多,虽然无法战胜对方,但是好在他比较抗揍,借助五盏探照灯的帮忙,一时半会反而把对方缠住了。 夏梧桐简直被叶天这幅木头般的模样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叶天。 第143章 心痛的王座大妖 三十万剑修,不到十个呼吸,全部簇拥在城头上,眺望着远处蔓延而至的一片黑潮。 千里之外的妖族营帐上空,五座如山岳般高大的王座升起。 五尊庞大妖族本体出现在王座之上,与剑气长城上空的老对手对视。 数十万作为炮灰的妖兽,被驱赶着朝剑气长城冲击。 正走着,一个村姑突然发出一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尽管这些人族为了生存,努力的修行,但无奈,人族在阴间根本就是事倍功半,远比阳间艰难的多。 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天雷宗才会让冥龙宗在接引平原嘚瑟的。 不,并不仅仅只是如此。“灵魂”也变得更凝固了,“精神”也变得容易聚集起来了。除了“身体”之外,甚至连对“真理”也有了一丝清晰的感知。 艾莲娜虽然不是很擅长徒手格斗,但是以她此时的身体素质,加上和林一在一起这么久了,多少也学会了不少,这一脚的威力可不弱,竟然将藤堂香橙的手臂踢得脱臼了。 虽然心里有希望,但是事实却红果果告诉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希望,是自己一直在欺骗自己而已。 三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找个位子坐下后,便点了一些糕点和茶饮,慢慢地品尝着。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在这种时候,说话似乎会破坏周围的风景和气氛,他们只需要用心去感受。 当隔着虚空,看到正面战场彻底崩溃,神王冷哼一声,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不再那么随意自然,随随便便穿了一身衣服,而是穿上了较为古典的教授装,色泽呈现黑灰,线条极其紧凑,穿在身上,有着一股自然而然的肃然气韵。 李诗蓝和徐瑞芬见叶荣耀过来,急忙跑到叶荣耀跟前,哀求地说道。 张贵芬的脸被纱布裹的严严实实,但当说到熊瑞雪的时候,眼中还是流露出无限的关爱。 姜云笑着点头,走进寝室后,里面坐着两位舍友,正在打电脑游戏。 程二一声大吼,他的手掌冲向了自己的胸口,疼痛的力量让他急于结束自己的生命。天空之中,强大的力量疯狂涌动,一阵璀璨的光芒之后,四散的血水落在在地面上,形成了一个个血的水坑。 “你该感谢的人是他,云依人,你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起。”秦简亦离开了,走时,叮嘱她,要她在这守着他醒来。 那太清老子骑着青牛,望着脚下那宝光萦绕的仙山,心中不断的思索着这是何宝物。 这样的设计,得益于,医学与物理学之间的结合。既便捷又卫生,一人一箱,或亲子准双人箱。能充分的避免与陌生人之间的不必要接触有效的杀死和预防病毒与细菌的侵害。 去年冬雪压垮了数间老房子,一开春王安庆就带人统计村中倒塌的房屋,准备过几天到公社打申请,建个窑子烧砖瓦,尽量做到自给自足。 今天她给他打了好多通电话他都没有接,她也给他发了好多信息。告诉他,她能够治愈他那种古怪的病症,可他却没有回复。 “我只好再次分心,将二者一起镇压。最后,在老主人苏醒过来之时,助我击杀了那只练神境厉鬼!!”。 “你不是问我这里怎么有蛇吗?那我告诉你,这个地洞,可能是一个蛇窖,这里我初步估算,足足有一万多条蛇,你信吗?”菱儿玩味的道。 第144章 睡一觉,就破境了? 早已等候在此的萧愻,一马当先冲出去。 云舒将那些有异动的身份牌的位置和姓名告知给竹庵和洛衫两位,他们立刻带人去出发。 温雅这个病可以说是由来已久,如果想要彻底根治,靠这个热水袋是绝对不行的! 刹那间,整个营地充斥着战士们的呐喊声,像九天之上的惊雷,像远古时期的太古牤牛。 还未等这名军官开始讲话,身后响起了一阵喧哗声,一只肥大的手掌拍在了军官肩膀上。 这些富商老板们此时也不顾形象了,激动的各种脏话都出来了,仿佛不这样就不能表达自己激动的兴奋。 陡然暴露在阳光下,海克莱他们眯起了双眼,但是被推搡着继续前进,一直来到了龙宫城的大门处。 等到贾珑还算顺利的把题目答完,总的回忆起来,感觉下午两场比起早晨的两场,要有把握一些。 步枪、轻重机枪、手榴弹等等武器,在战士们手中,悍然怒射出巨大的威力,全数向将正在不急不缓行进当中的霜军第48团,倾泻而去。 伴随着罗的话语,这个半径二十米远内的一切物体,都被瞬间切割。 顷刻间,在场的众人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转而变成了狂喜,一个个俱是激动的难以自控。 “所以,你还有什么遗言吗?”举起枪的“联邦士兵”对着面前高举双手的联邦士兵说道。 看到真武仙帝略显疯狂的神情,匠仙阮项手握着紫微仙帝的灵魂印记,走到真武仙帝身前,嗫嚅道:“帝君,这是紫微仙帝的灵魂印记……”说着将灵魂印记递了过去。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卫惊蛰急了,他的心里已经深深印上了柳梦怜的影子,不舍得与她分离。 雪衣男子低眸抿了口茶,漫不经心道,“时间不多了,你回京好好准备,我过些日子就回去。”说罢急忙起出去寻人了。 平日里因家族的势力,顾蝶莲连金丹修士都敢怼,更何况是大白鹅这种周身灵气等级只有二阶,还是不稳固状态的。 这个时候,哪怕是远远的站在后面的龙武,都是能够感受到师长身上传来的那阵阵骇人的压力,大将军,提刀立,众军士两股战战,这种滋味,不好受,也没人能得消受。 听到莫雷泽林的话,在场众人,包括残血神王在内,无一不是眼睛放光,心羡慕。毕竟,能够得到莫雷泽林这样的匠神,同时又是古神境界的绝世强者的亲自教导,那可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 “她差点害死你,你还留她?”杨绍伦不同意,这几日摧心肝的疼痛,都是因为她,母后会卧病在床,也是因为她。 站在传送阵边上,我向外望去。向外百米,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雾气,什么也看不见。 二楼寝殿,帷幕低垂,寝殿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华丽的螺钿紫檀雕花大床,笼着紫色烟罗帐,使帐子里那个盘腿趺坐的丽影看起来朦朦胧胧如同端坐云际。 那泰坦巨人庄严肃穆,双手抱之胸前,抑扬顿挫的吟唱声在能量风暴肆虐的战场之声清晰可闻。天空似乎猛地黯淡了下来,一枚巨大的金色十字出现在他的背后,淡淡的神威从泰坦巨人身上传出。 第145章 心魔? 猝不及防的一剑之下,那两位大能竟然没有将剑子的攻击尽数接下,被逼退一步。 失去了巫术的支持,格鲁奇渐渐恢复了神智,全身的肌肉不可控制的一瞬间酸麻。 若是真悟出了大道的蛛丝马迹,断然是不可能让这种活宝前来的。 像是月光石,还有卡姆树的树果,其中不少东西可都是连巫师大陆上也没有的,只能从一些由翡翠之塔控制的秘境中产出。虽然现阶段用不上,但在冲击二星巫师瓶颈的时候会用上,不如趁这个机会多囤点儿。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景曦打算先养着他,如果,巫芸语走不通,他还可以利用。 这下细细回想起来,赵羽才发现自己体内的金色火焰,或许并不是因为和焱妃啪啪啪了才出现的。 看见景曦不管怎么样,它不说自己想起的事,景曦就不把信息跟它分享,喵喵的眼睛闪过哀伤。 之于内心深处而言,孤家寡人的他早已把叶从军当成了至亲,这一刻,少有慌乱的王禄也彻底急了。 刚才离开医院的时候,吴莺儿说钱就在箱子里,让他们自己去找,可是现在……钱在哪里? 在琳娜和亨利的眼里,爷爷就是老好人,人和蔼、慈祥,尤其是两姐妹十三岁之前都是在爷爷的照顾之中成长,感情深厚。 上面登录着十多篇的好人好事。因为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这儿围着不少学生。 “我这病还是慢慢的养着吧!”苏荔懒洋洋的说道,开玩笑,现在回去,不是太没意思了?再说,一口一个回,那儿真是自己家吗?自己承认,宝宝和蕙芷只怕都不答应了。 随着这句不太确定的话音落下,车厢内变得沉默下来,慕容辉与慕容紫相视无语,眼中都是流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来给皇玛法请安!”胤看看康熙,干笑了一下,抱着宝宝向康熙行礼。 “你的大学生活是在美国度过的吗?高中在哪里上的呢?”王佳宜眼神微微一转,说道。 至于这个坏习惯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估计是两人住一起后被叶庭深惯出来的。 紫衣坐在校门口的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车内,紫瞳一眨一眨的看着陆续进出了学生。 可不知道是不是就是那么巧,就在他把储物盒放回原处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里边又一个袋子在角落里。 “好……这么深的隧道,也得你爬好几天了吧?正好让我和清幽度完假。”严煌看着消失了的克洛诺斯笑道,路西法的金属骨架从他背后张开,化作了一对翅膀。 “看吧,果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吧,只说之前的城市里发了地震,各个城市受到余震影响之类的……哈!市民伤亡为零,这是娱乐节目吧?”严煌边吃着墨西哥玉米饼,边看着咖啡厅的电视里插播的新闻说。 看到巴巴托这么紧张,叶华也开始害怕了,老格斯真要是黑吃黑的话,叶华绝对是最倒霉的人。 瞥了一眼尺高气扬,昂首挺胸的老头,安承佑撇撇嘴,在老古董,老学究之后,给他再加上了一个评价,老顽固。 说话的这个家伙叫土蝼,头上长了四只角,确实是喜欢吃人的,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正是借题发挥。 这火花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直接把白晶炸成了一片虚无,她的身子都变得扭曲了,可是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在静静地望着风浪,只是这笑,怎么就显得这么诡异呢。 可是,手里的伙计同样耽误不得,否则,惹怒了坊主,同样要受到严厉的惩罚。 张强对一部分尸位素餐的领导显然没好印象,一听林辰的话,当场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风浪摇了摇头说道,一脸的苦笑,这个火彤,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啥呢。 “我现在只能说,当初决定跟着你们真是太正确了。”那些幸存者中的几个男人吃着bbq时对在炉子边烤肉的严煌感叹道。 齐老太太感觉也浑身轻松,连连给沈末道谢,说着无比恭敬的话。 正当方远郁闷时,前方十点钟方向响起了哗啦啦的声音,一个满身树叶的人形怪物抱着一杆长枪,朝着众人比划了一个瞄准射击的动作,然后再次俯下身隐藏了起来。 “当然是可惜磕不到真人cp了!我还以为你和……”姜朵朵正感叹着时,肩膀被人一拍,打断了说话的进度。 车队直接驶进了谷仓停下,堆满成捆稻草的墙壁竟然缓缓向上仰起,车队开始顺着向下的道路驶去。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声音让冰烟红了眼睛,刚刚强撑起来的刚强轰然崩塌,是那个一直护着她,在他面前自己不用坚强的人吗? 长安不满的斜了一眼老邓,仿佛在说,就这?就这货能一击秒杀我? 四个铁箱子和游戏中的空投一样,在黑夜中晃晃悠悠的落到了地上,然后开始自动回收降落伞,四面的铁皮哗啦一声散开,露出了里面的铁架子。 观察哨的位置很好确定,高扬选择了酒店斜对面的一处公寓,因为没有狙击任务,酒店客房的玻璃也是单面的,无法从外面看清房间的情况,他挑选的楼层并不高,可以看清停车场和酒店大门的情况就行。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心态,沈末一笑而过,谁管你们七七八八的羡慕嫉妒恨。 方远一句‘我担心你的安全’,雅儿贝德的心都化了,向着方远保证一定老老实实的监视钓具店门口的情况。 二是她其实是对凌叶心存愧疚,她也早已经后悔这件事了,只不过碍于面子不能直说而已,如今虽然宋如烟说的丝毫没有面子,可是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第146章 给媳妇儿做褥子 “回去告诉灭霸,不要将手伸到地球来,否则我砍了他。”北冥雷煞气一现,铺天盖地的笼罩着亡刃将军,无形煞气的力量竟然能腐蚀太古魔器长刀,亡刃将军能感觉到灵魂的灼烧感。 孙悟空一见,简直要气晕了!他又爬到圈子,照着胳膊又咬了一口。 一般的人,遇上这样的事情,大都会避而不谈。因为这涉及到人生婚姻大事,是不便于给人家做主的。 太上老君走到近旁观看,却是两个癞头和尚,形容丑陋,身穿破衲,赤脚光头,一人手里捧着一件袈裟,艳艳生光,一人手中持着一杆九环锡杖。 等到军阀混战结束以后,才会出现力量的慢慢集中,而只有力量慢慢集中起来的时候,才可以谈到战略部署布局。 陶致远听到萧骁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但是想到理亏的是自己这边,心里便是有火有不好发了。 在血色浓雾当中,一道伟岸的身影,好似鲨鱼脊背厉齿,划破雾海,而那些飞天而起的士兵,就是被那“鲨鱼”冲飞的浪珠。 孙悟空一家平常过得非常节俭,吃穿用度也就普通家庭水平,给了比迪丽一个错觉,以为他们家非常普通,可是越是接触,比迪丽越是惊讶,发觉孙悟空一家越不简单。 听着父亲分析三界大势,红孩儿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冲向战场,将佛道两派尽数诛灭,当然师父的命还是要留下来的。 按照这个和尚的说法,是温娇把他抛弃到江中的,原因是温娇怕王玄应谋害了这个婴儿。但是,殷开山知道,按照时间推算,这个名叫玄奘的和尚,应该就是王玄应和温娇的骨肉,温娇怎么可能将他抛到江中去呢? 叫出骷髅精灵,死灵的力量是强大,但进入城市同样会造成恐慌。 就在巴博萨和杰克斯派洛交谈的时候,九大海盗王的船队也尽数驶出了港口,在沉船湾外的海面上组成了一片连绵浩大的钢铁浮岳。 等到两刻钟之后,芸儿就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带来了一个陈澜意料之中的消息。 “那很好,就这样说定了,现在我就可以为你们介绍一名球员,我相信他是未来的绝对巨星。”凌枫笑的像只狐狸。 比起神,龙王级或许还有不如,但比起半神。一对一的情况下,任何一名龙王都可以将半神给彻底打爆。 然而,他们还有想不到的,不仅仅是武比第二环提前结束了,就连接下来的两环也“结束”了。 “可是,要去哪里玩呢,旁边的地方我们都去过了呢”帕尼点点头问道。 当然,他最后悔的是,自己跟苏灿凑在一起的时候,竟然被韩东碰到了。 捕捉到最后一声轻叹的陈澜只觉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一曲完毕李维嘉得瑟的看着众人,众人顿时鼓掌。唱的的确比起前面几位强多了。 他只有在看顾阑珊的时候,眼睛才会这般的明亮,却不让人觉得害怕而又具有压迫感。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竭,木子昂感觉怀里的人儿,身体不似之前那么滚~烫,他这才安心的抱着她,进入睡梦中。 原本白雾渺渺的深渊,此时竟然变得黑烟滚滚,明显的是一座黑色深渊。 于是,七班之前拉下的比分终于第一次追平了。双方只剩下一个压轴大戏,胜负在此一搏。 顾阑珊的脸,唰的变得更红了,她咬着下‘唇’,睁着睡意朦胧的眼睛,瞪着盛世。 贵侍的话让罗羽菱心中莫名地惆怅了一番。虽然感觉这样的惆怅很奇怪,但也没有多想,只暗道是自己的确忽略了这我见犹怜的贵侍,心中泛起的一抹抱歉而已。 肖白竺讶异地撑开了眼皮,想要看看这丫头到底是怎样的表情,然而看到的,只是个后脑勺。 无数的骨弹以旋转的方式从卡米尔身后出现,然后像一朵盛开的巨大爪菊,一瞬间盛开,再一瞬间凋谢,于卡米尔身前合拢,全数打在了卡米尔身前的那个重拳之上。 她看得有些痴傻,缓缓地,不自觉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去一点一点抚摸他的浓而密的剑眉,再一点一点虎摸上他的鼻翼,然后是性感到让人特别有吻上去冲动的唇瓣。 他努力多久,好不容易才让夜倾城放下心底芥蒂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若根据门派挑战积分计算规则的话,我目前的积分应该是五千六百七十三分!”王陆笑道。 “说起来此事还要感谢苍松师兄当年得以相让呢?若非是你,我又岂能收得如此佳徒呢?”田不易极为和蔼的笑道,说到其中某处还着重了语气。 她是最早的租客,在父母失踪前,苏青就与她认识,关系很不错。 “又没有偷到你们家,你们当然无所谓了!站着说话不腰疼!管好自己家的事儿得了,这有你什么事儿!”她说话也不分时候。 她记得末世来临一年,天空早已变得常年昏黄,太阳都不曾有过。 厂里给报销路费,饭补确实不多,这也不是厂里分配的工作,做到这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她故意说白铃是羿王妃,皇甫司寒也没有反驳,指不定在她离开的这段时日,两人真的已经萌生了情愫。 虽然招牌菜的味道极好,但却也相对昂贵,平素以来虽有不少达官贵人去点,但敢于全点的客官却极为稀少,能够拥有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也怪不得他不兴奋。 第147章 犯病了?打一顿就好了 战场边缘,宁姚和阮秀将云舒的所作所为尽收眼底。 这些天她都没看电视新闻也没上网,不太清楚失态的进展,顾永伟也没再打电话给她,应该是洗清嫌疑了吧? “这里的空气有着浓郁的死亡之气,这些死亡之气能够吞噬我们的生命力,如果没有斗气跟强悍的皮肤保护,这些死亡之气会将我们化成骨架。”说着凌霄指了指身边的一个骷髅。 于是沈天澜也就专心检查起那两名魔将的伤势来了,的确就像是闻人墨说的,他们的身体基本上已经被尸蟒的血液彻底腐蚀了,若不是意志力强的话,只怕已经死了。 杜牧之又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说话,我们都在推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却只关心被封印的东西。 “林边村林边村,总给人一个边边沿沿的印象。对人说起都底气不足。”又一个中年男子说。 再仔细看那山,山峰头朝北、尾朝南,北峰酷似麒麟的头角,南面酷似麒麟的尾,细看起伏的山脉,犹如麒麟的腰身,酷似一只巨大的麒麟盘卧在那里。 见我没有第一个上的意思,疤眼又问了白空,白空也表示说看看,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些是什么,听起来挺酷的,是什么新的作战计划吗!”听到陈博所说的内容伊万诺夫有些兴奋起来。 轰!讯号弹此刻在虚空爆炸,闪现出一片雪‘花’,在这讯号弹之下,北冥家族的所有族人此刻纷纷脸‘色’凝重的朝着城墙的方向冲了过来。 拓跋宏知道,这是体力衰弱的表现,怕她一睡不醒,把大部分水和食物都留给她。 “尘埃落定,偷得浮生半日闲”……往日听叶禄英说这些,沐芝是不能理解的,她一直活在叶家争斗中,从来不知道,生活也可以如乡下来的下人说得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事情是过去了!但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了!你可知道自那件事情后,我就一直失眠,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每天晚上都在做恶梦!就担心着苏耀辉再来一次绑架!”李汐继续说道,并没有理会肖云飞的劝说。 张东海的山珍海味就是这种情况。现在回头客数量非常的大。王爱红当客服,张耀祖炒制山珍。 林清炫与荷花二人忙着搭帐篷,林语梦在为花想容配制解药,宁雪儿则是守在旁边好奇的看着,林语梦的手法是她从来没有见识的,在天武大陆解毒药都是炼制成解毒丹,而林语梦却与众不同,正忙着煎药呢。 江天佑是个急‘性’子,不停的走来走去,惹得贝炎彬翻了翻白眼。 林语梦也不管寒冰愿意还是不愿意保护自己,就那样肆意的坐到了寒冰脚边,拿出灵药开始现场制作毒药,看得寒冰好奇心大起,毒狼本身就是毒物,不知道林语梦准备用什么毒药攻击毒狼呢? 无论别人怎么想、怎么看,鄙人就是觉得这话说得非常诚恳和真实,寥寥数语充满着经验和教训。 “好!绝对没问题!最好你们能留下点活,这样我们也有点活干!”黄大少在一边摩拳擦掌地说道。 第148章 新年,团年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下自己是彻底在大家面前社死了。 自己怎么会喊出那些中二的话啊! 此刻,云舒万分希望自己失忆一段时间,将中二病发作的这几天彻底忘记。 他搜寻着记忆,似乎从前天晚上,他突破元婴起,后面就开始不对劲了。 而且,说好的,突破元婴境,会有心魔来捣乱,他到现在也只有自己睡了一觉就犯中二病的记忆。 “曦,前天晚上的事情,你看见了吗?” 曦也摇头。 等她回到心湖,来到一株数米高的青莲面前,手指戳着那个鼓鼓的花苞。 “小家伙,你可真能闹腾。” 花苞讨好地蹭着曦的手指,仿佛一个顽皮的孩子朝长辈撒娇,为自己的过错寻找着庇护。 “好了,好了。这次我帮你把主人瞒过去了,以后绝对不能有第二次,否则我就亲自教训你,知道了吗?” 花苞连连点头,似乎在说,曦姐姐,我记住了。 把自己关房间里半天,云舒最后还是没办法不出门。 好在他经历多,脸皮也厚,直接忽略宁姚她们脸上的调侃,径直来到一家裁缝铺。 “王大婶,麻烦帮我处理下这两张兽皮,狐狸皮,做两套衣服,虎皮做成褥子。” “好。”王大婶笑着接过东西,想起这几天听到的八卦,两眼打量着云舒,“云舒,你和两个姑娘的喜酒,什么时候办?婶子倒时候给你们包一个大红包!” “我们都还小,再过几年。” “大婶,要是兽皮有多的,你帮我做些手套之类的小东西。” “好。”王大婶笑着答应了声,看着云舒生硬跑路的背影,脸上露出姨母笑。 这孩子,还害羞了呢。 云舒在城里逛了一圈,遇到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八卦的期待,饶是他觉得自己脸皮够厚,也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回宁府待到第五天,王大婶敲开大门,将铺子里的东西亲自送过来。 云舒好说歹说才劝走想八卦一下的王大婶,将准备好的新年礼物,送给每个人。 纳兰爷爷的是一瓶恢复根基的高阶丹药,他为白嬷嬷准备的,是一套半仙兵的铠甲,可以挡下飞升境的全力一击。 其他人,此刻都在后院修炼,云舒将礼物全部打包,送到各自房间,等他们回去后再拆开礼物,想必会有更多的惊喜。 下午,午休后大家再出来,不约而同的都穿上了云舒送的礼物。 云逍带着一顶虎头帽,身上套着一件真虎皮马甲在院子里玩雪。 暖树穿着狐皮的背心,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阮秀身上是一件狐皮制成的长裙,纯白色的裙装衬托着那张可爱的脸蛋愈发可人。 宁姚背后披着一件狐皮长袍,冲淡了她身上的英气,让她多了几分温柔。 云舒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出他们都很喜欢这份新年礼物。 这波稳了。 那只将自己虎皮无私贡献出来的妖族,可以安心去地府轮回。 城外的战事持续了十天,剩下的妖族很快撤兵。 凌冬将至,妖族们也要回去修养一番。而且,冬季是妖族繁衍的高峰,就算王座们不在意手下的蝼蚁们,但也不介意自己麾下的种族再多一些。 街上的店铺,同时挂起红灯笼,鞭炮的噼啪声在大街小巷里此起彼伏。夜晚原本安静的天空,时不时就有几朵烟火升空,在最高点绽开绚烂多姿的焰火。 今年的宁府尤为热闹。 红色的灯笼将整个宁府全部照亮。白嬷嬷在书桌上写着一张张福字和祝福语,云逍和暖树负责将这些字贴到每一个需要的位置。 餐厅里,宁姚他们围着暖炉坐成一圈,炉子上,茶壶咕噜噜的沸腾着,在茶壶周围,红薯,花生,坚果,橘子围了一圈。 “云逍,去请你师傅过来,晚饭马上就好!”云舒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云逍答应了声,抓起自己的虎头帽,冲出房间,在雪地上留下一长串脚印。 城头。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白天还在城头修炼的剑修们,晚上一个个都停下修炼,跑到那条灯火通明的街道去感受过年的氛围。 陈清都站在城头,眺望着远处的热闹,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这几天,若是妖族敢来打扰大家过年的气氛,陈清都可不会理和蛮荒那边的默契约定。 妖族敢来,就别想走了。 他当年刚合道剑气长城那会儿,还有不长脑子的妖族,在过年这几天跑来挑衅,直接被他一剑打得魂飞魄散。 后面几千年,妖族那边估计是慢慢长脑子了,城头这边也安静下来。 看了一阵城里的热闹,陈清都转过身,正准备回自己的茅草屋,就听到背后响起的脚步声。 “师傅!”云逍远远瞧见城头上那道孤独的身影,双手放嘴巴前,作喇叭状大喊道。 “是云逍啊,你这么晚怎么还往外跑?” “师傅,我来邀请您去宁府过年。” 似乎猜到了陈青都要说什么,云逍根本不给师傅开口的机会。 “师傅,这可是徒儿新年的唯一愿望,您肯定不会让徒儿伤心的吧?” 说着话的同时,云逍直接抓起陈清都的衣袖,双手晃着老人的长袍,开始撒娇。 迎着那双纯真的眼睛,陈清都能轻易看出云逍眼中的期盼。 这是他徒儿的请求。 作为师傅,怎么能让他失望呢。 “好。” “师傅,那我们快回去吧!” “云大哥说饭菜马上就做好了!” 陈清都笑着答应,抓住云逍的手臂,两人瞬间跨越百里距离,出现在宁府门口。 云逍一路拉着陈清都往餐厅走,生怕自己师傅突然就反悔跑了。 直到两人抵达餐厅,云逍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对着房间里大喊一声。 “师傅来了!” “陈爷爷!” “陈爷爷快过来坐!” 一群人簇拥着陈清都入座。陈清都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脸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 “开饭啦!” 云舒的声音,将这份热闹推向更高峰。 “这个虾真好吃!” “豆腐给我留一块!” “还有没有人要添饭的?” ...... 第149章 霸道的之祠 “准备好了吗?” 云舒严肃地看着在座的每个人。 “嗯!”×4 “云逍,你给老前辈说一声。” “我们就准备拜年礼。” 云逍拿出一块牌子,用自己的灵气激活。 “云逍?”老瞎子的声音第一时间响起。 “是我,之祠爷爷!” “我们今天想来十万大山看您,之祠爷爷你今天有时间吗?” “有,当然有。我马上安排!”听到云逍的话,之祠的声音都抬高了几分。 通话结束,老瞎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指尖弹出几道灵光。 万里之外的大山,忽然响起阵阵轰鸣声,一道道万丈高的金甲傀儡从沉睡中醒来。 “去剑气长城接人。” “要是沿途有哪个不长眼的妖族,直接宰了。谁有意见,让他来找老瞎子。” 十尊金甲巨人沉默一礼,踏着整齐的步伐,从十万大山走出去。 万丈高的巨人,从蛮荒禁地的十万大山走出,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弱小的妖族感受到危险,从自己的领地疯狂向外逃窜。 一些关注着十万大山的妖族,察觉到这里的动静,纷纷将神识投过来。 看着那些金甲巨人前进的方向,一个年轻大妖坐不住了。 那十万大山,曾经他还小的时候,族里的长辈说过,那里是妖族的禁区,敢贸然进去的,就没有一只妖再出来过。 曾经的他也将那挨着自家领地的十万大山视为禁地,但等他成年,数剑直接将族中长辈挑落剑下,那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这些长辈这么弱。 那他们口口相传的恐怖的十万大山,里面的老家伙实力估计也不怎样。毕竟他打败这些老人时,他们眼中的恐惧,与幼时他们对十万大山的恐惧,相差不多。 今日,那些在十万大山里折腾的金甲巨人走了出来,他正好可以试试那个传说中的老瞎子实力。 年轻大妖飞升至半空,长剑出鞘,以全力斩出一剑。 一剑落下,天地十方,密密麻麻,尽皆是金色剑气。那道浩荡剑气长河,跨越千里,带着无穷威势,砸向大地之上的金甲巨人。 为首那尊金甲巨人,眼中泛起红光,正准备动手,来自主人的命令让它停下来。 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位面容俊美的道人身影,只是那年轻人双眼空洞,让容颜减了几分。 道人只是往剑气长河看了一眼,那道足以将仙人境重创的剑气长河,如雾气遇到升起的暖阳,只是一束阳光照过去,雾气就轻轻散去,没带走一丝烟火。 “怎...怎么可能!” 年轻大妖的本能在咆哮,他体内的每一滴血液,都在朝他传递着恐惧的感受。 那个年轻道人的身影就这么随意站立,带给他的压力,比当年直面一位王座的压力还大。 逃! 赶紧逃! 年轻大妖身形一晃,一只翼展超过千里的巨鹰出现在空中,双翅一震,巨鹰刹那间远去万里。 年轻大妖闹出的动静,让越来越多的妖族关注了这里,很快他们就看见了震撼的一幕。 天空中忽然出现一只庞大的手掌,手指轻轻一伸,那只恐怖的巨鹰,仿佛变成一只刚破壳的雏鸟,被那只手掌轻轻拿捏住。 巨鹰在手掌里挣扎,掀起一阵阵恐怖的风暴,然而,饶是他将方圆千里的云彩全部震碎,也无法挣脱那两根看似寻常的手指。 “怎么可能!” “那是哪位大人出手了!” “我妖族居然还有这么强大的前辈!” 众妖震惊之后,心底不可遏制的涌现出对那位手掌主人的崇敬和狂热。 一位比王座大人力量还强大的妖族,值得他们真心推崇。 “前辈,还请手下留情!” 一个中年人形的大妖从托月山匆匆赶来,声音瞬间传递到万里之外的十万大山。 老瞎子抓了抓下巴,没有理会。 要是随便一个小卡拉米来,都能让他停手,那他的面子谁来给? 老瞎子手掌微微合拢,高空之上的那只巨鹰,碰一声爆炸,血肉化为一团血雾散去。 老瞎子手腕一翻,手里多了一枚十三境的妖丹,他拿水冲洗了下送入口中。 那颗比最坚硬的仙金还坚硬百倍的妖丹,在老瞎子嘴里发出难以承受的咯吱声。 砰砰几声,一枚妖丹碎成无数碎片。老瞎子嚼吧嚼吧,将妖丹吞进肚子。 “味道勉勉强强吧。” 等到老瞎子做完一切,那个中年人才刚刚赶到十万大山之外。 他不敢托大,落在山脚,朝着居中老瞎子所在恭敬一礼,声音里带着些许苦涩。 “前辈,大祖很看好那孩子,您这一个不小心就把那孩子弄没了......” “大祖那老东西有意见,让他亲自来找我提。” 老瞎子霸道的话音直接在中年人脑海里炸响。 “下次要还有不长眼的妖敢动老夫的东西,死的就不会只有一个了。” 话音一落,三尊金甲巨人来到中年人面前,守在十万大山的边界位置。 很明显,要是中年人敢再多一句嘴,它们就要将他镇杀在此。 中年人哀叹几声,遥遥行了一礼,愁眉苦脸地走了。 作为托月山出身的大妖,中年人虽然道龄只有一千多年,但关于十万大山这位老前辈的事情,他可是很清楚的。 这位在万年前的登天一役中,就曾独自一人开辟一条道路,后来更是生生从蛮荒大祖手中,硬抢走十万大山这片万里疆域。 偏偏这万年,十万大山与托月山都相安无事。 是大祖念及老朋友,所以没和这位计较? 屁! 要是大祖有把握以很小的代价解决这位前辈,拿回对十万大山的控制,大祖早就动手了。 至于那年轻大妖,死就死吧,一天天以为天老大自己老二的白痴。蛮荒别的不多,就是不缺妖族。 中年人立刻发布一道命令。 众妖眼睁睁看着那几具庞大傀儡,大步走到剑气长城,在城头接了几个剑修,又立刻返回十万大山。 眼尖的很快看见了傀儡肩上坐着的人族。 宁姚,云舒,齐云逍。 都是上了他们妖族必杀榜的名字,但就是最不要命的妖族,此刻也只能压抑自己的杀心。 第150章 人间值得 “之祠爷爷以一人震慑万妖,真厉害!” “之祠爷爷,你怎么修炼到这么厉害的,能不能教教我们!” ...... 听着几个好孩子的赞美之词,老瞎子乐得脸上的皱褶都少了许多。 “你们的天赋都很好,再过几年修为就能超过我了。” “老瞎子我啊,就只是因为年纪大,比你们多修炼了几年。” 招呼着孩子们坐下,老瞎子拿出一包茶叶让云舒先泡着,他主动开口询问:“云逍,你们是有什么麻烦事处理不了吗?” 云逍摇头,“之祠爷爷,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 说完,云逍顿了顿。 收到信号的几人一同将手伸进储物袋里。 下一秒,五个用大红色包装盒包着的礼物出现在他们手里。 “之祠爷爷,新年快乐!” “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礼物!” “今天我们打算过来陪您过年。” ...... “好,好孩子~” 老瞎子看着面前堆得一人高的礼物,只觉得眼眶滚烫。 这位在万年前就对人族失望的老人,那颗冷了万年的心,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今天过年了,得好好庆祝庆祝。” 老瞎子想了想,自己家里养的那些妖族,上次都吃过了,也不是什么珍贵的食材。 “你们在家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外面采购些食材回来。” 说完,老瞎子的身形直接消散。 众人面面相觑。 “之祠爷爷去城里买食材去了?”暖树有些怀疑地开口。 云舒端着刚泡好的茶水出来,直接接话,“暖树,你忘了,有个地方的食材,比剑气长城还丰富。” 暖树显然也想到了那个地方是哪里,嘴里惊呼一声。 “那之祠爷爷一个人过去,他又看不见,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云舒揉了揉暖树的脑袋,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这四座天下,能让你之祠爷爷受伤的人,根本没有。” 看完过原著的云舒很清楚,之祠的战力,只弱于最能打的道祖一人。 就算是十五境的至圣先师和佛祖二人,他们境界虽高,但他们的战力却比不上之祠。 若不是之祠不愿意,万年后的今天,他早已经跻身十五境。 “那就好。”有了云大哥的保证,暖树安心了。 阮秀和宁姚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之祠爷爷这次出去可是为了寻找食材。这蛮荒天下食材最丰盛的地方,当然是万妖憧憬的蛮荒圣地——托月山。 希望,之祠爷爷登门时,那些倒霉的妖族不要哭。 几人在小院里品茶闲聊,欣赏着翩翩落下的雪花,殊不知,此刻托月山已经炸锅了。 老瞎子如云舒他们猜想的那样,第一站就直接去了托月山。 砰砰的敲门声响起,住在这宅子里的妖族,大步走来,把门一拉开,就看见一个穿着邋遢的老瞎子站在门口。 “瞎子,你找谁?” “听说你族肉质鲜美,特来讨要几斤。”老瞎子想着今天大过年的,态度都和气了不少。 “你想找死?” 居然敢来讨要他族人的血肉,妖族狞笑着一把抓起面前这弱不禁风的瞎子,随手把门带上。 这老东西老是老了点,但这肉比年轻人族的肉更有嚼劲。 一声被压得极低的惨叫声响起。 片刻后,老瞎子满意地走出来,在他身后,一头十几米高的蛮牛倒在地上。 如法炮制,不过去了十几个妖族聚居地,老瞎子食材就采购得差不多了。 说老瞎子没给钱? 他可是上门亲自指点了这些幸运儿的道法,这可比他拿钱价值高多了。 当然,谁要是承受不住他的道法教学,死掉了,老瞎子也没办法了。 老瞎子刚走没多久,发现自家族人被杀的妖族立刻将消息报上去。 当年蛮荒大祖早有规矩,在托月山不允许无故杀戮。 一层层消息报上去,又是那位和老瞎子有一面之缘的中年人。他苦笑着看着手里的情报,直接将其压在最底下。 那位老前辈极静思动,不过是来要点肉而已,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老瞎子的小院里,热气腾腾的火辣红锅已经开始冒泡。 一片片顶级肉质的肉片飞入锅中,几秒后迅速捞起,蘸上云舒的秘制调料,吃上一口,只觉得这世间美味,不过如此。 再配上一杯温热的黄酒,那滋味,给个神仙也不换。 狗窝里,那只瘦得琵琶骨都凸显出来的老黄狗,此刻鼻子用力捕捉着空气里的香味,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这味道,比上次云小哥做的饭菜香多了。上次老瞎子都准自己吃点剩菜,今天应该也能行吧? 老黄狗一直忍耐到所有人都停下筷子,它连忙跑过去,眼巴巴望着那盆香气不减的火锅锅底。 直勾勾的眼神里,满满的渴望表情,直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过来。 “锅不许用我的,自己去找锅和食材。” 老黄狗兴奋地嗷了一声,身形一晃,一个干瘦的老头出现在原地。他连连向在座的每人行了一礼,直接赤手抓起滚烫的锅沿,转身就跑。 今天老瞎子转性子,他可得速度点,在老瞎子变脸前跑远点,不然到时候他连汤都喝不上。 至于食材,老瞎子已经教过他怎么做。他打不过老瞎子,还打不过这十万大山里其他那些被禁锢的妖族? 好歹他也是曾经与那袁首争过大道的大妖。 老黄狗化为人形时,一身炽烈妖气显露了一瞬,又是一只飞升境巅峰的大妖。不过,在老瞎子的地盘,云舒他们根本不用担心。 小院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天明,老瞎子召来几尊金甲巨人送云舒他们回剑气长城,并且直接将这几尊金甲巨人送给云逍。 下次云逍他们再想过来,就不需要等待。 热闹的大年过了几天,宁姚在这天敲开云舒的房间。 “云舒,我想好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 宁姚嗯了一声,脱了鞋直接坐上云舒的床。 两人对立,盘膝而坐,双手对掌贴紧。 “放松心神,别抵抗。” 第151章 镇压天真 宁姚闭上眼,什么都不去想,很快,她的心神就来到自己体内的某处位置。 一个被锁链缠住全身的六岁小女孩,察觉到动静,睁眼看见宁姚,冷笑一声。 “哟,这不是我们的宁姚宁大剑仙吗,怎么,你现在敢来这里见我了?” 小女孩顶着一张与宁姚五六分相似的脸,说出的话却如万载寒冰般冷硬。 宁姚懒得和小女孩废话,冷冷警告了一句。 “你再说一句,我就斩了你。” 小女孩嗤笑一声,刚要出言嘲讽,下一秒,她眼前多了两个人的存在,原本要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 一个白衫少年,这人她偶尔窥探外界时就知道了他的名字。 云舒。 不过是一个普通凡人,他的出现,没有让小女孩害怕。她所恐惧的,是云舒身边的那个女孩。 穿着一身青色衣裙,脸上带着和熙笑容的阮秀。 “大人,天真很荣幸能再次见到您!” 饶是全身被锁链捆覆,天真仍不顾身体被扭曲成麻花样,努力对着阮秀行了一个古老的礼仪。 宁姚和云舒不懂,但阮秀一眼就看明白天真礼仪的含义。 阮秀嗯了一声,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高远,仿佛世间最尊贵的神灵,让人无法直视。 天真感知到阮秀身上的气息,脚下一晃,直接跪倒在地,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解开封印吧。” 宁姚心念一动,天真身上的锁链消失。 重获自由的天真没有动,调整了姿势依旧毕恭毕敬跪在地上。 “天真是吧?” 云舒友好的拍着她的肩膀,说出来的话,让天真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当初你的剑身快要破碎,后来是陈爷爷将你封印在宁姚体内。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你的剑身裂痕也愈合,怎么,是看宁姚没价值,不打算认主了?” “秀秀,你现在的力量,能给天真换一个新剑灵吗?” “简单。到时候看宁姚喜欢什么样,我给她捏一个就是。” 天真额头忍不住冒汗,背后的衣服也被冷汗打湿。 “天真,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想法。” “是想安安心心跟着宁姚这个主人,还是说,让秀秀帮你的本体再换一个剑灵?” “我觉得宁姚还是更喜欢一个能全心全意配合她的剑灵。” “我想和她公平打一场,只要她能赢了我,我就全心全意臣服于她!” 天真抬头直视宁姚,眼神里满满的不服气。 宁姚一直在旁边默默站着,没有说话。看见天真的眼神,她只回了一个字。 “好。” 天真从地上站起,手掌摊开,一把长剑飞入她掌心。剑身修长,泛着玉色光泽。 美中不足的是,剑身上有一道道很浅的裂痕,破坏了剑身的美感。 天真得意地看着宁姚,不是要打吗,现在我把自己的本体占了,看你还有什么剑能拼得过我的本体。 宁姚正打算呼唤自己的本命飞剑,云舒就从旁边递了一把剑过来。 “宁姚,你的剑忘拿了。” 宁姚盯着云舒的脸看了又看,这人脸皮是真厚,她盯着他,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宁姚,还打不打?” “别盯着你的情郎看了!” 云舒抓起宁姚的手,将长剑硬塞到她手里,轻轻对长剑嘱咐了声:“曦,轻点揍那小丫头。” 天真的声音很吵,不过她说的第二句话,云舒喜欢听。 天真没看出宁姚手里长剑的底细,等宁姚站定,立刻持剑上前。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宁姚面前,仙剑对着宁姚重重斩下。 宁姚丝毫不慌,眼睛直视着不断逼近的剑尖,直到剑尖马上要戳到她脸上,她手腕一翻,剑尖轻点在剑身力道最薄弱的位置。 仙剑荡起,天真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一周,从半空中双手持剑劈下去。 铛—— 两剑相接,发出清脆的声音。天真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得意。她目光扫过宁姚手中长剑,眼神突然变化,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怎么可能!” 那长剑,没有宁姚灵力保护,生生吃了她一击,剑身上居然连点印子都没有。 天真加快攻势,而且一直紧贴着宁姚,不让她退开半分,就是要逼她用剑与自己硬碰硬。 数十个回合过去,宁姚手中长剑依旧没有半点损伤,反倒是天真,之前震惊之下,出招急促,此刻攻势渐弱,局势开始反转。 宁姚信手拈来,都是一道道精妙的剑招,逼得天真不断防御。与天真脸上的焦急不同,宁姚的脸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半点波动,永远是一副平静的脸色。 与天真的这一次比试,说是比试,对她而言,不过是一次练剑前的热身罢了。 她宁姚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宁姚忽然变奏,长剑直刺向前。天真连忙将剑横在身前抵挡,却不料,直刺的长剑,忽然一转,自上而下,将她的本体挑飞。 她眼前一花,脖子上感受到一丝冰冷。 “你输了。” 宁姚的话,仿佛踢翻了醋坛子,天真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长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 “呜呜呜——” “我不服,你欺负人!” 宁姚被近在咫尺的哭声吵得有些手足无措。就在这时,一道温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宁姚,这孩子交给我吧,我来教教她,什么是剑灵的职责。” 曦的身形出现在宁姚面前。 宁姚答应一声,转过身迈步走开。 “宁姚,你别走!” 听到天真的呼唤,宁姚脚步顿了顿,不做理会,继续往前。 “小丫头,来,和我去那边聊聊。” 曦嘴角勾着笑,脸上温柔的笑容,落在天真眼里,仿佛看见了恶魔一般,她刚要往后跑,就被曦抓住了脖颈,提在手上。 “啊啊啊,宁姚,救命啊!” “这个剑灵要杀我了!” ...... 曦的效率很快,没让云舒他们等太久,一大一小就走了回来。 与离开时不同,曦是牵着天真的手回来的。 走到三人面前,曦刚把手松开,天真就嗖一下蹿到宁姚身边,双手紧紧抱住宁姚的手臂,将整个人藏在宁姚身后。 “主人,我知道错了!” 第152章 离别 云舒他们从这里离开之后,天真依旧没有松开双手,仿佛一块磁铁,牢牢吸在宁姚身上。 “他们都走了,下来吧。”宁姚面带无奈,抬手拍了拍还把脑袋埋在她手臂上的天真。 “不!”闷闷的声音从下方响起。 隔了几秒钟,天真抬头,用可怜兮兮的目光望着宁姚,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 “主人,以后我绝对会听你的话,能不能不要让那两位过来了。” “只要你听话,我想他们只会来这一次。” “肯定的,我肯定会听话!”天真连连点头,右手手指高高竖起,“我发誓,我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外界,当宁姚身上的气息变化的瞬间,云舒他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 宁姚身上慢慢溢出一缕缕锋锐气息,原本稳固的修为开始波动,身上的灵力不断翻涌。 云舒和阮秀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有动作。 阮秀从储物戒里倾倒出无数灵石,将宁姚整个人都埋了进去。云舒双手在四周画了一个圆,地面忽然消失,他和阮秀,连同宁姚一起掉进蚍蜉洞天。 在云舒的控制下,他们转移到一处灵脉之上,整座洞天的灵气开始朝此地汇集。 因为云舒和阮秀的介入,宁姚以金丹修为,开始将桀骜的天真炼化。 宁姚的修为,在天真的帮助下不断推高。她的体表忽然浮现出一道透明的封印。 天真的身影出现在那道封印之前,手持长剑,裹挟着宁姚体内的灵力对着封印一剑斩去。 剑光无声掠过封印,啪的一声,封印瞬间炸开。 宁姚身上的气势立刻飞快暴涨,一身剑意不受控制地向外扩散。方圆百里的动物感觉到危险,纷纷从老巢钻出飞快向外逃窜。 半个时辰后,宁姚身周的剑意迅速收敛,她睁开眼的瞬间,双眼射出一道剑光。剑光轻易没入地面,地上多出两个数十米的小洞。 “回去?” 宁姚点头。 云舒大手一挥,三人回到宁府。他们刚站稳几秒,陈清都的身影忽然出现,视线在宁姚身上不断打量。 原本严肃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宁丫头,天真认你为主了?” 宁姚点头。 陈清都满意地抚须而笑。宁姚凭着实力得到天真的认可,也难怪能冲破他在她身上布置的封印。 “陈爷爷,我之前看见宁姚身上的封印,那是?”云舒随手勾勒出残缺封印的模样。 “那是我给宁丫头布置的。作为年青一代剑道第一人,宁丫头将每一境打磨得进无可进时再破境,未来她的剑道才能走得更高。” “陈爷爷,要不给我和秀秀也来个封印?”能够让自己知道自己的境界有没有做到最好,云舒有些眼馋了。 “我的封印对秀秀你没什么作用。” 陈清都先笑着和阮秀解释了一句,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丝的嫌弃。 “你?你的心思太杂,十四境时能拿捏住纯粹二字就很好了。” “嘿嘿,我知道自己实力不行,但我相信,陈爷爷一定有办法的!” 云舒说着,朝左右递了个眼神。 “陈爷爷!” 阮秀收到信号,直接抓着陈清都的衣袖开始撒娇。宁姚也往前一步,一直望着陈清都,一副你不说就不能走的模样。 陈清都看着二女,心中轻轻叹息一声。 总有一种自家种的小白菜,主动往那头云姓的猪身上凑的心酸感。 “你想的太多,上五境之前都可以凭着修为,你本命剑的锋锐越境杀敌,但修为越到后面,纯粹二字会离你越远。” “你可以去一趟江湖,去那里走一走,算是一种另类的红尘炼心。” “炼出来,你的杀力还能够再高一层。” “我明白了。” 江湖吗。 当初的齐先生一直想去江湖走走,可惜后来他却被困于骊珠洞天一甲子。 等云舒回过神,发现天色渐晚,陈爷爷早已离开,只有宁姚和阮秀在一旁等着他。 “什么时候走?” “后天一早。打算先去一趟宝瓶洲,看看宝瓶。” “我在家等你们回来。”宁姚眼神颤了颤,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她陪他一起。 剑气长城更需要她,她如今的修为,也不再是当初去骊珠洞天时那可有可无的龙门境。 “我们很快就会回家。” “宁姚,回来时我给你带些小镇的特产,保管你喜欢!” 宁姚嘴角微微上翘,脸上的笑容却冲不淡眼里的不舍。 翌日一大早,宁姚还在睡觉,就有人在敲门。她答应了一声,穿好衣服,门一开,外面站着的是早已洗漱完毕的云舒。 “这么早,你是有事?” “今天带你去蚍蜉洞天吃早饭。” 云舒抓住宁姚的手,两人脚下出现一个洞,一下子掉了下去。 “别用修为!” 云舒适时提醒了一句。 出于对云舒的信任,宁姚任由身体继续下坠,耳边呼啸的风声将云舒说的话吹散。她盯着他的嘴唇,勉强看出几个字。 “今天开心玩。” 云舒护着宁姚,不断调整着二人下坠的方向,很快他们就移动到一片白色蘑菇的天地。 “等会儿不要害怕哦!”云舒的声音飞入宁姚耳中。 她挑了挑眉,害怕?她早就忘记害怕是什么感觉了。 砰。 两人砸进一朵硕大的蘑菇上,仿佛掉进棉花里,一直往下陷。 宁姚感觉到一丝惊慌,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东西。下一秒,她就感觉到自己被拥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一只手托着她的脑袋,温热的气息在她耳边轻轻吹着。 “别怕,有我在。” 几个呼吸后,宁姚发现周围不再下陷,反而有股力道从脚下升起,推着她们不断上升。 嗖。 抱在一起的两人又飞了起来,直直落下,反复弹起数次。 “好玩吗?” 宁姚轻轻点头,眺望着周围一片纯白。目之所及,都是百米方圆的蘑菇。他们刚刚就是掉到蘑菇中央,体验了蹦床的感觉。 “洞天里还有很多好玩的呢,走,今天我带你好好玩一天!” 第153章 天晴了,老龙城又觉得自己行了 阮秀起床后走到门边,就发现门上夹着一封信。 “秀秀,我今天带宁姚出去走走。” “今天的饭菜都在锅里,你们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信中寻常的语句,阮秀看着却觉得心里有股暖流涌出。 “这木头,终于开窍了。” 轻哼一声,阮秀施施然走去厨房,从锅里拿了几个小巧的包子吃起来。 对云舒去陪宁姚这件事,她早就想开了。 她们三个,就是纠缠在一起的鱼线,剪不开还理不断。 要让宁姚退出,她肯定不会同意。 同样的,阮秀自己也不舍得离云舒而去。 要说云舒花心呢,来剑气长城之前,不管是对宁姚,还是她,他都是紧守着好朋友那条界线。 说到底,还是因为情之一字,最是没有道理可言。 她和宁姚察觉到自己心思的时候,早已经不舍得和云舒分开了。 “便宜那个榆木疙瘩了!”阮秀戳着碗里的油条,小声嘀咕着。 “阮姐姐,你刚刚在说什么?” “木疙瘩,是新玩意?” 暖树和云逍的话让阮秀突然吓了一跳,脸上飞快爬上两抹嫣红。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来了好一阵了。” “刚刚和阮姐姐你打招呼,你都没理我们。” 两个孩子话里带着一丝丝委屈。 “我错了,姐姐刚刚在想事情。等会儿姐姐陪你们修炼怎么样?” 暖树和云逍对视一眼,同时答道:“好!” 在阮秀陪着两个孩子修炼的同时,云舒和宁姚,在蚍蜉洞天内玩得不亦乐乎。 他们在云海上垂钓,路上顺手抓住一些鸡兔,两个人找了处瀑布,享受着野炊的快乐。 解决了午饭,又御剑去海底,在一处蛟龙族新发现的海沟里漫步,于山巅欣赏西斜的落日。 晚上他们霸占了一只冬眠大熊的老巢。 夜晚很快过去。 云舒醒了后刚把手从宁姚脖子下抽走,原本熟睡的宁姚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睁开了眼。 “怎么起来了?” “天亮了。” 宁姚沉默了一瞬,嘴里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她上半身忽然往前一靠,将自己挤进云舒怀里,良久之后才抬头。眼中的不舍已经被她压下去,她又变成了剑气长城的宁姚。 两人御剑飞向天空,重回宁府。 阮秀已经将行李收拾好,与宁姚紧紧拥抱了一次,再抬头时,眼眶有些微红。 “宁姚,我们很快就回来。” “暖树,云逍,这段时间修行不要懈怠,等我回来会抽查你们的功课!” “知道啦,阮姐姐!” 云舒感受着因为别离产生的伤感,忽然冒了一句。 “云逍,忘了说了,我拜托了我的大师伯这段时间给你特训。” “大师伯?”云逍心中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就是那位剑意极多的左右大剑仙。” “他每日下午会抽出两个时辰来教你练剑。” “能不能拒绝?”云逍哀嚎一声,眼巴巴地望着云舒。 “我说了不算,要不你下午自己去说?” 云逍沉默。就没见过这么欺负自己弟弟的大哥。 最后说了声再见,云舒与阮秀直接化为两道剑光飞入传送门。 直到两人的身形彻底消失不见,宁姚才收回目光,一个人去了练剑场。 凌厉的剑鸣声在大阵内不断回响。 老龙城。 郑大风横躺在灰尘药铺的院子里,手里举着一本书,眼睛却偷偷瞄向铺子里的妇人。 啧啧啧,这么大的圆,要坐上去那还了得,怕不是要把铁杵磨成针。 还有这两座高山,爬上去不得废了半条命。 郑大风脑袋越来越斜,最后连书都快要挡不住他的脸。 “郑大风!” 一声娇喝突然在他身后炸响,紧接着,一只娇嫩的手瞬间探出,一把抓住郑大风的耳朵,就这么一拧。 郑大风立马哎哟哎哟地叫起来,从躺椅上爬起,刚刚还一副老瓢客的样子,转过身,脸上立马正经起来。 “媳妇儿,你回来啦!” “你刚刚在看什么?” “读书,媳妇儿,不是你让我没事多看看书嘛!” 说着郑大风将手里抓着的书递过去。 “呐,媳妇儿你看,我可是在认真研读春秋!” “真的?” 小荷狐疑地单手接过书,仔细翻了翻,的确是一本正经书。 “媳妇儿你看,我是不是在认真读书!要不你手松一松?” “不然都被别人看了笑话去了。” 小荷顺着郑大风的视线看过去,哎呀一声。 铺子里的妇人们此刻都扒拉在铺子边上,看得津津有味。见小荷看过来连忙假装自己在聊天,看货。 小荷清楚看见这些个姐姐嘴角的笑,只觉得脸上火烧一样,手指往郑大风腰间一拧。 “都怪你!” 小荷脚下一跺,风一般躲进厨房去了。 郑大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迎着妇人们脸上的那丝姨母笑,笑呵呵抬手。 “各位姐姐,我媳妇儿还有些害羞,以后多担待,多担待!” “放心!” “就是,郑掌柜还不知道我们,嘴巴可严了!” “要不哪天把小荷妹妹叫过来,我们这些姐姐给她传授些经验?” “哈哈,那就有劳了。” 郑大风熟络地和每个妇人聊着天,给足了情绪价值,当然,郑大风的铺子,今天的收益也有了保障。 送走客人,他刚回椅子上躺下,准备继续翻阅手里的春秋大作,头顶就多了一片阴影。 “来了,坐吧。” 来人一言不发,从树背后搬出一张凳子坐到郑大风对面,看着郑大风如今的模样,满脸鄙夷。 “范小姐,请喝茶,这是前些日子刚摘的菊花。” 察觉到后院动静的小荷,看见范峻茂和自家丈夫之间的冷硬气氛,主动过来缓和一下。 范峻茂看着手中清冽的茶碗,道了声谢,难得主动开口。 “郑大风,城里的某些人觉得自己的利润少了,在打那间酒楼的主意。” 原本还在读书的郑大风,身上混不吝的气息消失,整个人端坐,属于八境宗师的气势弥漫开来。 “范峻茂,是哪个家族不想活了,把名字给我。” 第154章 郑大风摇人 范峻茂轻蔑地扫了郑大风一眼,甚至都懒得用正眼瞧他。 “八境大宗师,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我告诉你吧,除了范家,老龙城其他几家全部都有想法。” “郑大宗师,去啊,将这大大小小十几家全宰了。” 郑大风脸上的霸道,瞬间僵在原地,他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一旁闲坐的范峻茂,嬉皮笑脸地凑上去。 “范大小姐,你可是我的盟友,那些店可都有你范家的一份,你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产业被吞掉吧。” “你要不答应,我就找我范二兄弟说去!” 范峻茂翻了个白眼,原本不打算理会的她,被郑大风的不要脸无语到了。 她那个傻弟弟范二,要是真被他知道了这些,绝对会跳着脚跑过来给郑大风助拳,谁让她弟弟,最讲江湖义气。 “郑大风,你怎么变这么不要脸了?” “嘿嘿,能屈能伸,能大能小,才是男儿本色。” “提醒你,那些人搞事情的时间,大概率是七天后。” 郑大风脸上的笑容消失,整个人的气质变得沉稳,一开口杀意悄然覆盖了整个小院。 “范峻茂,这个消息可靠吗?” “当然,他们可是要让你体验下,什么是难忘的一次婚礼。” “好,好得很。” 七天后,是小荷和他商量的,二人办婚礼的日子,老龙城的人专门挑这个时间点搞事,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些家族以为,就他们身后有靠山吗? 郑大风再抬头时,对面范峻茂的身影早已不在,他转头看向厨房。透过窗户看见了那个在灶台前幸福地忙碌着的女孩身影,喃喃自语。 我郑大风,这一辈子能遇到小荷这样的好女孩,是攒了几辈子的运气。 望着自己媳妇儿的笑脸,他很快有了决断。 把自己关进房间,摸出三炷香,点燃,待烟气飘起,郑大风对着香炉三跪九叩。 “师傅,郑大风想求您一件事。” 话音一落,原本直直往上的烟气,忽然如水般泛起阵阵波动,一个拿着烟杆的老人出现在烟雾之中,正是在后院养老的杨老头。 “我说过,没有要事不要联系我,你忘了?”杨老头都懒得看郑大风一眼,一个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连九境都破不了的废物。 “师傅,弟子七日后娶妻,希望师傅可以到场。” 杨老头偏过脑袋,与郑大风对视。郑大风脸上带着满满的恳求,还有一丝丝期望。 他仿佛看见了万年前那个从来没有个正经,却在人妖攻上来时,死守城门的神将,心头软了一瞬。 “我走不了,要是有心,婚礼后带你媳妇过来见我。” “找李二,让他过去。” 听到第一句,郑大风原本还很失望,果然自己对恩师而言,不过是地上随处可见的尘埃。 但杨老头的第二句立刻让郑大风情绪激动起来,师傅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是,谢谢师傅!我等会就去联系师兄。” 有了底,郑大风脸上堆起笑容。 “师傅,我这几天刚收了一批上好的烟叶,到时候我们回小镇探亲,就给您带上!” “您不知道,我媳妇儿做饭可好吃的,到时候您一定要尝尝她的手艺!” “小荷比嫂子温柔多了,您肯定会喜欢她的......” 郑大风还在喋喋不休,杨老头却听烦了,直接掐断联系。郑大风也不恼,乐呵呵地走进厨房。 “媳妇儿,还有什么要做的,我来帮忙!” 杨家铺子后院,杨老头拿着烟杆,塞了些烟叶,用折子点燃,一口一口地砸巴着,烟雾遮掩了他的面容,仿佛一尊高高在上看不清真容的神灵端坐于此。 郑大风,万年前是远古天庭的守门神将。那个时候的郑大风,性子油滑,想法设法偷懒,有危险绝对不会第一个上去。 就这样一个胆小鬼,在那场登天一役中,许多神灵都向人类倒戈的时候,郑大风这个胆小的神将,却死守天门不退,最后被人族直接定死在天门之上。 如今万年过去,郑大风身上似乎多了几分人性。 杨老头袖子一挥,面前出现了一面水镜。水镜另一端,有数百道香火徐徐燃烧,其中属于郑大风的一炷香,其上香火不知何时往上窜了一大截。 从原本的最低,攀升到了中游水平。 杨老头淡漠的目光掠过此地的香火,视线在属于阮秀的一根上停留了一个呼吸。 阮秀的香火,此刻如擎天之柱,煌煌燃烧。 杨老头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那双看过无数风雨的沧桑眼睛,第一次流露出几分期待。 这万年的牢狱生涯,终于见到了尾声。 郑大风哄着小荷去休息,他将厨房收拾妥当再次点燃那三根香,心里默念李二的名字。 很快,烟气那头就有反应。 “师弟,你找我什么事?”李二壮硕的身体,撞进烟雾里。 “师兄,我七天后办婚礼,不知道你能不能来一趟?” “我刚问了师傅,他让我找你当个代表。” “师弟你要结婚了!是哪家的女子?”李二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欣喜。对郑大风这个师弟,他是真心将他当成弟弟看待的。 “就是普通人家的女孩。她和嫂子一样,都是普通人。” “我和你嫂子说一声,一定准时过来。” “对了,师兄,到时候我这里可能会有些不平静,嫂子那边?” “放心,我会和她说的。” 通讯结束,李二拐了个弯,去隔壁街买了只烧鸡,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自家媳妇数落他的声音。 “李柳,你说说你爹,饭点了也不知道回来,怕不是被外面哪个狐狸精勾去了!” “爹不会的。” “哼,我告诉你啊,男人,就没有哪个不想偷腥的!以后你嫁人了,一定要把男人的钱袋子抓起来。” “到时候他就是想偷吃,也没那个本钱!” “娘,我不嫁人,以后就一直陪着你!”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李二笑着推开门,“我回来了。” “这么晚才回来,说,去哪里了!”柳婶插着腰,脸上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看着迟到的李二。 第155章 欢欢喜喜老龙城 “我刚去拿了师弟寄来的信。” 李二晃了晃手里的信,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媳妇儿,你看,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烧鸡。” “郑大风?他又想来借钱了?” “我告诉你,李二,咱家里没钱!” “李柳现在被山上的神仙看中,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的嫁妆,还有李槐未来娶媳妇的钱,都还没着落,不准借钱给郑大风!” 李二连连点头,等到媳妇说累了,这才把信递过去。 “是郑大风要办婚礼了,邀请我们参加。” 柳婶将信将疑地打开信,看了一会儿,当即拍板。 “去,当然要去!” “这可是你师弟,而且还是结婚这样的大事!师傅年纪大了,走不了这么远,李二,我们作为郑大风的亲人,必须去帮把手!” 李二答应了声,将烧鸡的两只鸡腿撕下来,先给媳妇碗里放一只,另外那只递给一旁的闺女。 “我们现在都不在宝瓶洲,之前过来这里,可是花了一个月呢!” “明天出发会不会太晚?” “娘,我听老神仙说,明天狮子峰有艘渡船,正好要去宝瓶洲,我们可以买船票,大概五天就能到。” “真的?”柳婶眼里的惊讶都藏不住。 有这么巧的事? “真的,我今天给老神仙添茶的时候,亲耳听见老神仙说的。” 李柳眼里的笃定让柳婶信了。 自己的闺女,从小到大都是个诚实的孩子,就没撒过一次谎。 饭刚吃完,柳婶就钻进卧室,很快她就拿着一袋银子出来。 “这里是一百两银子,李柳你等下就去找老神仙买三张船票。” 李柳刚起身,柳婶就想起什么,赶忙叫住她,“记住,老神仙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要是钱不够,回家来找娘拿!” “知道了,娘!” 送走李柳,柳婶又脚步不停地收拾好桌上的饭菜,拉着李二进房间开始商量,应该给郑大风和他的新娘子准备什么礼物。 送少了不行,那会让那个叫小荷的姑娘觉得自家人看轻媳妇。 送多了呢,柳婶又心疼自家银子,这可都是她家汉子肩挑手扛,辛苦搬货赚来的。 李柳出去后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带回来的除了三张船票,还有二十两银子。 “怎么钱没花出去?” “老神仙说,这船是自家的,自己人买船票有优惠。” 李柳脸上淡淡的表情,完全没有半分破绽。 其实,李柳刚拐出自家屋子,一个飘飘欲仙的老人就出现在她面前。一位面容百岁的老人,面对李柳却恭敬行礼,说出的话让旁人听了都觉得吓人。 只因为,老人是狮子峰峰主,一位玉璞境的仙人,而他对李柳的称呼,是师父。 “明天安排一艘渡船去一趟老龙城,给我三张船票,房间要单独的两间。” 柳婶给李柳的银子,她半点没花,剩下那八十两,准备后面找些借口,就说老神仙赏赐的,给娘亲带回去。 柳婶狐疑地打量着李柳,没有从闺女脸上看到半点破绽,她信了。高兴地收起二十两银子,犹豫了下,从里面拿出五两银子递给李柳。 “老神仙看重你,是你的运气,但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娘给你些银子,记得上下打点下。” “要是受了委屈,别藏着,大不了我们搬家就是!” “知道了,娘。” 五天一晃而过。 柳婶一手抓着李二的胳膊,另一只手把李柳紧紧拽着,晃晃悠悠的跟着人群下船。 这老龙城,比她路上见到的王城还大好几倍,路上都是人挤人,她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家柔弱的闺女就被挤没影了。 “师兄,嫂子,大侄女,你们来了!” 远远的,郑大风就看见了三人,带着小荷从城门口迎过来。 李二和李柳朝郑大风点点头。柳婶答应了声,视线落在郑大风身边的小姑娘身上。 这姑娘看着二十出头,走路利索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一看就是料理家里的一把好手。而且,姑娘身材纤细但屁股盘子大,粮仓也不小,以后郑大风儿女不用愁饿肚子了。 “你就是小荷吧,我是大风的嫂子。” 柳婶十分自来熟地凑到小荷身边,和她聊起郑大风以前在小镇上的趣事,不一会儿两人就手挽手走远了。 “师兄,最近老龙城里很不安分,我得到的消息,那些人打算在我婚礼那天动手。” “两天后,敢搞事的,就看他们的脑袋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李二眼中精光一闪,如潜龙出渊,整座老龙城在这位止境武夫的威势下,莫名开始颤抖。 李二身上的气势释放了一瞬立刻收敛,城里那些修道士没一个察觉到,有一位止境武夫走了进来。 回到灰尘药铺,李二让李柳去陪她娘亲聊天,他拉着郑大风询问如今老龙城里的势力分布。 总要先知道谁是友军,后天出拳时才不用担心不小心把友军给锤了。 “师兄,除了范家的,其他人只要有动静,直接出拳就是。” “我嫂子和大侄女,后天要不让她们去云秀酒楼待着?那里有一道极强的防御阵法,可以护住她们。” “不用,我闺女能护住她娘亲,还有她婶婶。” “李柳现在这么厉害了?” 郑大风眼里闪烁着惊讶。在他记忆里,师兄家里的大侄女,一直都是柔柔弱弱,肩不能挑的模样。 “我们现在住的狮子峰,那里有位玉璞境,收了李柳做关门弟子。” “乖乖,这运气,真是羡慕不来。” “不说这些,你婚礼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这次我和小荷准备在云秀酒楼里办。” “师兄,这酒楼你猜是谁的?” 李二琢磨了云秀二字,郑大风话里的意思,酒楼老板还是他认识的。 他猜了一个名字,“云舒?” “就是那个小子,当然这里面还有阮秀的参与。” 郑大风滔滔不绝地说起一年多前,云舒和阮秀来老龙城的故事。 “要是他们俩能来参加就好了,这两个家伙去了倒悬山就舍不得走了。” 第156章 有些人经不起念叨 阿秋! 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云舒忽然打了个喷嚏。 “生病了?”旁边椅子上,阮秀探出头问了一句 “没,大概是哪个家伙在偷偷骂我。” 云舒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哈欠。这海上的日子过久了就觉得无聊了。 “云舒,我们还有几天才到老龙城啊?” 云舒掐指算了算,嘴角浮现一丝微笑,“大概一天半,下船估计老龙城里的早餐铺子刚开张。” “也不知道,小荷她们有没有想我!” 阮秀抬头望天,两只纤细的长腿在椅子上一甩一甩,白皙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光。 等了好一会儿,阮秀也没听到云舒的回答,偏过头去才发现,这家伙居然一直盯着自己的小腿,脸上迅速飞上两抹晚霞。 “呆子,看什么呢!” “啊,哦,这天,真白!” “我是说,这腿,真好看。哎,秀秀!” 阮秀听着云舒慌张之下的真话,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狠狠瞪了这个登徒子一眼,飞一般跑回房间。 啪的一声,房门紧闭,徒留云舒仿佛望妻石立在原地。 望着禁闭的房门,云舒许久才收回目光。 秀秀这是害羞了。 他哼着歌,走进厨房,看了眼里面的食材,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 房间里。 阮秀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凉白开,咕咚几声喝完,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仍有些滚烫的感觉。 一定是自己刚刚晒太阳晒得太久了。 对,就是这样! 似乎说服了自己,阮秀接连喝了好几杯才放下茶壶。 在房里晃悠了一圈,她往前几步把自己投进床铺里,云舒刚刚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她抓起枕头,举起拳头,仿佛把枕头当成某个家伙的脸,锤了一拳又一拳。 良久,她才直起上半身,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裙摆下的双腿,喃喃自语:“我的腿真的有这么好看吗?” 除了瘦了点,匀称了些,白了些,没其他的了。 不过,算那家伙有眼光。 本姑娘天生丽质,配那个木头脑袋,够够的了! 一天半后,阮秀挽着云舒的胳膊,蹦跳着走入老龙城。 “云舒,我们先去哪里?” “去酒楼把房间定了,等会再去找郑大风叙旧。” 他们径直朝云秀酒楼走去,没走多久,就发现周围的人流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愈发拥挤了。 “老伯,今天老龙城是有什么大事吗,怎么大家都往这条街上来?”云舒随机喊住旁边同行的一个老人。 “小伙子,你们是才来老龙城的吧?” “对,老伯你眼光真厉害。” “哈哈!那当然,老头子这双眼睛可是从没看错过。” 老伯大笑了一声,开口解释道:“今日,有人在云秀酒楼那边办婚宴,在街上开了流水席,只要送上几句祝福,就可以免费吃上一顿。” “听说今天准备了老夫最爱的鱼香肘子,我得快点了!” 说着,老伯拄着拐大步往前,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很快就走远了。 云舒与阮秀对视一眼,“看样子我们今天可以沾沾那对新人的喜气了!” “走走走,我还想看看他们的婚礼是怎么办的呢!” 阮秀拉着云舒加快步子,很快他们前面拥挤的人潮变成井然有序的队伍,排着队等挪到收贺礼的地方。 云舒拿着准备好的红包,嘴里的祝福语刚要脱口而出,正在登记的两个少女一抬头,伴随着惊喜的呼声响起。 “云大哥!” “阮姐姐!” “你们回来啦!” “小红,小月,你们怎么在这里?”阮秀一脸惊喜地和两个少女抱在一起。 “今天小荷和郑大风婚礼,他们家里人不多,我们就过来帮帮忙!” “云大哥,阮姐姐,你们先进去,等我们忙完再聚!” 排队的人依旧不减,小红和小月飞快地聊了几句,继续为后面的人登记。 “没想到郑大风居然结婚了。” “他能娶到小荷,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穿过街上摆满的宴席,他们走进酒楼,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跨入门槛的一刻,街上的吵杂声立刻消失。 望着正在阁楼忙里忙外的少女们,阮秀松开挽着云舒的胳膊,大声欢呼一声,“姐妹们,我们回来啦!” “是秀秀!” “秀秀回来啦!” “阮姐姐!” “云大哥也回来啦!快去通知其他人!” ...... 一个眨眼的功夫,云舒面前就仿佛多了几百只黄鹂鸟,清脆的鸣叫声不觉得烦躁反而带着几分怀念。 云舒从旁边一个少女那里知道了新郎的位置,和人群里的阮秀眼神示意了下,从旁边绕开,往前走了一段,在一间贴着大红喜字的房门前站定。 他正要推门而入,忽然听到里面聊到了自己,索性先在门口旁听一下。 “师兄,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破这金身境啊。” 穿着新郎服的郑大风,脸上仍然是那副轻佻的模样。 “不知道。” 李二闷闷地回了一句,不过终究是自己师弟,看着郑大风因为武道瓶颈一直愁眉苦脸的,他又补了一句。 “要不然,明天开始我帮你练拳,锤得多了,瓶颈自然就没了。” “不不不!” “我还想再多活两年呢!” 郑大风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开玩笑,作为李二的师弟,他能不知道自己师兄拳头力道有多大吗,他怕李二一拳下去,他就可以找地方投胎了。 而且,他可不想自己媳妇今天办喜事,明天就办白事。 “可惜,云舒那小子没回来,要是回来了,我肯定得好好敲他一笔。” “我结婚了,他不得随个大点的份子钱!” “要是他不给怎么办?” “不给?”郑大风晃了晃手里的拳头,“那我就请他尝尝,八境武夫的拳头有多硬。” 回了一句,郑大风忽然意识到不对。 刚刚的声音,不像是师兄的啊。 他转过看向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而入。 “哟,这不是我们的郑大宗师吗,听说,你想揍我?” 云舒跨过门槛,一身元婴修为显露无疑。 第157章 这地毯,还不够红 “哈哈哈,云小哥,我想死你了!” 没有一秒迟疑,郑大风大步迈出,大笑着一巴掌拍在云舒肩头。感觉着手掌心传来的反震,郑大风脸上的笑容消失。 这小子,到底去剑气长城吃什么了! 这才一年多,修为就像坐火箭似的,蹭蹭蹭往上涨。 现在他是真打不过这个曾经看着他长大的少年了。 “李叔叔。” 李二点头,两眼在云舒身上扫过,满意地点头。 “你这体魄,不赖!都不输给一个七境武夫了。” 称赞完,李二看向郑大风,话里带着毋庸置疑的霸道。 “等婚礼这次的风波过去,我会在老龙城留一个月。” “不要啊,师兄!” 郑大风喜极而泣,却怎么也改变不了李二的决定。 待郑大风闹过,云舒提出疑惑。 “郑大风,难道这次婚礼,还会有你的青梅,或者小荷的竹马来抢亲?” “是老龙城的几个家族,大概是觉得找到了靠山,自己又行了。” “我一个区区八境武夫,居然吃下这么大一块蛋糕,别人当然不乐意了。” 云舒哦了一声,那他回来的正好,刚好可以把老龙城里的那些囊虫清理出去,未来老龙城就是剑气长城的地盘。 “我让秀秀去小荷那边看看。” “我闺女和她娘亲在那边,不用担心。” 李二的回答让云舒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李柳居然也来了。 那不能让她和秀秀马上见面,不然他怕二女敌人还没解决呢,自己先掐起来。 “郑大风,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云舒说完祝福的话,就去寻阮秀,带着她到一处席面上坐着。 时间很快来到正午时分。 婚礼开始。 今日难得正经一次的郑大风,牵着小荷走在红色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向仪式所在的大厅。 周围来沾喜气,蹭酒席的百姓,此刻漂亮话仿佛不要钱一样,哐哐哐地砸出去。 “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就在宣布吉时的声音响起之后,酒楼外,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大风兄弟,你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请我们呢!” “哈哈,今日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恭喜,恭喜大风兄弟喜得爱妻!” ...... 老龙城,除范家势力之外,其余几大家族,还有他们的麾下势力,一个个都跑来云秀酒楼。 一处宴会桌上,范二看见这群人脸上挂着假笑,卡着点来捣乱,刷一下站起来,就要去怒斥这些不要脸的老家伙。他刚要转身,就感觉到手臂被人死死抓住。 “姐,你干嘛要阻止我?” “从现在开始,给我坐好,哪里都不许去!” 刚看见这群搞笑的老东西范峻茂脸上挂着些许的随意,玩味,可现在,她感知到酒楼外忽然有一股沉重的压力朝她碾来。 老龙城什么时候来了一尊大佛? 她的脸色瞬间沉重起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郑大风就算再不爽,今日也只能压着脾气,上前邀请这些家族族长入内就坐。 “欢迎,欢迎各位。” 郑大风走到门口,就看见往日应该站在首位的符家管事人,落后半步,在他身前,如今站着一个有些面生的老年面孔。 “这位前辈,您是?” “这位是桐叶洲桐叶宗的老祖,杜懋。” “老祖本来是来老龙城散心,听闻大风今日大婚,特意来讨一杯喜酒。” “杜前辈,各位,请——” 杜懋连看都没看郑大风一眼,迈步进去,随意扫了一圈。 “这地毯,还不够红。” “连点灵果都没有,这婚礼办得是真寒酸。” 饶是郑大风本就知道这群人过来不怀好意,此刻听到杜懋的评价,也是一肚子火。 他猛地抬头,双眼冒着火光直视杜懋。 “杜懋,请你出去!” “嗯?” 杜懋冰冷的目光落在郑大风身上,一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沉重压力落在郑大风肩头。 他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多了一座千丈高峰,压得他这具金身境的体魄嘎吱作响。 “看样子,你不想给老夫面子啊。” 随着杜懋话音一落,他身后跟着的符家等家族成员,一个个肆无忌惮地展露着来自中五境的修为威压。 座位上,察觉到危险的普通修行者们,对视一眼,选择了先躲为妙。范家的几张桌子,范峻茂身上元婴境的威压不断提升。 独属于她的阳神从老龙城上空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现身,一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淡漠,落向云秀酒楼。 阳神的视线穿过酒楼的防御大阵,看见了二楼一桌席面上,拍桌而起的阮秀,新娘子的房间里,正和小荷说话的李柳。 那双亘古不变的眼眸里,突然冒出属于人性的情绪。 恐惧,害怕。 范峻茂万万没想到,万年后,她居然有幸在同一个地方,见到这二位。 远古掌管江河湖海,就连那条光阴长河都是她辖境,五位至高神灵之一的水神。 还有那位,日光照耀之地,皆为其麾下疆域,同为五至高之一的火神。 这二位,不管是职权,还是本身大道,可都是妥妥的死敌。 而今,她们时隔万年,居然出现在一起。 刹那间,范峻茂就有了决定。 她的阳神,以一个古老姿势端坐云海之上,无穷无尽的云海,朝着阳神涌去,她的身体内仿佛有一个黑洞,不断吞噬着这片囊括万里的云海。 与此同时。 范峻茂的境界不断攀升。 元婴境巅峰,玉璞境初期,后期,巅峰,仙人境...... 直到仙人境巅峰,范峻茂身周翻涌的气息才平息下来。 “有趣。” 范峻茂闹出的动静,自然瞒不了杜懋,他没有动。等到范峻茂结束他才将视线投过去。 以元婴之身,眨眼便成为上五境,视那五件本命物为无物,甚至连心魔都没现身,她就这么破了玉璞境的关隘。 “老祖,那位是范家的主事者,范峻茂。” “范峻茂吗,交出你突破上五境的法门,老祖我可以大发慈悲,放你们范家离开。” 范峻茂根本没理会大放狂言的杜懋,自顾自对着两处位置行大礼,这一幕,让杜懋的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第158章 十境武夫的拳头有点咯牙 “小辈,你在挑衅我?” 杜懋怒极而笑,一身仙人境巅峰修为展露无遗,他刚要迈步去教训下不知天高地厚的范峻茂,身前一直动弹不得的郑大风艰难往旁边挪了一步,拦在杜懋面前。 郑大风双拳紧握,身上的骨头在杜懋给予的压力下咯吱作响,他看着杜懋,艰难吐出几个字。 “不...准...走!” 杜懋有些烦躁地抓了抓下巴,眼神就带着满满的不屑。 “就凭你?” “一个八境蝼蚁?” “老夫听说,你是宝瓶洲骊珠小镇里,那个画地为牢的老家伙弟子。” “也不知道,宰了你,那个老家伙敢不敢跨出那一步。” 说着,杜懋就要动手,在他意图展露的瞬间,范峻茂无法再等待。 “住手!” 范峻茂一出手,就将杜懋拉入那片已经被她炼化为本命物的云海之中。 一尊尊万丈神灵的化身从云海中走出,顷刻间将杜懋围了起来。 杜懋没有着急,甚至还有心思欣赏范峻茂的这一手另类的请神手段。 “小女娃,你这法子,挺有趣的,交出来,老夫可饶你一命。” “老狗,想要本座的神通,做你的春秋大梦!” 雷鸣炸响,神灵虚影联手打出一道道恐怖的神通,云海掀起数千米的巨浪。 杜懋身前忽然出现一件形似艘舟的本命物,他眼神一动,这件曾经炼化了一尊飞升境剑修本命飞剑的吞宝鲸,主动迎上漫天雷电。 在二人斗法的瞬间,郑大风身上的束缚解除。压力消失的瞬间,他下意识吐了口血,一拳砸中面前的那符家人。 符家人和他身后的几个倒霉蛋,发出一声惨叫,直接从酒楼门口砸飞到百米外的街道,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动手!” 杜懋不在,一位来自杜家的元婴境娘家嬷嬷立刻出声,同时召唤自己的本命飞剑,斩向郑大风。 郑大风察觉到身后的恶风,却不闪不避,一个劲往人群里冲。 就在本命飞剑马上要斩落他脑袋的刹那,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及时出现,一拳砸飞飞剑。 飞剑高高飞起,剑身发出一阵恐惧的颤鸣,眨眼回到那嬷嬷身边,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和害怕。 一身寻常百姓打扮,看着像是码头卖苦力的李二,从郑大风身后出现。 他就随意站着那里,眼神没带一丝威严,却让这位嬷嬷感觉到压力倍增。 嬷嬷余光察觉到,自己的飞剑,剑身上多了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裂痕。 这可是她千锤百炼的本命飞剑,居然被人一拳头锤出伤痕。 而且,最吓人的是这汉子,刚刚赤手空拳砸在自己飞剑上面。嬷嬷看向那汉子的拳头,上面甚至连条白印子都没有! 拼不过,这人的修为,自己绝不是对手。 电光火石间,嬷嬷立刻有了决断。 “这位前辈,我出自桐叶洲桐叶宗,乃杜家人。” “这郑大风与我家老祖杜懋是敌人,而且,我家老祖就在这老龙城,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话音刚落,头顶的天空传来阵阵雷鸣,有修为的都能看见头顶那些威风凛凛的神灵化身,被打得节节败退。 嬷嬷的话,既是劝告也是威胁。 好言劝李二不要多管闲事,若是真想插手,桐叶洲那位飞升境的中兴之祖就在此地。 李二咧嘴一笑,“刚刚你家老祖,不是在问郑大风,他的师门何在吗。” “我是郑大风的师兄。” 说完,李二身躯一震,一身犹如实质的拳意在全身流淌。 李二身上的气势直接让嬷嬷骇然失色。 “你,你是…止境…止境武夫!” “既然你们都是来捣乱的,那就全部留下来!” 李二挥拳,磅礴的拳意涌出,犹如煌煌大日,绽放无尽光和热。 面对这一拳,杜氏嬷嬷脸色大变,将她压箱底的一面盾牌祭出的同时,连忙朝周围家族老祖和供奉求援。 “你们还不出手,是打算看着我死吗!” 嬷嬷身前那件半仙兵的瀚海盾,此刻表面已出现道道裂痕。 嬷嬷的声调拉高,声音变得十分刺耳。 “我家老祖还在天上看着,你们还不出手!莫不是你们想背弃与老祖的约定!” 既然已经选择了桐叶宗,他们也打上门来了,当然没办法再临时反水。 嬷嬷身后的各家老祖,供奉们对视一眼,一同出手。 两位元婴老祖,手持仙兵,与嬷嬷一起对抗十境的李二。四人迅速冲出酒楼,往高空飞去。 余下的三十几位金丹境修士,七境八境武夫,一个个也拿出压箱底的本事,朝郑大风攻去。 有道是好汉不低双手。 郑大风饶是境界再高,也扛不住这么多同境之人的围攻。 “大家加把劲,抓了郑大风,他师兄一定会投鼠忌器!” 看到胜利的曙光,一群人打得更起劲了。 郑大风叫苦不迭,他身上的新郎服此刻已经变成一条条破布,饶是金身境巅峰的体魄,前胸后背,双臂,大腿上也多了十几条伤痕。 云舒他们怎么还不出手? 难道那桐叶宗除了这些,还来了其他人? 一想到自己媳妇还在酒楼里,郑大风心里慌张起来。若不是小荷那里出了意外,云舒他们怎么会还不冒头? 郑大风看向酒楼深处的房间,心神恍惚了一瞬。 在场之人,无不是身经百战之辈。捕捉到郑大风这一丝破绽,众人齐齐出手。 一条晃金绳飞出,捆住郑大风双腿。其余修士立刻用出压箱底的道法,绚烂的道法将此地视野完全遮蔽。 两名七境武夫趁机摸到郑大风身侧,直扑上去,一人抱住郑大风一条胳膊。 “就是现在!” 一名金身境武夫横击而来,一记足以摧山毁城的拳头,重重砸在郑大风后心。 噗—— 郑大风背后响起几声骨骼断裂的声音,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紧随其后的几道道法生生砸在他身上,仿佛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郑大风无力地向前倒去,那双混不吝的眼神,仍然执着地看向小荷的房间。 他的呼吸都带着血沫,眼前开始放起走马灯。 第159章 弟子不必不如师 “会不会死了?” “王老头最后那下,下手太重!” “快拿一瓶疗伤药过来!” ...... 若是没有李二的出现,老龙城的这几位老祖,也不会为郑大风浪费丹药。 但现在,一位十境武夫跑来给郑大风站台,现在形势还不明朗,他们要是把郑大风打死,那后面可就真说不清了。 喂了疗伤的丹药,几人往郑大风身上使了手段,让其体内的那口武夫真气,被限制在丹田里,手脚也用法宝限制,让郑大风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郑大风此刻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回忆之中。 骊珠洞天,当李二师兄一路高歌猛进,从九境没有丝毫停滞地突破十境的消息传来时,郑大风又一次跑到杨家铺子后院,找上那位抽旱烟的老人。 “师父,您说我未来,能不能走到师兄那一步?” 郑大风嬉皮笑脸的面下,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慌乱。 杨老头没有立刻回答,不紧不慢地抽着手里的烟,直到这一袋子烟叶抽完,他才斜眼看向郑大风。 “就你?” 语气里的不屑和嘲讽,完全没有掩饰。 “你连李二的脚后跟都看不到!” “未来的你,至死也就是个可怜的金身境。” 郑大风心头大震,他不记得自己最后怎么离开的后院,回到了那个只能称之为睡觉地方的屋子。 我郑大风,资质就真的这么差? 这一辈子只能在小小的金身境里打转? 郑大风心里被自己的资质,怀疑填满。 作为杨老头的弟子,他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老黄历,也侧面得知过自己师父曾经那个吓死人的身份。 杨老头的一群弟子里,说尊师重道,可以说郑大风是做得做好的几个之一。 因此,他也更相信这位老人的判断。他是真没可能看见九境之后的风光。 在杨老头把他赶到老龙城,已然成为金身境的郑大风,自此就在灰尘铺子落脚,每日游戏,偶尔才会打熬下身体,保证这身修为不落下。 郑大风觉得,在老龙城这个小水潭,自己这八境武夫的身份,已经足够了。 但,今日,老龙城的各个家族,着实让郑大风吃了个教训。 八境武夫在老龙城确实够用了,但是,当外面的势力伸手过来,他这八境武夫就成了一个笑话。 若不是李二师兄答应了他的邀请,来了老龙城,怕是他和小荷今日早就遭遇不测了。 对了,小荷! 郑大风意识回归身体,后心,前胸,没有哪里不痛。他艰难抬起头,望向旁边一个符家人。 “你们把小荷怎么样了?” “郑大风,给你上了封禁,居然还能抬头,可以啊。” 符家人惊讶了一句,虽然不知道郑大风那个普通人媳妇现在如何,但也不妨他吓唬吓唬他。 “刚刚方家,还有其他几家的纨绔来了,说要来挑点战利品。” 说着,符家人还贴心的蹲下来,手指随意往二楼的一个房间指了下。 “刚刚他们已经进去了,现在想来已经开始了。” 郑大风盯着那间房门大开的房间,瞳孔猛缩。 那个房间,正是他和小荷的婚房,他没能接走的小荷就在那房间里等他。 方家的纨绔,还有他那些个朋友,一个个都是色中饿鬼,若是让小荷落在他们手上! 郑大风不敢去想接下来的事情,感知着体内的真气被困在丹田位置,他控制着那道真气,不断冲击着周围的封印。 破开啊! 快点给我破开! 那道真气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封印,可一次次的撞击,换来的只是封印上一道道涟漪。 封印完好无损,反倒是郑大风嘴角不断渗出鲜血。 符家人开始看见郑大风嘴角的血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咬舌自尽了,检查完发出一声冷笑。 “郑大风,你身上的封印,是专门用来针对武夫的,别说你八境,就算是九境巅峰,被封印了也别想挣脱!” 郑大风听到这话,冲击封印的动作一顿,体内的武夫真气稍微安定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绝望。 九境! 九境! 他可是被师父他老人家亲口断言,他郑大风这辈子到死也只能捞一个金身境! 他在八境蹉跎了数年,无论如何都摸不到九境的门槛。 可是,现在,小荷需要他。 他就是只有一瞬间的九境,也可以。 郑大风口中发出嗬嗬声,贴在他身上的符篆,无风自动。他眼睛死死盯着小荷房间所在,不断尝试着冲击九境的瓶颈。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他趴着的地砖也多了几分湿意。符家人冷笑着看着郑大风的挣扎。 试吧,试吧,不到最后你肯定不会死心的。 郑大风此刻已经没心思注意周围人的目光,体内的真气不断乱窜,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为什么,这九境就是破不了!” “师父为什么你要否定我的成绩!” “师父,我真的只能止步八境了吗!” 就在他陷入魔怔中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一位前辈说过,弟子不必不如师,师父不必不如弟子。” “弟子不必不如师?” “弟子不必不如师!” 郑大风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就连符家人的发问他也没听见。 师父,既然您觉得我破不了九境,那我就证明给您看! 这一瞬间,念头通达。郑大风身上的封印噼里啪啦地破碎,符篆一张张无风自然。 符家人察觉到变故,刚往前一步,郑大风看了他一眼,他如遭雷击身体砰一下跌倒在地。 郑大风身周掀起一场风暴,将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清理干净,他往前一步,体内的武夫真气,蜕变为一条火龙,朝着天空发出一声畅快的吼声。 原本衰弱的气势,顷刻间回到巅峰,还没停止,仍在高歌猛进。 那道曾经被他视作天堑的瓶颈,只往前迈了一步,就直接破开。 郑大风的心神乘着那条火龙,不断往上,飞入万里高空的云海,下一刻他看见的一幕,让他心神震俱颤。 第160章 逼了郑大风一把 他看见一名穿着银霜铠甲的汉子,被一把长剑钉死在天门之上。 汉子的头盔不知道飞哪里去了,轻风一吹,郑大风看清了长发下,那名汉子的脸。 一个嬉皮笑脸的家伙!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 这家伙是谁?我又是谁? 一时间,郑大风心中的那股勇往直前的豪情,被无数猜测填满。 郑大风没有发现,他身下的火龙,此刻正在慢慢消散。若是等火龙全部消散,他这次破境也将结束。 就在他迟疑的这一刻,一道与刚刚说话声一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小荷!” 对了,我要救小荷! 管你是谁,都不能拦下我的路! 郑大风驾驭着火龙,穿过那扇宏伟的天门,与天门上那具神将尸体擦肩而过。 天门上,原本已然死去的神将,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弧度。 千里之外的骊珠小镇。 杨老头察觉到什么,放下手里的烟杆,抬头看向南方,仿佛看见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子。 “郑大风那家伙,居然真的破境了。” 作为远古时代,人族第一位成神者,杨老头,即是万年前的那位青童天君。他对郑大风的前世,那个贪生怕死的守门神将,向来是看不起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在当年龙族倒戈,万族伐天时,一些神灵都背叛了天庭的情况下,郑大风反而选择独自一人守在天门之外。 最后被持剑者一剑钉死在天门上。 既然他已经破境,那自己作为师父,就给他准备一份礼物好了。 杨老头往地上磕了磕烟杆,地面忽然波动起来,一件带着无数剑痕刀劈痕迹的全身铠甲从地下缓缓升起。 杨老头仔细打量了下这副饱经风霜的铠甲,满意地点了点头。待铠甲升到半空,他手里的烟杆对着铠甲轻轻一敲。 这副曾经守门神将身上的铠甲,骤然拔高,飞至宝瓶洲天幕之下,然后一个拐弯,朝着最南端的老龙城笔直飞去。 酒楼门口。 郑大风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一步迈出,跨越百米距离出现在小荷所在的房间门口。 他看着被暴力房门,来不及思索为何里面没有半点动静,带着一身杀气冲了进去,就看见一群熟人朝他看过来。 “你...你们。” 郑大风直愣愣地看着闲坐一旁的云舒,阮秀和小荷,一时间脑子有些短路。 “大风,你受伤了!” “快坐下,我给你止血!” 小荷看着郑大风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水打湿,一时间眼里多了许多晶莹,连忙拉着他坐下,翻找起干净的纱布,打来一盆水细细给他清理伤口。 云舒拉开一旁的窗帘布,露出一群被捆成蛆虫一样,只能在地上耸动挪着的年轻人。 郑大风看过去,差点没认出来,这群家伙的脸和身体,平均肿了两圈,就是他们的亲爹亲妈过来怕是也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这些是以方家为首的纨绔。” 云舒轻飘飘的一句话,郑大风眼里闪过一丝杀意,这群人已经被他判了死刑。若不是自己的媳妇还在这里,他已经将这些浪费粮食的米虫,一拳一个都宰了。 “刚刚我听到的那两句,是云舒你说的?” 媳妇儿安全了,郑大风的脑子也回来了。 云舒点头,“具体原因,等解决了那些家伙,我们再聊。” “行!” 郑大风察觉到什么,迅速翻窗出去,飞入半空。天空中坠下的一颗流星,刚好落在他头顶。 郑大风看见了火光之下,那身让他异常熟悉的铠甲。他手指合拢,一拳打出,一道强劲的风压逆流而上。 铠甲周围的火焰熄灭,化为数个部件,主动投入郑大风怀中。 穿上铠甲的郑大风,一拳一脚的威力,不再李二之下,不过片刻,城里这些个捣乱的家伙就全部被他收拾掉。 熟悉了十境的力量,郑大风赶紧过去支援李二。 这一切,都被云舒和阮秀看在眼里。 “云舒,你已经料到了郑大风能跻身止境?”阮秀眼睛里带着毫不遮掩的一丝好奇。 “是,也不是。” 云舒开口解释,是回答阮秀的问题,也是为旁听的小荷,解释自己为何会这么做。 “郑大风他一直以来,都因为杨老头一句批命般的话,困在原地。” “这次,李叔叔和李柳姑娘的到来,我们这边的高端力量和对面平衡,所以我就拦着你,没有立刻出去。” “我知道了,你想让郑大风自己面对杨老头的压力?” 云舒轻轻点头。 原著里,陈平安的一句话能够让郑大风勘破执念,他相信,如今打算成家的郑大风心念肯定更足。 不过,云舒也没料到,郑大风会给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他竟然一步登天,跻身十境,成为宝瓶洲第四位止境武夫! 就在云舒他们说话时,老龙城上空的云海,此刻剧烈波动起来。 原本辽阔无边的云海,此刻多出数个直径千里的巨大空洞,周围的云海还在不断收缩。 “郑大风,快来支援!老娘顶不住了!” 范峻茂气急败坏的声音在郑大风耳边响起。 郑大风收起脸上的笑,重新变得严肃。 “师兄,上面我们的队友要败了!” 李二嗯了一声,脚下轻轻一点,地面出现一个直径百米的大坑。李二的身形如闪现般出现在一名元婴身前。 一记普普通通的拳头,砸在元婴身前的法宝上。 那件花费百年才打造而成的极品灵宝,仿佛寻常玻璃,轰然炸开。李二拳头没有半点迟疑,一拳砸在元婴脑袋上。 元婴闷哼一声,直接砸飞数百米,几颗牙齿在空中翻滚,跌落尘土。 李二动手的同时,郑大风也一起下手,本来他是准备将这些家伙一个个都给宰了,不过云舒及时的一句传音,让他收了两分力气。 “别宰了,我留着他们有用!”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群元婴和金丹全部被砸晕过去。 头顶的云海,此刻已收缩的只剩下百里方圆。郑大风与李二对视一眼,二人同时升空。 第161章 不要脸的杜懋 头顶的雷鸣声停顿了一下,继续响彻。 趁着那杜懋还没有下来,云舒赶紧过来将这群战利品的修为封印,再打上禁制。 他下的封印可是剑气长城专门针对妖族研制的,保管这些连玉璞境都没有的家伙,连半分灵力都动不了。 将战利品们打包好,云舒回到房间,与阮秀一起看着高空之上的那场战斗。 “你不去掺和一下?” 云舒摇头,他盯着那片雷鸣的天空,心里不知为何有些不安。 照理来说,以一具阳神降临老龙城的杜懋,如今的境界应该与范峻茂相同,都是仙人境。 但,结果却是范峻茂被打得节节败退。甚至就连李二和郑大风上去了,三对一,居然还是均势。 郑大风的十境刚突破,就当他是一个强九境,但李二,如今可是在十境那条道路上走了一大截。 三人联手居然都奈何不了杜懋。 他这只蝴蝶扇起的风暴,已经让他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弱。 云舒的分神的刹那,一道裹挟着雷光的身影从高空坠落。他已经猜到杜懋这么猛的原因,叹息一声,化为剑光遁入虚空。 将那道坠落的身影接住,拔出身影周围的雷电,低头一看,果然是最弱的范峻茂。 此刻范峻茂可是难得的狼狈。 腹部,大腿多了几处血洞,身上的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若不是云舒知道,这位同样是神灵转世的血条够厚,都以为她没救了。 投喂了几颗救命丹药,很快范峻茂重新睁眼。 “还能不能恢复?” “能!”范峻茂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都到这时候了,她就算扛不住也必须抗,否则,在云舒身上的投资都要打水漂了。 范峻茂自己又吞下几瓶丹药,手指打出几道印法,片刻后,老龙城上空飘来一片片云海。 云海不断没入范峻茂身体,她身上的几处大洞迅速长出肉芽,伤口开始愈合,她的脸色也不再是透着青的惨白。 “把你的修为借我,我去一趟!” 范峻茂打算重返战场时,云舒拦住了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给了云舒一个眼神,眼里带着几分质疑。 就凭你? “别废话了,输了我负责!” “你应该知道,若是借了我的境界,会有什么后果。” “我清楚得很!” 云舒抓住范峻茂的手臂,眼神里满是坚决。 范峻茂被看得心中一震,暗自叹息一声,身形化为一片云彩,落入云舒的心湖。 她还没来得及诧异,曦就出现在她面前,轻声警告了她一句。 “小丫头,管住你的嘴巴和眼睛,要是敢说出一个字,你的这条命还有你的神性,就留在这里!” 范峻茂身体本能地颤抖,感觉到一股无边的压力。这股让她丝毫无法反抗的压力她很熟悉。 那是比她更高的高位神灵! 是曾经从持剑者尊神身上感受过的恐怖! 她老实闭眼,不敢窥探半分。 外界,当范峻茂将修为借给云舒,他的修为立刻暴涨。 玉璞境,仙人境,一直到仙人境巅峰才停止。 云舒看了眼窗外,给了阮秀一个安心的眼神,身形化为一道剑光,飞入高空之上的战场。 滴答。 滴答。 郑大风无暇顾及手臂上那道前后洞穿的伤口,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杜懋身周盘旋着的,仿佛游鱼一般的古怪本命神兵。 那东西,速度极快,而且其本身仿佛自带对武夫体魄的压制。 郑大风只是被那件本命神兵擦身而过,这身止境的体魄就仿佛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李二打头阵,他郑大风只能在旁协助。饶是如此,对面那杜懋,还一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郑大风,我等会会缠住那老家伙,你趁机去酒楼,带着你嫂子和媳妇离开!” “这老家伙的修为,不对劲!” 李二和郑大风的小动作,全部都被杜懋看在眼中。 他嗤笑一声,“现在才发现吗,晚了!” 他不打算和这两个只会砸拳头的武夫玩了。本命神兵吞宝鲸,化为一条直径三百里的吞宝鲸,张开恐怖的大嘴,一口将李二和郑大风吞进去。 吞宝鲸重新回到杜懋手中,他的手掌轻轻贴在自己的本命神兵上,感受着神兵内里传来的震动,心里放心了许多。 就算那两个武夫不要命在吞宝鲸肚子里闹腾,至少也要一炷香他们才能出来,这点时间,他已经将要办的事情全部做完了。 杜懋一步步往下,闲庭信步地走在老龙城上空,俯瞰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脚下一个个如蚂蚁般渺小的蝼蚁,在城里来来往往,他们每天制造的灵石,都是他杜家未来的财源。 拿下老龙城这处荷包,未来他更有信心去闯十四境的壁垒。到时候,他就是和那桐叶洲观道观的老道平起平坐的存在。 什么玉圭宗,都不需要他动手就能拿下。 就在杜懋规划着自己的未来时,一道剑光从下方突然出现,眨眼间已砸在他身上。 杜懋的本命神兵主动护主,阻拦了一瞬,让杜懋能反应过来,身上布置了十四重防御。 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 剑光泯灭,他身前的防御,只剩下最后一层。风轻轻一吹,防御悄然破碎。 杜懋若有所觉,伸手往脖子上一抹,手指上多了一滴血。 很好。 杜懋视线锁定那个从城里飞上来的年轻剑修,嘴角咧开,露出一个让人恐惧的笑容。 居然敢伤到他。杜懋保证,接下来他一定会好好招待这个天之骄子。 剑修? 他杜懋从炼化那具吞宝鲸的尸体后,剑修,就属于街边一条。 “小子,老夫不杀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杜懋抚着长须,脸色阴沉地看过来。 “想知道我的名字?做梦!” 云舒懒得和这个不讲规矩的老东西废话,长袖一挥,一道千里剑光从青天之上,骤然落下。 杜懋轻蔑一笑,手中的本命神兵化为一道流光,主动迎上头顶落下的森然剑光。 第162章 强势的杜懋 剑光与杜懋本命神兵碰撞的瞬间,云舒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剑光碰到那神兵,本身的威能削弱了不止三成。 而且,杜懋的神兵还主动吞下大半剑光,让他这一剑,可以说是做了无用功。 吞宝鲸腹中。 当剑光飞来时,率先察觉到危险的李二,一步跨出,一身如山岳般厚重的拳意,毫无保留地轰出。 轰—— 残余的剑光与拳意僵持了几个呼吸,轰然炸开,一场爆炸从中心位置出现。 郑大风慢了一拍,在爆炸出现时才想着逃,结果直接被爆炸吞没。 许久之后,此地恢复平静。 郑大风的身形重新出现。他身上多了数十道细如发丝的伤口,可以看见有鲜血刚刚渗出,伤口就愈合。 他看着自己身上已经完全穿不得的衣服,下意识拍拍胸口。好险,要不是他见机快,及时护住重要位置,他怕是要和自己的幸福说再见了。 “师兄,这是哪里来的剑修,这剑意,锋利得有些吓人!” 李二看着郑大风,没有马上说话。自己师兄的眼神让郑大风有些奇怪。 “师兄?” “这是云舒的剑意,你没认出来?” “什么?云舒!” “刚刚的剑意,可是明晃晃的仙人境。” “我不知道云舒在外面用了什么手段,但形势一定是很危急的。” 李二深吸一口气,全身拳意凝聚为一点。 “郑大风!” “明白!” 二人对准一处位置,眨眼间挥出数百拳,这只吞宝鲸的飞行轨迹变得晃晃悠悠,失了一分灵动。 云舒敏锐察觉到杜懋本命神兵的异样,一道道斩山断海的庞大剑光,密密麻麻朝杜懋砸下。 杜懋操控本命神兵迎上剑光,本该如臂使指的本命神兵,在某个瞬间,突然慢了一瞬。 本该被吞下的一道剑光,与他的本命神兵擦肩而过。杜懋完全没反应过来,直接被一剑劈飞千里,砸入老龙城外浩瀚无边的海洋之中,掀起阵阵百米的浪涛。 杜懋被砸下去后,云舒没有停手,接连数道恢弘剑光从老龙城上空的云海,砸入海水中。 待旋涡消失,海面恢复平静,杜懋依旧没有冒头。 云舒戒备地盯着海面,他刚刚看得很清楚。 自己斩在杜懋身上的那一剑,只是伤到了他的毫毛。而且,那一剑落下,杜懋虽然猝不及防,但剑光连他肉身的防御都没有打破。 就在他视线锁定海面之时,高空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一只如小岛般庞大的鲸鱼,悄无声息的从高空游动下来,如一朵云彩,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云舒身后。 一张足以将半个老龙城都吞下的大嘴张开,大嘴中传来恐怖的吸力。云舒察觉到不对,刚要反抗,就被巨鲸直接吸入腹中。 下一秒,他眼前变换,一道足以摧城裂海的拳头,直直朝他打来。云舒那一刻汗毛都竖了起来,手里的长剑下意识挥出数道剑光,同时身体不断后撤。 剑光不断削弱那恐怖的拳意,挥拳的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强行收敛力道。 最后拳头砸在剑身上,余下的力道落在云舒身上,将其砸飞出去,嵌进吞宝鲸的腹部。 “咳咳咳。李叔叔,你拳头也太重了吧!” 云舒勉强把一只手从身后的“墙壁”抠出来,嘴里接连咳嗽几声,摸了下胸口。 肋骨直接断了几根。 “抱歉,我没想到来的人是你。” 李二连忙走过来,扶着云舒下来,宽厚的手掌在云舒胸前按压了几下,将他留在云舒身上的拳意拔除,顺便帮云舒将肋骨接上。 “云舒,你也遭了那不要脸的老不死算计,现在外面怎么样?” 郑大风匆匆赶来,一脸的着急和不安。 “安心,有阮秀和李姑娘在,没人会受伤。” “可是,我大侄女,和阮姑娘,连玉璞境都没有!” 不了解二女真正身份的郑大风,脸上愈发焦急起来。 稍微有点战斗力的,现在都被困在这什么鬼的鲸鱼肚子里,怎么能让他不担心自己的媳妇,嫂子她们。 “她们肯定没事的,你看看李叔叔,他就比你淡定多了。” 郑大风转头看去,李二脸上确实没有多少焦急之色。 “师兄?” “云舒说的没错,外面没人能伤到她们。” 有了李二这句话,郑大风悬着的心总算能放进肚里。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将杜懋的这件本命神兵斩碎。” “这东西很古怪,不管我和师兄用出多大的力道,都会有一部分被这吞宝鲸直接吞掉。” “这东西还是一个死物,除非能一次打破它的极限,否则只能水磨工夫磨它!” 郑大风郁闷的锤了几拳,能明显看见内壁上泛起阵阵波纹,将他拳头的力道分散到整个身体。 “我来试试。” 云舒用剑戳了戳,感受着神兵的抵抗,心里大概有数了。 虽然他觉得杜懋背后之人不敢对阮秀和李柳出手,但他也担心一个万一。 意识回到心湖,云舒一眼就看见抱膝坐在湖面,盯着自己脚下一亩三分地的范峻茂。 “范峻茂,你之前施展的另类请神手段,现在还能用吗?” 范峻茂抬头,眼神刚恢复高傲,就瞥见一道警告的眼神,从云舒背后传来。 一瞬间,这位曾经的神灵选择了从心,“可以。” 不等云舒开口,她就将这门神通的法门全部道出,甚至还将她对神通的感悟剥离给云舒。 在云舒参详的时候,范峻茂还将她这门神通的窍门详细告知。 数个呼吸后,云舒睁眼,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门名为请神的神通,他已经完全掌握了。道了声谢,云舒心神离开此地。 意识回归的瞬间,云舒就用出请神神通。 还在酒楼里的阮秀和李柳同时有感,二女下意识分出一丝心神确认了神通者的身份,再没有抗拒。 云舒身后忽然多出一片云海,云海不断堆积,最后出现了两道李二和郑大风眼熟的身影。 “秀秀,李姑娘,助我一臂之力!” 第163章 搅局的来了 阮秀和李柳对视一眼,两人都清楚如今的境遇,压下对彼此的不爽,二女同时运转神通。 一道太阳精火从阮秀口中飞射而出,火焰出现的瞬间,这处混沌之地的温度骤然上升数百度。 与此同时,李柳指尖凝聚出一滴三千重水,原本炙热的温度,一下子恢复正常。她指尖一弹,那滴三千重水,缓缓朝太阳精火追去。 太阳精火率先落在内壁上,恐怖的火焰顷刻间将那一角的内壁连同空间都吞没。 阮秀不断控制着火焰,对着一处位置猛烧。 数个呼吸后,那滴三千重水落到被烧得通红的位置。 滋啦一声,不断有水雾蒸腾。 水雾中,忽然传来一道咔擦的碎裂声。 就是现在! 云舒眼中射出一道剑光,手指掐诀,曦剑破空而去,瞬间刺入那道裂痕之上。 下一秒,恐怖的剑意爆发。 杜懋的神兵内壁,被无数道剑意刮出一道道数百米长的剑痕。 特别是那处裂缝位置,咔擦的破碎声不断响起。 外界。 在云舒出剑的瞬间,杜懋似有所觉,低头看向手中的本命神兵。 那一刻,无尽光芒从本命神兵中飞射而出,杜懋怒喝一声,一身修为毫无保留的朝吞宝鲸涌过去。 不过几个呼吸,杜懋就发现了让他惊恐的事实。他的本命法宝中的裂痕越来越大,光靠他的修为已经无法阻止。 “不——” 一道心痛的喊声响起的刹那,老龙城上空突然出现恐怖的爆炸,汹涌的气浪将万里的云海全部推出老龙城。 老龙城的防御大阵自行开启,大阵上空出现一道数千米的凹陷。大阵表面浮光闪烁,屏障越来越薄,好在是挡住了。 烟尘散去,杜懋早已不复之前的优雅。 一身长袍坑坑洼洼,嘴下的胡子也只剩下下巴那一点茬子,右手手臂一片焦黑,一滴滴血从他手臂滑落。 杜懋看着对面的三人,刚一张口,嘴里呕出一大口血,身上的气息萎靡了不少。 “好,很好。” 咳嗽了几声,杜懋将淤血吐出,胸口好受了些,他的视线从李二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云舒身上,毫不掩饰心中的杀意。 就是这个臭小子,毁了他的本命神兵,还屡次三番让他受创。 原本杜懋还顾及着来之前,那位的吩咐,但现在,屡次被挑衅,他已经忍不了了。 “小辈,我要让你挫骨扬灰,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 “是吗,你做得到就试试看!” 云舒没有半点迟疑地提剑上前,与杜懋战在一起。 交手数个回合后杜懋惊讶地发现,自己仙人境巅峰的修为,竟然奈何不了云舒。 心念一动,整个老龙城顿时陷入光阴停止之中,杜懋体内的一道封印悄然消散。此刻,云舒恰好一剑朝他斩来。 面对这一剑,杜懋不闪不避,探出一只手,竟是打算赤手空拳接住云舒的一剑。 铛—— 明明是一只肉掌,与云舒长剑碰撞却发出金属的声音。杜懋将长剑牢牢抓住,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直视云舒,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看见震惊,慌乱。 云舒嘴角微微勾起,眼神轻蔑地看着一拳之外的杜懋。 “老东西,你违背文庙规矩,以飞升境进入外洲,以为我会猜不到?” 话落,落在杜懋手中的长剑突然大放光明。 杜懋身后忽然显露一尊千丈法相,法相与他相融,两只擎天巨掌,对着仿佛蝼蚁般的云舒重重落下。 “杜懋,你太小看我了。” 云舒冷笑一声,面对头顶的压力,不闪不避,反而倒提长剑,自下而上斩出。 一道磅礴剑光从剑身中飞出,不带一丝烟火,轻飘飘地迎上天空的巨掌。 二者相碰,没有丝毫动静。 巨掌停在原处,剑光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一片羽毛从地上吹起,升入高空。羽毛乘风而起,轻轻落在巨掌上。 咔擦的声音不断响起。 巨掌上的裂痕不断向上蔓延,眼看着马上要蔓延至肩膀。杜懋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闷哼一声。 法相的双臂直接从肩头断开,那两只手臂变成山崩后的碎石,从高空坠落。 遭受如此重创,杜懋再也无法维持法相,他勉强站在空中,脸色难看地扫过自己的双肩。 那里的两只手臂,已经随他的法相一起被斩掉。 “你...到底是何来历?” 以仙人逆伐飞升,如此恐怖的剑修,杜懋脑中却没有半点关于云舒的信息。 “想知道?” “去地下问你家祖宗吧!” 说着,云舒直接欺身而上,一剑毫不留情地斩向杜懋那颗大好头颅。 “小友,还请手下留情。” 不知哪里来的声音传来,云舒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加快了几分。 就在剑刃马上要落在杜懋脖子上时,又有一道叹息响起,一道长袖忽然裹住杜懋,将其瞬间拉远,避开了斩首的结局。 “小友,得饶人处且饶人,还请饶杜懋一命。” 一位中年儒衫男子,出现在云舒不远处。 而杜懋身边,则是一位老年模样,面带愁苦的老者。 开口劝诫云舒的,是那位中年儒衫男子,他腰间悬挂着一枚玉佩,其上刻着得道多助。另外那个老者,连半点眼神都懒得递,似乎觉得,自己出现已经给云舒大面子了。 见到二人的打扮,云舒就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 亚圣一脉的两位能在文庙吃冷猪头肉的圣人。 原著里,陈平安被杜懋这个老不死以大欺小,罪魁祸首,就是这二人中的老者,当然那中年男子也拉了偏架。 当初他纵容杜懋以一具阳神的身外化身来到宝瓶洲。 但现在看,亚圣一脉对他们剑气长城的敌意更甚。居然敢公然违背礼圣规矩,让杜懋以十三之身,踏足宝瓶洲。 而且,更不要脸的是,在杜懋老东西马上被他宰了的时候,这二人居然还公然现身来阻拦他。 云舒笑了。 他朝一旁的李二和郑大风递了个眼神,手中长剑直指二人。 “你们以什么身份来阻拦我?” 第164章 那就大闹一场! “你们以什么身份来阻拦我?” 云舒话里的不满和敌意,根本没有藏着。剑尖明晃晃在两位圣人脸前晃悠,似乎在说,要是他们说不出个理由,他这剑就会直接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中年男子叹息一声,刚要出口,那老者脸色一沉,一句话直接将火药味拉到顶格。 “你可知道,你的任性妄为,将我等的千年谋划差点付之一空!” “给我扣帽子?” 云舒一脸不爽地看着老者,“我刚刚的问题,杜懋没有回答,那我想问问两位圣人。” “一位桐叶洲的飞升境,为何会出现在宝瓶洲?” “此事,我等自有安排!”老者一脸不耐烦地给云舒顶了回去。 “是吗,那你们插手杜懋老东西的事,我可以认为你们是故意违背礼圣规矩。” “还是说,你们亚圣一脉,就恨不得我剑气长城一脉,尽数死绝?” 云舒将剑气长城的身份一道出,中年儒衫和老者二人脸色大变。 “我等只是就事论事!” “云舒,你胡说什么!” “连我的名字都调查清楚了,很好。” 云舒眯着眼打量着对面两位文庙圣人,他从那老者身上,捕捉到一丝一闪而逝的杀意。 李二和郑大风默契的走到云舒背后,虽然没说话,但也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很好。 不管是那位坐镇中土神洲万年的亚圣心里所想,还是他的这两个弟子揣摩迎合老师的意思,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 “秀秀,等会儿我要请神,帮我狠狠揍一揍他们。” “年轻的那个,揍一顿就行,剩下那两个老不死,直接打死!” “行。”传音入耳,阮秀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 云舒心念一动,身后原本维持着阮秀和李柳分身的云海散去。 两位文庙圣人原本以为云舒这是打算服软,下一秒,他们眼中原本的智珠在握消散,心中生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忌惮,还有事情最后超出他们掌控的震惊。 云舒身后,升起一尊高坐云端的王座,一位全身笼罩在火红色盔甲之中的女子出现在王座上,女子手中,把玩着一轮烈日。 酒楼房间里,阮秀的眼中也同样闪烁着金色光芒,若有人此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阮秀的眼神,与云舒请来的那尊神灵眼神一模一样。 一双金色的眸子掠过云舒,落在对面的两位圣人,还有那个一直桀骜不驯的的杜懋身上。 只是寻常的一眼,三人方圆百米的温度,陡然提升百倍。 “云舒,快住手!” “小辈,你可知道如此乱来,会扰乱浩然天时,到时候连天外的礼圣也会受到影响!” “呵,怎么,这个时候想起你的大局了?” “我告诉你,晚了!” 随着云舒话音落下,那位端坐在王座上的女子,忽然伸手,抓向那轮在浩然天下悬挂了万年的烈日。 这一刻,不只是宝瓶洲,浩然天下其余八洲,所有飞升境和合道境的修士,均有感应,同时将目光投向浩然天幕。 那里,一只白皙的手掌,落在太阳之上。散发着无穷光热的太阳,被那只手掌轻轻握在手里。 足以将天幕烧出一个窟窿的火焰,此刻落在那只手掌中,却散发着一股亲近之意。 下一刻,整个浩然天下的天,突然黑了下来。 就在手掌合拢,准备将那轮太阳摘下来时,一尊万丈法相忽然出现,法相的主人一只手搭在那只手掌上,阻止了她的下一步。 “胡闹!” 酒楼里,阮秀立马闭上眼,同时,王座之上的女子从王座上站起,毫不犹豫的将手中把玩的太阳,对着那尊万丈法相砸过去。 就在阮秀动手的同时,云舒的声音在李柳耳中响起。 “李柳姑娘,还请帮把手。” 云舒身后的云海再次有了动静,同时他手中掐诀,一道传音眨眼间跨越千万里之遥,从老龙城,飞到骊珠小镇,落入那座廊桥中。 “剑灵姐姐,看在小平安的份上,能不能帮我撑撑场子?” 那位在廊桥上闲坐的剑灵,抬眼看向宝瓶洲那个被火神缠住的小夫子,轻笑一声。 云舒的做法,挺对她胃口,而且,她主打一个帮亲不帮理。 云海之上,一尊持剑者的身影出现,她的下半身还没完全凝聚,直接提着手中长剑,一剑砸向那尊万丈法相。 在持剑者现身后,云海里的动静仍然没有消减。 一位脚踩时光长河的女子从云海中走出,一道时光长河在女子的控制下,将杜懋三人卷入其中。 三人用尽手段,却无法奈何这道时光长河分毫,只能无奈的在时光长河中沉浮。他们惊恐的发现,自己的修为在不断倒退。 惊惧之下,那两位高高在上的圣人连声朝那万丈法相求救。 “礼圣前辈!” “前辈,还请出手一救!” 万丈法相的主人看着这一幕,一声无奈的叹息响起。 “小友,他们已经受到教训了,还请住手吧!” 云舒装作没听见,等到看见那两位圣人的修为连玉璞境都维持不住了,这才轻咳一声。 时光长河消失,那位容貌与李柳十分相似的女子朝云舒轻轻点头,消失在云海。 两位风度翩翩的圣人,披头散发的从高空跌落,一身十三境巅峰修为,如今只剩下一个光溜溜的元婴。 中年儒衫圣人只是衣服凌乱了些,那老者就不同了,他身上的衣服被撕成一条条的,风吹过,全身都在瑟瑟发抖。 察觉到自己的狼狈模样,老者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憋得通红,想要发作,眼角余光瞥见那两尊和礼圣法相交手的神灵,只能将话憋回去,死死攥着手,手指都捏得青白。 “前辈,阮秀姑娘,不如我们坐下来聊聊?” 礼圣瞅见出来的只有文庙的两位圣人,眼角抽了抽,也没打算找那云舒计较,只是好言与面前的两位劝说。 一位远古火神,一位持剑者,再加上刚走的那位水神,这云舒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的动静。 第165章 商议赔偿 “小夫子,这你问我可问错了,我就是给我家主人的兄长站个场子。” 持剑者笑眯眯的说着话,手里却没停。长剑对着礼圣的大好头颅狠狠斩去。 另一边,阮秀也没停下,直接从太阳中抓来一团太阳精火,将其一揉一捏,一把长弓出现。 张弓射箭,无数道火焰箭矢将礼圣的躲闪空间全部封锁。 礼圣嘴上叹息一声,长袖一抖,袖袍陡然变长,轻飘飘将持剑者的一剑挡在身前。 同时他另一只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圈,无数火焰箭矢飞到那道圈内全部消失。 礼圣口中吐出一字,“镇!” 一个数十里方圆的金色文字陡然出现。文字大放光芒的瞬间,无论是持剑者还是阮秀的身形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抓住这丝破绽,礼圣长袖中飞出无数文字,将这二位的修为暂时压制。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浩然九洲。 那些窥视此地的目光,在礼圣视线投来时,纷纷收回目光。 礼圣已经表明他的态度,再看下去,就是想和他交手。这位文庙的二当家,当年的老黄历里可是最能打的读书人。 驱散了好奇的人,礼圣双手轻轻下压,老龙城海岸翻腾不休的大浪眨眼间恢复平静。 礼圣的法相消失,下一刻,云舒面前出现了一位满身风霜,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之色的愁苦中年人。 “云舒小友,我们坐下来聊聊?”面对云舒,礼圣也一直很温和,没有因为自己年龄大,倚老卖老。 “可以,不过聊之前,能否请礼圣放开禁制。” 礼圣轻轻点头。 禁制消失的一刻,火神和持剑者的云海化身同时消散。阮秀从酒楼飞出,站到云舒身边,警惕地盯着这位浩然小夫子。 持剑者消散前,说了一句话,让礼圣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云舒,下次还有打架的机会,记得喊我,要是再揍文庙那群家伙,我好把剑带上。” “没问题,谢谢神仙姐姐!” “李叔叔麻烦你们收拾下酒楼。礼圣前辈,我们去城外谈谈?” “可。” 话音一落,云舒,阮秀和礼圣三人出现在老龙城百里外的一处山头。 阮秀刚一站稳,就快步走到云舒身边,一双金色的眼睛,毫不客气的直视礼圣,眼里的戒备和警惕没有半分隐藏。 礼圣看着阮秀的模样,眼底流淌过一抹笑意,这位老前辈,和气的解释了一句。 “阮姑娘,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对剑气长城的刑官出手。” “否则,那在城头看着的陈清都,就要亲自出剑了。” 礼圣一句话,证明他对云舒并非不了解。剑气长城新任刑官。 点出云舒的身份,也代表,礼圣并不打算强压这件事。 “礼圣前辈,那我请问,那两位圣人亲自对我出手,是儒家的意思,还是某些圣人的想法?” 礼圣沉默了一瞬,云舒这个问题,不管他怎么回答,文庙和儒家都会有责任。 他轻叹一声,一道在文庙中的分身消散,与此同时他需要了解的信息也出现在他脑海。 了解了事情的始末,礼圣看向云舒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我已查过,这件事,是那两个圣人自行其是。” “今日之后,我会拿掉他们的圣人之位,带他们去天外苦修。” “云舒小友,不知你想要何补偿?” 云舒听明白礼圣的意思。 那个敢于圣人谋划的桐叶宗中兴之祖,杜懋他的死,礼圣直接无视。文庙中两位排位靠前的圣人从文庙里被抬出来,桐叶宗损失一位中兴之祖,这样的小事就当作对他们的惩戒了。 至于那两位圣人,既然之前靠着亚圣能真身坐镇天幕,现在礼圣就直接将其带去天外,与远古神灵战斗。 礼圣这话,还有一个意思。 那就是不管未来如何发展,至少这两位,在神灵余孽全部斩杀之前,是回不了的了。 当年的登天一役之后,儒家花费万年光阴,也依旧没有解决天外的神灵余孽,这二位的处罚,就相当于无期徒刑。 “礼圣前辈大气,我就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只要您答应,这件事我保证陈爷爷和之祠爷爷那边不会知道。” “你说。”礼圣脸色的笑容没变,心中对云舒的分量也多了几分。 陈爷爷,之祠爷爷。 这样亲密的称呼,云舒背后站着的可是两位战力绝世的老友。只是一个他都觉得麻烦,更何况还有好几位。 云舒没有直接开口,而是传音飞入礼圣耳边。 “礼圣前辈,晚辈就这么一个小建议,您看?” “云舒小友,你可真是能给我安排事情。” “礼圣前辈,没关系,要是您觉得麻烦,就当我没说就是。” 当然,云舒还有后半句没有说出口。 要是礼圣不答应他的要求,那他会选择立刻传讯宁府,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宁姚,并让她去找萧愻,陈清都和之祠。 礼圣觉得他这个新任刑官分量不够,那他就让够分量的人,来浩然找这位小夫子好好聊聊。 至于蛮荒天下,他相信,到时候知道消息的周密,会选择配合他。 礼圣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话里也多了几分郑重。 “此事本就是我儒家的过错,刑官所提要求合情合理,我会立刻安排文庙进行处置。” “多谢礼圣前辈,您比某些屁股歪得没法的圣人,好多了。” 道谢时,云舒也不忘给某个圣人上眼药。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想来智慧无双的小夫子,知道他说的圣人是哪位。 礼圣苦笑几声,他没法回答。 至圣先师要与道祖,佛祖镇守那条光阴长河,而且他们三人当初选择合道三座天下,若是他们一直待在自己的合道之地,最后整座天下都将会不可遏制地道化。 而他们儒家当初的职责,又是斩杀当年的神灵余孽,万年来他这位礼圣,在浩然天下待的时间,连一年都没有。 有些事不是他和老头子不管,实在是有心无力。 第166章 云舒的规矩 正事说完,云舒看着还没离开的礼圣,眼睛转了转。 下一秒,一朵云彩从他丹田处飞出,云舒轻轻一推,将云彩推回天空的云海之中。 与此同时,云舒的修为仿佛开闸放水,从仙人境眨眼跌落到元婴,这还不止,他的身体到处崩裂出一道道伤口,喷出的血水眨眼将他的染成一个血人。 他的修为还在不断下跌。元婴巅峰,元婴中期,眼看着云舒体内那道初生的元婴都要开始坍缩,阮秀坐不住了,连忙朝礼圣求救。 “礼圣前辈,还请你帮忙救救云舒!” 礼圣没有犹豫,宽厚的手掌一掌拍在云舒丹田位置,无数个细如微尘的金色文字,从手掌飞快涌入云舒的身体。 不过一个呼吸,云舒身上的伤口全部止住流血,他不断下滑的修为也平稳下来,堪堪维持在金丹境巅峰。 礼圣手中出现一枚泛着宝光的丹药,将其送入云舒口中,接着他立刻催发丹药的药力。 云舒脸上的惨白色立刻有了好转,伤口开始愈合,嘴唇也终于有了几分血色。 “他还需要养伤一个月,这个月内不宜与人动手。” “另外,这副药方,阮姑娘你拿着,一日两次,连喝一个月即可。” “好,谢谢礼圣前辈。” 礼圣避开阮秀的一礼,待她再抬头时,礼圣的身影早已消散。 “秀秀,再看眼泪就要掉下来了。” “我哪有!” 阮秀瞪了云舒一眼,手臂抬起,攥成拳头的手轻轻锤了云舒一下,却不料云舒突然啊了一声,扶着胸口无力向后倒去。 阮秀一下子慌了,连忙扶住云舒,眼神里带着几分着急。 “云舒,是我不对,我忘了你刚受了伤,要不要我喊一下礼圣前辈?” “是啊,我伤得好重,秀秀你那一拳,差点把我胸口都打断了。” 云舒嘴上说着疼,手上却不老实。 一只手悄悄攀上阮秀的肩,借力忽然直起腰,在阮秀唇边轻轻点了下立刻分开。 阮秀仿佛被人施了法定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脸颊悄然爬上两抹红晕。 她看着云舒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是自己被骗了。阮秀扬起拳头,一副含怒的样子。 她刚要动手,云舒就机敏的从阮秀怀里溜走。阮秀立刻追上去,势要将这个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揍一顿。 “救命啊——” “有人谋杀亲夫啦——” “云舒!!!” 羞恼的喊声在山林响起,阮秀望着前面逃跑的那个背影,耳尖慢慢染上了一丝粉色。 等云舒和阮秀牵着手回到老龙城时,天色已晚。守在城门口的郑大风见到有说有笑的两人,悬着的心终于落进肚子里。 “云舒,礼圣前辈没有难为你们吧?” “没有,礼圣前辈和我们聊了些心里话,而且他好好夸奖了某个新晋止境武夫一把。” “真的?” “当然,你看看我的眼睛。” 郑大风认真看了又看,始终没有看出玄机。 “看出什么了吗?” “我只看见了你眼睛里的红血丝。” “笨!那是我满满的真诚!” 嫌弃地看了眼郑大风,云舒嘴上啧啧说着遗憾,“看样子,某人不想知道礼圣前辈到底是如何夸奖那位武夫的了。” “是我的错。云舒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郑大风赔着笑,说了一箩筐的好话,终于等到云舒松口。 “礼圣前辈说,郑大风敢打敢拼,是这个!” 看着云舒竖起的大拇指,郑大风乐得连门牙都露出来了。 休整了一夜,第二天,郑大风与小荷的婚宴继续,这一次,老龙城其他几个世家还剩下的人,纷纷上门祝贺。 热闹过后,云舒在酒楼的一个房间与几个世家的负责人见面。 这些人一见到云舒,各种不要钱的好话先甩出来。 “好了,这些废话就不用拿出来说。”云舒抬手,止住这些人的废话,锐利的双眼从左往右横扫一圈。 “这次,你们跟着杜懋反水,是没把我的话放心上啊。” 两位十境武夫释放的杀意,瞬间将房间笼罩。 这群修为最高不过龙门境的年轻人,一个个呼吸变得困难,额头,后背不断冒冷汗,就算有人想要求饶,也无法克服身体本能的恐惧,只能无助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知过去多久,杀意散去,这些人从座位上瘫倒在地,手脚仿佛不听使唤一样,好半天也没能站起来。 云舒的目光扫过这群人,不少人下意识低下头,避免与他的眼神对视。 “你是哪家的,什么名字?” 云舒的视线落在一个已然落座的年轻人身上。 “大人,鄙人孙家孙嘉树。” “孙嘉树。” 云舒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很快翻找出关于孙嘉树的情报。 孙家,以往也是依附符家的家族,其名下的店铺占了老龙城五分之一还多。孙家好像还供养了一位金丹境的剑修,不过,在昨天好像直接被郑大风一拳锤晕过去。 云舒的手指在桌上敲打了一阵,给孙嘉树制造了足够的心理压力,这才缓缓开口。 “孙嘉树,你可以代表孙家吗?” “小的在昨日已经成为孙家家主。” 一个年龄不到二十的年轻人,一夜之间就成为孙家家主,其中有多少血腥,云舒不感兴趣。 不过,从他的表现看,此人下手果断,就是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形势。 “我要是没记错,孙家似乎也在昨天上门的人里面吧。” “是的。” 挨打要立正。 孙嘉树也不指望这位云舒大人的心软。自家的人都打上门去要是云舒还大度地放他一码,那就不是善良是傻了。 “大人,这是我孙家的一点心意,还请大人收下。” 孙嘉树恭敬的呈上一枚储物戒指。 云舒神识往内一探,为孙家的手笔惊讶了一下。 这枚无主的储物戒里,足有百里大小的空间。此刻,这片空间里堆满了各种天材地宝。 一堆堆极品灵石累积成一座座高山,各种天材地宝成箱罗列在一起。 第167章 向外界发出声音 云舒只是粗略估算了下,储物戒里光是灵石就不下千万之数。 其他的天材地宝加起来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孙嘉树拿出的东西,怕抵得上孙家过去无数年积累的一半了。 这是他给出的投名状,也是孙家的买命钱。 “孙公子客气了,这里有些乱,孙公子可以去隔壁休息。” 见云舒收起了那枚储物戒,孙嘉树松了口气。云舒收下东西,就说明孙家走错的这一步,到此为止。 在孙嘉树之后,其余家族的人,有样学样,为建设老龙城慷慨解囊。不多时,云舒手中就多了十几枚储物戒。 他把玩着储物戒,打量着里面的各种价值连城的宝物,不知为何,忽然有种拔剑杀人的冲动。 就在心中杀意如燎原之火不断蔓延时,一双温柔的手忽然落在他手心。 云舒的沉思被打断,抬头看见阮秀,立刻将心底的杀意压下,嘴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怎么了,秀秀?” “云舒,你刚刚在想什么?” “刚刚啊,我就是觉得无聊,结果差点睡着了。” “你在撒谎。” 阮秀的眼睛此刻倒映着的云舒内心,充满了杀戮的场景。 云舒不自然的避开阮秀的眼神,结果又被她用双手搬过来,和她对视。 “看着我,再回答一次我刚刚的问题!” 云舒无奈直视阮秀的双眼,半天后叹息一声,一只手穿过阮秀的腿弯,将她一把抱到自己腿上,脑袋埋进三千青丝中,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我想到了剑气长城的大家。” “秀秀,你看,只是一个老龙城,几个家族为了活命就能拿出这么多东西。” “这些天材地宝,我大概算了下,足够剑气长城的三十万剑修,生存一年有余!” 阮秀神识往储物戒一探,明白了云舒为何会突然生出杀意。 她有些心疼自己喜欢的人,双臂将他紧紧挤进怀里。 许久之后,听到耳畔的呼吸声平稳下来,阮秀嘴唇微启。 “云舒,等我们登高之后,将这座浩然天下掀了吧!” 云舒抬头,视线里撞上一双金灿灿的眸子。那双本应该蓦然的眼睛里,荡漾着对他的心疼,炙热的爱。 云舒忽然笑出声,揉了揉阮秀的脑袋,声音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了。 “秀秀,你要是真这么干,阮叔叔不得把我的腿给打断。” 阮秀一想到云舒说的那幅画面,噗嗤一下直接破功。 “云舒,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好啊,这是不是夫唱妇随?” 云舒伸手捏了捏阮秀的脸颊,笑着调侃了一句。这次阮秀没有躲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将秀秀再次揽入怀中,云舒的双手轻轻环抱阮秀如柳条般纤细的腰,准备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曦。” 曦的身形出现在房间,与云舒心意相通的她身形一晃,一道隔断外界窥探的结界将房间包围。 有曦亲自镇压,就算是李柳也无法从光阴长河中,捕捉到这个房间的一丝光阴碎片。 “秀秀,这座天下的凡人是无辜的。那些知道剑气长城的存在,毅然选择投身杀妖之中的剑仙们,都是英雄。” “我云舒,以天道起誓,十年内,为剑气长城诛杀首恶!” “我要为剑气长城的百万剑修,向浩然天下讨一个公道!” “要让那个端坐文庙的所谓圣人,尝尝陈清都酿造了万年的那坛苦酒!” 云舒说着直接站起来,一身剑意不断向外逸散,他忽然转头,视线看向骊珠小镇的那座后院。 目光仿佛越过千万里山河,看见了那个坐在后院晒太阳的杨老头。 “老前辈,你那张赌桌,我不上了!” “那个半个一,我不争了!” “我要用手中的剑,为剑气长城开辟一条生路!” 杨老头手中拿着的烟杆忽然停滞,那双仿佛平静的海面般幽深的眼睛里,第一次掀起波涛。 他面前,浮现出一张散落着十几柱香火的桌子,其中属于云舒的那一柱香,在刚刚燃起的香火骤然升高,如柱般的香火将其他人的香火全部压下去。 然而,就只过了两个呼吸,属于云舒的香火,从桌上消失,只留下桌面上的一个拇指大小的印记。 居然有人洞悉真相后,舍得从这张桌上下去。 杨老头脸色变得复杂起来,深吸了一口旱烟,平复着心中的震动。 他似有所觉,抬头看向浩然天幕,目光仿佛洞穿天幕,看向无边无际的天外之地。 下一刻,一道沉闷的雷鸣从天外传入浩然天下。 作为五至高之下的第一神灵,杨老头从那声雷鸣中,听到了天道的意思。 “准誓!” 竟然有人的誓言能够惊动四座天下的天道! 是的。 天外的这道雷鸣,不只是在浩然天下响起。 青冥天下,雷鸣炸响的瞬间,余斗的身形出现在大殿之上,身上释放着战意,脸上带着“苦等多年,终于等到了对手”的欣慰表情。 “希望你早点成长,我可不想等太久!” 莲花天下地底不知多少万里的地狱,雷鸣穿过万里厚的大地,于此处恶魂满地回响。那位端坐莲台上的佛陀,佛唱一声,一道强悍的剑光顷刻间照亮整个地狱。 那些死后依旧为恶的恶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甚至连自己死亡都没发现,待他们意识到的时候,他们的魂魄之身已经被碾碎成无数粉末。 蛮荒天下。 周密第一次放下手中的书,眺望着天空中的三轮明月,眼中带着畅快的笑。 与其他人不同,雷鸣炸响的一刻,他就认定,能引起天道回应的人肯定是那位忘年交的小友。 云舒,希望你动作快一点。 剑气长城,陈清都沉默许久,下了城头,将自己的猜测告诉正在练剑的宁姚。 宁姚手中的剑招没有半分停滞,她专注着手中的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陈爷爷,我只会站在云舒那一边。” “哪怕是与四座天下为敌,我宁姚也不悔!” 第168章不爽利的陈清都 陈清都看着少女坚定的眼神,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这次过来,本想着让宁姚劝劝云舒。 告诉她,什么是大局,作为刑官和未来扛起剑气长城的那位剑修,云舒和宁姚应该看得更长远一些。 但现在,陈清都看得分明,在自己告诉宁姚这件大事之后,她的一颗剑心反而更加通明。 陈清都默默无言。看着宁姚练完剑,他轻叹一声,转身离开,背影看着有些萧瑟。 “宁姚姐姐,师傅他怎么了?”齐云逍感觉陈清都离开时的情绪有些不对。 “陈爷爷没事,他只是将年轻的那个自己遗忘了。” 宁姚理解陈清都的想法。当初云舒曾将剑气长城的建立背景,仔仔细细都告诉了她。 当初那场九死一生的登天一役胜利后,一些剑修反叛,陈爷爷不得不亲自出手,斩杀那些昔日的友人。 余下的剑修又被定罪为邢徒,被赶到这片三十万里的黄沙之地。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敢在剑修叛乱冒头时,第一个说出“打就打!”的陈清都,早已与观照,龙君,一同战死在托月山。 如今活着的,只是一位为了当年那批战友的后代,为了万年前儒家许下的一个承诺苦苦支撑的老人。 回到城头,陈清都遥望着千万里之外的十万大山,看着那个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身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老头,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一桩万年前的往事。 当年他们一群还算年轻的青年聚在一起,他和龙君,观照三人,见之祠第一面就觉得心里不爽利,想要揍那家伙一顿。 只因为,之祠的那张脸,俊美得不似人间之物,他行走人间,一些普通人甚至以为之祠是神灵降世,所过之处,无人不跪拜行礼。 现在之祠来了,大家的谈话声很快消失。 年轻的女修们凑到一起,欣赏着之祠那副绝美容貌,女修们的道侣,一个个面带杀气看向那个貌似不自知的青年人。 再让自家媳妇(道侣)看下去,之祠和他们之间,可就要变成不死不休的大道之争!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尚且年轻的陈清都,有些按耐不住地捏着拳头,话里的不爽完全没有藏着。 “等会儿我们一起去揍这家伙一顿?”龙君在一旁提议。 陈清都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两人的视线看向没有动静的第三人。 “观照?”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观照看着自己的两位好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仔细看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可惜,观照的微表情,陈清都和龙君都没有发现。见那边的之祠起身往外走,他们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二人的修为不低,剑术不错,又是二打一,优势在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陈清都和龙君黑着脸回来了。 “怎么样,有没有帮我狠狠揍之祠一顿?” 观照仿佛没注意到好友的心情,还在继续拱火。 陈清都狠狠瞪了观照一眼,一下子扯到嘴角的伤口,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全程遮着脸的龙君,也面带不善地看向观照。他比陈清都还惨,两眼多了一圈乌青。 “观照,你刚刚是不是又偷偷去时光长河了!” “没有!” 观照嘴上说得斩钉截铁,但嘴上有些藏不住的笑暴露了自己。陈清都与龙君对视一眼,合力将观照镇压,顺便给他脸上也装饰一下。 当年就算登天之战,也依旧白衣飘飘,风度翩翩的之祠,却在那场人族内乱之后,跑到这片荒芜的蛮荒天下。 才刚刚掀翻神灵的统治,一些人就急着开始针对登天一役中的战友。之祠对人族的大失望,让他选择自剜双目,两颗眼珠子,一颗扔在蛮荒,一颗扔在浩然,将自己自囚在十万大山,如今已有万年光阴。 万年过去,当年那位帅气的之祠,变成了一个邋里邋遢的老家伙,那个剑心通明,要以手中长剑荡平天下不平事的年轻剑修,也成了枯守城头万年的囚犯。 陈清都心头有些烦躁,他直接伸出手,将在隐官大殿里偷懒的萧愻一把抓过来。 “什么事?”萧愻一脸不爽地看着陈清都,要不是她打不过这个老家伙,她一定要让他知道,她萧愻可不是好脾气的! 居然把自己像提猫一样,抓着她的衣领子就提溜过来,她可是堂堂隐官,不要面子的啊? “我打算出去一趟,这段时间你就留在城头。” “你要去多久?” “一天。” “放心去吧,老头子!”萧愻大大咧咧地摆手,眼睛里的催促和嫌弃完全没有遮掩。 陈清都呵呵一笑,小家伙,等着,老夫回来后就亲自来教你剑法。 陈清都身形一晃,出现在蛮荒天下最高处。他并指一划,面前的天幕自动向后分开一道裂缝,他身形化为一束光,眨眼间已越过这片不知多厚的天幕,出现在天外。 陈清都举目四望,很快他就看见百万里外一尊极其醒目的擎天法相。 找到你了,小夫子。 老龙城又是新的一天。 寻常百姓推开房门,开始忙碌今天的生计。冷清的街道片刻就变得热闹起来。 街道两旁摆摊的百姓没一会儿就察觉到今天的不同。 “哎,怎么方家的三少今天没出来?” “那个畜生,不出来才是好消息,怎么,你还想当那畜生的狗腿子?”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今天奇怪。” “何止是方家的三少爷,今天的老龙城,所有的家族,只要叫得上名号的那些纨绔子弟,都没看见他们的身影。” “大兄弟,你消息这么灵通,有没有什么内幕分享分享?” 周围几个摆摊的,在自己摊位各抓了点吃食,送到爆出消息的那人手里。 年轻人掂量着手里的吃食,见周围人都看过来,心里愈发得意。清了清嗓子,他先往四周看了看,才低声开口。 “这可是我大姨的儿子的舅舅亲口告诉我的,那些纨绔子弟背后的家族,全部被人收拾了。” 第169章 老龙城里新气象 年轻人想到自己听说的消息,语气不自觉高了一些,“那些畜生啊听说现在全部被拉去挖矿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们就在城外十里的那处矿场!” “听说,如今的老龙城来了一位新主人,以后啊,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日子要好起来了!” ...... 一个个来自街坊邻居的小道消息,在每一处巷子口,每一个集市里飞快流传。只是两个时辰,整座老龙城都知道,城里来了一个新主人。 那人不像之前的符家,会真的为这些毫无修为的普通百姓考虑,无论是世家还是宗门弟子,只要在老龙城里敢仗势欺人者,必定重惩! 一条条属于老龙城的规矩,张贴在各处墙壁,公告栏,还有专人为来来往往的百姓解释。 “今日起,老龙城四方的广场将会有专人来判案,若有修行者,不法者,欢迎大家前去举报。” “违法者会受到相应的惩罚,举报者能从罚款中获得十分之一的奖励!” “不论来老龙城的人,背后站着谁家老祖,在老龙城,只看法律!” “违法必究!” ...... “太好了!” “这些规矩好啊!” “我们终于等到青天大老爷了!” 公告栏前围着的普通人,一个个眼泪盈眶,声音里带着激动和感慨。 离公告栏隔了一条街的某个酒楼二楼。 几个穿着华丽,脸上带着傲气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居高临下,看着那些激动的凡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还有一丝修仙者的身份被冒犯的不爽。 “符家的人怎么回事,居然颁布这样的命令,脑子坏掉了?” 对于将一直高高在上的修炼者拉到与普通人同一位置上,他们对符家的意见很多。 “符家已经空了。现在老龙城做主的,是那云秀酒楼背后的人。” “呵,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势力,居然妄图管我们?”王师弟抱着佩剑,冷笑几声,眼里带着清晰的不爽。 “王师弟,出门前师傅怎么说的,忘记了?”为首的年轻人,冷眼看过去,眼神里的警告让那个王师弟噎住了。 他重重哼了一声,远远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不愉快的声音响起,“知道了。” 见他服软,为首的年轻人又开始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传授经验,让他们对老龙城的规矩引起重视。 至于王师弟这种愣头青,他不会知道,宗门每次下山历练,都允许有死亡名额。 “大师兄,王师弟他不见了!” 在那位大师兄念叨完后,有人发现,坐到最后面的王师弟,不见了踪影。 “无事,这几日我们都在这里歇息,现在,你们去接任务吧。” 大师兄平静地看着师弟师妹,最后提醒了一句:“记住,要遵守老龙城的规矩。” “是,大师兄!” “去吧!” 王师弟在位置上听了一会儿,对大师兄的那些老生常谈的东西都快起茧子,懒得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去老龙城的任务堂领了个任务。 去一个豪商家里解决一个地缚灵。 对他而言,这就是个手到擒来的任务。 王师弟到了商人家里,得到了商人的大力欢迎,好吃好喝伺候上,让王师弟终于找回一丝人上人的感受。 夜幕降临,王师弟在一处荒废的宅院见到了那只地缚灵,一只龙门境的野鬼而已。 王师弟懒得和她交流,直接持剑上去,一道道精妙的剑招劈在女鬼身上,打得女鬼节节败退。 女鬼眼看自己活不了,直接自爆,将自爆的威能全部引导向王师弟。 一通惨烈的爆炸后,那处占地数百平的废弃宅院全部化为乌有,所有建筑,草木,都被摧毁。 宅院中心多了一处数十米的大坑。许久之后,一只满是血迹的手臂从坑底探出,王师弟从地下爬出来,嘴里不断咳血。 他看着自己一身的伤势,眼神里带着几分厉色。都是那个该死的女鬼,自己好好去死不好吗,居然还敢反抗,胆敢将自己重伤。 要不是下山前师尊给予他的一件灵宝,他现在就不是重伤了。 该死的女鬼! 等他压下伤势从坑里走出来,那位商人战战兢兢的捧着报酬走了过来。 王师弟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爽。 若是平时也就罢了,这点报酬他也欣然接受。但是,他被逼着动用了那件保命的灵宝,自己也受了重伤,这商人居然就用这点零碎就想打发他? “大人,感谢您解决了这只女鬼,这是任务的报酬,还请大人收下。” “就这点?老家伙,我可是因为你的情报不准,受了伤!” 王师弟面带不善地盯着商人,身上迸发出龙门境的修为,压得只是普通人的商人,冷汗连连,全身骨头都在压力下咯吱作响。 “大人,小人可做主,再多加两成!”商人脸色惨白,努力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两成?” “老东西,你打发叫花子呢!” 王师弟往前一步,出现在商人身边,冰冷的剑锋抵在商人脖子上,他稍稍用力,剑锋划破商人皮肤。 “现在,我要三倍的报酬!” “可以告诉我,你现在是要钱,还是要命?” 脖子上的刺痛,让商人的理智趋向崩溃,他连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误会,这个修炼者直接将他斩首。 “我拿钱!” “请大人留手!” 一番友好交流后,王师弟带着收获满意地离开。他掂量着自己的储物袋,觉得自己发现了一条快速致富的路子。 有了这些灵石,他的修为将会突飞猛进。王师弟相信,这次历练结束,他的修为就能超过那个总是管着他的大师兄,到那时,他才是宗门第一天才! 至于那个商人的报复,等他找到人,自己早就不在老龙城了。 趁这个机会,正好再多干几次,晋升金丹的资源不就有了! 王师弟走后不久,商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宝库,想起这段时间老龙城里的变化,一咬牙,直接带着人去执法司。 第170章 书简湖圣子的大好名声 走到执法司门前,看着面前那座威严的大门,商人毫不犹豫地叩开执法司的大门。 “大人,请为小人做主啊!” “一个修炼者接了小人委托的任务,结果翻脸不认人,强抢了小人家里的宝库!” “求大人为小人做主——” 商人的哭喊声刚响起,一队穿着整齐的执法队伍从内里走出来。 “姓甚名谁?任务编号多少?” “事情经过,可有人证?” 商人被那双冰冷的目光一扫,哭喊声顿止,磕磕巴巴的将所有问题回答完。 其中一位执法者手中玉简轻轻一点,很快有了答案。 商人所说无误,王师弟违反规矩,强行索要财物,还以人身威胁雇主,当罚! “一队,二队,立刻出动!” “限尔等六个时辰内,将犯人抓回来!” “喏!”×12 “这位先生,你可以先回家等候,这枚玉简给你,若是那人身后势力来报复,只需将玉简砸碎,我们执法司的人将会马上前来救援。” “好,谢谢,谢谢。” 商人脸色复杂地接过玉简,目送着离开的两队执法者,看着一群高高在上的仙人为自己的事情奔波,心里仿佛打翻的调料盘,五味陈杂。 两队执法者分散在老龙城,凭借着各家提供的眼线,很快就锁定了王师弟的位置。 郊外一处庄园。 王师弟在敲诈商人后,又马不停蹄地接了下一个任务。 所有人立刻赶往庄园,恰好撞上王师弟敲诈庄园主人的一幕。 一道雷霆从一名执法者手中飞射,将王师弟炸飞出去。 “我是金水宗真传弟子,来人是谁?” “老龙城执法队。” “王师弟,你违背老龙城第三、七、九三条规矩,按律当去矿洞挖矿一年!” “想抓我?做梦!”王师弟瞅准机会,一剑扫飞两名执法者,直接御剑而去。 “再加一条,主动攻击执法者,刑期增加一年!” 带队的一队队长宣布了结果,手中飞出一根金色绳索,眨眼便追上逃远的王师弟。绳索灵活地避开他的攻击,碰到王师弟的瞬间,他体内的灵力就被封印。 王师弟直接从高空坠下,摔了个七荤八素,等执法队过来时,他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个出手的队长。 “你...你是金丹境的前辈?” 一队的队长平静地点头。 王师弟满脸黑线,眼睛的悲愤都快喷出来。 “你们老龙城有病啊,金丹境大能,不好好修炼,跑来干这些杂活!!!” “把犯人的嘴堵上。顺便通知他们宗门的人,要是有异议,欢迎来和执法司讲道理。” “呜?” “呜呜——” 无视王师弟的挣扎,众人启程返回执法司。 不过一个时辰,商人看着失而复得的宝物,眼睛都有些晶莹。他本以为自己的家当就是能追回来,也得被搜刮几层,没想到居然真的全部拿回来了。 这老龙城有了新主人后,真的不一样了。 商人感慨地看着这座曾经很熟悉的城市,很快有了决定。 他那些本来往北边搬的生意,全部搬回来! 有那位云秀酒楼的主人在,就有真正的公平,他相信自己的生意能越做越大! 云舒从座位上站起,伸了个懒腰,身上的骨头都噼啪作响。刚走到窗边打算休息一会儿,房门被推开,阮秀拿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 一看见阮秀手里一掌厚的纸,云舒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回办公桌前。 “别担心,我这次拿来的,不是需要处理的资料。” 云舒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好,接过那叠资料仔细看起来。资料里,一半是这一个月老龙城的变化。 根据数据统计,这一个月老龙城里,因为修士斗法造成的损失减少80%,普通百姓的幸福指数提升200%,犯罪率也降低到10%...... 那些世家,如今一个个都老老实实遵照云舒的规矩在老龙城里生活,至少到目前为止,矿洞那边还没有一个新的罪人。 “看来,这些家伙还挺会审时度势的。”阮秀挤在云舒的那张椅子上,看见请报上世家们老实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秀秀在,他们可不敢炸刺。” “那是当然!”阮秀得意地扬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云舒笑着看着身旁的佳人,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宠溺。 他没有故意给秀秀安功劳,这次那些站错队的世家,花了大价钱赎回自家人性命的同时,云舒也将封印的那些元婴,金丹境族人还给他们。 当然,他可没有真的放过这些各家老祖,而是换了一种方法让他们还债。新建的执法司里,这些个老祖会轮流去坐镇,守护老龙城的规矩。 其中秀秀拿出了一种万年前的封印法阵,只要将法阵布置在那些俘虏身上,只需要念一句法诀,他们的修为就会立刻锁死。 这样就保证了他们离开后,老龙城依旧能维持现状的秩序。 看完老龙城里的变化,云舒继续翻看资料,里面是这段时间,宝瓶洲各个山头,势力最新的情报。 大骊的铁骑已经南下,开始吞并周围的几座王朝。 大隋王城那边,两天前有异象现世,一夜之间,无数桃枝在冬日盛放。 被称为野修圣地的书简湖,那边出了一个心狠手辣的圣子,死在他那只宠物手里的人,至少三位数,而且很多都是无辜之人。 云舒原本的好心情,在看见这条消息时戛然而止。他的手指轻点着桌面,很快就有决定。 手腕一翻,一枚通讯玉简出现在他手中。 “通知所有世家,立刻收集书简湖圣子的信息,根据信息的详细程度,可获得最高3000点功德点。” 玉简中的声音迅速传递给所有世家,收到消息的瞬间,这些世家立刻发动各自的人脉开始收集资料。 “快点,快点!” “我要在两个时辰内,看到这个圣子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信息!” ...... 这些世家这么积极完成任务,只因为云舒将剑气长城的功德殿的分殿立在老龙城,里面琳琳种种的宝物,特别是剑仙们的指导,让这些在元婴苦苦挣扎的老祖,眼睛都在发光。 第171章 书简湖里的小泥鳅 不到两个时辰,云舒桌面前就堆放了那位书简湖圣子落脚书简湖后的所有情报,就连圣子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和谁说过什么话,都清楚记在纸上。 第一行文字里,就写着这位圣子的个人信息。 顾璨,宝瓶洲大骊王朝疆域内曾经的洞天:骊珠洞天之人,两年前被截江真君刘志茂从骊珠洞天带出,收为亲传弟子。 顾璨手中有一条元婴境的蛟龙,因此,原本普通人的顾璨很快在那座吃人的书简湖站稳脚跟,并且很快展露了他的狠辣心性。 云舒拿起一张纸,上面记载着一件事。顾璨只因为府邸里一个少女,不小心打翻了他娘亲最喜欢的一盘糕点,就将那个少女喂给那条元婴境的蛟龙。 云舒迅速看完所有资料,顾璨在书简湖站稳脚跟后,几乎每天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看样子,顾璨是根本没有把陈平安当初给予的警告放心上。 “这个顾璨,真是死不足惜!”阮秀看完那些资料,眼里也燃起怒火。 “别生气,对这种畜生,生气不值得。” 云舒安慰了一句,心里已经将顾璨这种畜生判了死刑。 一个喜欢杀戮的小畜生,杀就杀了。他可不会如原著中那个陈平安那样,对外人重拳出击,对自己人舍不得下手。 就算如今在青冥天下的陈平安知道消息,他也不会给小平安面子。 “老龙城这边的事情差不多进入正轨了,我们明天启程,去大隋王朝看看宝瓶和李槐两个小家伙?” “好呀,好久没看见小宝瓶了,不知道她现在长高了没有。”想到了那个喜欢穿着一身红棉袄的小姑娘,阮秀眼里泛着点点微笑。 “正好李叔叔他们一家还没走,我去问问他们,有什么要给李槐带的。” 云舒和阮秀直接去了灰尘药铺,看见来开门的李柳,阮秀白了她一眼,又想到了什么,往云舒身边贴了一步,挽着云舒的手晃了晃。 “李姑娘,我打算近期去一趟大隋王朝的王城,来问问,你们有没有给李槐带的东西。” 李柳眉眼淡淡地扫过阮秀宣示主权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波动,在云舒提到自己弟弟,她脸上才流露出一丝真正的笑容。 “云公子,阮姑娘快请进吧,我去叫我娘亲和爹爹。” 云舒他们刚在院子的椅子上坐下,柳婶就风风火火地跑过来,一脸激动地看着云舒。 “云舒,我这里有几封信,麻烦你帮着带给李槐那臭小子。” “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去那山崖书院,我还想着给臭小子做些他喜欢吃的呢。” “柳婶,不影响的,我有个储物戒,保管你做的好吃的放多久都没问题。” “真的!!!” 一听这话,柳婶哪里还坐得住,但现在客人上门了,她又不能不把他们扔这里。飞快想了想,柳婶朝房间里大喊一声。 “李二,云舒和阮秀都来了,你还在房间里睡什么觉!快出来给我招呼客人!” “李柳,来厨房给我打下手,我要给你弟弟做些他平时喜欢吃的!” 柳婶话音刚落,李二就带着一丝讨好的笑走了出来。柳婶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快点去烧点水,给云舒他们泡茶,你就在这里招待下他们,多说点话。” “知道了。” 交代了李二,柳婶风风火火地跑进厨房,没一会儿,里面就飘来她的大嗓门。 “丫头,这块肉给我切薄片!” “还有糖油果子,你弟弟在小镇里的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了。” ...... “我媳妇,她就喜欢宠着李槐那个臭小子,那小子都快被她宠上天了。”李二嘴上看似对李槐嫌弃,眼里对家人的宠溺完全藏不住。 “我相信,要是李槐真受欺负了,李叔叔你肯定也坐不住。” 李二放声大笑,笑声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那可是他儿子,只能由自家人欺负,外人要插手,那就让他们尝尝,十境武夫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柳婶做好给李槐带的吃食,又极力邀请云舒和阮秀在这里吃饭,想着自己闺女和云舒他们是同龄人,直接把李柳拉着让她一起劝。 “云舒,秀秀,婶子没什么能感谢你们的,今天就在家里吃顿便饭吧。也尝尝婶子的手艺。” 见李柳没说话,柳婶的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挪到李柳的腰间,轻轻戳了几下,眼神里带着几分催促。 “阮姑娘,我娘特意做了许多好吃的,你们就留下来吃了再走吧。” “可以的,可以的。”听到死对头低头的话,阮秀仿佛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糕点,心里乐开了花,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多吃了一碗。 直到从灰尘药铺离开,阮秀的嘴角依然上翘,甚至有兴致拉着云舒在大街小巷逛了整整半天。 翌日,与郑大风他们,还有云秀酒楼里的姐妹们告别,云舒和阮秀御剑飞向书简湖。 两天之后,他们就看见一片生机盎然的湖泊,湖上一座座岛屿点缀其中,热闹的叫卖声和锣鼓声在湖面回响。 云舒和阮秀在书简湖外落下,跟着商队走进这座野修眼中的圣地。 街道两边的商贩,脸上带着红光,身上穿着的是一身干净,没有破洞的衣服,看着似乎生活得十分富足。 但云舒从他们眼神深处,发现了一丝丝警惕和不安。 “这里就是书简湖?看着和其他城镇没什么两样。” “也许,我们还没进入真正的书简湖。” 云舒听到了某个动静,视线越过街道,看向尽头处的湖岸。 “那边出事了,走!” 云舒和阮秀快速冲向街道尽头,他们靠近时,街道两边的商贩也发现了那里的动静,熟练地抓起地上的布一卷,立马将自己的货物扛背上,往安全的地方跑。 看着商贩娴熟的动作,急切中隐隐透着的秩序,想必这样的场面,在这里并不少。 湖岸此刻忽然炸出一团数十米高的水花,湖水落下,一只数百米的蛟龙破水而出,一张血盆大口张开,迫不及待地朝楼船上飞出的一个少女吞过去。 第172章 一剑西来 楼船上,一间极尽奢华的精美房间,一个十岁的少年坐在主位,随意扒拉着桌上足以买下普通人一年口粮的珍稀食材,眼底闪过一丝无聊。 “顾公子,我最近找了个新鲜玩意儿,您要不瞧瞧?”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献媚和讨好,快步朝顾璨走来。 “新鲜玩意儿?”顾璨头也不抬地念叨了句,扔下筷子,眼里多了一丝兴趣,“那就看看。” “好勒,小的们,快把我准备的礼物带上来!” “古白。”顾璨朝青年招了招手,仿佛在唤一只讨人喜欢的小狗。 “顾公子!”古白热情地转身,半蹲在顾璨旁边,仿佛完全不在意顾璨这有些侮辱人的方式。 “要是一会儿的玩意儿不好看,那就别怪我发脾气了。” “最近小泥鳅正好想换换口味。” “放心,放心,顾公子!” “小白哪次让您失望了!” 古白脸上带着笑,听到“小泥鳅”三字,后背却被冷汗打湿。 顾璨的巴掌轻飘飘拍在古白脸上,一下又一下,古白的脸色从红润变得惨白,袖子里的手已经攥成青色。 楼船下方很快有小碎步响起。 得到顾璨的眼神示意,古白立刻朝下头张望的手下打了个手势,很快,一群十二三岁的妙龄少女,从楼梯鱼贯而出,分散在露台上,随着曲调翩翩起舞。 “小白啊,你说的新鲜玩意儿,就这?” 顾璨看了几眼就没兴趣了。 不就是普通的舞蹈,最多就是这群舞女长得更符合自己的审美。这样的场面,他顾璨来了书简湖后,哪天没见过? 就是他娘亲的府邸里,现在都还有二十几个舞女在里面伺候她老人家,陪她聊天解闷。 “顾公子,马上就到精彩的地方了,请您稍候!” 古白察觉到顾璨眉眼里的一丝不耐烦,立刻拍了拍手。下方很快又有几名穿着紧身衣,一身利落打扮,束发少年郎冒出来。 少年郎一出现就直接拔出腰间长剑,对准最近的一名舞女刺过去。 舞女似乎被这一幕镇住,连躲都忘了躲。下一瞬,三把长剑落在她身上,伤口的刺痛立刻让舞女回神,惊叫一声,连忙往旁边躲。 持剑的少年,躲避的舞女,构成一幅鲜活的画面。 顾璨原本还觉得无聊,准备把古白扔给小泥鳅垫肚子,看了现在的一幕,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他看着面前这场真实的舞台剧,忍不住从椅子上站起来拍手叫好。 “好啊,小白,你这节目确实有意思!” “能让顾公子高兴,是小白的荣幸!”古白献媚一笑,察觉到顾璨的想法,小跑几步,微微蹲在顾璨身边,让自己刚刚低了顾璨一头。 “很好,小白你做得很好。”顾璨一抬手就能拍到古白的肩膀。 一个舞女忙中出错,脚下忽然绊了下,朝着餐桌扑了过来。 哗啦。 一桌子珍惜佳肴被推倒在地。原本还在追逐的打斗仿佛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立刻跪倒在地,头死死抵在地上。 那名犯错的舞女将脑袋一下,一下重重磕在地板上,没几下她额头上已经开始流血,但她根本不敢喊痛也不敢停,牙齿死死咬住嘴唇,生怕发出一声呜咽。 顾璨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只觉得自己的好心情一下子没了,眼神里浮现出无穷的暴虐,声音也变得冰冷无比。 他一开口,楼船上的气温仿佛骤降十几度,所有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你坏了我的好心情。” “大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大人饶命!” 顾璨从跪倒在地的古白身上踩过去,跳到地上,慢条斯理地走到那舞女面前,伸出手,托起舞女那张梨花带泪的漂亮脸蛋。 在他打量着舞女俏脸的时候,湖底某处,一道庞大的黑影,听到了顾璨的心声,开始朝楼船位置移动。 它一动起来,书简湖下的那些凶狠的鱼类,全部惊恐地向外逃窜。一些逃得慢的,直接被黑影一抓抓破肚子,爪子稍稍用力,一团血雾在湖底散开。 “这张脸,真是我看犹怜。” 打量着舞女的精致面容,顾璨嘴上说着疼惜的话。 “求...求大人...饶命!”舞女不敢反抗,强忍着下巴快要被捏碎的疼痛,艰难吐出几个字。 “饶命?” 顾璨轻笑一声,“我点的这一桌子饭菜,就是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更何况,你还坏了我的好心情。” 顾璨站起身,一只手掐着舞女的脖子,拖着她走到露台上,望着面前宽阔无波的湖面,忽然说起一个与此时无关的话题。 “我问你,你知道这书简湖有多深吗?” “奴婢...不知。”似乎意识到什么,舞女的身体难以控制的开始颤抖,竭力向面前的贵公子求饶。 “大人,奴婢家里还有个三岁的弟弟,求大人饶我一命!” “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情!” 顾璨听得有些烦了,手上加大了些力道,让舞女完全无法出声,冷眼看着她那双梨花带泪的眼睛,嘴上发出一声冷笑。 “你想说,你死了以后你弟弟没人照顾了是吗?” “那又怎样?” “这书简湖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 说着,顾璨轻轻拍了拍舞女的脸,声音里忽然泛起一丝温柔。 “别怕,只会有一点点痛,之后就好了。” 说了这么多话,顾璨感知到自己的小泥鳅到了,他手臂一用力,将舞女当成沙包直接扔出去。 舞女的身体撞断露台的护栏,顷刻间出现在书简湖上。在她身下,一道庞大的阴影飞快从湖底探出,一条有着水缸大的眼珠子的蛟龙破水而出。 它扫过空中那个娇滴滴的人类少女,那双冰冷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妙龄女子的血肉,吃起来最嫩,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小泥鳅张开大嘴,牙齿对准舞女,准备一口将舞女身上的血肉全部压榨出来。就在它嘴巴马上合拢的瞬间,一道剑光从远处飞来,带着恐怖的威能,轻易将它斩入湖底。 第173章 恐惧的小泥鳅 吟—— 带着一丝疼痛的龙吟从湖底响起。 早已与小泥鳅心意相通的顾璨,紧张地扒拉着栏杆往下探,“小泥鳅!” 刚刚那道剑光落在小泥鳅身上,顾璨就感知到了小泥鳅在自己脑海里的痛呼,这一刻他是真的紧张得不得了。 好在,很快小泥鳅就给他传递了安心的信息,顾璨这才抽空看下天空中的两道身影。 原本阴沉的脸,在看见那两人的面孔时,下意识愣住。 “云舒,阮秀。” 认出来人的身份,顾璨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恐惧。 “看样子我们的书简湖圣子,记性还不错。” 云舒调侃了一句,将手里提着的舞女交到阮秀手中,让她远离战场。 顾璨脸色阴冷,静静思索,很快想到了云舒来此的原因。 “是陈平安让你来的吗?” “不好意思,猜错了。” “顾璨,你当初离开骊珠洞天前,我让陈平安给你传的话,看样子你是完全没放心上。” 顾璨心中一惊,很快就想起当初陈平安两次上门给他说的话,话里话外都是让顾璨不要滥杀无辜。 原本刚到书简湖那会儿,顾璨也只是想,好好跟着师傅刘志茂学习仙人法术,结果后面遭遇的一次次刺杀,让他不得不坚强起来。 好在有小泥鳅可以依靠,靠着元婴境的小泥鳅,他在书简湖无人可挡。那些对他抱有杀心之人,全部被他找出来,一个个杀掉。 顾璨认识云舒快十年,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作为,云舒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不过,云舒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只知道哭的鼻涕虫吗? “小泥鳅,好好教训下这个家伙!” 一声龙吟炸响,小泥鳅破水而出,一条龙尾如铁鞭般抽向空中的云舒。 云舒淡淡地看着那条龙尾,这小泥鳅,真是在泥潭里打转久了,连敌人实力都看不清就莽上来。 真当他是书简湖里的一群废物野修了? 云舒缓缓抬起左手,手掌探出,那条足以摧山毁石的龙尾,与云舒的手掌碰在一起,他的手臂连晃都没晃。 小泥鳅察觉到不对劲,刚要抽身离开,云舒一把抓住它的尾巴,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量从龙尾传来,小泥鳅骇然发现,自己在力量上竟然比不过眼前的人类! 力量比不过,小泥鳅立刻张开大嘴,书简湖中的水灵力迅速在它口中聚集,一道庞大的灵光飞射而出,眨眼将云舒所在之地笼罩。 灵光所过之处,连湖面都凝结了数米的冰层,不断向外蔓延,甚至连百米外的楼船底部都被冻住。 灵光临身的刹那,云舒动了。他抓起腰间长剑,对着面前的光束,从上往下轻轻一斩。 只听到咔擦咔擦的声音,那道灵光在云舒一臂之外戛然而止,一道贯穿整道灵光的裂痕,不断蔓延,眨眼间,灵光坠落,湖面的冰层破成无数块。 “小泥鳅,你是没吃饱饭吗?” 云舒懒散的声音从冰雾里传来,小泥鳅双眼洞穿冰雾,那双冰冷的双眸中,2分震惊,3分茫然,还有5分忌惮在其中流转。 “小泥鳅,快回来,我们一起去找师傅!” 楼船上,顾璨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呼唤小泥鳅。 要知道,从小泥鳅突破元婴之后,他和小泥鳅的组合在书简湖方圆,可谓是打遍各家无敌手。 就算他那个师傅刘志茂,现在也打不过小泥鳅。 云舒,一个两年前和他一样连修仙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孤儿,两年后摇身一变,居然连小泥鳅都奈何不得他。 察觉到危险,顾璨现在只想逃。他和小泥鳅打不过云舒,但身为野修的师傅,他可是有很多专门对付修炼之人的手段。 小泥鳅听到顾璨的呼唤,身形一晃,化为一名十八出头的高挑女子,她趁云舒没反应过来,直接踢出数脚,将自己的脚腕从云舒手中挣脱,马不停蹄地落到楼船上。 小泥鳅刚把顾璨的手臂抓住,肩上忽然一沉,两道剑意分别落在她和顾璨的脖子上,它的脸色瞬间变色,感受着脖子上的锋利剑意,它连动都不敢动。 因为云舒站在小泥鳅背后,身形恰好被小泥鳅挡住,顾璨没发现他,奇怪小泥鳅怎么还不走。 “小泥鳅?” “它现在动不了,小鼻涕虫,现在可以好好聊了吗?”云舒一只手按在小泥鳅肩上,从小泥鳅背后走出,淡淡的笑容让顾璨的瞳孔猛缩。 “你!” 顾璨惊讶了一瞬,抬头的瞬间,袖子里飞出三道燃烧的符篆。 看着符篆全数砸在云舒身上,爆发出的雷光冰雪将云舒整个人都笼罩其中,顾璨最近重新浮现出笑容,他可不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 云舒一出现的态度,就证明他来者不善。顾璨可不会因为他是陈平安认的大哥而留手。 杀云舒,就算是他偷袭肯定杀不了,但顾璨要让云舒知道,想抓自己,他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看样子,是我太好说话,没有让你认识到你的处境。” 雷光中,一记鞭腿忽然探出,一脚踹在顾璨身上。 当顾璨被踹飞出去,肚子上的疼痛才传来,他惨叫一声,身体撞穿几层地板,狠狠砸在一根承重柱上,口中吐出一口血,瞬间的疼痛让他暂时失去意识。 “怎么不把他直接杀了?” 阮秀安顿好舞女重新出现在云舒身边。她一现身,小泥鳅的视线瞬间落在她手腕,看见了那条与它同源,修为却比她强大得多的火龙。 小泥鳅心中的不安刚一出现,就察觉到阮秀的目光落在它身上,这一刻,它体内的蛟龙血脉在咆哮。 来自传承中的记忆,让小泥鳅的身体不自觉弯下去,脸上的桀骜迅速消失,一抹恐惧从它的眼底爬上来。 “您...您是...” 要不是云舒一只手还抓着小泥鳅,此刻它已经如一团烂泥瘫软在地上。 “杀了他简单,不过我想要在他得到希望时再将其掐灭。” “只是一剑斩了他也太便宜了那个小畜生。” 第174章 顾璨求援 阮秀想了想,认可地点了点头。 确实。 对于顾璨这种心思恶毒之人,一剑杀了他,他就只会痛一下。这样的小畜生,就该让痛苦落在他身上,再让他死去。 “小龙,看着它,要是它敢动一下,就吞了它!” 原本在沉睡的火龙立刻醒过来,它讨好地朝主人还有云舒点头,化为一个七八岁的稚童,落在船上。 等云舒和阮秀离开,小龙视线移动到小泥鳅身上,眼里浮现出警告和轻蔑的神色。 “小泥鳅?哈,这名字,和你还挺配的。” 阮秀的气息消散,血脉带来的恐惧感消失,小泥鳅胆子回来了些,站起身,低头看了眼只到她肚子位置的小龙。 小泥鳅没有开口,但眼神里的轻蔑,让小龙一下子就猜到它要说什么。 “跟在那位大人身边这么多年,结果,才长到这儿?” “你懂什么!”因为身高,被同族嘲笑,而且这同族,还是当初和它一样在骊珠洞天里的,小龙急得都跳脚了。 它的修为比小泥鳅还高,而且它们几个的年岁其实差不多,它若是真的化形,怎么也会和小泥鳅的年龄差不多。 它那是不想吗? 它是不敢! 要是它显露一次人形的真身,它可以保证,今天就是它最后一次蹭主人体内神性修炼。 男人最懂男人。 虽然它是一条龙,但也是雄性。跟在主人身边两年多,它可是很了解云舒的性子。 要它一直都是小屁孩形象,那云舒大人不会计较什么,但一个成年男子天天跟在自己老婆身边,只要是个男的就会生气。 “小泥鳅啊,你看看你,当初可是最先离开牢笼的,结果,现在才刚刚元婴境。” “你还是个小屁孩。” “你的定契之人等会就死了。” “你还是个小屁孩。” 无论小龙说什么,小泥鳅都只重复这么一句话。本想刺激小泥鳅,结果最后反倒是小龙心里的火,被挑得越来越旺。 就在小龙忍不住想动手的时候,小泥鳅冷笑一声,预判了他的想法。 “你要是想动手就来,我保证会撤掉身上的灵力。” 小龙怒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小泥鳅。真要是它撤去防御,自己一拳就能打死它,到时候就没办法和云舒大人交代,索性眼不见为净。 嗒。 嗒。 云舒走下船舱,无视周围人的恐惧眼神,走到昏迷的顾璨身前站定,用脚将顾璨从趴着变成仰躺在地的姿势。 似乎这小鼻涕虫真的晕过去了。 他时间有限,那就先把这家伙叫醒好了。 云舒一只脚突然踩踏在顾璨肚子上,一道狂暴的灵力从脚下直入顾璨的丹田。 只一个呼吸,原本还在昏迷中的顾璨口中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眼珠向外凸起,都快要从眼眶中跳出来。 “醒了?那就好好聊聊?” 顾璨在地上滚了几圈,好半晌丹田处的疼痛才消减许多,他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呼吸变得粗重,抬头看向云舒,眼底爬满了杀意和仇恨。 “云舒,你废了我!” “你居然毁了我!” 怒吼一声,顾璨强忍着丹田被毁的疼痛,抄起地上的一截木刺,冲过去,手里的木刺对准云舒的丹田猛地刺过去。 云舒毁了他,他也不会让云舒好过。 云舒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稍微展露了下境界。来自元婴境的威压,瞬间将如今连普通人都不如的顾璨,压趴在地上。 嗬。 嗬。 顾璨一张脸因为压力胀德通红,努力抬头看着云舒,眼神里满是不服和不甘心。 “本来还想给平安一个面子,但小鼻涕虫你看起来似乎更在乎自己。” “修为都被废了,居然还想杀我。” 云舒蹲下来,一只手轻轻落在顾璨拿着木刺的手臂上,稍稍一用力,顾璨口中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冒出滚滚汗珠。 他的右手,在顷刻间断成数截。 “顾璨,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等你想清楚我们再聊。” 没再理会顾璨,云舒在船舱里扫了眼,朝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普通人发问:“楼船的主人是哪位?” 众人目光同时落在一位穿着锦绣衣衫的年轻公子身上。 “大人,小人古白,很荣幸能与大人见面。” “起来吧。” “古白,你和顾璨认识多久了?” “大人,这小魔头,当年一来书简湖我们就认识了。” “您是不知道,他仗着那条元婴境的畜生,这几年在书简湖是无恶不作,只要有人稍微惹他不高兴,就会被他抓去喂那条蛟龙!” “我古白代表书简湖千千万万的人,由衷感谢前辈拿下这个小魔头!” 古白说得那叫一个声情并茂,到最后连眼泪都在眼里打转。 “古白,我可是把你当朋友的!”顾璨从地上爬起没多久,古白的话就传到他耳朵里,顾璨原本就破裂的心又多了许多裂痕。 “朋友?”古白冷笑一声,看向顾璨的眼神里不再带着讨好,仿佛在看一堆渣滓,“我可不敢成为顾少爷的朋友,不然哪天您一个不高兴,我就得去书简湖里喂鱼了。” “我若是不狠一点,我和我的娘亲,刚来书简湖就被你们这群人给生吞了!”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命,为了自保!” “古白,你有证据吗?” “有,有的,您稍等片刻!” 古白连连点头,得到云舒颔首,立马摸出玉简开始联系家里人,让他们现在立刻马上把小魔头的资料送过来。 顾璨脸色阴沉地看着在那里蹦跶的古白,没有再说话。 等着吧,等他师傅来了,他要看看云舒和古白还能得意多久。 书简湖某处岛屿,作为岛主的刘志茂在刚刚收到了自己的小徒弟,顾璨的求救信。 一个元婴境的练气士闯入书简湖,将他拿下,而且还宣言,准备将书简湖变成他的势力。 对于自己的好徒儿,刘志茂还是很了解的,这些话最多能信一成。 不过,一个元婴居然就敢孤身来这书简湖,就不怕湖水把他也淹了? 第175章 给予希望 刘志茂手指敲打着桌面,斟酌了一阵,拿出玉简,将岛上自己的几个好徒儿全部召集起来。 “你们的好师弟,被人抓了,现在向我求救,你们说,我救还是不救?” “师傅,小师弟招惹的那人,什么修为,背后有什么势力?” “那人现在应该有个元婴境,至于势力,顾璨说那人和他一样,都是骊珠洞天出身。” 田大师姐看到刘志茂的手指慢慢捻动,知道自己师傅心动了。 一个没有身后势力的元婴,拿下他,师傅跻身玉璞境的把握又能多几分。作为师傅的好徒儿,田大师姐主动出声为刘志茂分忧。 “师傅,我认为,应该救!” “那人是元婴不假,但这才几年时间,他的元婴境说不定就是一个壳子。而且,那人和小师弟先后出骊珠洞天,却能如此短暂的时间突破元婴,他身上一定有快速修行的秘密。” 此话一出,原本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其他师兄弟,一个个都搜肠刮肚,开始劝说刘志茂出手。 师傅已经元婴境,谋求的是上五境的风光,那么此人身上突破元婴的诀窍,最后能用的不就是他们几个。 而且,他们突破到元婴后,也能帮着师傅管理这偌大的书简湖,到时候他们师门说不得还能拿一个宗字头回来。 听着徒儿们的劝说,刘志茂啪一下拍在桌上。 “那就去会会那条过江龙!” “徒儿们,你们随我一同去!” “是,师傅!” 楼船上,古白的家族第一时间将顾璨的资料送来。云舒随意翻看了下,里面甚至连顾璨每一天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都有记载。 “这么详细的东西,你们怎么来的?” “大人,这书简湖虽说截江真君说一不二,但高高在上的前辈,也很难去关注脚下的蝼蚁动作。” 也就是说,顾璨身边早已安插了其他人的棋子,而这些棋子不会对顾璨不利,他们的任务就是将顾璨每天做的事,他的喜好......等等全部记录下来。 之后再由专业的人分析,然后那些在书简湖里的世家会安排自家人,于一个恰当的时机出现在顾璨身边,成为他的朋友。 一个投其所好,安排,说话,吃食都对自己胃口的陌生人,自然很快就能成为顾璨的朋友。 云舒在想,要是他没来书简湖,未来古白,还有其他和古白类似的人,他们会直接打着顾璨的旗号,吞并周围的势力,将好处落到自己口袋里。 而早已被养废的顾璨,根本不会知道这些背后的算计,只会傻乎乎在书简湖过着自己称王称霸的日子。 古白等人是小恶,喜欢无故杀人的顾璨就是魔头,他今日就是斩了顾璨,那刘志茂也不敢说些什么。 剑来,终究是一个看拳头大小的世界,他今日能够顺利将顾璨拿下,全靠他的实力碾压。 若是万年前的剑修中,走出一位十五境,那至圣先师,佛陀和道祖三位,也不敢如此对待登天一役付出许久的剑修们。 想了许多,云舒挥退古白和他的麾下,走到顾璨旁边,笑着问了句:“顾璨,你找的支援的人,还有多久来?” “要是一盏茶后再不出现,你的命可就要没了。” 顾璨震惊地望着云舒,嘴巴张了张,似乎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你不会以为,你刚刚趴地上时的小动作我没看见吧?” 顾璨捏紧手掌,没有说话。在师傅没来之前,他要是敢挑衅,自己的命绝对会没了。 这是顾璨看见云舒后最确定的一件事。 等待的时刻很难熬,尤其是在云舒好心给顾璨送来一个沙漏,贴心地告诉他,沙漏里的沙子全部漏完,就是顾璨自己生命终止的一刻。 恐惧悄然爬满顾璨的心头,他浑身冒汗,身体使不上劲,就连求饶都没办法开口。 这一刻,他真切体会到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最后一刻的念头。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等待死亡的过程,实在太煎熬了。 就在顾璨的心弦快要崩溃的时候,一道仿佛天籁般的声音在书简湖上空响起。 “何方道友来我书简湖,贫道截江真君,若是贫道弟子顾璨不小心得罪道友,还请道友见谅!” 是师傅! 师傅真的来了! 这一刻,顾璨身体涌出一股新的力量,支撑着他直起上半身,望向那几个不断靠近的黑点。 “师傅!” 要知道刘志茂当初可是说过,自己宰过不止一个宗门出身的元婴。云舒和自己,几乎同时踏入修行界,短短两年时间就突破到元婴,他这个元婴的水分一定很大。 希望到来,顾璨下意识忽略了云舒之前暴揍小泥鳅的画面。师傅来了,他又能活下来了。 云舒轻笑一声,没有打击顾璨此刻的信心,随手落下一道剑光,将顾璨困在原地,他直接升空,迎向那几道黑点。 “贫道截江真君刘志茂,这几位,是贫道不成器的弟子,还不知道道友如何称呼?” 刘志茂装作不知道面前少年人的身份,先自报了出身。刘志茂身后的两个金丹境徒儿都好奇地打量着云舒,眼里带着好奇和羡慕。 好奇云舒这么年轻就成为元婴,羡慕云舒的修道资质,还有他背后人的大力投资。 踏上修炼一途,她们才知道修道路上的艰辛,她们蹉跎百年时光才勉强得了个金丹,而那些真正的天才,只需数年时间就能追上,甚至超越她们。 “骊珠小镇云舒。” 刘志茂脸色沉了一瞬,又迅速换成一副热情的大笑。 “哈哈,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我这徒儿也是我从骊珠洞天内带出来的。” “不知云小友与我的好徒儿是否有些许误会?” “没有,我这次来就是来斩杀那个肆意杀戮的魔头。” “云小友,是打算和我这一脉不死不休了?”刘志茂脸色立刻黑下来,言语里透露着威胁。他身后两名弟子分散到两边,拿出阵旗,俨然一副马上动手的样子。 云舒身形瞬间消失,下一瞬出现在刘志茂身侧,双手持剑挥出。 第176章 绣虎落子 曦的剑身悄无声息划过空气,斩开水雾,阳光洒下,剑身闪烁着金黄的光芒。 如此美景,刘志茂却无暇欣赏。 他此刻浑身寒毛卓竖,眼前只一个恍惚,那把剑马上要落他脖子上了。 刘志茂一个愣神,直接身首异处。斩落刘志茂那颗大好头颅,云舒脸上没有放松,视线迅速扫过四周,落向脚下的书简湖。 数声龙吟从湖底炸响,五条数十丈的水龙从湖底探出,由书简湖湖水构成的水龙,身体互相纠缠,编织,眨眼间就将云舒困在牢笼中。 刘志茂从水下走出,看着牢笼中的云舒,眼底流露出一丝得意。之前云舒斩掉的那个刘志茂不过是他弄出来的分身。 山泽野修,想要在这座宗门,世家,靠山遍地的浩然天下出头,除了狠,还要有谨慎二字。 这不,他只是派了个分身过去,这个叫云舒的毛头小子就中招了。 “徒儿们,给他上菜!” 刘志茂下命令的同时,自己手中也打出无数法诀。 两名金丹立刻挥舞手中的阵旗,牢笼中,原本透明的水柱染上绿的,红的各种颜色,一股浓郁的烟雾往牢笼里吹来。 些许烟雾融入下方的书简湖,不过片刻,书简湖上就飘了一层白色,那是被毒死的鱼。 刘志茂冷笑着看着被困水牢中的云舒,要知道他这次过来,可是把他压箱底的那些蛊虫,毒药全带上了。 之前靠着这些家底,他可是生生磨死了五个元婴。就算云舒能抗住这一波,他还有别的手段,足以生生砸死云舒。 楼船上,顾璨伸长脖子看着天空的战斗,脸上逐渐浮现出笑容。特别是看见云舒一招不慎,直接被刘志茂困住,要不是顾及着云舒此刻还有反击之力,他都想仰天大笑了。 “云舒,你也有今天!” “等下,就是你哭着求我了!” 身在水牢,云舒察觉到背后一双怨毒的目光死死抓在他背上。他能猜到,此刻顾璨的心情一定很好。 “希望你的心情可以继续保持。” 朝顾璨说了一句话,云舒环视一圈,一座勉强还行的阵法,还有水牢里不断涌出的各种毒和蛊虫。 若他是一个普通元婴,说不定真会着了道。可惜,刘志茂找错人了。 云舒能感知到,书简湖此刻聚集了许多目光,显然有许多势力在偷偷看着这里的战场。 那就搞快点好了。 云舒放开对剑气的控制,下一刻,成千上万道剑气,从他体内跑出,顷刻间将这道百米的水牢阵法吞没。 雾气中响起一阵细微的惨叫和噼啪声。那是蛊虫们被剑气磨灭时发出的声音。 剑气放出来不过一个呼吸,水牢被破撑成一个大圆球。 刘志茂和他的两个徒儿拼命往里灌输灵力,试图借阵法之力,将里面的反抗镇压下去。 刘志茂作为主阵之人,最清楚,此刻水牢的大变形,分明是阵法到了极限状态。 上次他可是用水牢阵法困住了三名在元婴打磨百年的老牌强者,怎么现在连一个初入元婴的小家伙都挡不住了? 就算他是剑修,这战力也高得离谱了吧! 剑气长城:废话,其他地方的剑修,有什么含金量! 挡肯定是挡不住了。 要命还是要钱,只一瞬间,刘志茂就有了决断。他手中打出的法印悄然变化,一道印决飞入水牢阵后,原本就不稳定的阵法,内部阵纹眨眼间全部点亮。 刘志茂口中的爆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一道璀璨的剑光斩开水牢,只一瞬间占据了他全部视野。 下一刻,他看见天空高高飞起,一道眼熟的无头身体出现在他面前。最后的意识他认出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原来是自己的。 刘志茂身死的一刻,一道元婴从他体内飞出,刚刚钻出丹田,一条手臂大的火龙忽然冒出,一口将元婴吞了下去。 小龙感觉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神里流淌着笑意。还得是它聪明,不然云舒大人一剑将这元婴斩了,它都没地方哭去。 师傅死了,刘志茂的两个徒儿没有丝毫报仇的想法,直接转身就跑。 他们刚跑出去百来米,两道剑光后发先至,直接将二人拦腰斩成两截。 顾璨看着从水牢中走出,甚至连衣角都干干净净的云舒,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 他那个不可一世,甚至连自己仗着小泥鳅也不敢在其面前放肆的师傅,居然就这么轻易就被斩了,甚至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云舒落到顾璨面前,看着他一副死了爹的模样,懒得和他说话。直接喊来古白,将他要做的事吩咐下去。 “大人,这...”古白颠颠跑过来,得了差事,脸上有些迟疑。 “你不想做?” 云舒眉头刚皱起,古白就打了个激灵,连忙大声摇头,“不!” “大人,我是太激动,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我这就安排,保证明天上午这件事就能做好!” 古白恨不得赌咒发誓,生怕这条过江龙生气,顺手给他一剑,到时候家族会不会给他报仇,古白不知道,但自己肯定是死定了。 第二天,书简湖上难得热闹起来,数以百计的楼船,全部停靠在湖岸,一个个势力背后的掌权人,都规规矩矩坐在楼船上,等待着湖中央主角的出现。 时间刚到,湖中央的高台上,云舒就提着顾璨现身。 云舒拿着一本手掌厚的书册,往四周看了看,原本有些喧嚣的书简湖只剩下虫鸣鸟叫。 “一月初十,因侍女打碎玉盘,顾璨将其鞭杀,喂鱼。” “一月十五......” 一条条关于顾璨的罪行念出,顾璨老实站在云舒一旁,眼神死寂,没有半分波动,仿佛云舒口中的那个人和自己完全没关系。 “顾璨,这些罪行,你有要否认的吗?” 顾璨缓缓抬头,视线慢慢扫过书简湖,咧嘴一笑,“老子风光了两年,够本了!” 话落,一道光从他脖子上划过,一颗大好头颅从高台掉落。 众人散去后不久,一位身上带着浓浓威势的老人现身高台,他抬手一抓,抓起一道魂魄收入袖袍。 第177章 鬼修顾璨 老人肩膀微沉,原本挺直的脊背有些驮,仿佛被这天下重担压弯了腰。一双沧桑中带着锐利的眼睛,打量着他手中的魂魄。 千霆化作一道疾光,如同被锁链缠绕箭矢一般,射向了大蛇丸的腹部。 “上山之后,才知道除了聂笑天,在场的还有江湖人称剑圣的拓跋思南。”说到这里李承恩停下,长叹一声,似乎陷入沉思,叶随云也不敢打断他,静静等着。 “真是的。”卡卡西说着,一个闪身,所有保镖的绳子瞬间都开了。 原来叶随云眼见林诚情况危急,心中一急随手把插在腰间的绿竹棒扔了过去,逼开了这一下杀手。 以夏流目前的修为,如果用法器,一招之内恐怕无法在千山手中获得什么成果。 机械之晶的精华?张一凡拿眉头一皱,他还真不知道这个机械之晶是什么东西。 “操!哪个龟儿子?我不是说过接下来都不要打扰我吗?”高林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怒不可歇的望着房门吼道。 “大人离去自有他的道理,反正他也会一直关注着我们这边的行动,咱们还是抓紧忙这边的事情吧。”陆九阻止了众人的讨论。 见此情形,杨氏不由得叹了口气,眼下感情越是深厚,以后的伤害也就越是沉重,这方面她是有教训的。 黑袍之下,夏流面无表情,他原先已经打算放下和庄家的一切恩怨。 到了宝儿的待机室门口,李秀满叫助理离开,独自一人敲响了房门,然后便走了进去。 满是裂痕的剑鞘,肮脏的剑柄,无论怎么看,这东西甚至都不如街边两枚铜板一个的匕来的有用。 大家抬头一看,大眼在几个心腹陪同下,从楼上下來,他们手里居然都拿着枪,虽然都是一些坊间私自鼓捣出來的山寨货,可是如果近距离驳火,这些家伙也是能吃人肉滴,路云她们脸色一变。 苏翼白突然想到,秦暖暖说过好几次,让他当着苏希的面的时候多笑笑,免得以后苏希长成他这个样子了。 伴随着依加诺尔的说话,一道摧残的流星划破夜空,冲向了城门所在的方向,而在下一个瞬间,原本由冰鱼所操纵的巨大城墙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吸引力,分崩离析。 都蔓听着听着。脸上满是惊谔的表情。交叉着的双~腿不经意间放了下來。身子前顷。露出一道幽深的事业线。 卡尔跪倒在地面,任凭那黑袍男子伸出手,慈祥的抚摸着他的头。而接着,黑袍男子又一次向后退去,重新消失在黑暗之中。 于风赶紧将若云和祁放带回去疗伤,莫江南三人也被引进一个很大的客厅。 被带走了,这个孩子被带走了,这是有多可怕才让她自己揭开了这个迷底呢? 二皇子四皇子二公主乃芜贵妃所生,二皇子性情温和,四皇子脾气火爆,但能力都不错。 顾永辰当初最多在他们培训顾永良和陈桥时,顺便学习一下而已,主要精力没有放在他身上。如今他能考上举人, 顾青云就已经极为高兴了。 那玉镯是北齐出产的最上好的古玉所造,一个膳房伙计自不会有这物。别说有,就是看,恐怕他都没机会看到。 第178章 李天帝的口含天宪 李宝瓶白了眼大惊小怪的李槐。 “你是不是忘了,前些天夫子说,今年会组织一场游学,会去最南边的老龙城。” 方才她一直站在喷泉旁边,低调地低着头,又有随身助理和太阳伞帮忙遮挡,因此暂时没有被粉丝发现。 他并不知道楚王芈横和敌国的卑劣勾当……实话来说,芈横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丢了先王芈槐的脸。 听到这个回答,陈莲的情绪有些压不住,但还是压下了,眼眶微红,倔强问道。 眼见鞭子即将落下,众人皆是紧闭双眼,不忍看见自己的同胞受人残害。 和璧听李药师之言,并不言语,只抿着嘴,明着做出一副有话想说却强忍不说的表情。 大家顿时都厌恶起来,之前面对他们的时候,这些野人不可一世,面对猛虎就逃命去了,现在猛虎被打跑了,又跑出来欺负他们?是正当他们好欺负吗? 他也并不急,只要道兵池继续晋升,他的实力也提升上去,早晚都会知道这道兵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生则不然,他道心坚固如铁,自信从容,更是能在艰难险阻中,找到一条正确的路,一步步的走过去。 韩锦儿之前就因簪子而神识遭到反噬,身上又有伤,原本她实力也不如顾承鄞,交手十几个回合下来,她就吃了亏,被顾承鄞打了两掌。 金丝猴也在一旁咧嘴嬉闹,学那御史闪躲走避的状貌,似是嘲笑其人窘态。 声音震耳欲聋,那些功夫薄弱一点的人们禁不住将双耳给捂了起来。 “少校,你们的人都辛苦了,先撤下来休整吧!”上校先以平和的语气对少校以及他的几位连长说到,虽然心有不甘,但不争气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对于这道命令也只好不折不扣的执行了。 “黑人?”江成不知今眉头一皱,不由得想起了那天打的马丁帮赖斯。 被他这么一说,老二和老三也是点了点头,虽然心里面多少还有些不甘和好奇,但是他们还是忍了下来,老大的话他们还是要听从的。这么多年,如果不是这个大哥的话,他们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相比于儒家的修身养性、治理天下,道家的力拔山兮、长生不死,佛门所能提供的显然更加诱人。 唯一令人感到吃惊的是,这个地道的长度令人有些意外,似乎通往地底的极深处。 在这些外来者选择登6的地方,枪炮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机器的轰鸣声和鼎沸的人气,大批登6舰艇忙碌的穿梭往来于海滩与登6船队之间,一道道或简易或正规的栈桥正在工程部队的努力下逐渐向大海深处延伸。 一想到项远东和花千紫手上的那些证据,于景荣便感觉浑身只发冷。 “星辰说的对,不管你的实力多强都没用,多杀几个鬼子才是王道!”苏曼附和道。 夏源心疼地看着家里的惨况,上次客厅的墙还没修好又增添了多处伤,实在是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杨锐的策略非常好,扎卡极端分子会想方设法将他们拉进战斗中去,可叛军会有所顾及,只要挂起国旗表明了身份,叛军一般是不会向他们开枪的。 第179章 宝瓶发问 李宝瓶和李槐逃课的事情,夫子早早汇报给茅小冬,知道两个孩子晚上回来,茅小冬没有选择深夜打搅孩子的休息。 第二天中午,茅小冬特意邀请李宝瓶到他那里喝茶。 任剑上了车就给朋友那边打电话,让他帮忙查一查,看能不能订上明天早上六点半那个航班,直飞阳州。 如果不是因为道具栏格子数量不够,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些首饰与装备? 中间种着一棵不是很大的榕树,那些职业发散得倒是很散,白天呆在树下,绝对算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穆三寿选择他当接班人,送给他权力和财富的同时,也将一份责任和压力交到了他的手中,所有人都看到他白云飞表面的风光,又有谁知道他如履薄冰步步惊心的感觉? “周敏,你要丢人的话,你自己丢吧,我不理你了。”姬然生气的一跺脚,转身走开了。 向雪梅说赵总,我记得那天刘总不是当着你的面,把话都说清楚了吗?怎么你还要寄过来呢? 顿时,十万座骨刺塔的巨大骨刺,对着天空“嗖嗖嗖……”的射出了大量的白色巨型骨刺。骨刺塔的骨刺无论是体型、射速、威力,都比二级刺蛇的骨刺要强大一些。 上午的董事会是例行会议,主要内容是听康总汇报柳树坪项目进展情况,因工程目前尚在初期阶段,所以没有多少实质内容。 之前开口挑衅的人是他们,大言不惭的也是他们,大肆嘲讽的也是他们,说要江寒好看的,也是他们,而现在趴在地上的,同样也是他们,这种行为前后贯通,就如同自己在打自己的脸一般。 有人过来敲门,门并没有锁,得到应允后,风九青推门走了进来。 就连十三娘在他的威压之下,也变得举步维艰,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当李坏把手贴到旁边的一颗参天大树上,粗壮的树干瞬间被寒冰覆裹。 公孙南见到两道火焰朝他爆‘射’而来,眼中闪过了一道惊讶之‘色’。 出了九玄城之后,二人展开速度,时间不长,便是来到了九玄城外的海域。 黑幕似有所觉,徒然间向着左右分开,犹如一扇正在打开的双边门。 不过陆坤他们是修仙者,一个最简单的隐身术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地走进去。 手掌一挥,那口蓝色水钟凭空消散,天水灵音阵也是化为漫天光点消失一空。 潘岩罕见地没有反驳,要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说不得要大声呵斥一番,可经过这几年在北荒州的历练,让他的脑子不那么死板。 “哈哈,太棒了!”万淼一边兴奋的叫着、一边将挂在胸前的左臂抽了出来。随着他左臂伤口上传出的剧痛,他咧着嘴将双手按在车把上,跟着将摩托车扶正,左脚灵巧的将支架踢了起来。 不一会儿,七十二名获得排位战资格的绝顶天才,全部登上了擂台。 虽然记忆水晶球破碎,但是那里面的记忆,已经完全的融入到了叶星辰的脑海里面。 “随我来,成骑射队列!”打定主意的刘三刀,再无顾忌,只要拿下这典韦,肯定能消除陶谦对自己的不满。 第180章 骊珠小镇踢来的大脚 成落候的目光再次看向宁岳,渐渐变得冰冷,显然,因为这个宁岳,他丢脸已经丢的不是一次了。 “因为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完成你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对于我来说,目前的训练都是特种兵最常规的训练,他们不算真正的特种兵,就连你们上一批的特种兵,也不算真正的特种兵。”王平安淡淡的说道。 苏明芳等人调息完毕后,也一跃而起,配合神农山的修士,对少司命和离天圣王的战兽发动了攻击。祭炼的战兽,都是阵图组成,离天圣王的战兽,没有增加智慧核心。苏明芳等人已加入,就击毁了这些战兽。 寒梦岚闻言一看,随即伸手解下了雪云腿上的布条儿,雪云这才安静的靠在寒梦岚的肩膀上。 会上安排了其他具体事项,各人领令去后,姜清华则带着杨剑等四五人向雷枫之城奔去。 ”混账!“这个混混也有些着急了,但是这下被金木挥了个正着,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一见到这只雪熊的时候,苍剑离就作出了自己的判断,这只雪熊不是苍剑龙的对手。雪熊除了是圆满凶兽以外,就是生命力强大,不过和苍剑龙比还是要差一些的。 草丛里传出的动静直接将那名暴戾搜捕团成员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说到这,几人面色都是凝重了一些,毕竟荒兽这种东西已经数万年都没有出现一次了,而这次那李墓尽然能够将其隐藏在阵法中。 将不朽魔体全力的催动着,楚铭也是为接下来和盛天的最后的战斗做出万全的准备。 徐佐言刚要说话,却是看见在里面的徐诗韵正巧看见他们两个回来,就走了过来。 “你这个猥\琐的混蛋,你不会想对人家潜\规则吧。”徐佐言瞪大了眼睛,一手指着叶凯成说。 护国大将军的面子,严副御史官职低一阶,岂敢驳回,立刻端起酒杯,同饮。 白孟氏给她准备的嫁妆就只有二十六担,眼下这府里往外越抬越多,竟像是没个完了。 “顶撞我是要代价的,你确定不说?”声音已经不再暧昧,变得森冷严肃,威胁之意十足。他的唇也来到她的唇上,牙齿轻咬住了她的下唇。 到达玉州后,聂焱跟着关墨一起去了当地军方办公大楼,关墨的名头还算叫的响,尤其是知道老城逃窜到了玉州市之后,当地的军方也很重视,立刻就派遣了人,前往抓捕。 离开午门,温婉蓉直奔覃府马车,命一声回府,迅速钻入车内。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她撩开窗纱望着渐渐后退的街边景色,反反复复想着仁寿宫听见的那些话,心里很是不安。 这一切不过在电光火石间,根本不给简曈应变的时间,她本能的挣扎着。 “我在求王爷,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插话?忘本也就算了,现在还想压在王爷前面不成!”苏浅浅毫不客气的道。 秦菲菲在这部戏里饰演的是喜欢男主的一个郡主,但是因为爱而不得更是为了跟男配合计阴谋,所以嫁给了男配,而男配也不爱她,满心里想的都是木槿饰演的无尘。 一会儿工夫,店里面货架上的东西就被她们搬空了,这些包包虽然都是几万到十几万,加到一起也就是上千万,能够赢得陈雀儿的放心,祝丰也不在乎这些钱。 这几天,王前因为感冒发烧,躲在家中休息。店里的生意,都由都一梅负责,一旦遇到特殊情况,他们采取电话遥控的方式解决。 不久,余诗洋与林辰就一起走出包厢,离开了那家私人餐厅,然后朝着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放了她,你这个畜生!”罗汉头上被手枪顶着,还是瞪着眼睛,就要挣脱出去,又被保镖揍了几拳再次按住。 如果说自己去跟木槿表达自己的感情,非要让木槿做出一个选择的话,恐怕木槿就会与自己断绝那仅有的朋友关系了,自己不敢。 第二天一早,木槿跟郭冉拖着行李来到两人早就合租好的公寓里放好东西之后便各自信心满满的去工作地点上班。 “我让你到我办公室,就是你目前的工作。不准推辞,少废话,马上到。”说完,对方随即挂断电话。 这一道道的设施每一个都是让人惊心动魄的,那上面的人一个个的惨叫声那可不是装出来的,自己可不敢尝试。 伤势刚刚好了一些,他在拜月教上,有动用了天地之力,伤势没想到更加严重了。 作为二重天的圣灵,阿历克斯的实力比两位黄金圣斗士都强,即便拥有弑神弓箭的艾俄罗斯也不能凭一己之力将阿历克斯击杀。 “哼。”纪宁却迅速朝那布幡飞去,虽然有一头孽魔去抵挡纪宁,可面对纪宁的剑法,孽魔完全是被蹂躏,根本没法阻拦纪宁。 第181章捅破天 云舒明显能感觉到身前的怒火飞快消弭,献宝似的将烟杆双手奉上。 杨老头接过烟杆,粗糙的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擦,明显能够感觉到烟杆表面有些不平整,但上面的毛刺都打磨干净,十分光滑。 他仿佛看见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打着灯一点一点从木头里抠出一根烟杆的情景。 白衣男子大惊失色,还来不及等他收回手掌,方言的第二重攻击便透过他的拳头涌入了白衣男的手掌之中。 “我想让你将这次你们派出来的武者的具体情况统计给我!”刘川道。 苏乐猛然的想到,貌似这个尚漪就是和一个叫做黄昊权的人结婚的。 统计他们的情况?倾城傲雪心中立即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刘川要这些信息来干什么?难道,他已经开始想蚕食倾城帝国了?那自己到底给还是不给? 徐邈见刘烨,是真的没有理解,他的话中之意,他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思绪后,为刘烨解答道。 九皇子简直对堂兄刮目相看了,如此厚脸皮当真非一半人也,难道这满京城还有人不知道睿王爷的心思? 两人在走出数百丈远后,就看到半空中两道挥舞的人影,其中一人不是子龄又是谁? 我也听老一辈人说过,并不是所有人遇到鬼打墙都能平安无事的,走夜路的人只要没做过亏心事,只要鬼魂不是为了报仇或是找替身,一般来说不会有危险。 萧玉衡本想去林府寻林曦问上一问,好消了自己的不安。不过就如他自己所说,关键时刻,若是因此乱了林曦心神, 惹得他胡思乱想在明日的殿试失利,罪过可就大了。 柳絮一愣,随后便笑着点了点头。只要能让方言安心,只要能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去哪里她都无所谓。 “菜鸟,你要经历的套路还有很多、很深。”杰梅因-奥尼尔的内心戏码非常丰富。 余一尘大概判断了一下格雷格-奥登的位置,这个位置让他有点难受。 这杆大旗竖在冀州几个月,不是北方军不想北返,实在是冀州乡亲们太热情,拉着“黑锅”不让走。 “没错,他们几个不论什么话都听我的,但当我一问起你们几个到底谁偷了我的信之后,这四个家伙就全部打蔫,根本不正眼看我。”老人说完还用眼睛瞪了一下这四个整齐立正的昆虫动物们。 穆将军,名穆远,是本朝枢密使、安北侯穆定之的第二子,还被请封了世子。 刘大壮撤退到第二道防线后,发现鬼子似乎准备用炮弹把他们留在这里。思虑片刻后,刘大壮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④:斩首只是将人的头砍下,而枭首是斩首之后将人头悬挂起来。故而使用斩首而非枭首。 余一尘如果知道他之前在“做广告”是查克-菲利普的怨念,他一定要求查克-菲利普道歉。 “你要是信我的话,咱们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坐着,等会儿你直接去买这号石头就行了。”李天语不惊人死不休,胖子瞪大眼睛把李天从头看到尾。 塞佩闻言惭愧的摇了摇头:“不!你不用跟我抱歉,你表现的已经很出色了,跟你比起来,我……”塞佩欲言又止的低下了头,很明显,他还没从被秒杀的阴影中走出来。 好不容易才劝纪王妃回淮安王府,长生这才想起要和明净算帐,却碍于娘亲和太姨娘在场不好作,就假说自己累了,请她们自去歇息,让明净陪她就行。 第182章 热闹的小院 杨老头上下打量着突然现身于此的陌生女子。 “这么早别睡!”可就在此时,无处不在的吴美云喊了一嗓子,把温嘉丽给惊醒了。 “爷爷,你怎么了,是不是雁雁惹你不高兴了。”独孤雁也注意到独孤博眼眶之中地泪花,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陪她说话,也没有吃的,也没有喝的,她连厕所都上不了。 看着秦立的样子,秦军心里面十分的紧张,生怕秦立和看到秦风是一样的。 结果这一次她在手环功能最后面找到一个帮助,上面写着可以把系统投射在任何她会用的设备上,同样也可以隐藏起来,在内心里默念手环,与它联系。 “等等!”那玲珑萝莉当时就急了,飞到了凌云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面孔十分凝重,如同虫子的黑线已经爬满了脸庞,狂奔的同时他不禁看了看后方,发现毫无人影这才松了口气。 假期就这样平淡如常的过去,转眼叶倾已经回来七天,明天他就要返回学校了,想起昨晚老妈的话,叶倾合起试卷,洗了个头,收拾了一下自己,等待着车子的到来。 楚‘玉’‘玉’背轻靠在羽辰怀里,听着耳边轻轻吹过的风声,当听到羽辰的话后,一双美目立即看向前方,当看到那浩瀚无比,一望无际的巨大山脉时,不禁‘露’出兴奋的神‘色’。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远处不时的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 简龙轩飞行了十数日,现在脸上的皱纹已经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年轻俊美的样貌,不过那双眸子中流淌的尽是怨毒之色。 “肖先生,您请坐。”董雅清看出肖慕凡有些紧张,一边在心中猜测着他的来意,一边礼貌地说。 光忙又黯淡下去,慢慢的变成绿色,不久又光芒大盛,倏尔又黯淡下去,接着又变成黄色。 从药材店购买回来的药材均是一些干草药,只需要将其提炼成粉末状即可,这些工序如果放在当今现代依靠机械就可以全部完成,但在这么一个世界里就要利用独有的手段才可能成功。 “什么?雪域八宝!”青修脸部不由抽搐,雪域八宝,这价值不言而喻。绝对是让人疯狂的宝物。 唐恋雪给了周围玩家一个眼神,一下子冲上來了十几个高手,颛孙沫沫法杖舞动,身形闪转的同时,一个接着一个技能释放出來,法师本身就是一个依靠技能吃饭的职业,而且颛孙沫沫的技能还比一般的法师玩家多很多。 而这些青修、银月完全不懂,所以青修把巨灵童和自己以往的敌人一视同仁,只要有机会灭杀,绝对不会放过。 远处还有琴箫声传来,而且是越来越清晰,颜惜君觉得都到这儿了,如果不去弄个明白,心里还真不死心,也不甘心。 这一次的战争与当初青树对巨鲸何其相似,以少敌多,单兵素质又超过对方,有了上次的经验,布拉德利选择白刃战作为战争的主基调也就不足为奇了。 第183章 贪吃的本命剑 火神端坐于自己的王座上,无悲无喜的面容愈发威严。 嘴唇微张,随口一句便是让天下众生遵守的敕令。 我觉得他这话题带来的假设有点折磨人,我心说我一个大好青年,琢磨怎么杀老太太干什么?但话说回来,这老太太看着不怎么硬朗,杜兴说他一个巴掌都搞定,那轮到我这儿,我对她脖颈实打实的打两拳,估计她也扛不住。 而慕夏显然已经被他的话给唬住了,确实这个年会那么重要,她还是要去看看比较好。 只是沉默的看着她,远离喧闹,远离灯火,只有她无力的坐在他面前,然后嘤嘤哭泣着。 看架势,他是想跟我装糊涂到底了,我合计自己是继续‘逼’问他好呢?还是就此打住。 再比如,刘峰得到了控风能力时,竟然如同本能般被风托着漂浮在空中。 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房间里的安静,也打断了她的梦境。脑袋也从迷糊到清醒,甚至能感觉到身边的人起身去拿手机的动作。 尤其是最为警觉的沈薇薇,哪怕原本闭着眼睛,却在一听到我的动静后,便回头看了过来。 所以来的都不是江楚直与江扶衣本人,皆只派了晚辈,江楚直这边到的是江扶风的堂兄,比江扶风长两岁的江扶云,江扶衣派的也是其子,但论辈分却是江扶风的侄儿江怀‘玉’。 实际上虽然被冤枉了一场,但沃克也是有收获的,经过昨天的事情,沃克的虚无战甲已经得到了额外的每五秒回复二十点生命。 和我碰了两倍酒,老爸不时的和张静轩聊几句,脸上尽是满意的微笑。 用游戏的术语来讲,李道然刚刚的动作只是打掉了怪物的生命值,还可以回复;黑天帝的攻击,却是直接削减了怪物的生命上限。 念完林毅的名字后,他赶紧回到裁判席上,他可不想被观众们的口水给淹没。 至于国事,目下依然是以发展为主,唯有强盛的国力支撑,方才能够肆无忌惮的南征北讨。 这时,从副驾驶座位下来的那个年轻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的走到了慕容芊芊的身边,皱着眉头很不友好的盯着叶飞看,在盯着叶飞这辆有些破旧的奇瑞车看,之后轻声一哼,一脸的不屑。 早就在当初一举端了这个组织在中海市的老巢的时候,杨逸就已经做好了完全将这个组织放在对立面的打算,至于报复什么的,更是意料之中。 短短七个字,他已用上了内力,听入郭传宗耳中顿觉轰雷炸响于侧,顿将他惊醒过来。 看着众弟子炙热的眼神,梦蝶谷主相信,她只要说一句去报仇,蝶谷上下灭了玉山都不无可能,但是然后呢?二代门人已经失去了一半,剩下的还要陷入杀戮中吗? 林毅、石彪、卢方亮、李佳乐四人在王振峰带领下,直奔明珠山。 天下百姓是该说李世民有眼无珠呢?还是该骂长孙无忌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呢?亦或是两者都有? 对方摆明了可以不要这条命,但却不肯改变主意,普智能怎么办? “你一个月10万够吗?”齐伟眼睛并不看静茹,而是盯着自己眼前的盘子,貌似非常随意地这么问。 第184章 剑意再拔高 走着,走着,阮秀忽然察觉到一丝变化,转头看去,就见刚刚还和她说话的云舒,此刻闭目站在原地。 身上散发着让她心神安宁的气息,沉浸其中,仿佛这一天赶路的疲惫都淡去了。 阮秀布置了一道结界,站在原地守护起来。 “你们能做到吗?”陈韶问众人,众人点头示意可以之后,陈韶才让pd播放了视频。 正好是呈反比的,两者乘积是完全一样的,这并非巧合,而是有一个复杂的能量消耗公式支持。 “阿爸,你想妈妈吗?”陈嫦曦有点失落,今天一天虽然都表现的很好,但是在晚上,还是想起了妈妈。 兰斯将这枚精英级子芯片定义为自己的第二枚精英芯片,目的也很简单。 但是那个黑色的、扭曲的环状物体。在吞吃了那么多巫术之后,并没有消失。 “首领。”“首领。”“首领。”猫山红的身后开始出现在了一系列的人,再不斩,宁次,红莲,红豆,紫苑,甚至连鸣人的妈妈漩涡奇奈和美奈,他们所有人都来到了猫山红的身后。 “那个,我们感觉到老大你要来了,一伙人一起出来迎接你,”鲁迪克随着拿起一块抹布照着额头一抹,打死他也不会说出迟迟不开的原因的。 她其实并不知道轩辕弘,江湖上的人物,她知道和认识的根本就没有几个,但她出身官宦之家,礼节她还是懂的。 有些悲伤后还会有欢乐,有些欢乐后就是悲伤。有些离别后还会再相聚,有些离别却是永别。 他之前以为在碎空山脉中血煞城、黑耀城、冰峰城,三城就是最强大的势力,是碎空山脉中的绝对霸主。如今看来,碎云军能在湖泊岸边占据一个入口,其实力肯定不比三城弱多少。 这妖兽的皮,不仅坚韧,还十分滑溜,不易剥离。苏傲天探查之下,直觉感到有用,先将它收了起来,然后才点起篝火,撒上香料,烹制了一道美味。 洛风云一面盘算,一面将对方的主要人物向洛问天交代清楚,好让他心里清楚,便于定夺。 烈晓打断“破锋千里”技能,击飞一转千回之后,立刻挥棍冲上,发动猛烈攻势,看到这一幕的季灵霜,不由的冷笑一声,而罗枫的表情,也是一脸无奈。 “撤退吧,再打下去也没什么用了。”唐安的月下长安还活着,但是他已经看清了情况,再打下去也没意义了,于是,幻武春秋退出战场,尘雨帮也在徐雨谦的远程指挥下,撤退,风云门彻底接手BOSS,直接开始输出。 “召唤术·防护”——面对着敌人绝杀的终极一刻,嬴政近乎咆哮般喊出这几个字。 路辰早已带上消音耳塞,外界的一点动静都听不到,郭松的到来,以及药堂修炼场中众多药堂弟子围观过来,他皆不知晓。而他也没有回头,此刻正在心无旁骛的做着测试拳力的最后准备。 路辰点了点头,心中微有些诧异,自己正要当面点一下此事,没想到林渊竟然是主动说了出来,倒是省了自己开口的麻烦。只是微微一想,路辰心中又释然掉来,林渊留在宅院门口的两个护卫不是摆设。 六长老与五长老被震退回去,连连闪避开那些飞射过来的被点燃的土块。 第185章 小镇新年 “爹爹,怎么了?” “没什么。” 阮邛嘴上说着没事,但空空如也的饭碗,脸上的忧愁无不说明,此刻的他心情有些不好。 在宛如喷泉一般的水柱中,皎月美神甚至连维持身形都难以做到,只能任由水柱冲刷,直到鲲鹏的喷水结束,她才又以月影别枝重新飞回到鲲鹏的脊背之上,将圆月弯刀深深刺进了鲲鹏的后背,这才堪堪稳定住身形。 “收手吧,你现在的状态要是使用出封印之力,或许先倒下的,是你!”秦昊将噬焰尺重新拿在手中。 王鑫脸色焦虑,总算是开始打电话叫自己的兄弟们都过来帮忙找。 滔滔不绝的说了十来分钟,陆斯恩只觉得自己隐约有些口干舌燥,可每当想要停下来休息片刻的时候,都会对上艾丽娅公主那璀璨如星辰般好奇与期待的眸子,一时心中不忍,只能继续说下去。 男子二话不说转头就跑。他不知道周云天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已经不是他需要思考的问题了。对方不仅挣脱了雷神锁链的束缚,而且还将其完好无损的收服了。 突然,周云天心中猛然一紧,暗道一声不好,反手一把将其中的一名士兵推开,那位士兵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凭借着军人的本能,他也立刻警戒起来。 紫霄道人还要再御雷,阖善突然身子一闪就闪现到紫霄的背后,一爪子便抓住了紫霄的肩膀,再用力一扯,竟然直接撕下了一大块血肉。 周萌和老板早已熟识,接待其他人时,周萌从未出现今天这般醉得不省人事的情况。 郑九州无法,只有开启火神印,将火力往外一扩,一圈火焰如圆环一般扩散出去,瞬间将数百只五彩蜘蛛烧翻在地。 外国佬自己都已经随身带着枪,那么他必然就不是自己自身一人过来的。 “接下来,请期待第二场的对战人选吧——”休息室内,选手们依然可以通过大屏幕听到薇薇安主持的声音。 翟羿微眯着狭长的桃花眼,笑的粲然的对着已然被擒的公孙侯爷说道,随后,便从那髹金漆云龙纹宝座上站起了身,让了位。 似乎看到了自己阴谋得逞的样子,陆强看着宁析月的目光更加的露骨和猥琐。 反正拉拢人又不是只有美人计一条路,沈轻鸿不喜欢美人,他送别的就是。 这话说得柔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实则细细分辨,就会发现她的意思分明是要强行干涉沈轻鸿的选择,让他乖乖听话,进入皇家灵武学院,不然就是辜负了云萱的一片心意。 克劳迪娅心中无奈,但她手速不慢,手中的斯多姆卡挥舞如风,不停地撕碎着一个个为佐诺兹争取时间的独眼怪,死死咬着佐诺兹不放。 而且,他也没见过庭树这样的人,明明有实力,却总赖在对战城堡不走,虽然对战城堡也有不少资深训练家出没,但却没有一个训练家会把这里当作磨砺的场所。 我心里一阵后怕,这才明白,原来刚刚在墓地见到的东西,并不是真正的僵尸,而是活尸。 数月后,傅琮思成为了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教授物理和数学。终其一生,默默无闻。却培养出无数优秀的学生,更有数人成为国内著名天体物理学家。 第186章 白玉京的新气象 而这次出门,第一人需要见的人是宋段,整个京都城都知道他与宋段宋好友。虽然只是表面,但这些表面功夫不得不做,不然会人外人看来朝堂不和。 诸葛苏白一愣,心中不禁是泛起了一种苦涩,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九尾儿一直找的那个恩公便是于飞,难道这是天命吗? 章逸呈身子微顿,看来从于晓明到五奇鬼一系列遭遇令董瑞珍也开始思考另一个世界的问题。 童辛雅不说话,沈凌枫只能低下头。对于她的愧疚已经够多了,只要童辛雅不说话,沈凌枫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一些什么。 李无休没好气的一阵笑,然后又坐回到了床上,玉锦看着他背上那一条一臂长短宽细的烙痕,无言的流泪。 八路军那头缺乏重武器,在攻打日军据点时就会这么干。新24师有样学样,在盘县基地不止一次演练过这种战术。 “没有,你说对了,我们家夫君真聪明!”她是被惊着了,沈凌枫这么一点就通呢? 进度条终于在悠诧异的目光中,走到头了,只不过,悠看到的可和这个老头看到的不一样。 本来还以为能玩到新的虐杀原形呢,可惜,貌似电脑都被折腾坏了。 她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而后肩膀上面的青木神鸟微微一挥翅膀,就让她平静了下来。 “你这手艺,除了我有幸品尝到,还有谁享用过?”林微微很欠揍的哪壶不开提哪壶,不过她是打心眼里觉得田梦雅的眼光太差,放着对她无微不至的男人不要,偏要去追着路明川那个疯子跑。 他迎了上来,皱着眉头扫了我一眼,伸手就想把我肩上的背包拿下来。 左锋的嘴角抽了抽,这儿子问他叫左锋,她问他叫左先生,真的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来不及躲避,男人已经攫住了她的双唇,蛮横的咬着她,带着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一点点的侵占她。 没等多久,房门响起了礼貌的敲门声,沈墨北淡淡的应了一声,那人开门进来,是一个极为平凡的四五十的中年男人。 祁安落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想找人说话,却发现竟然没有一个可以说说话的人。 等到与紫姑娘见面的时候, 洪思瑶便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打算告诉给了紫姑娘。 转身朝医院里走,景一忽然发现自己的占有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居然这么的可怕。 喻楚楚心窝一暖,握着手稿的手微微柔软,原来沈牧谦是想护着她。 既然傅斯年已经知道朔儿的身世,她想他一定会善待他的骨肉的,朔儿跟着傅斯年,没准有朝一日也能成为像他一样闪闪发光的人物呢? 晏双飞也不说话,只是含着笑,一动不动地任吹画在她脸上抹来抹去。 冰箭击中目标之后会附带减速效果,这样一来,无论是对于抗怪的剑气震八方还是对于输出的众人来说,都给他们带来的很大的麻烦。 而且,附送上三家中十六岁到二十五岁的美貌子弟一共三千人!这样的条件,让这一对极为好色的双胞胎动心了。加之方天德的计划也是没有危险的,若是对方没有拼的两败俱伤,自然他们也就不会出手了。 瞬间,紊‘乱’的时空元素将秦龙再次吞噬,发出嗤嗤的融化的声音。 她自然的微笑,她毫不做作的语调一次次的让他忍不住唇角上扬。 像那些寻常的NPC,基本上就会说一个“你确定你准备好了?”之类的话就完事了,哪儿能像迪兰亚特说的这么直白。 抹一把眼泪,她现在真的好难过,她难过不是因为慕容雪华践踏她的尊严,她难过的是当她难过却没有一个以依靠的肩膀。 倒不是林沉有些傻,而是先前那青锋的表现,却是不像一个剑皇。 “直接进阶!明日午时,来此参加六城选拔赛!”白啸天话音落下。 背对的方向,难道注定不可能相交?他们,还会再见吗?!没人知道。 不过这也是在王默的预料之中,从之前打电话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温柔肯定是受了什么打击,要不然不可能那样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现在没有搭理自己,估计也是因为睡着了吧。 宁可对着电脑,和季北他们隔着十万八千里开会,也不肯抱着她睡觉,这表示,她的魅力值,严重减值。 “报告!”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乔暖清了清嗓子,先喊了一声报告。 外面,去而复返的东方恋,躺在窗户旁听了一耳朵,她笑了笑。东方丰远与慕容以之间,果然开始产生裂缝了。 “这样哈,我来采访你一下,你是怎么把这个恶劣男人给一举攻下的? 我下意识的低头望去,这才发现我那被敬贤贵妃咬过的手,竟在一瞬间内变成了紫黑色。 林贞娘在旁瞧着,也是惊讶。她还以为许大娘一见到安容和就会告状,直接喊拉上差役去抓人呢!没想到许大娘居然把这气忍了下来。是,事情闹大了会影响到安容和的官声? 听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陈氏要扶如玉的手却是顿了顿,到底没有伸出去。 杜萌用剑一挑,破了他的攻势,阿柴上前扑来,接着便是一道利爪袭来,将镬身饿鬼挑翻,弄得一身灰头土脸。 看着叶风手上一张张成功的超阶符箓,明心虽然早就知道叶风的能耐,但是她发现好像每次都能被其惊艳一下。 第187章 棋墩山下老朋友 陈平安就这么站在窗边,凝望着头顶明月,直到黑夜散去,天色微明,他才似有所觉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掌。 甚至外围一点,那些三天前已然死去的士兵,此时的尸体有许多早已是腐烂。 “什么事,不知道需不需要我的帮忙”某高干只是和顾亦辰客气一下。 由于已经提前感受过爆头的画面,现在爆头已经影响不了众人恶心的情绪了。 “原来如此,得是多大的机缘,才能刚好聚齐十大世家中的三个,那邪魔,也是命该绝于此地。”渡静点了点头。 看见两位正主儿回来,春杏赶紧迎上去,扶着楚星月的手就朝着内室走着,口中说着要服侍她将身上的衣服换掉。 “你不去休息一会儿么!在这儿坐一宿了!”洗漱完毕回来的悠悠说道。 两人在门口并没有等多长时间。就看到门打开了,里边一个头发邋遢,还完全没有睡醒的人。 “你什么意思”顾亦辰虽然明白顾景年的意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宣蒙急伸掌与朱可换背上,为她输入玄天真气,以御阴寒之力。 NG是剧组常有的事,只不过NG一次,到时候林清妍会比自己失误还多。 到了宠物店,就有殷勤的店员把一猫一狗接过去,至于沈玻璃球在里面是如何挣扎的,只有观看全程的沈钻石球知道,为此它嘲笑了这只喵很久。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今天晚上大家把物资一分,你想干嘛就干嘛去,以后,这事儿别扯上老子。”圣骑士突然拍了盗贼一巴掌,瞪着眼睛说道。 “唉!”知道鲁路修话里的意思,张硕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多少为两人感到惋惜。 一回到军营,张硕便来到关押宋江和戴宗两人的地方,发现他们在金飞和任霞的看管下没有事情后,就带着金飞和任霞两人离开关押的大牢,找到副都监张尧。 便是连心高气傲的宁争都是同意何民兵的建议,众人也无意见,都是想要脱离这个是非之地。 再一道三丈长的剑气横扫向马达他们,马达他们十一人也是纷纷大喝发力,十一道元力勇猛刚强地对着楚无礼发出的剑气冲了过去,他们欲用人数上的优势来对付楚无礼。 那一副容颜,虽然不是记忆深处的那副面孔,但是从那轮廓之中,宇智波带土依然可以辨别出那是谁。 这时,敲门声响起,“云龙,我已经把唐恩公主救回来了。”是凌波夜瑶的声音。 “噹!”千钧一发之际,转醒过来的大汉左手一抬,用盾牌将劈来的大剑给挡了下来。 看了眼向着船舱当中走去的杰克·斯派洛,张硕对着慕容媗使了个眼色,他相信对方是明白他的意思的。 李靖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在这个时候,没由来的,洞穴忽然一阵强烈的颤抖传来,就如地震了一般,我和李靖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让人毕生难忘的长鸣之声,如牛叫,却比牛叫浑厚一百倍。 魏管家、烈鹰、雪鹰都跟随夜霆爵而去,留下来的枭鹰坐上加长宾利。 第188章 会友山神 魏檗正看着一群小孩子们的舞蹈,忽然听到一个小家伙激动的声音,他转身一看,原本淡定的神色突然激动起来。 “云舒,阮秀,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魏山神!” “走走走,这次说什么也得去山上聚一聚!我那里还有好些好茶,就等着你们回来品呢!” 云舒和阮秀笑着答应。 温清清手忙脚乱的,根本没有办法起到帮手的作用,让温母嫌弃的不行。 “这棍子的质量可真不行,打碎一个神通,居然裂开了!”将手中的半截棍子一丢,聂宇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他有点明白,叶凡为啥喜欢用拳头解决战斗了!一拳破万法,的确简单又干脆。 “但是现在类似的衣服很多吧。”日村倒是不拒绝这个提议,这种找东西的比赛在综艺中还挺常见的。 “呼,呼……”风屿也一样,看到雨刺战士已毫无还手之力时,他便立马停止接下来的搏斗。肺里的怒火渐渐消散,喘气声也恢复平静。 我在想什么?贝德维尔先生看起来可不像忘恩负义的人,萨莉斯特嬷嬷说过异常调查员也是最崇高的职业之一,他们用生命帮维护着社会稳定,这是多么伟大的奉献精神呀。 “那你想怎么样?”元婴境强者直接看向风凌天,他看出来的,这三人主要是以风凌天为中心。 正是因为指原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才更能突显出未来找她的难能可贵。 道脉中的一个老者死死的看着叶鲲远去的背影,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在他的身后竟然有一尊雕像,这尊雕像竟然戴着面具,乍一看之下竟然就是那戮帝。 所以今晚的气氛,自然跟往日全然不同,尽管场地很有限,观众们却热情得如同身处于知名歌星演出现场。 半个月之后,陈夫人带着陈玟和钱柳,手执信物,找到了南北铺子里。 虽然说着抱歉,可是云荼的声音却完全听不出来有任何抱歉的意思。 那么一把巨大的剑,几乎和她一样高,剑刃宽阔,看起来无比沉重,可她却能轻而易举地抬起来。 缓缓上升的升降机中,周围井道上的灯光让升降机里面并不是完全黑暗,透过升降机顶部的铁网,瑟琳娜看向顶部,尽管那里处于黑暗之中,但对于生活在黑暗中的她来说并不是问题,那道封闭的闸门清晰可见。 “我又何时当你是奴才了。当初你跟我回了嘉云关我便要给你自有,是你自己要跟着我。”仓九瑶拖着重重的鼻音缓缓道。 莫克右手伸出,白光一闪,这些幽冥族顿时飞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虽然已经相隔许久未见,可今日再见,二人之间却也没有半点陌生的感觉,也许这就叫做惺惺相惜。 如果喂养了别的幼崽的话,那基本上就是把别幼崽,在当作了自己的崽。 他现在的力量何等强大,连普通的稀有金属都能随手捏扁,可眼前这根石柱却是丝毫无损。 “明儿请你爹爹到府聚一聚吧。你就说,有好消息要告诉他。”应昊对兰娘子吩咐道。 就算是再不懂翡翠的人,也知道这块料子完全无需在精细的打磨,只要将上边还剩下的一些石壳去掉就好,这已经是一个绝佳的摆件。 随着这一声大喊,严寒交迫的流民,顿时愤怒地冲了出来,用饿的皮包骨的身躯结成人墙,挡住骑马而来的若敖子农的人马。 第189章 云舒授课 计上心头,魏檗立刻开始诉苦。 方白暂时转移了注意力,他伸手敲了敲死侍冰冻的身体,只听到了清脆的敲击声,就像他真的成了一块大冰块。 听着这些声音,我就知道有多少人围攻了,草,不行,必须想办法还手,不然也太他妈丢人了。 可是你说说,被一个大男人追着满地的跑,想想都觉得别扭,所以到最后,连城翊遥索性便停了下来,准备和言亦之间来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决。 不过当即我也松开了自己的手,刚刚自己由于太激动了,的确太用力了。 当然,郡门弟子很多,即便是弟子数量最少的影星门,加起来弟子已经过了八百万之众,而其他三个郡门,弟子都是过了一千万之众。 毕竟耗子现在走了,没有了那么硬的大旗,混混们并不愿意为我卖命,而且理论上来讲,现在高一的大旗也不是我,根本没有大旗。 “让他过来吧,我需要对你们的安全负责。”方白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那就是,看似这个将君家老宅送给凌清的这件事情,非常的不起眼,但是后面会牵连出一系列的麻烦。 ——哪怕这些信息观众完全察觉不到,但更多的信息量终归是更多的信息量。 技艺越熟练,他就越感觉自己知识的匮乏,他需要接触更广袤的世界。 晴雯对这话倒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他从段凌那已经得知山希是无忧门迟暮唯一的弟子。即使他只放了几年牛,也比推了两年石磨的晴雯强上百倍。 卢西奥在对手的紧逼之下来不及多想,直接就把球传了过去,传完过后才大呼不妙。 “想不到这剑齿虎妖火,竟然如此狠毒!”单衣看着荆棘兽竟然吃了一亏,暗暗说到。 巫山、巫海得到消息都已急疯,哥俩撒丫子从不同位置直奔航管局等结果。 自己不见踪影一个多月,不用想也知道,绝对会让家人焦头烂额。 和珅听了宝玉扮成的花姑娘的这一番解说,他捻着胡须想了又想,觉着她说的还是蛮有道理的。 不仅有这老银杉上的光芒,更有天上星瀑里的星光……同样数以千计、数以万计的光芒。 “您先走着,我系一下鞋带。”宫予初趁机蹲下,悄默声的抬头,打算寻找机会开溜。 山上的那些忍者,看了更是瞠目结舌,不知道为什么下面突然就像是有什么硫磺之物爆炸,把这第二根巨木也莫名其妙的破了。 看着楚容的模样,宋离顿时就不开心了,她双眼一眯,眼中露出几分危险。 “关我什么事!交出钻石的是你又不是我!”红豆有气无力的说道。 州联运会分部昨天打电话给他们,告诉他们今天会有一名大老板要光顾他们的俱乐部,有可能会重启塞宾市的职业橄榄球计划,一瞬间让整个俱乐部上下都沸腾起来。 报告大人,秦林乔峰等人武功高强,非常人所能及,吾等却是追不到。 周雯不解释,运转元力至掌心,一掌拍出去,轰隆一声巨响,远在三丈开外的一堵墙,被周雯冰冷霸道的掌力拍成碎片。 第190章 圣人法相出世 云舒的声音里,加了一丝精神震慑。 孩子们心中多了几分对老师的尊重,没有人出声,全部依序进到竹屋,按照云舒的指挥,以高低落座。 所有孩子都进来后,云舒手指一勾,竹屋大门砰一声关上。 “看来苏格兰人已经不再对我们构成威胁,麦克佩斯国王那单薄的兵力已经无法对我诺曼人构成威胁了。 反正来之前唐团副已经交待过了,只是和炮兵大队的鬼子较劲也就罢了,但要是8里地外的第4旅团那边的鬼子有所异动,那大家伙儿就往山里撤。 这话让角石根本无法反驳,也颠覆了他的认知,以前角石一直认为凶兽只会吃/人,想不到凶兽也有智慧。 再说回比赛规则,此次比赛是晋级赛,也是竞争惨烈的淘汰赛,三天的比赛只能有十六人晋级到最后的状元词争夺赛中。 对于这些项目,火儿也没有了解很详细,大致浏览了一遍各项规则之后,二人热了热身,开始准备起了早上的前三项比赛。 这一次,佛门大会盛大召开,即使道门的人不会和佛门的人联手,也应该会派人出看看。 东方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浑身燥热难当,心里一阵阵奇怪的悸动,这种感觉让他非常难受,也十分厌恶。 “火护法且慢,这并非必死之局,何至于拼命?”严火儿听得这一声呼喊急忙抬头看向此声音来源所在,果不其然,一道红色身影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姚霜此时已经脱去了身上的东瀛衣物,露出了自己的大红堂主长袍。 这样的心志已经无法让鹰再次破碎了,鹰缘当然不会甘心,于是他苦苦求索再次破碎的方法,最后他想到了,让两个高手在争斗的时候打开破碎仙门,这样他也可以再次破碎。 在这一刻,如果谢晋元还不知道这副火力布防图是出自哪个素未谋面的胖子之手,那就太弱智了。杜大老板虽然交友遍天下权倾上海滩,但你要让他来做如此火力防御,那真是想也不要想。 姬逸轩受到那样的冲击一下子就被吓住了,被宫人抱起来后哇的一下就哭了。 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更过分的是那八宝鸭子还有一股让人反胃的骚味,要不是她知道自己味觉正常,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了。 虞念最开始不信,后来车子路过地铁口的时候她瞧见乘地铁的人都排到外面了着实生了冷汗,她的确没这么早赶过路。 罗素眼底露出的敬佩的神色,她觉得温芸的身份跟她不同,她完全可以在京城里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世家夫人,可她却为了百姓选择去冒险。 她以为她能风轻云淡,以为自己能从容面对,可听到这些话,看到熙子对虞倦洲的亲昵,她的心口还是忍不住抽痛。 “这个已经安排了,我保证你每天都能看到洱海的日升日落,月升月落。”沈易则宠溺地抿着笑。 她当初的谎言并不高明,仅仅是建立在轩儿对她信任的基础上,所以稍稍使记便成功了。 “为什么?天下不平事多了,无辜的人多了,你都能救吗?别自我感动了,莫说是你,就是皇帝也做不到。”凌晨故作不屑的说道。 第191章 文庙震动 “好几头,咱们干架的都有,昊哥你想要几品的?”张妮没有明确的说。 他称呼自己是草民,语气也淡淡地,话却是惊雷一般炸到了大殿之上,惊得在座之人无不震惊疑惑,首辅大人这是要做什么,还嫌不够乱么,安静的大殿之上又是传来了轻微的议论声。 “好了,你先上去吧,我去把水倒了。”董如给他把脚擦干净,端起水说道。 姜陵扮演的姜望看起来依旧病弱,但那股精气神已然不同,不再死气沉沉,而是充满生机,好像只要给他时间,就能重新恢复健康。 “唔,我伤还没完全好,这么来回跑我有点吃不消,我还是在你这休息一晚,明早再走吧。”沈丰年闻言本来还抖擞的精神瞬间萎靡的道。 金色的长枪,陡然飙射而出,瞬息间刺在那黄发年轻人的心口处。 她被压得身子骨都有些疼,赶忙双手抵着他,想说话但又被捂着,只得瞪着眼看他,眼里的情绪很明显:不要这样,孩子会吵醒的。 “我的意思是,妮妮,你能教我吗?”王金洋说出来后又有点羞耻。 李元江直接无视,已经开始叭叭,为了自己能得个优秀助教奖励。 这么一个男生,在魔都大学可不多见,所以郑雅琪也特别想了解他一下,这不,就过来了。 站在楼顶,宋夏俯瞰这个城市,她有多久没欣赏过这样的好风景了?那些家务和糟心事累的她蓬头垢面,差点就被谢远逼疯毁掉一生。 看着那围住自己一众的人马,他们竟全部都是魂师,而且看他们的着装,还都是武魂殿之人。 这也导致宁风致破除了杀戮领域的封魔效果,重新获得了魂技的使用权。 “此秘术名叫尸解。古籍上记载,尸解分为火解、水解、剑解等,刚好对应了他们的死法。 “杂碎们,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高科技!”李天一握着操纵杆,神情专注。 一时间,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棋子在石桌上挪动的声音,以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伴随着空气的沉闷响声,一道白红参半的剑光便是向着罗刹神而去。 不然,协会成立这几年,麾下英雄无数,为何s级英雄才十来个? 谢远其实心里压根就没数,断绝消息这么多年,根本就不知道那些财产如何了。 未来的他,甚至成为修真界公敌,多次险些被斩于秦太明的剑下,但无论他多么顽强,最后还是抵不过秦太明的亲传弟子秦修阳,成为秦修阳飞升路上的最后一块阶梯。 4、终是敌不过宿命透过的千般凉,匆匆忙忙,连离别酒都不留一场。 白娇眼前一亮,朝陈剑匆脸上狠狠的亲了一下:“还是弟弟聪明!” 陈剑匆摸摸脸,满脸委屈不自在的跟着。 “天才的用处太大了,不要讲别的,如果把上千年折损的天才全汇聚在一起,完全可以培养出一个实力超过元通教的大派来。”乔飞虎说道。 李燕北此言一出,杰斯特等三人面面相觑了一阵,随后便都露出了不敢苟同的神色。 “我想知道,如果我穿越了,这个世界的我就会不见,我的亲人和朋友会怎样?”梦璃认真的眼神看着少年,问道。 龙陌白自己也没想到,岳凝萱做到这种地步,她与公孙旨的比试明显处于弱势,若不是九进十三劲,她很难赢。 诸葛清照微微蹙眉,她这表哥什么都好,就是太刚愎自用,目中无人,总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 “虫子!”吴邪大喊一声,所有人全站了起来,往他们靠的树干上一看,只见满树干都是密密麻麻的花虫子,似乎是从树干的缝隙里爬出来的。 “老爷子大寿,不送礼恐怕不妥吧?”胖子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关键时候绝不掉链子。 预赛开始后,为了掩藏实力,陈剑匆就秉承着绝不率先出手的原则,虽然迫于云州学院弟子自带的规矩自爆了品级,但他还是谨守本意低调参赛。 藤原久美子的目的性很强,哪个鬼子叫唤的欢,就对哪个鬼子招呼。 生死境最仰仗的手段是什么,毫无疑问正是他们自己的域,可如果陈易的域可以将他们的域控制,岂不是说只要是生死境的人,在陈易面前都将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你要是不怕的话,你就一起来吧。”陈易也没反对,区区几个恶鬼而已,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 周防尊解答了比水流的疑惑,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便再高的战斗经验也不能抵挡下来绿之王比水流,但是利用了一种特殊方法让安娜身为王权者的力量可以暂时借用给周防尊,由他进行使用。 直到林煌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他感觉到了手掌传来的实体感和温度,他这才大大地送了一口气。 断愁老脸一红,知道哪吒肯定是看穿了他刚才的行径,所以有些不满,特意开口赶他离开。 没有提到夜星辰的名字,这是自己的要求,他只是以交易的形势过来,以青之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研究为代价来换取夜星辰帮助他们一次。这个会议他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先天圣灵级的怪物,很多出生就是主神,最不济成年之后也能自动晋升主神。 只有城主万起轩等少数隐藏在此城中的老怪,察觉到之前飞仙之门消失的一幕。 如此来,还能战的,也就那么三四百人,力量对比已经发生了变化,那些灭龙联盟的成员,面对龙门与盟友的疯狂杀戮,已经怕了,怕到了极致,三四百人紧紧挤成了一团,往后退去。 其实这些人中能对身披银甲的蚊子形成杀伤力的只有龙飞、龙青衣,林素素,还有关如玉,龙青衣能行,是因为一身黑甲在身,林素素是一身紫甲,关如玉是元婴初阶,而且有神兵利刃开天斧,还有字母震神碑的保护。 第192章 礼圣的期许 迎着云舒真诚的眼睛,礼圣认真地点了下头,“信!” 从谢立亭刚才的态度来看,他显然是在回避这个问题。刘三石觉得谢立亭的这个态度,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顾虑。 烈山接收到命令,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他扭着脖子,龇牙咧嘴的样子,看向叶修,就好像看到了新鲜的玩具一样新奇。 箜聆皇子点点头,若真的是万年份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可不好的是,万年份的若是生了灵智,那就糟了。 这一波击杀,秦墨Q技能淘气打击贴身后,连续的走A,每一步迈出都有一发普攻落下,一共A出四发普攻,整整萃取了海石三叉戟的剧毒普攻,加上E技能古灵精怪和点燃的伤害,才将辛德拉击杀。 “今日之辱我龙珊珊定会铭记在心,我要是不死我定要杀了你!”龙珊珊捂着腮帮子恶狠狠的说道。 “还差三十秒。”秦墨瞥了眼时间,他在线上过的并不好,被发条魔灵的Q技能刮到了一下,W杂音蹭到了一下,掉了一管血。 慕然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灿烂而有点苦涩的笑容,看的她心里很不安也很担心。 从黄建树现在的态度上来看,他显然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这可不行,他一定要想办法说服黄建树,让他跟自己一起对付刘三石。 说起来,余印语现在的心情挺复杂的,他原本以为,京城世家只有几个是坏的,但没想到,全部都是一个模样。 “那现在见面了,你可一定要履行当年的话,教我武学,”陈莹的脸上带着一丝的兴奋,对着邪灵激动的说道。 一阵光芒闪过,一个有着绿色头发的清秀少年出现在屏幕上,他的样子比起一年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青涩中略显稚嫩的老样子,比起他那几个经过一年军旅生活后变得成熟不少的同伴来更是显得特殊。 “嘎哇、嘎哇……!”又是一阵啼哭,两个孩子的哭声一个高过一个,宣示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那两片大嘴唇子,让我不由得就想起了一部电影之中的场景,像是在嘴上挂了两条肥香肠一样。 “孩儿愿往。”司马昭不愿意自己的父亲如此低声下气。辱沒了司马家的脸面。 汗水顿时从他的额头冒出,顺着脸儿,滑过鼻尖,滑过下巴落在地上。 陈浩的心里还是非常的相信李老爷子,更何况,这件事情也没有办法瞒过对方,还不如直接承认来的洒脱一些。 湘西开发公司和县人治县的政治改革,让商人集团变成了自己的铁杆盟友和最坚定的支持者。 龙凌淡笑,将身旁的一人打杀掉,身影一转,便是来到了这人的身旁。 早上十块钱兴许还能买三斤猪肉,晚上可能就只能买三个苹果了,隔天早上起來,三个苹果可能要一百块才能买了。 耳尖的梨斗听着换衣间内让人心跳加速的娇柔声音,不禁支棱起耳朵。 他现在真正追踪着地方英灵的踪迹,可是这个电话却打断了他的节奏。 第193章 忽悠,大忽悠 云舒笑呵呵地起身,追上阮秀的身影,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了声:“茶水好甜。” 阮秀气得直接踩在他脚上,看着云舒脸上的调笑,甚至还觉得不解气,重重碾了几下。 苏九接过纸张,淡淡地说道:“唔,行,你先在旁边坐着,我看一看。”说完,就低头看着姜宣宇写的这些东西。 想到这里,墨乾坤就开始面对着工作加强训练了起来,一时间带着士兵开始了各种应急训练起来,将各种能力完全训练了起来,他可不想下一次在遭到死神兽突袭的时候,遭到敌人的围攻,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可怜的刺客,由于防御力比翼轩低了不少,承受的伤害达到了上百,直接被两剑带走了。 深渊蛞蝓的身体一涨,周围的气流朝它涌去,仿佛海纳百川一样。 杨暕是杨广二子,乃是亲王身份,就算杨浩以后继承了父亲杨俊的爵位,也不过是嗣王,与亲王地位还是差着一些。杨浩想到这些,心中便更加的纳闷。 就像从一只饥肠辘辘的老虎嘴里夺食一样,南无乡目漏凶光,一把把这老花子推了个跟头。 “老人家,无妨。看我等兄弟的本事。”说完了,薛仁贵三人便是转身往那宦官跑的地方追了过去。 但是这些人很显然就喜欢这样的氛围,好像不去争抢的话,那么就配不上眼前的燃料了。 客休就算是他们比较着急,现在你也根本吧昂不上什么忙,只是希望看上去那个华夏帝国dies人,可以成功的额将这个零阻拦下来了。 地底似乎也没什么奇异的,对于神明来说,判定地底是空心还是实心,这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何止像样简直就是一个造船大国。”邪风毫不犹豫的夸赞了一声,心想难怪船宗会在南星海独占航海业的鳌头,与这里庞大数量的船只支持是绝对分不开的。 其余的一大部分是加入社团之后觉得无聊,便再也不来了。还有一些请假来不了的,总之,酱油党渐渐变少了。能坐在教室里的,都是社团的核心社员。 两挥两剑挡开了两记杀招,李初一抽眼回瞧,却见是一个同样服饰的元婴期高手在向自己怒目而视。 疯子寄语:更新不会断,请大家多多支持疯子,点击、推荐票,都砸过來吧。 从祥瑞之气降临到现在已经有半刻钟之久了,他知道祥瑞之气的存在绝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时间已经越來越少了。 顾南抬起头,看着这个散发着湛蓝光辉的身影,口中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来到她的面前,将一瓶药剂缓缓倒入零的体内。 唐婉婷与平时一样,闲来无事,一大早就躺在摇椅之上,守在门前,看着天空,吃着葡萄,悠哉悠哉的摇晃着。 “怎么了大哥?继续说呀……”沈黑子见大哥突然又停了下来,不由催促道。 上一次,由于龙尘急着对付白瑞泽,倒是让这跟踪的侍从先行离开了。 青家家主与剑尊皆是面色巨变,他们已经感知到了剑府遭受到了攻击。 若是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就教训一顿就完事,毕竟也不敢太过分。 第194章 师叔,我们这可是共赢啊 “师叔,您看,这是什么。” “噢!我想起来了,你是以前那个刑警队的萧。。。什么来着?”老张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 片刻后,张毅举目四望,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居然成了一片废墟,原本的巍峨山峰早已被摧毁。 “这是谁研究出来的?实在是用心险恶。”长宁有些不满道。这明显是对自己家族不利的。可是自己刚刚已经答应君无忧不告诉任何人的。 他们坐着特制的、双驾齐驱的马车,在这个古代王朝宽阔的疆域里,尽情的领略着那无限的湖光山色。 “师傅,您老人家带徒儿来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冷籽轩抬头看着老顽童,满脸狐疑的问道。 “你们那边没问题吧?无错不少字”君无忧狐惑的看着明显变得更加亲密的二人,出声询问道。 在那黑洞之中,竟然有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足有十余丈方圆,从那里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随即,顺手从身边的银杏树上,摘了一片树叶,轻轻一扬,只听见“叮当”的一声,那是树叶落在铁索上的声音。 “那你光给我做吧~~”孙明终于道出了心声,冲着林笑笑嬉皮笑脸的。 就算他对于禁断之地了解颇多,但仍然看不透这里的环境,更遑论走出去了。他明白,越是高傲之人,就越不会做出无的放矢的愚蠢事情。这胖尊者既然显得自信满满,必定有一些手段。 能够继续往前走的,基本上都是瑶光中期和后期的应试者,虽然大部分人都是吃力的往前挪动,但是也是有一些属性成就比较高的,或者修炼的法术与这项比赛有所帮助的人在那里稳当的走着,不时还有所交谈。 叶璇喋喋不休的开始对刘鼎天解释到,他这么做也是防范于未然,万一被排斥走了,那就是未知之数了。 宋地这乡镇东西能有十五里,混杂着人,砌葛乌与迪葛乌,破烂街道或着闹街比比皆是,也顾不得那些人惊异的眼光,三人一虎拼命地往东边跑。 跟张承胡天胡地了半天,继续投入到迪丽虹都的工作当中。期间见到萧若谣,把两万块想办法转给她,并且把张承给的他家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电话给到萧若谣,叮嘱她相关面试前的事宜。 原本似乎是一场大战,却在周鹜天强力的干预之下迅速结束,凶神恶煞的豹熊,也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屈服退去。 妙龄助理走到陈林跟前,把双氧水接过来,用棉花沾上了一些之后,抹在陈林的凶膛上。 然后秦明刚想休息一段时间,程欣就把秦明拉进了办公室。秦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程欣了,他还挺想念她的。毕竟他们有在交流,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以秦明拍电影为主的。秦明看着程欣的脸有些不忍转开自己的视线。 车就这样一路进发,大约开了半个钟头的时间,两人到达酒店区。 金沙并没有回答刘鼎天的问题,而是单刀直入问起了自己一直很的关注的问题。 第195章 放飞自我的茅小冬 “师叔,这活儿您接不接?” 云舒的问话打断茅小冬的思绪,他看着面前的令牌,觉得曾经年少时的冲劲再度出现。 木枫似乎有了些许意识,他缓缓地睁开眼,看到了不停呼喊自己名字的薇。 柳玉鹏摇了摇头,「没用的,我见过他,这人看着和善,骨子里是个魔鬼,谈判只会让我们更被动」。 “嗡”的一声,这头噬魂蜂体型有成年人那么大,见锁链攻击而来,翅膀一震,竟然躲避开来,并不像其他噬魂蜂一般拼死攻击。 当江寒提出此类任务的要求时,那负责登记任务的斜眼看着江寒,就如同是在看异类一般。 那位师弟恭敬的鞠了一躬“师兄好,方丈嘱咐我在这里等待你们到来,他们就不过来了,三位是要现在就闯这寺庙吗? 嗖的一声,本尊化作黑光消失,剩下的两朵鬼面花不断收缩,随着轰隆隆的巨大声音出现,缓缓沉入了地下,消失不见,留下一个巨大无边的漆黑深渊,直通星核深处。 当即对于她得事,江寒倒是也懒得在继续追问,知道就算问了,也只能得到一些谎言罢了。 就如同地球上的那些名贵车牌一样,全球仅此一个,看到这车牌,就等于看到了本人。 “对付你这种畜生!你有让我用毒的资格么?”夜轩落地冷冷道。 “你楞什么楞,我问你的名字是不是叫北川木枫!”茉莉像个教官似的对着木枫说道。 “没想到经历八天的血腥厮杀,游走在生死边缘,竟然能够让我一举突破到武者四阶境界。”蜕变完成,洪武站起身来,浑身骨骼咔咔的响,一股蓬勃的气势油然而生,喷薄欲出,让他很想找头魔兽大战一场。 “那怎么办?我要救她出来!”海蒂明白我的意思顿时有点急了。 回到了家里之后,安妮跟苏启山都不在,怕是已经去上学了,苏明看着时间差不多,则直接一个电话,飙到了程若枫那里。 林修把他双手紧持住的长刀击飞出去的同时,手中的长剑瞬间刺了出去,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瞬间在他的身体上不断的刺了过去。 他的身体虚弱,在离开之后随便找了个山头,赶跑一只高级凶兽之后占据了那只凶兽的山洞。 这是苏明用辛德拉大招【能量倾泻】积攒出来的三颗暗黑元气弹,之所以一直忍到了现在才用,还是因为这玩意太坑爹了,需要一定的时间去积聚。 因为简氏企业电竞部门,没有旗帜性的人物,没有能够一言一语在职业电竞领域掀起波澜的人物。 “我们只是在开玩笑呢。”林修这时候笑了笑,眼神眼神扫视了一下这两个壮硕,对着空乘人员说道。 也正是因为这诡异的情况让欧阳天华惊住了,浪费了一些时间,不然的话,苏明还真不一定来得及了。 邪神一笑道:“你放心,本座的至宝就遗留在人界昆仑山中,现在距离昆仑山开启的日子已经不远了。耐心等着吧、等本座拿回自己的至宝,第一时间便帮你救活你的妻子。 当天下午,日光还很灼人,众人规规矩矩地在演武场中排着队列。 第196章 礼圣做客骊珠小镇 两人在大石后面的等了一会儿,忽然看到从山道那里有几个穿着华贵服饰的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张逸火了,认真观察一下,开始狙击,同时下令,自己的警卫排里面的神枪手全部出动,狙击敌人的前沿阵地的日军。 因为林风想到了火焰能量核心,如果用骷髅怪物的骨头当成躯体,那应该得比用岩浆或是石头当躯体要好使得多吧。 一套缴获的鬼子骑兵骑具,五个现大洋,一把普通军刀,五个现大洋。 当走到邱飞柏面前之后,她伸出手来,狠狠的打了邱飞柏一巴掌。 “我呸。拽你不轻!你家里能有一只母老鼠就不错了。”麻婶嘻嘻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在修士面前,武者的高手和低手其实都一样,因为不管武道修为高低,都打不着修士,对于武者低手来说,这完全无所谓,因为他们在哪里都是垫底的,而对武者高手来说,这种落差却相当严重。 “老爷子,今天过来找我们老祖为了什么事?”加叶天立刻借口,安抚着。 另一边,千青宇和墨玄剑眸光连连闪动,心中震撼无比,要是这月宛儿早点出现,他们联盟国度或许就能抵挡得住五族的进攻,就不用现在给五族入侵掉,强行达成了协议,而且还给全面压制着。 现在凤武宗里散养的兽类种类已经相当多了,除了恐龙外,灵兽星那里也有大量的兽类被带了回来,这些兽类被带回凤武宗后,因为灵气的存在,它们会比普通的野兽更加聪明,某些野兽甚至有机会开启灵智,成为妖兽。 果然,这手里牌面一样的人还是比较有共同话题的,哎,不对,也不是绝对的,一对A和一对A可以一起玩,一对Q和一对Q就蛮困难的。 这一拳中蕴含着孟起极度的暴虐和戾气,拳头顶部的拳风甚至劲烈到撕破了五脸上粉白色的面具,露出了她惊慌的面孔。 “呜呜!”被突然束缚住的两人惊恐的挣扎着,想要脱离这无形的束缚,却不想竟然是越挣扎越紧。 正常状态下的交锋,一般都是暗地里交锋,背后捅刀子,表面上双方却维持着最基本的脸面,甚至在外人面前还会表现出亲密无间的样子,很难让人想象到双方不睦。 此时的她看起来全然没有了当年时候的那一脸的倔强和机灵,换上的是成熟和美艳,眼中都是宠溺的笑容。 上官兰萱知道珩少若是醒来,肯定会找自己麻烦,所以先行离开了。等回到自己的住处,珩少即使上门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后面一大堆暗处跟踪的狗仔队,家里的那位老爷子恐怕也会坐不住。 外面,来自各方势力的无数强者死死盯着云雾滚滚的山脉深处,之前那股动静,早已经惊动了所有人,许多强者的心都被紧紧揪起,有心想进入看一看,可又惧怕其中阵法的可怕。 "你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老妪此时的声音中充满恐惧! 雷辰抓着她的脚,无意间瞥了一眼,鼻血差点喷出来。米娜的腿微微蜷曲着,半身裙往大腿位置滑落了一半,里面的内容完全映入雷辰的眼帘。 而仅次于雷暴的,是一个叫做俄圭的男人,他手下有四百名异能者,他本人因为残暴的性格,被人在私底下称作“恶鬼”。 也确实是螳臂当车,觉醒和超凡的力量差距,就好像天与地的格局,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继而,一道道连续不断的光幕在林克的眼前出现,林克挥了挥手,却是直接打开了卡牌,一一打量着卡册中所有的英雄卡牌,思量着之后的行动。 这两年里,他踏遍了华夏的山川大地,想要找回自己的记忆,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除了偶尔做梦能梦见一些片段。 就跟电影里的画面一样,劳特斯的身体很强壮,却直接被高勋一拳击倒,仰头倒了下去,外面都听到了巨大的动静,众人都没有回头去看屋里的情况,因为他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除此之外,钱青健知道,不论何时,也不论在中国任何一个位置,只要始终往东走,就一定能走到大海。 刹那间,所有的狮心骑士全部沐浴在了金色的光芒中,远征军的刀枪剑戟落在对方身上,只听叮叮当当的乱响,却根本造不成一点点伤害,即使林冲随手一枪刺中了一名狮心骑士,也根本没有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到了金仙的这个地步,已经步入了三界的强者层次,有一些强大的绝杀手段,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李成龙的强势崛起,让无极剑尊以及正道联盟看到了希望,他们不仅派人辅佐李成龙,还在背后帮他牵制妖盟的势力。 见到绿巨人和憎恶暂时性的安静下来,秦岳闭上了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不久之后还有一战战斗,在等待着秦岳。 这样一来,极大的保存了唐珩安的体力,让他不那么吃力。 沃特斯有些恼怒这些家伙竟然来得这么迟,但目前还是先将这些该死的人类杀了,再出去解决外面的敌军才是正事。 老宋说的言之凿凿,可观察力敏锐之极的李野,却捕捉到了老宋眼眸中的一丝慌乱。 双方都在暗中戒备着对方,直至双方交换的宝物纷纷来到身前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结果令他很失望,苏婉言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她眼里,自己就是空气。 两人随后又顺便进城里的房管所把房子给过户了,就这一会的功夫,李星辰做梦也不会想到事情会有这么顺利。 感谢21世纪的舆论加持, 赢天扬有幸单方面受到了同班同学的鄙视加炮轰,足足带了一周口罩才慢慢找回自己之前的那股鲜活劲。 胡怡琳,在继续说着这一些话的时候,都忍不住手舞足蹈了起来,仿佛这个时候就已经可以仗着程婉瑶的势,在学校里边为所欲为,随随便便地欺负那些她看不上眼的人了。 第197章 茅小冬翻车了 礼圣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地看着云舒。 然后就是最令人气愤的,两人都下车躲出很远了,后面竟然又跑出来一辆大卡车直直的就朝他们撞了过去。 根据怪兽出现的频率,下一次怪兽袭击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可是损坏的机甲还没来得及修复,斯泰克将军在办公室中走来走去,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若他是个死缠烂打的,此刻他已经知道她们的住所,万一三天两头过来骚扰咋办? 徐简州心里虽然一向觉得向真真够蠢,但也不代表他会因此放掉这块大鱼。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事情,呵,傻子才不做。 她是雷克斯乐团的经纪人,寺原麻理,同时也是原著中卡拉OK杀人事件的凶手。 另外,床头有一份当地医院的病历资料,陆晨连忙将其中病历掏了出来。 这下巧荔听懂了,加上台北、香港还有深圳事务所,往后既有客户的订单都将由各区域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负责,原本她还负责承接各地订单安排出货,往后除了她自己负责的区域,其余订单在她这里只是一个抄送、存档形式。 在金刚大战哥斯拉剧情中,哥斯拉先是消耗庞大的能量直接贯穿了地心,然后又打败了金刚,自身受创的情况下,面对全盛状态的机械哥斯拉,仍然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哪怕被按在地上吊打,也不曾退缩。 凌悦被他威胁的像模像样的,撇撇嘴,将呼之欲出的拒绝也咽了下去——走就走呗,她又不吃亏。 但是现在,或许是入春的风来得正好,吹拂她的发梢经过了闻逸的脸颊,她手轻轻一勾将它拉回时,内心的那份忸怩不安。又或许是既然已经放纵自己了,不如就让它来得更彻底。 此言一出,叶豹猛的看向紫罗公主,在他心目中,叶家军是他唯一归属,心中的神圣之地,然而紫罗公主居然说叶家军出事儿,叫叶豹如何能够不激动。 “什么菜?去去去,爱卖哪卖哪!”看年纪男子四十多岁,往三轮车里瞅了眼,似乎明白,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 “弟兄们,撤!”邵将军实在不忍守军继续倒下,不由大声喊道。 何跃条件医生的肚子在交换,可能是刚才做手术久了,还没有吃饭,何跃看了看医生,医生全身颤抖了一下,不知道这位杀神又有什么事情,若是这位杀神发怒了,他们的命就保不住了。 老先生已把鬼族血液收集了大半了,当他收集完成的时候,就是他动身的时候。 姜伯钧进了院子,看到车已架好,姜三垂手车旁,见姜伯钧进来,急步迎上。 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面的白色白色的玛莎拉蒂跑车不断的打着左转向灯想超车,赵子龙一时玩性大起。 “哼!刘兄,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这盆中之物沸腾翻滚,如果我将手伸了进去,即便赢了,也得背负一个傻子的名头,我可不干!别忘了,刘兄,你想要赢,先将里面的银元宝取出来再说!”林大胆哼哼说道。 第198章 中土神洲一行 沿着主街一路前行,走过廊桥,礼圣在小镇牌坊处停步。 裘莉安挥手,一块全息屏浮现——看来在这里只有有特权的人才有migi用,刚才看她指挥波波球就意识到这一点。 莫馨儿眼睛亮萌萌的盯着徐逍遥看,话没说出口,却将自己的心意一览无余的表露给爱人看。 “怎么了爷爷?”方紫萱好奇的问道,她很少见到爷爷会这么失态过。 想起断臂的过程,殷桃似乎有些激动,并且牵扯到身上的伤口,顿时痛得她剧烈咳嗽了两声,贾人杰见状连忙将自己的衣服从她身上取了下来。 帮徐逍遥洗件衣服都能把洗衣机给弄短路了,进厨房煎个蛋差点把消防大队给招来了。 李勋笑了笑,看了陈德一眼,后者会意,从怀中拿出一块将近四两的碎金子。 曹皇后依旧没有移驾的意思,眼见劝不动曹皇后,宋正本只好把主意打在了窦线娘身上。 凄厉的破空声响起,无数带着耀眼火光的箭矢,如同流星一样飞向这座烽燧,火箭射入烽燧的时候,烽燧瞬间燃烧起来冲天大火,哪怕距离十数里远,依然可以看到大火将半边天空映照得通红。 然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贾人杰感觉就好像自己的眼皮才刚刚合上似的,突然耳畔传来一阵‘嗡……’的剧烈手机震动声音,他几乎是瞬间便被惊醒,紧接着就看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大亮着。 铁风闻言,如胸口中了一记重锤,双拳紧握,低头闭目,沉默不语。 伤口让人看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清晰的显示屏显示下,人们都能投过恐怖的伤口看到里面裸露活动着的白色肌腱。 云星竹也会供应他们一些食盐,现在赤炎部落再也不缺食盐吃了。 罗时安点点头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会派人注意她的。她要是敢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我也是不答应的。 就在这时,躺在陆夏身边的左君临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犀利的射向那虚影。那虚影明显没想到还有人醒着,受了惊吓,收回手,转身远遁。 方宇凡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不过他突然喊了一个记录现场警员过来。 让刘天浩惊喜若狂的是,这五百乡勇的领头之人,乃是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常胜将军,赵云赵子龙。 她一心追求自由,可这个世界究竟哪里存在着自由,是猪村?还是天宫?或是妖族?真正的自由是怎么样的?这是她探寻的主题。 几日后便是放榜的时候了,镇国公府一家子早早的就忙碌起来了。 “我没有那么坚强,但我有我乐意付出生命的信念、执着和热爱,请不要用抄袭来侮辱我。 算起来工程队这边相当于劳改队,所有新招安的职工几乎都要来这里劳动改造一番,等学会了规矩,再人尽其才安排到其它岗位。 已经打断了三根粗壮的棍子,程琅的屁股不知挨了多少下。已然血肉模糊。 “被雌同给玩弄了感情还始乱终弃了,能没事吗?”戴维撇了撇嘴道。 第199章 被儒衫封印的剑客 礼圣轻轻点头,这个要求很合理。 他之所以选云舒,就是因为他与如今儒家的各大文脉都没什么交情,到时候真发现问题,云舒也能真正将那些腐肉除掉。 尸体下身血肉模糊,嘴唇、眼眶呈出青乌的颜色,剧痛或惊恐下大开的嘴唇里面舌头断了一截。 自从接触了鬼修以来,他对这些阴阳鬼术已经没有丝毫畏惧,说到底,只是区别于现有科学认知外的一种宇宙能量而已。 另外这种事情只要多进行几次,蒙蒂希斯帝国皇室的血脉就会被毒家的血脉所代替,皇室也将会变成毒家。 ——尽管心里这么想,墨鲤脑海里还是无法遏制地浮现出了沙鼠腆着肚皮在墙头溜达的画面。 去香匙翻动香灰,使其充分搅拌,铺平,擦净香匙,放回原位。拿香篆平压于香灰之上,轻压香篆顶端,使其稳定。 魏国那边我们暂且不提,单说拉格曼格斯的暗影生物大军被伊马塔斯人来一下狠的之后,拉格曼格斯和他的战争元帅冯·施特拉布立刻就陷入到了暴怒之中。 现今不比楚朝,哪怕是闰县这样有商队云集的地方,异发异瞳的西域人还是绝少能见到的,而皮肤黝黑的昆仑奴几乎绝迹,曾经这些人在太京街头走动之频繁,甚至到了五城兵马司的巡街兵丁都能说几句异族话的程度。 闻一鸣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只能点头答应,这种事想想还真只有自己能干。其他企业家虽然有钱,但毕竟还要运作项目,流动资金不多。 金色骨狼看着围上来的尸巫,眼中闪过不屑,就这些东西,也想围住自己? “这就是了,理论疏通,操作就简单了,你拥有上代时空神的传承,这包含宇宙已知的所有关于时空的最顶级算法,数十万年的技术积累,全是绝密的好东西。 在菲德向诺奥公国国境线出发后的数天,负责护送逃难贵族葛哈特的帕特里克也动身出发了,他选择的路线是先往南面走一段路,然后再往西面走。 要是再说说最底层次的专家,他们天岚星就算家大业大,有本事称作占了人类联盟一大半份额的大星球,竟然也比不上皇甫星的专家多。 听得皇主又要开始砸人了,只不过奏折什么的,能砸的都砸了,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能砸的,这是宫人传话说皇后来了。 就在这时,这里忽然被白光所笼罩,漫天遍野,全部都是白光,什么东西都看不清了,然后就是震耳欲聋的声音,这一定是一道非常厉害的法术,但是洪浩等人却因为吉姆的法术而动弹不得,忽然,全世界彷佛都静止了。 摩西以及一众科学大牛们没有被惨叫声打扰,他们仔细很谨慎的观察着进化的进程,唯恐出现一点失误。 这个办法怎么想?自然是查清楚周围的环境,找到那些能够被当成进化点的人或物品。这些物品大多数都包含实际应用性,那些人都是不弱的强者。 不过,杨雨晴这句话一出,那个叫做叶宇的人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九天玄龙袭向泽言的同时,龙角之间的雷光更甚,蓝紫色雷光相交,带着无穷的威力劈向泽言。 第200章 臭味相投的两人 阿良大步走到云舒身边,一只手落在他肩上,将少年紧紧钳住,“喂喂喂,有你这样当着本人面说的吗?” “我阿良不要面子的吗,啊?” 阿良箍着云舒的脖子使劲摇晃,一副他不道歉绝不停手的样子。 秦风没有再说什么,遵守命令似的转身走进了里屋,偶尔叹气摇头。 而獬豸神君,就是这条街上,除了猪八戒之外,唯一具有权威的人。 在她认知范围,除了炼气十二层以外,剩下层次虽有灵性,但并没有这么通灵。 陆仁炳对于做海贸情有独钟。宋代不禁海,海贸发达。不远的密州,登州就有市舶司。这个不远是拿后世说的,现在的交通条件,那也有将近八,九百里的路程。坐牛车最起码也得个把月才能打个来回。 陆无瑕睁大双眼凝视着那背影,想看清他的模样,可每每侧首之时,都只能看到嘴角、下巴,幻象便告消失。 由于不知道程松荫和千代子到底住在哪,就在空桑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向人民警察挣钱求助一下的时候,阿离挥了挥手,表示不用那么麻烦。 可以说,大多数的宝可梦训练家,其实都是配不上自己持有的宝可梦的。 陆仁炳对这个看似纯良的赵胖子,并不信任。他起床洗漱,看了一下日期,果然是他出逃的那一天。然后沿着他记忆中的逃跑路线,仔细观察一番,根本没有任何痕迹。 谁能想到,路家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大财主,这道是让人不知道是喜是悲了。喜的是皇后家底厚实,皇帝的日子会好过不少。悲的是,控制着军权的宦官们,是不会放任一个颇有势力的皇后娘家存在的。 因为在陆仁炳自己的理论中,无论脉轮也好,丹田也好,都是经脉体系的中的窍穴而已。龙象般若功就是一种,修炼窍穴的功法。 更何况云梦曦还是只妖,妖兽看上同类的可能性应该比看上人类高得多吧? 既然种籽的引进是经过农业部门把关引进的,姚农艺师还有什么可说的。 “吼!”恶蛟痛苦的嘶鸣一声,极为痛苦的扭动着它那残缺不全的身体,再也顾不上兴风作‘浪’了,一时间风停雨歇,被打击的残破不堪的绿洲也重新恢复了平静。乌云散去,天光大亮,时间已经转到了第二天上午。 神魂自我封印沉睡了五十多万年后,苏醒了,可公主也嫁人了,还是嫁给了一个她自认为跟公主不合适的男人——魔尊帝焱。 何家从来都是霸道不讲理的,张大人这么做也是为了给自己留条路,省着惹麻烦。 我觉得这两人是死不悔改,下次遇到了肯定会吃,但是有没有这个运气就难说了。 这叫定鸡术,鸡是阴阳报晓的灵物,我要用它把屋里的野鬼给引进来,好把她给带走。 还有那张乖嘴冉晓春,见了面就亲热热的喊着姑妈,有这么一个好帮手,不愁他种不好这几百亩田。 这丫头还是这么的没心没肺,要是被那些个粉丝听到了,还真要被她给气死。 紫宸殿中,下朝后的陆君竹将手下传递的消息尽数奉上,在萧歆宸在场的时候,这般告知着。 就因为太子宠絮儿,就因为只有自己和她有孩子,就因为她和胡蔓走的近,她就要这么害自己和絮儿吗? 第201章 贼子,好胆! 阿良晃着脑袋,听着云舒的主意,只觉得越听越有道理。 哼哼,我不能打你,还不能膈应下吗! “兄弟,这个办法好啊!咱们什么时候去干?” “现在就去!” “这亲也认了,你娘也说在你妹妹房里是个男人,程公子该说说,是谁指使你污蔑本王妃的?”木倾歌淡淡说道。 白色的唾沫从嘴里冒了出来,四个学究身上渐渐被来自穹顶的雨水打湿,当中也混杂着方才留下的细汗。 韩东对罗成的枪法极为好奇,如此的神秘莫测,诡异难挡,究竟是怎么做到。 双眼不停的在对方的合金利刃周围扫视着,神裂火织试图找出一丝破绽。 千岁湖位于江城西郊,如果从上空俯瞰,可以发现千岁湖的形状颇为奇异,是个狭长型的,看起来就像一棵大树。 而是因为顾行简的每一次笑容、每一个举动都让他觉得极具深意,逼得他不得不慎之又慎。 就好像是初春之时迎来的一道暖风,化去了房檐上的冬雪,留予万物一个复苏的机会。 蜡烛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截,只怕五分钟后就会烧光,而仅仅只是坐在这里,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 我见她神色凄然,知道她这么多年一直跟着张公钱婆长大,虽说一直想着逃离,但毕竟还是有感情的,也只能微微一叹。 “嘿!”踱步间竟不知被一只手的拍在肩膀上,毫无防备的乔锦月被吓得一个激灵。 说完,副手马玉将几份资料发给了在场所有人,便是白娴都收到了一份。 这要是给西门重遂讲讲明末那帮人逆来顺受,反抗不了就享受的事迹,不得气死。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秦珂的脸色越来越冷,下意识拉住了叶清玉的手。 秦珂捏紧拳头,面对顾凡一再的放肆,实在忍受不住,想要冲上前去,狠狠教训他一顿。 曹操可以奉天子的名义讨伐四方诸侯,诸侯也可以自称奉天子密诏,讨伐曹贼。 一名穿着汗衫,身材精壮的眼镜青年正有节奏的挥动手中的铁锤。 这个世界对兵器的管理并不严苛,妖魔横行,匪徒肆虐,出门在外便是商队也是带兵携棒。 也不知道这一丝苦涩是来自陆诗涵,还是来自已经幡然醒悟的他。 简直太赏心悦目了,看着他,不吃菜,季南烟就能干光两碗大米饭。 “道爷,难道此处都是这种活死人不成?”老鬼环视一下四周,然后问道。 可是面对时间科技,帝国的科学家们现在根本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别说入门,连该如何去探索时间科技都不知道,一筹莫展。 他喃喃自语,很早就注意到天云帝国王子一行人,他是红骷髅宇宙海盗团九大首领之一,排名第8,贝恩~血蹄,一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在溥侵说完这番话之后,在场的人又迟疑了好久。最终他们才一齐应声,回应溥侵说是。 突然,话刚说完,潇儿轻摇臻首,伸出葱葱玉指,抵住心上人的嘴唇。 她还是穿着那身乍眼的红裙子,也不跟我客气进了屋子就挨着我坐了下来。 照这样下去,他恐怕用不了几次神纹的力量,他的存在将会消失。 第202章 憋屈的王家老祖 楚昊天从来都是算计别人,可是在仙域竟然栽跟头了,这让他非常不爽。 楚昊天一听头都大了,这个麻烦精就知道捅娄子,如果真带上她自己这一路上就有乐子了。 “机缘巧合而已!”北辰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如果浪红尘是个可交的人,自己的一些东西以后他会知道的。 丢失的红羽残剑跟天刑战戟在慢慢向着一起靠拢着,两件兵刃之间,一道若有若无的能量在慢慢凝聚,里面散发着无比强劲的能量波动,带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好像是恐怖屋的样子,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西瓜看着我,问道。我知道他还是有些担心,就算没什么玩恐怖屋都够吓人的了,更何况我们现在大半夜的,还是在一个荒废的游乐场。 剑光横扫空间晃动,莫霸举刀抵挡,可是诡异的剑光竟然出现他的背后,瞬间斩过他的腰间。 我正想着愣神呢,吴佩宁赤果果的走了进来,让我是鸟儿立即向她起立敬礼了。 他浑身的皮肤已经变成了一种透明的颜色,透明的皮肤之下,不是殷红的血肉,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光洁的暗灰色。 对于林枫打晕这魔族,魔姬什么也没说,她心里也明白让这魔族看到她和林枫这样在一起,会出事情的。 “仅仅因为一场战役的失败吗?就让我们……这……”斯密里已经有些义愤填膺了起来,不过他还是尽量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他不能太过冲动。 有不少清军看得明白,明军的三列阵式是依次射击,虽然损失惨重,但明军总算没有弹药了,眼下双方只有五十步不到,这点距离只需一闭眼的功夫就能到,到时他们要把这些明狗碎尸万段,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波动,那名被胡傲指住的佛陀,脸上突然出现一片痛苦之色,身体不断的痉挛起来,倒在虚空之中,挣扎了两下,便化为了一滩血水,掉进了下面的无边血狱之中。 那黑烟竟像一条黑龙一般緾住了白蜃龙,白蜃龙上下翻飞打滚企图挣脱那黑烟,谁知黑烟竟像粘住了一样根本挣脱不掉。 在阿瑞斯疑惑之时,胡傲已经紧紧的抱住了那名侍卫,泪水,带着滚烫气息的泪水,顺着胡傲的脸流了下来,滴落在侍卫的肩膀上。 想不到只是为了十枚“聚灵丹”,她不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百枚、千枚,要多少有多少。不是自己不给她,而是她根本不能多服。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响起了滴滴滴的声音,竟然是可视电话响了起来。 他从车里下来,急匆匆往首相府走去,不料上台阶时一脚踏空,一下没有收住,结果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脸重重磕在台阶上,门牙都掉了两颗,鲜血瞬间就堵满嘴巴,然后如血泉般外溢。 如果老范知道胡帆心中这话呢,不死也得气个半死,哪有人这么想自己的,这不是在咒骂吗? 马秉杰不由有点灰心丧气。皇帝留给他地时间不多。如果对方已经出城。即使找到线索十天地时间也是不够。何况眼下还毫无头绪。 已经向后撤退的众神,这才发现宙斯的异常,胡傲的话音未落,众神已经一拥而上,目标正是宙斯手中的“雷霆”盾。 他驾驶青山号曲速机,离开贝岭星停泊区,滑行到了遥远处,缓缓拿出联络器,拨通当今帝主眞古的账号。 “哼!”毒道子冷哼一声,身上黑烟缭绕,张口喷出一大团黑烟,手中掐诀,黑烟化作一把黑色毒剑漂浮在虚空中,旋即随着毒道子手指一点,黑色毒剑杀向了叶天。 “那么,你是答应我的条件了?”赫尔德走到欧格里身后,和她一起看着裁决手套,笑容可掬的问道。 而这个让炼道者,让凶兽感到恐惧的黑洞,正是大太虚出了名的冥府。 这时候还在发着疫,万一御史们把人咬急了,人家不干了。到时候,哪个补上去? 简禾没说话。毕竟是夜阑雨的主场,这种时候交给他来交涉,能问出比较多的信息。 “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求你不要杀我!”活着的特工面对已经僵硬的尸体和自己刚才还活着的同伴,整个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就在弑神枪几乎刺中自己的前一刻,尼瓦尔才察觉到了它的存在,随后露出轻蔑的笑容;他不以为然的撑起一层六边形光盾,迎面砸向弑神枪,试图将其拍回海博伦星。 怒意消散之后,海薇因恢复了那身精明干练的气质,像个严厉的大姐姐一样训斥着。 当即,一道宛如雷霆般的巨响从云层之中传来,紧接着云层之中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乌光从那云层缝隙之中照射下来,直奔沈石而来。 “莫要跟我提那老东西,当年看他心诚,才将三弟交付与他,不想这老家伙竟然翻脸不认人!若非你和二弟拦着,我非亲手砍了他!”提到左慈,孙策就是一脸愤怒。 自己不管再派什么人过去,从环境上说,已经是人类法师占优。到处都是粗大的电链乱射,靠近那血红色的荆棘,怕是要被攻击,最大的可能是直接禁锢,任人宰割。 第203章 礼圣的规矩 “老头子,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还等着你翻天吗?” 亚圣看了眼阿良身上一身江湖侠客的穿着,很不爽地哼了一声。 一声令下,随后整个火箭炮营顿时如一只盘虬在原地的巨兽一般活动了起来。 霸龙印下,姜怀仁力量暴增,瞬间,姜怀仁动了,出手便是黄阶高级武技。烈阳拳是一门至刚至阳的拳法,取义天上大日,出手间散发着灼热之气。 “没错,得到秘密,回到宗门后,说不定宗主会收我们为徒。师妹,你想一想,这是多大的荣耀。”古元坤也是劝说,李艳红也是王级,有她一起动手,他们机会更大。 顾林看了一会儿秦照,也就直接离开了,他还有很多的事,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看着秦照,不过他却派了石大来看着秦照,免得秦照偷懒。 李半夏拉着林桑白走在最后面,咬牙切齿地在那儿抱怨。一马当先走在最前方的分部长嘴角抽了抽,很显然听见了这姑娘在嘀咕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整个中元大陆,地灵黄金的矿脉已发现的,都被开采的接近枯竭。因为地灵黄金比之普通的灵石更加珍贵,不但是炼制法器和丹药的上乘材料,其本身更蕴含大量的灵力可供修真者直接利用。 这个具塞试管只有100毫升的量程,里面盛满了一种不知名的蓝色液体。 就算是现在叶修的神识力量大增,脑域开发更强了,叶修在尝试参悟思考九针后面的针法的时候,都依然还是比较辛苦的。 卢映雪修炼的时间尚短,实战经验不够,江翌不想她吃亏。他一只手拉住卢映雪的手,另一只手则像是蒲扇一样,劈头盖脸的拍向了冲在最前面的壮汉。 他们品尝过后无一不点头赞叹那大雕的滋味,更加重要的还是里面含有的能量,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修炼资源。 片刻后,一阵巨大的浓烟从洞口处冒起,将其周围都笼罩在烟雾当中。 戒备森严的总统府门口又增加了几名守卫,真枪实弹的立在两边,面色肃然,身形板正。 他们二人的沉静让这屋子里更显沉闷压抑,丛惠芳的那张面容简直是惊愕到家了,眼中除去惊讶便是气愤和委屈。郑琛珩对眼前的情景看得真切,有些话不适合太多人知道,于是开口让他们二人先出去。 他现在需要一个相对的安静点的地方,即便现在大概能掌握云气的规律,可这也只是大概。 戚继光是一个职业军人,他当即意识到了望远镜的军事价值。若能把望远镜在九边配备,那大明军队的斥候体系将会有一个显著的提升。 楚琋月的眼睛似会说话一般,眼波流转间有千言万语倾泻而出,在不经意间就迷了人的全部心智。 然而当这枚果实出现的时候,吕树心中的惊喜感觉就像是水渠刚通,清澈的河水开始灌溉进田野里,慢慢的铺开。 吕树没听,他收回雀阴灰线却没有去管罗北,那货应该还活着,但是之前就被两根雀阴灰线击碎了膝盖,就算侥幸能从雪下钻出来也跑不远。 第204章 金莲如雨,浩然震动 云舒左侧站着礼圣,亚圣,右侧站着阿良。 光是这站位,就让老夫子们压力倍增。 就算礼圣不常在浩然天下,可亚圣一直都在中土神洲镇守,云舒的另外一个帮手,又偏偏是阿良。 而杜云鹏这声怒吼一响起,其余包围着的基因人同样从喉咙里发出了吼声,声音杂乱无章,但是空前巨大,气势无比震撼,一时间,整个彰化区内,响起了一声声基因人的怒吼声。 就算是他也提不出更好的修改意见,至少在防范普通的安全问题时,这些保镖还算是称职,应该不会出现大的纰漏。 夏凡尘的一锤轰在了对手的身上,让对手直接飞速的后退。到了这个时候,那第一层的守护者也真正的感受到了危险的降临。 可是,白希景却不再多说什么,他从来不会将自己的工作摆在家人面前,更加不会让未成年的孩子提早面对社会的黑暗面,至于白旭辰遇到的混混寻仇打架斗殴神马的,那真的算黑暗么? 听到端木蕊儿这么一问,叶卫自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拍了她两名堂兄的luo照,这说出来,着实尴尬。 把十几把巴雷特重狙分发给了十几名火神堂的狙击手之后,另外,他还在现场亲自示范指导了一番,等到所有狙击手都能够熟练的使用这些重狙击枪之后,他才放心的离开囚禁凉王世的地方。 “周老板,你确定刚才那人不会把他看到的,说出去么?”孙达问道。 夜晚的月色。就是那么的美丽。这是周天回到现代世界。。显得格外的亲切。 周围的鸟语花香以及满眼翠绿无疑给王依然的心情填上了加号,在大城市住惯了的人,偶然间回到这种自然风光里,总会有些心旷神怡的感觉。 身体再次晃动了下,看着眼前仅剩下的两个台阶,秦安逸的双腿却重若千钧,哪怕轻轻的抬起一厘米的高度都做不到。 身为姬美奈唯有的几个好朋友之一,玉玲珑也算是经常来串门的了,所以,姬如雪对于玉玲珑还是有些印象的。 贾琮闻言,拍了拍宋华肩膀,道:“这件事你不用再理会,也先别在先生面前提起,京里我会想法子去转圜。 白金乌向前走了一步,他真想上去夺过他手中的刀,然后再给他两个大嘴巴。 墨沧惊慌喝道,双手印法被截断,当即挥出道道乌光疯狂填补着那缺口,但是那伤口被仙宝所伤岂是寻常伤口这么容易修复?竭尽全力也只稳住一口气,令其不死。 “陛下!你就让宫本先生留下吧?等我的惊吓病好了,有了孩子我也就不孤单了,再让他离开。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的孩子安然无恙的生下来。”离蝉说道。 “话说,你工作就不能换个时间?比如……我不在的时候?”姬美奈无奈的摊了摊手,这不是存心挑战我的色胆嘛? “还不是我公司……”秋菲说着,忽然想起了还有外人,下意识便住嘴了。 娘希匹,大黄是调皮了一点,无耻了一些,但即便这样,那也轮不到你们这些闲杂人等出来教训吧!? “九转兽宝丹!”沈红泥愣愣看着那个瓷瓶,双眼犹如烧起两团火焰。 第205章 知行合一,方得始终 此刻云舒身周萦绕着浓郁的儒家气运,甚至云舒一个人占据的气运分量,都差点能与礼圣相当了。 虚空中传来某人的轻笑,笑声中的不屑让古尔丹血液上涌,兽人术士深深的吸了口气,好容易才压下熊熊燃烧的愤怒。 “我没事的。”云珠开口,之前她确实有些心情不好,但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她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不出意外的,蓝毓康在听到这句话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很听话很识相的又将脑袋慢慢的缩了回去,继续躲在蓝妤萱的身后,不再说话。 背靠燃烧军团,有基尔加丹这个大恶魔的保证,耐奥祖无所畏惧。 我想象不到百年之后,迟琛出来了,他孩子死了,我已经嫁给别人带孩子的画面,我做不到。 生于皇家。长于皇家的人。都是深藏不露的人。而这些不是蓝毓萱这样喜形于色的人可以明白的。 果然,年轻人慢慢推开秋诺拉着的手,趾高气昂的大声说。 楚乔知道。再跟江北辰多说什么那也只是浪费口舌,她现在唯一能对他采取的态度就是不看不理不管。无论江北辰对她做什么,她都冷漠处之就好。 唐门家有私人飞机,我们打算先送郑廷爷爷去特等局,一等岛,中途池琛手中一直拿着天命罗盘。 大明也不需要他们变得如同明军一样精锐,他们只是需要他们去消耗德军而已。 武者唯有到了武道宗师境界,凝聚了武道真丹,可以随意将天地之力转化成自身的力量,如此才能够真正的不惧车轮战,无视数量,一人敌万军。 虾兵蟹将游弋巡逻,蛟兽蟒妖穿梭其间,仙乐悠扬,紫波荡漾,暗香浮动,金碧辉煌,彷如仙境又恰似乐土,令人心神恍惚神魂摇曳,几乎以为身在幻境。 一只硕大的血蜘蛛从镜子中爬出,然后嘴里好像还叼着一根血红晶丝,在不停的在拖曳。 松树下的石桌上一盘不知何时何人留下来的一盘残局,晴雯走近便被残局吸引。 实际上,将主神空间城市化的念头,已经在夏洛特的心中转悠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现在,查理兹手中拿着的两盘试镜录像带,里面就有她和朱迪·福斯特的身影。 耳边的风越来越大,晴雯睁开眼睛,仰望天空,杉树的“眼睛们”依旧笑意岑岑,好像周边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徽州最地道的臭桂鱼在街上随处可见,但南冬儿只能选择一家冷清的面馆。 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看来他们都已经看出来了,马征无奈地笑了。 就在萧阳和朱泽说话时,又有两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萧阳面前。 “嘭!”右拳狠狠的砸在了那人的胸口,那人顿时被击飞了出去。 山柱去春红家的时候,也就是第一次镇上陪着胖子老板,李老师的时候,在香嫂野味馆第二天,曾经在陈家沟镇的集市上,购买了上千的土鸡蛋,其中,送给了春红她娘马大婶一半。 幸好韩少穿得是系皮带的休闲裤,要是没皮带,非把韩少的裤子扯下来不可。 第206章 市侩的陈清都 所以听到梁善的话后他才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因为梁善如果是跟施煜一样跟季名山产生了冲突,那他对季名山作出的安排就要改变了。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只能委屈他了。 可是就在他想入非非之际,却见一个男人 一马当先地走了地过来,走到林思彤身前时伸手将林思彤拉到了身后,最后直接居高临下地看向自己,眼中浮现出毫无掩饰的鄙夷之色。 韩狼的眼中顿时恐惧无比,万年过去了,以独孤苍穹以及邪恶之源的力量,修炼到如今,绝对是世间恐怖的巨头。 其实韩歌只是随口说说而已,选角方面他肯定会把关的,太贵的肯定不能要,这方面他会压一压。 偏偏这时候,神奇的事又发生了。鬼魅的身法仿佛不是华淑琪自己做出来,自然而然她的身体就向旁边移动了两尺。 这个紫金香,和公孙蓝兰应该是对手,但是同时也是合作者,所以公孙蓝兰才会用借刀杀人这一招。 现在网友们都在疑惑林子幽的演唱会到底有没有嘉宾,如果有的话,嘉宾会是谁? 而所有天界的天神和天使都颤抖了,他们不可能忘记这万年前在西方天界纵横的人物。 周济清听到梁善答应下来,却是笑的更开心了,像是偷到母亲的老狐狸一样打蛇随棍上的道。 石田信正在求饶,却听到身侧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便见谷源九郞一脸铁青地将他踹倒在地。 郭松林说完了话,顺着茶几推过来一个紫色天鹅绒的长形首饰盒。 许翎这边拿着电话的手抖的止不住了,白易已经自杀过一次了,这不是开玩笑!他这辈子,下辈子,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了。 唐林只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力气与灵力,他的境界现在一跃到达了聚气七级,就算让他现在正面对上万云宗的大头领,他也有了一战之力了。 帝俊继续大喝,声如洪钟,响彻天地间。同时,他撑起的那大片浩瀚的戟影,也骤然朝十几万天兵轰去。 “怎么没动静?是不是我说话给他吓到了?”赵泽抬起头问向了莫莉。 “行了吧!我可不跟你打这个赌,横竖都是死!人来不齐我要出钱,来多了还真找不到这么大的地方。算了吧,就今天中午吃饭的那家吧!陈欣茹,你说今天中午的菜还行吧?”莫莉朝陈欣茹问道。 “好了,这份大礼本帝就不客气了!”说完,帝俊双手望着月湖一张,顿时可怕的气息从帝俊身上喷涌而出。 送走了范家夫妻,米粟也收到了委托人那边打过来的佣金,并且接到了对方新的委托,还是一件寻物委托。 白易不禁又感叹道,幸亏这次绑架的是自己,要是伤害到孩子或者许翎,白易不知道自己还怎么活下去?白易想想都怕的要死。 所以他就是个普通人,并且他也不会什么瞪人,人就会分娩的能力。 “只是这样吗……”一号看上去还有怀疑,不过它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执行长的尸体上,然后,他惊讶地发现,那副躯体竟然还有呼吸? “把孩子打掉,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桑卓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道。 他顿时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一样,往后又连续退了两步,然后靠着桌子,站在了那里。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把犯罪份子一顿暴踹,惩恶扬善,但那也只限于空想想,毕竟人家手上黑洞洞的枪也不是吃素的,搞不好当一次英雄,就要残废半辈子。 “你的意思是你反对刚才我的提议?”良久,利夫曼沉着嗓子道。 还有上次两人闹分手,他并没有发火,也没有笑,而一脸悲伤抱歉的样子。 他们猜不到慕容银珠在想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可以看凤冠看这么久,是因为发现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位置,没有任何意义吗? 然后,更多的时候,她想回家,想回去陪着奶奶,待在奶奶身边,那样会让她感觉温暖和安心。 除开这组长的位置,关于他慕容银珠和慕容红鸢的传闻,也是纷纷扬扬。 李睿无语了,再一次在辛玉的强大面前无耻地被打败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他愣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他是蔡建明的干儿子,也是知晓阴阳界里面的人,想要对付普通人,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的三妮,却没有什么好脸色,“咱们跟着过去,是伺候主子,还是伺候周家?”三妮本来对周家叔伯们就一直没有好印象,又不喜欢青灵。 “公子,你已经出来了,正说来找您,程大人有请!”青龙停下也调转马头与万俟阳齐头并进。 “可有姜汁?”雪见喉咙略有不适,隐隐发痛,似夜里着了凉。出去寻了周妈。 不过就在慕容晚晴打算出手时,一道黑影突兀的闪现,一双大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而慕容晚晴身上的淡金色火焰就如同潮水一般,迅速钻回了自己体内。 “阿祖,别这样~~~!”雨浓微微低垂的眼眸里闪过水雾,朝着正为她出头的何耀祖摇了摇头。 第207章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这么用的? “当然不会,这笔钱,文庙会先交给剑气长城。” 陈清都藏袖子里的留影石将礼圣的这句话清楚记录下来,他面上不显,开始给礼圣算账。 “敢行礼者,斩。”熊荆不得不装了一回恶人,此令之后,伤卒不敢行礼,可脸上全是困惑。 在大门被关上之后,青年的手掌继续挣扎似的张合了一段时间,随后便停止了动作,此时,黑暗世界总的那个意识也似乎是疲惫起来一般,猛然归于平静之中。 可惜,过度的挽留开始给烈阳星带来伤痛,旧日最后暗澹、开裂。 虽说多了个随时可以使用的护盾,但护甲值也不高,根本扛不住,颇为鸡肋。 “睡不着呀,本来以为高考挺稳的,可是我刚才仔细算了一下,其实这一次府试的名额没有这么简单呀!”流年枫苦笑一下,然后将自己心中所有的忧虑都告诉了雪龙。 太子建奔郑后平王又立太子壬,是为楚昭王。这时候伍员仕于吴,帮吴王光治国整军,还请了军事大家孙武子,一心要为父报仇。昭王十年,吴师攻楚,楚军败于柏举,吴师遂而入郢。 “恭喜您已经击杀了提督xx,得到了十分的击杀积分!”让流年枫感到意外的是,在这六艘驱逐舰里面居然有两艘是某位提督的旗舰,而随着这六艘驱逐舰的完蛋,流年枫也成功的收割了20分的击杀积分。 石圣心中当即一突,他当然知道至尊和至尊也有区别,不然的话,上古时代地球三大至尊怎能被人称之为绝代至尊。 想起那一双双充满着痛恨、恐惧、憎恶的眼睛。心中便有着莫名的情绪在翻涌着。 要真想要得知他本身的实力是否能担当的起骑士长这份重任的话,光是凭借着在那天的决斗中打败了尤里乌斯这份战绩,就足以让他人对苏牧的实力感到信服了。 在各国首脑开会的时候,各地本来的星火集团职工也后悔离职了,他们以前没离职的同事把自家老板发布的新领域计划纷纷转发到朋友圈,各种羡慕妒忌恨。 华夏时间,7月1日,周六早上6点,新世界的各个游戏专区里热闹非凡。 “对了指挥官,明天有一个重要会议在RB召开,是你去还是我去。”千叶参谋忽然岔开话题,本来这应该是石室先生去的,当然千叶参谋也经常去,但是这次会议的地址是在东京,他侄子家就在那。虽然是在郊区。 戏台上饰演老生徐策的演员还在卖力的在唱,但是张新杰却再也没有心思看下去了,一种异常的不舒服的感觉充斥了他的心头,就像心中忽然多了一根刺,但这根刺到底在哪里,一时间还找不出来。 如果是关晓军的话,他绝对不会给这些人发这么多钱,最多给他们点奖金,然后开公司,把这些人的钱算进公司的股份里,聘用一些有能力的人协助管理自己的公司,这样一步步的运作下来,稳稳地赚钱。 毕竟削弱掉一半的属性,就算是你再强也不可能和那些没有削弱属性的人相比较,再说了,对方不只是没有削弱,甚至还增强了百分之五十。 第208章 总教官登场 不再侍候张长顺,秀梅一下轻松了很多,没事的时候她还可以跟人家聊聊天,说说话,日子过得很舒心,人也显得越来越年轻。 同时薇薇安也开始发威,无数的魔法像是不要钱一样撒到黑甲怪物中间,一片一片的收割着。 “灵泽这是旧疾复发,配的药还在府中,承墨,你赶紧把人抱出宫去,皇上这里我会禀报。”顾天华语气焦急的说道。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她的手太白,那个淡淡的浅黄色印子就显得格外明显。 可是要回去哪里,又能回去哪里,他脑中一片混沌,心中满是绝望。 “找吃的,免得被饿死。”林气冲冲的回了她一句,迅速就走远了。 蓝星星突然有些不安和矛盾起来,她生怕被爵之渊察觉她就是没有死的范汐汐,同样的,她又希望爵之渊能一眼就认出自己是谁。 可是自己知道,左逸飞从来都是在认真的学着该怎么对自己好,并且一直都有进步。 “母亲,要不传御医吧?”左殇景见刘氏那么难受,开口建议道。 再说了,这种事情,以当时陈绣的脑子跟智商,只怕孙长萍真的直白说了,她信不信也是两说。 要么怎么说,其实睡觉也是一门技术,一门值得研究的技术,古代王公将相这些贵族,都是深得研习房中秘术,技术好还能延年益寿,技术不好,就等于走火入魔,所以有些皇帝也就老早驾崩了。 这时,宾馆的两个大门处,反击的离子枪射线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同时冲出来一辆飞车,飞车上加载着一门离子炮,炮口比天气坦克的离子炮还要粗一些。 没办法,看戏也结束了,他们也该走了,毕竟唱戏的都离开了,他们这些看戏的待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心底默默有了打算之后,宋铭身形一动,飞速跟上官龙等人汇合。 不过,运气也是跟实力相辅相成的,若没有“暗九”这样的实力,怎能取得如此震撼人心的效果。 三人漂浮在空中,保持着碰撞的姿势,天地在三人停止下来的这一刻,变得寂静无比,落针可闻。 在疑惑宫悦痕为何不出手的同时,唐易也开始思索着,现在是否要继续进攻。 “那就好,无论他以前做过什么错事,他始终都是你的舅舅!”卫阶点头说道。 见到唐易没有理会,贡天淳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任由唐易施为。 谢清风说:蠢嘉嫒,这样不懂事,没眼色,还不赶紧把你娘搀扶回去? “当然喜欢,提前替我家容容谢过你啦!”柳雁雪笑的亦是无比欢愉。 过了一段平静而又充实的日子。宛缨在柳福的帮助下,逐渐打理起柳府的事务。暂时还比较尽然有序、井井有条。 倏地抬起头,宛缨难以理解的看着柳辰阳又扭头看着宛清清,一脸敌视。宛清清则回馈她一个得意的笑容。 面吃了,人也杀了,此事已经彻底惊动整个袋鼠城,在继续观察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也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卫队长,你嫂子呢?”来到主厅,菠萝子看到所有兄弟都在睡觉,于是将卫队长叫了起来。 这段时间美军的飞机、战舰、坦克、火炮等重型武器全部被摧毁;还有5000多的美军士兵阵亡,上万的美军士兵受伤,使得美军的士气瞬间跌落到谷底。 这次进攻不单单是这里开一枪,那里放一炮这么简单。此战,青帮出动了所有的机动部队。 我害怕,被叶子看出来,我慌乱的想要把她从我的怀里推开,可是,她紧紧的抱着我,我的手,在她的肩膀上推了两次,愣是没有把她的身体推开。 “可是你们的实力上去只能是送死。”林宇拍了拍猿猴的肩膀,旋即就化为了一道闪电之势离开了。 听见陆厉寒跟乔奉一直都在忙,压根就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倩倩陡然松了一口气。 困枕天边行云,倦卧尘世飞花。浮生寂寥如走马,惊扰古道昏鸦。 116步兵连的连长是渡边和司上尉,他眼神犀利,一眼就找到了中国独立连的少校连长,这一刹那,颜至感到似乎有一柄冰冷的利箭,迎着他的眉心射来。 程潇苒坐起身,到处都又酸又疼,她扶额叹息,没想到自己也有纵欲过度的一天。 “热不死就好!”颜至回答,然后再暗骂一声哪个王八犊子设计的口令。 “三年?过了六年了!你这六年的任务都是本少爷替你完成的,自己算算,你欠我多大人情!”杨武恩瞥了勿语一眼,不悦的道。 “我过份,我一个金丹修士,你将我扔到仙界去了,你还说我过份?”勿语指着塔灵道。 二这个里面并没有那些配合的药材,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些药材放到了空间里面。 此时陆扬体内而生出的异象,正是他的修为突破了第九次压缩的象征。也就是说,他现在如果能够寻找到阴煞之气,那么,他便会水到渠成的晋入玄阴境的层次。 第209章 来自云舒的欢迎仪式 二人回过头去,只见荀翊站在那里望着她,眼底深处涌动着一片担忧之色。 因而晋安长公主称呼卫卿卿为“承恩伯世子夫人”,虽是礼貌客气的尊称,但也等于是变相替卫卿卿正名。 剑光清如秋水,即使周边烛火尽灭,也不会显得太过黑暗,而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脸、神情或者眼睛。 师薇有点儿好奇,她以前并没有见过貂皮大衣,而且是极好的皮子做的貂皮大衣,所以她伸手在大衣上摸了一下顿也觉得大衣上的皮毛像是丝一般的润滑,刚一摸上去手上还带着微微的凉意特别舒服。 一个曾经被对方怼得哑口无言,一个看不惯对方吃她们的住她们的还理直气壮,心里互相都憋着一股劲儿,渐渐地打出火气来了。 “一个五十!”老太太回了齐悦一句,便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般一说话了。 我就知道这感觉不对,红毛和师爷肯定是去医院了,但是他们大部分人都在这里了,只有红毛和师爷二人带着人去医院,肯定不会有很多,27应该可以应付吧? 赵明礼却突然往卫卿卿嘴里塞了颗褐色药丸,随后变戏法似的取出一困绳子,将卫卿卿的手脚都捆了起来。 “给王爷请安!”留在外面的紫萱和蓝莹,大声问安的声音传进来。兄妹俩对视了一眼——他来干什么? 房间里的布置虽然全都被破坏掉,不过留下的痕迹也足以证明这个黑星道馆的不正常。 这些“过激”的庆祝动作,甚至比赛场上的德约科维奇还要更加张扬更加热血,屡屡在赛场上大出风头,却并不总是符合时宜。 艾塔尔迦没有躲过,脸上的面具被一击打落,迪迦伸出右手,让他把人交出来。 安迪此时走在赤沙上身体传达出的恐惧感,瞒不了美智子的感应。 伊奥也明白瞬的意图,但他根本不慌,因为就算是他自己也无法破坏石柱,他对石柱的坚硬程度很有信心。 关哲涵对于夸奖偶像来说,简直不遗余力,看到机会就凑了过来。 当然,你还要有这方面的人脉,不然只会像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最终还什么都没能得到。 古天狼只拿了几块个头比较奇特的,然后就把其他的都给了琪琪。 周存到达天桥的时候这边已经堵上了,私家车和的士车混在一起。 别说他了,整个山海出版社上到社长,下到员工,这段时间谁没加班? 萧琰早就提前给自己的爸爸和妈妈打过电话了,所以萧天煜和白慕雅已经提前在萧家老宅的大门口等着了。 “那好,那你就在这里安心地住几天吧!你放心,这里还是何家,是我的家,我接待个把朋友的权利还是有的,你不会给我添任何麻烦的。”静初非常有把握的说道。 所幸祁旭尧也是个聪明人,在白薇的指导下,做出的菜虽然没什么卖相,但好歹咸淡适宜,不会太要命。 嘉一还不知道自己虽然不在码头,但码头那里已经满是他的传说,估计要不了多久,他的事迹就要传的整个城市都是了。 他何尝没想过博士说的那些风险,只是现在不冒险也来不及,如果他能早早对季言墨动手,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面捞起来后,嘉一把鸡汤端过来,在碗里面加满鸡汤,捞了几块鸡肉和许多蘑菇在里面。鸡汤里面的蘑菇是最好吃的。 行至水榭,念儿嚷着要吃姜汁撞奶,喵呜也舔着嘴唇,口水涔涔地盯着林暖暖。想起林宇泽要吃蜜汁五方,林暖暖索性去了庖厨,给家中几个都作些。 陆棠棠刚醒来,摸起手机一看,就发现有季言墨发来的消息:醒来给我回个电话。 那名将军看着南宫灼华的唇角勾起的笑容,慵懒,轻渺,还带着点魅惑勾引,颠倒众生。 不过雷鼎在吸收了这三道雷劫后,就已经满了,无法再承受更多的雷劫。 随随便便,一瓶最低价值六七千的易云丹,外加一万灵石就这样被魏立大手一挥,给了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映煌娱乐已经算是和陈封正面开战,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就只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毒药胶囊,面色平静地放进了口中。 “同境界一战你不是我的对手,但眼下我打不过你,我认输。”他倒也十分干脆,试出来护体罡气不是短时间能破的了的,就果断认输。 最后,他还是觉得自己信不过“艾萨克”,谁让他在自己给予他最大的信任时偷袭了自己呢。 那蕴藏着强大“辟邪之力”的阳光,就这样以每秒30万公里的速度,洞穿了吸血鬼的胸膛。 然而此时的事态已经不在三人的预料之内,在胡勇和汪敬两人说话的时间里,从变成血色人俑的刘安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声,身上缠绕着无数红色丝线的刘安便冲向了林尘三人。 楼上的声音,不断传来,不过,江年却好像听不到似的,直接走到餐厅,开了餐厅的灯,去倒水喝。 青山庆这么一说,旗木临也倒也觉得奇怪,前者确实是独来独往。 这时独眼龙朝着下面走去,接着他又拿出了十坛烈酒,其中五坛放到了大哥的旁边,另外五坛放到秦叶身旁。 孙悟空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身体便在原地消失,等再一次出现的时候,已经飞出去了好远,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第210章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第二圈,没有人掉队,只是身体略显疲惫。 第四圈开始,队伍里就慢慢有人跟不上,掉到末尾。 第六圈,最慢的那个,已经被云舒超了一圈了。 第八圈,还能跟在云舒身后的人不足一百个。 第十圈,云舒跑完看向身后。 离他最近的那个也掉到两条街外去了,更多的直接倒地上昏过去了。 这些学子,果然平日过得太安逸了,就这点运动量都扛不住。 “熹平,麻烦把那些昏迷的抬到广场旁阴凉地方。” 一个个昏迷的学子,被熹平挪到阴凉处,早已等候在此的医师们,开始灌药,降温。 云舒站在广场边缘,默默看着一个个从地上艰难爬过来的学子。 每个人靠爬超过云舒的学子,在抵达的一瞬间心里绷着的弦松开,直接晕了过去。 从下午三四点等到黄昏,最后一个人终于靠着自己的力量回来。 此时广场上躺了一圈人,那些昏迷后又醒过来的,全部被云舒赶出去,先把自己缺的圈数补上。 昏迷了,这里的医师会立刻施救。 要是装晕,那就更简单了,云舒直接就可以将他扔到文庙外面去。 直到夜色深沉,六百多人,才全部完成了今天的开胃菜。 广场上的学子,此时一个个身上,衣服上满是灰尘和汗水的混合物,双腿酸软颤抖,连站稳都有些费劲。 中午吃的东西早就消耗一空,肚子咕噜噜的声音时不时响起,然而,站在台上的总教官却一直没发话。 云舒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眼中的失望没有半点遮掩。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居然连跑这点距离都能昏迷,甚至最后一个个,都是爬完的!” “所有人,都给我站起来!” “谁要是站不稳,今晚的饭就别想吃了!” 一声声大声的呵斥声,让早已麻木的学子下意识听从命令。他们双手撑着地,互相搀扶着,踉跄着站起来。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肚子不时传来痉挛感,脑袋昏昏沉沉,眼睛恨不得马上闭上。 “书院的骄傲,就这样?” “儒家投入无数资源,结果培养出来的学子,连那些普通人家的百姓都不如。” “你们每个人身上消耗的资源,都足够一千个普通人富足地过完自己的一生!” 云舒的训斥,让他们十分不服气,听到自己连普通人都不如,心底开始冒出丝丝羞愧,同时更多的是不服气。 明天,明天我一定不会再这么差! “腿站直了,不准弯!” “背给我挺直!” 云舒在队伍里行走着,见到站姿不标准的,手里的柳条直接抽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云舒朝熹平示意,很快广场外一盆盆米饭和菜端了上来。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卯时在广场集合,迟到的,训练量翻倍!”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大点声,我听不见!” “听清楚了!!!” “解散!” 云舒下令的同时,饭菜的香味从广场外飘来。原本就精疲力尽的学子,闻到饭菜香,一个个眼冒绿光。 根本不需要谁喊,所有人全部朝着饭菜位置狂奔而去。抓起饭盆打上一盆冒尖的饭,再挖一勺肉汤,配上菜。 比书院里的吃食还要简单的饭菜,这些学子们却仿佛在吃山珍海味一般,脑袋埋进饭盆里,没有一个说话,全场只剩下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赖胖子狂吞一盆饭,又凭着体型优势钻进人群里,抢到一盆饭菜,囫囵吃下,再来上一盆寡淡到平日里看都不会看的汤。 哈—— 肚子里传来的幸福感,让赖胖子满足地躺在地上,这一刻他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胖子。” “胖子,快醒醒,回去再睡。” 迷糊中,赖胖子仿佛看见同伴围在自己身边,催促着他。他不想听到耳边的杂音,只想继续睡觉。 “赖胖子,你在这里睡要是起晚了,明天可没早饭吃了。” 早饭! 听到关键词,赖胖子蹭一下睁开眼,“走走走,抓紧时间回去休息!” “哈哈哈!” 同伴们看着赖胖子突然着急的样子,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广场很快安静下来。 亚圣府邸,熹平正在为亚圣汇报今日云舒的一系列手段。 汇报完,熹平忍不住发声:“亚圣大人,云舒今日这番行为,对修行似乎完全没有意义。” “他这是在塑造自己的威信。” 亚圣已经猜到云舒想的什么。云舒要的是令行禁止的一群人,也就说,他是把这些学生,按照王朝军队去打造。 一群全是读书人,或者说修行者的队伍,未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至少,他们现在还有试错的时间。 “照云舒的命令做就是。” “大人,那五日后,云舒要求带这些学子去见血?” “安排上。正好让他们认识到阴影里的世界。” 亚圣可是能代替礼圣镇压浩然天下万年,他的儿子阿良也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剑修。 这位可是经历过当年的神灵统治,真下起手也绝不会手软。 “若是这一批学子有成才的,后面各个书院最优秀的那一戳都照云舒的法子来!” 亚圣府邸里的谈话,云舒不知道,也不清楚亚圣对他的计划多了几分欣赏。 云舒正在灯火下写着后面的训练计划,这群雏鸟,至少得有自保之力后,他才会带他们去剑气长城。 想到上辈子曾见过的一些纪录片,云舒提笔,又写了一封信给老大剑仙寄过去。 完善里训练计划,天色微明,云舒看了眼时间,差两刻钟就是卯时,正好过去喊他亲爱的学生起床。 来到学生们的住处,拜托熹平在周围布置了一层回音结界,在熹平诡异的眼神中,云舒给自己贴了一张扩音符。 “起床了!” “这么年轻,你们怎么还能睡得着!” “每天少睡一个时辰,你就比别人多一个时辰努力!” 增强十倍的声音从天而降,撞上回音的结界,下一秒,仿佛有人拿着喇叭在耳边狂喊的声音,在学生们脑子里炸开。 第211章 长见识了 不少人直接被吓得从床上蹦下来,床塌了,脑袋撞穿天花板挂在屋顶,把窗户撞掉,门飞了...... 各种搞笑的一幕幕时刻上演着。 云舒笑看着自己造成的画面,十分满意。 他还有心情喊上熹平一起欣赏。 “熹平,你看这些家伙,稍微一吓就应激了,这可不行啊。” “后面几天的训练,得把应激训练也给加上,不然上了战场还这么咋咋呼呼的,那可会拖累同伴的。” 熹平有些心累地瞄了云舒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就是去剑气长城杀妖,也不存在晚上在城外睡。云舒分明是故意折腾这些学子。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礼圣和亚圣两位直接表明态度支持,除非老夫子从光阴长河回来。 乱糟糟的起床后,所有人意识马上清醒,边跑边往身上套外套,他们生怕跑得慢了这一顿早饭就吃不上了。 时间刚到卯时,所有人都在广场上集合。云舒继续带着他们跑圈,训练他们的执行力。 如此三天后的清晨,当众人看见云舒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都咯噔一声。 他们算是明白了,自己这位总教官收拾他们就一个想法,只要整不死就往死里整。每当云舒想到一个新点子时,都会是这样的表情,每一次受伤的也只有他们。 “宣布一个好消息。” “今天你们不用跑圈了。” 台下众人都一脸无语地看着云舒,被云舒坑了这么多次,他们就是再健忘也长记性了。 云舒有些遗憾大家的沉默,“好吧,既然大家都不喜欢跑圈,那我们今天出去玩一圈。” “以小队形式外出,下面,我念到名字的,都站出来,你们就是小队的队长。” ...... 六百多人很快分成六百多支队伍,每个小队都拿到自己的地图,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去地图上的任务地点。 地图上离文庙最近的一处也有五千里,最远的,足有五万里的距离。 学子们不敢耽搁,收拾好符篆,武器,在队长的带领下离开文庙。 “你不跟着?”熹平斜眼看着云舒,你都把人扔出去了,就不去盯着点? “阿良没回来,我可不出去,不然被哪个圣人一巴掌拍死,我到时候找谁去?” 云舒理直气壮地拒绝。 熹平不想看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知道如果再争下去,就会陷入云舒那套我说我有理的诡辩里去。 很快,熹平感知到什么,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你等的人回来了。” 一道剑光划过文庙上空,在云舒头顶消失,熟悉的大笑声在他头顶响起。 “哈哈哈,好兄弟,你阿良大哥回来了!” 熹平眯着眼抬头望天,看清楚阿良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阿良没有径直砸下来,在马上挨到地的时候,一股风从地面升起,恰好抵消他下坠的力道。 “阿...阿良,你......” 熹平看着面前的儒衫汉子,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复杂的心情。 阿良那永远乱糟糟的长发,如今梳得十分整齐,每一根发丝都听话地贴在他头上。 阿良儒衫下面,那身永远不换的侠客衣服,也变成一身贴合的劲装,看上去十分帅气,又不会暴露他身高不够的缺点。 “熹平老兄,是不是大吃一惊?” 阿良得意一笑,显然对他现在的装束十分满意。 “大哥,收获如何?” “大哥五年内,肯定能请你喝喜酒!” 阿良十分自信。 这次去红烛镇,阿良在神水国后裔们的教导下,不止学了穿衣,收拾自己,还有一连串的追人小手段。 将陆芝的性格,平时的行为说出后,那些热情的姐姐,大娘们给阿良准备了十几个计划。 阿良走了这一趟,只觉得信心满满。有军师指点,他才恍然大悟,自己之前为何总是无法吸引陆芝的目光。 “兄弟,为了感谢你,我还特意跑了一趟,给你带了份礼物。” 顺着阿良手指的方向,云舒转身看去,下一秒直接愣在原地。 一位青衣长裙少女翩翩而来,少女脸上带着一丝久违的笑容。 “秀秀!” 云舒冲过去,一把抱住少女。嗅着少女身上熟悉的味道,许久才舍得抬头。两双眼静静对视着,谁都舍不得眨眼。 “咳咳!注意点影响,我熹平老兄还是单身呢,你们小两口就别刺激他了。” 阿良的声音打破沉默。 云舒和阮秀相视一笑,牵着阮秀的手走到阿良身边。 “大哥,你怎么把秀秀接过来了?” “老大剑仙告诉我的,后来我问了下魏檗,知道少女就在不远的骊珠小镇,回来时就顺便把阮姑娘带上了。” “云兄弟,等你有空了,可得给哥哥我多传授传授经验。” 阿良悄悄传音了一句,还趁阮秀没注意,偷偷给云舒竖大拇指。 不是他阿良弱,实在是云舒这一波操作太强了。 宁姚宁丫头的性子,他很清楚。 这位阮秀阮姑娘,过去几天的相处,对她的性格他也有所了解。 两个都十分骄傲的少女,却被一个人偷偷摘了心去。最关键是,什么王不见王,阮姑娘和宁丫头处的好得很。 在情情爱爱方面,阿良知道自己就是个中五境渣渣,云舒则是早已悟道的十四境大能。这么一根粗壮的大腿,他可不得死死抱住。 “大哥,那些学子出去长见识了,我们也一起去瞧瞧?” “没问题。” 将阮秀安顿在自己隔壁房间,阿良带着云舒,纵剑万里,很快就看见大地上移动的几个黑点。 两人隐去身形,在空中观望着这一支队伍。 地上,由赖胖子带队的队伍,正在山野里穿行着,很快,领头的赖胖子就在一座小山山脚处停下。 “到目标位置了。我们先商量下等会儿进攻的安排?” 四名队员没有人反对。 “这座山不高,但也要防着山上那个野神逃跑。王思,你就守在山脚,若是看见信号立刻从后面堵住野神。” “你们两个,跟着我一起......” 第212章 黄雀,好多黄雀 赖胖子很快就安排了其他队员的任务,各自准备妥当后,赖胖子脸上那种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的自信,迅速转变为风吹草动都有些害怕的胆小鬼。 他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旧书箱,背着书箱脚步匆匆的往山路走。 沿着山路走了没多久,天上就开始下雨。 赖胖子冒着雨在山路小跑着,很快他就看见山腰处隐约露出一角的一间小庙,里面隐约间还传来女子的说话声。 赖胖子松了口气,立刻低头朝小庙跑去。 “谁!” 一声黄鹂鸟般的声音响起。 赖胖子循声望去,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身材婀娜的明媚少女正警惕地看着他。少女身边,两名明显女扮男装的侍女持刀戒备着。 “对不起,我今天赶路突遇大雨,没想到这里还有人,惊扰了几位,抱歉。” 赖胖子连连道歉,或许是他诚恳的态度,打湿后的衣服让他冷得瑟瑟发抖。少女低声说了什么,两名侍女收刀坐下。 “读书人,你进来吧,我们可以借你些火种,不过你不得越过中间。” “多谢姑娘!你是个好人!” 赖胖子从倒塌的神像后面找到些枯草,借了一根燃着的树枝将火堆升起来开始烤衣服。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眼看着今天是走不成了。 赖胖子从书箱里找出些干粮,就着火堆加热。旁边忽然飘来丝丝肉香,赖胖子瞄了眼,火堆上是两只烤得油光发亮的肥鸡。 咕咚。 似乎觉得不好意思,赖胖子赶紧挪了挪屁股背对少女一行。 少女和侍女对视,捂嘴轻笑。等鸡熟了,少女朝赖胖子喊道:“读书人,读书人,你过来我们一起吃点?” “不行,无功不受禄。” “我们三个这两只鸡本来也吃不完呀。” 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欢呼道:“有了!我喜欢听故事,读书人你外出肯定有有趣的故事吧。” “这半只鸡,就算你说故事的酬劳,怎么样?” 赖胖子犹豫一阵,最后还是没忍住,抓起鸡肉大口吃起来。吃完他开始讲述自己一路走来听过的各种故事。 少女总是不经意间惊呼一声,身体悄无声息往赖胖子身上靠近。某一刻,少女想站起来放松下,脚下忽然一绊,整个人跌到赖胖子怀里,两个人眼睛看着眼睛。 赖胖子都能闻到少女呼吸间带着的淡淡香气。香味一吸进去,他的眼睛就开始发红,呼吸粗重,一把将怀中少女抱住。 “哎呀!读书人你这是做什么?” 少女惊呼一声,却没有挣脱反而双臂自然搂住赖胖子的脖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期盼。 赖胖子没有说话,双眼通红地盯着面前那张娇媚的脸,一手托着少女的腰,另一只手扒拉着自己的衣服。 外套扒开的瞬间,几道灵光突然飞出。少女意识到不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道灵光击中,口中惨叫一声,身体化为无数光点散去。 余下几道灵光,借着少女身体遮掩,同时打向那两名侍女。 变故发生太快,侍女躲避终究慢了一步,灵光砸在身上,半边身体炸为光点。原本的姣好美貌变得狰狞起来。 “居然是一个炼气士!” “胖子,给我去死!” 两个女鬼对视一眼,怒喝一声,操控着鬼雾袭来。鬼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败,蚊虫死绝。 赖胖子冷哼一声,将外套一翻,露出内里密密麻麻的文字。鬼气一触碰到外套,上面的文字激发出炫目白光。 鬼雾如阳光下的露珠,光芒一过,大片大片的鬼雾开始消散。躲藏其中的两个女鬼,也忍不住发出声声惨叫。 点子扎手,两女鬼同时有了逃跑的念头。 “收!” 赖胖子手里祭出一个布袋,口中念决,将布袋对着逃跑的女鬼扔过去。布袋口自动张开,一股让女鬼难以抵抗的吸力传来。 只一个呼吸,跑出去几十米的两个女鬼惊呼着被吸入布袋里。赖胖子手中掐诀,原本鼓胀到一米多的布袋慢慢缩小,最后变成巴掌大被他重新系在腰间。 三只惑乱路人,吸食路人生气的女鬼搞定。 赖胖子刚踏入小庙,一道数丈的掌印突然打来。赖胖子衣服上的文字自动御敌,金光与掌印僵持了几个呼吸,在赖胖子不可置信的眼光中,金光哗一下碎成无数光点。 削弱许多的巨掌落在他身上的法衣上,无法抗衡的力量打在赖胖子身上,他直接倒飞出去,撞穿小庙大门,一路翻滚撞出一条壕沟。 咳咳。 赖胖子从地上爬起,吐出几口淤血,面色凝重地看向小庙。藏在背后的手直接捏碎示警玉牌。 与此同时,收到求援信号的几人立刻朝赖胖子处赶。 地面忽然开始震颤,小庙上破烂的瓦片在震动中砸落地面。 一只丈许的手掌拨开破烂的大门,一尊足有十丈,面色狰狞的存在从小庙里走了出来。 赖胖子看清偷袭他的存在,那一瞬间,瞳孔一下子缩起来。 这尊存在,正是他躲雨的小庙供奉的那尊山神。 最关键的是,这尊山神身上的气息明显带着许多污浊,金丹境的修为,让赖胖子心都提了起来。 他和几个队友都才龙门境,而且他这个修为最高者,还被偷袭重伤,一身实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来。 “小子,你打伤我的女婢,就拿你的命来赔吧!” “身为山神,居然祸害百姓性命,你根本不配!” “哈哈哈,原来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家伙!” 山神狂笑几声,脚下重重一跺,身形如箭矢般飞向赖胖子。 “小子,我告诉你,这个世界看的就是谁的拳头大!我实力更强,所以今天死的人是你!” 赖胖子眼看躲不过去,立马脱下身上的法衣,眼里闪过一丝肉痛,将法衣砸向山神,口中敕令一声:“爆!” 轰隆一声,山神身前发生猛烈的爆炸,伴随着一声痛呼。 “小子,你惹怒我了!”火焰中,散发着焦糊味,身上渗着血的山神迈步走来,一道凄厉的拳风猛地砸向赖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