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 第1430章 荒原重逢 “咻!咻!咻!” 来不及和顾清秋他们打招呼,三声破空锐响撕裂了空气。 骨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掠过百丈距离。 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第一箭,贯入一头正扑向石蛮子后背的鳞甲鬣狗左眼。 箭尖从后脑透出半寸。 那鬣狗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轰然倒地! 第二箭,射入另一头鬣狗张开的血盆大口。 直接穿透上颚没入脑髓。 那鬣狗瞬间僵直,四肢抽搐着翻滚在地! 第三箭,刁钻至极地钻入第三头鬣狗前肢与身躯连接的关节缝隙。 那里鳞甲最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软肉暴露在外。 箭矢精准钻入。 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吼!”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顾长歌抽箭、搭弓、瞄准到三箭连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他站在砂丘之上。 白衣在阴风中微微拂动。 那张古朴长弓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简陋的骨箭成了死神的镰刀。 “我的天……” 韩力瞪大眼睛。 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 宁瑶捂住嘴。 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百丈距离,无法动用灵力神识,仅凭肉眼和臂力……” 石蛮子一棍砸碎面前一头鬣狗的脑袋。 抽空回头瞥了一眼。 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顾小子这箭术……真他娘见鬼了!” 段仇德一脚踢开面前的妖尸。 喘着粗气看向砂丘方向。 脸上肌肉抽搐: “好家伙,这小子的箭术,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 塔娜罗也停下了战斗。 野性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她死死盯着顾长歌手中的长弓。 又看向那三头瞬间丧失战斗力的鬣狗。 喉头滚动了一下。 用古塔语喃喃了几句。 最震惊的莫过于顾清秋。 她呆呆地看着砂丘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眼眶红了又红。 “长歌哥哥的射日术……真的是你……” “别愣着!趁现在!” 顾长歌清朗的声音从砂丘传来。 虽然隔着百丈距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一声提醒让众人回过神来。 塔娜罗虽然听不懂,却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低吼一声。 细长且不失力量感的小麦色双腿,猛踏地面,一静一动之间,犹如穿了黑丝一般唯美。 轰! 巨响出现的瞬间,她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那头前肢受伤的鬣狗。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似乎刚拆下来的粗大妖骨,狠狠砸向鬣狗头颅! “砰!” 颅骨碎裂声令人牙酸。 “好!老子也上!” 身为兵家兵主的石蛮子自然也不甘示弱。 他怒吼着扑向另一头被射中眼睛的鬣狗。 那鬣狗虽然被射穿大脑,但妖物生命力顽强。 竟然还在挣扎。 石蛮子手中巨石高举过头。 用尽全身力气砸下! “给我砸!”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 段仇德动作最是刁钻。 “韩小子,借你匕首一用。” 他捡起地上韩力掉落的毒匕首。 身形如鬼魅般绕到最后一头受伤鬣狗侧面。 一刀刺入脖颈,用力一划! “嗤啦——” 鲜血如泉喷涌。 战斗在几个呼吸间彻底结束。 随着冲在最前面的八头鳞甲鬣狗全部毙命,其余鬣狗也纷纷溃逃。 荒原上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混合着此地的阴冷气息,令人作呕。 几具妖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黑色的血液渗入砂土。 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双臂微酸的顾长歌收起长弓,将背后简陋的箭袋整理好。 那箭袋真的是简陋到极点。 似乎是用某种妖兽皮随意缝制。 里面只剩下两根骨箭了。 他从砂丘上快步走下,动作矫健轻盈,即使在这灵力全失的诡异环境中,步伐依然稳健有力且透着潇洒。 “清秋妹妹!清秋妹妹!” 顾长歌脸上露出少有的温暖笑容。 那笑容与刚才箭无虚发的冷峻判若两人。 他快步走到顾清秋面前。 在顾清秋还没反应过来时。 一把将她抱起,原地转了三圈! “长歌哥哥,啊——!” 始料未及的顾清秋惊呼一声,随即俏脸通红,双手下意识地环住顾长歌的脖颈: “长歌哥哥,快、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但她嘴角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眼中闪烁着重逢的喜悦泪光。 顾长歌这才轻轻放下她。 但双手依然扶着她的肩膀。 上下仔细打量。 “受伤了吗?有没有被那些畜生伤到?” “没、没有。” 泪流不止的顾清秋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长歌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还以为……还以为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说来话长。” 顾长歌柔声说。 抬手轻轻擦去顾清秋眼角溢出的泪水,却发现这泪水怎么也擦不完。 化为凡躯之后,连带着七情六欲都被放大了,甚至连眼泪都不会再化为灵液。 “不过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们有事。” “咳咳!” 又是顾长歌老丈人,又是认了顾长歌为好兄弟的石蛮子重重咳嗽两声,打断了这温情一幕。 “顾老弟,你眼里就只有你清秋妹妹是吧?” “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差点被那群畜生撕了。” “也没见你关心一句!” 顾长歌这才转身,看向众人。 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石老哥说笑了,诸位都没事吧?” 他挨个看去。 穿着短衫的石蛮子浑身是血,但好在大多是妖血,自己只有几处擦伤。 段仇德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正在汩汩流血。 韩力脸色苍白,似乎消耗过度。 宁瑶相对完好,只是鹅黄色的长裙有些破损。 本来宁瑶看到顾长歌看向自己的时候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发现自己好看的裙子有些破损之后,顿时又一脸羞涩地低下头去。 话到嘴边的顾长歌有些意外宁瑶竟然一个人来了,不过看人家女孩子似乎不太想要跟自己说话。 顿时很识趣的看向段仇德。 二十万次轮回中,这位老朋友出力不少,但实在是实力不像渡劫。 “段前辈,您的伤。” 顾长歌眉头微皱。 快步走到段仇德面前。 段仇德摆摆手,满不在乎: “小伤,死不了。” “他娘的,这鬼地方连护体武道真气都调动不了。” “不然区区畜生怕能伤到老子?” “老子修仙之前,好歹也是个九品武夫呢!” 装了一会儿,段仇德看顾长歌不说话,顿时慌了。 “小子,我知道你有办法对不对,快救我!我才活了几千年,我不想死啊!”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1章 做个人吧!狗命也是命啊! “好,段前辈,别慌,我来看看。” 随着顾长歌清洗了一下伤口后,发现段仇德手臂上的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黑。 显然那些鬣狗的爪子上带有剧毒! 不慌不忙地顾长歌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皮囊。 拿出几片干草叶。 他将草叶放在口中嚼碎。 然后亲自敷在段仇德的伤口上。 “嘶——” 段仇德倒吸一口凉气: “这什么玩意儿?这么疼!” “清毒草,专门克制这类妖毒。” 顾长歌解释道。 又从衣襟上撕下一块布条。 仔细为段仇德包扎。 “还好发现得早。” “再晚半个时辰,这毒素侵入经脉。” “就算日后恢复法力,恐怕这条手臂也会留下隐患。” 段仇德脸色微变。 看向顾长歌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你小子……懂得倒是不少,来这个鬼地方多久了?” 顾长歌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又转向韩力和宁瑶: “韩兄,宁仙子,你们呢?” 韩力摇摇头: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 他看向顾长歌,眼中满是钦佩: “顾兄,刚才那三箭……当真神乎其技!” “韩某平生从未见过如此箭术!” 宁瑶也轻声道: “多谢顾大哥救命之恩。若非顾大哥及时赶到,我等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顾长歌摆摆手微笑道: “诸位言重了,同舟共济,理应如此。” 这时,他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塔娜罗身上。 这个身材高大、充满野性美的古塔界女子。 此刻正扛着那个巨大的骨球。 好奇地打量着顾长歌。 她的眼神直白而炽热。 毫不掩饰对顾长歌的兴趣。 被看的浑身不自在的顾长歌微微一怔。 ‘好家伙,比基尼啊?!’ 他从未见过如此清凉打扮,如此气质狂野又美丽十足的女子。 塔娜罗身高几乎与顾长歌持平。 肌肉线条分明却不显粗壮。 小麦色的皮肤在暗淡的天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身上只穿着简单的兽皮条挡住要害。 露出修长有力的四肢和光滑的肌肤。 脖颈和手腕上戴着兽骨制成的饰品。 一头深褐色长发编成无数细辫,随性地披散在肩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野性而明亮。 仿佛林中猛兽。 充满原始的活力与好奇,以及对自己赤裸裸的欲望。 “这位是……” 顾长歌看向顾清秋,眼中带着询问。 “啊!” 顾清秋这才猛地想起什么。 一拍额头: “对了对了,刚才太激动,忘了介绍!” 她快步走到塔娜罗身边。 “长歌哥哥,这位是塔娜罗。” “来自大阴间宇宙的古塔界。” “她不会说我们的话,我们也不会说古塔语。” “不过犬皇……” 顾清秋说到这里,突然卡住了。 她环顾四周。 然后脸色一变: “等等……” “犬皇呢?” 众人这才想起犬皇这条大黑狗。 目光四下搜寻。 终于在不远处的一处砂坑旁。 看到了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不时抽搐的犬皇。 “坏了!” 后知后觉的顾清秋惊呼一声。 连忙提着裙边跑过去。 “刚才太高兴,把犬皇忘了!” “长歌哥哥快来,犬皇它中毒了!” 听到这话的顾长歌也快步跟上。 众人围了过去。 只见犬皇情况相当不妙。 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此刻黯淡无光。 嘴角不断溢出白色泡沫。 双眼翻白,气息微弱。 身体还不时抽搐一下。 最惨的是。 它似乎还有一丝意识。 眼皮艰难地抬起一条缝。 看向众人的眼神充满了哀怨和控诉。 那眼神分明在说。 马勒戈壁!你们这帮没良心的…… 狗命也是命啊…… 老子拼死拼活当翻译…… 你们重逢转圈圈…… 把中毒的小狗狗晾一边…… 做个人吧…… 本来负责从顾清秋手里接过犬皇的段仇德老脸一红,咳嗽道。 “这……刚才情况紧急,一时没注意到给它扔了。” 石蛮子挠挠头: “它这么黑,躺那儿跟块石头似的,谁看得见啊……” 韩力和宁瑶也面露愧色。 顾清秋更是急得眼圈又红了: “都怪我……” “犬皇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 “别急,我看看。” 顾长歌蹲下身。 伸手按在犬皇脖颈处。 又翻开它的眼皮仔细查看。 随后捏开它的嘴。 观察舌头和牙龈的颜色。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 众人屏息看着。 片刻后。 顾长歌那好看的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怎么样?” 一旁的顾清秋紧张地问。 “无妨。” 拍了拍手上的砂砾,顾长歌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之前用过的小皮囊。 “是狗妖的血中的蚀神毒,混合了此地特殊的阴秽之物,对神魂和肉身都有强烈侵蚀作用。” “这种毒专门针对犬类妖族,对人类效果反而不那么强。” 他一边说。 一边倒出些清水在地上的一片干净兽皮上。 然后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 倒出几片晒干的散发着清苦气味的草叶。 “蚀神毒?” 段仇德脸色凝重。 “这玩意儿我听说过,专门腐蚀神魂,中者会产生幻觉,神魂逐渐溃散。最后变成行尸走肉,见东西就咬,但怕水怕风。这黑狗……” “它情况特殊。” 顾长歌解释道。 手中动作不停。 将草叶放在掌心揉搓。 草叶很快变成碎末。 散发出更浓郁的清苦气味。 “一来它和那些鬣狗不一样,血脉明显更高,所以体内有一定抗性,暂时不会有大碍。” “二来它吸入的毒量不多,主要是吃下去的,不是感染到血液里。” 他将草叶碎末与清水混合。 搅成糊状。 然后掰开犬皇的嘴。 小心翼翼地灌进去。 “但问题在于。” 顾长歌继续道。 “它本身神魂之前可能就有隐患,所以反应格外剧烈。如果我没猜错,犬皇它之前应该受过神魂层面的创伤,一直没完全恢复吧?” 众人面面相觑。 犬皇的来历神秘。 谁也不知道它的过去。 “不过不用担心。” 喂完药的顾长歌将犬皇轻轻放平,让它侧躺避免窒息。 “这是我从那些鬣狗栖息地附近找到的‘清心草’。” “专门克制这类阴毒,能稍微中和毒性,稳住心神。” “但它需要时间排出毒素,短时间内无法行动了。”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2章 略懂拳脚功夫 果然。 灌下药糊后不久。 犬皇的抽搐逐渐停止,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虽然依然昏迷,但脸色明显不那么白了,连狗鼻子都湿润了起来。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顾小子!” 石蛮子这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 他指着顾长歌背后的长弓和箭袋。 一脸惊奇: “你怎么提前进来的?” “还有,你这身手……” “什么时候练的这一手神箭?” “我记得你以前虽然肉身强横。” “但主要靠拳脚和剑术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看你对这里如此熟悉,连妖毒的解药都知道,应该进来有些时日了吧?”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长歌身上。 顾长歌将犬皇安顿好。 又用一些砂土掩盖了周围的血迹。 以免引来更多妖物。 这才站起身,看向众人。 他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平静。 “说来话长。” 四个字,让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青铜仙殿一别后。” “我原本打算按照计划,寻找升仙路提前飞升。” “再来接引你们。” “但在途中,意外救下了濒死的业火圣尊。” “业火圣尊?!” 段仇德惊呼。 “你碰到那娘们了?” 顾长歌点点头: “我遇到圣尊时,已经油尽灯枯,但之前之事多有误会,所以我便出手救了她,并且从圣尊口中得到了升仙路的指引。” 段仇德倒吸一口凉气: “你小子,真是啥人都敢救啊?而且救一尊半人仙,你小子肯定大出血了不少吧?” 顾长歌淡淡一笑,摆了摆手。 “没事,蛐蛐小事,不足挂齿。” “然后呢?” 顾清秋追问。 “救了业火圣尊之后呢?” “之后我继续寻找升仙路。” 顾长歌继续说。 “但在归墟外域寻找入口时,遭遇了变故。” “我触发了【列】字秘自行衍化的亘古大阵。” “空间异常扭曲。”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将我卷入。” “等我醒来时。” “已经在这片荒原的另一端。” “而且法力全失,与你们一样。” “列字秘……” 段仇德脸色难看。 “果然是这玩意儿!老子就说怎么这么邪门!” “顾兄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韩力问。 “比我们早多久?” 顾长歌想了想。 “大约比你们早一个月。” “不过时间在这里可能没有意义。” “这片荒原的昼夜变化很不规律。” “有时候一天长达数十个时辰。” “有时候短短几个时辰就天黑了。” “我粗略估算。” “我大概在这里待了相当于外界的半年左右。” “半年!” 石蛮子瞪大眼睛。 “那你吃什么喝什么?” “还有,那些妖物……” “刚开始确实很艰难。” 顾长歌坦然道。 “我醒来时身上除了一身衣物,几乎什么都没有。” “幸好……” 他看向顾清秋。 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幸好当年在平安小镇中,我曾以武入道,略懂一些拳脚功夫和野外生存之术。再加上少年时期学习的一门箭术,靠着这些,我才活了下来。” 略懂一些拳脚功夫? 众人看着地上那八具鬣狗尸体。 又想起刚才那神乎其技的三箭。 嘴角都抽搐了一下。 你这叫“略懂”? 那我们算什么? 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 石蛮子更是捶胸顿足。 满脸悔恨: “娘的!” “早知道当年就听师父的话兵武双修了!” “老子以前总觉得,修士练什么凡俗武功,浪费时间!” “现在好了,在这鬼地方。” “老子这一身渡劫期修为屁用没有。” “还不如顾小子‘略懂’的拳脚功夫!” 段仇德也苦笑摇头: “谁说不是呢。” “咱们这些老家伙,修行千年万年。” “早就习惯了动念间移山填海。” “谁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连最基本的生存都要靠最原始的力气和技巧?” 韩力深有同感地点头: “顾兄,你这‘略懂’可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若非你及时赶到,刚才那一战……” 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后果。 顾长歌摆摆手,谦虚道: “韩兄言重了。” “诸位前辈都是历经无数生死的大能。” “就算没有我,也定能化险为夷。” “我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这话说得漂亮。 但谁都知道是客气话。 刚才那种情况。 如果没有顾长歌那三箭扭转战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算最后能赢。 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甚至可能有人陨落。 “对了。” 顾长歌忽然想起什么。 “在寻找出路的过程中,我还遇到了白仙子。” “白仙子?” 韩力眼睛一亮。 “是白宁冰道友吗?” “她还活着?” 顾长歌点头: “是的。” “她和方圆道友在进入归墟时失散了。” “我遇到她时,她被逆天帮所囚禁。” “受了些伤,但性命无碍。” “现在她在我的临时营地休养。” “等会儿就能见到她了。” “太好了!” 顾清秋欣喜道。 “白姐姐也还活着!” “方道友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不过方圆道友现在……” 段仇德皱眉。 “也不知道他情况如何。” 顾长歌安慰道: “方道友修为高深,经验丰富,定能逢凶化吉。” “当务之急是我们先汇合。” “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众人都点头赞同。 这时。 顾长歌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塔娜罗身上。 带着询问。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气质独特的女子。 但一直没机会细问。 顾清秋连忙介绍: “长歌哥哥,这位是塔娜罗。” “来自大阴间宇宙的一个大千世界古塔界。” “她们的修炼方式和我们不同。” “崇尚肉身与图腾之力。” “她是‘战尊’强者。” “按我们的体系,大概相当于渡劫后期。” 她又补充道: “刚才我们被鬣狗围攻时。” “塔娜罗出手相助,还提出结盟。” “犬皇翻译了她的意思。” “她愿意和我们一起行动,共同寻找出路。”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3章 我将心脏交予你!和我生孩子吧! 自从顾长歌现身之后,塔娜罗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就没从顾长歌身上移开过。 身后四位战士自然看出了战尊想要征服顾长歌这个强大异性的心意。 在顾长歌和顾清秋他们交流叙旧的时候。 那四位战士不由得出声向塔娜罗建议道: “战尊,这个男人的血非常有力量,肯定可以帮助您生出强大的孩子!” 塔娜罗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会在荒原的夜空下征服这个男人的全部!” “但没有两个心交流后生下的孩子,是不会得到神的祝福的。我决定了,我要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此时,顾长歌也听完了顾清秋介绍塔娜罗,于是十分礼貌地转过头来。 “多谢塔娜罗道友出手相助。” “在下顾长歌,来自大阳间宇宙三千道域的中天道域,中州,长生顾家。” 塔娜罗同样听不懂顾长歌的语言,但她能感受到那温和语调中蕴含的真诚。 在古塔界,语言的隔阂从来不是交流的主要障碍。 战士之间更依赖直觉、气息与肢体语言。 她从顾长歌挺直的脊背、沉稳的呼吸节奏中,能判断出这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即便他看起来不如古塔族的勇士那般魁梧。 “彭巴,喀拉莫塔沙依,此乌!” 塔娜罗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远处滚动的雷声。 她用古塔语说了一句“强大的战士,我感受到你的力量,和我生孩子吧。” 同时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分开。 这是古塔界表示阴阳结合的传统手势,意味着某种很原始的意思。 顾长歌虽然听不懂,但看到对方伸出的手,立刻明白了这是一种礼节。 他自幼博览群书,在家族典籍中曾见过类似的记载。 某些古老文明以掌心示人表示坦诚。 他微微颔首,也伸出自己的右手,掌心向下,与塔娜罗的手轻轻碰在了一起。 就在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 塔娜罗身后的四位战士兴奋地举起手中的武器欢呼着。 “握个手而已,这些人兴奋个啥?” 石蛮子一脸疑惑。 “鬼知道,可能他们比较喜欢交朋友吧?” 段仇德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 “总不能是握个手就要入洞房了吧?” 而塔娜罗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 一来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想和自己有一个孩子。 二来,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看似修长的手指之下,皮肤、肌肉、骨骼中蕴含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那不是古塔族战士那种张扬外放的蛮力。 而是一种内敛的深沉如海的恐怖能量。 仿佛一座沉睡的古神,平静的表象下是能毁灭一切的熔岩。 塔娜罗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握力。 这是必要的仪式! 她那双能徒手撕裂铁甲的手掌,此刻用上了三分力道,足以捏碎同等境界强者的指骨。 但只要男性可以承受住,就代表两人可以正式结合! 顾长歌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随即恢复了平静。 他任由塔娜罗试探,手掌纹丝不动,仿佛对方施加的力道只是微风拂过。 他甚至反过来微微收拢手指。 一股温和却坚韧的力量反涌而出,恰到好处地抵消了塔娜罗的力道,又不带丝毫攻击性。 塔娜罗眼中的惊异转为兴奋。 她松开手,用古塔语快速说了一段话,语调中充满赞叹。 顾清秋等人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完全不明白两人在交流什么。 只有顾长歌从塔娜罗的表情和语气中,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思好像是在说自己力量很大。 不能用神识交流,确实太麻烦了。 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塔娜罗这才意识到语言的问题。 随即,她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乌哈罗日次!” 她兴奋地说道。 同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 这是一个古塔族战士之间表示交合前的拥抱礼,类似于人族夫妻之间的亲吻。 意味着“我将心脏交予你”。 塔娜罗确信,只要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再语言不通,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了。 但问题是,塔娜罗的身材实在太过……火爆。 她身高近九尺,不叉腰斜着站的时候,甚至比顾长歌还要高出半头。 浑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却又有着女性气息十足的玲珑曲线。 尤其那对包裹在两根简陋皮条下的丰盈,随着她的动作乱跑。 这一拥抱若是落实,顾长歌的俊脸怕是要受到今天最严重的一次伤了。 此时,看着越来越近的两座大山,顾长歌明显愣了一下。 以他的反应速度,本可以轻易避开。 但就在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 避开是否会被视为对对方礼节的不尊重? 这女子刚刚出手相助,是否应该接受她的善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古塔族的拥抱礼是否有什么特殊含义?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一个身影如风般插入两人之间。 “等等!不……” 一旁的顾清秋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她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顾长歌身前。 下一瞬,塔娜罗的拥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唔……” 顾清秋闷哼一声,大半边脸颊瞬间埋入,呼吸为之一窒。 她从未有过如此窒息的体验。 那强大的压迫力同时袭来,让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塔娜罗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顾清秋,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明白为什么换人了。 她用古塔语咕哝了一句“你和我是不可能的,我们生不出孩子的。” 但还是完成了拥抱的动作,用力拍了拍顾清秋的后背。 顾清秋被拍得差点岔气。 好不容易从塔娜罗怀中挣脱出来,俏脸通红,一半是憋的,一半是羞恼。 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 这才瞪着塔娜罗,又回头狠狠瞪了顾长歌一眼,咬牙切齿道: “长歌哥哥,你为何不避?”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那双秋水般的眸子此刻燃着两簇小火苗。 顾清秋本人倒并不介意顾长歌有多少红颜知己,只是这一次受伤的是她啊! 顾长歌这才恍然大悟般,颇为自责地拍了拍脑门,露出一副后知后觉的表情。 “哎呀,看来此地果然诡谲异常!连我的反应都变得和凡人一样迟钝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站在一旁的石蛮子赶紧转过身去。 段仇德则仰头望天。 抱着昏迷中的犬皇的韩力低头不语。 宁瑶则用手掩住嘴,眼中满是笑意。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4章 胸怀之深,绝对第一! 看到清秋妹妹那探究的眼神,顾长歌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 “清秋妹妹,这位……塔娜罗道友,毕竟刚刚出手相助。” “我若贸然闪避,恐怕会伤了和气。” “你替我承受这一礼,哥哥记在心里了。” 但他的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塔娜罗。 又在接触到顾清秋视线前迅速收回。 顾长歌不得不承认。 这个塔娜罗在自己认识的所有女性里,胸怀之深,绝对是第一! 至于第二,那就是如玉妹妹和秀秀姑娘难分伯仲。 这时,顾清秋刚好转过头。 眼角余光瞥见顾长歌和段仇德两人,在那一瞬间同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脸上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遗憾神情。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顾清秋何等敏锐? 她从小与顾长歌一起长大,对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了如指掌。 而段仇德那老家伙,虽然伪装得好,可那瞬间的眼神黯淡,怎能逃过她的眼睛? “嗯?” 顾清秋眯起眼睛,脸上露出甜美却危险的笑容。 “长歌哥哥,段前辈。” “你们刚才……是不是很失望啊?” “没有!” 双手负于身后的顾长歌立刻严肃否认。 “清秋妹妹,你肯定是化为凡躯之后太累了,心神损耗过度,所以看错了。” “我是那种人吗?” “你我从小一起长大,难道还不了解我的为人?” 他说得义正辞严,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痛心。 若非顾清秋亲眼所见,几乎都要信了。 段仇德也捋了捋山羊胡子,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义正辞严道: “顾丫头,你把老夫想成什么人了?” “老夫修行近万载,历经无数劫难,道心早已坚如巨……巨石!” “咳咳,总之,你看错了!” “定是这荒原的阴秽之气影响了你的判断。”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顾清秋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表演。 等他们说完,才慢悠悠地道: “哦?是吗?” “那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但就在顾长歌和段仇德刚刚松一口气时,她话锋突然一转: “不过呢……” “等犬皇醒了,我让它翻译一下刚才塔娜罗说的话,就知道她那个拥抱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对吧,长歌哥哥?” 顾清秋笑盈盈地看着顾长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顾长歌:“……” 段仇德:“……”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 犬皇那家伙,平时就不靠谱,而且最喜欢拆台。 若是让它来翻译,刚才那点小心思怕是藏不住了。 “咳,那什么……” 今天嗓子格外不舒服的顾长歌再次干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看向段仇德,表情真正严肃起来: “段前辈,看来这‘列’字秘大阵,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不仅能吸人入阵化为凡人,竟然还能影响人的心智,连清秋妹妹都开始中招了。” 他成功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正题。 摸着小山羊胡子的段仇德脸色也凝重起来,把一直欣赏的眼神收了回来。 “老子也是刚知道这鬼地方这么邪门。” “本以为只是个困阵,慢慢磨总能找到出路。” “可现在……” 他环顾四周阴森的荒原,啐了一口。 “这破阵法可比小镇里的法则还要不要脸!” “而且还他娘的在‘喂养’什么东西!” “顾小子,你来得早,有什么发现没?” 顾长歌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指向荒原深处。 那里,在昏暗的天光下,隐约可见一片比周围地势高出许多的黑色山影。 如同匍匐在远方的巨兽。 “我在这些天的探查中发现了一些规律。” 顾长歌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荒原上传开。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你们看这荒原的地势。” 他用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整体呈现缓坡状,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相对低洼处。” “而那个方向……” 他再次指向黑色山影。 “是这片荒原地势最高的地方,也是阴秽之气最浓郁的地方。” 韩力眯着眼睛努力远眺,疑惑道: “顾兄,你怎么判断那里阴秽之气最浓?”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啊。” 顾长歌从怀中取出一片枯黄的叶子。 那是他在途中随手摘的不知名植物叶片。 他捏着叶柄,将叶片平举。 “看。” 众人凝神望去。 只见那叶片原本静止不动。 但顾长歌的手微微转向黑色山影方向时,叶片竟然开始轻微颤抖。 叶尖隐隐指向那个方向。 “这是‘指阴草’,一种对阴秽之气极为敏感的植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顾长歌解释道。 “我沿途测试了十几个方向,只有朝向那边时,它的反应最强烈。” 宁瑶惊讶地捂住嘴: “顾大哥,你连这荒原上的小草都认识全了啊?” 顾长歌摇头笑了笑。 “那我不认识,名字是我自己取的,但我能感知植物的‘情绪’。” “指阴草在阴气浓郁的地方会恐惧颤抖。” “这是我半年前在一次探险中学到的小技巧。” 段仇德眼睛一亮: “感知植物情绪?” “这可是木系大道的不密之传,顾小子,你藏得挺深啊!” 顾长歌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继续道: “青铜仙殿第二关的五行传承中的一门小道罢了,在此地倒是有些用处。更重要的是,我观察过这里妖物的活动痕迹。”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上画出几条蜿蜒的线条。 “这些是妖物行走时留下的痕迹。” “你们看,虽然它们四处游荡,足迹杂乱。” “但若将所有痕迹连起来看……” 顾长歌的手指快速移动,将那些看似杂乱的线条串联起来。 最终都指向黑色山影方向。 “最终都会朝那个方向聚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而且我跟踪过几批妖物,发现它们都有一种朝圣般的本能行为。” “每隔大约十二个时辰,就会有大批妖物自发地朝那个方向移动。” “仿佛那里有什么在召唤它们,然后进行喂养。” 这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喂养……” 段仇德喃喃重复这个词,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的意思是,这大阵困住我们,吸收我们的法力,吃我们的血肉。” “然后用这些……喂养那个方向的东西?” “很可能。” 顾长歌点头,表情十分严峻。 “而且不止是我们。” “这荒原上所有的生灵,妖物、植物,甚至这土地本身蕴含的所有灵气,灵性。” “都在被大阵抽取,汇聚到那个方向。”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5章 以秘境为养料!破局希望! 石蛮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得是多大的手笔?以整个秘境为养料,喂养某个存在?” “不止是秘境。” 顾长歌沉声道。 “我怀疑,万年来所有误入此地的修士,他们的法力、血肉、神魂,最终都成了养料的一部分。” 一片死寂。 只有荒原上的阴风吹过,带起沙沙的声响。 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本就重伤未愈又添新伤的韩力,脸色苍白如纸。 “顾兄,如果真如你所说,那我们岂不是……必死无疑?万年来那么多前辈高人都没能逃脱,我们这几个人……” “不一定。” 十分自信的顾长歌的声音斩钉截铁,打断了韩力的绝望。 这份自信,来源于对系统的信任,也来源于对顾清秋近期运势的查看! 之所以见到顾清秋会那么兴奋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在清秋妹妹的近期运势中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说道: “大阵既然需要‘喂养’,说明那东西还没完全苏醒或者解封。” “我们还有时间。” “而且,任何阵法都有其运转规律和破绽。” “这‘列’字秘所化的亘古大阵再强,也逃不过这个道理。” 他再次指向黑色山影: “那地势最高的地方,很可能就是这阵法的核心所在,也是离开的关键。” “因为阵法的核心往往也是阵眼所在。” “而阵眼,既是阵法最强之处,也是最脆弱之处。” 石蛮子皱眉道。 “顾老弟啊,就算那里是阵眼,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去闯阵眼不是送死吗?我现在连一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段老哥估计也差不多。”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 顾长歌平静地说。 “贸然深入当然是送死。” “但如果有充足的准备,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他看向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 “我们需要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整,也就是我和业火圣尊所在的地方。治疗伤势,制作更多工具和武器。” “同时,我们要想办法弄清楚这阵法压制法力的规律。或者寻找能暂时恢复一丝力量的方法。” “恢复力量?” 宁瑶眼睛一亮。 “有可能吗?我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被铁锁锁死了,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有可能。” 信心十足的顾长歌点头。 “我在探查中发现,这片荒原并非所有地方都完全压制法力。” “有些特殊地点,比如某些古老遗迹的残垣断壁处,或者某些特殊植物的生长区域,压制会稍微减弱一丝。”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后,里面是几株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草药。 “这是‘清心草’,我在一处废墟边缘找到的。” 顾长歌拿起一株。 “你们感受一下。” 他将清心草递给段仇德。 老段接过后,放在鼻尖轻嗅,随即眼睛瞪大: “这……虽然微弱,但确实有一丝灵气波动!老子能感觉到!” 众人闻言,纷纷凑过来。 清心草散发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吸入后,头脑似乎都清醒了一些。 “虽然不可能完全恢复法力,但或许能借助这些天材地宝,在关键时刻暂时调动一丝力量。” 顾长歌继续说。 “哪怕只能持续几个呼吸,关键时刻也能救命。” 他将清心草分给每人一株: “不过这点灵力太少了,你们先含在舌下,可以提神醒脑,抵抗这里的阴秽之气侵蚀。” 众人依言照做,顿时感觉精神一振,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顾长歌继续道: “而且,这里虽然危险,但也有些其他地方罕见的天材地宝。” “除了清心草,我还发现了‘铁骨藤’、‘阴魂花’等材料。” “如果能找到更多资源,炼制一些简单的丹药或法器,我们的生存几率会大大增加。” “炼丹?炼器?” 韩力苦笑。 “顾兄,我们现在连法力都没有,怎么炼丹炼器?” “用最原始的方法。” 顾长歌说。 “古修士在无法力时代,也曾用凡火、地火炼制基础药物和器具。” “我可以教你们一些技巧,虽然效果远不如真正的炼丹术,但总比没有强。” 这番话让众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顾长歌的到来,不仅带来了强大的战力。 更带来了宝贵的经验和清晰的思路。 他就像一盏明灯,在这绝望的黑暗中,为众人指明了方向。 “顾小子,你说怎么做,我们都听你的!” 石蛮子第一个表态,用力拍了拍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段仇德也点头,胡子一翘一翘的: “没错,你小子脑子好使,又有经验。” “老子虽然修为比你高,但论在这种鬼地方生存的经验,确实不如你。” “我们都跟着你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韩力和宁瑶对视一眼,也坚定地点头: “顾兄,我们的命是你救的,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顾清秋更不用说。 她看着顾长歌,眼中满是信任和依赖。 轻声道: “长歌哥哥,我一直都相信你。” 塔娜罗虽然听不懂众人的对话,但她能感受到气氛的变化。 她看了看顾长歌,又看了看众人坚定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用力点了点头,用古塔语说了句什么。 还拍了拍胸口,发出“砰砰”的声响。 顾清秋猜测道: “她应该是说,她也愿意跟我们一起行动,并且会保护我们。” 顾长歌对塔娜罗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真诚的微笑。 然后他看向众人: “好,既然大家信得过我,那我就不推辞了。” 他环顾四周,判断了一下方向,指向东北: “那边五里左右有一片石林,我探查过,那里易守难攻。” “而且有一处地下水源。” “虽然水质不太好,带有阴气,但经过处理可以饮用。” “我们先去那里,等犬皇醒了,再从长计议。” “那这些妖尸……” 韩力看着地上那十几头鬣狗妖物的尸体,有些犹豫。 “有用的部位带走。” 顾长歌毫不犹豫地说。 “鳞甲可以剥下来,经过处理后制作简易护具。” “骨头可以打磨成武器和工具。” “肉虽然味道不怎么样,还带有阴气,但用清心草中和后可以充饥。” “在这地方,任何资源都不能浪费。” “一点食物可能就能决定生死。”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6章 一路崎岖,伟大的战士! 犬皇中毒之后,身体忽大忽小,无奈,只能做了个简易担架,由四个古塔界战士抬着向前走。 顾长歌走在最前面。 他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黑色砂石地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声响。 他背后,四个人用粗树枝和兽皮临时扎成的担架抬着犬皇。 犬皇闭着眼,呼吸沉缓,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担架边上,顾清秋和宁瑶一左一右走着。 时不时伸手扶一下担架边缘,防止它过分摇晃。 石蛮子走在担架后方。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沉。 右肩的布料被扯开一片,露出下面已经敷上药草、用干净布条捆扎好的伤口。 段仇德在他旁边。 一手随意搭在腰间一个空了的皮囊上,眼睛扫视着四周。 韩力走在队伍侧翼。 他手里握着一根从死去的毒刺藤蔓上砍下来的、较为笔直的枝干。 枝干一头削尖了,当作临时的探路棍。 不时戳戳前方的地面。 肉身力量相对来说最强横的塔娜罗走在队伍最后。 “还有多久啊,长歌哥哥?” “放心,很快的,只是这一路上危机四伏,所以需要绕路不少。” 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顾长歌的背影。 又警惕地环顾着这片颜色单调、却潜藏无数危险的荒原。 天光是一种不变的、让人胸口发闷的昏黄色。 像永远停留在黄昏将尽未尽的时刻。 没有太阳,也分不清方向。 只有顾长歌似乎认得路。 他选择的路径看起来弯弯曲曲,毫无规律。 有时甚至会绕开一片看起来毫无异状的空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最前面的顾长歌抬起左手,握拳。 队伍立刻停下。 他指着左前方一片微微下陷的沙地。 “看到那片沙子的颜色了吗?” “比旁边深一点点,表面看起来更平滑。” 众人顺着看去,仔细辨认,才发现他说的区别。 那一片沙地颜色确实更深,像是被水浸过,但这里根本没有水。 沙面也没有风吹过的寻常纹路,光滑得有些诡异。 “下面是空的。” “沙层很薄,踩上去就会塌。” “下面是个深坑,坑底有带毒的尖刺,还有种喜欢黑暗的吸髓虫。” “掉下去,骨头都留不下。” 石蛮子吸了口凉气,低声骂了句什么。 “绕路。” 顾长歌带着队伍远远绕开那片区域。 又走了一段。 路过几处风化得几乎要和地面融为一体的巨大白色骨架。 那些骨头很高大,像是某种巨兽的肋骨或腿骨,半埋在黑砂里。 骨头表面布满了一道道深刻的凹痕。 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咬过。 “长歌哥哥,这是什么兽的骨头?”顾清秋小声问。 “不清楚。” 顾长歌没有回头。 “我试过,骨头很硬,寻常石斧砍上去只留白印。” “能把这种骨头咬成这样的东西,我们最好别遇到。” 塔娜罗走到一根斜插着的骨柱旁。 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咬痕,手指拂过那些深刻的凹陷。 她的战士也看过来。 彼此用古塔界的语言快速低语了几句,表情都很凝重。 在他们的故乡,也有巨大的凶兽。 但能把这种坚硬骨骼破坏至此的掠食者,同样令人心悸。 继续向前。 地势变得有些起伏。 他们走上一个低矮的坡。 坡下是一片不小的洼地。 洼地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步,呼吸为之一窒。 那里堆积着东西。 很多。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那是尸体。 数十具,或许上百具。 干瘪、扭曲、彼此堆叠纠缠在一起。 有些看得出是人形。 有些则带着明显的异族特征——多出的肢体,怪异的头颅,覆盖鳞片或甲壳的躯干。 所有的尸体都失去了水分。 皮肤紧贴着骨头,呈现出一种皮革般的暗褐色。 它们被堆在那里。 不是自然死亡散落的状态。 而是像被某种存在收集起来,刻意摆放。 没有腐烂的气味。 只有一种灰尘和古老死亡混合的、干巴巴的味道。 “这……” 段仇德喉结动了动。 “是献祭?还是某种东西的……粮仓?” 顾长歌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尸堆,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知道。” “我第一次发现这里时就是这样。” “半年了,没变过。” “没有东西来动它们,也没有新的尸体被扔上去。” “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展示品。” 他顿了顿。 “绕过这里,别靠近。” “有些尸体上可能附着不干净的东西。” 队伍沉默地沿着洼地边缘前行。 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离那尸堆远一些。 目光却难以从那种诡异的景象上移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些空洞的眼窝和张开的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落入此阵后最绝望的结局。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 空气中忽然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味。 甜甜的,又带着点腥。 像熟过头的果子混合了生血。 顾长歌立刻再次停下,同时抬手示意。 他的动作很快,很果断。 “闭气。” “慢慢后退,跟着我,别出声。” 他率先转向。 朝着与气味飘来方向垂直的路径走去,步伐加快了一些。 众人立刻照做。 屏住呼吸,紧跟他的脚步。 顾清秋用手轻轻掩住了口鼻。 塔娜罗和她的战士交换了一个眼神,也紧紧跟上。 绕了一个大圈。 将那甜腥气味远远甩在身后。 直到此时,顾长歌才示意大家可以正常呼吸。 “顾大哥,那是什么?”宁瑶问道,脸色有些发白。 刚才虽然闭气时间不长,但她也隐约感到一丝头晕。 “腐魂花。” 顾长歌说,继续往前走,没有放慢速度。 “长在背阴的岩石缝里,不开花的时候和普通苔藓没区别。” “开花时散发那种气味,吸入会让人产生愉悦的幻觉,看到心里最渴望的东西。” “你会不由自主走过去,越吸越多。” “最后在幻觉里笑着睡去,血肉慢慢融化,成为它的养分。” 他语气平淡,眼神里却难掩忌惮。 “我见过一个炼虚境的修士,被发现时,半个身子已经化在了花丛里,脸上还带着笑。” 塔娜罗虽然听不太懂,野性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凛然。 她的一个战士用古塔界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歹毒的自然之灵”之类。 塔娜罗点了点头。 再次看向顾长歌背影时,那探究的目光更深了。 这一路,他提前指出了隐藏的流沙。 辨认出致命的毒藤。 避开了恐怖的尸堆。 现在又带着他们远离了这种诡谲的致幻植物。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远超过一个仅仅在此生存了半年的人应有的程度。 这不是运气。 是某种惊人的观察、分析和生存能力。 简直就是最伟大的战士! 天光似乎更暗沉了一些。 时间在这里难以精确估量。 但凭体感,应该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众人的体力消耗都很大。 尤其是抬着担架和受伤的人。 就在疲惫感越来越重的时候。 走在最前面的顾长歌脚步忽然一顿,然后略微加快了速度。 “到了。”他说。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7章 归家,战神归来! 众人精神一振,抬头望去。 “终于到了!” 前方,昏黄的天幕下,荒原的尽头,出现了一片高耸的阴影。 那是一片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山坳。 岩石棱角分明,在单调的天光下显得沉默而坚固。 山坳的入口处,赫然立着一道寨墙。 墙是用粗大的、顶端被削得尖锐的原木并排深插进地里组成的。 木头之间用坚韧的藤蔓和更细的木条横向捆绑固定。 在一些关键位置,还垒砌着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块,增加了墙体的稳固和防御面积。 寨墙高度超过两丈,上面有可供人行走的平台。 此刻,寨墙上方,能看到几个手持简陋武器的人影在走动。 有人拿着前端绑着尖锐石块的木矛。 有人背着用兽筋和坚韧树枝做成的弓,腰间的箭壶里插着削尖的骨箭。 顾长歌等人的身影出现在守卫的视野中。 寨墙上的人影明显停顿了一下。 然后其中一个似乎探出头仔细看了看。 紧接着,一声短促、尖锐、带着特定节奏的呼哨声从寨墙上响起。 穿透了昏沉的空气。 呼哨声刚落。 寨墙内传来一阵响动和几声清晰的呼喊。 “是顾先生!” “顾战神回来了!快开门!” “后面还有人!顾先生带新人回来了!” 声音里透着清晰的喜悦和激动。 厚重的木质寨门,由许多厚木板拼接而成。 外面还钉着一些横向加固的木条。 在一阵“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被里面的人奋力向里拉开。 门轴显然缺少润滑,但听起来很结实。 门还没完全打开。 里面已经涌出了一群人。 男女老少都有,大约几十人。 他们身上的衣服很简陋。 大多是各种兽皮简单缝制,或者是一种粗糙的、看不出原材料的灰褐色织物。 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风吹日晒的痕迹。 皮肤粗糙,眼神却大多明亮。 透着一种在艰难环境中磨砺出的坚韧。 此刻,这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顾长歌身上。 那里面迸发出的情绪非常一致:喜悦、尊敬、信赖,甚至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顾先生,您可回来了!” “顾战神,这次出去还顺利吗?” “后面这些是新来的朋友?欢迎!欢迎啊!你们来自哪里啊?” 人们七嘴八舌地喊着。 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目光热切地看着顾长歌,也好奇地打量着他身后那些看起来颇为狼狈、但眼神气质各异的新面孔。 顾清秋敏锐地注意到。 这些涌出来的村民,虽然穿着打扮如同原始部落的猎户农人。 但他们的动作姿态,眼神流转间偶尔露出的神采。 还有不少人身上那虽然微弱、却依稀可辨的独特气息痕迹。 都表明他们绝非真正的凡俗之辈。 在被吸入这个诡异阵法、剥夺法力之前,他们很可能都是修为不弱的修士。 此刻,他们却心甘情愿地簇拥着顾长歌,喊着“战神”、“先生”。 两位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们走得不快。 但人群自然地向两边分开,显露出对这两位长者的尊重。 左边一位,身材干瘦,个子不高。 披着一件已经十分破旧、羽毛稀疏脱落的羽袍。 他脸上皱纹很深,像刀刻斧凿一般。 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瞳孔颜色很浅,看人时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内里。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杖身是一种不知名野兽的腿骨,被打磨得光滑,顶端弯曲成一个适合手握的形状。 右边一位,体态微胖,圆圆的脸。 皮肤倒是比旁边干瘦老者光滑些。 总是微微眯着眼,嘴角自然上扬,仿佛天生带笑。 他穿着件宽大的、用多种兽皮拼缝而成的袍子,手脚都显得很圆润。 但当他偶尔抬眼看向某人时。 那眯缝的眼缝里会倏地闪过一道精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两位老者身上没有法力波动。 但那种经由漫长岁月和复杂经历沉淀下来的威仪感。 以及眼神中蕴藏的智慧与沧桑,是掩盖不住的。 他们站在那里,周围嘈杂的声音便自然地低了下去。 微胖老者笑呵呵地率先开口。 声音洪亮,中气颇足: “哈哈!顾小友,你可算平安回来了!” “这一去就是快三天,杳无音讯,老朽和羽老头可是提心吊胆,生怕你出点什么事,那咱们归家村可就少了顶梁柱了!”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迎上来。 目光先是在顾长歌身上扫过,确认他无恙。 随即落向他身后。 看到顾清秋、石蛮子、段仇德、韩力、宁瑶。 尤其是看到气质彪悍、装扮迥异的塔娜罗和她的四名战士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但很快被更浓的欣喜覆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呀呀,还带回来这么多新朋友?好,太好了!” “人多力量大,人多好办事!” “在这鬼地方,能多一个靠谱的同伴,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干瘦老者是羽老,动作稍慢。 先是对着顾长歌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 那锐利的目光便越过他,落在了被抬着的犬皇身上。 他眉头立刻蹙起。 拄着骨杖上前几步,凑近担架仔细看了看。 看了看犬皇紧闭的眼、微微发黑的鼻头和顾长歌敷在它腹部的那些墨绿色草叶。 “蚀神妖毒?” 羽老嘶哑的声音响起,很肯定。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 轻轻拨开一点草叶,看了看。 又凑近嗅了嗅那草叶的气味。 然后重新站直身体,对着顾长歌微微颔首。 “处理得还算及时。” “清心草,对症。” “敷的厚度也合适。” “这条狗命大,体内也有些底子,死不了。” “接下来就是昏睡,靠自身气血慢慢化解余毒,看它造化,睡个三五天到十来天都有可能。” 这时,顾长歌才转身。 对着身后众人,语气平稳地介绍: “这位是羽老,这位是岩公。” “他们是这‘归家村’的两位村长,也是最早一批落入此阵、并在此扎根的修士前辈。” “这村子能维系至今,两位前辈功不可没。” 岩公连忙摆手。 脸上的笑容更盛,圆乎乎的脸像朵绽开的花: “哎,顾小友这话可就折煞我们了。”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8章 苦命人,归家寨 “什么功不可没,无非是侥幸活得时间长点,勉强带着大家找口吃的,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罢了。” “都是被这鬼阵法坑进来的苦命人,抱团取暖而已。” 羽老也扯动了一下嘴角。 似乎想做出一个笑的弧度,但不太成功,只是让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 “是啊。熬着罢了。” “这些年,一起进来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一个个都熬不住,走了。” “七十二,八十三,阎王不叫自己去。” “凡人的寿命关卡,到了这里,反而成了催命符。” “能活到现在的,都不容易。” 两位村长的目光这时才正式地、仔细地投向顾清秋等人。 他们的视线挨个扫过,带着审视,也带着衡量。 顾长歌开始逐一介绍,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这位是我妹妹,顾清秋。” 顾清秋上前半步。 对着两位村长微微欠身行礼,姿态优雅: “清秋见过羽老、岩公。” 羽老和岩公的目光在顾清秋脸上停留了片刻。 绝色的容颜在这灰暗艰苦的环境里,像一颗骤然出现的明珠,耀眼得有些不真实。 但两位老者眼中除了最初的惊艳。 更多的是对她举止气度的观察和评估。 岩公笑呵呵地点头: “好,好,顾小友的妹妹,果然不凡。” “这位是石蛮子前辈。”顾长歌指向石蛮子。 石蛮子挺了挺结实的胸膛。 尽管肩膀有伤,那股豪迈粗犷的气势依然透了出来。 他对着两位村长抱了抱拳,声音洪亮: “石蛮子!两位老哥,往后多关照!” “石蛮子……” 羽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那锐利的目光在石蛮子身上尤其在他那肌肉虬结的臂膀和胸膛上多停留了一瞬。 微微点头。 “听说过。” “渡劫境里,肉身修炼到极致的,不多。” “你是其中一个。” 岩公也笑道: “石道友威名,老夫在外界时亦有耳闻。” “能在此地相逢,也是缘分。” “这位是段仇德前辈。”顾长歌继续。 段仇德嘿嘿一笑。 习惯性地想去摸他那两撇标志性的山羊胡子。 手伸到一半才想起胡子早被烧焦剪短了。 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指,也抱了抱拳: “段仇德,炸天帮分舵主,当然那是以前的事儿了。” “现在嘛,跟诸位一样,是这倒霉阵法里的难民。” “两位老村长,以后多多指教。” “炸天帮段仇德……” 岩公眯着的眼睛似乎睁大了一点点,精光一闪而逝。 “段道友的名号,可是响亮的很。” “没想到也着了这道儿。” 他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这两位是韩力,宁瑶。” 顾长歌的介绍简短。 韩力面色平静,拱手为礼,没多说话。 只是眼神沉稳地与两位村长对视了一下。 宁瑶也盈盈一礼,姿态端庄。 羽老和岩公对他们点了点头。 目光在韩力那张平平无奇却异常镇定的脸上。 以及宁瑶清丽温婉的容颜上掠过。 没有多言,但显然也记在了心里。 最后,顾长歌看向塔娜罗: “这位是塔娜罗,是古塔界的图腾战尊,渡劫大帝境。” 这句话落。 羽老和岩公脸上的表情同时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岩公那总是带笑的脸,笑容收敛了些,变得更为郑重。 羽老那锐利的目光陡然变得凝实。 像针一样刺向塔娜罗。 从头到脚,尤其是她裸露的、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腰肢、手臂和双腿。 仔细地扫视了一遍。 塔娜罗感受到了这审视的目光。 她挺直脊背,毫不示弱地迎上羽老的目光。 野性的眸子里闪烁着坦荡和一丝桀骜。 她的四名战士也下意识地向前靠了半步,隐隐形成护卫姿态。 场面安静了一瞬。 岩公率先打破沉默。 他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 但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切的热络和重视: “…古塔界图腾战尊……渡劫大帝……好,好啊!” 他连说了几个好字。 “塔娜罗战尊,欢迎来到归家村!” “在这里,修为境界暂时失去了意义。” “但强健的体魄、战斗的经验和求生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 “战尊的到来,对我们村子是极大的助力!” 羽老也缓缓开口。 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古塔界的图腾战士,肉身强横,战技纯粹。” “在这无法动用灵力的地方,是稀缺的战力。” “欢迎。” 两位村长话语中的潜台词很明显: 他们非常看重塔娜罗和她战士的肉身力量。 在这个诡异阵法里,法力被封禁。 原本高高在上的法修变得脆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肉身强横、擅长近身搏杀的体修或战修,价值陡然提升。 塔娜罗听懂了顾长歌的翻译。 也听懂了两位村长话语中的重视。 她点了点头。 用刚学会的、发音还有些古怪生硬的通用语说道: “这里,塔娜罗。” “战士,战斗。” “一起,活下去。” 言简意赅,直抒胸臆。 岩公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 “说得好!一起活下去!” 他转向所有新来的人。 张开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声音洪亮地宣布: “欢迎诸位来到归家村!”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村子简陋,比不得各位在外界的仙山洞府。” “但总算有片能挡风的墙壁,有口能果腹的热食,有群能互相依靠的同伴。” “既然都是顾小友带来的,那就是自己人,无需见外。” “快请进寨,详细情况,我们安顿下来再慢慢说。” 众人这才在村民们的簇拥下。 穿过厚重的寨门,正式进入了归家村内部。 寨门在身后再次“嘎吱”关闭。 并被粗重的横木牢牢抵住。 山坳内的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令人惊讶。 空间比预想中开阔许多。 显然是依据山势巧妙开凿和搭建而成。 上百座石屋和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坳两侧和缓坡上。 石屋大多依着黑色岩壁开凿出来,或者用开采的石块垒砌。 木屋则用较为笔直的原木搭建,屋顶覆盖着干燥的茅草或宽大的树叶。 房屋之间留出了通道。 整体布局并不杂乱,反而有一种历经规划后的秩序感。 村子中央是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 地面夯得比较结实。 此刻,空地上燃着三堆特别巨大的篝火。 火焰跳动,照亮了周围大片区域。 篝火上方架着粗大的木架。 上面穿着正在烘烤的大块兽肉。 整个村子呈现出一种繁忙、有序、紧张却又充满顽强生命力的氛围。 每个人都在为生存贡献着力所能及的力量。 而几乎每一个村民。 无论在做什么。 当顾长歌走过时,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 抬起头,目光追随着他,恭敬地喊一声: “顾先生。” “顾战神回来了。” “顾先生辛苦了。”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9章 拐走界尊当女人?这你真得教教我! 这些称呼和问候自然而真诚。 尤其是那些年轻女子。 目光落在顾长歌俊逸出尘的侧脸和挺拔如松的身姿上时。 脸颊会微微泛红。 眼神比篝火更灼热几分。 但又带着含蓄的崇敬,不敢过分靠近。 顾清秋走在顾长歌身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稍稍凑近顾长歌。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低声说: “长歌哥哥,看来不管是在三千道域被万人共尊为帝,还是在这绝灵禁法之地化为凡躯共尊为战神。” “你都是走到哪里,就成为哪里的核心呢。” “这份被人敬仰信赖的本事,真是与生俱来。” 段仇德也跟在旁边,听到了顾清秋的话。 他摸着那参差不齐的胡子茬,咂了咂嘴,嘀咕道: “啧啧,顾小子,可以啊!” “老夫这些年做炸天帮分舵主和代理帮主的时候,手下也算有一帮嗷嗷叫的弟兄。” “可看这架势,你这‘战神’当得,比老夫当年还威风,还深入民心。” “这才半年功夫吧?能不能教老夫几招镇场子的手段?” 石蛮子更关心实际问题。 他环视着规模不小的村落,粗声问道: “顾小子,这村子看着不小啊,怕是有近千人了吧?” “而且。” 他目光扫过那些打磨武器的男子和练习合击的队伍。 “这些人,落难前恐怕都不是庸手,眼神底子还在。你怎么会有如此威望?” 顾长歌一边对沿途向他致意的村民点头回应,一边回答道: “我半年前刚到这里时,这个山坳里只有百余人。” “大多是更早时候零星落入此阵侥幸存活下来聚集在一起的修士。” “当时由羽老和岩公两位前辈统领着,勉强能在这附近狩猎采集,抵御小股妖兽,维持生存。”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带着业火和白仙子来了之后,狩猎,尝百草,救后来人,队伍便渐渐壮大了起来。” “后来,我根据一些武道的基础法门,整理了一套适合目前状况的简单炼体窍门以及几种适合小队配合对付常见妖兽的合击技巧,教给了大家。” 他的叙述很平淡,没有居功的意思。 但所有人都知道其中的不易。 “这半年来,陆陆续续又有不少新落入此阵的修士在附近出现,有的单独,有的成群。” “我和村子里组织的狩猎队、探索队外出时,遇到能救的,就尽量救回来。” “人,就这样慢慢多了起来。” 他最后长叹一口气,感觉到了天地之大,人之渺小。 “在这种地方,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人多,能做的事情就多,收集信息、探索区域、防御危险、寻找出路……希望总归会大一些。” “人道茫茫,仙道渺渺,鬼道乐兮,这半年的时光我从未消磨,只求有朝一日破开阵法,踏上升仙路!” 正说着,前方一间位置较好,看起来也比其他石屋稍大一些的石屋,木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 “郎君,你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到。 一道赤红如火的身影,像一阵带着热力的风,从门内闪出。 眨眼间就来到了众人面前,恰好停在顾长歌身前一步之处。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业火圣尊。 她原本那身华丽高贵蕴含道则的赤金凰羽长裙,显然因为在这环境中行动不便且太过显眼且怕损坏,早已收起。 此刻她身上穿的,是一件不知名白色兽皮简单缝制成的衣物。 上身类似抹胸,堪堪包裹住饱满的胸脯,露出大片雪白的肩颈和纤细柔韧的腰肢。 下身是一条同色兽皮短裙,裙摆极短。 行动间那双修长笔直的长腿几乎完全裸露。 赤足踩在粗粝的黑色地面上,脚踝纤细,足趾莹润,偏偏因为武道真气的原因而纤尘不染。 那头长发用一根骨簪随意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颈侧。 绝艳无双的容颜,纯白剔透,不似凡人的眼眸。 以及即便法力尽失,依旧自然流露于眉梢眼角的高华气度与慵懒风情,瞬间攫取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新来的顾清秋等人还好。 那些归家村的村民,尤其是男性,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眼中仍不免掠过惊艳与痴迷。 但很快又化为更深的敬畏,低下头不敢多看。 毕竟这可是战神的女人。 “郎君怎么才回来啊,妾身打了一天的木人桩,真是无聊死了!” 撒着娇的业火圣尊从顾长歌怀里直起身子,先是上上下下仔细细地将顾长歌打量了一遍。 纯白的眼眸在他衣袍上几处不起眼的污渍和磨损处微微停留。 确认他并无受伤的迹象,眼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才悄然隐去。 随即,她很自然地向前一步,伸手挽住了顾长歌的胳膊。 身体微微倚靠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才抬起眼,对着顾清秋等人嫣然一笑。 这一笑,仿佛让周围昏黄的天光和跳动的篝火都明亮了几分。 “清秋妹妹,石前辈,段前辈,你们可算来了,青铜仙殿一别,倒像是昨天发生似的。” 顾清秋还好,对于业火圣尊能成为顾长歌的女人并不奇怪。 毕竟业火圣尊与凤天圣尊长得一模一样。 其中渊源,不用顾长歌多解释,顾清秋也能猜到个六七分。 其他在青铜仙殿见过业火圣尊实力和手段的,可是震惊的不行。 这可是一界之尊! 半人仙实力的强者! 竟然在打了一架之后,就被顾长歌拐回来了! 揪着半截山羊胡子的段仇德悄悄凑到了顾长歌耳边,虚心求教道: “小子,这你真得教教我!” “你他娘的是怎么打架打到床上去的?” “只要你愿意教我,以后老夫就是你徒弟!” 顾长歌被段仇德求着当师傅的时候,业火圣尊的目光扫过韩力和宁瑶,点头致意。 最后落在那气质狂野,装扮大胆的塔娜罗身上。 纯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 “这位是?” 顾清秋连忙上前,又为业火圣尊介绍了一番塔娜罗。 说明了她的来历和身份。 塔娜罗站在原地,坦然接受着业火圣尊的审视。 她能感觉到这个红蓝相间发色的白眸女子身上那种非同一般的气息。 尽管没有很强的气血威压,但那种源自生命层次和灵魂本质的压迫感隐约存在。 好强! 不是一般的强! 她也看到了业火圣尊与顾长歌之间那种自然而亲昵的姿态。 野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对业火圣尊和顾长歌的关系有了猜测。 强者多几个配偶,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对着业火圣尊点了点头。 用生硬的刚跟顾长歌学的几个通用语词汇,直接说道: “你,好。我,塔娜罗。” 业火圣尊闻言,微微一怔。 似乎没料到对方会主动用这么简单直接的方式打招呼。 随即,她脸上的笑容加深。 直接用古塔语说出了一连串的欢迎词。 “业火,你,会古塔语?” 顾长歌和其他人一样震惊。 毕竟大家都是大阳间的修士,业火圣尊怎么通晓的大阴间语言?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0章 危险的黑夜,鬼雾! “妾身早年寻求飞升,曾经通过一处节点意外掉落大阴间宇宙的古塔界,所以略懂一些皮毛。” 苦于不能正常沟通的塔娜罗听到熟悉的语言,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随即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而野性的笑容,用力点了下头。 “好!” 两个风格气质迥异,但同样出色强大的女子,初次见面,气氛竟出乎意料地融洽。 岩公在一旁看着,适时地笑呵呵插话打圆场: “好了好了,旧友重逢,新朋相识,都是喜事。” “不过顾小友和几位新朋友一路跋涉劳顿,还经历了厮杀恶战,想必都疲惫了。” “我看,还是先安顿下来,洗漱休息,缓过精神要紧。” 他转向众人,真气震荡之间提高了声音。 “晚上,村子会准备一顿接风宴。” “既是为诸位新朋友洗尘,也是庆祝我们的顾战神再次平安归来,并且为我们带回了强大的力量!” “大家说好不好?” “好!” 周围的村民齐声应和,气氛热烈。 羽老也点了点头,补充道: “村西边靠近山壁那里,还有几间空着的石屋,虽然简陋,但时常有人打扫,还算干净整洁。” “白丫头今天带领第三狩猎队出去了。” “说是早上在东北方向发现了不寻常的新鲜痕迹,猜测可能又有新人落入附近区域,她去接应搜寻了。” “算算时间,晚上应该能回来。” 白丫头? 白宁冰? 顾清秋等人这才知道,白宁冰看着柔弱,竟然如此强悍。 而且似乎已经融入了村子,甚至能带领狩猎队外出执行任务。 这让他们对白宁冰的适应能力和在这里的地位有了新的认识。 当下,便有几位看起来颇为干练的村民走上前。 客气地引着顾清秋、石蛮子、段仇德、韩力、宁瑶,以及塔娜罗和她的四名战士,朝着村西边走去。 为他们安排各自的临时住所。 “诸位,请随我来。” “这边请。” “注意脚下。” 而犬皇,则被小心地抬往羽老所居住的那间最大的石屋。 由这位似乎精通药理的干瘦老村长亲自接手照看。 顾长歌则被业火圣尊轻轻拉着,朝着村子中央位置最好,视野最开阔的一间石屋走去。 那石屋明显是后来新建的,用料更讲究,位置也更高一些。 可以俯瞰大半个村落和寨门方向。 业火圣尊一边走,一边侧头对顾长歌低声说着什么。 似乎是在交流她留守期间村子里发生的一些事情。 话语间隐约提到“蟒蛇”、“巨蟒”、“大蛇”之类的词汇。 看着顾长歌被业火圣尊亲昵地挽着胳膊带走,周围村民的目光自然无比,仿佛早已习惯这幅景象。 顾清秋眨了眨眼,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几分了然和玩味。 至于冲着顾长歌来的宁瑶,刺客则是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默默跟着引路的村民走去,不知在想些什么。 段仇德摸着那参差不齐的山羊胡子,摇头晃脑,一脸贱兮兮的表情。 “顾小子,你等着,老夫迟早收你当我师傅!收下半人仙当打手啊,以后刨坟掘墓能少多少麻烦?” 石蛮子则是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引路村民的肩膀,嗓门洪亮: “兄弟,带路!老子得找个地方好好躺躺,这肩膀还疼着呢!” 韩力依旧沉默。 只是目光谨慎地扫过村子的各处布局、防御工事、道路走向,以及村民们的活动规律。 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底,方便危险的时候第一时间知道怎么跑路。 “韩小子,你他娘的改一改这怕死的毛病行不行?” 段仇德一巴掌扇在韩力的脑门上,顺手把之前的毒刃还给了他。 “有顾小子在,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你怕个卵啊?” “韩某惭愧,实在是之前一个人跑路多了,所以习惯了。” “走走走,睡觉去,被逆天帮那帮孙子追了这么久,老夫得好好睡一觉!” 走在最后的塔娜罗,目光扫过顾清秋优雅的背影。 又看了看业火圣尊那绝艳的侧影和与顾长歌并肩而行的姿态。 最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简陋的兽皮抹胸和短得不能再短的皮裙。 她伸手扯了扯抹胸的边缘。 又摸了摸自己裸露的、肌肉线条流畅紧实的大腿。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我长得也不差啊? 为什么这个男人不喜欢我呢? 难道是穿的多一些,男人更喜欢? 道心不通达的她摇了摇头,甩开这莫名的思绪。 带着她的四个战士,大步跟上了引路的村民。 但是突然间。 走走最前方的顾长歌慕然扭过头看向天空。 兴致勃勃还在讨论如何降服巨蟒的的业火圣尊,也很是无奈地撇了撇嘴。 “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天黑了,早知道白天就多睡会儿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里的“夜幕”降临得毫无征兆,且异常迅速。 由于本来就没有日月星辰。 时间流速又不固定。 天黑就是一瞬间的事。 浓得化不开的漆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最后一缕灰蒙蒙的光线。 黑暗如潮水般汹涌扑来。 瞬间淹没了荒原,也包围了坐落在黑色山坳中的归家村。 几乎在天光彻底消失的同一刻,村子里的牛角号也被吹响了。 “呜——” 号声长鸣。 气氛瞬间由白日的忙碌有序,切换为一种高度警惕的紧张状态。 所有还在户外活动的村民,无论男女老少,立刻停下手中的一切。 以最快的速度,沉默而迅速地返回自己的石屋或木屋,或者奔向指定的岗位。 孩童被大人一把抱起或拉着快步跑回家门。 打磨武器的男子抓起手边的石斧骨矛,迅速退到篝火光照亮的中心区域边缘。 练习合击的队伍立刻解散,各自归位。 厚重的木质寨门被里面四名健壮的村民合力,“嘎吱嘎吱”地彻底关闭。 然后抬起两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原木,一横一竖,重重地抵在门后。 门轴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显示着门闩已经落下。 寨墙的内外两侧,更多的火把被点燃。 插在墙头预留的孔洞或者地面的石缝里。 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寨墙上方一小段区域,以及墙根附近。 但火光之外,那黑暗浓郁得根本化不开。 仿佛有生命的墨汁在缓缓蠕动流淌,虎视眈眈地窥伺着这片被火光守护的孤岛。 “看来,诸位不能休息了,那就先参加归家村的篝火晚会吧。” 顾长歌带着顾清秋、石蛮子等人,站在他那间位置较高的石屋外的平台上。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整个村子的快速反应和黑暗降临的整个过程。 “这里的夜,不仅仅是看不见。” 顾长歌望着下方迅速被黑暗笼罩,只剩下零星火光点缀的村落。 以及寨墙外那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浓重漆黑,开口说道。 “黑暗本身,就蕴含着危险。最普遍的一种,是鬼雾!”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1章 遇袭!白宁冰重伤! 众人的好奇心被拉起时,顾长歌伸出食指,指向寨墙外那片蠕动的黑暗。 “仔细看,黑暗里那些更深的在流动的阴影,就是鬼雾。” “它们能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虽然速度很慢。” “但只要长时间暴露其中,无论是人是兽,气血和神魂都会受到缓慢而持续的侵蚀。” “初期会感到疲惫、无力,精神萎靡。” “时间再长,会出现幻听、幻视和心魔” “最终,会彻底失去抵抗,变得虚弱不堪。” “然后被黑暗中游荡的某些东西拖走,再也找不到。” 他的叙述平静无波,但内容却让听着的人心底发寒。 失去了法力护体,这种针对生命本源的侵蚀,比兵刃和猛兽更可怕。 “那这些火光,能驱散鬼雾吗?” 韩力望着下方跳跃的火把和中央那三堆巨大的篝火,问道。 他注意到,中央篝火的火焰颜色似乎比普通火把更亮一些。 带着一种淡淡的橙红色。 “普通火焰,只能略微抑制鬼雾靠近的速度和浓度,效果有限。” 趁此机会,顾长歌向众人普及一些救命的知识。 “村子中央那三堆主篝火,燃烧的木柴里混合了羽老调配的‘阳炎石’粉末。” “阳炎石是这里的一种特殊矿物,摩擦或燃烧时会散发出一种对鬼雾有克制作用的热力。” “掺了它的篝火,驱雾效果会好很多,能保证村子核心区域在夜间相对安全。”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杜绝。” “所以,” 他看向下方寨墙上那些警惕的人影。 “夜间值守的人必须精神高度集中,时刻注意鬼雾的动向和可能从黑暗中扑出的东西。” “而且每两个时辰必须在牛角号声响起之时轮换。” “绝不允许任何人在寨墙值守位置上连续待过四个时辰,否则很容易被鬼雾潜移默化地影响心智。” “除了鬼雾,黑暗中还有什么?” 宁瑶轻声问。 她看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感觉那里面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 “很多。” 顾长歌说。 “只在夜间活动的妖物。” “有些体型不大,但动作迅捷,爪牙带毒,擅长潜行偷袭。” “有些能喷吐类似阴火、毒瘴的东西,虽然不如真正的法术,但沾上也很麻烦。” “还有一些更诡异的,发出的声音能扰人心神,或者具有类似之前‘腐魂花’的致幻能力。” “曾经有村子因为夜间值守疏忽,被一种会学婴儿夜啼的妖物趁虚而入,造成过不小的伤亡。” 众人都沉默了。 深切体会到在这个奇怪的阵中世界,每一个夜晚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不过。” 顾长歌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松。 “今晚大家应该能稍微睡个安稳觉,不必太过担心大规模的夜袭。” “哦?为何?” 段仇德挑起眉毛。 顾长歌的目光投向寨墙外的某个方向,那里是更深的黑暗。 “因为我和业火,在三天前出去的那次,主要目标就是清理村子方圆五十里内,几处已经探明的盘踞着较强夜行妖物的巢穴。” “短期内,它们应该没能力,也没胆子靠近村子了。” 众人:“……” 石蛮子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 “……顾老弟啊,你还真他娘的是闷声干大事啊。” 段仇德也扯了扯嘴角,不由得摇头感叹。 “别人掉进这种绝地,想的是怎么活过今天明天。你倒好,已经开始清扫周边了。老夫服了!” 顾清秋抿嘴轻笑。 看着顾长歌的侧影,眼中满是骄傲。 就在这时,下方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已经忙碌起来。 村民们将长条的用整根原木粗略劈开制成的简陋木桌搬出来,在篝火旁拼成几排。 桌上铺着洗净的,宽大而坚韧的不知名树叶充当桌布。 各家各户陆续端出了食物。 切成条状、用盐和野花椒腌制过的肉干。 刚刚从篝火上取下来还冒着热气,油脂滋滋作响的大块烤兽肉。 用树叶或粗糙陶碗盛着的颜色各异的野果和块茎。 以及一种用此地特有的块根植物发酵酿造的土酒。 酒液浑浊,呈浅黄色,装在粗陶罐里,散发出辛辣的气息。 虽然简陋,但在这朝不保夕的绝境里,能拿出这些食物举办一场宴会,已足见这个村子的储备和顾长歌带回新人所代表的意义。 顾长歌等人从平台走下,来到中央空地。 主桌已经摆好,位置就在三堆主篝火中间,光线最好,也最暖和。 顾长歌、业火圣尊、顾清秋、石蛮子、段仇德、韩力、宁瑶、塔娜罗,以及两位村长羽老和岩公,依次落座。 其他村民则围坐在旁边的长桌旁。 人头攒动,目光大多聚焦在主桌,尤其是顾长歌和新来的几人身上。 岩公首先站了起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端起一个厚重的木杯,里面盛满了浑浊的土酒。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真气,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诸位!静一静!” 村民们很快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到岩公身上。 “今天,是我们归家村的大日子!值得庆贺的日子!” 岩公朗声道,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这第一杯酒,我们要敬给一个人!敬给我们的‘战神’,顾长歌小友!” 他高举木杯,转向顾长歌。 “顾小友不顾自身安危,再次深入险地,探索未知,狩猎强敌,为我归家村扫清威胁。” “今日,更是平安归来!” “这杯酒,敬他的勇气,敬他的力量,敬他对我归家村的贡献!” “敬顾战神!” 村民们齐齐举杯。 “敬顾战神!” 整齐的呐喊,声浪震得篝火都晃动了几下。 无数道崇敬、狂热、爱慕的目光投向顾长歌。 许多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中的木杯、陶碗。 顾长歌神色平静,也端起了面前的木杯。 对着众人微微颔首。 然后与岩公隔空示意,将杯中辛辣的土酒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 “吼!” 村民们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纷纷仰头喝酒。 岩公待声浪稍歇,再次斟满酒。 这次他看向顾清秋等人: “这第二杯酒,我们要敬给新来的朋友们!” 他的目光扫过新来的每一张面孔: “他们的到来,不是负担,是新的力量!是新的希望!” “在这鬼地方,多一个可靠的同伴,我们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底气,多一分找到出路的可能!” “他们的加入,让我们归家村更加壮大!” “让我们欢迎他们,从今天起,他们就是我们的家人!” “欢迎新朋友!” “归家村万岁!”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充满了真诚的善意和接纳。 村民们朝着顾清秋等人举杯,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顾清秋等人也端起酒杯,起身致意。 石蛮子和段仇德哈哈大笑,仰头灌酒。 韩力平静地喝下。 宁瑶小口啜饮,被辣得轻轻蹙眉。 塔娜罗学着样子,举起一个陶碗,将里面辛辣的液体大口喝下。 浓烈的味道让她野性的脸庞微微皱了一下,但随即舒展开,眼中露出一种新奇的神色,对着看向她的村民点了点头。 “这第三杯!” 岩公第三次举杯,声音里充满了一种激昂的情绪。 “敬我们自己!” “敬明天!” “敬回家的路!”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点燃了。 无论新老村民,无论之前来自何方,此刻都沉浸在一种共同体般的悲壮与希望中。 “敬明天!” “敬回家的路!” 粗糙的木杯陶碗碰撞在一起,发出闷响。 辛辣的土酒被大口灌下喉咙,化作一股灼热的力量,似乎暂时驱散了心头的阴霾和身体的疲惫。 然而宴会气氛最为热烈之时。 寨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不同于以往的喧哗。 其中夹杂着惊恐的呼喊。 “顾战神,不好了!白队长他们遇袭!整个小队就白队长一个人活着回来了,但她也受了重伤!” “您快来看看吧!”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8章 帝临!自爆! 声音不大。 没有蕴含任何法力加持。 甚至听起来有些平淡,有些随意。 但就是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威严! 这声音响起的同时。 那片因为宋肠镜终极一拳而变得濒临破碎的空间。 那狂暴混乱几乎要撕裂一切的躁动。 那毁灭一切的恐怖拳意…… 被一只无形而浩瀚的巨手,轻轻拂过。 时间,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什么?时间法则?!不对,这是传说中的,九秘!” 宋肠镜大惊失色! 行字秘带来的万物屏息的“静”! 以顾长歌的肉身十二境极道武帝威压释放之后,几乎可以做到媲美渡劫的法则镇压的效果。 而宋肠镜那引动了一丝武道真意的终极一拳。 就像是一只被无形丝线死死缠住的猛兽。 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拳锋上那不断向内塌缩的黑暗核心。 发出了不甘的“嗡嗡”震颤。 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但更让他惊骇欲绝的,不是失传已久的九秘! 而是…… 这个声音…… 这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少年声音…… 他死也不会忘记!! 上一次。 就是在这个声音的主人面前。 他如蝼蚁般被轻易镇压。 被踩在泥泞之中。 被迫一遍遍重复着那屈辱至极的“单手锤杀圣人”…… 那是他武道生涯! 乃至整个人生中。 最黑暗、最绝望、最不堪回首的梦魇! 是他道心崩溃的起点! 是他此刻疯狂与绝望的根源! 顾……长……歌!!!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宋肠镜猛地甩了甩头,似乎想把这个可怕的幻象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甚至试图用咆哮来掩盖内心深处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 “不!不可能!这是本王的机缘!本王的机缘!” “你休想……休想再夺走!!!” 色厉内荏! 彻头彻尾的色厉内荏! 顾长歌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十境武夫? 不过是路边一条罢了。 连让他低头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气息萎靡却眼神复杂的石秀秀。 随即,他微微颔首。 然而,就是这样的对视。 却让石秀秀苍白的脸上,瞬间飞起了两抹极其显眼的红晕。 毕竟她刚才没听错的话。 顾大哥好像说的是,‘我的女人’? 那红晕在她沾满血迹和灰尘的脸颊上晕开。 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凄美。 她张了张有些干裂的嘴唇,想说什么。 想说“多谢顾大哥救命之恩”。 想说“是秀秀学艺不精给公子添麻烦了”。 想说“顾大哥是不是对每个好看的女子都这么说”…… 无数话语在心头翻滚。 但最终,话到嘴边。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细若蚊蚋着些许颤抖与哽咽的回应: “……多……多谢顾大哥……相救。” 说完,便如同做错了事被长辈抓到的孩子般。 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双仿佛能洞彻一切的深邃眼眸。 心中却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的安定感。 只要有顾大哥在,天塌下来,也不过是等闲。 顾长歌这才缓缓将目光。 转向了那如临大敌,冷汗早已浸湿了残破蟒袍,浑身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宋肠镜。 “你的机缘?你也配?” “本帝当初留你一命,只是为了让你当好垫脚石。” “不是让你来自行截取机缘的!” 他微微一顿。 “更不是让你,动本帝选定的人。”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到了极点。 但就是这平静的话语。 却让宋肠镜感觉如同寒冬腊月。 被人扒光了所有衣物,赤裸裸地扔进了万丈冰窟之中! 从头顶的天灵盖,一直凉到了脚底板! 那种冷,不是温度的寒冷。 而是一种被一言定夺命运的绝对冰冷与绝望! “垫脚石……选定的人……” 宋肠镜猛地转过头。 先是看了看不远处低头不语的石秀秀。 又猛地看向顾长歌那平静淡漠的脸庞。 脑海中瞬间划过一道灵光,仿佛明白了什么! “你……你早就知道!你早就计划好了!!” 宋肠镜的声音更加癫狂。 充满了被彻底愚弄算计,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滔天怒火。 但更多的,依旧是那无法驱散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留我性命,不杀我,不是因为仁慈!不是因为顾忌!” “而是……而是为了让我成为你计划中的一环!” “让我像条疯狗一样追着这小丫头,逼出她的潜力,逼出她的道果之力,甚至……逼得这先天火之神性现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然后你就躲在暗处,冷眼旁观!”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机缘显现,我再耗尽力气,你再来……再来摘取最后的果实?!” “是不是?!是不是这样?!顾长歌!!你回答我!!!” 宋肠镜状若疯魔,嘶声咆哮。 身上的伤口因为激动而再次崩裂。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流淌。 但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顾长歌。 赤红的双眼中充满了血丝。 要从顾长歌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顾长歌静静地看着他咆哮。 看着他崩溃。 看着他如小丑般演绎着绝望与疯狂。 直到宋肠镜的咆哮声因为力竭而渐渐低落。 只剩下粗重破败的喘息。 他才缓缓开口。 依旧是那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语气: “悟性不错。” 四个字。 轻描淡写。 却狠狠地刺穿了宋肠镜最后的心防。 是的,他猜对了。 但猜对了,毫无意义。 反而更显可悲。 他宋肠镜,堂堂南骊王爷,十境武夫。 百年之内有望冲击武道更高境界的天之骄子…… 在对方眼中,自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 一块垫脚石。 一个用来磨砺他人因果的工具! 甚至连作为对手的资格,都未曾拥有过! “啊——!!!顾长歌!!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本王要诛你九族!灭你满门!!” 极致的屈辱。 终于让宋肠镜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发出了泣血般的嘶吼。 不顾一切地催动起体内那已经混乱到极点,濒临崩溃的气血与武道。 甚至开始燃烧那残破不堪的神魂! “顾大哥,快走!他要自爆!”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命轮悟神通异象!姬家惊呆了 【昵称:姬如玉】 【身份:长生姬家神女、气运之女、上古阴阳宗传承人】 【实力:命轮境一层!】 【体质:阴阳神体(双修神体)!】 【功法:阴阳大衍仙诀!】 【神通:神王眸、神王一指、神王叹息、神王虚影!】 【近期运势:贵人化解劫难,成就姻缘,此后一帆风水,但暗中依旧有危机潜伏,气运之子叶尘贼心不死,此次被目标贵人撺掇重创,神魂受损,将会在半个月内前往沧澜山脉深处古洞府获取修复神魂神药,修炼上古秘法种魂术,再次在一个月后前往青铜仙殿对顾清秋和她一起出手种下灵魂种子,顾清秋无碍,但姬如玉暗藏险情!】 顾长歌看着面前的姬如玉运势,眼中浮现淡漠的杀机。 果然这个叶尘还在盯着姬如玉! 现在姬如玉已经是自己女人,有一个身怀恶心,并且无时无刻都在觊觎自己女人的气运之子惦记着,顾长歌不把他干死,那就不是男人了。 “看样子下次见面,就可以是这个叶尘的死期了!” “已经了解这个家伙的底牌,还知道对方来历,为了防止那个家伙再次利用重宝穿梭虚空逃跑,看样子得准备多一些封禁虚空的至宝!” “还有一个半月,我实力应该能堆到命轮九层,甚至突破通神!” “只要踏入通神,再加上我提前觉醒的神通异象!” “便是绝世天骄的同境界通神境九层,我亦是挥手镇压,那叶尘再逆天,一个半月再加上要修复神魂!” “顶天通神境一层,我不信他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顾长歌说罢,缓缓平静心中波澜。 下一刻。 一股玄奥的气息,从顾长歌眉心当中蔓延开来。 这是顾长歌开始凝聚通神境异象了。 通神境神通,乃是以神魂感知天地,一旦神魂达到通神境,便可凝聚天地神桥,神魂通过神桥出窍神游天地,观摩自身,结合天地道韵,参悟出属于自己最符合的神通。 勾连天地的神桥,便是灵魂能突破肉身躯壳最为关键之物。 伴随着顾长歌神魂一步一步迈出天地神桥,不同于使用阴阳大衍仙诀的神魂出窍,这一次更加轻松,更加宁静,天地好似都在欢迎。 无数的玄奥道纹呈现在顾长歌神魂眼中,并且这些道纹尽数勾连顾长歌的肉身双眼以及胸口仙骨。 解析这些道纹,便可推演神通异象。 顾长歌看了眼自己肉身的重瞳双眼,以及胸口仙骨,他毫不迟疑直接选择了仙骨! 重瞳再神圣,但也只是下界神圣! 而仙骨却是直通仙神! 纵使重瞳后面会随着他实力增强继续进化,可当前顾长歌当前实力增强,亦或者底蕴来说,仙骨绝对是最优先级的。 “便以仙骨推演神通异象!” “开始吧!” 顾长歌神魂吐了口气,旋即凝目开始看向勾连肉身胸口仙骨的玄奥道纹。 在顾长歌神魂凝目参悟勾连仙骨道纹刹那。 一瞬间。 恐怖的信息洪流,便已经充斥顾长歌脑海中。 天地万物,大道至理,众生生死,星辰流转,时间轮回……各种各样,超出想象的事物信息,不断被顾长歌悉知。 …… …… 而在顾长歌开始以仙骨塑造通神境神通时。 外界。 姬皓月和姬宏远,姬水丹三人都在紧张关注顾长歌所在的密室位置。 方才姬如玉已经给他们说了,在阴阳洞天内,她和顾长歌神魂双修,让双方神魂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顾长歌神魂已经突破通神,这一次闭关就是为了凝聚通神异象。 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鬼知道姬宏远和姬皓月有多懵逼。 命轮境六层,神魂竟然就已经突破通神境,可以提前参悟通神境异象? 我勒个去。 这是我多逆天。 要知道一般情况来说,纵使姬皓月这等绝世天骄,想要让神魂突破当前境界,达到下一个境界那消耗,一个长生世家都得摇头。 实在是此方世界,神魂提升难度难以想象。 正常来说大家都是一个境界,同境界的神魂,现在顾长歌已经打破常理了。 “如玉,这一次你便宜长歌了。” 姬皓月一脸羡慕道。 姬如玉脸颊羞红:“才不是啊,是长歌哥哥便宜我了,没有长歌哥哥,哪里有这种好处。” 姬如玉可没有说笑,阴阳大衍仙诀是顾长歌给的,激活阴阳神体的阴阳灵玉也是顾长歌给的,去阴阳洞天也是顾长歌一路护送。 现在自己连人都是顾长歌的了。 姬宏远闻言摇了摇头,这小妮子,现在直接光明正大手肘子往外面拐了啊。 正当姬宏远摇头之时。 “轰” 一股玄奥的波纹,从顾长歌密室方向传荡开来。 刹那间。 整片天空都微微开始扭曲起来,阵阵道音震耳欲聋,天地至理交织显现,道纹更是隐约从虚空若隐若现。 姬皓月和姬宏远等人目光一凝。 “开始了。”姬皓月认真道。 突然爆发的异象气息,让整个长生姬家再次受到了冲击。 从顾长歌来过长生姬家之后,短短两三个月,发生的异象已经不止两三次了,简直行走的震惊机器。 这不。 感知通神境异象显化,并且还散发这么可怕的波动,一众姬家族老又齐齐看向姬宏远府邸位置了。 “这一次该不会又是长歌神子吧?” “不可能吧?长歌神子再逆天,现在也不过命轮境六层,距离异象显化,突破通神境还早。” “那是谁?” “不知道,难道是家主客人?” 正在族老们议论纷纷之时。 “铛” 只见虚空深处传来一声钟鸣。 下一刻。 在姬家无数双眼睛当中,天地虚空充斥的道纹开始汇聚,在虚空当中凝聚成为了一个点。 这个点在不断吸收道纹,随即逐渐显化成为了一方世界。 伴随着这方世界显化,恐怖的轮回之意,从上面扩散开来,笼罩整个长生姬家。 “轮回之意!这是什么异象!”姬宏远一愣。 “长歌不是修炼长生顾家的虚空经吗?怎么不是关于虚空的异象!”姬皓月也是愣住了。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章 一月命轮五层!五百亿斤巨力 “这样吗?” 姬宏远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按照皓月所说,那顾长歌日后成就恐怕最低都是当世巨擘,特别还是妹妹的儿子,亲家未来之主。 相当于亲人。 而且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姬如玉这孩子对顾长歌也很有好感。 想到这里,姬宏远笑道:“如玉好像很喜欢长歌,让她有空多去长生顾家玩耍一番,你也要和长歌多多交好。” “我自然和长歌表弟交好,不过父亲你让如玉一起,不会是...” “我什么都没说。” 姬宏远淡淡道。 见状,姬皓月不由笑出声。 不过如果姬如玉能让顾长歌喜欢的话,他倒是一点都不介意。 毕竟水丹姑姑就是父亲的妹妹,顾长歌当自己妹夫,他也乐见其成。 肥水不往外人流嘛。 …… …… 返回长生顾家,姬水丹把在长生姬家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顾青。 前面还没有什么,只不过当顾青听到顾长歌竟然凭借肉身之力硬撼神王体。 后面更是凭借虚空经,只使用大虚空术外加上一个拳头就击败同境神王体。 顾青直接笑得合不拢嘴。 不愧是他儿子。 未来可期,吾儿有大帝之资。 哈哈哈! 顾长歌倒是没有什么感觉,毕竟不是生死搏杀,姬皓月亦没有使用全部实力,自封实力,可以说这场切磋本来就是随意施展罢了。 胜负说明不了什么。 接下来就是一个月之后,顾清秋前往天岚宗出现的混沌裂缝,获取命轮增纹法。 不知道等自己获得交予顾清秋之后,能返还什么东西! 对此只能说。 用别人的机缘给别人,完事薅统子哥羊毛,还得是你啊顾长歌。 按照前面的经验,返还的东西大概率是同品类的。 若有能加速让九纹命轮蜕变的功法,那就更好了。 纵使花费大代价也无妨。 天道命轮! 顾长歌眼眸深邃。 之后他去找了顾清秋,果不其然,对方回来之后就闭关修行了。 恐怕现在有聚灵瓶加持,修为一日千里,顾长歌自然也不会落后。 毕竟顾清秋在顾长歌看来,就是自己妹妹。 修为让妹妹超过了,还有统子加持,这个哥哥不当也罢。 但大概率是不可能被超过了,顾清秋有聚灵瓶,他顾长歌可是有比聚灵瓶更加牛掰的凝道神瓶。 除此之外,还有仙泉之眼,外加上天材地宝不缺。 以至于一个月后。 “轰!” 顾长歌立于灵海之上,释放着无量神辉的九纹命轮缓缓旋转。 伴随着碾碎凝道神水最后的神华,化作灵力滴入灵海。 刹那间,本来已经扩张到五千九百九十九丈的灵海,再次发出一声轰鸣。 灵海膨胀一圈!达到了新的境地。 命轮六层! 灵海六千丈! 一个月,从命轮境三层突破到命轮六层,一月破三境! 恐怖如斯! 这个修为速度若是被其他天骄知道,怕也要被惊得目瞪口呆,直接脑瓜子嗡嗡的了。 虹桥境之前,你一月三境倒是不足为奇。 可命轮之后,扩充灵海可是得无量资源堆砌。 不止如此,灵海达到一层极限之后,还需要打磨许久才能继续扩张,如若扩张失败,将会遭受重创。 然而顾长歌无视了这个定律,修为酷酷往上涨,简直离谱! 一个月出关,顾长歌感知体内六千丈灵海满意点头。 “不错,命轮境六层了,等入世争锋之时,我修为能追上第一梯队!” 如姬皓月等长生世家,不朽生圣地的绝世天骄,他们有些比顾长歌早修炼一两年。 如今修为大多都是在通神境。 顾长歌眼下目标,便是将修为先追赶上第一梯队的姬皓月之流了。 应该不难。 “除此之外。” 顾长歌握拳,体内五百亿巨象粒子咆哮,气血几乎要从他宝体内喷涌而出。 “五百亿斤之力!” 没错。 这一个月顾长歌不止提升修为,还提升肉身实力! 毕竟修为虽重要,一个强大的体魄也是无比重要。 和姬皓月交手之后,顾长歌已经深刻明白,强横肉身的重要性。 还差三百亿微粒就可以把神象镇狱劲入门修炼完成,之后就是把巨象粒子转换成元象粒子,到时候他实力会再次迎来恐怖的增幅。 一个月未见顾清秋,该去看看了。 顺带薅一下羊毛。 顾长歌走出房间,直奔顾清秋所在的庭院。 早些时日回来。 顾长歌已经入住神子府,顾清秋倒还在第一序列府上,因为那时候顾长歌还没回来,她就闭关了。 “参见殿下!” 来到顾清秋庭院门口,先前两名侍女眼睛一亮,连忙低头恭敬行礼,俯身之下,四座白玉般的山峰,让人一眼沉沦。 顾长歌点了点头询问道:“清秋出关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清秋小姐刚刚出关,不过好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一趟。” “出门吗?。” “我直接去找她就好了。” 顾长歌大概知道顾清秋为什么出门,笑着点点头,越过两名侍女进入院子内。 看着顾长歌修长的背影踏入院子,两名侍女互相对视一眼,之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 “丁香,殿下好像对我们一点兴趣都没有诶。” “这有什么奇怪的,能陪伴殿下左右的,唯有清秋小姐这等绝色女子才行,殿下能有目光落在我们身上,我们应该已经满足幸福了。” 对此,另一个侍女月水没有任何失落的感觉。 丁香闻言点了点头。 …… …… 顾长歌踏入院中。 入眼便看到了坐在石桌饮茶的顾清秋。 看到顾长歌到来,顾清秋有点惊讶,放下杯子:“长歌哥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顾清秋起身,行了一礼。 “过来看看你这一个月闭关收获如何!” 顾长歌来到顾清秋面前,少女气质越发高贵清冷,御姐风味的俏脸上已经展露淡淡的威严霸道,他感觉顾清秋重生之前的女至尊威严要逐渐显露出来了。 不得不说。 顾清秋越发激起顾长歌征服的心思。 确实很有味道。 “偶有所得!”顾清秋抿嘴恬静微笑。 面对顾长歌,顾清秋不知道怎么回事,无法摆出至尊威严,反而有点害怕现在的顾长歌。 喜欢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请大家收藏:()玄幻:长生神子,何须妹骨证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45章:仙血现世,天地皆惊! 灰白色的雾气,不再是无意识地盘旋于归家村外围的沉默屏障。 它们活了。 像是沉睡的远古凶兽被最鲜美的血食气息惊醒。 又像是亿万虔诚的朝圣者终于感应到了至高神祇的降临。 浓稠得化不开的鬼雾开始疯狂涌动。 发出低沉而恐怖的隆隆声响。 朝着归家村,更准确地说,是朝着村中那间亮着昏黄火光的石屋滚滚压来! “快,增派火把!鬼雾提前暴动了!” “怎么这次的暴动提前了这么多?半年前不是才暴动过一次吗?” “别问了!脱衣服!脱掉!快点火!” 雾气翻滚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眨眼间就迫近了寨墙。 雾气深处,不再是死寂。 而是爆发出无数尖利扭曲的嘶嚎! 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是万鬼齐哭,是魔魂尖啸。 穿透了距离,一定程度上甚至无视了寨墙上那些特制火把散发的微弱驱邪之力。 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村中每一个角落。 钻进每一扇窗户的缝隙。 更钻入每一个活人的耳中! “呜——嗷——!” “给我……给我!” 模糊不清却直击灵魂的嚎叫,让所有尚未入睡的村民瞬间头皮炸裂。 孩童的哭声刚起就被大人死死捂住。 “别哭!不准哭!” 战士们紧握骨矛石斧的手青筋暴起,眼中充满了对未知恐怖的惊惧。 这鬼雾,何曾有过如此剧烈的暴动?! 与此同时,村中各处点燃的、用于照明和驱散阴寒鬼雾的篝火,也发生了骇人异变! “呼——!” 毫无征兆地,所有篝火的火苗猛地向上疯狂窜起。 窜起足有丈许高,颜色瞬间变得炽白刺目。 仿佛要燃烧尽所有的能量! 然而,这炽烈仅仅维持了一瞬。 下一秒,火苗又猛地压低,几乎贴地。 变得幽蓝,惨绿,阴冷得如冥火,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炽白与幽蓝交替闪烁。 夹杂着某种类似魂灵啜泣的尖细回响。 整个归家村,瞬间被笼罩在一种末日将至的大恐怖氛围之中! 石屋内。 当顾长歌用石片划过自己手腕,那一道浅浅伤口中,流淌出泛着温润而尊贵金芒的血液时。 “这、这是……?!” 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正是精通药石丹方的羽老! 他猛地瞪大了一直习惯性微眯着的双眼。 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爆射,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死死盯着顾长歌手腕上那几滴仿佛有生命般流淌,散发着难以言喻气息的金色血液。 鼻子用力抽动。 那股能涤荡一切污秽的清香,让他沉寂多年的灵海都产生了细微的悸动! 紧接着。 屋外那天地共鸣般的低沉嗡鸣、鬼雾疯狂暴动的嘶嚎、篝火诡异明灭带来的光线剧烈变化,让他隐约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腾”地一下后退两步。 动作太猛,直接撞在了石蛮子的怀里。 “你这老头,稳重些!” 羽老先是指着顾长歌的手腕,手指剧烈颤抖。 然后又猛地转向那扇简陋的木窗,仿佛能透过木板看到外面天地色变的恐怖景象。 “天地反噬?!禁忌触动?!” “这波动……这绝对是这方‘列’字秘阵的天地法则被剧烈触动的征兆!” “长歌小友,你的血……你的血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这怎么可能?!” “当年即便是那件意外落入此阵的残破仙器碎片,也未曾引发如此剧烈的天地异象啊!” 作为一个在此地研究挣扎,苟活了几十年的“老囚徒”,羽老太清楚这方囚笼天地的“脾气”了。 它是一个严密的禁法领域。 任何试图越界、展现超出此地凡俗范畴的力量或存在,都会引来或强或弱的排斥和压制。 但像此刻这般,几乎如同整个天地“暴怒”。 鬼雾疯狂,篝火异变。 仿佛要将某个目标彻底抹除的剧烈反应,他百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顾长歌的血,究竟是什么逆天之物?! 难道比仙器残片、渡劫大能的道果遗泽,还要触及这亘古大阵的禁忌核心?! 岩公的反应同样剧烈。 他不仅仅听到了羽老语无伦次的惊呼。 更是在那金色血液流出的瞬间,就切身感受到了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星空倾覆般的恶意和压迫感,骤然降临! 那感觉,就像整个阵法世界的“意志”在那一刹那彻底苏醒。 将所有的冰冷死寂,排斥规则,凝聚成一道无形的目光。 死死地锁定了这间石屋。 锁定了顾长歌…… 以及他手腕上那几滴宛如太阳核心般耀眼的金色血液! “唔!” 岩公闷哼一声。 渡劫境那坚韧无比的神魂,此刻竟在本能地战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肥胖的身躯微微晃动,不得不伸手扶住了旁边的石壁。 “羽老鬼……你说得对……” “这、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岩公的声音低沉而紧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这不仅仅是排斥……” “这感觉……像是这片天地中的大恐怖被惊醒了,而且……” “祂在恐惧?不,是愤怒!滔天的愤怒!” 两位渡劫境的老怪物,此刻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沉稳与算计。 只剩下满心的骇然与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顾长歌那几滴金色的血,以及血引发的天地剧变所吸引。 甚至暂时忘却了石床上奄奄一息的白宁冰。 而处于风暴眼中心的顾长歌,却恍若未闻。 对屋内众人失态的震惊。 对屋外那鬼哭神嚎、天地色变的恐怖异象。 他的脸色在那金色血液流出时,微微苍白了一瞬。 显然,这血液的流出对他而言也并非毫无代价。 他迅速将左手腕凑到白宁冰干裂灰紫的唇边。 动作平稳,没有丝毫颤抖。 同时,他用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捏开了白宁冰冰冷的下颌。 然后,让那泛着温润金芒,似乎蕴含着宇宙初开时一缕生机本源的血液,滴落。 “滴答!” 第一滴。 金色的血珠,并不粘稠,反而有种奇异的轻盈感。 准确落入白宁冰毫无血色的唇间,瞬间便渗透进去,消失无踪。 似乎那不是血液,而是最纯粹的生命精华。 被这具濒死的躯体本能地、贪婪地吸收。 石屋内,除了屋外隐约传来的恐怖声响,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到了极限。 死死盯着那滴消失的金血和白宁冰的脸。 “滴答!” 第二滴。 金血再次滴落。 这一次,众人清晰地看到,白宁冰那僵硬的喉咙,似乎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做了一个微小的吞咽动作。 “动了!她喉咙动了!” 韩力和段仇德眼睛最尖,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呼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三滴…… 就在第三滴金色血液落入白宁冰口中。 奇迹出现了! “快看白仙子的手!” 第1446章:至尊之意!造化生灵! 在白宁冰右肩那可怖的断臂伤口处! 那侵蚀性极强,连羽老都束手无策断言会随着生命力耗尽而蔓延至全身的灰黑色“鬼雾毒”。 发出了痛苦的“滋滋”声。 并以一种惊人到骇然的速度消退、瓦解、蒸发! 黑色的污秽化作缕缕极淡的黑烟。 刚从伤口冒出,就被金色血液的气息净化驱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毒患,在这金色血液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瞬间冰消瓦解! 但这,依然只是前奏。 真正的神迹,紧随其后! 蚀毒尽去,露出下面狰狞的参差不齐的骨肉断口。 而就在这断口处,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骨骼,最先开始重生。 洁白如玉、细腻致密、甚至隐隐流动着一种健康琉璃光泽的新生骨骼。 从断口最深处的骨髓腔中,迅速无比地“生长”出来! 每一节骨骼都完美无瑕,洁白晶莹。 甚至比原先的骨骼看起来更加坚韧,更加充满灵性! “骨…骨头长出来了?!而且为何隐隐有一丝至尊之意?” 羽老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的话音未落,更震撼的来了。 肌肉,筋脉、血管、神经…… 这些细微复杂到极致的结构,也如同神之手笔般随之重生、连接、贯通! “天啊……活死人,生白骨,仙人之血,不过如是!” 短短十几息的时间! 从骨骼重生到皮肤完全覆盖。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梦幻,却又真实得刺痛每个人的眼球! 一条完好无损,甚至隐隐散发出比过去更旺盛生机与内蕴力量的崭新右臂。 就这样不可思议地在白宁冰的肩膀上,重新生长了出来! “我……我操!!!!!!!” 石蛮子第一个从震撼中活过来。 他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后又用力揉了揉眼睛。 再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却更加确认了眼前所见非虚。 他猛地跳起来,指着白宁冰新生的手臂。 憋了半天,最终只爆出了一句最直接粗鲁,也最能表达他此刻心情的惊叹: “真他娘的长出来了?!” “就这么……就这么长出来了?!” “顾老弟,我的好女婿,你、你那是啥血?!” “仙血吗?!!” 段仇德那两撇参差不齐的山羊胡子,此刻翘得几乎要飞起来。 “额滴个亲娘老天爷……” 他看向顾长歌,眼神像是看怪物,又像是看神明。 “顾、顾小子……不,顾爷!” “您老人家……您到底是个啥来路啊?!” “这手‘活死人、肉白骨’……不,这他娘的是‘无中生有、造化生灵’啊!” “老头子我走南闯北……纵横各界上千年,就没见过,不,就没听说过这种事!” “闻所未闻!闻所未闻啊!!” 倒是一旁的韩力似乎也算精通药石之理,忍不住出口说道: “古籍记载,佛陀,人仙之血肉,凡人食之可长生不老,造化生灵,虽然略有夸张,但并非全无道理。” 他看向顾长歌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探究和深深的敬畏。 这个一路上言语不多, 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的龙帝,隐藏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亿万倍! 什么小绿瓶,什么造化神液。 到了这种绝地,都成了只能看不能吃的金山。 宁瑶呆呆地看着白宁冰那条新生的,在昏黄火光下泛着健康光泽的手臂。 又缓缓转过头,看向顾长歌那略显苍白却依旧平静的侧脸。 她的眼神一片空茫,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她的认知里,这已经不属于“力量”或“医术”的范畴。 这是……神迹。 唯有传说中开天辟地、执掌造化权柄的远古神祇,才可能拥有如此伟力。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个在小镇中的翩翩公子,竟然已经成长为如此遥不可及了。 塔娜罗和她身后的四名蛮族战士,已经完全石化,如同四尊雕刻粗糙的石像。 他们古铜色的脸庞上,写满了最原始的震惊和敬畏。 在古塔界,他们崇拜先祖英灵和自然图腾,力量源于肉身打磨和战魂。 他们见过部落大祭司以秘药接续断骨。 也听说过传说中某些生命图腾能赐予强大的恢复力。 但何曾见过眼前这般,瞬息之间,凭空生出一条完美手臂? 这在他们朴素而原始的信仰中,唯有开辟世界、捏土造人的“祖神”。 或者执掌生命与创造本源的“至高图腾”,才可能做到! “祖神……显灵?” 一名年轻的蛮族战士无意识地用古塔语喃喃道。 双腿一软,竟“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右手抚胸,低下了头颅。 这是古塔界战士面对祖神祭司或圣地图腾时,最高规格的礼节! 另外三名战士见状,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同样单膝跪地,垂首致敬。 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当然,身为战尊的塔娜罗没有跪,但她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那双野性而明亮的眼眸,此刻紧紧盯着顾长歌。 又看向白宁冰新生的手臂。 再看向顾长歌…… 如此反复。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得意。 ‘不愧是我的男人!’ ‘只有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才能生出最强的战士!’ 众人震惊之余,倒是顾清秋和业火圣尊齐齐上前,关心起来顾长歌。 毕竟在其他人眼中,顾长歌已然是无敌的存在,似乎永远不会受伤,永远不会疲惫。 但只有最爱顾长歌的女人,才能察觉到顾长歌的一丝虚弱。 “长歌哥哥,你还好吗?” “无妨,只是这血用一些便少一些,在此地不可逆!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破解亘古大阵,离开这等绝地!” “郎君没事就好。” 业火圣尊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将胸中积压的震撼与担忧一同吐出。 她那双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如释重负。 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了然。 她比其他人,更清楚顾长歌血液的神秘与不凡。 甚至早有猜测其血脉可能与某些不可言说的古老禁忌存在有关。 但猜测归猜测。 再次亲眼见证这超越规则逆转生死的伟力,所带来的冲击依然是颠覆性的。 同时,她也比其他人更敏锐地感知到,这份力量所引发的、来自此方阵法天地的反噬和排斥,是何等恐怖。 刚才那天地色变、鬼哭神嚎的景象,就是明证。 代价,已经显现了。 她看向顾长歌略显苍白的脸,纯白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 第1447章:渡劫失色,除之而后快的禁忌存在! 而此刻,最受冲击的,莫过于岩公和羽老这两位渡劫境的大能。 他们活了漫长的岁月。 见识过星河倒转、界域生灭。 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 也见识过各种号称能“起死回生”、“逆天改命”的绝世灵丹、逆天秘法。 在他们的认知里,断肢重生虽然极难,但并非绝对不可能。 一些顶级的天材地宝,配合渡劫期甚至更高层次的造化神通,耗费巨大代价和漫长时间,或许能做到。 但是—— 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认知框架! 没有丹药! 没有阵法辅助! 没有灵力催动! 没有漫长的愈合期! 就在这绝灵禁法、连他们渡劫修为都被压制得如同凡人的鬼地方! 仅仅凭借三滴……不,可能都不需要三滴,只是那几滴泛着金芒的血液! 就让一个生命本源近乎枯竭、凡人之躯、重伤濒死、断臂中毒的修士。 在十几息之内。 骨肉完美重生。 剧毒瞬间净化。 生机磅礴复苏! 这不是“治疗”! 这根本不是任何已知修行体系内的手段! 羽老脸上的皱纹都在抖动。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着白宁冰新生的手臂,又指向顾长歌。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规则……此地的规则……对你无效?” “不,不是无效……” “是你的血,你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更高层次的‘规则’?!” “这……这究竟是什么血脉?!” “远古神魔真血?开天混沌源血?” “还是……传说中早已绝迹的、执掌造化的造化青莲真仙血脉?!你是真仙还是古魔的后裔?”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摇头,自己都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无论哪一种传说中的至高血脉,似乎都无法完全解释眼前这完全无视环境、瞬间生效的逆天效果。 这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位阶的碾压! 岩公比羽老稍显镇定,但那双虎目中的惊骇同样浓得化不开。 他缓缓走到石床边。 近乎贪婪又无比谨慎地打量着白宁冰新生的手臂。 甚至想伸手去触摸一下那新生的皮肤,验证其真实性。 但在手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又如同触电般缩了回来。 仿佛怕自己的触碰会亵渎了这神迹的造物。 “完美……太完美了……” 岩公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 “骨骼密度、肌肉纹理、筋络走向、气血运行……” “甚至皮肤下的微循环……浑然天成,没有一丝一毫新生的滞涩或虚弱感……” “这简直就像是……她原本就应该有这样一条手臂。”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长歌。 眼神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但深处却藏着深深的忌惮和敬畏: “顾小友……不,顾道友!” “今日老夫……不,我岩某,算是开了眼了!” “真正的开了眼了!” “枉我自称渡劫,参悟天地法则,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你这手段……已非‘道法’或‘神通’可以形容!” “这近乎于……权柄!生命的法则!” 羽老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喘着粗气,接着岩公的话,看向顾长歌的眼神无比复杂: “而且,你注意到了吗?” “刚才那天地异象……” “你的血,不仅救活了白丫头,更严重触动了此阵的根本!” “这说明,你的血脉本质,很可能与布下这‘列’字秘阵的存在,处于同一层次,甚至……更高?” “所以才会引发如此激烈的排斥反应!” 这个推断一说出来,连羽老自己都吓了一跳。 屋内其他人更是心头巨震! 比布下这困锁了无数强者、疑似涉及九秘之力的亘古大阵的存在……层次还高?! 那顾长歌的来历…… 众人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是一个光是想一想,就可能招致不测的深渊。 “长歌小友,可否详解一二?” 面对屋内众人或狂热、或敬畏、或恐惧、或茫然的目光,顾长歌始终平静。 见白宁冰呼吸彻底平稳绵长。 脸上血色稳定恢复。 新生的手臂一切正常。 甚至其体内那股因祸得福,被金色血液滋养而焕发出的勃勃生机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他便知道,救治已成功。 他迅速移开手腕。 用早就准备好的一块洁净柔软的兽皮,紧紧按在左手手腕的伤口上。 那金色的血液仿佛拥有不可思议的灵性和服从性。 在顾长歌意志的轻微驱动下,流淌迅速止住。 兽皮下,那道浅浅的伤口处,传来微微的麻痒感。 那是细胞在以远超常人数千数万倍的速度疯狂分裂、愈合。 仅仅两三个呼吸之后,顾长歌移开了兽皮。 手腕处的皮肤,光滑如初,白皙如玉。 连一丝最细微的红痕或印记都未曾留下! 仿佛刚才那道流出金色血液的伤口,从未存在过。 只是,顾长歌的脸色,比之前又明显苍白了一分。 虽然依旧站得笔直,气息平稳。 但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细微倦意,以及脸上失去的血色,都表明刚才的举动,对他而言绝非轻而易举。 必然消耗了某种重要的本源。 几乎就在顾长歌手腕伤口愈合、金色血液气息彻底内敛消失的同一时间—— “嗡……” 屋外,那如同天地脉搏疯狂跳动般的低沉嗡鸣声,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转瞬即逝。 疯狂翻涌、试图侵蚀寨墙、压垮村庄的灰白色鬼雾。 失去了那最强烈、最根源的吸引和刺激源。 翻腾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下来。 虽然依旧比平日浓郁,嘶嚎声也并未完全停止。 但已经恢复了之前那种缓慢、沉重、无意识流淌的状态。 攻击性和目的性大大降低。 村中各处明灭不定、颜色诡异变幻的篝火,火苗也终于稳定下来。 恢复了正常的橘红色跳动。 只是,它们燃烧得似乎比之前更加旺盛了一些。 火焰蹿得更高。 仿佛在努力驱散某种残留的、深入骨髓的阴冷寒意。 也像是在默默对抗着刚刚过去的那场无形风暴。 一切恐怖的天地异象,来得迅猛暴烈,去得也突兀干脆。 但石屋内的每一个人,都无比清醒无比确定地知道。 刚才那短暂却如同末日降临般的一幕,绝非集体幻觉! 那是此方“列”字秘阵天地法则,对顾长歌那几滴金色血液最本能的排斥反应! 顾长歌的血脉,是连这亘古大阵都视为“异物”、欲除之而后快的禁忌存在! 第1148章:此地不宜久留,鬼嚎山! 石屋内。 白宁冰在铺着厚厚兽皮的床上沉沉睡着。 新生的右臂安稳地放在身侧,呼吸均匀。 脸上恢复了血色,甚至比受伤前更显莹润。 若非她身上残破染血的衣服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几乎看不出她刚刚经历过濒死的劫难。 然而,屋内其他人的心,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顾长歌脸色微白,坐在床边的石凳上。 业火圣尊站在他身侧,纯白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顾清秋、宁瑶、韩力、石蛮子、段仇德、塔娜罗围在稍远处。 目光都聚焦在顾长歌身上。 岩公和羽老站在门口,神色复杂。 “都坐吧。” 顾长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平静依旧,却透着一丝明显的疲惫。 众人各自找地方坐下。 连最跳脱的段仇德也收起了所有玩闹的心思。 顾长歌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 尤其是顾清秋、宁瑶、韩力、石蛮子、段仇德这几个从外界同来的伙伴。 “我的血,在此地,受法则压制,但仍有特殊效力,你们刚才看到了。” 众人屏息。 “这种效力,源于我自身血脉的一些特性。” “但每动用一次,都会剧烈消耗本源,并引动这方天地的排斥和反噬,就像刚才。”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我能清晰感觉到,以我目前被压制后的状态,这种效力,最多还能动用两次。” “两次?!” 岩公忍不住低呼出声。 “顾小子,你……” 顾长歌抬手,制止了他的话,继续道: “这两次,是极限。” “并且,每一次的效果都会递减。” “第一次,第二次,我们三人初来此地,救下了垂死的业火与白宁冰,效果最佳,甚至能在鬼雾中行走而不受侵害。” “第三次,刚刚,救治白宁冰,效果已不如前,祛除鬼雾之毒,竟然如此之慢。” “若有第四次,恐怕连断肢再生都难以做到,最多吊住性命。” “若有第五次……我那无上的血脉本源会彻底枯竭,在此地化为真正的,再无任何特殊的凡躯。” 他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众人刚刚因白宁冰痊愈而生出的一丝侥幸。 “所以,” 顾清秋清丽的脸庞上满是凝重。 “长歌哥哥,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在你的血脉之力彻底失效前,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没错。” 顾长歌点头,目光投向石屋外那永恒昏暗的天空。 “此地不可久留。” “‘列’字秘大阵吞噬生灵,压制修为,鬼雾索命,妖兽环伺……” “我们如同被困在囚笼中的猎物,时间拖得越久,生机越渺茫。” “必须在我的力量还能作为最后底牌时,找到破局之路。” “可是,出路在哪里?” 羽老捻着胡须,眉头紧锁。 “老夫在此地盘桓时间最长,与岩公探查过周边数千里范围。” “除了更多危险和绝地,未曾发现任何类似出口的迹象。” 顾长歌的目光转向窗外。 望向村落远处,那在昏暗中若隐若现,如同匍匐巨兽般的连绵黑色山影。 最终定格在最高! 最远处! 那座仿佛连接着灰色天穹的孤峰般的巨大黑影。 “我们一直在边缘挣扎,从未真正深入核心。” 顾长歌缓缓道。 “羽老,岩公,你们可曾探索过那座最高的黑山?” 岩公和羽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 “那座山……” 岩公声音低沉。 “我们称它为‘鬼嚎山’。” “看着近,但其实遥不可及,归家村建立已有百年,至今仍然无人能抵达。” “曾有几位自恃实力不俗的体修结伴去探过,五年后只回来了一个,还疯了。” “整天念叨着‘眼睛’、‘眼睛’……” “之后就彻底消失在了一次天黑时的鬼雾里。” “从那以后,那里就是绝对的禁地。” “眼睛?” 段仇德摸了摸山羊胡子,若有所思。 “越是绝地,越可能隐藏生路。” 顾长歌语气坚定。 “鬼雾源于彼处,阵法最浓重的气息也汇聚于彼处。” “那里,很可能就是这‘列’字秘大阵在此方天地的核心节点。” “甚至可能就是……出口所在,或者,是通往出口的关键。” 众人闻言,心中都是一震。 这个推测大胆而危险,但仔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 破阵,往往需要直指核心。 “但是,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韩力谨慎地开口。 “鬼嚎山的危险程度远超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地方,凡人之躯,一身血肉刀枪难挡,暗箭难防。” “而且,逆天帮的人还在这片区域活动,白仙子就是被他们所害。” “若我们在前往鬼嚎山的途中被他们缠上,或者被他们尾随……” 提到逆天帮,屋内温度骤降。 顾长歌眼中寒光一闪。 “所以,在动身前往鬼嚎山之前,必须先解决这个隐患。不管此去成功与否,是否能活着回来,最起码不能给归家村留下隐患!” “你要主动出击,清剿逆天帮?” 石蛮子眼睛一亮,拳头捏得嘎吱响。 “老子早就想捶爆那些王八蛋了!” “逆天帮在此地必然有据点,人数不会少,毕竟连我们都进来了,他们在坠星渊盘踞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发展不起来?” “而且他们似乎掌握了某种在此地运用微弱邪力的方法,否则难以重创白宁冰的狩猎队。” 顾长歌冷静分析。 “我们不能硬拼。” 他看向段仇德: “段前辈,你对阵法、禁制,尤其是偏门诡异的路数最熟。” “逆天帮可能利用此地环境布置的陷阱或据点防御,需要你帮忙辨识破解。” 段仇德挺了挺瘦骨嶙峋的胸脯。 “包在老夫身上!” “王麻子帮派那点伎俩,多半脱胎自一些上古邪阵,老夫玩阵法的时候,这老小子还在穿开裆裤呢!” 顾长歌又看向塔娜罗。 “塔娜罗首领,你和你的战士肉身力量最强,擅长荒野追踪和正面搏杀。” “突袭和强攻需要你们作为尖刀。” 经过业火圣尊翻译了一遍之后。 塔娜罗用力点头。 “岩公,羽老。” 顾长歌最后看向两位村长。 “村子是我们的根基,需要你们坐镇,稳定人心,同时准备好接应和撤离。” “此次行动,我会带清秋、宁瑶、韩力、石蛮子、段仇德、塔娜罗和她的战士前往。” “业火留下,看护白宁冰的伤势,协助你们防守。” “她的感知和控火能力对防备鬼雾有用。” 业火圣尊眉头微蹙,显然不想离开顾长歌身边。 但看到他冷静决断的眼神,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郎君如此狠心,那奴家听你的就是了。” “至于犬皇……” 第1149章:人心鬼蜮!暗涌的贪念! 顾长歌看向角落里依旧昏迷的小奶狗。 是的,犬皇的伤势虽然稳定了下来,却也变成了小奶狗一样可爱。 “犬皇助力虽大,但一时半会儿醒不来。等它醒来,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此地,甚至关于逆天帮的信息。” 布置完毕,顾长歌站起身。 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沉睡的白宁冰脸上。 “休整一夜,准备武器、工具、药物、干粮。” “明日天亮,段前辈、塔娜罗首领随我先去侦查逆天帮可能的据点方位。” “其他人,在村子待命,等我消息。” “记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两次血脉之力的机会,一次要留给可能出现的、关乎所有人性命的绝境。” “另一次……必须用在打开通往鬼嚎山或者离开此地的通途上。” “在这之前,挡路的石头,必须踢开。” “逆天帮,就是第一块。” 夜深了。 归家村在永恒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寂静。 巡逻的村民举着火把,警惕地扫视着围墙外的黑暗。 篝火在村子中央和各处哨塔熊熊燃烧,驱散着试图靠近的寒意和无形威胁。 村子另一头,一座比顾长歌石屋稍小,但同样坚固的石屋内,灯火未熄。 岩公和羽老相对而坐。 中间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早已凉透的苦茶,两人却谁也没有去动。 “岩公,你有话要说?” “呵呵,羽老难道,就没话要说?” “你不说?那我也不说。” 屋内气氛压抑。 与村中整体的戒备不同,这是一种源自内心的更深沉的躁动。 羽老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一些杂乱无章的线条。 他平日温和通透的小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有震撼,有恐惧,但更深处,却隐隐涌动着一丝……灼热。 岩公则双手抱胸,肥胖的身躯在昏暗灯光下投出巨大的阴影。 他脸上惯有的豪爽直率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阴鸷的沉默。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羽老,又迅速移开。 落在石屋粗糙的墙壁上,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村子另一头那间此刻必定已陷入沉睡的石屋。 “两……两次。” 良久,终究还是岩公率先开口,声音干涩沙哑,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说,还能用两次。” “效果……一次不如一次。” 羽老划动的手指停住,缓缓抬头,看向岩公: “你信吗?” 岩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由不得我们不信。” “那血……你也看到了。” “瞬间断臂重生,驱散剧毒和鬼雾侵蚀……” “这哪里是凡人之血?说是仙血、神血也不为过!” “在这鬼地方,这就是……第二条命!”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眼中那丝灼热再也掩饰不住,混合着对力量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 “第二条命……” 羽老低声重复,眼中同样有火焰在跳动。 “我们困在此地多久了?几十年?记不清了……” “灵力全失,日日提心吊胆,与妖兽鬼雾搏命。”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消失,或者像白丫头那样差点……” “我们两个老头子,说是渡劫,在这里又比那些元婴化神炼虚强多少?” “无非是肉身更结实些,经验更多些,但该死的时候,一样会死!不,甚至随着年岁上来,气血亏虚,甚至还不如一些精壮的凡人!” 他的声音渐渐激动起来,带着长久压抑的愤懑和不甘: “天道不公!” “为何偏偏是我们被吸入这绝阵?” “为何偏偏是我们要受这凡人之苦?” “我们苦修数千载,好不容易触摸到长生门径,却要在这鬼地方像蝼蚁一样挣扎求生。” “最后可能悄无声息地烂掉、被鬼雾吞噬!” 岩公重重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陶壶跳起: “老子不甘心!老子明明是要成仙飞升的啊!羽老头,你甘心吗?!” “不甘心!” 羽老低吼,温和儒雅的外壳彻底剥落,露出内里同样被岁月和绝境磨砺出的狰狞。 “可是……出路在哪里?” “鬼嚎山?那地方去了就是送死!” “顾小子说的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只是猜测!” “就算真是出口,一路凶险,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到那时候吗?” 他盯着岩公,眼神变得幽深: “但……他的血,是实实在在的!就在眼前!” 岩公的呼吸更重了,胸膛起伏: “你是说……” “他说他的血效力会递减,第三次可能连断肢重生都做不到。” 羽老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 “但就算效果再差,那也是神血!” “蕴含无穷生机和难以想象的本源!” “你说,若是我们……” 他做了个细微的、吮吸的动作,眼中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喝下去……甚至……吃下去……” 岩公喉结滚动,声音带着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渴望。 “会不会……不仅伤势痊愈,还能……延年益寿?” “甚至……补益我们早已枯竭的肉身本源?” “让我们在这鬼地方,活得更久,更有力量?”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 瞬间占据了两位老者的全部心神。 长久以来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力量的屈辱,对被困绝境的绝望。 以及今日亲眼所见那“神迹”带来的巨大冲击和诱惑…… 种种情绪交织,冲垮了他们身为前辈、村长的责任和底线。 “可是……” 岩公残存的一丝理智在挣扎。 “顾小子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没了法力,那一身武艺和惊人的臂力你又不是没见过,一拳能打个对穿……” “还有他身边那些人,都不好惹。” 羽老眼中闪过狠厉之色: “明着来自然不行。” “但这里……是我们的村子!” “我们经营了多久?人心如何,物资如何,地形如何,我们最清楚!” “顾小子再厉害,也是外来者,是这半年才站稳脚跟。” “那些村民敬他畏他,是因为他能带给大家食物和安全。” “但如果……他不在了呢?” “或者说,如果大家认为,是他的‘特殊’,引来了更大的灾祸呢?” 他阴冷地笑了笑: “逆天帮,不就是现成的刀吗?” “白丫头带回来的消息……我们可以‘好好利用’。” 第1150章:腹中天地,奶狗指路! 岩公眼神剧烈挣扎。 最终,对“神血”和“活下去”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咬牙道: “但……他的血,不是只有两次机会了吗?” “我们若夺了,他用什么去打开出路?万一他说的出路是真的……” “出路?” 羽老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信和怨毒。 “就算有出路,以我们的状态,能争得过他吗?” “到时候,他带着他那些红颜知己、亲信伙伴一走了之,我们呢?” “继续留在这里等死?” “还是被他当成探路的石子,丢在鬼嚎山下?” 他的声音充满怨怼: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后来者,短短半年就能成为‘战神’,让所有人唯他马首是瞻?” “我们的后代怎么办?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下?” “还有他身边那些女人,一个个天仙似的,身材更是一个比一个夸张,我们多少年没享用过此等美人儿了……” “天道何其不公,将所有好东西都给了他!” 这番话说到了岩公心坎里。 他早就对顾长歌在村中的威望隐隐不安。 也并非没有对那些绝色女子动过心思。 只是摄于顾长歌的实力和业火圣尊的深不可测,不敢表露。 此刻被羽老挑明,那股嫉恨和不平也涌了上来。 两人对视。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越来越坚定的、名为“贪婪”和“恶念”的火焰。 “那就……干!” 岩公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拳头紧握。 “但必须周密计划,万无一失!” “既要拿到我们想要的,又不能留下把柄。” “最好……能让逆天帮和他,两败俱伤!” 羽老阴恻恻地笑了。 重新恢复了那副智珠在握的儒雅模样。 只是眼底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放心,老夫……已有计较。” 两人压低声音,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密谋。 窗外的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 扭曲、膨胀,如同两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而在村子另一头,顾长歌的石屋中。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在黑暗中忽然睁开。 若有深意地朝着岩公和羽老石屋的方向望了一眼。 随即又缓缓闭上。 只是红唇边,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虽无灵力,但业火之火,可是半人仙的火。 对于善意或许感应的没有那么敏锐,但是对于恶业,那就两说了。 清晨。 如果这永恒昏暗的光线变化可以称之为清晨的话。 归家村在一种紧张的平静中醒来。 已经休息好的顾长歌早已起身。 正在屋外的空地上,用一块粗糙的磨石,仔细打磨着几根昨晚连夜削制的硬木箭矢的箭头。 顾清秋和宁瑶在旁边帮忙整理着兽皮绳索。 还有一小包羽老提供的据说能短暂麻痹小型妖兽的草药粉末。 韩力在检查他那几件“老伙计”——匕首、毒针、药粉。 并尝试用找到的某种树脂增强其附着性。 石蛮子抡着一把沉重的石斧呼呼生风,在做热身。 段仇德则蹲在墙角。 对着几块不同颜色的石块和一小撮泥土念念有词,似乎在推演着什么。 塔娜罗和她的四个战士在不远处进行着一种充满仪式感的战前舞蹈和呼喝。 用古塔界的方式激发斗志。 业火圣尊倚在门边。 静静地看着顾长歌的背影,纯白的眼眸中思绪万千。 就在这时。 “汪……汪汪嗷!” “他奶奶的!谁把本皇塞进老鼠洞里了?!” “怎么什么都变大了?!” 一阵虚弱却中气十足的骂骂咧咧声,从屋内传来。 众人一愣,随即惊喜地看向屋内。 “哈哈哈!那大黑狗醒了,又是一大助力啊!”石蛮子咧嘴一笑,打开房门。 然而刚打开房门,石蛮子的笑容就僵住了。 “这,这,这大黑狗下崽了?” “下你娘的崽!本皇是公的!” “好家伙,还真是你这狗东西!” 只见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奶狗。 正跌跌撞撞地从兽皮毯子下面挣扎着爬出来。 一边爬一边用稚嫩的嗓音发出与体型极度不符的粗鲁叫骂。 正是犬皇! 它醒了! 众人连忙围拢过去。 “犬皇前辈!您醒了!” 顾清秋惊喜道。 小奶狗犬皇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 努力睁大那双圆溜溜、湿漉漉的狗眼。 看清周围众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短小可爱的爪子。 狗脸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一个近乎崩溃的表情: “汪汪?!” “这怎么回事?!” “本皇威武雄壮的身躯呢?!” “这他娘的是谁干的?!” “是不是段仇德你这山羊胡子给本皇下了什么毒?!” 段仇德一脸无辜: “关老夫什么事?” “你自己中毒昏迷,醒来就这样了。” “顾小子用草药救了你,你能醒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中毒?昏迷?” 犬皇愣了一下,努力回忆。 破碎的记忆画面浮现。 黑色的荒原,鳞甲鬣狗,腥臭的毒血…… “对了!那些狗崽子的血有毒!哎呀,本皇这破记性!” 它猛地想起。 随即又疑惑地打量四周简陋的石屋和窗外昏暗的天光。 “这是哪儿?” “我们不是掉进‘列’字秘的亘古大阵里了吗?” “这阵法幻化的天地哪来这么多房子?” 它用鼻子使劲嗅了嗅。 狗脸上渐渐露出极其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对……这气息……这法则压抑感……” “汪汪!这他妈根本不是‘列’字秘大阵该有的感觉!” 顾长歌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进屋内,看向小奶狗状态的犬皇。 “那这是什么地方?” 犬皇又仔细感应了片刻。 甚至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地面。 脸色越来越精彩。 最后狗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语气尖叫道: “卧槽!汪汪汪汪!” “列字秘个屁!” “咱们他娘的这是掉进‘万眼魔罗’的肚子里了!!!” “万眼魔罗?!” 众人都是一愣,这名字闻所未闻。 “那是什么东西?”石蛮子瓮声问。 犬皇在小奶狗的身体里急得团团转,语速飞快: “一种只存在于极古老传说里的,游荡在星空深渊和世界缝隙中的开天生灵!” “它不是妖兽,不是魔神,更像是一种活着的、有意识的天灾!这可是鸿蒙级的生灵!” “传说它身躯庞大无边,腹内自成一界。” “能吞噬世界乃至迷失的强者,将其困在腹中天地,慢慢消化!” “它的腹内法则混乱且具有极强的压制性。” “会不断侵蚀被困者的力量和生机,最终将其化为滋养它本源的养料!” 它越说越惊恐。 “难怪灵力全失!”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人为布置的‘列’字秘大阵,是万眼魔罗在消化!” “那些鬼雾,可能就是它消化过程中产生的废气或者消化液!” “那些有微弱妖力的怪物,可能是以前被吞噬进来、侥幸未死但被魔罗气息污染同化的生灵!” 犬皇的话,如同惊雷,炸得众人头晕目眩! 他们不是被困在阵法里。 而是被一个名为“万眼魔罗”的恐怖生灵……吞到肚子里了?! 而且还是鸿蒙级的开天生灵! 这比陷入上古绝阵还要离谱和绝望! 第1451章:生路在屁股?犬皇语出惊人! “那……那怎么出去?” 一道女声,打破了石屋的沉默。 是宁瑶。 她站在顾清秋身侧。 此刻,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更多是深深的忧虑与希冀。 她看着顾长歌。 又看向窗外那无边的、不知通往何方的黑暗。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不安: “顾大哥……我们知道了这里是什么万眼魔罗的肚子里。” “可是,我们究竟要怎么……离开这里?” 是啊。 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这里是堪比一个宇宙般庞大的恐怖生灵的腹腔。 是连渡劫大能都被困锁上百年化为凡躯绝望死去的绝地。 哪怕顾长歌拥有不可思议的血脉之力。 可那显然消耗巨大,且会引来天地反噬的剧烈排斥。 总不能一直靠放血来开路吧? 更何况顾长歌自己都说了,只能用两次了。 生路,究竟在何方? 顾清秋轻轻咬住下唇。 没有开口。 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顾长歌。 紧接着,是宁瑶,段仇德,韩力,石蛮子,业火圣尊,甚至连岩公和羽老都来了。 一双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顾长歌。 “汪汪!” 突然一声狗叫,让众人纷纷低头看向巴掌大的小黑狗。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啊,本皇提供的线索,不应该问本皇吗?看顾长歌那小子干鸡毛啊?” 顾长歌一个板栗,只听‘嗷呜一声’,得意洋洋的犬皇停止了转圈。 “有屁快放!别以为你现在长得萌,我就不敢打你!” “你小子太畜生了!本皇这么可爱你也舍得打啊?” 又是一个板栗。 犬皇彻底服了。 “快说!” 犬皇抬起那颗圆滚滚毛茸茸,但此刻多了个大包的小奶狗脑袋。 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扫过众人凝重的表情。 然后,它咧开嘴。 露出几颗还没长齐的小奶牙。 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与娇小体型极不相称的、贱兮兮的得意。 “想出去?” 犬皇用小奶音轻飘飘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它抬起一只短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爪子。 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脚下的地面。 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简单啊!” 它昂起脑袋,理直气壮地宣布: “从它的呼吸口,或者……” 它故意拖长了尾音。 黑豆眼滴溜溜转了一圈。 带着几分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从排泄口,爬出去不就完了!” “…………” 石屋内,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微妙的沉默。 只有姗姗来迟的塔娜罗愣了愣,急忙询问业火圣尊在讨论什么? 业火摇头轻笑,翻译了一遍,逗得塔娜罗和四名战士嘎嘎笑。 至于顾长歌。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犬皇。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分明掠过一丝无奈。 “……呼吸口?排泄口?” 沉默持续了足足五息。 最终还是段仇德率先打破了这片诡异的寂静。 他捏着那半截山羊胡子反问道: “犬兄啊,你是说屁眼吗?” 犬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做出了一个堪称表情包级别的嫌弃表情。 “姓段的,你个山野村夫!” “粗鄙!” “非常粗鄙!” 犬皇用小奶音义正言辞地训斥道: “那他娘的不叫……不叫你心里想的那玩意儿!” “那叫窍穴!叫通道!” “懂不懂?” “万眼魔罗可是鸿蒙级别的开天生灵,它唾口唾沫都是稀世珍宝!” 段仇德被训得胡子一抖,讪讪道: “是是是,窍穴,窍穴……” 但他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 “那窍穴它……位置是不是有点……” 犬皇耳朵尖。 立刻捕捉到了这声嘀咕。 它“唰”地转过头。 黑豆眼瞪向段仇德: “位置怎么了?位置怎么了?!你以为本皇愿意提这个?这不是给你们多一条生路选择吗!” 它用小爪子用力拍了拍地面。 气鼓鼓的样子反而更加可爱。 “万眼魔罗这种级别的存在,身躯庞大如一方宇宙!” “它不排泄,它自己先憋死!” “既然要排,就得有出口!” “有出口,就能通外面!”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 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认真。 “虽然那地方……嗯,环境可能会比较恶劣,咱们现在的肉体凡胎肯定要遭老牛鼻子罪了。” “但理论上,确实能通到外界。” “再说了,本皇又没逼你们非得走那条路,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气势汹汹。 竟让人无法反驳。 段仇德被怼得缩了缩脖子。 不敢再吱声。 石蛮子挠着光脑门。 瓮声瓮气道: “那、那呼吸口呢?呼吸口总该……正常点吧?” 犬皇斜睨了他一眼。 “呼吸口当然正常多了。” 它用小奶音一本正经地科普: “万眼魔罗体型再大,也是开天生灵。” “是生灵,那也就需要与天地交换,遵循天道。” “它的体表必然分布着大量与外界连接的窍穴。” “可能是巨大的风口。” “可能是深不见底的孔洞。” “那就是它的‘呼吸口’,或者你也可以叫气门、气孔。” 它顿了顿。 小爪子在半空中划了个圈。 “这些呼吸口,就是它体内与外界交换的主要路径。” “既然有气息进出,那就必然有‘内外连通’的通道。” “只要我们找到这样的通道。” “顺着呼吸的气流方向……” “爬出去,不就完了?” 犬皇说得轻描淡写。 但屋内众人却听得心脏砰砰直跳。 呼吸口…… 气孔…… 与外界连通的通道…… 这听起来,竟然……真的可行? 韩力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从那种荒诞感中挣脱出来。 沉声问道: “犬兄,你确定万眼魔罗的呼吸口,真的能通往外界?” “而不是……陷入的更深?” 犬皇歪了歪小奶狗脑袋。 “当然能通到外界,不通外界,它呼吸什么?循环自己放屁玩吗?” 这比喻过于生动。 众人表情又是一阵精彩。 韩力嘴角微抽。 但还是坚持问道: “那这些呼吸口……会不会有进无出?” “比如是单向的,或者体内法则形成的禁制……” 犬皇用小爪子挠了挠下巴。 虽然前腿太短,挠得颇为费劲。 它沉吟道: “这个嘛……本皇还真不能打包票。” “毕竟本皇当年也没亲自爬过万眼魔罗的鼻孔,奶奶的,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第1452章:绝地真相!向死而生! 它甩了甩狗头,继续道。 “但按照常理,这种窍穴附近,万眼魔罗的体内法则压制会相对薄弱。” “毕竟那是最接近外界的地方。” “外界天地法则会自然渗入,形成一定程度的对冲和抵消。” “而且,万眼魔罗的意识主要关注什么?” “它关注的是外界吞噬,以及体内核心区域的消化。” “对那些边缘的窍穴,掌控反而没那么严密。” 犬皇说到这里。 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尽管在小奶狗脸上,显得极其滑稽。 “打个比方,就算是你韩力这么谨慎。” “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绷紧屁股,闭紧嘴巴吧?” “总有放松的时候,总有喘气的时候。” “………” 众人再次沉默。 这个比方非常通俗。 非常接地气。 非常……令人无言以对。 但必须承认。 它极其精准。 羽老抚着长须,若有所思地接过话头: “所以,老夫这些年观察那鬼嚎山的异象。” “鬼雾从山体裂隙中源源不断涌出,永不停歇。” “却又并非无限的喷发,而是有节奏、有规律的变化……” “如果按照犬皇前辈的说法。” “那确实极有可能是某种‘呼吸’的节奏!” 岩公也点头,沉声道: “而且,凡是靠近鬼嚎山试图探查的人。” “或多或少都会出现精神错乱的症状。” “口中念叨着‘眼睛’……” “如果那不是真正的眼睛。” “而是巨大的呼吸孔洞在特定角度下,被万眼魔罗的诡异气息扭曲了感知……” 他越说越快。 眼神越发明亮。 “那就说得通了!” “那不是眼睛,是窍穴!” “是被万眼魔罗气息严重侵蚀,以至于产生幻视的呼吸孔!” 两位渡劫大能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久违的近乎亢奋的光芒。 此地千百年的困惑。 千百年的死局。 此刻竟因犬皇几句话,裂开了一道希望的缝隙! 宁瑶听得入神。 下意识喃喃道: “所以……那座最高的黑山……可能就是……” 犬皇接过话头。 小爪子直直指向窗外夜色中那座巍峨狰狞的黑色孤峰: “如果本皇没猜错。那座最高的黑山,很可能就是这处‘腹中天地’的一个关键节点。” 它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甚至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呼吸口’!” 此言一出。 满屋皆惊。 “万眼魔罗的呼吸口?!” 石蛮子惊呼出声。 眼珠子瞪得溜圆: “我滴个乖乖,那山少说三千丈高!” “合着……合着咱们这么多年来,就在人家鼻孔眼子边上讨生活?!” 这个形容太过形象。 以至于顾清秋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成为凡人之后,七情六欲的控制大不如以前轻松。 宁瑶也忍不住嘴角上扬,但更多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段仇德捏着半截胡子。 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喃喃道: “老夫见过钻山洞的,钻地洞的,钻秘境入口的……” “这、这钻鼻孔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犬皇翻了个白眼: “那你现在听说了,荣幸不?” 段仇德:“……荣幸,荣幸至极。” 犬皇不再理会他。 用小爪子在地面上比划起来。 “你们想想,鬼雾从哪儿来的?从黑山涌出来的,对吧?” 众人点头。 “鬼雾是什么东西?” “是万眼魔罗体内消化废气、残留怨念、被侵蚀的法则碎片混合而成的污浊之物。” “这些东西总得有地方排出去。” “否则积在体内,万眼魔罗自己也得中毒!” 犬皇继续道: “所以,黑山一定是某个极其重要的‘排气口’。鬼雾最浓,是因为那里是废气排出的主要通道!” “而且,为什么那么多人看到‘眼睛’?因为巨大的呼吸孔洞。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诡异的巨眼!” “更关键的是,那些靠近黑山后疯癫的人口中念叨的‘它在看我’、‘眼睛睁开了’……” “很可能是感知到了万眼魔罗通过呼吸口对外界的‘窥探’。” “或者仅仅是感受到了那呼吸节奏带来的压迫感!” 犬皇一通话说完。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这庞大的信息冲击下,努力梳理、消化、串联。 顾长歌静静听完。 眼中锐芒一闪。 “所以,所谓的‘眼睛’不是眼睛,而是呼吸孔洞。” “鬼雾源于黑山,是因为那里是废气交换的进出口。” “靠近黑山极度危险,是因为那里是万眼魔罗的生理要冲,气息浓度最高,法则侵蚀最强。” 他看向犬皇: “而那里,也是可能的……生路?” 犬皇用力点了点毛茸茸的脑袋: “没错!本皇就是这个意思!向死而生嘛!” 它兴奋地转了个圈。 “你们想啊,呼吸口是干什么的?” “吸气,呼气!” “气体要进出,就必然有与外界连通的路径!” “只要那路径足够大,能容人通过……” 它抬起小短腿。 做了个“爬”的动作: “咱们顺着气流方向,吭哧吭哧爬出去,不就重见天日了吗!” 段仇德听着听着。 突然想起什么。 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万一它正在吸气呢……” 犬皇白了他一眼: “就你屁话多!那你就等它呼气的时候再爬!这都要本皇教?不然为何此地天地变幻如此无常呢?” 段仇德:“……是是是。” 石蛮子挠头: “那要是赶上它打喷嚏……” 犬皇:“嘿,你故意找茬是不是?真打喷嚏,算你老小子倒霉!” 石蛮子:“……” 众人:“……” 说到这里,其实大家也明白,这趟鬼嚎山之行并不是唯一选择! 顾长歌带头和众人商议起新的对策。 人堆里,羽老和岩公对视了一眼,彼此交换着眼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提供了重要情报的犬皇,则是突然感觉到脖子越来越痒,歪着脑袋,后腿不自然地抬起。 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试图够向自己的后勃颈。 但奶狗形态的它,腿实在太短了。 那小短腿在空中徒劳地蹬了几下。 距离后勃颈差了足有三寸。 怎么都够不着。 “哎呀,急死本皇了!自从在青铜仙殿带那个老鬼出来后,脖子后面越来越痒!这个遭瘟的!” 第1453章:少女怀春,顾长歌必死! 犬皇烦躁地原地转圈。 “这破身子,哪哪儿都好,就是腿太短!挠个痒痒都费劲!” 一旁的宁瑶见状。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蹲下了身子。 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 纤细的手指已经轻柔地按在了犬皇后颈上那个它拼命想挠的位置。 “是这里吗?”宁瑶轻声问。 “对对对!就是那儿!用力点,往下一点,对对对,舒服!” 犬皇眯起黑豆眼。 整张狗脸都舒展了开来。 小奶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惬意: “嗯……舒服,就是那儿!你这丫头倒是挺会来事儿!” 它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突然睁开眼。 斜睨着宁瑶。 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道: “不愧是长歌小子的女人啊,就是会伺候人!” “…………” 宁瑶的手指僵在半空,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再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犬皇前辈!” 她羞恼地低呼。 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顾长歌。 却发现顾长歌他们刚好结束了关于鬼嚎山之行的讨论,纷纷看向自己。 这让宁瑶本就红透的脸蛋更加滚烫了几分。 “你、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宁瑶作势要站起身来。 犬皇立刻急了。 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诶诶诶,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开不起玩笑啊!” “本皇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吗?” “你快帮忙挠挠!” “就剩那一点了,痒得本皇浑身难受!” 宁瑶红着脸。 不肯动。 犬皇眼珠一转。 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语气: “宁瑶姑娘,美丽善良温柔大方的宁瑶姑娘!” “你看本皇一把年纪了。” “缩在这奶狗身子里多不容易。” “连个痒痒都挠不着,多可怜啊!” “你就行行好,帮本皇挠完这一下!” “挠得舒服了,等本皇出去这个鬼地方,重重有赏!” “天材地宝,神功法诀,任你挑选!” 宁瑶咬着嘴唇。 想走又走不掉。 脸还红着。 手却已经不由自主地伸了回去。 一旁的顾清秋连忙打圆场。 温柔地拉住宁瑶的另一只手: “是啊,宁瑶妹妹。” “犬皇它虽然是前辈,但就是没个正行了,说话从来嘴上没把门的,你别当真,它没有恶意的。” 她顿了顿。 凑近宁瑶耳边。 压低声音笑道: “再说了,你对长歌哥哥的感情,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有什么好害羞的。” “清秋姐!你怎么也取笑我!” 宁瑶这下连耳尖都红透了。 像两颗熟透的小樱桃。 她垂下头。 手指机械地在犬皇后颈上挠着。 根本不敢再往顾长歌的方向看哪怕一眼。 犬皇舒服得直哼哼。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满是惬意: “呼……舒服……” “对对对,就是那儿……” “嗯,好,好了,可以了。” “宁瑶丫头,本皇记住你了。” “等出去一定重重有赏!” 它心满意足地抖了抖毛,虽然那毛短得根本抖不出什么效果。 宁瑶这才红着脸站起身来。 退到顾清秋身边。 垂着眼帘。 双手绞在一起。 假装专注于研究自己的鞋尖。 众人看向宁瑶和顾长歌的目光中,或多或少都带上了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至于顾长歌。 他依旧神色如常。 仿佛刚才那番调侃与他毫无关系。 只是。 在众人视线移开的间隙。 他的目光似乎极轻极快地掠过了宁瑶红透的侧脸。 那一眼。 很淡。 很短。 宁瑶却仿佛有感应般。 头垂得更低了。 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 小小的插曲过后。 石屋内的氛围明显松快了几分。 作为众人主心骨的顾长歌不想让宁瑶难堪,也不想让石蛮子这个老丈人脸上挂不住。 毕竟秀秀姑娘可还在仙域等着自己呢,收女人也不能当着老丈人的面收啊。 于是主动转移话题看向犬皇。 “犬皇,你恢复得如何?我们还是决定还是走鬼嚎山,毕竟攀登这座大山的前辈最多,留下的笔记也最多。” “这半年时间里,我也尝试过几次,但全都无功而返。你能找到具体路径,或者辨认出相对安全的靠近方法吗?” 犬皇昂起小奶狗脑袋。 虽然它此刻的体型只有巴掌大小,毛茸茸圆滚滚,连站直了都显得颇为费劲,但那语气却是颇为自豪。 “汪汪!交给本皇就行了!” 它用力拍了拍自己毛茸茸的胸口: “别看我变小了,记忆也残缺不全,好多事儿都记不清楚了。” “但鼻子和脑子可没缩水!” “万眼魔罗的气息,本皇当年在一片红色荒原上闻过那么一丁点儿残留。” “就那么一丁点儿。” 它用小爪子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手势: “这辈子都忘不了那味儿!” “又腥又臭,像是死了好几天的臭鱼烂虾!” “找它的呼吸口,本皇专业对口!” 犬皇越说越自信,小尾巴又开始摇成了风火轮,直接开始吹牛逼。 “你们就放心吧,有本皇在,别说鼻孔。” “就是它身上哪根汗毛粗一点细一点,本皇都能闻出来!” 段仇德嘿嘿一笑,拆台道: “万眼魔罗有汗毛吗……” 犬皇白了他一眼: “比喻!” “懂不懂什么叫比喻!” 然而。 犬皇说完这番话后。 狗脸却忽然垮了一下。 “不过……” “咱们动作最好快点。” 众人心头一凛。 宁瑶轻声问道: “犬皇前辈,是有什么问题吗?” 犬皇抬起眼。 黑豆中映着昏黄的火光。 竟然有几分深邃: “被万眼魔罗吞进来的东西,消化速度有快有慢。” “强大的修士,是能扛很久,但也扛不住无穷无尽的侵蚀,所以才有百年寿数。” 它顿了顿。 看向顾长歌。 那眼神,罕见地认真: “但顾小子,你体质特殊,在万眼魔罗看来,就是想尽快吃掉的美味!” “你这种美味的存在,时间久了,保不齐会引来万眼魔罗体内更厉害的东西……” “话说回来,你小子没整什么幺蛾子吧?”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所有人都想起了昨晚天地色变、鬼哭神嚎的恐怖异象。 那还只是几滴血而已。 如果顾长歌长时间待在这里。 万眼魔罗,这头堪比宇宙之广阔的恐怖生灵,会对顾长歌这样的美味做何反应? 鬼雾之中,是否会有更多的恐怖怪物出现! 岩公和羽老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顾清秋这些新来的尚且不知道,他们两位老村长可是清楚地很。 自从顾长歌来了之后,天地异变越来越频繁,鬼雾的躁动也是越来越强烈。 虽然归家村的规模确实扩大了十倍不止! 但是死掉的人数也是在不断增加! 妖物也越来越厉害! 仔细想来,这一切的异动,肯定都和顾长歌脱不了干系! 一想到此处,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铲除顾长歌的决心,又坚定了几分! 顾长歌,必须死! 第1454章:百花灵体,先天一炁! 归家村。 顾长歌石屋外的空地。 众人正在做最后的出发准备。 武器已打磨锋利。 兽皮背包里塞满了烤干的兽肉、清心草、火石、绳索、骨针、炽阳石粉末,以及几小罐珍贵的草药。 塔娜罗的四个蛮族战士赤裸的上身涂满了代表“战意”和“护佑”的暗红图腾纹样。 手中骨矛擦得锃亮。 犬皇缩小成奶狗形态后,行动反而敏捷了许多,此刻正蹲在顾清秋肩头,狗脸严肃地扫视着众人。 时不时用稚嫩的嗓音发出老气横秋的点评。 “汪汪!韩小子,你那匕首绑腿的位置不对,再往内侧移两寸,拔刀更顺!” 韩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绑腿,挠了挠头。 “犬兄,我这是按照军中的标准绑法,应该没问题吧?” “军中?军中那套在正规战场上管用,近身搏杀讲究的是快!” 犬皇一蹦三尺高,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你想想,敌人一刀劈过来,你拔刀慢一瞬,命就没了!” “往内移两寸,刀柄正好在虎口正下方,发力更顺,拔刀更快!” “当年本皇在战场厮杀时,多少妖族大将就死在本皇这手快刀之下!” 韩力无奈。 依言调整。 犬皇又转向塔娜罗,用着古塔语说道: “战尊啊,骨矛尖的打磨角度太钝了,戳进皮肉容易卡骨头!” 塔娜罗低头看着自己手中打磨得光滑锃亮的骨矛,眉头微皱: “你个死狗放什么屁!我们一向这么打磨骨矛!” 犬皇也不生气,从顾清秋肩头一跃而下,落在塔娜罗脚边,仰着狗头,小爪子比比划划。 “你们要去的地方是鬼嚎山,那里面的东西皮糙肉厚,有的还披着骨甲!” “你矛尖角度太缓,戳进去撞上骨头就滑,力道传不进去,卡在骨缝里拔不出来!” “得磨得尖锐些,破口更狠,就算撞上骨头也能直接凿穿!” “你们蛮族战士靠的是力道,不是绣花!” 塔娜罗若有所思。 拿起磨石重新打磨矛尖。 犬皇满意地点头。 又转向段仇德。 “老段,你这山羊胡子……算了,反正你也是拖后腿的,随便吧。” 段仇德正蹲在地上整理他那堆瓶瓶罐罐。 闻言胡子一翘,猛地站起来: “老夫是智囊!智囊懂不懂!谁要跟你这奶狗比身手!” “汪汪汪!你说谁是奶狗!” 犬皇蹦得比段仇德的膝盖还高,狗脸涨红: “本皇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转筋呢!敢叫本皇奶狗?!” “那你倒是变大啊!” 段仇德毫不示弱,弯腰戳着奶狗的脑门。 “你现在这小身板,老夫一脚能把你踢出三里地去!” “你敢!本皇咬断你脚筋!” “来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吵得不可开交。 顾清秋掩嘴轻笑。 伸手将犬皇捞回肩头。 “犬皇前辈,段前辈,出发在即,莫要斗嘴了。” 犬皇气呼呼地趴在顾清秋肩头。 小爪子指着段仇德。 “看在顾丫头面上,本皇不跟你一般见识!” 段仇德哼了一声,重新蹲下,嘴里还在嘀咕: “明明是条死狗,装什么前辈……” “本皇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好歹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竟然能把我给忘了,真是没义气!” 顾长歌站在一旁。 安静地调整着背后简易长弓的弓弦。 在这物资匮乏的绝地,白衣早就不白了。 染满了尘土、草汁和洗不掉的暗色污渍。 但他穿着,依旧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顾清秋、宁瑶和业火圣尊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女性之间的话题。 偶尔瞥向顾长歌。 又迅速收回视线。 “瑶妹妹,你这身猎装是新裁的?” 业火圣尊伸手摸了摸宁瑶的袖口,针脚细密匀称。 “手艺不错,自己做的?” 宁瑶微微点头。 耳根有些泛红。 “昨夜赶工改的,原来的长裙太宽大,行动不便。” “颜色也选得好。” 顾清秋温声道。 “深青色耐脏,在这绝地最实用。我早该想到的,只是针线活实在生疏。” 顾清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修长白皙,指腹有薄茧。 “握剑与握针,想来也差不多。” “那可差远了。”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带着促狭的笑意。 “握剑要的是杀伐果断,握针要的是细腻耐心。” “瑶妹妹两者兼备,难怪郎君多看她几眼。” 宁瑶的脸腾地红了。 “业火姐姐莫要取笑我……” 顾清秋抿唇不语。 目光从宁瑶泛红的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顾长歌的背影上。 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正低头调试弓弦。 侧脸沉静专注。 一切就绪。 顾长歌抬头。 看向村落围墙外。 那远方的、在永恒昏暗天光下若隐若现的黑色孤峰。 “是时候出发了。” 他简短道。 众人纷纷起身。 准备动身。 就在这时—— “顾大哥,请等一下。” 宁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急促。 众人脚步一顿。 看向她。 宁瑶今日穿着一身深青色的袖口和领口扎紧的兽皮猎装。 长发用木簪挽起。 清丽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红晕。 不知是因即将出发的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 快步走到顾长歌面前。 抬头看着他。 “有事?” 顾长歌问道。 宁瑶深吸一口气。 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 她看了看周围竖着耳朵的众人。 脸颊更红了。 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 “顾大哥,我……我的体质有些特殊,是‘百花灵体’的一种。” “这种体质在修炼速度上比不上圣体,神体,道体一类,但也有些……旁人不具备的能力。” 顾长歌微微点头。 示意她继续。 宁瑶鼓起勇气。 “百花灵体天生亲近草木生机,体内会自然孕育一丝极其纯净的先天青木灵气。” “这丝灵气与寻常灵力不同,即便在灵力被完全压制的环境中,依然能以极微弱的形式存在于下丹田之中。” “因为它本质上更接近鸿蒙元气一类的先天一炁,而非单纯的法力。” 她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 “我虽然现在也无法运转任何神通,但这丝先天青木灵气,我可以……主动引导出来,渡入他人体内。” “它不能恢复所有法力,但能在短时间内,让受渡者拥有微弱的足以撬动储物法器最低层禁制的一丝灵力。” 第1455章:一日!本帝足矣! 此言一出。 众人都是一惊。 在此绝地如果能拥有一丝灵力,哪怕一丝! 也意味着有保命的可能! 韩力眼睛一亮。 “若真能取出储物戒中的物品,哪怕只是一两件——” “顾兄,此地属你宝物最全,虽然在此地无法催动灵力,但随便拿出一件,也比我们这些骨矛石斧强出不知多少倍!”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先天一炁中的青木灵气?百花灵体?” 他上下打量着宁瑶,啧啧称奇。 “丫头,你可太谦虚了,这体质虽然对修行速度没什么增益,但放在外界依旧是各大丹道宗门和魔道抢破头的宝贝啊!” “能培育灵药、增幅生机、甚至辅助突破瓶颈。” “当年老夫游历时曾听说,北天道域的落丹谷的谷主,为求一名百花灵体的弟子,开出的价码足以买下一整个落丹谷了!” 他顿了顿。 语气变得复杂。 “你一直藏着没说?为何?这种好事,应该早点说出来啊!” 宁瑶微微低头。 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这种体质对女子而言,未必是福。” “我在剑气长城时,父亲就告诫我,除非生死关头,否则绝不可向外人透露。毕竟您也知道,除了丹道,魔道也钟意此体质。” 她又抬头。 看向顾长歌。 眼神认真。 “但现在是生死关头了。” “顾大哥的纳物戒里,想必有对我们此行至关重要的东西。武器、丹药、甚至是某些特殊法宝的残片……” “只要拿出一件,我们探索鬼嚎山的胜算就能提高一分。” 顾长歌沉默片刻。 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何渡?” 这两个字一出。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宁瑶的脸更红了。 红到了耳根。 她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声音细如蚊蚋。 “有两种方法……” “第一种……是……阴阳交泰,性命双修。” “此法最为彻底,可将我体内孕育多年的先天青木灵气全部渡入,效果最强。” “且渡入后不会迅速消散,能在顾大哥体内留存约莫……三日。” 众人:“……” 段仇德咳嗽一声。 假装抬头看天。 天色昏暗,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看得极其认真。 “哎呀,这天可真天啊!” 石蛮子挠了挠头。 韩力默默低下头,专注地研究自己膝盖上的灰尘,心底里却在感叹天道不公啊。 他当然不会觊觎顾长歌的女人,只是好奇,为什么这种好事总是落不在自己的身上? 为什么宁瑶姑娘不先说第二个方法? 为什么所有女人都想对顾长歌以身相许。 为什么所有女人对自己都是下辈子再报答? 塔娜罗歪着脑袋,好奇地求业火圣尊翻译一下,但是业火圣尊只是笑笑不说话。 但她看了看宁瑶红透的脸。 又看了看顾长歌波澜不惊的表情。 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随即露出一个有些玩味的笑容。 她用蛮族语低声对身旁的战士说了句什么。 那战士咧嘴一笑,又赶紧憋住。 顾清秋眼神微微闪烁。 但很快恢复平静。 甚至唇边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只有犬皇。 因为体型缩小后,听力似乎也受到了影响。 前面的话听得断断续续。 此刻正急得直跳脚。 “汪汪汪?!”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 “阴阳啥?交什么泰?啥意思?!” “怎么渡?!用啥渡?!” “本皇怎么听不懂?!” “丫头你大声点!别欺负耳背的老家伙啊!” 没人理它。 顾长歌神色如常。 语气平和。 “那,第二种呢?” 宁瑶没想到顾长歌直接跳过了第一种,于是咬了咬下唇说道: “第二种……是口口相传,以唇齿为媒介,将先天青木灵气从口鼻中渡入。” “此法只能渡入约五成的灵气,且难以在你体内留存,约莫一日就会自然消散。” “但胜在……简便,无需……” 她说不下去了。 犬皇依然在跳脚。 “口口相传?!” “传什么?!”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段仇德你这山羊胡子肯定懂,快给本皇翻译翻译!” 段仇德“啧”了一声。 一把将奶狗从顾清秋肩头薅下来。 按在自己怀里。 捂住它的小狗嘴。 “别吵,大人说话,奶狗别插嘴!” “汪汪呜汪!” 犬皇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四条小短腿乱蹬。 段仇德死死按住,压低声音。 “你再闹,老夫真把你扔出去!” “呜汪汪汪!” 顾长歌看着几乎要把脸埋进胸口的宁瑶。 沉默了几息。 他当然明白这两种方法的含义。 也明白宁瑶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没有犹豫太久。 “一日就一日,只要本帝在,一日,带你们走出这绝地足矣!” 宁瑶猛地抬起头。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释然。 有松了口气。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察觉的、深深的失望。 她张了张嘴。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好。” “等等,你确定?” 业火圣尊忽然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玩味。 “百花灵体孕育的先天青木灵气,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尤其在这绝地,对郎君你的……血脉,应该也有温养之效。” 她纯白的眼眸带着促狭的笑意。 看向宁瑶。 “瑶妹妹,你确定不争取一下第一种?” 宁瑶的脸瞬间红得像火烧云。 手足无措。 “业、业火姐姐,我不是、我没有……” “没有什么?” 业火圣尊慢悠悠道。 “是没有这个心思,还是没有这个胆量?” 宁瑶张口结舌。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清秋轻轻拉了拉业火圣尊的衣袖。 嗔怪道: “业火姐姐,别逗瑶妹妹了。” 业火圣尊轻笑一声。 不再说话。 但她看宁瑶的眼神。 分明带着一丝惋惜。 毕竟这两日的相处下来,业火圣尊还是挺希望这丫头当自己的姐妹,分担一些顾长歌的压力的。 昨晚和清秋妹子两个人,实在是压力太大吃不消啊。 顾长歌看了宁瑶一眼。 声音平静但温柔。 “第一种方法,于你道途有碍,且我并无此意。” “先天青木灵气珍贵,五成已足够取用纳物戒之物。” “多谢宁姑娘。” 宁瑶低着头。 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有些闷。 她当然知道顾长歌的选择是对的。 是为了她好。 是不愿耽误她。 可是…… 她也说不清自己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失落是什么。 她抬起头。 眼眶微微泛红。 “那……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 羽老的药庐。 那里,白宁冰还在静养,且有羽老布置的一些防护,相对僻静。 “就去羽老的药庐吧。” 宁瑶说。 “那里安静,也不会有外人打扰。” 顾长歌点头。 随她一同走向药庐。 身后。 犬皇终于挣脱了段仇德的魔爪。 小短腿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悲愤交加。 “汪汪汪!”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本皇是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吗?!” 第1456章:唇齿之间,不合时宜的醒来! 嘿嘿一笑的段仇德拍了拍它的狗头。 “没事,错过了挺好的,对你纯洁的心灵有益。” “放屁!” “本皇心灵纯洁个屁!” “哦不是,本皇需要什么纯洁!” “快告诉本皇!” 段仇德摇头晃脑。 “天机不可泄露。” “汪汪汪!本皇咬死你!” 韩力低声对石蛮子说道: “石前辈,待会儿顾兄若能取出储物戒之物,我们的战力恐将大增,走出此绝地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然而犬皇却不屑的‘切’了一声。 “韩小子,你别太乐观,但就算是仙器,拿出来依旧是凡物!” “除非,顾长歌这小子还有底牌!” 犬皇顿了顿,又问: “阴阳交泰到底啥意思?” 韩力咳嗽一声。 “此事……此事说来话长,等日后出去,我再跟你细说。” “行,出去你说。” 韩力:“……好。” 只有业火圣尊。 望着顾长歌和宁瑶走向药庐的背影。 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以及一丝…… 极淡的、对宁瑶的叹息。 她轻声自语。 “傻丫头,有些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顾清秋站在她身侧。 闻言微微垂眸。 没有说话。 羽老的药庐。 光线比外面更昏暗一些。 石屋内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角落的炭盆燃着微火。 驱散着此地的阴寒。 白宁冰静静地躺在石床上,盖着厚实的兽皮毯子,呼吸平稳,新生的右臂搭在被外,肌肤莹润。 她似乎还在沉睡。 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宁瑶在门口犹豫了一瞬。 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的顾长歌。 “……白姑娘还在睡。”宁瑶小声说。 “嗯。” 顾长歌点头。 “不影响。” 不影响什么? 宁瑶没有问。 她走到石屋相对僻静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简陋的木桌。 羽老平时在此分拣药材。 宁瑶背对着石床的方向,面对墙壁,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顾长歌走到她面前。 站定。 距离很近。 宁瑶能闻到顾长歌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具体的味道,就是觉得好闻极了,想要扑到这个魂牵梦绕的男人怀里闻个痛快。 但她低着头。 只敢看顾长歌胸口的衣襟。 那件白衣洗得发硬,边缘有磨损的毛边。 “顾大哥……” 她的声音很轻。 带着一丝颤抖。 “我……我需要怎么做?我不知道怎么传给你,我还没亲过。”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宁瑶。 宁瑶低垂的眼睫那么美,脸颊的红晕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是剑修。 此刻却没有半分剑修的锋锐。 像一株含苞待放的、风雨飘摇中的铃兰花。 “放松就好,不会的话,我来教你。” “只需引导你体内的青木灵气,至喉间。” 宁瑶点头。 深吸一口气。 闭上了眼。 她尝试去感知体内那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如同春日新芽般的碧色气息。 它一直在那里。 从自己出生起就与自己共生。 是自己的天赋,也是自己的诅咒。 她曾无数次试图用它去催熟灵药、治愈伤势。 却从未用它做过……这种事。 她的指尖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淡碧色光晕。 顾长歌看到了。 他微微俯身。 宁瑶的呼吸一窒。 她能感觉到对方靠近的热度。 衣料轻微摩擦的声音。 还有那双平静却专注的眼睛。 越来越近。 她的睫毛剧烈颤抖。 然后。 温热的触感落在唇上。 很轻。 很稳。 只是单纯的触碰。 没有任何侵略性。 宁瑶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忘了引导灵气。 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甚至忘了呼吸。 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唇间那一点温热上。 如同滴水落入滚油。 炸开无数涟漪。 那是…… 她从未体会过的感觉。 不是剑气纵横时的畅快。 不是修炼突破时的清明。 而是更柔软、更温热、更……令人不知所措的东西。 她的心跳得太快。 快到她担心顾长歌会听见。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顾长歌没有动。 保持着触碰的姿态。 似乎在等待。 等待她引导那丝灵气。 宁瑶终于回过神来。 慌乱地闭上眼睛。 用尽全身力气。 将喉间那一丝积聚的碧色灵气。 轻轻渡了过去。 那一瞬间。 她尝到了一丝极淡的、甘甜如初露晨露的味道。 那是她的先天青木灵气。 此刻正从她的唇间,缓缓流入顾长歌的。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轻轻抓住了顾长歌腰间的衣料。 宁瑶没有推开。 反而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 向前靠近了一点点。 顾长歌微微一滞。 那只是一瞬间的反应。 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的呼吸,似乎也停顿了一瞬。 然后—— 一只手。 从侧面。 轻轻覆上了宁瑶的手背。 宁瑶猛地睁开眼。 那是一只手。 修长、白皙。 指甲修剪得整齐。 此刻正带着一丝促狭的凉意。 轻轻按在她抓住顾长歌衣料的手上。 她顺着那只手。 僵硬的、一格一格地转动脖子。 石床上。 白宁冰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侧躺着。 单手支颐。 正平静地看着角落里的这一幕。 白宁冰的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清明。 带着一丝刚醒来尚未完全聚焦的慵懒。 以及一丝清晰的、看透一切的了然。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 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躯。 看着宁瑶的手抓住顾长歌的衣襟。 看着顾长歌微微低下的头。 和两人尚未完全分开的唇。 寂静。 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格外刺耳。 宁瑶石化。 顾长歌直起身。 动作自然。 表情平静。 仿佛刚才只是在喝茶。 白宁冰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刚醒来特有的沙哑。 以及一丝微妙的、说不清是调侃还是冷淡的语调。 “龙帝好雅兴。” 宁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猛地松开抓住顾长歌衣料的手。 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整个人向后连退三步。 撞到了身后的木桌。 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桌上的干草药簌簌落下几片。 “白、白姑娘!” “不是、你听我解释!” “我们只是、我在给顾大哥渡、渡灵气!” “不是你想的那样!” 白宁冰依然侧躺着。 姿态慵懒。 目光从宁瑶通红的脸移到顾长歌平静无波的脸。 再移回宁瑶身上。 “哦。” 她说。 “渡灵气。” 但这两个字被她说出来。 莫名就带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宁瑶快哭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 因为……确实是在渡灵气。 可是被白宁冰这样看着,这样说着。 怎么就……怎么就…… 她的眼眶泛起水雾。 “白姑娘,真的只是渡灵气……” “你们继续渡啊,看我干嘛?” 第1457章:恩情,仇怨! “我们,我们已经渡完了。” “哦?这么巧?” 看到宁瑶如此尴尬,白宁冰也不再追问宁瑶和顾长歌嘴对嘴到底在干嘛。 像龙帝如此天资卓越的男子,就算有再多美人,她也不觉得意外。 她缓缓坐起身,右臂自然地活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新生的、完美无瑕的手臂上。 宁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轻声惊呼: “天哪,白姐姐的手臂竟然完全好了!顾大哥,你的血也太神奇了吧!” 白宁冰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臂,指尖轻轻触摸着光滑的肌肤,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沉默了几息。 然后她看向顾长歌。 眼神复杂。 第二次了。 本来是想抱着必死的决心回村传递情报的,没想到龙帝又救了自己。 白宁冰张了张嘴,声音满是愧疚。 “龙帝的救命之恩,白宁冰铭记于心。只可惜,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虽不能以身相许,但愿生生世世为龙帝鞍前马后,侍奉左右!” 顾长歌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淡淡道: “不必多礼,你伤势初愈,莫要激动。” “正好,既然你醒了,那就半个时辰后随本帝一起出征,踏平逆天帮众!本帝想在离开此绝地之前,灭了这群乌合之众!” 白宁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 “龙帝之令,白宁冰莫敢不从!只是……”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新生的手臂。 “只是我真能帮上忙不拖后腿吗?” 顾长歌道。 “本帝之血,自有奇效。你且试试活动五指。” 白宁冰依言张开手掌,又缓缓握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连经脉都重塑了!” 然而白宁冰刚要起身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却被顾长歌拦了下来。 “出发还有一会儿,在此之前,你先多休息片刻。” 白宁冰点了点头。 重新躺下。 背对着两人装作无事发生。 石屋内再次陷入沉默。 宁瑶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看看顾长歌。 又看看白宁冰的背影。 脸上的红晕怎么也褪不下去。 她想再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可是喉咙像被顾长歌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顾长歌没有多言。 点头致谢,转身走向门口。 “灵气已渡,我先出去开启纳物戒,宁瑶姑娘今日之恩,顾某来日涌泉相报!” 说罢,顾长歌抱拳行礼,转身推门而出。 留下宁瑶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脸烫得像喝多了酒水。 半晌。 她深吸一口气。 胡乱整理了一下衣襟。 低着头。 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了药庐。 石屋内。 白宁冰依然背对着门口。 闭着眼。 呼吸平稳。 但她的手。 轻轻按在自己新生的右臂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肌肤。 良久。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龙帝,您的恩情,白宁冰怕是永远也还不完了。” “若真有来世,愿为牛马,以报此恩。” 与此同时。 距离归家村约三百里外。 逆天帮这些年陆续掉落入阵的帮众,在“列”字秘腹地天地建立的前沿据点。 这里是一座被改造过的原本废弃的巨大妖兽巢穴,坐落在一处易守难攻的黑石山崖顶部。 山崖三面是深不见底的裂缝深渊,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脊可以通行。 此刻被逆天帮以掠夺来的材料和就地取材的黑石,垒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 据点中央。 一座用某种散发着微弱荧光、质地如玉的巨大妖兽骨骼搭建的大帐内。 逆天帮帮主王灵。 正斜靠在一张铺满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上。 单手支颐。 半阖着眼。 听下方两人说话。 他的容貌依旧平凡。 甚至有些寡淡。 但那张脸上二十七颗淡金色的麻子在此地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二十七颗沉睡的星辰,隐隐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道韵。 他身边。 依旧侍立着四名绝色女子。 为他打扇、斟酒、揉肩。 其中一人手中捧着一盘此地产出的色泽暗红拇指大小的浆果。 正用纤纤玉指捻起一颗。 小心地喂入王灵口中。 下方跪着的。 是两名气喘吁吁、风尘仆仆的老者。 岩公。 羽老。 他们几乎是连滚带爬不顾暴露的风险,以凡人躯体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来到了逆天帮的据点。 此刻两人气息不稳。 衣衫褴褛。 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紧张、以及孤注一掷的狠厉。 “灵盛天尊在上!” 羽老俯首。 声音恭敬中带着刻意压低的急切。 “罪民羽狮,携岩虎,有重要情报,愿献与天尊!” 王灵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他慢慢地嚼着那枚浆果。 浆果的汁液在舌尖化开。 酸甜中带着一丝微涩。 他微微皱眉。 那女子立刻跪地。 “可是此果不合天尊口味?属下即刻换过。” 王灵摆了摆手,依然没有睁眼,大帐内寂静得可怕,只有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岩公额头渗出冷汗。 却不敢抬手去擦。 汗水顺着眉骨滑下。 滴在地上。 良久。 王灵才微微抬起眼皮。 用那双深邃漠然的眸子,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跪伏在地的二人。 “说。” 只有一个字,却像一块万钧巨石压在羽老和岩公心头。 羽老如蒙大赦。 连忙开口。 “天尊!” “归家村半年前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此人名唤顾长歌,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 他语速极快,生怕王灵失去耐心。 “此人初时低调,鲜少与人往来,但肉身实力不错,所以我等并未在意!” “但近来,此人逐渐展露锋芒,在归家村拉拢人心,分粮分药,俨然已成实质上的首领!” “村中那些愚民,原本对我等还算恭敬,如今见了此人,竟敢冷眼相待!” 添油加醋的羽老。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恨。 “此人对逆天帮怀有敌意,已在谋划率众来犯!” “不仅如此,此人身上还有……还有天大秘密!似乎与冲出此绝地有关!” 王灵的眼皮微微抬起了些。 那二十七颗麻子中的几颗。 似乎亮了一瞬,竟然不受此地法则压制! 第1458章:有脑子的反派! 羽老心中一喜。 语速更快。 “此人不知身怀何种异宝或血脉,其血液呈淡金色,蕴含难以想象的生机与造化之力!” “我等亲眼所见,前日他用自身血液,令一名断臂濒死的女修,于盏茶之间断肢重生,伤势尽愈!” “其神效,闻所未闻!” “便是外界顶尖的仙药,也绝无如此骇人的功效!” “那女修断臂便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圣药,也只能催生出一截残肢,绝无可能于盏茶之间重塑完整臂膀!” “但此人,仅以自身血液数滴,便做到了!” “其血中蕴含的生机,简直……简直是……”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王灵替他说了。 “简直是天地造化,不该存于人间之物。” 羽老一凛。 “天尊明鉴!” 王灵终于坐直了身体。 那二十七颗麻子同时亮起。 不再是零星的闪烁。 而是一齐苏醒的星辰。 淡金色的光芒在他脸上流转。 衬得那张平凡的容颜。 竟有几分神佛的威严。 “淡金色的血……” 他喃喃自语。 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 轻轻摩挲着下巴。 “生机造化,断肢重生,盏茶之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达眼底。 反而让跪伏在地的两人更加心惊胆战。 “有意思。” 王灵说。 “继续说。” 羽老抓住机会。 将顾长歌的一切。 如竹筒倒豆子般。 全部倾泻而出。 “此人在归家村的威望极高,身边聚集了不少实力人物!” “最起码三位渡劫帮手!” “还有个大阴间宇宙来的战尊塔娜罗,带着四名族人,战力不俗,对此人死心塌地!” “大阴间宇宙?” 王灵睁开眼。 “那边的修士怎么会在这里?” 羽老摇头。 “罪民不知,只知那些人对此人死心塌地,唯命是从。” 王灵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继续。” “还有……” 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嫉妒。 “还有几名绝色女子,终日环绕此人左右。” “其中有一名顾姓女子,气质清冷,与此人关系匪浅。” “还有一业火圣尊,虽不知具体来历,但那通身气度,绝非寻常修士。” “再有便是那断臂重愈的女修白宁冰,以及方才提到的……宁瑶。” 他说到宁瑶时。 语气微微一顿。 羽老的眼神闪了一瞬。 那丝贪婪藏得极深。 但在王灵面前。 无所遁形。 王灵的嘴角笑意加深。 没有点破。 只是淡淡道。 “哦?此女有何特殊?” 羽老斟酌着开口。 “此女……名唤宁瑶,是剑气长城宁氏一脉后人,体质似乎有些特殊,可以让人短暂恢复灵力!” “天尊,顾长歌正谋划前往鬼嚎山,说是要寻找出路之前灭掉贵帮派以绝后患!” “归家村念及贵帮昔日庇佑,且听闻帮主降临此地,愿以此情报投诚!还请天尊早做决断!” 岩公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 “正是正是!” “此人狂妄至极,目中无人,对天尊……对天尊……” 他故意停顿。 欲言又止。 王灵的眼神冷了下来。 “对本尊如何?” 岩公咬牙。 “此人曾说……说天尊脸上的麻子,是……” 他又停顿。 额头冷汗如雨。 “说!” 岩公狠狠磕头。 “说是夜香星散落凡尘,糊在脸上的……马粪点子!” 他说完。 整个人伏在地上。 大气不敢出。 大帐内气温骤降。 四名绝色女子同时停下手中动作。 垂首屏息。 炭火的噼啪声。 在这一刻格外刺耳。 王灵沉默。 那种沉默。 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恐惧。 羽老和岩公趴伏在地。 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土里。 良久。 王灵忽然轻笑一声。 “呵。” “你们说,那个叫顾长歌的,要来杀本尊。” “他的血是宝贝,他的人也是威胁。” “你们冒着风险来报信,是希望本尊……” 他顿了顿。 目光俯视着两人。 如同在看两只自作聪明的蝼蚁。 “替你们除掉他?” 羽老和岩公浑身一僵。 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凝固。 王灵继续道。 “然后呢?” “他死了,归家村群龙无首,你们作为德高望重的老村长,顺理成章收回权力。” “他身边那些美人,你们可以……嗯,慢慢‘安抚’。” 他看了羽老一眼。 羽老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留下的‘神血’,你们也可以好好‘保管’。” 他又看了岩公一眼。 “毕竟,能断肢重生的宝贝,谁不想要呢?” 王灵每说一句。 羽老和岩公的脸色就白一分。 白得像死人。 “你们希望本尊做刀,替你们斩了眼中钉,割下肉。然后你们躲在后面,捡现成的便宜。” 王灵的语气依旧平淡。 甚至带着一丝赞赏。 “驱狼吞虎。” “好计谋,不愧是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 羽老颤抖着开口。 “天尊明鉴!我等绝无此意!” “只是此子确实对天尊心怀不轨,我等心向天尊,不忍见天尊被小人蒙蔽……” 王灵冷笑。 “心向本尊?本尊在列字秘困了少说也有月余,你们可曾来看过一次?可曾献过一粒米、一滴水?” 羽老语塞。 王灵继续。 “如今被人夺了权,失了势,倒想起本尊来了。这不是心向本尊,这是心向你们自己。” 岩公嗫嚅道。 “天尊,罪民……罪民只是……” 王灵打断他。 “只是什么?只是想让本尊替你们出口气?只是想让本尊帮你们抢回女人和宝贝?” 岩公不敢再言。 “还心怀不轨?” “他来杀本尊,是因为本尊的人差点杀了他的人,这是光明正大的仇怨。这修仙界,不就是你杀了我,我再杀了你吗?” 他微微俯身。 看着跪伏在脚下的二人。 “你们呢?” “你们想杀他,是因为他碍了你们的眼,分了你们的权,让你们活在他的阴影下。” “你们甚至不敢当面与他一战。” “只敢像阴沟里的老鼠,偷偷爬出来,借本尊的手!” “而且本尊要是没猜错的话,刚才那些所谓骂我的话,不过是尔等的心里话吧?” 他的声音很轻。 却如同万钧雷霆。 轰在羽老和岩公心头。 两个老头的牙关开始打颤。 完了! 这王麻子怎么和想象中的反派不一样啊? 他竟然有脑子! 第1459章:变数!天道怜悯! “天尊,我、我等……” “本尊虽不在意手段。” 王灵缓缓靠回椅背。 嘴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但起码,得有胆量承认自己的恶。” 他抬起手。 随意地挥了挥。 像赶走两只嗡嗡乱飞的苍蝇。 “本尊最厌恶的,不是敌人,是既要当标致,又要立牌坊的废物。” 羽老和岩公瞳孔骤缩。 死亡的恐惧瞬间降临。 “天尊!不……” 羽老发出尖锐的哀鸣。 “饶命!我等愿为天尊效犬马之劳!” “天尊开恩!开恩啊!” 岩公以头抢地。 额头撞出血来。 羽老发出尖锐的哀鸣:“天尊!不——!” 王灵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太吵了。” 羽老的身躯开始扭曲。 他惨叫。 “天尊!罪民知错!罪民不该欺瞒天尊!罪民愿献出全部家财!愿为天尊当牛做马!天尊饶命啊——!” 王灵无动于衷。 岩公以头抢地,额头血肉模糊: “天尊开恩!开恩啊!罪民还有用!罪民知道归家村的底细!知道顾长歌的弱点!天尊饶命!” 王灵轻轻“哦”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未停顿。 “知道弱点?”他语气淡漠,“可惜,本尊不需要。” 王灵没有看他们。 那只抬起的手。 隔空轻轻一握。 动作随意得像在捏一枚熟透的浆果。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羽老的身躯。 从胸口开始。 向内塌陷、压缩、崩解! 他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揉皱的纸。 骨骼碎裂的声音如同枯枝折断。 血肉在无形的巨力下挤压凝缩。 瞬间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血肉骨骼混合的、不成形状的球体! 那球体悬浮在半空。 滴溜溜转动。 表面还在微微渗出血珠。 “噗。” 又是一声。 岩公那魁梧如铁塔的身躯。 同样在无形的巨力下。 毫无抵抗之力地扭曲!碎裂!压缩! 他瞪大的双眼中还残留着惊恐与不甘。 竟然是灵力! 这该死的王麻子,竟然在此地能用灵力! 下一刻。 那双眼睛连同整个头颅。 一同被挤压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化作另一个同样大小的血肉球体。 两颗“浆果”悬浮在半空。 像两只乖巧的、等待主人品鉴的玩物。 大帐内。 四名绝色女子垂首静立。 面色如常。 仿佛只是目睹了两只蚊虫的死亡。 王灵伸手。 左边那名捧盘的女子立刻上前一步。 恭敬地递上玉盘。 那女子双手捧着玉盘,手腕纤细如玉,与盘中血淋淋的肉球形成鲜明对比。 王灵将两颗肉球丢入盘中。 发出轻微的“嗒”声。 像熟透的果实从枝头坠落。 王灵看了看盘中那两团曾经是两位渡劫期大能,还在微微渗血的肉球。 微微皱眉。 “脏了本尊的盘子。” 那女子立刻跪地。 “属下该死。” 王灵摆手。 不以为意。 “欸,起来,不关你的事,你的膝盖这么美,在此绝地很容易受伤的,要是擦破了皮,本尊会心疼的。” 那女子缓缓起身,低声道: “谢天尊怜惜。” 王灵笑了笑,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本尊说的可是真心话。你们几个,是本尊在这无聊地方唯一的慰藉,若伤了、痛了,本尊是会难过的。” 四名女子齐齐垂首,声音轻柔: “属下惶恐。” 王灵收回手,靠回椅背。 他重新靠回椅背。 目光穿过大帐敞开的天窗。 望向远处昏暗天光下。 那座影影绰绰的黑色孤峰。 “顾长歌……” 他喃喃自语。 身旁揉肩的女子轻声问: “天尊,此人很强么?” 王灵没有回头,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能逼得这两个老废物铤而走险来报信,肯定很强。” 他顿了顿,又道: “而且,淡金色的血,活死人肉白骨……本尊活了这么久,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那就是仙人之血!光是磅礴的气血之力,恐怕都能手势活人!” 打扇的女子道。 “那此人岂不是天尊的大敌?” 王灵轻笑。 “大敌?未必。他有灵力又如何,难道本尊没有吗?可他若真有传说中神祇的血脉,反而更让本尊好奇。” 那二十七颗麻子在昏暗的光线中。 如同二十七只将睁未睁的眼睛。 闪烁着妖异而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 “此方绝地,竟还有这等变数等着我,定然是天道怜悯!” 他伸出舌头。 轻轻舔了舔下唇。 “他的血,会是什么味道呢?” “神血?造化?” “断肢重生,盏茶之间……” “本尊的逆天珠,好久没吃到如此美味的药引了。” 他抬手。 捻起盘中一颗“血肉之球”。 如同把玩一枚核桃。 漫不经心。 指尖摩挲着那团压缩到极致的血肉。 感受着其中尚未完全消散的、属于渡劫期修士的残余气息。 他轻轻嗅了嗅。 微微皱眉。 “这些老不死的气息,终究是臭的。” 他将血肉之球丢回盘中,拿起旁边女子递上的丝帕,仔细擦拭着修长白皙的手指。 丝帕上沾上淡淡血痕。 他将丝帕丢下。 丝帕轻飘飘落地。 “传令下去。” 王灵的声音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漠视一切的语调。 帐外立刻有声音恭敬回应。 “属下在。” “归家村那个叫顾长歌的,”王灵顿了顿,“你们可有人见过?” 帐外声音道。 “回天尊,属下曾远远见过一次。此人气度不凡,不似寻常被压制成凡人的修士。” 王灵“嗯”了一声: “比本尊如何?” 帐外沉默了一瞬,随即道: “天尊容禀,属下不敢妄言。但此人身上,确有一股……说不清的气势。” 王灵轻笑。 心里大概有数。 “说不清?那就别说了。记住,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王灵闭上眼。 面容平静。 “他的命,他的血,他的一切,本尊等着他亲自奉上来!” 帐外声音道: “属下遵命!但若此人大开杀戒,我等该如何应对?” 王灵道。 “能避则避,避不了便逃。本尊说了,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是……” 帐外声音有些迟疑。 “那若逃不掉呢?” 王灵睁开眼,语气淡漠。 “逃不掉就去死吧,但记住,死之前,要把他的消息传回来。” 帐外声音一凛: “是!” 第1460章:本皇的牙口未尝不利! 宁瑶低着头从药庐跑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那抹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甚至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不敢看任何人。 只是默默走到顾清秋身边站定,脑袋恨不得埋进胸口里。 顾清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有多问,只是嘴角含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温和包容,却让宁瑶更加心虚。 清秋姐姐该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犬皇蹲在段仇德肩头,小短腿叉腰,狐疑地盯着宁瑶看了半天。 它那双绿豆大的狗眼眯成一条缝。 目光在宁瑶通红的脸蛋和药庐方向来回扫视。 又看看顾长歌那张淡然从容的脸。 狗脸写满了疑惑。 咋进去几分钟就完事了啊? “汪汪!到底啥事?” 犬皇终于忍不住开口,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你们人类能不能说点能听懂的话?别老打哑谜!” 没人理它。 顾长歌已经站在空地中央,闭目凝神。 他长身而立,白衣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清逸出尘。 片刻后,他睁开眼。 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眸子闪过一丝异色,掌心向上摊开。 “起!” 一丝极其微弱且几乎不可察觉的碧色光晕在他指尖闪烁。 那是宁瑶渡给他的先天青木灵气。 淡得如同春日将化未化的薄雾,随时可能消散。 但就是这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碧色,却蕴含着最纯粹的木之本源。 顾长歌能清晰感觉到,这缕灵气虽然稀薄,却极为精纯,没有沾染任何杂质。 一想到宁瑶姑娘以后很可能会资质下降,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转瞬即逝。 只要走出这绝地! 定不负宁瑶姑娘! 收齐杂念,顾长歌心念微动。 那丝碧色灵气顺着他体内经脉缓缓游走。 如同一条温顺的小蛇,小心翼翼地绕过各处窍穴。 最终没入他手指上一枚看似普通的纳物戒中。 那枚戒指带着古朴的云纹,通体暗银色。 在灵气没入的瞬间。 “开!”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从戒指中传出,如同远古的钟磬被轻轻叩响。 纳物戒表面闪过一丝暗淡的光芒,随即沉寂。 顾长歌抬手,掌心多出了一柄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金色纹路流转的长剑。 “成功了!” “纳物戒打开了!” “果然有用!” “宁丫头,幸亏有你在啊!” 剑长约三尺三寸,剑身纤细却给人一种沉凝如山的感觉。 那些金色纹路并非刻意雕刻,而是天然形成。 在剑身上蜿蜒流转,如同一条条沉睡的金色蛟龙。 剑柄处镶嵌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幽暗的黑色宝石。 宝石深处隐约有星光闪烁。 顾长歌随手挥了挥,剑锋划过空气,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听者莫名感到心悸。 他随手将旁边一根拇指粗的硬木枝条抛起。 剑光一闪。 所有人都没看清他是如何出剑的,只觉眼前一花。 枝条尚未落地,已在空中断成三截。 断口平滑如镜,甚至能倒映出周围人的模糊影子。 “好剑!放在外面起码是极道帝兵啊!” 石蛮子眼睛一亮。 他大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了过去。 “顾小子,给老子摸摸!” “老子这辈子摸过的兵器比吃过的饭还多,但这剑一看就是好东西!” “这材质,这做工,这纹路,乖乖,该不会是天外陨铁打造的吧?” 顾长歌将剑递给他,淡淡道: “石前辈眼力不错。确实是天外陨铁,在灵界或许不算顶尖,但在此地,单论锋利和坚韧,足够用了。” “你小子可别谦虚了,极道帝兵还不顶尖啊?” 石蛮子接过剑,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抚过剑身。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嘴里不停地“啧啧”称奇。 “乖乖,极道帝兵都被压制成厉害一点儿的兵器而已,这先天一炁果然厉害!竟然能无视此地法则,强行补充灵气!” 段仇德凑过来,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弹了弹,侧耳倾听那悠长的嗡鸣声。 点头道。 “确实是好东西。不过这剑最适合的其实不是蛮子你,你那种大开大阖的打法,用剑反而缚手缚脚。顾小子给你准备的主兵器,应该是别的。” “没错。” 顾长歌又从纳物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通体土黄、表面布满天然岩石纹理的巨斧。 斧头比石蛮子脑袋还大,光是斧面就有脸盆那么宽。 斧刃处隐隐有土黄色光芒流转。 虽然在此地灵力尽失,那光芒暗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但那种厚重如山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斧柄上缠绕着暗金色的金属丝线,既增加了摩擦力,又起到了加固作用。 单论重量和锋利度,绝对是一等一的杀器。 “石前辈,接着。” 顾长歌随手一抛,巨斧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带着沉闷的破风声落向石蛮子。 石蛮子左手还握着那柄黑剑,右手猛地探出,稳稳接住巨斧。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石蛮子的身体微微一沉,脚下地面竟被他踩出两个浅坑。 但他脸上却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双铜铃大眼此刻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好!这斧头够分量!” 石蛮子单手提着巨斧,另一只手将黑剑还给顾长歌。 然后双手握住斧柄,凌空挥舞了几下。 巨斧在他手中呼啸生风,每一斧劈下,空气中都响起沉闷的爆鸣声。 “顺手!真顺手!老子这把老骨头总算有趁手的家伙了!” “之前用的那些破铜烂铁,砍几根骨头就费劲,这把斧头,嘿嘿,怕是砍上十天半月都不会钝!” 犬皇蹲在段仇德肩头,看着那比石蛮子脑袋还大的斧头。 小短腿抖了抖: “汪汪!这斧头要是砸下来,本皇这小身板怕是要变成肉饼!” “石蛮子,你可拿稳了,别一不留神甩出去砸到本皇!” 石蛮子哈哈一笑,单手提着巨斧在犬皇面前晃了晃: “小奶狗,要不要来试试斧刃锋利否?” “汪汪汪!滚蛋!本皇的牙口未尝不利!” 犬皇炸毛,小短腿乱蹬。 “本皇只是暂时变小!等本皇恢复真身,一口就能把这斧头咬碎!” 没人理它的叫嚣。 只是哈哈大笑。 顾长歌继续往外掏东西。 一柄通体银白、剑身纤细如秋水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抛给宁瑶。 第1461章:小跟班都有兵器,本皇呢? 那剑身轻薄如蝉翼,剑脊处有一道细细的血槽。 剑格上镶嵌着一枚月白色的宝石。 整柄剑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清冷的银辉,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一泓秋水。 宁瑶下意识接过,入手微微一沉。 她顺手挽了个剑花,剑锋在空中划过一道清冷的弧光。 发出“嗡”的一声轻吟。 “好剑!极道帝兵!” 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方才的尴尬和慌乱被这柄剑冲淡了不少。 她翻来覆去地看着,指尖轻轻拂过剑身。 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和锋利的气息。 “这是什么材质?好轻,但又好锋利。” “月华仙金,掺了少许广寒仙金。” 顾长歌淡淡道。 “剑名寒月,适合你的剑法。配这柄轻盈锋利的长剑,正好相得益彰。” 宁瑶握着剑,心头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顾大哥一直记得自己用剑的习惯。 记得自己擅长什么类型的兵器。 她抬头看向顾长歌,却见他已转过身去,继续从纳物戒中取东西。 “清秋妹妹,你有老剑条,其实防身足够,根本不用其他兵器。业火你不习惯用兵器,那就不给你们二人兵器了。” 顾清秋与业火圣尊点头。 而顾长歌则是拿出了一套共十二柄、每一柄都只有手指长短的银色小飞剑抛给韩力。 那些飞剑通体银亮,剑身纤薄,剑尖尖锐如针。 每一柄都打造得极为精致。 韩力接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翻来覆去仔细打量着这些小飞剑。 枯瘦的手指轻轻拈起一柄,对着天光端详。 剑身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冷的银芒,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这些飞剑……” 韩力沉吟道。 “虽无法力加持,不能御剑杀敌。但每一柄都锋利异常,材质也特殊,韧性极佳。可作暗器,也可持于手中当匕首使用。” 他拈起一柄小飞剑,随手一甩! “嗤——” 一道细微的破风声。 小飞剑钉在三丈外的一根木桩上,齐根没入,只露出小半截剑柄。 那木桩足有手臂粗,是黑石村常用的硬木,坚硬如铁。 而小飞剑竟然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可见其锋利程度。 韩力眼中光芒更盛。 他快步走过去,拔出小飞剑细看剑尖。 完好无损,连一丝卷刃的痕迹都没有。 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韩兄,你不擅长正面应敌,这些给你。” 顾长歌道。 “十二柄飞剑,可分可合。你熟悉暗器手法,应该很快就能掌握。危急时刻,十二剑齐出,足以逼退大多数敌人。这配套的极冥蚕丝给你,如何使用,看你个人。” 韩力郑重抱拳,那张瘦削的脸上满是认真: “多谢顾兄!” “韩某虽然自认为学过几年拳脚,但在顾兄面前还是有些班门弄斧。” “这些飞剑,韩某定当善加利用,不会辜负顾兄一番心意。” 一对通体赤红、表面隐约有凤凰纹路的短戟抛给塔娜罗。 那对短戟长约二尺,戟身呈流线型,握持处有细密的防滑纹路。 戟刃弯曲如月牙,两侧开刃,锋利异常。 戟身上隐约可见凤凰展翅的纹路,在赤红的底色上格外醒目。 戟尾尖锐如锥,既可刺击,也可作为破甲的利器。 塔娜罗接住,眼睛一亮。 那双野性的眸子瞪得滚圆,捧着短戟翻来覆去地看。 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古塔界语言。 反正就是夸这兵器牛逼,这兵器漂亮。 她身后四个蛮族战士眼巴巴看着,眼神中满是羡慕。 其中一个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下,被塔娜罗一巴掌拍开。 然后叽里咕噜骂了一通。 顾长歌又取出几柄品质稍逊但同样锋利的战刀和骨矛仿制品抛给他们。 “放心,你们也有。” 那些战刀都是精铁打造,刀身宽阔厚重,适合蛮族战士大开大阖的打法。 骨矛仿制品则是用某种妖兽骨骼磨制而成。 质地坚硬却比金属轻便,矛尖锋利,矛身刻着简单的防滑纹路。 四个蛮族战士接过武器,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时不时向顾长歌投去感激的目光。 其中一个年纪稍轻的,甚至当场跪了下来。 双手捧着战刀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 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感恩仪式。 塔娜罗走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叽里咕噜骂了几句。 那年轻战士才讪讪站起来,但眼中的感激之情依然浓烈。 最后,顾长歌看向段仇德。 这个干瘦的老头正眼巴巴地看着众人分武器。 山羊胡子一抖一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 见顾长歌看过来,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做出一副高人风范。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却死死盯着顾长歌手中的纳物戒。 “段前辈。” 顾长歌从纳物戒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复杂符文的铜镜。 那铜镜呈八角形,边缘处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古老而晦涩,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古文字。 镜面并非光滑的铜面,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磨砂质感。 隐约可见有光芒在其中流转。 镜背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异兽,似龙非龙,似麒麟非麒麟。 盘踞在密密麻麻的阵纹之中。 “此镜名为‘破妄’。” 顾长歌将铜镜递给段仇德。 “虽无灵力催动时无法发挥真正的破禁之能,但其材质特殊,对阵法禁制的残留气息有微弱感应。” “在此地,任何阵法禁制都会因为灵力消散而留下痕迹,此镜能帮你察觉到那些痕迹,而且也可作为罗盘定方位!” “给你。” 段仇德双手接过铜镜,那双枯瘦的手微微颤抖。 他捧着铜镜翻来覆去地看,浑浊的老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 “好东西!好东西啊!” 段仇德山羊胡子翘了翘,一脸满意。 “老夫这智囊总算有点智囊的样子了!” “以前总拿着根破木棍装模作样,现在终于有像样的家伙了!”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捧着铜镜对着周围照来照去,嘴里念念有词: “让老夫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隐藏的阵法……” 众人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样子,都忍俊不禁。 只有犬皇急了。 它在段仇德肩头又蹦又跳,小短腿乱蹬。 脖子上的小金铃铛叮当作响,那双绿豆大的狗眼瞪得滚圆。 “汪汪!本皇呢?本皇呢?” 犬皇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急。 “本皇的武器呢?顾小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连塔娜罗的四个小跟班都有好东西,凭什么本皇没有?” “本皇可是跟你出生入死的老伙计!从三千道域一路陪你到这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第1462章:虫帝沉眠,啼魂现! 它越说越急,小短腿在空中乱划,差点从段仇德肩头栽下来。 段仇德连忙伸手扶住它,却被它一爪子拍开。 “别碰本皇!本皇在跟顾小子讨说法!” 犬皇梗着小脖子,狗脸严肃地盯着顾长歌。 “顾小子,你今天必须给本皇一个交代!” “本皇要武器,要厉害的武器!” “最好是那种一口能咬死一大片的神器!” 顾长歌低头看着地上那只巴掌大的小奶狗。 沉默了一瞬。 那目光平静无波,从上到下打量着犬皇。 从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到它圆滚滚的小身子。 再到它四条小短腿,最后落在那条摇来摇去的小尾巴上。 沉默,长久的沉默。 犬皇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依然梗着脖子不肯认输: “看什么看?” “本皇虽然暂时变小了,但本皇依然是那个威风凛凛的犬皇!” “本皇的牙齿还是能咬死人的!” “你给本皇一把合适的武器,本皇照样能大杀四方!” 顾长歌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你太小了,我的纳物戒里没有奶瓶。” “噗——” 段仇德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汪汪汪!放屁!” 犬皇气得跳脚,小短腿在地上乱蹦。 “本皇只是暂时变小!等本皇恢复真身,一口就能把你们所有人都吞了!” “顾小子,你少拿奶瓶说事!本皇要武器!要真正的武器!” 顾长歌想了想,那副认真的模样让众人更加忍俊不禁。 他又在纳物戒中翻找了一阵。 最后取出了一个拇指大小、通体金黄的小铃铛。 那铃铛精巧玲珑,表面刻着细微的云纹。 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顾长歌从纳物戒中取出一根细绳,是某种妖兽的筋鞣制而成,坚韧无比。 他用细绳穿过铃铛顶端的圆环,打了个结实的结。 然后俯下身。 犬皇警惕地看着他: “你干嘛?别过来!” “本皇警告你,别拿那种小玩意儿糊弄本皇……呜——” 话没说完,顾长歌已经将细绳套在了它脖子上。 那个小巧的金铃铛正好垂在它胸前。 铃铛轻轻一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声音不大,却格外悦耳。 “这金铃铛送你。” 顾长歌站起身,看着犬皇脖子上的铃铛,满意地点点头。 “别在人群中走失了。这铃铛声音清脆,你跑到哪儿,我们都能听见。” “而且这铃铛材质特殊,多少能起到一点防护作用——如果有敌人攻击你,铃铛会发出预警声。” 犬皇低头看着脖子上那个小巧的铃铛。 一时语塞。 这一下,众人笑得更欢了。 “哈哈哈哈——” 段仇德笑得山羊胡子乱颤,差点从石蛮子肩头滑下来。 “犬皇啊犬皇,你也有今天!” “笑吧笑吧,” 犬皇哼了一声。 “等本皇恢复真身,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 “到时候本皇一定要把这铃铛裱起来,挂在脖子上当装饰,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威风!” 众人分发完毕,战力大增。 顾长歌又将几捆绳索、几罐油脂、几包备用草药取出,分给众人携带。 绳索是用某种妖兽的筋鞣制而成,坚韧无比,能承受千斤之力。 油脂是提炼过的兽油,可以用于生火、涂抹武器防锈,紧急时刻还能当作燃料。 草药虽然品阶不高,但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众人各自将这些东西收好,或背在身上,或挂在腰间。 最后,顾长歌目光落向腰间另一个小巧的袋子。 那是灵兽袋,通体青灰色,表面绣着隐约可见的符文纹路。 他本是想看看能否唤醒那三尊噬金虫帝。 这三尊虫帝是他在青铜仙殿镇压所得,本来是要给韩力的,但当时分别太快,一直没机会给。 此时,三尊虫帝早已进化至极高层次。 每一尊都有小山大小,甲壳坚硬如铁,牙齿能咬碎绝大多数法器。 若能唤出一尊,哪怕在此地同样被压制,其坚不可摧的甲壳和恐怖的撕咬力,也足以成为一大战力。 但心念探入灵兽袋。 却发现三尊噬金虫帝蜷缩成一团,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休眠。 它们周身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茧。 光茧表面有细微的符文流转,似乎在适应此地的法则,又似乎在积蓄某种力量。 顾长歌能清晰感觉到,它们正处于进化的关键时期。 强行唤醒,可能损伤其根基,甚至让它们前功尽弃。 他微微皱眉,正要收回心念。 “唧唧!” 一声清脆的、带着明显兴奋的叫声,从灵兽袋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光如闪电般窜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金色的影子从顾长歌腰间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最后落在顾长歌肩头。 再看时,顾长歌肩头已多了一只拳头大小、毛茸茸的金毛小猴子。 正是啼魂兽。 这头自青铜仙殿便由元姚转送给长歌的奇异生灵。 平日里最喜欢蜷缩在灵兽袋深处呼呼大睡,难得主动现身。 它那一身金毛柔软浓密,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芒。 小小的脸蛋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却格外灵动有神。 但此刻,它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 死死盯着村外那灰白色的、缓慢翻涌的鬼雾方向。 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兴奋。 极度的、难以抑制的兴奋。 “唧唧唧唧!” 金毛小猴子在顾长歌肩头又跳又叫。 小短手疯狂指向鬼雾方向,两条小腿在顾长歌肩膀上乱蹬。 它急得抓耳挠腮,小小的脸上满是迫不及待的神情。 恨不得立刻冲出去。 “这是怎么了……” 众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小东西。 顾长歌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啼魂兽以吞噬魂魄为生。 对各种阴魂、邪祟、恶灵有着天然的嗅觉和渴望。 能让它如此兴奋,只有一个可能! 鬼雾之中,有“食物”。 而且,是让它垂涎三尺的、大量“食物”。 “唧!!!” 金毛小猴子终于按捺不住,从顾长歌肩头一跃而下!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落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小小的、毛茸茸的、只有拳头大的身躯,迎风暴涨! “轰——” 金光炸裂,刺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那金光如同实质,带着恐怖的威压向四面八方扩散。 段仇德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 石蛮子踉跄后退两步。 韩力身体一僵。 宁瑶和顾清秋靠在一起。 就连业火圣尊那双纯白的眼眸都微微眯起。 金光持续了足足三息时间,才渐渐消散。 众人睁开眼!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只高达十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长毛,肌肉虬结如小山,双目赤红如血盆的恐怖巨猿,矗立在众人面前! “吼——” 第1463章:阴冥天,不动冥王! 它的头颅几乎有三层楼那么高。 肩膀宽得能并排站十几个人。 暗金色的长毛覆盖着全身,在风中轻轻晃动。 那双赤红的巨眼足有脸盆大小,瞳孔中燃烧着猩红的火焰。 目光所及之处,众人皆是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它双拳捶胸,再次仰天长啸! “吼——!!!” 那吼声如惊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周围的鬼雾簌簌发抖。 几块松动的石头从山坡上滚落下来。 村中巡逻的村民惊恐地望向这边。 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手中的长矛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有人尖叫着跑向村内,边跑边喊: “敌袭!敌袭!敌袭!” “怪物啊!” “妖兽来了!妖兽来了!” 远处围墙外,那原本缓慢翻涌的灰白色鬼雾,在这一声吼啸中猛地一滞。 随即剧烈翻腾,如同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了,竟隐隐有向后退缩的迹象! 巨猿低头,铜铃般的赤红巨眼扫过脚下众人。 那目光落在每个人身上,都让他们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是敌意,而是来自上位者的天然威压。 毕竟众人都是凡人,血脉之力,灵力全无。 它的目光最后落在顾长歌身上。 突然单膝跪地,庞大的身躯轰然落下,震得地面剧烈一颤。 嘭! 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一直垂到顾长歌面前。 发出“呜呜”的低沉呜咽。 如忠诚的犬类向主人邀功。 又像是兴奋的孩子请求大人允许自己去玩耍。 那姿态,与刚才那只急得跳脚的金毛小猴子,一模一样。 众人:“……” 相对的环境中。 只有巨猿偶尔发出的“呜呜”声,以及远处村民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犬皇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下。 吓得一激灵。 “汪汪?!” “这他妈是刚才那只小玩意儿?!”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本皇遨游万界,还从未见过如此奇珍异种,真是怪哉?!” 犬皇一边说着,一边赶紧跳到顾清秋肩头,小短腿直哆嗦。 脖子上的铃铛随着它的颤抖“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犬皇都没见过,其他几人更是没见过这种妖兽,唯一知道此兽来历的元姚,又早就在青铜仙殿分开了。 只有崇尚图腾的塔娜罗等人瞪大了眼,神情骤然一变。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古塔界语言,语速快得像是连珠炮。 双手还不时比划着。 业火圣尊翻译了一下。 大概是“祖灵在上”、“阴冥天”、“不动冥王”之类的惊叹。 她那四个蛮族战士更是直接跪了下来。 五体投地,嘴里念念有词。 显然是把啼魂巨猿当成了某种神祇。 众人看向顾长歌的目光更加复杂了。 没想到顾长歌随手获得的一尊小兽,竟然如此不俗。 白宁冰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惊讶。 她看着眼前的巨猿,又看看顾长歌。 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只有深深的欣慰与安心。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走到顾长歌身边,轻声道: “郎君,有此兽相助,鬼雾之危,至少去了七成。” 顾长歌点头。 这方天地,是万眼魔罗的腹中。 鬼雾,是魔罗消化过程中产生的废气。 混杂着无数被吞噬生灵的怨念、残魂和腐朽气息。 对啼魂兽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座永不枯竭的食堂。 他看向远方那座隐约可见的黑色孤峰。 又看向村外缓缓翻涌的鬼雾。 最后看向眼前这头兴奋到快憋出内伤的巨猿。 巨猿那双赤红的巨眼死死盯着鬼雾方向。 巨大的鼻孔翕动着,粗重的呼吸喷在地上,卷起一阵阵尘土。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肌肉绷紧。 显然是在拼命克制着冲出去的冲动。 那双眼中满是渴望,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满桌的美食。 “唧唧——” 它发出低沉的呜咽。 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顾长歌,像是在哀求。 顾长歌伸手,在巨猿低垂的巨大头颅上轻轻拍了拍。 那暗金色的长毛入手柔软温暖,手感出乎意料的好。 “稍安勿躁。” “有让你吃的时候。” 巨猿发出一声似懂非懂的呜咽,庞大的身躯依旧微微颤抖。 赤红的巨眼依旧死死盯着鬼雾方向,充满了渴望。 但它没有再试图冲出去,而是乖乖蹲在原地。 只是粗重的呼吸暴露了它内心的急切。 众人简单收拾完毕,准备出发。 白宁冰也从药庐中走出。 她原先那身衣服早就破的不能再破了,此时换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劲装,是归家村村民给她找的。 那劲装剪裁利落,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身形。 长发用木簪高高束起,露出那张清冷如霜雪的脸庞。 新生的右臂活动自如,看不出丝毫曾断过的痕迹。 只是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毕竟刚刚经历了断臂重生的剧痛,元气大伤。 但眼神清冷锐利,没有丝毫虚弱之色。 顾长歌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跟上,你来指路。” “谨遵龙帝法旨!” 白宁冰加入队伍,沉默地站在一侧。 她目光扫过顾长歌,又在宁瑶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宁瑶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想起刚才在药庐里的事,脸上立刻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 连忙低下头去。 白宁冰没有说什么,移开了视线。 宁瑶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心虚。 队伍集结完毕。 顾长歌翻身跃上啼魂巨猿宽阔的肩头。 那里肌肉虬结,毛发浓密,正好可以坐人。 他找了一处比较平坦的地方坐下,伸手抓住一撮暗金色的长毛稳住身形。 业火圣尊紧随其后,轻盈地落在他身侧。 她那双修长的腿微微弯曲,在巨猿肩头站定。 纯白的眼眸带着笑意看向顾长歌,红唇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 “郎君,这位置不错,视野开阔,还能跟郎君并肩而坐。” 说完,转头对着顾清秋和宁瑶招了招手。 “清秋妹妹,宁瑶妹妹,快来。” 第1464章:骑猿出征,讨伐逆天! 顾清秋和宁瑶也跃了上去。 塔娜罗和她的战士、石蛮子、段仇德、韩力、白宁冰,分别落在巨猿宽阔的后背各处。 或坐或站,抓着浓密的毛发稳住身形。 巨猿的后背足有好几丈宽,十几个人坐上去绰绰有余。 甚至还有空余的地方。 犬皇依旧是小奶狗形态,蹲在顾清秋肩头。 脖子上挂着小金铃铛,一动就“叮当叮当”响。 它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那张狗脸上满是得意。 “汪汪!” 它昂着小脑袋,小短腿叉腰。 “本皇虽然体型变小了,但位置高啊!” “你们都在本皇脚下!” “看看,这是本皇的江山,这是本皇的子民,虽然这些子民一个个都不太听话。” 它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脖子,让铃铛发出更清脆的声响。 以前是大黑狗,说话贱嗖嗖的,谁听了都想打它。 不过现在似乎是变成了小奶狗的原因,说话没什么分量就算了,犯起贱来也格外能原谅。 顾长歌轻轻拍了拍巨猿的脖颈。 那脖颈粗壮如百年古树,暗金色的长毛柔软浓密。 他的手拍上去,巨猿立刻发出“呜呜”的低沉呜咽,表示明白。 “出发。” “吼——!” 啼魂巨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四肢着地,猛地一蹬! 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轰然冲出归家村敞开的大门! “轰!轰!轰!”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留下深深的脚印。 那脚印足有磨盘大小,深达半尺,可见其力量之大。 风声呼啸。 巨猿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 眨眼间就将归家村远远甩在身后,连那高高的围墙都变成了一个小点。 黑色的砂石地、嶙峋的怪石、偶尔可见的妖兽骸骨,都在两侧飞速倒退。 那些骸骨有的完整,有的破碎。 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惨白的颜色,格外渗人。 顾清秋抓着巨猿的毛发,风将她的发丝吹起,在身后飘扬。 她看着前方那道白衣身影,眼中带着柔和的光芒。 “长歌哥哥。”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风中被吹得有些飘忽。 顾长歌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顾清秋微微沉吟,还是问道: “岩公和羽老……不见了。” 出发前,众人发现这两位村长没有出现。 派人去找,他们的石屋空无一人。 生活痕迹还在,床铺上甚至还有余温,人却不知去向。 顾长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我知道。” 顾清秋微微一怔,看向业火圣尊。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光芒。 她对顾清秋轻轻摇了摇头,红唇微启,却没有出声。 只是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顾清秋看懂了,那口型是“不必多问”。 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宁瑶在旁小声嘀咕,声音压得很低。 但风还是把她的话吹了过来: “他们……会不会出事了?明明早上还在的,怎么这会儿就……” 段仇德坐在后面,摸了摸山羊胡子,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出事?” 他哼了一声,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两个渡劫期的老油条,在这鬼地方混了不知多少年,能出什么事?” “归家村的阵法是他们布的,鬼雾的规律他们比谁都清楚,妖兽的习性他们了如指掌——这样的人,能出什么事?”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韩力低声道,声音沙哑而低沉: “但愿是出去寻找资源了。” “此地凶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他们若真离开了,对我们来说是个损失。” 犬皇“嗤”了一声,小短腿在顾清秋肩头蹬了蹬,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汪汪!寻找资源?” 它那张狗脸上满是不屑。 “这地方除了石头就是骨头,找个屁的资源!” “本皇看那两个老小子八成是心里有鬼,偷偷跑了!” “你没看见他们看顾小子的眼神吗?那叫一个心虚!” “肯定是知道什么内幕,怕被牵连,提前溜了!” 它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小脑袋点得像啄木鸟: “对对对,肯定是这样!” “本皇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谁心里有鬼!” “那两个老小子,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白宁冰冷冷开口,声音清冷如冰: “跑了也好。” “省得碍眼。” “这些年没明里暗里给我少使绊子!” 她语气中的冷意,让周围几人微微一怔。 那语气不仅仅是冷漠,更像是带着某种厌恶? 难道这两位村长,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和谐吗? 塔娜罗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古塔界语言和灵界语言差异太大。 但她感受到气氛微妙,那双野性的眸子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白宁冰脸上,似乎想从她表情中读出什么。 白宁冰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只是冷冷看着前方,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巨猿继续狂奔。 三百里路程,若是以凡人脚力,至少要走上三五天。 还要考虑路上可能遇到的各种危险。 但啼魂巨猿的脚程,比此绝地中最快的骏马还要快上十倍不止。 “轰!轰!轰!” 每一步踏下,都是数丈距离。 庞大的身躯在山石间跳跃腾挪,动作却出奇地灵活。 遇到沟壑,直接一跃而过。 遇到巨石,要么绕开,要么一掌拍碎。 不到半个时辰,已经跑出百里之遥。 途中,偶尔有游荡的妖兽察觉动静,从藏身处窜出想要拦截。 那些妖兽形态各异。 有的像狼却有两条尾巴。 有的像熊却浑身长满鳞片。 有的像蛇却有四只脚。 它们感应到有生物经过,本能地想要捕食。 但还没等它们靠近,啼魂巨猿赤红的巨眼一扫,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 “呼——” 一股无形的吸力笼罩那些妖兽。 它们发出惊恐的嘶吼,四足在地上乱刨,想要逃离。 却身不由己地被那股吸力拉扯着。 紧接着,它们的身体中竟然飘出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如同烟雾般的虚影! 那是它们被此地方浊气息污染、异化后的残魂。 形态与妖兽本体相似,却更加狰狞扭曲。 虚影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嘶嚎。 却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吸入巨猿口中! 这不知来历的啼魂兽,竟然能直接攻击和吸收神魂! 第1465章:到底你是魔道还是我是魔道? 巨猿满足地低吼一声,脚步不停,继续狂奔。 而那些失去残魂的妖兽躯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僵在原地,随即软倒在地,再无生息。 它们眼中失去了所有光彩,身体虽然完好,却已经是一具空壳。 犬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双绿豆大的狗眼瞪得滚圆,小短腿在顾清秋肩头乱蹬。 “汪汪汪!还能这样?!” “一口就把神魂吞了?!” “本皇当年辛辛苦苦咬半天,这玩意儿一口气就完事?!” “这还有天理吗?” 段仇德啧啧称奇,捋着山羊胡子,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叹: “啼魂兽,专克魂魄。” “这些妖兽在此地活了这么久,体内魂魄早已被万眼魔罗的气息侵染、异化。” “对啼魂兽而言,简直就是……送到嘴边的零食。” “啧啧,老夫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塔娜罗叽里咕噜说了一串,神情激动。 通过业火圣尊翻译,大概是“这祖灵神兽卖不卖”之类的问题。 顾长歌苦笑不得,只能连连摆手。 而塔娜罗那四个蛮族战士更是直接跪在巨猿背上。 朝着巨猿的脑袋方向顶礼膜拜,嘴里念念有词。 显然是把啼魂巨猿当成了某种神兽图腾。 专心赶路的顾长歌没有再理会后面的热闹。 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逆天帮的大本营越来越近了! 那座山峰通体漆黑,在昏暗天光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但它太过高耸,太过突兀,即便在数十里外也能清晰看见。 山峰顶部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那应该就是逆天帮的据点。 路上遇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多。 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来独往。 有的藏身在巨石后,有的潜伏在沟壑中。 但无一例外,全被啼魂巨猿一口吞掉魂魄,变成一地尸体。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姿态各异,却都了无生息。 偶尔有几头体型庞大、似乎抵抗住了吸力片刻的。 那是真正的妖兽王者,身长数丈,气息凶悍。 在被吸魂的瞬间发出震天怒吼,挣扎着想要扑上来。 但它们已经只剩躯壳,毫无威胁。 石蛮子哈哈一笑,从巨猿背上跃下。 巨斧横扫,直接将一头数丈长的巨蜥拦腰斩断。 那巨蜥的躯体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塔娜罗也不甘示弱,从巨猿背上跳下。 赤红短戟挥舞,三两下就将一头巨狼的头颅斩下。 她那四个战士也跟着跳下,新得的战刀骨矛齐出。 将那些失去魂魄的妖兽尸体砍成碎片。 “痛快!” 石蛮子仰天大笑,巨斧上还滴着黑色的兽血。 “老子自从掉进这鬼地方,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这些妖兽,活着的时候凶得很,现在就是一堆死肉,想怎么砍就怎么砍!” 塔娜罗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显然也是打得很过瘾。 韩力没有下去,只是坐在巨猿背上。 拈起一柄小飞剑,瞄准一头妖兽尸体的眼睛,随手一甩—— “嗤!” 小飞剑准确无误地刺入那妖兽的眼眶,齐根没入。 他满意地点点头,收回飞剑,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 “汪汪!六六六啊!” 犬皇兴奋地摇着小短尾巴,脖子上的金铃铛“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顾小子,你这啼魂兽可是从元姚那小娘们手里捡的大便宜吧?” “看来那小娘们压根不识货嘛!” “这等异种,给座仙城都不换!” “她居然因为养不活就送人了,哈哈哈,笑死本皇了!” 它越想越乐,小短腿在顾清秋肩头蹦跶: “要是她知道这猴子现在能变这么大,一口能吞一堆妖兽魂魄,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啧啧啧,想想那画面,本皇就忍不住想笑!” “汪汪汪!” 顾长歌没有否认,这次确实捡了大便宜。 本以为是累赘。 却没想到,此兽在此地竟然有这等神效! 说起来,还要感谢元姚的“不识货”。 又或许,元姚姑娘本身识货,只是想找个借口送给自己。 “顾小子眼光毒啊!” 段仇德赞叹,捋着山羊胡子。 “啧啧,她要是知道这猴子现在能变这么大,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青铜仙殿的密道地图固然珍贵,但跟这只啼魂兽比起来,那就不算什么了。” “这恐怕是某种上古异种,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巨猿继续狂奔。 又过了一个时辰。 前方,一座巨大的黑石山崖赫然在目。 那山崖通体漆黑,高耸入云,如同天堑般横亘在前方。 崖壁陡峭如削,几乎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 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脊从地面蜿蜒而上,通往山崖顶部。 山崖顶部,依着地势建起了一座粗犷却坚固的堡垒。 那堡垒用巨大的黑石砌成,墙高数丈。 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 堡垒四周,影影绰绰。 无数身穿黑色战袍的修士正在集结。 密密麻麻,如同蚁群。 他们有的手持兵器,有的站在高处观望,有的来回奔走传递消息。 这些人虽然在此地同样被压制了灵力。 但人数肯定不少! 逆天帮据点,到了。 而山崖下方,那条通往据点的狭窄山脊上—— 空空荡荡,竟无一人阻拦。 所有人脸色都凝重起来。 “不对劲。” 韩力沉声道,那双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山崖顶部。 “他们明明早就发现了我们要来,为何不设防?我们这么大目标,啼魂兽这么显眼,他们不可能没看见。” “可是山脊上连一个巡逻的都没有,连个哨卡都没有,这太反常了。” 他顿了顿,又道。 “换做是我,有人打上门来,至少要在必经之路上设几道关卡和机关暗器,既能拖延时间,又能消耗对方的战力。可他们……就这么敞开着大门?” 众人听到这话,眼神奇怪的看向韩力。 尤其是白宁冰都忍不住问道: “狡猾的小子,到底你是魔道还是我是魔道?你小子心眼也忒黑了点儿吧?” 尴尬的韩力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一旁的石蛮子握紧了巨斧,眼中满是警惕。 “怕不是有埋伏。说不定山脊上布满了陷阱,等着我们踩上去。这些逆天帮的人,一个个都是老油条,没那么简单。” 段仇德掏出铜镜,看着上面的罗盘一一对应生门与死门的位置。 他往山崖方向照了照,眉头紧锁。 “山崖顶部那些堡垒周围,确实有奇门遁甲的痕迹,而且级别不低。但……都很正常,没有隐藏的杀阵,也没有埋伏的迹象。” “奇怪,太奇怪了。他们难道真的就这么中门打开,敞开门让我们上去?” 白宁冰冷冷道,声音清冷如冰: “他们不需要埋伏。” 众人看向她。 白宁冰抬起下巴,指向山崖顶部那密密麻麻的黑影: “数万帮众,就是最大的埋伏。”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迅速集结成阵。 他们分成几个方阵,有的手持长矛,有的握着战刀,有的举着盾牌,有的背着弓箭。 虽然阵法粗糙,但数万人聚集在一起,那气势依然惊人。 粗略望去,至少有两三万人! 第1466章:几万对十几,优势在我! 虽然大多数在此地同样被压制了灵力,但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这十几个。 犬皇小短腿微微颤抖,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它那张狗脸上满是大写的“慌”字,小短腿在顾清秋肩头抖得像筛糠。 “汪汪……汪汪汪……” “这这这,这群老阴比要玩车轮战啊?十几个对几万个?本皇虽然牙口好,但也咬不过来啊!完了完了,本皇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本皇还没找到失散多年的小母狗呢……” 它说着,小短腿抖得更厉害了,差点从顾清秋肩头滑下去。 顾清秋连忙伸手扶住它,它才稳住身形。 “犬皇前辈,你怎么身体变小了,胆子也变小了?” “本皇现在就是个肉体凡胎的奶狗而已!来个大点儿的耗子都能弄死我!” 段仇德也脸色发白,山羊胡子都耷拉下来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这他娘的怎么打?十几个人对几万人,就算一人砍一个,也要砍到手软。何况这些人都是修士,就算没了灵力,战斗经验也比普通人强得多。这仗没法打啊!” 石蛮子虽然没说话,但脸色也凝重得很。 韩力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拈着一柄小飞剑,似乎在思考对策。 塔娜罗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众人脸色,也知道情况不妙。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大概是在问“怎么了”、“那些是什么人”、“我们要打他们吗”之类的话。 就在众人心中沉重之时。 山崖顶部,那密密麻麻的黑袍修士大阵,忽然向两侧分开。 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被无形的力量从中劈开。 一道身影,从阵中缓缓走出。 他居然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到山崖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顾长歌一行人。 “汪汪!” 犬皇大吼一声。 “那小子竟然也有灵力!” 众人心中一沉。 压力骤然增加! 数万修士,终究只是凡人! 可这里谁有灵力,那再多的凡人,也不过是蝼蚁! 那是一个身着玄金滚边黑袍的男子。 面容平凡,甚至有些寡淡。 单眼皮,薄嘴唇,鼻梁不高不低,五官分开看都很普通。 但在昏暗天光下,他脸上那二十七颗淡金色的麻子,却格外醒目。 那麻子不大,每一颗都只有芝麻大小,却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它们分布在王灵的脸上,疏密有致,仿佛某种神秘的星图。 随着他的呼吸,那些麻子微微闪烁,如同二十七颗沉睡的星辰,隐隐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王灵。 灵盛天尊。 逆天帮帮主。 他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深邃的眸子穿过数百丈的距离,准确无误地落在顾长歌身上。 两人隔空对视。 谁也没有先开口。 风声呼啸,卷起漫天的沙尘。 气氛凝滞,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那数万逆天帮众,此刻也鸦雀无声,只是静静看着他们的帮主,看着下方那十几个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片刻后,王灵忽然笑了。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戏谑的玩味,如同老友闲聊,又像是猫戏老鼠。 “顾长歌。” 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货竟然奢侈到用灵力加持自己的声音! “本尊等你很久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长歌身下的啼魂巨猿。 那目光在巨猿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又扫过顾清秋、宁瑶、业火圣尊、白宁冰四位绝色女子。那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掠过,似笑非笑,带着几分玩味。 最后又落回顾长歌脸上。 “你的人,本尊看到了。” 王灵微微抬起下巴。 “本尊的人,你也看到了。” 他伸手一指身后那密密麻麻的黑袍修士大阵,那数万人此刻鸦雀无声,静静等待着命令。 “数万对十几,优势在我。” “按理说,本尊一声令下,你们就得被碾成肉泥。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们淹死。” “就算你那啼魂兽再厉害,能吞多少魂魄?三五千?一万?剩下的一两万人,照样能把你们剁成肉酱。” 他说着,又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 “但那样太无趣了。” 王灵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向顾长歌。 那手指白皙如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尖处隐隐有光芒流转。 “今天是本尊与你,两个人的大道之争。”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而认真,那双深邃的眸子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属于强者的光芒。 那光芒锐利如剑,直刺人心。 “你我相杀。” “谁死了,谁的人就归另一个人随意处置。”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中带着期待,带着挑衅,还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兴奋。 “如何?” 那声音在山风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数万逆天帮众鸦雀无声。 顾长歌这边,众人面面相觑。 犬皇小短腿不抖了,绿豆大的狗眼瞪得滚圆,脱口而出: “汪汪!王麻子这是……要单挑?”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意思,真有意思。数万人不用,非要单打独斗。这位王帮主,要么是自信过头,要么就是……” 他没有说完,但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石蛮子“嘿”了一声,铜铃大眼中满是意外。 “这小子倒是有种。换做老子是帮主,有数万人不用,非要自己上?脑子没毛病吧?” 韩力眉头紧锁,低声道: “顾兄,小心有诈。他既然能当上逆天帮帮主,统领数万人,绝非简单人物。这么做,必有深意。” 白宁冰冷冷看着山崖顶上的王灵,没有说话,但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宁瑶小声问顾清秋: “清秋姐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清秋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顾长歌的背影上,轻声道: “不知道。但长歌哥哥会处理的。”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她看着王灵,又看看顾长歌,红唇微启,似笑非笑: “大道之争……有意思。这位王帮主,看来也是个有趣的人呢。” 看顾长歌依旧在盘腿调息,王灵呵呵一笑道: “九龙大帝顾长歌,本尊敬你是个人物,不愿以多欺少。当然,你若不敢,也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本尊今日不拦你。不过……” 他目光扫过顾清秋等人,眼中闪过淫邪之色。 “你身后那几个美人,得留下!毕竟只有强者,才配拥有此等绝色!” 第1467章:大道之争,生死不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长歌身上。 等待着,他的回答。 顾长歌坐在啼魂巨猿肩头,蒙尘的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抬眸,看向山崖顶上的王灵,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眸子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山风呼啸。 两人隔空对视。 良久。 顾长歌眼中寒光一闪,随即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王灵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寒意。 “好。” 顾长歌从巨猿肩头跃下,衣袂飘飘。 “大道之争,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下一秒! 王灵与顾长歌齐齐消失在原地! 天地间,风雷大作! “轰——!” 王灵与顾长歌同时消失在原地!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没看清两人是如何动作的。 下一刻,两人原本站立之处,地面骤然炸裂,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那坚硬的黑石地面,竟被两人蹬踏之力踩出两个深达尺许的浅坑。 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砰!!!” 半空中,两道身影狠狠碰撞在一起! 拳掌相交,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那声音不像是血肉之躯的对撞,倒像是两柄千斤重锤轰然相击! 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狂风过境。 吹得靠近的逆天帮众纷纷后退,一个个东倒西歪,惊骇莫名。 “这……这他娘的是练气期的力量?!” 段仇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瞪得比石蛮子还大,山羊胡子翘得老高。 “老子当年练气期的时候,一拳能打死一只狗就不错了!” “这两人怎么打出筑基期对轰的动静?!” 他当年也是从练气期一步步爬上来的,深知练气期修士的极限在哪里。 没有灵力加持,纯靠肉身力量,能打出三五百斤的力量就算不错了。 可眼前这两人,那一拳对轰的威力,少说也有数万斤!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犬皇的小短腿紧紧抓着顾清秋肩头的衣物,生怕被气浪掀飞。 它脖子上的金铃铛被风吹得“叮当叮当”乱响,可它此刻根本没心思管这个。 “汪汪!这是纯粹的武道修为!” 犬皇的声音中满是震惊。 “把肉身力量锤炼到极致,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千钧之力!” “这不是灵力的威力,是纯粹的武道!” “顾小子果然深藏不露,这武道造诣,放到外界也是武神级别!” “他娘的,本皇跟了他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他还有这一手!” 犬皇哪里见识过顾长歌在平安镇以武入道,单手镇压宋肠镜的绝顶风姿。 毕竟它那个时候,还在跟韩力被鹰惊大帝和另一位八转蛊仙追着到处跑呢。 天空中,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交错、分开、再碰撞! 王灵出手阴狠毒辣,招招取人要害。 他的爪功凌厉如鹰,每一爪都直奔顾长歌咽喉、眼睛、下阴。 掌法阴柔狠毒,专拍心口、后脑。 拳势刚猛霸道,直轰面门、太阳穴。 膝撞、肘击、腿扫,浑身每一处都是杀人利器。 显然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狠角色,手上至少沾了成千上万条人命! 然而顾长歌却比他更快、更准、更狠! 无论王灵如何进攻,顾长歌都能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简洁的方式化解。 同时予以最凌厉的反击! 他的拳法看似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但每一拳轰出,都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霸道。 仿佛能轰碎一切阻挡! “砰!” 顾长歌一拳轰在王灵的胸口! 王灵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肋骨过去。 竟在他黑袍上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的肌肤! “什么?!” 王灵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他这一身功夫,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练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境界不如自己,为何战斗本能如此恐怖? 他来不及多想,顾长歌的第二拳已经到了!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轰在王灵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王灵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 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被轰飞出去! “什么?!” “天尊!” 逆天帮众惊呼声中,王灵在空中连翻几个跟头,根本无法稳住身形。 最终“轰”的一声砸在百丈外的一块巨石上! 那块巨石足有丈许方圆,少说也有数万斤重。 却被王灵撞得四分五裂! 碎石崩飞,烟尘弥漫! “好!” 石蛮子振臂高呼,铜铃大眼中满是兴奋。 “顾小子打得好!打死这个麻子脸!” “让他嚣张!让他装逼!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淋漓,仿佛是自己把王灵打飞的一样。 塔娜罗虽然听不懂石蛮子在喊什么,但看懂了局势。 也跟着叽里咕噜欢呼起来,手中那对赤红短戟挥舞得虎虎生风。 她身后四个蛮族战士也是又蹦又跳。 用古塔界语言喊着什么“祖灵保佑”、“勇士无敌”之类的话。 逆天帮众一片哗然。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天尊,灵盛天尊,逆天帮帮主,身负灵力,竟然被压制了? 被一个成名不到一年的小子打得这么惨?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眼中闪过不安。 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 这些帮众虽然被洗脑得狂热,但也不是傻子。 天尊若真的败了,他们该怎么办? 烟尘中,王灵缓缓站起。 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二十七颗淡金色的麻子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有些狼狈。 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那光芒如同饿狼,如同疯狗,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好……好得很!”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狞笑道,那笑容狰狞可怖。 “本尊倒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武道修为!” “不过……” 他右手一翻,从腰间的纳物袋中,赫然取出一柄金光闪闪的长枪! 那枪长约丈二,通体金黄,枪身盘龙。 一条五爪金龙的纹路从枪尾一直盘旋到枪尖。 龙鳞栩栩如生,龙眼处镶嵌着两颗米粒大的红宝石。 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枪尖锐利如锥,枪刃两侧开出深深的血槽。 一看就是为了放血而设计的。 整杆枪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寒芒,杀气逼人! “汪汪汪!!” 犬皇直接炸毛了。 小短腿在顾清秋肩头乱蹦,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成一片。 “卧槽!王麻子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说好的单挑,你他娘的取兵器?!” “你还要不要脸了?!” “你他娘的还是不是男人?说好的大道之争,你取兵器就是耍赖!” 第1468章:不如就此将首级,交给本帝如何? 犬皇它气得浑身发抖,那张狗脸上满是大写的“无耻”二字。 段仇德也破口大骂。 山羊胡子翘得老高,指着王灵的方向跳脚。 “卑鄙!无耻!下流!” “说好的大道之争,你取兵器就是耍赖!” “你他娘的还是天尊呢,就这么点出息?” “就这点胆量?打不过就掏兵器,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石蛮子更是直接,抡起巨斧就要往上冲。 “王麻子你个狗娘养的!老子砍了你!” 顾清秋一把拉住他,摇头道: “石前辈,这是长歌哥哥的战斗。” 石蛮子急得直跺脚。 “可是那孙子耍赖!顾小子赤手空拳,怎么跟兵器打?” 逆天帮众却纷纷起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天尊威武!杀了他!杀了他!让这小子知道逆天帮的厉害!” “对!单挑又没说不能用兵器!天尊的枪法冠绝天下,一枪就能戳死他!” “天尊无敌!天尊必胜!” 他们刚才的担忧一扫而空,又变得狂热起来。 在他们眼中,天尊取出了兵器,那这一战就赢定了! 天尊的枪法,他们可是见识过的,一枪能洞穿山岳! 王灵狞笑。 金枪一抖,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嗡”的一声颤鸣。 那枪身颤动间,竟隐约有龙吟之声! 他枪尖直指顾长歌,冷笑道: “规矩?在这鬼地方,本尊就是规矩!” “顾长歌,你赤手空拳,能挡我几枪?” “本尊这杆金龙枪,跟随本尊五百年,饮过无数强者的血!” “今日,就让你也尝尝它的滋味!”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阴狠的毒蛇,此刻便是狂暴的怒龙! 那金枪在手,他的自信瞬间爆棚,仿佛天下无敌! 顾长歌神色不变。 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顾清秋看见了。 她太熟悉顾长歌了,每当长歌哥哥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早有准备。 顾长歌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虚虚张开,对着远处的方向,声如惊雷: “剑来!” “嗡——!” 远处,顾清秋腰间的老剑条猛地剧烈震颤。 发出清脆的剑鸣! 那剑鸣声尖锐刺耳,如有生命般在欢呼,在雀跃! 下一瞬,老剑条“锵”的一声脱鞘而出。 化作一道流光,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落入顾长歌掌中! 剑入手,顾长歌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剑身在昏暗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寒芒。 与顾长歌那白衣身影相得益彰。 仿佛他本就该持剑而立,仿佛剑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这是御剑术?!” 宁瑶惊呼出声,小手捂住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可他已经没有灵力了啊!怎么可能施展御剑术?” 她虽然修为不高,但也知道御剑术需要灵力催动。 没有灵力,剑怎么可能自己飞? “不是御剑术,是剑意牵引!” 顾清秋眼中异彩连连,那张清丽的脸上浮现出由衷的钦佩和仰慕。 “长歌哥哥以剑意沟通老剑条,剑感知主人召唤,自会飞来!” “这是剑道极高境界,无关灵力!” “是传说中的‘剑心通明’之境!” 她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她也是用剑之人,深知达到这种境界有多难。 那需要无数年的苦修,需要对剑道的极致领悟,需要剑与人合二为一。 长歌哥哥,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练就这样的剑道? 犬皇张大了狗嘴,一时忘了合上。 它那双绿豆大的狗眼瞪得溜圆,看着顾长歌持剑而立的背影。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这个家伙。 “汪汪……这他娘的,顾小子还有多少底牌?” 它喃喃道,声音中满是震惊。 “本皇跟了他这么久,居然不知道他的剑道到了这种境界?”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叹。 “剑意牵引……老夫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据说上古有大剑修,能以剑意号令天下万剑,万剑臣服,如见君王!” “顾小子这境界,虽然还达不到那种程度,但已经有了雏形!” “乖乖,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老剑条入手,顾长歌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他是渊渟岳峙的武道宗师,不动如山。 此刻他便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那锋芒刺得人眼睛生疼,让人不敢直视! 王灵瞳孔微缩。 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也是识货之人,自然看出顾长歌这一手代表着什么。 但随即,他狞色更甚,眼中疯狂更浓。 “装神弄鬼!” 他咬牙道。 “有剑又如何?本尊的枪法,也不是吃素的!” “看枪!”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地面被他蹬出一个深坑,碎石崩飞! 金枪化作漫天枪影,朝顾长歌笼罩而下! 枪影如山,杀气如潮! 有灵力的加持,每一枪都足以洞穿山岳,每一枪都足以刺穿金石! 在这无法动用灵力的绝地,这一枪的威力堪称恐怖! 那漫天的枪影,誓要将顾长歌刺成筛子! 顾长歌动了。 剑轻轻一划,一道清冷的剑光闪过。 那剑光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开,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 “叮!” 漫天枪影消散,金枪枪尖与寒霜剑剑尖,精准无比地在半空中相抵! 枪尖对剑尖,针尖对麦芒! 两人同时发力! “叮——!” 枪身与剑身同时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音! 那声音尖锐刺耳,似乎下一刻两者就要折断! 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王灵的眼中满是疯狂和杀意。 顾长歌的眼中依旧平静如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你……” 王灵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断你大道的人!” 顾长歌手腕一翻,剑身猛地一震! 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 王灵只觉得虎口一麻,金枪险些脱手! 他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同时枪身一抖,舞出一片枪花护住周身! 顾长歌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剑光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下一瞬,两人再次战在一处! 这一次,比之前的徒手搏杀更加凶险十倍! 枪来剑往,寒光闪烁! 王灵枪法狠辣刁钻,每一枪都直取要害! 他的枪法显然也是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来的。 招招致命,毫无花哨! 时而横扫千军,时而直捣黄龙。 时而枪出如龙,时而枪影重重! 枪影如龙,招式大开大合。 每一枪都带着千钧之力。 砸、刺、扫、挑、点、拨,六种枪法变化无穷! 然而顾长歌的剑法却更加玄妙! 看似随意挥洒,却总能后发先至! 他的剑法没有任何固定的招式,却如同包含了天下所有的剑法! 时而轻盈如燕,时而厚重如山。 时而迅捷如电,时而缓慢如龟! 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每一剑都逼得王灵不得不回枪自救!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那火花在昏暗天光下格外刺眼,如同绽放的烟花! 两人周围的空气都被搅动得紊乱不堪。 形成一道道小型旋风,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尘土! 王灵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枪法,在顾长歌面前竟如同儿戏! 无论他用什么招式,顾长歌都能在第一时间找到破绽。 然后一剑刺来,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进攻,转为防守! “不可能!不可能!” 他嘶声吼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的剑道……怎么可能是这种境界?!本尊修行近千年,浸淫枪道千年,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法!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阁下莫要废话了,不如就此将首级,交给本帝如何?” “你!做!梦!” 随着一声泣血的嘶吼,只见王灵脸上的二十七颗麻子同时亮起的同时,一颗黝黑的珠子,突兀地出现在两人之间! pS: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作者君在这里祝福大家新年马到成功,心想事成,健健康康! 第1469章:斩天剑意!好大一颗头颅! 然而逆天珠刚出现,顾长歌的剑就迎了上来,将其强行打落! “咦?” 见此情形,顾长歌很是意外。 他的本意是想将这个珠子一剑劈开! 毕竟老剑条乃是妥妥的仙器! 材质必然无上尖锐! 就算是化为凡品,也应该有削铁如泥的功效。 蛐蛐一个玻璃珠子化为凡品之后,竟然如此特殊! 没碎就算了,甚至还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看来这珠子,定然有仙器以上的品级! “该死的!” 王灵见珠子被打飞,怒骂一声,却因为灵力和境界有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珠子被打飞。 顾长歌不语,只是出剑更快、更狠、更准! “叮叮叮叮——!” 又是一连串密集的交击声! 王灵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手中的金枪上,光芒都黯淡了几分,枪身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那是被顾长歌的剑击中留下的痕迹! “天尊!” “帮主!” 逆天帮众惊呼连连,有些人已经开始往后缩。 他们从未见过天尊如此狼狈,从未见过有人能把天尊逼到这种地步! 而顾长歌这边,众人却是士气大振! “好!顾小子厉害!” 石蛮子振臂高呼,巨斧在空中挥舞。 “砍死他!砍死这个麻子脸!” “汪汪!顾小子牛逼!” 犬皇也兴奋地蹦跶起来,小短腿在顾清秋肩头乱蹦,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成一片。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王麻子哇哇叫!” “让他嚣张!让他装逼!让他觊觎你的女人!” “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好好好!顾小子这剑法,老夫算是开了眼了!” 顾清秋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那是她的长歌哥哥,是她从三千道域就仰慕至今的人。 重活一世的她,对于顾长歌早就没了前世被夺至尊骨的执念,只有深深的爱慕与眷恋。 她轻声对宁瑶道: “长歌哥哥,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宁瑶用力点头,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她看着那道白衣身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对强者的敬仰,也是对……某种更深情愫的萌芽。 只有韩力,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虽然修为不高,但凭借一身武道和暗杀技巧与毒术,也能在此绝地中出一份力。 可今日见到顾长歌的武道,他才真正明白,就算同样是凡人,龙帝的实力也是碾压! 白宁冰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动容。 她看着顾长歌的背影,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 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方圆这老魔会死心塌地的愿意跟着这个只有炼虚境的小子了。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 王灵终于被逼到了绝境! 他背靠一块巨石,再无退路! 顾长歌的剑,已经指到了他的咽喉前三寸! 剑尖上,隐隐有寒芒吞吐,只需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咙! 王灵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笼罩着他! 他修行千年,从未离死亡如此之近! “不——!” 他嘶声吼道,灵力迸发逼退了顾长歌! 满是血丝的眼中满是疯狂和不甘。 “本尊不能死!本尊还要成仙!本尊还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本尊怎么能死在这里?!” “该结束了。” 顾长歌淡淡开口。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王灵心中更加恐惧。 他见过无数强者,有嚣张的,有狂妄的,有阴险的,有狠辣的。 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即将斩杀敌人的时候,依旧如此平静。 仿佛杀的不是一个修行千年的天尊,而是一只蝼蚁。 顾长歌手中老剑条缓缓举起。 剑身上,明明没有灵力波动,却开始凝聚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威压来自剑意,来自顾长歌本身磨砺出的无上剑道意志! 王灵瞳孔骤缩,心中涌起强烈的死亡危机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恐惧! “不——!本尊不信!” 王灵嘶吼,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刺耳,如同濒死的野兽。 他金枪舞动如轮,将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那枪影层层叠叠,如同一朵盛开的金色莲花,将他的身形完全笼罩!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绝技,枪莲护体,号称能挡住任何攻击! 但顾长歌的剑,已经落下了。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记最普通的直劈。 剑身平平落下,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技巧,就是最原始、最简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落下时,天地为之色变! 昏暗的天空仿佛被撕裂,一道无形的剑痕划过天穹,久久不散! 周围百丈内,所有人心头都涌起一种要被劈开的错觉!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是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本能恐惧! 逆天帮众中,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有人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色苍白如纸! 有人甚至直接昏死过去!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是蝼蚁面对巨龙的恐惧! “斩天!” 顾长歌轻喝。 剑光如匹练,斩落! 这一剑,观自斩道在青铜仙殿中亲手挥出的那一剑! “咔嚓——!” 王灵的金枪应声而断! 那跟随他千年的金龙枪,那号称能洞穿仙人的神兵,在顾长歌这一剑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断成两截! 金色的枪尖飞上半空,翻滚着,然后“噗”的一声插在地上,枪身还在微微颤抖,仿佛在哀鸣。 枪杆断口处,露出里面银白色的材质,原来外面只是镀了一层仙金而已。 但那材质再坚韧,也挡不住这一剑。 剑光去势不减,直直劈在王灵脖颈上! “噗——”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飞起! 那头颅在空中翻滚,脸上还带着惊骇、不甘、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二十七颗淡金色的麻子,在昏暗天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第1470章:逆天珠再现!护珠改命! “赢了!!!” 石蛮子狂喜大吼,巨斧高高举起,铜铃大眼中满是兴奋和激动。 “顾小子赢了!顾小子杀了王麻子!” 他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一把抱住身边的段仇德,不管段仇德怎么挣扎都不放手。 “汪汪!顾小子牛逼!” 犬皇蹦了起来,小短腿在顾清秋肩头乱蹦,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成一片,那张狗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王麻子死了!王麻子终于死了!” “哈哈哈!让他嚣张!让他装逼!活该!” 它兴奋得恨不得冲上去咬两口王灵的尸体,可惜它现在这小身板,根本不够看。 段仇德被石蛮子抱得喘不过气来,一边挣扎一边喊: “松手松手!老夫要被你勒死了!” “赢了赢了,老夫看见了!你快松手!” 石蛮子这才松开手,哈哈大笑,笑声震天。 塔娜罗虽然看不太懂刚才那一剑的玄妙,但看到王灵的头飞了起来,也知道是顾长歌赢了。 她兴奋地叽里咕噜喊着什么,手中赤红短戟挥舞得虎虎生风。 还拉着两个蛮族战士跳起了古塔界的庆祝舞蹈。 韩力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浮现出一丝笑容。 “顾兄,果然厉害。” 顾清秋和宁瑶脸上刚露出笑容,准备欢呼—— 却忽然僵住了。 那颗飞起的头颅,没有鲜血喷溅! 王灵的无头身躯,也没有倒下! 那颗头颅在空中,双眼依旧圆睁,眼中满是惊骇和不甘。 但并没有死亡应有的涣散! 甚至嘴巴还在动,无声地张合着,像是在说什么! 而那具无头身躯,依旧站在原地,双手甚至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 “这……这是什么情况?!” 段仇德惊叫,山羊胡子都翘歪了。 “脑袋都掉了,怎么还不死?!” “这他娘的是妖怪吗?!” 犬皇也愣住了,小短腿僵在半空中,狗脸上满是懵逼。 “汪汪?!什么情况?!” “脑袋掉了都不死?王麻子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只有业火圣尊脸色骤变,失声道: “逆天珠!是逆天珠!” 就在此时,王灵胸前,那颗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诡异纹路流转的珠子,不知何时出现! 骤然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黑光! 那黑光浓稠如墨,却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黑光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黑光瞬间将王灵的身躯和头颅笼罩,包括那断成两截的金枪! 下一瞬,黑光裹挟着王灵的一切——身躯、头颅、断枪,以及那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逆天珠,如同流星般,朝着远处疾遁而去! “逆天珠!” 韩力失声叫道,声音中满是惊骇。 “这就是王灵的逆天珠!” “它竟然能在主人被斩首后护主遁逃!” “传说逆天珠有逆天改命之能,没想到竟能如此!”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段仇德脸色惨白,山羊胡子抖个不停。 “逆天珠还能这么用?!” “那岂不是说,只要逆天珠还在,王灵就死不了?!” “这他娘的怎么打?!” 顾长歌眼神一凛,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地面被他蹬出一个深坑,碎石崩飞!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瞬间追至那团黑光之后! 那黑光速度极快,但顾长歌更快! 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钩,一把抓住那团黑光! “给我留下!” “轰——!” 黑光剧烈挣扎,如同困兽犹斗,爆发出恐怖的反震之力! 那力量如同万斤巨锤轰击,震得顾长歌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的整条手臂都在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他死死抓住不放,五指深深嵌入黑光之中,仿佛要把那黑光捏碎! “长歌哥哥!” 顾清秋惊呼,脸色瞬间苍白。 她看见顾长歌的手在流血,看见他的手臂在颤抖,看见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色。 “顾小子!” 石蛮子大吼,想要冲上去帮忙。 犬皇也急了,小短腿乱蹬: “顾小子!松手!危险!” 但顾长歌没有松手。 他左手并指如剑,剑指上,凝聚着一滴金色血液! 天地巨颤! 鬼雾震荡! 无数双眼睛齐齐看向这里! “给我,破!” “噗!” 仿佛刺破了什么东西,仿佛戳穿了某种屏障。 黑光骤然一滞,然后猛地黯淡下去! “咔嚓——” 一声轻微的碎裂声从黑光中传出。 下一瞬,黑光消散,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珠子,落入了顾长歌掌中! 那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有无数细密纹路,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遍布整个珠身。 此刻纹路中隐隐有血色流转,似乎在挣扎,想要挣脱,但被某种力量压制住了。 珠身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轻鸣,仿佛有生命般在哀嚎。 而黑光消散处,王灵的身躯和头颅,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滩血迹和那条被斩断的金枪。 那血迹触目惊心,在黑色的地面上格外刺眼。 断枪插在地上,半截枪身还在微微颤抖。 远处,王灵虚弱而怨毒的声音遥遥传来。 那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出,阴冷刺骨: “顾长歌……逆天珠……本尊必取你性命……必取……” 声音渐渐远去,越来越弱,直至完全消失。 但就是这虚弱的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那声音中蕴含的恨意,浓烈得仿佛能化为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顾长歌落地,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毕竟是凡人之躯,要不是刚才又用掉了一次金色血液的无上威能。 恐怕,身死的就是自己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 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但他依旧死死握着那颗逆天珠。 他低头看着掌中那颗漆黑的珠子。 珠子表面的血色纹路还在微微闪烁,仿佛在无声地抗议,在挣扎,想要挣脱。 但顾长歌的手如同铁钳,死死将它禁锢。 “好宝贝!” 第1471章:第二场大战! 压下心中的惊喜,顾长歌迅速从怀中取出一块兽皮,那是某种妖兽的皮毛,柔软而坚韧。 他将逆天珠放在兽皮中央,然后一层层包裹,裹了足足三层。 又在外面缠了几圈兽筋,绑得结结实实,最后塞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又晃了晃,这次幅度更大。 “长歌哥哥!” 顾清秋冲过来,一把扶住他,清丽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宁瑶也跑过来,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看着顾长歌,眼中满是心疼。 她想伸手去扶,又不敢,只能焦急地问: “顾大哥,你没事吧?你的手在流血……” 顾长歌摆手,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平静: “无妨,只是力量消耗过度,加上封印这颗珠子耗尽了心力。休息一下就好。” 他顿了顿,又道: “这逆天珠上有王灵的本命烙印,虽然被我强行分出金血封印,但想要彻底抹除,还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必须时刻以心神镇压,否则它会立刻钻入虚空中逃走。” 段仇德凑过来,看着顾长歌怀中的逆天珠,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叹和贪婪。 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捋着山羊胡子,感慨道: “逆天珠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逆天珠。” “据说此珠能逆天改命,保命逃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脑袋掉了都能跑,这他娘的比什么保命法宝都厉害!” “不过我怎么记得,这玩意还缺个什么东西来着?这单独的一颗珠子,不是完整的啊?” 犬皇从顾清秋肩头跳下来,小短腿跑到顾长歌脚边,仰着狗头看他。 小短腿叉腰: “汪汪!顾小子,你可真行!” “本皇刚才还以为你要被那黑光震开呢,没想到你硬是把它抓住了!” “这手劲,这毅力,本皇服了!” “不过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拼命?本皇这小心脏可受不了!” 它说着,还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石蛮子大步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在顾长歌肩上拍了拍,差点把顾长歌拍个踉跄。 “好小子!好兄弟!好女婿!有你的!” “王麻子那么阴险,还是被你收拾了!” “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武道还能强到这种地步!” “等回去你得教老子几招!” 顾长歌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而是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数万逆天帮众,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一幕。 他们的天尊,败了。 他们的帮主,逃了。 他们的圣物,逆天珠,被抢走了。 有人开始悄悄后退,想要趁乱溜走。 他们脸上的狂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不安。 帮主都跑了,他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死吗? 但更多的人,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火焰越来越旺,越来越炽烈,仿佛要将他们自己都烧成灰烬。 “为……为帮主报仇!” 不知谁先吼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悲愤。 紧接着,更多的人开始吼叫: “为帮主报仇!夺回逆天珠!” “为了帮主,死战!” “帮主待我等如兄弟,今日帮主受辱,我等岂能苟活!” “死战!死战!死战!” 数万人齐齐怒吼,声震云霄! 那声音中,有狂热,有悲愤,有疯狂! 那是一种被洗脑到极致的信徒才会有的狂热,是明知必死也要冲上去的疯狂! 他们不仅没有溃散,反而握紧兵器,朝着顾长歌等人,缓缓围拢过来! 脚步声如雷,地面都在震颤!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卧槽!” 犬皇脸都绿了,那张狗脸上满是惊恐。 小短腿抖得像筛糠,脖子上的铃铛“叮当叮当”响个不停。 “妈的!这帮人疯了?!” “王麻子都跑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为帮主报仇?王麻子他娘的又没死!就是跑了而已!至于吗?!” 它越说越气,冲着那数万人大喊: “喂!你们这帮蠢货!” “王麻子把你们当炮灰,自己跑了!你们还替他卖命?脑子被驴踢了?!” “赶紧回家抱孩子去!” 可惜它的声音太小,又没有灵力加持,完全被那震天的吼声淹没。 段仇德脸色难看至极,山羊胡子都耷拉下来了。 他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人群,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 “逆天帮……这他娘的洗脑洗得也太彻底了!” “王灵这狗东西,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能让几万人都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这他娘的比什么魔教都厉害!” 石蛮子握紧巨斧,狞声道: “来就来!老子今天杀个痛快!”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老子活了几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今天就算死在这儿,也要拉够垫背的!” 话虽如此,但看着那黑压压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数万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凶多吉少。 那不是什么几百人、几千人,是数万人! 是数万悍不畏死的疯子! 就算一人砍一刀,也要砍到手软! 就算站着让他们杀,也要杀到手抽筋! 韩力默默握紧短剑,那张瘦削的脸上满是凝重,低声道: “他们要为帮主争取撤退的时间……这是死士。” “王灵虽然跑了,但他需要时间疗伤,需要时间想办法。” “这些人,就是用来拖延我们的。” “他们知道必死,但依然要上。” 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曾经多次死里逃生,最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态。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必死,反而会爆发出最恐怖的力量。 宁瑶脸色苍白,握着寒月剑的手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退缩。 她看向顾长歌,那双清澈的眸子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坚定: “顾大哥,我们……”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缓缓站直。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虎口还在滴血。 但他握着老剑条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他站在众人最前面,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潮水般涌来的数万人。 那双深邃如寒星的眸子中,依旧平静如古井,没有任何波澜。 “既然要战,那就战到底!” 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抬头,看向蹲在远处的巨猿。 巨猿会意,那双赤红的巨眼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它仰天长啸一声—— “吼——!!!” 那吼声震天动地,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震得那涌来的数万人脚步都为之一滞! 巨猿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轰隆隆地冲到顾长歌等人身前,将众人护在身后! 它巨大的爪子在地上一拍,“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被拍出一个深坑。 碎石崩飞,震得地面剧烈颤抖! 它朝着那数万逆天帮众,发出震天怒吼! “吼——!!!” 第二场大战,一触即发! 第1472章:尸山血海,死战! 风停了。 黑骨谷口,原本喧嚣的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刻都已沉寂下来。 这种沉寂,比刚才漫长的厮杀更令人窒息。 脚下的土地已经被鲜血浸透,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那是血水混合着泥土的怪异触感。 “上啊!” “你他妈怎么不上?” “这群家伙简直是疯子!尤其是那个拿着一把锈铁条的家伙!一剑扫过,四五条人命就没了!” “那可不是什么疯子,他是踢翻了青铜仙殿的九龙大帝,顾长歌!他的人头,就算是在外界也是值钱的很啊!” 顾长歌站在尸山血海的最中央,手中那柄老剑条斜指地面,剑身上的斑驳锈迹,此刻竟已脱落了两分。 只剩下七分锈迹依旧顽固地附着。 剑刃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血珠沿着剑身缓缓滑落,“滴答、滴答”,砸在脚下堆积的尸体上。 他的白衣早已看不出本色,血迹层层叠叠,凝结成暗褐色的硬壳。 有些地方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是新鲜的殷红,一层覆盖一层,像是穿了一件血色铠甲。 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后背三道爪痕,背上的皮肉就被撕开三道深深的血槽。 此刻伤口处的血肉已经模糊,与衣衫粘在一起,稍微牵扯就是钻心的疼。 但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仿佛那些伤口根本不存在。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尸体层层叠叠,粗略望去,不下数千具! “还有谁?!” 石蛮子一声怒吼,被杀怕了的逆天帮众齐齐后退一步。 一时间双方再次对峙,默契的开始中场休息。 最靠近顾长歌的位置,躺着七八具气息格外强大的尸体。 那是王灵身边最精锐的干将,放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 此刻全部横尸于此,死不瞑目。 更远处,尸体蔓延到谷口两侧的山坡上,延伸到山谷深处,触目惊心。 有些尸体挂在嶙峋的怪石上,鲜血顺着石头流下,汇成一道道细小的血色溪流。 有些尸体倒在凹陷的坑洼里,堆叠在一起,像是一座座血肉堆成的小丘。 屠杀! 这是一场真正的屠杀。 顾长歌身后,众人背靠背围成一个圈,个个带伤,气息粗重。 顾清秋握着剑,剑身已有多处缺口,最严重的一处缺口几乎占了剑身的三分之一,那是她为帮顾长歌挡下致命一击时崩坏的。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脱力。 握剑的右手虎口已经震裂,鲜血染红了剑柄,但她依旧稳稳站在顾长歌侧后方,半步不退。 韩力站在稍外侧,手持九柄穿在一起的短剑,绳剑如毒蛇般在他身周游走。 他喘息粗重,胸口剧烈起伏,但身上伤口不多。 这老阴比滑溜得很,专挑缝隙钻,捡漏补刀,生存能力一流。 “娘的。” 韩力吐出一口血沫,低声骂了一句。 “这帮孙子是真不要命啊,杀了这么多还往上冲。”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尸山血海,眼中闪过一丝心悸。 “韩某这辈子杀的人,加起来都没今天多。” 石蛮子站在最外侧,那柄斧头早就不知道哪去了,顺手夺来的阔背大刀此刻只剩下半截,刀刃豁口密布,如同锯齿。 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 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斜劈到右腹,险些开膛。 那是被一名肉身强横的战将以命换命劈出来的。 当时石蛮子一刀砍进那人脖子,那人在临死前拼尽全力砍出这一刀,若非石蛮子反应快后退半步,此刻已经被开膛破肚。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座血染的铁塔。 “嘿嘿,”石蛮子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韩小子,你怕了?” 韩力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段仇德最惨。 他本就不以肉身见长,此刻右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大腿上有一道半尺长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全靠左腿支撑,靠在石蛮子身上,勉强站着。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却还在咧嘴笑: “这小子,肯定是怕了!平时就属他最怕死!” “哈哈哈!” 塔娜罗只剩下独臂。 她的左臂在与一名肉身强横的强者搏杀时,被对方临死一击生生撕断。 那人临死前爆发全部力量,双手抓住她的左臂,硬生生扯了下来。 断口处用火简单灼烧止血,焦黑一片,血肉模糊,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她脸上没有泪,只有刻骨的仇恨和杀意。 那是草原女儿的血性! 敌人可以杀死她,但绝不能让她低头。 她用仅存的右臂握着那柄骨矛,骨矛上沾满血,有敌人的,有自己的,矛尖已经钝了,是她刺穿太多敌人骨骼的结果。 她挡在众人最前面,而她身后的四名蛮族战士,一个不剩,尸体就倒在塔娜罗脚边不远。 第一个倒下的是巴图鲁,那个最年轻的蛮族战士,塔娜罗的表弟。 他被三名敌人围杀,乱刀砍得面目全非,死前还在喊姐姐! 第二个是哈丹,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战士,塔娜罗的护卫长。 他为了保护塔娜罗,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一名战将的致命一击,那一击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倒下时,脸上还带着笑。 第三个是木真,那个脾气火爆的壮汉,与塔娜罗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兄弟。 他冲入敌阵,为塔娜罗杀出一条血路,最后被数名敌人围杀至死,死前还砍翻了十个。 第四个是乌,那个总喜欢在战斗后唱草原歌谣的战士,塔娜罗最信任的亲信。 他为保护塔娜罗,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暗处射来的毒箭,三箭全部射中要害。 他们都是塔娜罗从古塔界带来的最忠诚的战士。 此刻,全部战死在这陌生的该死的万眼魔罗腹中。 塔娜罗没有回头看他们。 她不敢看。 她怕自己一看,眼泪就会流下来。 在古塔界的草原上,战士的眼泪,是对死者最大的侮辱。 业火圣尊被众人围在圈内最安全的位置。 她不通拳脚与刀枪棍棒,虽是半步人仙,此刻却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第1473章:长歌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业火圣尊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犬皇在众人身后指点一二。 比如塔娜罗能活下来,就是因为业火圣尊及时提醒才只断了一臂,不然断的,就是脑袋了。 此刻,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望向顾长歌的背影,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那千年幻境的最后,两人就是白头到老,如今能够死在一起,也算是一了夙愿。 犬皇缩在业火圣尊脚边。 它那小奶狗的身躯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根本不够看。 巴掌大的体型,奶声奶气的嗓音,别说杀敌了,敌人一脚就能踩扁它。 顾长歌早就一脚把它踹到后方。 战斗时,它只能在指点缺漏之余急得跳脚,用奶声奶气的嗓音疯狂嘴炮输出。 此刻战斗暂时停歇,它也没闲着,用爪子扒拉着业火圣尊的脚踝,小声嘀咕: “那个……业火圣尊,等会儿顾小子要是撑不住,你先拉着顾清秋和宁瑶跑吧。本皇跟了顾小子这么久,吃了他那么多好处,最后总得为他,为他的女人做点啥。” 业火圣尊低头看它。 犬皇小声道: “本皇虽然现在是废物,但嘴臭的一批,肯定能给你们吸引火力!他们要是追我,你就带着清秋她们跑。本皇别的本事没有,骂人还是会的,骂得他们火大,肯定想先弄死我……” 业火圣尊愣了一下,旋即凄美的笑了笑。 她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把这只小奶狗抱了起来,放在怀里。 犬皇挣扎了一下。 “喂喂喂!你干嘛!本皇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被你抱着的!本皇没说要死,本皇想跑,谁能拦住本皇?” 业火圣尊轻轻抚了抚它的毛,声音轻柔: “我知道。” 犬皇不挣扎了,小声嘟囔: “……那你还抱。” 业火圣尊没回答,只是把它抱得更紧了一些。 而在众人最外围,化为金色巨猿的啼魂兽,正与一群被逆天帮驯服的妖兽厮杀成一团。 那些妖兽奇形怪状,有的形似巨蜥,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口中喷吐着腐蚀性的毒液。 有的如同变异的猛虎,体型比正常猛虎大出三倍,獠牙如刀,爪如铁钩。 有的像巨大的蜈蚣,身长数丈,百足蠕动,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腥臭的黏液。 它们都是在万眼魔罗腹中生存多年、被魔罗气息污染的凶物,凶残嗜血,悍不畏死。 啼魂兽虽然天生克制鬼物邪祟,但这些妖兽并非纯粹的本地生物,而是逆天帮从外界带来的妖兽所异化。 此刻被数百头围住,也是左支右绌,身上添了无数伤口。 金色的长毛被血染红,有自己的,有妖兽的,一绺一绺地粘在一起。 后背被巨蜥的毒液腐蚀出一片焦黑,皮肉翻卷。 前腿被猛虎咬了一口,深可见骨。 腹部被蜈蚣的利爪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好在不深,没有伤到内脏。 但它依旧死战不退。 一声声怒吼从它口中发出,震得那些妖兽胆寒,却不足以让它们退却。 它们太多了。 杀了一头,冲上来十头。 杀了一百头,还有三百头。 啼魂兽喘着粗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疲惫,却没有恐惧。 它回头看了一眼顾长歌的方向。 主人还在战斗。 主人没有退。 那它,也不能退。 战场上,暂时沉寂。 但这种沉寂,比厮杀更可怕。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因为山谷深处,依旧黑压压地站着数不清的逆天帮众! 他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占据了整个山谷深处的每一寸土地,从谷口往里看,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如同黑色的潮水。 还有多少人? 五千? 一万? 没有人能数清。 他们虽然胆寒,虽然恐惧,虽然被顾长歌杀得心胆俱裂,但他们依旧没有退! 不是不想退,是不敢退! 高台上,四个女人手持令旗,眼神冷酷地扫视着全场。 那是王灵的四个姬妾。 曾经在王灵身边斟酒捶腿、巧笑嫣然的绝色女子。 一个穿红衣,妖艳妩媚;一个穿绿衣,清丽脱俗;一个穿紫衣,高贵冷艳;一个穿黑衣,神秘莫测。 她们的美貌足以让任何男人动心,此刻,她们气息森然,哪里有半点侍妾的样子? 分明是四条最忠诚、最残忍的鬣狗! “监军有令!” 红衣姬妾高举令旗。 “后退半步者,斩!” “畏战不前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动摇军心者,斩!” 令旗挥舞,冷酷的声音在谷中回荡,震得那些逆天帮众浑身一颤。 他们眼中的恐惧更浓,但脚下却不敢再退。 他们知道,后退是死。 那四个女人身后的监军队伍,个个都是王灵掉进亘古大阵后亲自挑选的狠角色,专门负责督战,谁退一步,当场斩杀。 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对面那十几个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只要再加把劲,只要再冲一次,就能杀了他们! 杀了顾长歌,为天尊报仇! 赏圣灵髓百万!仙灵髓十万!晋升长老! 这些赏赐,足够他们修炼一辈子,足够他们从普通帮众一跃成为逆天帮的高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原本胆寒的帮众,眼中又燃起贪婪和疯狂的光芒。 他们握紧兵器,呼吸渐渐粗重,一步步向前逼近。 “上啊!” “上他妈的!” 脚步声如潮。 黑压压的人群,再次朝着中央那十几道孤独的身影压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距离在缩短。 八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 那些帮众的眼睛里,贪婪和疯狂越来越浓。 他们盯着顾长歌,像盯着一座移动的宝藏。 杀了这个人,就能一步登天! 杀了这个人,就能获得一辈子都用不完的资源! 杀了这个人,就能在逆天帮中位极人臣! 至于死? 已经有人死了上万人了。 可他们没死。 他们活到了现在。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命大! 说明老天爷眷顾他们! 说明那个顾长歌,杀不了那么多人! “上啊!”有人嘶声大吼。 “杀——!”人群爆发出疯狂的呐喊。 黑压压的潮水,汹涌而来。 第1474章:早岁已知世事艰! 段仇德惨笑一声,靠石蛮子的身体又紧了几分。 “完了完了,这次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抬起手中那柄从敌人手里夺来的大刀,刀身上还在滴血,刀柄上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 “老子纵横古墓几千年,下过多少凶险的古墓,闯过多少要命的禁地,没想到最后要死在一群麻子脸的手下……” 他转头看向顾长歌,咧嘴笑道。 “龙帝,老夫这一辈子,杀人无数,盗墓无数,坏事干尽,早就该死了。能活到今天,值了!” 顿了顿,他又骂道: “老王麻子,你他妈有种别跑啊!老夫在黄泉路上等你!” 石蛮子“呸”地吐出一口血沫。 他握紧那半截豁口大刀,刀身上密密麻麻全是豁口。 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牙齿上沾满血,看起来狰狞可怖: “来!来多少老子砍多少!老子这条命,够本了!” 塔娜罗独臂握矛,眼神冰冷如铁,一言不发。 她只是默默站到了顾长歌的前面。 独臂握矛,骨矛斜指前方,矛尖对准那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她不是不怕死。 在古塔界,女人就是要保护自己的男人的! 这是草原的规矩! 如果必须死,那就死在男人和孩子的前面! 韩力握紧匕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顾清秋道: “清秋姑娘,若等会儿撑不住……”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和宁瑶姑娘往犬皇的方向跑,那死狗虽然没用,但应当还有同归于尽的底牌。你趁乱冲出去,或许能……” 顾清秋轻轻摇头。 她看向前方那道白衣染血、却依旧如山岳般挺拔的背影。 少年时,这道背影为她挡下风雨。 如今,这道背影与她并肩作战。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温柔和坚定。 “长歌哥哥在哪,我就在哪。” 见顾清秋也这么说,宁瑶咬着唇,用力点头。 业火圣尊也如说出遗言一般说道: “郎君,若真要死……妾身陪你死,倒也不亏。” 犬皇在她怀里急了,蹦跶着小短腿: “喂喂喂!你们三个女的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它从业火圣尊怀里探出脑袋,小短腿乱蹬。 “本皇还不想死!本皇还没弄清楚自己是谁呢!本皇还没恢复实力呢!本皇还没骂够人呢!” 它冲着顾长歌的背影大喊: “顾小子!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能逆转时空吗?再来一次!本皇保证下次不嘴贱了!” “本皇发誓!真的!下次本皇再也不嘴贱了!你让本皇往东本皇绝不往西!你让本皇咬谁荔枝本皇就咬谁的!” “顾小子!你听到没有!” “顾长歌!” 顾长歌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那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海啸,朝他涌来。 脚步声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喊杀声震天,在山谷中回荡。 他感受着体内几乎油尽灯枯的力量。 灵力? 早就没了。 宁瑶的那一丝先天一炁,能勉强开启灵兽袋和纳物戒已经是极限。 若是换了其他人来,怕是连开启纳物戒都难。 血脉之力? 也快见底了。 他现在的每一剑,靠的都是肉身的力气,靠的是二十万次轮回磨砺出的本能。 他想起了之前的战斗。 王灵那厮,斩首瞬间,逆天珠爆发出一股诡异的波动,硬生生将他濒死的身躯裹住,遁入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逆天珠,不愧是传说中能逆天改命的至宝。 连王灵那种必死之局,都能硬生生救走。 此刻,那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逆天珠,正静静躺在他怀里。 他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温热的,像一颗心脏,在缓缓跳动。 他以血脉之力强行压制,尚未彻底炼化,也无法赠与他人。 暴击返还? 不行。 没炼化的东西,送不出去。 逆转时空? 更不行。 此地法则压制下,根本无灵力发动鸿蒙石。 宁瑶传渡给自己的那点儿灵力,能打开灵兽袋和纳物戒,已经算是顾长歌天赋异禀。 换成别人来,怕是灵力刚进嘴里就要逸散掉。 那怎么办? 等死? 不。 他十分确信,顾清秋、宁瑶、韩力……所有人,都肯定会活着,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因为—— 他再次看向顾清秋。 眼前浮现出系统的提示。 【昵称】:顾清秋 【近期运势】:三天之后,顾清秋抵达万眼魔罗腹地核心,体内珍贵的三根至尊骨引起了万眼魔罗的垂涎。为了换取生机,顾清秋毅然决定拆解自身至尊骨,以此作为献祭。但献祭之举将获得万眼魔罗的混沌级主眼为信物,此信物非同小可,它将指明通往升仙之路。 三天后…… 也就是说,他们肯定可以活着撑过这三天! 只要撑过三天,清秋就会……拆骨献祭? 顾长歌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知道,那是清秋的命。 三根至尊骨,注定会引万眼魔罗垂涎。 清秋会用自己的方式,为众人打开一条生路。 可现在的问题是。 眼前这必死之局,如何破? 三天太长了。 眼前这潮水般的敌人,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去。 他握紧手中锈迹斑斑的老剑条。 剑身上的锈迹,又脱落了几片。 那斑驳的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幽幽的寒光。 他第一次感到一丝……无力。 二十万次轮回。 他曾无数次濒临绝境。 被强敌围杀,被天地不容。 但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明明知道前路有生机,却不知如何走到那一步。 就像被困在黑暗中,明明知道前方有光,却找不到路。 敌人越来越近。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他甚至能看到最前面那些帮众脸上的狰狞表情,眼中的疯狂光芒。 他们张着嘴,嘶吼着,挥舞着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种兵器在昏暗中闪烁寒光。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 握紧剑。 准备最后一战。 就在这时。 绝境之中,必有转机!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那颗在识海深处缓缓旋转的十转鸿运齐天仙蛊,忽然,动了! 自从获得这只仙蛊以来,它大部分时间一直在识海深处沉睡,一动不动,就像一颗死物。 顾长歌总是容易忘了它的存在。 此刻,它动了! 那股玄之又玄的波动,从仙蛊中扩散开来,瞬间笼罩全身!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 就像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 就像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就像死局之中,突然出现了转机! 顾长歌霍然睁眼!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 一道嘹亮的声音,带着三分不羁和四分装逼,从远处昏暗的荒原中,破空传来! “早岁已知世事艰——” 第1475章:借尔等人头为龙帝开路! 第一句诗句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那些逼近的逆天帮众脚步一顿! 什么声音? 谁这么装逼?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昏暗的荒原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急速逼近! 那人脚踏一头狰狞可怖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巨大毒蝎,周身缭绕着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毒虫蠕动、爬行! 蜈蚣、毒蛇、蟾蜍、蝎子、蜘蛛…… 无数毒虫汇聚成一片移动的毒海,跟随在他身后,铺天盖地! “仍许飞鸿荡云间——” 第二句诗句落下,那人已冲入谷口! 他一袭黑衣,面容清俊,长发飘飘,嘴角噙着一抹带着三分欠揍的笑。 不是失踪已久的方圆,还能有谁?! “方……方圆?!” 犬皇那小奶狗眼睛瞪得老大,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它在业火圣尊怀里疯狂挣扎,小短腿乱蹬,差点从她怀里翻出来。 “汪汪汪汪!这小子怎么在这儿?!” “还有他身后那些玩意儿……” 它眯起小眼睛,仔细辨认那铺天盖地的毒虫大军,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那是毒虫大军?!他怎么炼化的?!在这鬼地方还能操控毒虫?!” “这不可能啊!万眼魔罗腹中法则压制,灵力都无法动用,他怎么操控毒虫的?!” 所有人都惊呆了。 韩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那道身影,那副欠揍的笑,那装逼如风的出场方式,除了方圆,还能有谁? “方圆!”韩力脱口而出,“你他娘的没死?!” 白宁冰更是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 方圆! 你这家伙! 你这家伙没死! 你这家伙还活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只能死死盯着那道身影,盯着他嘴角那抹欠揍的笑,盯着他身后那铺天盖地的毒虫大军。 眼眶里的泪,在打转。 但她忍住了。 没让它流下来。 方圆! 你没死! 精彩!实在是精彩! “龙帝!” 方圆驾驭着那头巨大的毒蝎,如履平地般冲到近前。 那毒蝎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诡异的纹路,八条腿粗壮有力,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一震。 巨大的尾钩高高翘起,钩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一看就有剧毒。 方圆从蝎背上一跃而下,动作潇洒利落,衣袂飘飘。 落地后,他单膝跪地,拱手抱拳,姿态那叫一个标准,那叫一个恭敬,那叫一个装逼。 “方圆前来救驾!来迟一步,还望龙帝恕罪!” 顾长歌看着眼前这个装逼如风的家伙。 他身上沾满了灰尘,黑衣上有几处破损,脸上也有几道细小的伤口,显然这段时间过得也不轻松。 但他精神极好,眼睛明亮,嘴角那抹欠揍的笑倒是比以前阴郁的表情好多了。 顾长歌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欣慰。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这一颔首,就是最大的认可。 “装你大爷的逼啊!” 犬皇第一个炸了。 它从业火圣尊怀里蹦下来,小短腿踩着满地血水,冲到方圆面前,仰着脑袋,破口大骂。 “方圆你个混蛋!没看到我们快死了吗?!” “你看看!你看看!” 它用爪子指着身后。 “顾小子一身血!石蛮子胸口开了个大口子!段仇德腿都快断了!塔娜罗胳膊都没了!” “还有那些蛮族战士,都死了!都死了!” “你他娘的还在装逼!” “赶紧的!让那些虫子咬他们啊!咬他妈的!” 方圆站起身,笑眯眯地扫了一眼犬皇此刻的小奶狗形态。 那小奶狗巴掌大,浑身黝黑,毛茸茸的,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此刻正瞪得溜圆,龇牙咧嘴地冲他狂吠。 那模样,凶是挺凶,就是…… 有点可爱? 方圆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笑眯眯地道: “哎呀,这不是犬皇前辈吗?” “几日不见,怎么……缩水了?” 他上下打量犬皇,啧啧称奇。 “这造型,倒是挺别致。” “这小短腿,这小尾巴,这小奶音……” “前辈,你这是返老还童了?还是修炼了什么秘法?” “汪汪汪!” 犬皇气得跳脚。 “你他娘的才缩水!你全家都缩水!” “本皇这是!这是!这是……” 它“这是”了半天,也没“这是”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说自己要了狗之后中毒了吧? 那多丢人! “赶紧动手!” 它转移话题,继续狂吠。 “等会儿他们冲上来,把你一起砍了!” “你以为你这点毒虫能挡住多少人?他们还有好几千!好几万!” “赶紧的!趁他们还没冲过来,先下手为强!” 方圆哈哈一笑。 他转身,面向那潮水般涌来的逆天帮众。 那些帮众此刻已经停下脚步,被这突如其来的毒虫大军惊得愣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毒虫,看着那密密麻麻蠕动的蜈蚣、毒蛇、蟾蜍、蝎子、蜘蛛,眼中闪过恐惧。 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后退。 “怕什么!”有人厉喝,“不就是些虫子吗!踩死就行了!” “对!踩死它们!” “冲过去!杀了顾长歌!” 但他们喊得凶,脚下却没动。 方圆看向高台上那四个脸色铁青的姬妾,朗声道: “诸位,方圆今日,要借尔等项上人头,为龙帝筑京观开路!”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身后那铺天盖地的毒虫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涌出! 蜈蚣扭曲着长长的身躯,钻入人群缝隙,锋利的腭牙咬住敌人的脚踝,注入毒液! 毒蛇弹射而起,如离弦之箭,咬向敌人咽喉、眼睛、任何裸露的皮肤! 蟾蜍鼓起腮帮,喷出毒雾,那毒雾呈淡紫色,所过之处,吸入的人纷纷倒地,口吐白沫! 蝎子竖起尾钩,狠狠刺入敌人的小腿、大腿、腰间,注入剧毒! 蜘蛛喷吐毒丝,那些毒丝又黏又韧,缠住敌人的手脚、兵器,让他们动弹不得! 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啊——!” “我的腿!我的腿被咬了!” “有毒!这虫子有毒!” “救我!救我!” “跑!快跑!” 第1476章:擒贼先擒王!再赏! 那些逆天帮众本就已被顾长歌杀得胆寒,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毒虫大军,更是毫无招架之力,成片成片地倒下! 有些人试图挥刀砍杀。 但毒虫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只,还有十只扑上来。 防不胜防! 杀不胜杀! 有些人想逃。 但四面八方都是毒虫,根本无路可逃! 怎么逃? 往哪儿逃? “饶命!饶命啊!” 有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饶。 但毒虫不会因为求饶就停止攻击。 蜈蚣咬住他的小腿,注入毒液。 他惨叫着倒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有人想组织反击。 “不要乱!围成一圈!背靠背!” “砍那些虫子!砍死它们!” 但没用。 毒虫太多了。 刚刚砍死一只,立刻有十只扑上来。 刚刚稳住阵脚,立刻有毒雾喷来。 刚刚屏住呼吸,立刻有毒丝缠来。 方圆站在毒蝎背上,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他看着下方那些惨叫、挣扎、倒下的逆天帮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那模样,简直骚包到了极点。 甚至要不是顾长歌在,他估计还想吟诗几首。 毕竟这场景,这氛围,这效果,不吟诗可惜了! 犬皇看得目瞪口呆。 它张着嘴,瞪着眼,小短腿都忘了蹦。 半晌,憋出一句: “妈的,这小子装逼的功夫,跟顾小子有得一拼……” 石蛮子哈哈大笑。 他一拍大腿,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畅快。 “好!好小子!” “来得正好!” “杀他娘的!” “果然有些事还得是魔道来做更适合啊!” 他挥舞着半截豁口大刀,对着那些被毒虫追杀得屁滚尿流的逆天帮众,狠狠啐了一口。 早就没多少力气的段仇德松了口气。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全是血水和尸体,就那么瘫坐着。 擦着额头的冷汗,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呼……老夫这条老命,算是捡回来了。” “这小子,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刻,老夫这把老骨头就得交代在这儿了。顾小子收的小弟,果然没一个是白收的。” 塔娜罗独臂握矛,看着那铺天盖地的毒虫,野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敬畏。 这种手段,在她古塔界,简直闻所未闻。 那些毒虫,有的比人还大,有的细小如针,有的爬行,有的飞行,有的喷毒,有的吐丝,简直就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而方圆,就是这支军队的统帅。 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这样的人才,竟然是顾长歌的手下? 在这万眼魔罗腹中,灵力无法动用,他怎么能操控这么多毒虫? 塔娜罗想不通。 但她知道一件事—— 自己选择顾长歌,果然没错!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方圆的背影,若有所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 龙帝当时救下白宁冰的时候,白宁冰曾说过,这方圆是为了救她断后消失了。 当时的情况,应该是方圆主动留下断后,让白宁冰先逃。 那之后,方圆就失踪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但龙帝却推断,方圆肯定是以断后的幌子,实际去寻宝了。 如今来看…… 果然如此。 这方圆在万眼魔罗的腹中,肯定大有收获! 否则,他怎么可能操控这么多毒虫? 顾清秋则快步走到顾长歌身边。 她看着顾长歌身上的伤,眼中满是心疼。 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三道翻卷的爪痕,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每一道都触目惊心。 “长歌哥哥,”她轻声道,声音有些颤抖,“你没事吧?” 顾长歌摇头。 “无妨,蛐蛐小伤而已,会痊愈的。” 说话时,他的目光却落在方圆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方圆失踪这段时间,究竟经历了什么? 竟然能在万眼魔罗腹中,炼化操控如此庞大的毒虫大军? 而且那些毒虫,似乎并非普通毒虫。 它们的气息很特殊。 既像是此地原本就有的凶物,又像是从外界带来的妖兽,两者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凶悍的物种。 有些毒虫身上,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魔罗气息。 那是被万眼魔罗气息污染、变异的标志。 换句话说,方圆不仅找到了这些毒虫,还把它们炼化了。 在这法则压制、灵力无法动用的鬼地方,他是怎么做到的? 顾长歌想起之前那十转鸿运齐天仙蛊的异动。 那股玄之又玄的波动,笼罩全身后,方圆就出现了。 是巧合? 还是……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牵引? 顾长歌若有所思。 他看向识海深处那颗缓缓旋转的仙蛊。 此刻,它又恢复了平静。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顾长歌知道,它动了。 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它动了。 这十转鸿运仙蛊,果然不同凡响! 战场上,毒虫大军依旧在肆虐。 那些逆天帮众成片倒下,惨嚎声、求救声、咒骂声交织成一片,在山谷中回荡。 高台上,四个姬妾脸色铁青,握着令旗的手微微颤抖。 她们万万没想到,眼看就要将顾长歌等人围杀至死,竟然半路杀出个方圆,带着一群毒虫搅了局! “大人,怎么办?”红衣姬妾颤声问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她看着下方那些被毒虫撕咬、惨叫倒下的帮众,脸色惨白。 这些可都是逆天帮的精锐啊! 就这么被虫子咬死了? 绿衣姬妾咬着牙,低声道: “要不……我们撤?” “撤?” 紫衣姬妾冷笑。 “往哪儿撤?天尊生死未卜,我们撤回去,怎么交代?” 黑衣姬妾面无表情,冷冷道: “不能撤。一撤,军心就散了。到时候别说杀顾长歌,我们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那怎么办?” 红衣姬妾急了。 “你看看下面!那些虫子,我们怎么挡?” 黑衣姬妾沉默片刻,抬起头,盯着战场中央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 顾长歌。 此刻正被众人围在中间,似乎正在调息。 他的眼睛闭着,身上血迹斑斑,看起来虚弱至极。 但不知为何,黑衣姬妾总觉得,那双眼睛随时会睁开。 一旦睁开,就会带来死亡。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令旗,厉声喝道: “擒贼先擒王!” 声音尖锐刺耳,在谷中回荡。 “所有人听令!不惜一切代价,冲入中央,速速杀了顾长歌!” “杀顾长歌者,赏圣灵髓千万!晋升副帮主!” 第1477章:破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逆天帮众,听到这话,眼中再次燃起疯狂的光芒。 是啊! 毒虫虽然可怕,但只要杀了顾长歌,这些毒虫或许就会散去! 毕竟,那方圆是来救顾长歌的,顾长歌一死,他未必会继续拼命! “杀——!” 残存的逆天帮众发出最后的疯狂吼叫。 他们不顾毒虫撕咬,拼命朝着中央那道白衣身影冲去! 有人被蜈蚣咬住小腿,拖着残腿往前冲。 有人被毒蛇咬中脖子,捂着流血的伤口往前冲。 有人被毒雾迷晕,摇摇晃晃地往前冲。 有人被毒丝缠住,挣断毒丝往前冲。 他们已经疯了。 完全不顾生死。 哪怕被毒虫咬得浑身溃烂,也要往前冲! 因为杀了顾长歌,就能一步登天! 因为杀了顾长歌,就能获得一辈子都用不完的资源! 因为杀了顾长歌,就能在逆天帮中位极人臣! 至于死? 死有什么可怕的? 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方圆眉头一皱,冷哼一声。 他抬手一挥,更多的毒虫涌上,试图阻拦那些疯狂的帮众。 但那些人已经疯了。 完全不顾生死。 挡不住! 根本挡不住! “保护龙帝!” 方圆大喝一声,驾驭毒蝎冲入人群。 那巨大的毒蝎横冲直撞,八条腿如同八柄利刃,所过之处,人体横飞。 巨大的尾钩高高翘起,每一次落下,都有一人被刺穿。 但敌人太多了。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 杀了一个,冲上来十个。 杀了十个,冲上来一百个。 方圆左冲右突,却始终无法完全拦住那些疯狂的帮众。 塔娜罗独臂握矛,挡在最前面。 一矛刺穿一名冲来的帮众。 矛尖贯穿那人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脸。 她还没来得及拔矛,另一人已经从侧面冲来,一刀砍在她肩膀上。 刀锋入骨,鲜血飞溅。 塔娜罗闷哼一声,却半步不退。 她一脚踹开那人,硬生生拔出长矛,继续迎战。 石蛮子挥舞着半截大刀,一刀砍翻两人。 刀光闪过,两颗人头飞起,鲜血如泉涌。 但他还没来得及收刀,三人已经同时扑上来,死死缠住他! 一人抱住他的腰,一人抱住他的腿,一人抱住他的手臂! “滚开!” 石蛮子怒吼,挣扎着想要甩开他们。 但那三人像疯狗一样,死死抱住不放。 更多的人趁机冲上来,刀剑齐下,砍在他身上。 石蛮子浑身浴血,却依旧死战不退。 韩力飞剑翻飞,在人群中游走。 绳剑如毒蛇,在他身周盘旋,每一次出击,都带走一条人命。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 绳剑需要大开大合方能有效杀敌,如今包围圈不断缩小,一时间有些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好几次,敌人的刀剑差点砍中他要害。 全靠他滑溜的身法,堪堪躲过。 顾清秋、宁瑶,就连业火圣尊也纷纷出手。 顾清秋手中长剑虽已多处缺口,但剑法依旧凌厉。她守在顾长歌身侧,任何想靠近的敌人,都被她一剑逼退。 宁瑶强撑着伤体,握着一柄从地上捡来的双刃剑挡在另一侧。 她的脸色惨白,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咬着牙,一步不退。 犬皇更是急得跳脚,在众人脚下钻来钻去,时不时咬一口敌人的脚踝。虽然那点咬伤对敌人来说就像被蚊子叮了一口,但它依旧叫得最凶: “本皇帮你咬住他!你快捅他!” “哎呀!你这一刀偏了!捅腰子上!腰子!” “小心后面!后面有人偷袭!” “杀!杀光这帮孙子!” 顾长歌依旧站在原地,闭着眼。 他似乎在调息,似乎在恢复。 又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那四个姬妾盯着顾长歌,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 快了…… 快了…… 只要再有一波冲锋,就能杀到他面前! 只要再有一波冲锋,这个杀了无数逆天帮众的魔鬼,就会死在这里! 只要再有一波冲锋,她们就能带着顾长歌的人头,去见天尊! “冲!”黑衣姬妾厉声喝道,“都给我冲!谁杀了顾长歌,我亲自给他暖床!” “杀——!” 残存的帮众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他们如潮水般涌来,不顾一切地冲向中央那道白衣身影。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最前面的人,已经能看到顾长歌的脸。 那张沾满血迹的脸,此刻闭着眼,面无表情。 “杀了他!”有人狂吼。 刀光闪烁,直取顾长歌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长歌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眸,深邃如渊,冰冷如霜! 如天渊中的寒星,又似九幽下的冥火! 只一眼,就让冲在最前面的人,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平静。 死一般的平静。 就像看着一群死人。 那人只觉头皮发麻,手中的刀,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想砍下去。 但手不听使唤。 顾长歌握紧手中锈迹斑斑的老剑条。 一步踏出! “清秋,跟紧我。” “是!” 顾清秋毫不犹豫,紧跟而上。 “宁瑶,韩力,护住两翼。” “明白!” 宁瑶咬着牙,握紧双刃剑,站到右侧。 “是!”韩力收起绳剑,护在左侧。 “石蛮子,塔娜罗,随我冲阵!” “哈哈哈哈!好!” 石蛮子仰天长笑,挥舞着半截豁口大刀,大步跟上。 塔娜罗一言不发,独臂握矛,默默站到顾长歌右侧稍前的位置。 “方圆,毒虫断后!护住其他人!” “遵命!” 方圆大喝一声,驾驭毒蝎,带着剩余的毒虫,从两侧包抄,截断敌人的退路。 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清晰果断,不容置疑! 众人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杀——!” 顾长歌手持老剑条,一马当先,冲入人群! 剑光如雪! 血雨纷飞! 他所过之处,无一合之敌! 有人挥刀砍来,他一剑封喉! 有人举枪刺来,他一剑断枪,再一剑斩首! 有人从侧面偷袭,他看都不看,反手一剑,那人捂着脖子倒下! 有人从背后突袭,他脚步一错,避开攻击,回身一剑,那人胸口喷血! 快! 太快了! 快到那些帮众根本反应不过来! 快到他们只看到一道剑光闪过,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八人如同一柄尖刀,狠狠插入敌阵! 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鲜血飞溅! 尸体横陈! 那些疯狂的帮众,此刻终于感到恐惧。 他们不怕毒虫。 因为毒虫再可怕,也只是虫子。 但他们已经被顾长歌的锈剑杀破了胆! 逆天帮众一溃即散,甚至开始和监军对砍。 “不许退!”黑衣姬妾厉喝,“冲上去!杀了他们!” 但没人听她的了。 因为顾长歌已经杀穿人群,距离高台,不足百丈! 八十丈!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顾长歌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高台上那四个惊恐的女人。 她们身后,是最后的监军队伍,约莫百人,个个都是精锐。 但此刻,那些精锐的脸上,也满是恐惧。 她们身前,是如潮水般退却的帮众,是满地横陈的尸体,是那个白衣染血、持剑而立的男人。 那个男人,此刻就站在十丈之外。 浑身浴血,伤口遍布,气息虚弱。 但他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那为首姬妾不愧是王灵的女人,此时竟然还能说话! 只见她握紧令旗,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大喊: “擒贼先擒王!速速杀了顾长歌——!” 话音未落,顾长歌已跃起! 老剑条化作一道寒光,直取她咽喉!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第1478章:王灵已逃,降者不杀! 战场终于安静下来。 数万逆天帮众的尸体铺满了黑骨谷谷口。 从谷口向内延伸,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尸体层层叠叠。 有的保持着生前最后的姿势,挥刀砍杀的、惊恐逃窜的、跪地求饶的。 此刻都凝固成了永恒的死亡姿态。 血流成河,不是夸张。 是真的成河。 暗红色的血液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血泊。 又连成一片,漫过石头缝隙,漫过折断的兵器,漫过死不瞑目的头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毒虫噬咬后的腐臭。 两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异气息。 钻入每个人的鼻腔,久久不散。 方圆驭使的千万毒虫缓缓褪去。 那些毒虫吃饱了血肉,一个个肚腹滚圆,爬动时都显得笨拙。 它们顺着方圆的指引,退到谷口两侧的山坡上。 密密麻麻地趴着,如同一片蠕动的黑色地毯。 褪去毒虫后,露出的是一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破碎的兵器,到处都是死不瞑目的尸体。 塔娜罗单膝跪地,仅剩的左臂死死捂住右肩断口。 那里原本是她被撕断的左臂,用火灼烧止血后,本以为暂时稳住了。 但刚才那场厮杀太过激烈,伤口崩开了。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顺着小臂流淌,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的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但她紧咬着牙,一声不吭。 “塔娜罗!” 宁瑶快步跑过来,蹲在她身边。 “让我看看!” 塔娜罗摇头。 宁瑶急了,伸手去扒她的手。 “你松开!我给你重新包扎!” 塔娜罗犹豫了一下,终于松开手。 那断口触目惊心。 原本被火灼烧得焦黑的伤口,此刻因为剧烈运动而崩裂。 鲜血混合着组织液往外渗,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茬子。 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那是感染的前兆。 宁瑶倒吸一口凉气,手都有些抖。 她见过很多伤,但这种伤……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兽皮和止血的药粉。 开始给塔娜罗重新包扎。 药粉撒上去的瞬间,塔娜罗浑身一颤,额头青筋暴起。 但她愣是没吭一声。 石蛮子浑身浴血,拄着那柄只剩下半截的豁口大刀,喘着粗气。 他胸口的伤更狰狞了。 从左肩斜劈到右腹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又裂开了几分。 血还在往外渗。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座血染的铁塔。 “呸!” 他吐出一口血沫,里面混着血和碎肉。 “娘的,这帮孙子,总算杀光了。” 韩力衣袍破碎,原本还算体面的衣衫此刻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 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只是皮肉伤。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甚至还有心思在尸体堆里翻翻找找。 “哎呀,这把刀不错……可惜豁口了。” “这柄剑也行……断了。” “这储物袋……空的?” “这帮孙子,死了也不留点好东西!” 他一边翻一边骂骂咧咧,完全不像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厮杀的样子。 宁瑶给塔娜罗包扎完之后,又过来扶着顾清秋,顾清秋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也极大。 而她手中用来替代老剑条的剑已经彻底废了。 剑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缺口,最严重的一处缺口占了剑身的一半。 她把剑扔在地上,靠着宁瑶,闭着眼喘息。 宁瑶肩头的伤口又崩开了,血浸透了包扎的兽皮。 但她顾不上自己,只是扶着顾清秋,小声问: “清秋姐姐,你还好吗?” 顾清秋睁开眼,勉强笑了笑: “还好。” 段仇德坐在地上,原本那一撮精心打理的山羊胡子,此刻彻底烧没了。 只剩下光溜溜的下巴和一片焦黑的皮肤。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欲哭无泪。 “老夫的胡子……老夫留了几千年的胡子……就这么没了……” 犬皇小奶狗的身躯蜷缩在业火圣尊脚边,虚弱地吐着舌头。 它那巴掌大的小身体,在这场厮杀中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虽然它只是躲在后面嘴炮输出,但光喊口号也累啊! “累死本皇了……本皇这辈子没喊过这么多话……” 它小声嘟囔,舌头伸得老长,小肚子一起一伏。 业火圣尊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 只是弯下腰,把它抱了起来。 犬皇挣扎了一下: “喂!本皇自己能走!” 业火圣尊不理它,把它抱在怀里,轻轻抚了抚它的毛。 犬皇不挣扎了,小声嘟囔: “……那你就抱着吧。” 唯有顾长歌,白衣染血,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站在尸山血海的最中央,手中那柄老剑条斜指地面。 剑身上的斑驳锈迹,此刻又脱落了不少。 原本七分锈迹,现在只剩下六分。 他的白衣早已看不出本色。 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三道翻卷的爪痕,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每一道都触目惊心。 但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上那四名瑟瑟发抖的黑衣姬妾身上。 那四名女子,此刻跪在高台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王灵已逃,逆天珠入手。 但这四人…… “龙帝饶命!龙帝饶命!” 四名姬妾跪伏在地。 为首的黑色衣裙女子抬起头,那是一张妖艳却苍白的脸,眼中满是惊恐。 她的脸上有泪痕,有血污,头发散乱。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持令旗督战时的冷酷模样? “我们只是王灵强行掳来的,身不由己!求龙帝开恩!” 她连连叩头,额头撞在高台的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其余三人也纷纷叩头。 红衣、绿衣、紫衣,四张绝色的脸上泪水混着血污,狼狈而凄楚。 顾长歌缓步走上高台。 手中长剑剑尖滴着血,一步一滴。 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在四人面前站定。 目光扫过她们恐惧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王灵已逃,降者不杀,但你们需配合,告诉我关于王灵和逆天帮的一切。” 黑衣姬妾眼中闪过一丝希望,连连点头: “配合!我们一定配合!” 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 “龙帝想知道什么,妾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逆天帮的一切,王灵的一切,妾身都知道!” “好。” 顾长歌点头。 手中长剑扬起—— “噗!” 剑光闪过! 黑衣姬妾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喷起三尺多高! 那无头的尸体跪着不倒,鲜血如泉涌。 喷溅在另外三个姬妾身上、脸上。 “啊——!!!” 第1479章:罪不可赦!暴起行凶! 剩下的三名姬妾尖叫着瘫软在地。 红衣的那个直接吓晕过去,身体软倒在地,一动不动。 绿衣的那个惊恐地抬头,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看着顾长歌,看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剑,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 浑身颤抖如筛糠。 紫衣的那个和另一个绿衣抱在一起,两个人缩成一团。 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你说了降者不杀!” 绿衣姬妾终于回过神来,凄厉尖叫。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恐惧和绝望。 “你说过的!你说降者不杀!” “为什么杀她!为什么!” 顾长歌甩了甩剑上的血。 血珠溅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啪”的细微声响。 他看向那绿衣姬妾,语气依旧平静: “她是主将,不是降者。” “主将死战,罪不可赦。” 绿衣姬妾愣住了。 主将? 对……黑衣的阿云,确实是主将。 王灵逃走前,把监军令旗交给了她,让她督战。 她……她确实是主将。 顾长歌看向剩下的三人,语气依旧平静: “你们只是奴婢,只要配合,就能活。”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我顾长歌,不喜杀生。” 不喜杀生? 台下,犬皇小奶狗翻了翻白眼。 它从业火圣尊怀里探出脑袋,小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高台上那具无头的尸体,又看看顾长歌手中还在滴血的剑。 忍不住“汪汪”了两声: “汪汪!刚砍了一个脑袋,说‘不喜杀生’?这话说出来狗都不信!” 段仇德抹了把脸上的血,那是刚才厮杀时溅上的,此刻已经干涸成血痂。 他摸着自己那撮只剩下一点点的山羊胡子,低声嘀咕: “老夫信。” 犬皇扭头看他: “你信?你信个鬼!” 段仇德幽幽道: “顾小子说的‘不喜杀生’,意思是‘不喜欢,但该杀的时候绝不含糊’。” “这有什么问题?老夫也不喜欢杀人,但该杀的时候,下手比他还狠。” 犬皇愣了一下。 仔细想想,好像……也有道理? 高台上,两名姬妾稍微镇定了一些。 但眼中的恐惧依旧挥之不去。 她们看着顾长歌,看着那把剑,看着那具无头的尸体。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紫衣姬妾紧咬下唇,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 她咬得太用力,嘴唇都咬破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牙齿。 就在这时。 “去死!” 那名之前尖叫的绿衣姬妾突然暴起! 她袖中滑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直刺顾长歌后心! 动作迅猛凌厉,完全不像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在场众人都忘了,能成为王灵侍妾的,自然都是修仙界的修士。 哪能真是什么普通的凡人? 那匕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明显淬了剧毒! 她的眼中满是疯狂和绝望,显然已经豁出去了! “长歌哥哥,小心!”顾清秋惊呼。 顾长歌连头都没回。 他身形微微一侧,匕首贴着衣襟划过,带起一阵风声。 同时右手长剑反手一撩。 “噗!” 剑光闪过。 绿衣姬妾的咽喉绽放出一道血线。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着脖子。 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她的手,染红了她的绿衣,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那是血沫堵塞气管的声音。 她缓缓跪倒,扑地而亡。 至死,她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剑会落空。 鲜血溅在旁边两个姬妾的脸上、身上。 温热粘稠。 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啊……啊啊啊……” 那个红衣姬妾彻底崩溃了。 她刚刚醒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那个绿衣姬妾倒在血泊中,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身体还在抽搐。 她看着眼前这个白衣染血神色淡漠的男子。 看着他剑尖上滑落的血珠,看着他脚下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又看向不远处那具无头的黑衣姬妾。 这些,都是她的姐妹。 朝夕相处的姐妹。 虽然同为奴婢,但相依为命的姐妹! 三百年来,她们一起承受王灵的折磨,一起互相安慰。 一起在深夜里抱头痛哭,一起盼着有一天能逃出这个魔窟。 现在,她们死了。 都死了。 “不……我不要……我不要再做你们这些臭男人的奴隶……我不要被当成狗……我不要……” 她喃喃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理智崩溃。 突然站起来,疯狂地朝高台边缘冲去! “拦住她!”顾长歌眉头一皱。 但晚了。 那红衣姬妾纵身一跃,从十丈高的高台上跳下!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 “砰!” 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她落在下方坚硬的黑色岩石上。 脑浆迸裂。 鲜血四溅。 当场毙命。 尸体扭曲着躺在那里,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折。 鲜血在身下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个暗红色的血泊。 顾长歌握着剑,站在高台边缘。 看着下方那具扭曲的尸体。 沉默了。 “……我难道像是什么恶魔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得的困惑和无语。 那语气,是真的困惑,真的不解。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犬皇小奶狗用爪子捂住眼睛: “汪汪!不忍直视!顾小子,你这气场,比恶魔还恶魔!” 段仇德摸着只剩一点点的山羊胡子,幽幽道: “老夫觉得,问题不在你是不是恶魔,而在你杀人的时候太淡定了。淡定得让人觉得你下一秒砍谁都不奇怪。” 石蛮子挠挠头,满脸不解: “我觉得顾小子没啥问题啊?那姑娘自己要跳,怪谁?八成是被吓疯了吧?” 韩力默默看了一眼那具尸体,低声道: “是被吓破了胆,肯定是回忆起不好的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 “她们在王灵身边的日子,想必……不好过。” 高台上,只剩最后一名紫衣姬妾。 紫鸢。 她浑身颤抖,脸上还沾着同伴的鲜血。 温热的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她的紫衣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她看着顾长歌的眼神,如同看到一尊杀神。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有疯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往后退。 一步步退到高台边缘。 脚下踩空,差点也掉下去。 她堪堪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具红衣姬妾的尸体。 脑浆迸裂,鲜血四溅,死状凄惨。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具无头的黑衣姬妾,身体跪在那里,脖颈处还在往外渗血。 再看了一眼脚下那具绿衣姬妾的尸体。 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四个姐妹。 死了三个。 只剩她一个。 她抬起头,看向顾长歌。 眼中闪过决绝! “别跳。” 顾长歌的声音响起。 紫鸢动作一僵。 她站在高台边缘,一只脚已经悬空,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掉下去。 顾长歌收起长剑,插到一边。 他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无害。 “你跳下去,死了,什么都不会改变。” “你活着,可以离开这里,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可以不再做任何人的奴隶。” 第1480章:道心起誓,岩公羽老之叛! 站在悬崖边的紫鸢嘴唇哆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说不出话。 只能瞪着眼,看着顾长歌。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怀疑,有挣扎。 “你……你骗我……”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刚才你杀了阿云……她说她会配合,你也杀了她……” “她是主将。” 摊开双手的顾长歌耐心解释。 “主将死战,必须死。这是规矩。” “而你们不同。”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紫鸢的眼睛。 “你只是奴婢。你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力。” “王灵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反抗过吗?你想过反抗吗?” “没有。因为你知道,反抗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所以,我不怪你。” 紫鸢愣住了。 眼泪无声滑落。 顾长歌继续道: “我顾长歌,以道心发誓:只要你配合,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不伤害你分毫,事后放你自由,绝不干涉你去留。若有违背,道心崩毁,万劫不复。” 道心发誓! 这对于修真者而言,是最重的誓言! 一旦违背,道心必有裂痕,日后修行之路寸步难行! 紫鸢浑身一颤。 她看着顾长歌,看着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似乎在辨别这话的真假。 被王灵抓来的三百年来,她见过太多谎言。 王灵的谎言,逆天帮高层的谎言,那些所谓“朋友”的谎言。 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但此刻,看着顾长歌的眼睛,她忽然有些动摇。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一个刚刚杀了数万人的人。 干净得不像一个刚刚一剑斩首了她姐妹的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贪婪,没有欲望,没有恶意,只有平静。 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清水。 良久。 良久。 她终于松开紧咬的下唇。 颓然坐倒在地。 泪水无声滑落。 “我……我配合。” 高台下的战场,众人开始打扫收尾。 塔娜罗被扶下去包扎伤口。 她的断臂处血肉模糊,但她就那么坐着,一声不吭。 任由宁瑶和顾清秋帮她处理伤口。 药粉撒上去的时候,她只是皱了皱眉,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四个蛮族战士的尸体被抬到一起,并排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塔娜罗走过去,在尸体前跪下。 她伸出仅剩的左臂,轻轻抚过他们圆睁的眼睛。 然后,她抬起头,用古塔界的语言低声念着什么。 那是他们部族的葬歌。 声音很低,很轻,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和悲壮。 宁瑶站在一旁,听着那听不懂的歌词,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顾清秋轻轻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犬皇从业火圣尊怀里探出脑袋,小眼睛看着那边。 难得没有嘴炮。 顾长歌带着紫鸢走下高台,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那是谷口一侧的山坡下,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遮挡一下。 地上有干涸的血迹,但已经被毒虫啃噬干净,只剩下一些暗褐色的痕迹。 顾清秋、宁瑶、韩力、石蛮子、段仇德围拢过来。 犬皇被业火圣尊抱在怀里,依旧是小奶狗的虚弱模样。 但眼睛瞪得溜圆,竖起耳朵,准备听八卦。 “说吧。” 顾长歌盘膝坐下,示意紫鸢也坐。 “你叫什么名字?” 紫鸢低着头,跪坐在地上,不敢抬头。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奴……妾身叫紫鸢。” “本是悲冥星域一个小宗门的弟子,被王灵掳来……已有三百年。” “三百年……” 顾清秋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三百年,被那个恶魔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紫鸢抬头,看向顾清秋等人,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咬着唇,想忍住,但忍不住。 “几位姐姐……” “我那两个妹妹,不是想害龙帝,她们是真的……真的怕极了。” “王灵他……他不是人!他是个变态!” 她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抖。 “他折磨我们,羞辱我们,让我们像狗一样爬,像畜生一样跪着吃饭。” “稍有不从就用鞭子抽,用烙铁烫,还……还逼我们服侍……” “那几百年,我们活得生不如死。想死,死不了;想逃,逃不掉。” “只能忍着,熬着,盼着有一天能解脱。” “也就是这几年,我们才开始像正常人了一些。” 她说着说着,捂着脸哭得撕心裂肺。 哭声在山谷中回荡,带着三百年的委屈、恐惧、绝望和痛苦。 宁瑶别过头去,不忍再听。 顾清秋握紧了拳头,眼中怒火翻涌。 就连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寒意。 犬皇从业火圣尊怀里探出脑袋,小眼睛里满是愤怒: “汪汪!王灵那个畜生!” 韩力摇头叹息: “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紫鸢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继续道: “他说我们是他的‘后宫’,是他的‘玩物’,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我们几个姐妹,原本有十二人,三百年下来,被他折磨死的、玩腻了杀掉的,就剩我们四个。” “黑衣的阿云是来得最早的,已经被他折磨得麻木了,对谁都冷冰冰的。” “但她其实最护着我们,每次有人犯错,她都主动顶罪,被王灵打得半死……” 她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流泪。 “她之所以如此卖力率帮众抵抗,实在是因为那王灵每次都能逆天改命归来,我们若不效忠,只会死得更惨……” “我们亲眼见过那些不听话的人的下场,被王灵用逆天珠活生生炼成血珠,惨叫三天三夜才死。那声音,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所以阿云只能效忠,只能卖命。她不是想杀你们,她只是……只是太怕了。” 她越说越伤心,哭声凄厉,闻者落泪。 顾清秋走过去,轻轻蹲下,握住紫鸢的手。 那手冰凉颤抖,布满粉红色的旧伤疤痕。 有些是鞭痕,有些是烫伤,有些是刀伤,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别怕。” 顾清秋柔声道,声音温柔得像春风。 “他死了,你自由了,他肯定不会再回来的。” 紫鸢抬头,看着顾清秋温柔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嫌弃,没有鄙夷,只有温柔和同情。 就像看一个受伤的姐妹。 紫鸢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扑进顾清秋怀里,放声大哭。 哭得像个孩子。 良久,良久。 她终于慢慢平复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看向顾长歌。 “龙帝想问什么,妾身知无不言。” 第1481章:血珠凝罪,白骨森森证人心 顾长歌对于紫鸢的配合很是满意。 他没有问王灵折磨她们的手段,而是问起另一件事。 “你可知,岩公和羽老这两人?” 紫鸢一怔。 她没想到龙帝问的竟是这个问题。 但她不敢多想,微微颔首。 “知道。他们……他们已经死了。” “死了?” 石蛮子瞪大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刚经历一场恶战,浑身浴血,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此刻却顾不得这些,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韩力,凑到紫鸢面前。 “小姑娘,你可别瞎说!” “那两个老家伙半天前还在归家村里啊,怎么死的?被谁杀的?” 紫鸢低下头,声音更低了。 “妾身不敢有半个字撒谎,他们想加害龙帝,结果引火烧身,反被王灵所杀。”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什么?!” 段仇德差点跳起来。 那条受伤的腿都忘了疼,整个人往前一窜,险些栽倒在地。 他扶着石蛮子的肩膀稳住身形,气得直抖。 “那两个老头?他们不是村子的村长吗?顾小子帮了他们那么多,他们要害顾小子?!” 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在修仙界混迹数千年,见过太多忘恩负义之事,其实本不应该意外。 但这两个老东西,明明受顾长歌恩惠最多,怎么反而最恨顾长歌? 韩力皱眉,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不可能吧?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们对龙帝挺客气的啊?还主动提供住处,安排食宿……” 他回想起在村子里的所见。 岩公和羽老每次见到顾长歌都是笑容满面,嘘寒问暖。 甚至主动把村里最好的房子让出来给顾长歌和女眷们居住。 那副殷勤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真心实意。 白宁冰却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讽刺: “客气?我早就看那两个老东西不顺眼!” “他们看人的时候眼睛往哪儿瞄,当我看不出来?那两个老色胚!” 她说话时,语气很重,唾沫星子喷了韩力一脸。 “每次业火圣尊从他们面前经过,那两个老东西的眼神就不对劲!” “跟饿狼看见肉似的,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恶不恶心?!” 韩力被喷了一脸唾沫,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却无法反驳。 因为他也隐约察觉到了。 只是当时觉得两个糟老头子,翻不起什么大浪,懒得计较罢了。 紫鸢抬起头,看了顾长歌一眼。 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便开始讲述: “大约半天前,羽老和岩公偷偷来到黑骨谷,求见王灵。” “当时妾身正好在王灵身边服侍,听到了他们的密谈。” 她顿了顿。 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他们说,顾长歌此人太过耀眼,半年时间就在村子里建立如此威望。” “如果再放任下去,他们这两个村长迟早被架空,他们的后代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放他娘的狗屁!” “老子早就看那两个老东西不是好人!果然!果然!” 石蛮子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那声音如同雷霆炸响,在山谷中回荡。 “顾小子救了他们多少人?半年时间,带着他们打猎、采药、挖矿,让他们吃饱穿暖!” “那两个老东西倒好,不仅不感恩,还想害顾小子!”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在旁边的碎石堆上,踢得碎石乱飞。 “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 除了白宁冰,顾清秋,宁瑶都想起在村子里时,那两个老东西每次见到她们,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长者模样。 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她们当时还觉得,这两个老人家心地善良,对晚辈照顾有加。 却没想到,那慈祥的面孔下,藏着的是如此龌龊的心思! 韩力摇头叹息,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脸上,此刻满是唏嘘: “人心难测。”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忘恩负义。 但每一次遇到这种事,仍会觉得心寒。 段仇德摸着自己那撮只剩一点点的山羊胡子,幽幽道: “老夫行走江湖几千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当然。” “你对他更好,他觉得你另有所图。” “你对他好到让他无法报答,他就开始恨你,想除掉你。” 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沧桑的光芒,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久远的岁月中传来。 “人之初,性本恶,莫过于此。” 听到这话的顾长歌沉默了一瞬。 忽然想起了给自己木簪的齐景春。 也不知道这位儒家圣人如果今日见了这些腌臜龌龊之事,会如何评判人性之善恶。 紫鸢听着众人的议论,继续道: “他们还说,龙帝身上有大秘密,尤其是龙帝的血……有神效。” 她抬起头,看了顾长歌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敬畏。 她在王灵身边服侍多年,见过太多强者。 却从未见过谁能像顾长歌这样,让人发自内心地恐惧和敬畏。 “他们亲眼见过龙帝用血救人,说若能喝龙帝的血,甚至……吃龙帝的肉,或许能延年益寿,在这绝地活得更久。” “他们愿意帮王灵在村子里做内应,找机会除掉龙帝,换取龙帝的尸体和王灵许诺的资源。” 紫鸢说完,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 犬皇小奶狗从业火圣尊怀里蹦下来,小短腿在地上蹦来蹦去。 气得浑身毛发倒竖,小眼睛里满是愤怒的光芒: “汪汪!两个老畜生!” “本皇早就看他们不顺眼!” “顾小子救了多少人,他们还要吃人?狗都不如!” 它从业火圣尊怀里蹦下来,小短腿在地上蹦来蹦去,破口大骂。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配上凶狠的语气,竟有种诡异的反差感。 “汪汪!鞭尸!必须鞭尸!” 段仇德却不管这些。 他一把抓向犬皇,想把这小东西拎起来,却被犬皇敏捷地躲开。 他也不恼,只是转头看向顾长歌,嘿嘿一笑道: “顾小子,要不要杀个回马枪,把这两个老东西的后代给一起斩草除根?” 顾长歌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向紫鸢,反问道: “王灵答应了?” 紫鸢点头: “答应了。” “那他们怎么死的?” 段仇德问。 他很好奇,既然王灵答应了这两个老东西的投诚,为什么最后反而是他们死了? 紫鸢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那种恐惧,比刚才提到王灵折磨她们时更深,更浓。 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王灵……从来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也不屑于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更不愿意被人当刀后借刀杀人。” “他当着我们的面,用逆天珠将两个老东西……活生生炼成了两颗血肉珠。” “血肉珠?” 众人皱眉,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紫鸢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开始解释: “逆天珠可以产出一种灵液,有各种奇效。” “能疗伤,能提升实力,能让人在鬼雾中短暂行动,甚至能控制人心。” “王灵就是用这灵液控制帮中高层的。” 她顿了顿。 “而那些不听话的、或者用完就弃的人,他会用逆天珠将他们全身血肉精华炼化,凝成一颗‘血肉珠’。” “里面蕴含那人毕生修为和生命精华,可以用来喂养逆天珠,或者给亲信服用提升实力。”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仿佛又看到了那恐怖的一幕。 “岩公和羽老,被炼成了两颗血珠。” “王灵说……这就是当小人的下场,也是他们唯一的‘价值’。” 第1482章:凡人之躯,仙灵之力!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石蛮子却咬牙切齿,眼中满是快意: “活该!两个老东西死得好!” “就是便宜他们了,死得太轻松!” 他挥舞着拳头,恨不得自己亲手拧下那两个老东西的脑袋。 顾清秋长叹一声,那张清丽的面容上满是复杂: “他们本可以好好活着,带领村民建设家园,说不定有朝一日也能离开这里回到修仙界。” “却因贪念……落得如此下场。” 她虽然愤怒于那两个老东西的龌龊心思,但听到他们的死状,仍觉得唏嘘不已。 韩力摇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感慨: “这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龙帝对他们那么好,他们不知感恩,反而想害龙帝。” “结果呢?被王灵当垃圾一样炼了。” 段仇德摸着自己那撮烧没了的胡子,幽幽道: “老夫倒是好奇,王灵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不是需要内应吗?” 他混迹修仙界数千年,最擅长的就是阴谋算计。 按照他的理解,王灵应该收下这两个内应,利用他们对付顾长歌才对。 为什么反而杀了他们? 紫鸢解释道: “王灵说,这种背主求荣的人,今天能背叛龙帝,明天就能背叛他。” “留着,是祸害。” “杀了,才能震慑其他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王灵从不需要内应。他向来都是正面碾压,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段仇德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王灵,虽然心狠手辣,倒是个枭雄般的人物。 只可惜,遇到了不讲道理的顾长歌。 此时,业火圣尊开口道: “其实岩公和羽老的阴谋诡计,妾身早就告知郎君。” “毕竟妾身本就对众生罪业的感知颇为强烈。” “但郎君知晓阴谋之后,依旧没有选择斩杀这二人,就是想看他们是否会改过自新。” 众人听到业火圣尊这话,看向顾长歌的眼神更多了十分的钦佩! 顾长歌微微点头,表情无悲无喜。 “自作孽,不可活。” 他早就察觉到岩公和羽老不对劲。 那两人看他的眼神,表面恭敬,眼底深处却藏着嫉妒和怨恨。 只不过,他念及旧情和村子的安宁,并没有选择亲自动手。 两个蝼蚁般的人物,即使告密,依旧翻不起什么大浪。 紫鸢看着顾长歌,眼中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这位龙帝,原来早就料到了一切,却依旧稳如泰山,不动声色。 他是怎么做到的? 她想起王灵,那位逆天帮的帮主,同样是心狠手辣、算无遗策的人物。 但王灵的算计,处处透着一种疯狂和偏执。 而眼前这位龙帝,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继续说王灵的事。” 顾长歌道。 “他的逆天珠,到底有何来历?为何他在这绝地之中,似乎能调动些许灵力?” 紫鸢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来。 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上,声音平缓。 “逆天珠的来历,王灵很少提起,但妾身偶然听他说过几次。” “那是一件无上仙器残片所化,核心功能就是‘逆天改命’。” “逆天改命?” 韩力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算计的脸上,此刻满是震惊。 “真有这种东西?能改命?”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号称能改命的宝物,最后都是骗人的把戏。 命数天定,岂是那么容易改的? 紫鸢点头,神色认真: “可以在某种程度上篡改现在的因果、逆转生死、化不可能为可能。” “当然,这种‘改命’需要付出巨大代价,不是随便能用的。” “什么代价?” 段仇德问。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精光。 他对这种逆天之物最感兴趣,可惜从来没见过真正的。 紫鸢摇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这个妾身不知。王灵从不说。” 她顿了顿,继续道: “但逆天珠最奇特的地方,不是它的改命之能,而是……” 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它和王灵脸上的那二十七颗‘麻子’有关。” “哦?” 顾长歌来了兴趣。 他想起王灵那张脸,确实布满密密麻麻的“麻子”。 当时他还以为是某种修炼的后遗症,现在看来…… “当然,那根本不是麻子,是‘仙尘’。” 紫鸢道,声音里带着敬畏。 “二十七颗仙尘,是王灵年轻时获得的一场惊天仙缘。” “据说,当时有仙域碎片坠入灵界,他恰好身处其中。” “仙尘被逆天珠吸引,他被仙尘洒落面庞,从此与仙域产生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这二十七颗仙尘,每一颗都蕴含一种特殊法则或机缘,可以让他沟通仙域,获取‘仙灵力’!” “诸位应该知晓,如果是从天道不完整的小千世界而来的修行者,如果有逆天机缘,往往可以在小千世界越几个大境界战斗!” “可到了大千世界,天道完整,法则周全,别说跨境界战斗,甚至可能被大千世界的低境界修行者反制!” 韩力点头,因为他就是从三千道域来的。 对这一点的体会,简直不要太深刻! “没错没错!我就是这样,飞升灵界之前,跨境界战斗简直不要太爽!” “但是到了灵界,我一个炼虚能被元婴按着打!” 紫鸢微微一笑,点头说道: “而仙灵力,就是从更完整的世界而来的灵力。” “可以不夸张的说,拥有仙灵力的王灵,对所有仙人之下的修行者都可以碾压!” 众人震惊。 石蛮子张大嘴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凝固了,半天合不拢。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能借用仙域的力量。 韩力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幻不定: “仙灵力?那不是仙人才有的力量吗?” 他想起传说中关于仙人的记载,那些飞升仙域的大能,才能掌握的力量。 而现在,一个连仙人都不是的家伙,竟然能借用仙灵力? 段仇德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若有所思。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难怪他在这绝地之中还能动用灵力……原来借的是仙域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王灵能在列字秘大阵中动用灵力。 这根本不是王灵自己的本事,而是借来的力量! 紫鸢点头,神色凝重: “在这列字秘大阵、或者说万眼魔罗的腹中,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压制,灵力全失。” “但王灵不同。” “他可以通过仙尘,短暂地从仙域借来一缕‘仙灵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恐惧: “虽然量不大,但在这凡人世界,哪怕只有一丝仙灵力,也足以碾压一切!” 她看向顾长歌,眼中满是敬畏: “这就是他敢单挑龙帝的底气!他本以为自己能借助仙灵力,轻松杀死龙帝。” “但他输了。” 顾长歌淡淡道。 紫鸢深深看了顾长歌一眼,眼中敬畏更甚: “龙帝气血之强,远超王灵想象。” “他借来的那一丝仙灵力即使发挥出全力,依旧被龙帝一剑斩首。” “若非逆天珠护主,他早已魂飞魄散。” 她亲眼目睹了那场战斗。 王灵动用仙灵力时,她以为龙帝必死无疑。 那一丝仙灵力爆发出的威压,让她差点跪倒在地,根本无法直视。 但顾长歌,硬是顶着那仙灵力,一剑斩断了王灵的头颅! 那一剑的风采,她永生难忘。 犬皇小奶狗在业火圣尊怀里蹦了蹦,奶声奶气地叫道: “汪汪!那当然!” “顾小子可是二十万次轮回的男人!” “别说一丝仙灵力,就是仙人亲至,他也敢砍!” 第1483章:三天之限,魔罗主眼! 犬皇它那巴掌大的小身板在业火圣尊怀里蹦来蹦去。 小眼睛里满是得意,仿佛那二十万次轮回有它一份功劳似的。 顾长歌看了它一眼。 犬皇立刻闭嘴,缩回业火圣尊怀里,小脑袋埋在毛发里,不敢再吱声。 “好了,不用拍马屁了。” 顾长歌抬手打断。 他知道这小东西嘴贱,但也知道它忠心,懒得跟它计较。 他看向紫鸢,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王灵为何要亲自来这列字秘大阵?” “他费尽心机组建逆天帮,安排人手分批进入此地,所图为何?” 毕竟此地数万帮众,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聚集起来的。 而且顾长歌这半年也知道了不少关于逆天帮的消息。 也推断得出,这些逆天帮众,绝对是有预谋地进入此地的! 紫鸢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惊天秘密。 她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才低声道: “为了升仙路!” “升仙路?” 众人异口同声。 顾长歌眸光一闪,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恐怕归墟葬道海的深处,也是跟万眼魔罗或者【列】字秘形成的亘古大阵有关! 难怪说一入归墟十死无生! 成了凡人之后,可不就十死无生嘛! 紫鸢点头,神色凝重得仿佛在谈论禁忌: “王灵早年间得到过一块仙器残片,那残片中记载了一个惊天秘密。” “传说中的升仙路,并非固定存在于某一处,而是随着某种规律,在不同的绝地、险境、秘境中显现。” “而它的入口,很可能就在‘列字秘’所形成的亘古大阵之中!”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也就是说,要找到升仙路,必须先进入列字秘大阵!” 顾长歌眸光一闪。 升仙路…… 他进入此地,也是为了寻找升仙路! 原来王灵也是如此! 一旁的段仇德恍然,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明了之色。 “所以他才建立逆天帮,不断安排人手进入此地?” “是。” 紫鸢道。 “王灵野心极大,他要的不是简单找到升仙路。” “而是要以逆天帮为根基,在这大阵中建立势力,慢慢搜寻。” “最终独霸升仙路,独自飞升仙域!” 她顿了顿,继续道: “过去几年,他陆续安排了数百批人手,分批寻找亘古大阵进入此地。” “这些人在大阵中各自发展,有的死了,有的活了下来,但都在等待王灵的召集。” 韩力倒吸一口凉气,那张总是带着算计的脸上满是惊骇。 “数百批?那得多少人?” 他简直不敢想象,要安排这么多人进入此地,需要多大的手笔,多大的势力! 紫鸢想了想,道: “每批少则数十,多则数千。几年下来,进入此地的逆天帮众,不下十万。” 十万!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刚才杀了数万,竟然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石蛮子瞪大了眼睛,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十万?!那岂不是说,这大阵里到处都是逆天帮的人?” 紫鸢点头,神色凝重: “理论上如此。不过这大阵广袤无边,十万人在其中,如同沧海一粟,很难遇到。” “而且,很多人在进入此地时就死了,或者在生存中死了。真正活下来的,能有三四万就不错了。” 她顿了顿,继续道: “直到一个月前,王灵的逆天珠获得了第二块无上仙器残片。” “那残片中给出了更精确的指引!” “于是王灵提前启动计划,号令全部精锐,包括他自己。” “一起寻找最近的【列】字秘大阵进入,然后开始整合这些年散落各地的逆天帮势力,准备向核心进发。” 石蛮子皱眉,不解地问: “他找升仙路,为什么要在这黑骨谷建据点?” 紫鸢解释道: “黑骨谷位置特殊,是通往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之一。” “而且谷中有一种特殊矿藏,可以炼制抵挡鬼雾的器物。” “王灵打算以此为跳板,徐徐图之。” 她顿了顿,补充道: “按照王灵的计划,他本打算在黑骨谷休整一段时间,等整合完周边所有逆天帮势力,再向核心进发。” “却没想到……” 她看了顾长歌一眼,眼中满是敬畏。 “却没想到,龙帝会提前杀上门来。” 顾长歌听完,沉默良久。 原来如此。 王灵的目的,和自己一样,都是为了升仙路! 他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那座最高的黑山。 那里,鬼雾翻腾,如同一个巨大的呼吸口。 吞吐着无尽的黑暗和诡异。 那翻腾的鬼雾,仿佛有生命一般,时而膨胀,时而收缩。 每一次吞吐,都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那就是万眼魔罗的呼吸口,也是通往升仙路的必经之路。 他心念一动,脑海中再次浮现出系统关于顾清秋的近期运势提示。 【昵称】:顾清秋 【近期运势】:三天之后,顾清秋抵达万眼魔罗腹地核心,体内珍贵的三根至尊骨引起了万眼魔罗的垂涎。为了换取生机,顾清秋毅然决定拆解自身至尊骨,以此作为献祭。但献祭之举将获得万眼魔罗的混沌级主眼为信物,此信物非同小可,它将指明通往升仙之路。 三天! 只剩三天! 他必须在这三天之内,找到更好的办法! 绝不能让清秋献祭至尊骨! “龙帝?” 紫鸢见顾长歌沉默不语,那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沉思什么。 她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生怕打扰到他。 顾长歌回过神来,看向紫鸢。 他忽然问道: “对了,你可知道,王灵的姬妾中,可有人持有某种‘碎片’?” “或者说,他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信物,和升仙路有关?” 紫鸢一愣,没想到顾长歌会问这个问题。 她想了想,仔细回忆在王灵身边的日子。 摇头道: “姬妾们身上没有什么特殊信物。王灵从不信任我们,不可能把重要的东西交给我们保管。”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不过……” “不过什么?”顾长歌问。 紫鸢道: “王灵每次出行,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小盒子,从不离身。” “那盒子只有他自己能打开,里面装的是什么,妾身不知。” 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 “有一次他喝醉了,曾说过,那里面有‘通往仙域的钥匙’。” “钥匙?” 顾长歌眸光一闪。 他想起系统提示中提到的“混沌级主眼”,那东西能指明升仙之路。 王灵这个盒子里的钥匙,难道也是类似的东西? “那盒子现在何处?” 紫鸢摇头,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他头颅逃走时,盒子应该也被他带走了。毕竟那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顾长歌微微点头,没有再多问。 既然被带走了,那就只能等下次遇到王灵时再夺回来。 他转身,看向那满地狼藉的战场。 数万具尸体,横陈在谷口,血流成河,尸山血海。 有的被斩成两截,有的被烧成焦炭,有的被毒虫啃噬得面目全非,有的被巨猿踩成肉泥。 各种死状,惨不忍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呕。 但顾长歌的目光,却穿透这些,看向更远的地方。 那遥远黑山上翻腾的鬼雾,如同万眼魔罗巨大的呼吸。 吞吐着这片腹中天地的一切生灵。 顾清秋,宁瑶,业火圣尊,犬皇,韩力,石蛮子,段仇德,塔娜罗,白宁冰,方圆。 众人随着顾长歌的眼神齐齐看向远方。 还有啼魂兽,化为金色巨猿,浑身是伤。 金色的毛发被鲜血染红,却依旧守护在众人外围。 这些人,都是顾长歌的伙伴。 生死与共的伙伴。 三天。 他必须在三天之内,带着所有人,赶在王灵之前,抵达万眼魔罗腹地核心。 而且,绝不能让清秋妹妹献祭至尊骨。 闭上双眼的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已没有任何犹豫! “打扫战场,收敛死者,就地整顿,一个时辰后,出发!” “目标——鬼嚎山!” 第1484章:啼魂眠,战尊认夫君 战场打扫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黑骨谷谷口,数万逆天帮众的尸体被集中焚烧。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当然,这种事肯定不用顾长歌等人做。 而是由逆天帮的一些没杀完的近千名俘虏来做。 塔娜罗那四个蛮族战士的遗体被单独抬出。 用干净的兽皮包裹。 塔娜罗亲自用古塔界的仪式为他们送行。 以仅剩的左臂,用石刀在尸体额前刻下祖灵的印记。 念诵着古老而悲壮的葬歌。 顾长歌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身边,业火圣尊、顾清秋、宁瑶、韩力、石蛮子、段仇德、犬皇以及新加入的紫鸢,都在默默等待。 “龙帝。” 方圆从远处走来,身后跟着白宁冰和韩力。 他们三人刚从黑骨谷深处出来。 身上背着大包小包,全是搜刮来的物资。 “谷里有个仓库,存了不少好东西。” 方圆将包裹扔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成捆的兽皮、绳索、铁钎、火折子、干粮,还有几罐不知名的油脂和草药。 “这逆天帮不愧是家大业大,随手一找,就有这么多登山装备。” 韩力也放下背上的包裹: “还有一些兵器,虽然比龙帝给我们的差远了,但胜在数量多。” 顾长歌点点头。 目光落在那堆物资上,又抬头望向远方那座巍峨的黑山。 鬼嚎山。 高三千丈,如一根擎天巨柱,刺入昏暗的天穹。 山体通体漆黑,隐约可见无数裂隙和孔洞。 鬼雾从山腰的孔洞中喷涌而出,如同巨兽的呼吸。 在昏暗中翻腾、扩散。 偶尔,那些孔洞深处会亮起幽暗的绿光,一闪而逝。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窥视。 “三千丈……” 段仇德摸了摸只剩一半的山羊胡子,咂舌道。 “要是灵力还在,一个遁光就上去了。现在嘛……得爬几天?” “以啼魂兽的速度,若它肯驮我们,一日可达山脚,再一日可至半山腰。” 顾长歌看向不远处那头金色的巨猿。 此刻,巨猿正蹲在地上。 巨大的爪子捧着一堆从谷中搜出的妖兽尸体,大口大口地咀嚼。 吃得津津有味。 它太能吃了。 自从进入这万眼魔罗腹地,它就仿佛饿鬼投胎,见什么吃什么。 那些被杀的逆天帮众的尸体、谷中囤积的妖兽肉干、甚至几头被它顺手拍死的漏网凶兽,全被它塞进了嘴里。 “吱——!” 巨猿忽然停下咀嚼,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金色的巨眼转向顾长歌。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肌肉收缩,骨骼咔咔作响,竟然在迅速缩小! 眨眼之间,几十余丈的巨猿变回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金猴。 摇晃着脑袋,打了个饱嗝。 晃晃悠悠地走到顾长歌脚边,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这……”石蛮子瞪眼,“这就睡了?卧槽!那我们不是得自己爬?” 顾长歌却神色一动。 他感应到一道微弱的意念传来。 那是啼魂兽的神识传音,虽然模糊,但意思清晰。 “主人……吾需沉睡三个时辰……消化所得……苏醒后……更强……届时可助主人登山……” 顾长歌嘴角微扬,对众人道: “它说三个时辰后会苏醒,而且会变得更强。正好,我们趁这段时间休整,准备登山。” 众人松了口气。 三个时辰,足够他们养精蓄锐。 夜。 如果这永恒昏暗的天光也能称之为夜的话,降临了。 黑骨谷深处,一处相对避风的岩壁下。 众人燃起篝火,围坐休整。 逆天帮喜欢扎帐篷,所以此地没有屋舍。 紫鸢乖巧地在一旁帮忙分发干粮和清水。 她身上沾血的紫衣已经换下,穿的是从仓库里找到的干净兽皮袍。 虽然简陋,但衬得她肌肤胜雪,别有一番楚楚可怜的风姿。 顾长歌坐在篝火旁,目光落在对面独臂的塔娜罗身上。 塔娜罗盘腿而坐,仅剩的左臂垂在膝上。 右肩的断口处已经用草药包扎,但血迹依旧渗透出来。 她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保持着战士的骄傲。 那四个族人的尸体就停放在不远处的岩石后,等天亮后水葬。 “塔娜罗。”顾长歌开口。 塔娜罗抬头,野性的眸子看向他。 业火圣尊自觉地挪过来,准备翻译。 她虽然高傲,但此刻也明白,塔娜罗为保护众人付出了巨大代价,值得尊重。 “等找到王灵,斩杀他之后,我会用我的血,为你接续断臂。” 业火圣尊翻译过去。 塔娜罗听完,却摇了摇头。 用这几天学会的生涩的通用语断断续续地说: “不……古塔界……女人……为男人战死……骄傲。”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又补充道: “你……我的男人……我保护你……应该。” 顾长歌眉头微皱,看向业火圣尊: “她说什么?” 不是顾长歌听不懂人话,是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什么叫女人保护自己的男人?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男人了?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笑意,翻译道: “她说,在她们古塔界,女人为保护自己的男人战死,是值得骄傲的事。她认为你是她的男人,所以她保护你是应该的。” “什么?” 顾长歌难得愣住。 众人也纷纷侧目。 尤其是顾清秋和宁瑶,目光齐刷刷落在顾长歌脸上。 带着探究和一丝微妙的情绪。 “等等。” 段仇德摸着光秃秃的下巴,来了兴趣。 “塔娜罗姑娘,你什么时候把顾小子当成你男人了?这事我们怎么不知道?” 业火圣尊翻译。 塔娜罗眨了眨眼,看向业火圣尊,用古塔语说了一长串。 业火圣尊听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她看向顾长歌,轻笑道: “郎君,你确定要我翻译?” 顾长歌隐约觉得不妙,但还是点头: “说。” 业火圣尊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这还得从你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说起……” 一盏茶的功夫,业火圣尊一边翻译一边说给众人。 顾长歌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众人的气氛也越来越微妙。 终于,第一个忍不住的出现了! “噗——!” 犬皇小奶狗一口水喷了出来,笑得在地上打滚: “汪汪汪!哈哈哈哈!顾小子!原来你早就答应人家了!你自己还不知道!哈哈哈哈笑死本皇了!” 石蛮子也咧嘴大笑: “哈哈哈!顾小子,你这就叫‘稀里糊涂娶了个媳妇’!还是一点都不亏的那种!” 韩力憋着笑,转过头去。 宁瑶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当初被塔娜罗抱在怀里差点窒息的顾清秋先是愣住,随即也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清丽如花,眼中只有善意的调侃。 “长歌哥哥,好福气啊。” 段仇德笑得颠三倒四: “妙啊!妙啊!顾小子,你这一路走来,美女环绕,却从不见你主动招惹谁。结果语言不通,反倒给自己招来一个!这叫什么?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中也满是笑意。 她看向顾长歌,轻声道: “郎君,这下可赖不掉了。人家四个战士为你而死,这份情,你总要认的。” 第1485章:一肩挑尽万民劫,龙气归源镇山河 顾长歌沉默片刻,看向塔娜罗。 塔娜罗野性的眸子正直直地盯着他。 眼中没有羞涩,没有期待。 只有一种坦然的、战士式的等待。 仿佛在说:你是我的男人,这是事实,你认不认,都是事实。 那四个蛮族战士的尸体,还在不远处静静躺着。 他们为了保护顾长歌和众人,死战不退,血战至最后一息。 这份忠诚,这份牺牲,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都沉重得让人无法忽视。 顾长歌缓缓吐出一口气。 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塔娜罗脸上。 他没有让业火圣尊翻译,也没有解释什么。 只是站起身,走到塔娜罗面前,蹲下。 用那只未曾染血的左手,轻轻按在她完好的左肩上,微微用力。 “好好养伤。”他说,声音低沉而真诚,“等出去之后,我会兑现我的承诺。” 塔娜罗听不懂他的话,但她看得懂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认可,一种承诺,一种属于战士之间的信任。 她咧嘴笑了,露出洁白尖利的牙齿,用力点了点头。 犬皇还在笑: “汪汪!顾小子,你就这么认了?也不解释一下?” 顾长歌走回原位,淡淡道: “解释什么?她认定的事,解释有用吗?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四个族人的尸体。 “他们为我而死,我欠她一份情。这份情,总要还的,这是君子之道。” 众人闻言,都收了笑。 看向塔娜罗和那四具尸体的目光,多了几分敬重。 气氛沉静片刻。 顾长歌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对了,齐景春先生……现在如何了?” 话音落下,篝火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石蛮子脸上的笑容僵住。 段仇德捻须的手停下。 韩力低下头。 宁瑶别过脸去。 顾清秋眼眶微微泛红,咬住了嘴唇。 顾长歌眉头微皱,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清秋脸上。 “清秋妹妹,你说。” 顾清秋看着顾长歌,犹豫片刻,缓缓开口。 将青铜仙殿崩毁后,齐景春如何在小镇以身殉道、护住小镇居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秘境落地,天道气运反扑,镇中之人,无一能幸免。齐先生说,‘小镇三千年气运反扑,我齐景春一肩挑之’。他以儒家圣人的修为、文胆、镇守之心为祭,身化镇碑,魂镇此地,替小镇所有人扛下了所有因果和反噬。他……” 顾清秋声音哽咽。 “他形神俱灭,连一点遗物都没留下。”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沉默的脸。 石蛮子握紧了拳头,虎目泛红: “老齐他……他是个真男人。老子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他算一个。” 段仇德叹了口气,摘下腰间的普通酒葫芦,拔开塞子。 将里面的浑浊酒水缓缓倾倒在地。 “老齐,一路走好。你那一肩,担得值。” 宁瑶眼眶微红,轻声道: “小平安的衣冠冢,就立在齐先生旁边。他生前最疼那个弟子。” 顾清秋看向顾长歌,泪眼朦胧: “长歌哥哥,齐先生……他是真正的大德之士。” 顾长歌静静听完,沉默良久。 他抬头,望向远方那座巍峨的鬼嚎山,望向那翻腾不息的鬼雾。 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庄重: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齐先生,当得起‘仁人’二字。‘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他以己身代万民受劫,此乃圣人之行。” 他顿了顿,又轻声吟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齐先生虽未能开万世太平,但已为生民立命。此等风骨,当为后世景仰。” 众人听着顾长歌的话,心中都涌起一股悲壮与敬意。 那些古语他们未必全懂,但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却能清晰感知。 顾清秋擦了擦眼泪,又道: “还有一件事。齐先生殉道后,小镇得以保全,但气运依旧不稳。我便自作主张,将秭归留在了小镇。” “秭归?” 顾长歌眸光微动。 那龙女本是小镇龙气所化,因缘际会,成了他的侍女。 后来顾长歌将她带在身边,虽未刻意培养,但也签订了魂契,也有主仆之名。 “小镇龙气本就源于秭归。” 顾清秋解释道。 “齐先生虽稳住气运反噬,但小镇若要真正落地、融入灵界,还需本源龙气镇压。” “秭归本就是龙气化形,留在那里,既能稳固小镇气运,也能造福那些居民。我……我擅作主张,没来得及问长歌哥哥。” 顾长歌微微摇头,眼中满是赞许和宠溺。 “你做得很对。秭归既是龙气所化,留在小镇,是她最好的归宿。既能助人,也能证道。日后小镇香火绵延,她自会受益无穷。”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 “况且,齐先生以命相护的那些人,值得一份安稳。秭归在那里,就当是我对齐先生的一点敬意,也当是还了那一簪之情吧。” 顾清秋闻言,眼中泪光闪动,却是欣慰的笑。 犬皇小奶狗趴在她怀里,嘟囔道: “汪汪!那个姓齐的酸儒生,平时掉书袋掉得本皇头疼,没想到最后这么硬气。行,本皇以后不骂他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气氛渐渐从沉重中回暖,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许和对故人的怀念。 三个时辰,在休整和交谈中悄然流逝。 突然,披在啼魂兽身上的兽皮,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 顾长歌神色一动,掀开兽皮。 探出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啼魂兽醒了! “吱吱!” 小猴一跃而出,落在地上,迎风便长! 眨眼之间,一头高达五十余丈、浑身金色毛发更加璀璨、肌肉更加虬结的巨猿,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近一半,气息也强了不止一筹。 那双金色的巨眼中,甚至隐隐有雷光闪烁! “吼——!!!” 巨猿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周围的岩壁都在簌簌发抖! 远处那些鬼雾,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然剧烈翻腾着向后退缩! “卧槽!” 犬皇小奶狗惊得蹦了起来。 “这……这是进化了?本皇没看错吧?它吃了什么仙丹?” 顾长歌仔细感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啼魂兽通过意念传来的信息更加清晰了。 它吞噬了那些妖兽和逆天帮众的尸体,从中汲取了大量的血肉精华和残留的微弱魂力。 再加上此地本就是万眼魔罗腹中,充斥着浓郁的阴秽之气,对啼魂兽而言简直是天然补品! 三个时辰的沉睡,让它完成了一次小型的进化,实力暴涨! “好。”顾长歌拍了拍巨猿垂下的手指,“登山,就靠你了。” 巨猿兴奋地捶了捶胸口,轰然作响。 第1486章:巨猿毒蛊,阴阳难返 天色依旧昏暗,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亮过。 但众人休息好并处理好伤势之后,已整装待发。 巨猿蹲伏在地,宽阔的脊背如同小山,足够容纳二十几人。 众人纷纷攀上,或坐或站,抓紧它金色的长毛固定身形。 唯有方圆没有动。 “龙帝,方某为您护法!” 他站在巨猿脚下,从怀中取出一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骨笛。 放在唇边,吹出一串尖锐而诡异的音符。 “呜呜——呜呜呜——” 笛声刺耳,在寂静的荒原上回荡。 片刻后,地面微微震动。 远处的碎石堆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众人警惕地望去。 只见一头庞然大物从黑暗中缓缓爬出。 那是一只巨蝎! 体长超过十丈,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 两只巨钳如同两扇磨盘,尾部毒针高高翘起,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它爬行时,地面都在颤抖,所过之处留下深深的沟壑! “汪汪!比刚才那只还大!” 犬皇小奶狗差点从巨猿背上滚下去。 “方小子!你他娘的养的什么鬼东西?!” 白宁冰站在巨猿背上,看到那巨蝎,也是一惊。 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她是蛊师出身,对蛊虫天生有亲近感。 这巨蝎一靠近,她就明白过来——这是一只被驯服的七转黑尾蝎蛊! 方圆收起骨笛,回头看向众人,咧嘴一笑。 露出森白的牙齿。 “别怕,这是我新收的蛊虫。这巨蝎原本是逆天帮驯养的凶兽,囤在黑骨谷深处,准备用来对付大型妖兽的。” “王灵跑了,它就成了无主之物。我用春秋仙蛊的一点气息,加上这骨笛,勉强能控制它。” 他看向白宁冰。 “白仙子,要不要一起?这巨蝎背上也宽敞,能坐两三个人。而且同为蛊师,你应该会喜欢。” 白宁冰眼睛一亮,看了一眼顾长歌。 顾长歌微微点头。 得了允许的白宁冰当即从巨猿背上跃下,轻盈地落在巨蝎背上。 巨蝎似乎有些不适应,尾巴抖动了一下。 但方圆又吹了一声笛,它便安静下来。 “韩某也去为龙帝护卫左右。” 韩力正要动身,却被段仇德拉住。 “韩小子,你别去!” 段仇德低声道。 “你他娘的又不是蛊师,万一方小子控制不住,你第一个遭殃!再说了,老子跟石蛮子这家伙尿不到一个壶里,你留下陪着老夫说说话。” 韩力犹豫了一下,还是留在了巨猿背上。 石蛮子哈哈大笑: “老子可不想坐那玩意儿,万一它把老子当点心吃了咋办?还是在巨猿背上踏实!” 紫鸢也连连摆手,表示不敢。 顾清秋看了看那巨蝎,又看了看巨猿背上挤挤挨挨的众人,轻声道: “方圆道友,你与白姐姐同行也好,巨猿背上确实有些拥挤了。只是务必小心。” 方圆点头,跳上巨蝎的头部,盘膝坐下。 白宁冰坐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按在蝎背上。 感受着那冰冷坚硬的甲壳和内部流淌的剧毒气息,眼中满是沉醉。 巨猿起身,迈开大步,朝着鬼嚎山的方向奔去。 巨蝎紧随其后,八条长腿快速划动,速度竟也不慢。 此时。 巨蝎背上,风声呼啸。 白宁冰看了眼前方圆盘坐的背影,忽然开口。 “方圆,我有个问题。” 早就知道白宁冰要放什么屁的方圆头也不回。 “问。” “落入这绝地后,我们都法力全失,为何你能号令毒虫?你究竟获得了何种奇遇?” 方圆沉默片刻,回头看她。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龙帝都没问,你问个卵?” 白宁冰被噎了一下,脸色微沉。 但她也知道方圆此人神秘莫测,身负春秋仙蛊,行事诡异,确实不是好相与的。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 “好,那我不问这个。我的阳蛊,什么时候给我?” 方圆眉头一挑: “阳蛊?什么阳蛊?” “遭了瘟的方老魔!你少他娘的装糊涂!” 白宁冰咬牙切齿。 “当初你用阴阳转身蛊把我变成女的,说好了只是破除十绝体的权宜之计!” “现在都过去多久了?老娘……老子不想再当女的了!身前这两大坨烂肉,太累赘了!而且成了凡人后,每个月都要流七天血!真是烦死了!” 方圆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在风中飘荡,带着几分戏谑。 “你笑什么?”白宁冰怒道。 方圆回过头,懒洋洋地说: “急个卵?女儿身有女儿身的好处。你看龙帝身边那些女子,哪个不是绝色?你当女的,说不定也能找个如意郎君。” “放你娘的臭狗屎屁!” 白宁冰彻底怒了。 “老娘……老子堂堂男儿身,岂能委身于人?快把阳蛊给我!否则……” 她眼中寒光一闪,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方圆头也不回,语气却冷了几分: “否则怎样?和我同归于尽?你打得过我这屁股底下的七转毒蛊吗?” 似乎为了配合方圆的威胁话语。 那毒蝎的尾巴刷的一下来到了白宁冰的脖子前。 白宁冰一窒,松开了按在腰间短剑上的手。 方圆淡淡道: “在这绝地,打不过就老实待着!别以为我给龙帝当了奴才,就真把我当什么正道人物!而且,就算我给了你阳蛊,你能现在变回去吗?” “什么意思?” “阴阳转身蛊,逆转阴阳,需在灵力充盈之地才能生效。此地法则压制,灵力全无,就算取出蛊虫,你也变不回去。” 方圆顿了顿。 “只有离开这鬼地方,到了外界,才能从我空窍中取出蛊虫,恢复你的男儿身。” 白宁冰听完,脸色稍霁,但依旧不甘。 “那……那你保证,出去之后就给我?” 方圆沉默片刻,忽然回头。 那双幽深的眸子直视白宁冰,一字一句道: “白宁冰,我提醒你一句。” “如果你真的变成了男的,你我之间,就没了利益联系和利用价值。到那时,我很可能会在你出手杀我之前,先杀了你。” 白宁冰瞳孔骤缩。 方圆的话如同寒冰,让她从头凉到脚。 “你……你说什么?” 方圆回过头,语气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 “我说的是实话。你我都是蛊师,都懂这行的规矩。” “蛊师之间,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利益和利用。你现在之所以能和我和平相处,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而你需要我帮你。” “只要阳蛊一天在我身上,你就需要我一天。” “等出了这绝地,你变回男儿身,我们之间的合作就结束了。到那时,你会不会因为这段日子的屈辱而找我算账?我又会不会因为你知道太多而灭你的口?”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 “所以,我劝你好好想想。女儿身,未必是坏事。” 白宁冰沉默了。 巨蝎快速爬行,耳边只有风声和蝎爪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良久,她低声道: “我日你娘!你踏马的不是女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方圆哈哈一笑。 “你今天怎么脏话这么多?是不是又要来姨妈了?所以脾气这么暴躁?” 白宁冰一愣: “姨妈是什么?” 方圆笑容一僵,随即咳嗽两声,移开话题: “咳咳……没什么,一种俗语。别问了,赶路要紧。” 白宁冰皱眉。 虽然听不懂,但总觉得方圆那语气怪怪的,像是在嘲笑她。 她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只是默默想着方圆刚才的话。 变回男儿身……然后被他杀? 还是……继续当女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两团累赘。 又想起每月那七天的不便。 心中满是烦躁。 “当女人真他娘的又累又麻烦!也不知道龙帝身边那些女人怎么天天笑嘻嘻的!” 方圆哈哈一笑,调侃道: “你个阴阳人,当然不懂当龙帝的女人有多开心了!” “我日你娘!” 第1487章:望山跑马,炸天村! 巨猿宽阔的脊背上。 众人或坐或躺,趁着难得的赶路时间休整疗伤。 “哎哟喂——我这把老腰啊——” 段仇德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在巨猿肩胛骨的位置。 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嘴里不停地哼哼唧唧。 “这畜生跑起来颠得厉害,老夫的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汪汪汪汪!” 犬皇小奶狗趴在顾清秋怀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段老头,你就知足吧!要不是有这只猴子,你现在还在后面用两条老腿追呢!” “嘿!你这条死狗——” 段仇德撑起半个身子,指着犬皇就要开骂。 却被巨猿一个颠簸又甩了回去。 “哎哟喂!轻点儿!轻点儿!老夫这把老骨头啊——” 两日了。 从那场血战至今,已经整整两日。 巨猿驮着众人,日夜兼程,朝着那座最高的鬼嚎山狂奔而去。 身后不远处,方圆驭使的那头巨型毒蝎紧随其后。 毒蝎背上,方圆一袭黑袍迎风而立,衣袍猎猎作响。 他始终保持着警惕的姿态,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黑暗。 白宁冰盘坐在他身旁,双眼微闭,看似在调息。 实则也一直集中精神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望山跑死马啊……” 段仇德又一次眯着眼望向远处那座似乎永远那么远的黑山,有气无力地抱怨。 他的下巴搁在巨猿的皮毛上,说话时嘴巴一张一合,像条脱水的鱼。 “这都跑了两天了,看着就在眼前,怎么就是到不了?” 他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远处那座巍峨的黑色山峰。 那山峰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一头蹲伏的巨兽,轮廓清晰可见。 可跑了整整两天,那轮廓的大小几乎没变过。 “汪汪!” 犬皇从顾清秋怀里探出小脑袋,小爪子扒拉着顾清秋的手臂,一脸鄙夷。 “你懂什么?万眼魔罗多大?比一方宇宙还大!它体内的空间,放大个几百倍很正常。” “那座山看着近,实际距离至少还有……本皇估摸着,还得一天。” 小奶狗说着,还像模像样地伸出小爪子掰了掰。 那认真的小模样逗得顾清秋噗嗤一笑。 “还得一天……” 段仇德哀嚎一声,整个人又瘫了回去。 “老夫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 他边说边用手揉着自己的腰,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 石蛮子闻言嗤笑一声,头也不抬: “就你还老骨头?老子没记错的话,好像比你大几岁吧?” “你是体修!” 段仇德不服气地撑起身子,指着石蛮子。 “就算成了凡人,气血也旺盛得离谱,你能跟老夫比吗?老夫可是靠脑子吃饭的!” “靠脑子?” 石蛮子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那狗脑子,除了挖坟掘墓的那点破事,还能装啥?” “哈哈哈哈——” 犬皇笑得在顾清秋怀里打滚。 “段老头,石蛮子这是骂你脑子里全是浆糊呢!汪汪汪汪!” “你!你们!” 段仇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指着石蛮子和犬皇。 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顾清秋笑着摸了摸犬皇的小脑袋,轻声道: “好了好了,别闹了。段前辈也是累了,让他歇会儿吧。” “还是清秋丫头懂事!” 段仇德立刻顺驴下坡,又瘫了回去。 嘴里却还不忘嘀咕: “不像某些人,哦不对,某些狗,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汪汪!本皇活了多少年?论年纪,你得叫本皇祖宗!” 犬皇立刻反击。 “你?祖宗?” 段仇德嗤笑。 “就你现在这模样,给老夫当孙子都嫌小!” “汪汪汪汪!段老头你找死!” 一老一狗就这么拌起嘴来,吵得不可开交。 宁瑶盘坐在一旁,肩胛处的剑伤隐隐作痛。 但听着这热闹的吵闹声,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侧头看向站在巨猿头顶的顾长歌。 那修长的背影在风中纹丝不动,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 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众人一路拌嘴,倒也冲淡了些许连日征战的疲惫。 这两日来,沿途经过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村落。 有的建在岩壁凹陷处,几间石屋挤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悬崖上挂着的鸟巢。 有的躲在巨石缝隙间,只露出一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的干脆就在开阔地上用石头垒起一圈矮墙。 墙内搭着简陋的棚子,一群人挤在一起。 无一例外,都是这些年来从【列】字秘亘古大阵中掉落此地的修士们修建的临时栖身之所。 每到一处村落,顾长歌都会让巨猿放缓脚步,派人下去询问。 每一次停下,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 王麻子带着人确实往鬼嚎山方向去了,而且赶路速度很快。 有的村落甚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画像,然后摇头摆手。 有的村落听过逆天帮的名头,但说那些人早就往更深处去了。 走之前还从他们村里抢走了一些物资。 还有的村落警惕地盯着巨猿和毒蝎,根本不敢靠近,远远就躲进山里。 任凭韩力怎么喊话,都没有人出来应答。 “这王麻子,跑得倒是快。” 又一次询问无果后,石蛮子啐了一口,崭新的阔背大刀往地上一杵。 “别让老子追上,追上非把他那二十七颗麻子一颗颗捶进脑袋里!” 韩力点了点头,沉吟道: “他比我们早逃一日,又有逆天珠护体和仙灵力,赶路速度不会慢,我们追不上也正常。” 他说着,看向站在巨猿头顶的顾长歌。 顾长歌衣袂被风吹动,神色平静。 他望着远处那座越来越清晰的黑山,淡淡道: “不急,知道了动向就好,迟早是要大战一场了结的。他要去的地方,和我们一样。只要目标一致,迟早会碰上。” 众人不再多言,继续赶路。 两日的奔袭,众人身上的伤势在顾长歌调制的草药和简单包扎下,勉强稳住了。 虽然还没痊愈,但至少不会恶化。 第二天下午,犬皇趴在顾清秋怀里,忽然抽了抽小鼻子,嘀咕道: “汪汪……那王麻子的气味,越来越浓了……他也走这条路。” 顾清秋低头看向它: “你能闻到他的气味?” “当然!” 犬皇得意地扬起小脑袋。 “本皇就算变成这样,鼻子也比普通的狗灵一百倍!” “那王麻子的气味,本皇记得清清楚楚!一股子骚臭味,跟发了霉的臭豆腐似的!他离我们不远了!最多一天的路程!” 顾长歌站在巨猿头顶,闻言回头看了犬皇一眼。 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终于,在两日后的黄昏。 前方出现了一座规模不小的村落。 村落建在鬼嚎山脚下的一处缓坡上,背靠山体,三面用巨大的黑石垒起高墙。 那石墙高约三丈,厚实坚固。 墙上甚至插着削尖的木桩和兽骨,密密麻麻的。 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森寒的光芒,看起来颇为坚固。 村口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至少有三丈高。 旗杆顶端飘扬着一面破旧但依稀可辨的旗帜! 那是一面黑色的旗,旗面上用白色的丝线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炸”! “炸天村?” 第1488章:什么代理帮主?我们只认九龙大帝! “嘿!段老鬼,快醒醒!这儿有你们炸天帮的!” 听到这话,段仇德眼睛一亮,蹭地从巨猿脊背上坐起来! 动作之快,完全不像刚才那个瘫成一摊烂泥的老头。 他眯着眼盯着那面旗帜,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得意。 “这……这是老夫炸天帮的人建的村子?” 他伸手指着那面旗帜,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们看!你们快看!那是不是‘炸’字?是不是?老夫没眼花吧?” “汪汪!” 犬皇也站了起来,小爪子扒拉着顾清秋的手臂,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还真是个‘炸’字!段老头,你们炸天帮还真有人在这儿?” “那当然!” 段仇德立刻挺起胸膛,一脸嘚瑟。 “老夫可是炸天帮的代理帮主!这‘炸’字旗,就是咱们炸天帮的老一版本的标志!” “肯定是咱们的帮众掉落此地后建起来的,等着老夫来收编呢!哈哈哈!” 他越说越得意,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巨猿在村外百丈处停下脚步,毒蝎也缓缓停住。 众人跳下巨猿,巨猿打了个响鼻,身形迅速缩小。 重新变回那只巴掌大的小金猴,蹦到顾长歌肩头。 吱吱叫着,似乎在邀功。 “吱吱吱吱——” 小金猴伸出小爪子指着远处的村子,又指了指自己。 顾长歌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辛苦了。” 小金猴顿时满足地眯起眼,在他肩头趴下来,小尾巴一甩一甩的。 段仇德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前走了几步。 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那身破道袍。 他使劲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又摸了摸长起来一点胡茬的胡子。 努力摆出一副代理副帮主应有的威严模样。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下巴微抬,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人物。 犬皇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汪汪!段老头,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就你那身破烂,跟要饭的似的,还帮主呢?” “你懂什么?” 段仇德头也不回。 “这叫气场!气场懂不懂?老夫往那儿一站,炸天帮的帮众就能认出老夫是帮主!” “气场?” 石蛮子也笑了。 “老子看你那叫气短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顾长歌却没有笑。 他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又看了看村落外围那些石墙的风化程度。 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些石墙的缝隙间长满了暗黑色的苔藓,一簇一簇的。 有的地方甚至长出了细小的蕨类植物。 墙角的石块风化剥落严重,边缘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坍塌了一角,被人用新的石块重新垒上。 就连那面旗帜,虽然修补过多次,但布料已经陈旧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旗面上有几个明显的补丁,针脚细密,显然是经过多次修补。 “这村子……” 顾长歌缓缓道,声音低沉。 “建成年份看起来不短了。不像是近几十年建立的。” 顾清秋一怔,仔细看去。 她顺着顾长歌的目光,看向那些石墙,看向那些苔藓,看向那些风化剥落的石块。 眼中渐渐浮现出惊讶。 “确实……” 她轻声道。 “这些苔藓,至少要几十年才能长成这样。还有那些石块,风化程度这么严重,起码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宁瑶也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那些石墙。 她虽然年纪不大,但见过不少古迹,对建筑的风化程度有些了解。 “这些石墙的砌法……” “不是现在常见的堆砌法。这种砌法,我在一本古籍上见过,说是百年前流行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太过费工费力,就失传了。” 韩力若有所思地点头: “若真是炸天帮所建,那至少是……百年前?甚至更早?” 他说着,看向段仇德。 段仇德已经走到村口,正准备开口喊话。 忽然被两个手持骨矛的村民拦住。 那两个村民都是三四十岁的汉子,穿着简陋的兽皮衣。 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在这绝灵之地讨生活的。 他们手中的骨矛磨得很尖,矛尖上甚至还残留着暗黑色的血迹。 显然是经常用来捕猎的武器。 “站住!什么人?” 其中一个村民用骨矛指着段仇德,警惕地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 上下打量着他那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 段仇德不慌不忙,负手而立,努力维持着高人风范。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咳咳,老夫段仇德,炸天帮代理帮主!这些都是老夫的朋友。” “你们这村子是炸天帮的人建的吧?快快通报,让你们村长出来迎接!” 他说着,还特意挺了挺胸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 两个村民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他们又上下打量了段仇德一番。 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上面满是污渍和血迹。 袖口处还有几个破洞,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 整个人活像个逃难的。 还代理帮主? 简直活像个要饭的糟老头子。 其中一个村民没好气地挥了挥骨矛,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哪里来的糟老头子,滚远点!什么代理帮主?帮主离开前,就从来没提过这号人!” “噗——” 身后,犬皇直接笑出了声。 “汪汪汪汪!哈哈哈!段老头,你今天是装逼界反面教材啊!哈哈哈——” 它笑得在顾清秋怀里打滚,小爪子捂着肚子,四条小腿乱蹬。 段仇德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他愣愣地站在那儿,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涨红了脸,指着那两个村民: “你……你们!老夫真的是炸天帮的!不信你们去查!老夫有令牌!” 他说着,急忙在身上摸索起来。 摸了半天,终于从怀里掏出那块炸天帮的令牌,高高举起,展示给那两个村民看。 上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炸”字。 边缘处还镶着一圈金边,看起来确实像是炸天帮的信物。 另一个村民不耐烦地挥了挥骨矛,连看都不看一眼: “行了行了,什么令牌不令牌的。我们村长说了,炸天村不接待外人。你们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说着,把骨矛往前一送,矛尖几乎抵到段仇德的胸口。 “你!” 段仇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指着那两个村民。 “你们知不知道老夫是谁?老夫是炸天帮的代理帮主!代理帮主懂不懂?就是帮主不在的时候,整个炸天帮都归老夫管!” “代理帮主?” 第一个村民嗤笑一声。 “我们帮主离开前,只交代过一件事!百年之内,如果有一位九龙大帝来到此地,让我们务必热情款待。” “可从来没提过什么代理帮主。你这糟老头子,别在这儿招摇撞骗了!” 第1489章:许缺预言今成真,炸天村内藏玄机! “九龙大帝?” 本来气得不轻的段仇德一愣,转头看向身后的顾长歌。 “顾小子,他们说的是你?” 顾长歌没有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个村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眼看就要起冲突,顾长歌上前一步,来到村口。 他抱拳一礼,动作从容不迫,语气平和淡然: “在下顾长歌,途径贵村,想借地休整半日。不知可否通融?钱财资粮,都好商量。” 两个村民听到“顾长歌”三个字,同时一愣。 “顾长歌?” 其中一个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他盯着顾长歌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肩头那只小金猴,似乎在确认什么。 “是姓顾吧?” 另一个村民转身就跑,动作飞快,一溜烟就冲进了村子里。 段仇德见状,脸色奇怪了起来。 他凑到顾长歌身边,压低声音道: “不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你不是第一次来这儿吗?” “炸天帮的村子,怎么好像都认识你,反倒不认识老夫这个代理帮主?”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甘。 犬皇立刻接话: “汪汪!段老头,你这代理帮主,怕是个冒牌货吧?” “放屁!老夫是真的!真的!” 片刻后。 村子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杂沓而急促。 一个须发皆白身材佝偻的老者,在两个年轻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快步走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袍角绣着一个淡淡的“炸”字。 虽然已经褪色,但依稀还能辨认出来。 他双眼浑浊,眼窝深陷,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树皮。 但此刻那双浑浊的眼睛却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来到村口,目光径直越过段仇德,落在顾长歌身上。 上上下下打量了许久。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仿佛要把顾长歌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你……你是顾长歌?九龙大帝,顾长歌?” 老者的声音颤抖着,沙哑而苍老,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顾长歌虽然疑惑自己的名号怎么传到这里的,但还是点了点头: “正是。” 老者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他推开搀扶他的两个年轻人,颤巍巍地就要下跪。 膝盖刚弯下去,就被顾长歌一把扶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 顾长歌扶着他的手臂,声音温和。 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流下来。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来了……终于来了……帮主……帮主说得没错……” “百年之内,九龙大帝顾长歌,会来到此地……” 他喃喃自语着,仿佛在确认什么天大的喜事。 身后那两个年轻人也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顾长歌。 眼中满是敬畏和惊讶。 老者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转身,对着村子里大声喊道: “开村门!大开村门!热烈欢迎九龙大帝!所有人出来迎接!”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在黄昏的空气中远远传开。 村门大开。 吱呀声中,两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涌了出来。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有的拿着兽皮毯子,有的端着盛满浆液的陶碗。 有的捧着简陋但干净的兽皮衣物,还有的抱着孩子,牵着老人。 他们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和好奇的目光,涌到村口,围成一圈。 用各种眼神打量着顾长歌一行人。 “这就是九龙大帝?” “长得真年轻啊……” “帮主说的那个可以带人走出这绝地的人物,就是他吗?” “快看,他肩头那只小猴子,好可爱!”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声音嘈杂却充满了善意。 顾长歌被这阵仗弄得微微一怔。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真诚的笑容和好奇的目光。 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百年之内? 许缺在百年前,就知道自己会来这里? 他看向那老者,问道: “老人家,这村子……” 老者抹了把眼泪,拉着顾长歌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顾大帝,这村子是当年炸天帮帮主许缺亲自带人建的!” “那时候,老夫还是个十来岁的小伙子,跟着帮主一起来的。” “帮主带着我们,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垒,一堵墙一堵墙地砌。” “整整用了一年时间,才建成这座村子。” “建好之后,帮主就离开了。临走前,他特意交代——” 老者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顾长歌: “他说,百年之内,如果有一位叫顾长歌的九龙大帝来到此地,让我们务必热情款待,有求必应!” “还说……还有一间密室,需要顾大帝亲自开启!”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 许缺,竟然能看到百年之后的自己? 这可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能预见自己未来的人! 但他随即注意到老者话中的措辞。 “百年之内,顾长歌如果来到此地”。 是“如果”,而不是“当”。 这意味着,许缺看到的未来,并非必然。 他只是看到了某种可能性,知道自己有可能来,也有可能不来。 想到这里,顾长歌心中那份惊讶稍减。 取而代之的是对这位“许缺”更深的好奇。 “老人家,能否详细说说?” 老者连连点头,正要开口,却被段仇德打断。 段仇德挤上前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村民,指着自己鼻子。 “喂喂喂,老头,你刚才没听到吗?老夫是炸天帮代理帮主段仇德!许缺帮主有没有提过老夫?” 他伸长了脖子,一脸期待地看着老者。 老者瞥了他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挥了挥手: “去去去,什么代理帮主?帮主离开此地以前,从来没提过什么代理帮主。糟老头子,别挡着顾大帝的路。” 说完,他就热切地拉着顾长歌就往村里走。 完全无视段仇德那张垮掉的脸。 “汪汪汪汪!” 犬皇笑得在顾清秋怀里打滚。 “哈哈哈!段老头,你今天是装逼界反面教材啊!两次了!两次了!” “哈哈哈哈,第一次被村民拦,第二次被村长嫌弃!哈哈哈,本皇今天笑得肚子都疼了!” 段仇德欲哭无泪,指着老者的背影: “你……你们……老夫真的是……” 他说着,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追了上去。 “等等老夫!等等老夫!顾小子,你等等老夫!” 众人哄笑着跟上。 只留下那两个守门的村民面面相觑。 “这年轻的小帅哥真是九龙大帝?”一个问。 “管他呢,反正那糟老头子肯定不是什么代理帮主!村长都发话了,进去吧。”另一个答。 两人摇摇头,关上村门,也跟了上去。 第1490章:魔气与死气! 炸天村不大,约莫三四百人。 房屋简陋但结实,都是用山上的黑石和不知名的兽骨搭建而成。 每一间石屋都垒得整整齐齐,缝隙间填满了粘土和干草,既能防风又能保暖。 屋顶铺着厚厚的兽皮,用石块压着。 看起来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踏实的生活气息。 村子中央有一块空地,约莫三四丈见方。 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火苗在黄昏的风中跳动,发出“噼啪噼啪”的声响。 火上烤着大块的兽肉,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散发出诱人的焦香,那香味飘得满村都是,惹得人直咽口水。 村民们热情地招呼众人坐下。 有的拿来兽皮毯子铺在地上。 有的端来热乎乎的肉汤,陶碗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有的捧着烤得金黄的面饼,那面饼还冒着热气,一掰开就咔嚓一声,露出里面松软的瓤。 “来来来,诸位贵客,快请坐快请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拉着顾清秋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看你们这一路风尘仆仆的,累坏了吧?” “尝尝这肉汤!” 一个大婶麻利地舀起一勺,倒进陶碗里。 “刚熬好的,热乎着呢!里头加了咱们这山里的野葱和地菇,鲜得很!” “这面饼是用薯粉做的,虽然糙,但顶饱!” “多吃点,到了咱们炸天村,就跟到了家一样!”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招呼着,声音此起彼伏。 脸上都带着真诚的笑容,那笑容在这昏黄的篝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 众人连日奔波,确实累了。 也不客气,围着篝火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这面饼不知用什么植物的根茎磨粉制成,但味道出奇的不错。 外焦里嫩,咬一口,“咔嚓”一声,满嘴都是淡淡的甜香。 肉汤更是鲜美,里面还加了不知名的野菜。 喝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整个人都舒坦了。 犬皇小奶狗抱着比它脑袋还大的肉骨头,啃得满嘴流油。 它两只小爪子抱着骨头,小脑袋左摇右晃,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时不时还含糊不清地嘟囔: “汪汪……这肉……真香……比本皇吃的那些妖兽肉还香……吧唧吧唧……再来一块……汪汪!” 它说着,小爪子一松,骨头啪嗒掉在地上。 它也不嫌脏,低头又要去叼。 顾清秋看着它那贪吃的小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伸手帮它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汪汪!” 犬皇重新叼起骨头,含糊不清地抗议。 “本皇这是……消耗大……得多吃……汪汪!你不懂,这破地方灵气断绝,本皇维持这可爱又威武的形态,需要多少能量你知道吗?” “好好好,你消耗大。” 顾清秋笑着摇头,又给它递了一块肉。 段仇德坐在角落里,愤愤地喝着肉汤。 他一边喝,一边还不忘瞪那老村长几眼,嘴里嘀咕着: “什么眼神嘛……老夫明明是炸天帮代理帮主……如假包换的代理帮主!” “当年在炸天帮总部,老夫也是一呼百应的人物,走到哪儿不是前呼后拥的?他倒好,居然说不认识……哼……这肉汤倒是挺好喝的……再来一碗!” 他说着,把碗伸向旁边的一个村民。 那村民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 接过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段仇德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咂咂嘴: “嗯,这汤确实不错,比老夫在灵界喝的什么琼浆玉液都强。可惜那老头有眼无珠,居然不认识本代理帮主……” 老村长根本不理他,只顾着坐在顾长歌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情况。 他声音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亲切。 每说几句就要停下来咳嗽两声。 “……村里现在有三百八十七口人,男女老少都有。最早的一批,是一百多年前跟着帮主一起来的那拨人,现在活着的就剩老夫一个了。” “那时候老夫才二十出头,年轻力壮的,跟着帮主一起从外界掉下来,摔得七荤八素,一开始我们并不服他,但后来却不得不服,那是一位奇才啊……” “咳咳……后来那些老兄弟,一个接一个都走了,有的病死,有的老死,还有的……唉,在这绝地活着不容易啊。” 顾长歌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老村长继续说: “后来的都是这些年陆陆续续掉下来的,有的是从【列】字秘亘古大阵里掉下来的,有的是从别的地方误入此地的。” “大家都不容易,凑在一起,互相帮衬着,就这么活下来了……” “咳……这日子虽然苦,但比起一个人在外面瞎闯,好歹有个照应。” 顾清秋、宁瑶、业火圣尊三个女子聚在一起,坐在另一堆篝火旁,低声说着话。 她们偶尔看向顾长歌那边,眼神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飞溅起来,在空中一闪即逝。 顾清秋轻声道: “长歌哥哥好像对那个许缺很感兴趣。” 宁瑶点点头,纤细的手指拨弄着一根烧火棍: “那位许帮主能预见百年后的事,确实很神奇。” “能在此绝地算到百年之后,这种境界,在此绝地从没听说过。”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昏暗的夜空。 “而且是在这种灵力断绝的地方,还能留下布置……这位许帮主,恐怕来头不小啊。” 业火圣尊没有说话,但她却知道能测算到顾长歌的手段有多么恐怖。 毕竟,连她自己全盛时期的实力都做不到! 塔娜罗独臂握着骨矛,坐在稍远的地方,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是她作为战士的本能,即便在相对安全的村子里也不敢完全放松。 她偶尔咬一口手里的面饼,喝一口肉汤,目光却始终在村子四周游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夜风吹过,她的独臂握得更紧了些,骨矛上隐隐有寒光闪过。 方圆和白宁冰则独自坐在另一边,小声说道: “白宁冰,你察觉到了吗?这村子,不对劲!” “你也察觉到了?” 白宁冰回头。 一脸凝重的方圆沉沉点头。 “没错!这村子,魔气和死气都很重,人都不像活人啊。” 第1491章:熟悉的血脉气息! “那要通知龙帝吗?” 但方圆却摇了摇头。 “龙帝肯定早就有察觉,我们不用担心,护卫好其他人就是,一有突发状况,立刻杀光全村人!” 此时,没有察觉到异样的韩力给石蛮子递了块肉,低声道: “石前辈,这村子确实有些年头了。” 石蛮子接过肉,咬了一大口,嚼着点头。 “老子也看出来了。这村子至少建了有百年了。那个许缺……到底是什么人?能在此灵力断绝之绝地,百年前就预见顾小子会来?” “可我记得,齐景春那老儒生都算不到,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能算到顾小子的未来?” 韩力摇头,眼中也满是好奇。 “我也不知道。但从这些石墙的砌法和村子的布局来看,那位许帮主绝不是一般人。你看村口那面旗杆——” 他指了指远处那根高高的旗杆。 “三丈高,用的是整根的铁木,这种木材坚硬如铁,寻常人根本砍不动。能立起这么高的旗杆,说明当时来的人里,有高手。” 石蛮子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肉,不再说话。 那边,老村长终于说完了村子的基本情况。 他喝了口肉汤润润嗓子,咕咚一声咽下去。 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 “顾大帝,吃喝的差不多了,该和您说些正事了,许缺帮主临走前,特意交代了一件事。” 顾长歌放下陶碗,他看向老者: “请说。” 老村长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 顾长歌点点头,站起身。 他看向顾清秋等人,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安心。 便跟着老村长朝村子深处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村子里格外清晰,沙沙踩在碎石和干草上。 穿过几排简陋的石屋,来到一处紧贴着山壁的石墙前。 石墙高约三丈,完全嵌入山体,与山壁浑然一体。 墙上有一扇厚重的石门,门高约一丈,宽约五尺。 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幽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忽明忽暗,像是有生命一般。 “嗯?” 顾长歌为之一顿。 那些符文古朴繁复,有的像鸟兽,有的像草木,还有的像星辰日月。 一圈一圈地排列着,隐隐透出一股与【列】字秘大阵同源的力量! 站在门前,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难道说。 这门后,有列字秘传承?! 老村长指着石门,声音里带着几分敬畏,连说话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就是这里。帮主说,这是留给顾大帝的东西,只有顾大帝能打开。” “好,多谢老人家。” 顾长歌走到石门前,伸手轻轻触碰那些符文。 手指触碰的瞬间,符文微微发热,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排斥或攻击。 相反,那热度柔和而温暖,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欢迎他的到来。 符文上的青色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一股血脉之力,竟然在与自己共鸣! 嗡嗡的轻响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帮主还说,”老村长继续道,声音低沉而郑重,“您打开石门后,必须独自进入。其他人,不得入内。” 顾长歌点头: “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跟上来的众人。 顾清秋、宁瑶、韩力、石蛮子、段仇德、犬皇、业火圣尊、塔娜罗、方圆、白宁冰。 所有人都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关切地看着他。 夜风吹动他们的衣袍,发出猎猎的声响。 顾长歌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顾清秋身上: “你们在此等候。” 顾清秋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深深的关切: “长歌哥哥,小心。” 业火圣尊也上前一步,轻声道: “郎君,若有不测,立刻退出来,不要硬撑。” 段仇德凑上前来,压低声音道: “顾小子,小心点。虽然说是许缺那小子留给你的东西,但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我们帮主年轻的时候最是缺德带冒烟!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这么缺德的帮主。你可得留个心眼,不对劲就赶紧撤,我可不能保证一定是对你好的玩意。” 犬皇也难得正经起来,小鼻子抽了抽,呼哧呼哧地嗅着: “汪汪!本皇闻不到里面的气息,这石门能隔绝感知。你进去后,如果遇到危险,就大声喊,本皇第一个冲进去救你!” 它说着,挺起小胸脯,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顾长歌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毛茸茸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好。” 然后他转身,双手按在石门上,轻轻一推。 “轰隆隆——” 石门应声而开,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仿佛一直在等待他的到来。 门后涌出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尘土味和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奇怪? 哪里来的熟悉感? 那气息扑面而来,吹动顾长歌的衣袍,呼的一声。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石阶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每隔几步就有一颗。 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那些晶石呈淡蓝色,光芒清冷而持久,不知是什么材质。 晶石散发出的光芒照在石阶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像一幅幅抽象的画。 顾长歌迈步走入。 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嗡嗡嗡地响了很久。 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只剩石壁上那些晶石散发的幽幽蓝光。 顾长歌没有回头,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嗒……嗒……嗒……” 他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石阶上回响。 一下,一下,像心跳的节拍。 石阶很长,盘旋向下,似乎通往山腹深处。 顾长歌一边走,一边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禁制,没有陷阱,没有阵法,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越来越熟悉。 那种感觉,仿佛前方有什么东西,是他生命中曾经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是他曾经无比熟悉,却又失去已久的东西。 是什么? 第1492章:族兄! 顾长歌的眉头微微皱起,步伐加快。 “嗒嗒嗒嗒……” 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 石阶两侧的晶石越来越密,光芒也越来越亮。 渐渐地,顾长歌能看清石壁上的纹路—— 那是天然形成的岩层纹理,一层一层的,像树木的年轮,记录着千万年的岁月。 有些地方还有水滴渗出,滴答,滴答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扇虚掩的木门。 木门很普通,甚至有些破旧。 是用几块粗糙的木板拼成的,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道简单的门闩。 与之前那厚重的石门形成鲜明对比,这扇木门就像是某个普通人家用的门,朴素得让人意外。 木板上有虫蛀的小孔,有岁月留下的裂纹。 还有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手印。 那手印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一只成年男子的手。 顾长歌站在门前,静静感知了片刻。 那熟悉感,就是从门后传来的。 越来越强烈。 强烈到让他久违的心跳加速! 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竟然从顾长歌心底生出! 他伸出手,轻轻推开木门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握紧了腰间的老剑条。 “吱呀——” 木门发出陈旧的声音,缓缓向两边打开。 那声音像是一声叹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终于在这刻释放出来。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约莫三丈见方。 石室四壁是天然形成的岩壁,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凹凸不平,却透着一种原始的粗犷美。 岩壁上有些地方闪着细微的光芒。 石室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盘膝而坐。 那身影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袍子已经褪色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上面落满了灰尘。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满头的长发。 那头发极长极密,几乎铺满了整个石室的地面。 如同黑色的藤蔓,蜿蜒曲折,将石室的每个角落都覆盖得严严实实。 那些长发有的垂在地上,有的缠绕在一起,还有的顺着岩壁攀爬上去。 像无数条黑色的蛇,静静地匍匐在那里。 有一些发丝微微颤动着,像是还有生命。 顾长歌站在门口,没有动。 他感知到了! 那个人,还活着! 尽管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还活着! 那呼吸声极轻极浅,若有若无。 但在这寂静的石室里,顾长歌能听见。 每一次呼吸都间隔很长,像是沉睡了千年。 而且,那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血脉颤栗的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是…… 顾长歌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是顾家的气息! 那是他从小在顾家感受到的!无比熟悉的血脉气息! 可是,这怎么可能? 这里怎么会有顾家的人? 而且如此衰老的血脉之力,难道是啸天老祖吗? 顾长歌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呼哧呼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他紧紧盯着那个背对他的身影,心中涌起无数个疑问。 就在这时,那个身影动了。 极其缓慢地,那个身影的头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努力转过头来。 脖子转动时,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 然后,一个虚弱、苍老、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那背对的身影处传来。 那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劈入顾长歌的脑海! “长歌……族弟……是你吗?”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断断续续,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但那种语气,那种称呼! 长歌族弟! 顾长歌的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也变成了一尊雕塑。 几乎从未落过眼泪的他,眼眶,瞬间湿润。 “……族兄!” “是你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一步上前,绕过那铺满石室的头发,来到那身影正面。 脚下踩到那些长发,发出沙沙的轻响。 终于,他看到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苍老得几乎认不出原样的脸。 皮肤干枯如树皮,布满深深的皱纹和褐色的斑点。 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嘴唇干裂,裂开的口子里隐隐有干涸的血迹。 颧骨高高突起,脸颊深深凹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只有那双眼睛,虽然浑浊,虽然苍老,却依旧闪烁着熟悉的光芒。 那是! 顾风! 那是在起源古星失散后的顾风族兄! 顾长歌蹲下身,双手颤抖着伸出,想要触碰那张苍老的脸,却又停在半空,不敢落下。 “族兄……你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声音哽咽。 “顾鸢呢?现在何处?” 顾风那干裂的嘴唇微微扯动,像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在这里,等……等你……许缺帮主说……你会来……我……我就等……”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睑微微垂下,仿佛随时会睡着。 顾长歌连忙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干枯,像是一截枯枝。 他渡过去一丝宁瑶渡给自己的微弱的灵力,却发现顾风体内空空如也,灵力早已断绝。 “族兄!你醒醒!不要睡!” 顾风的眼睛又慢慢睁开,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顾长歌。 那眼神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无尽的疲惫。 “长歌……你来了……就好……我……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不!” 顾长歌握紧他的手。 “我带你出去!我们回顾家!回中天道域!” 顾风微微摇头,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不……不用了……我……我已经……等太久了……” 话音刚落,那些铺满石室的长发,突然开始微微颤动。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一根地断裂。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细碎的声响,像秋天的落叶,像冬天的雪花。 那些长发纷纷断裂,飘落,化为灰烬。 “不!族兄!我不会让你死的!” “绝对不会!” 说罢! 顾长歌拿起老剑条,凌空一挥! 第1493章:金光冲霄汉,刀兵相向! 密室之外。 炸天村。 顾清秋等人刚移步村前的石屋等待顾长歌。 石屋不大,是用山间的黑石垒砌而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虽然简陋,却也结实。 屋内摆放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几条长凳,桌上搁着几只陶碗和一把茶壶。 老村长方才让人送来的热茶还冒着丝丝热气,但谁也没有心思去喝。 顾清秋站在窗边,目光始终望着后山的方向。 “清秋姐姐,你别太担心了。” 宁瑶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 “顾大哥他……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顾清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石蛮子一屁股坐在长凳上,阔背大刀随手搁在桌边,震得桌上的陶碗“哐当”直响。 他抓起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又“噗”地一声吐了出来: “呸!这什么破茶,淡出个鸟来!” 段仇德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陶碗,小口抿了一下,咂咂嘴: “石老哥,你这牛嚼牡丹的喝法,就是给你琼浆玉液也是糟蹋。” “放屁!” 石蛮子瞪眼。 “老子喝的是痛快,你喝的是啥?娘们唧唧的!跟那韩力小子一样!” “你……” 段仇德正要反驳,突然—— “轰隆隆——!!!”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爆发! 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 整个村落都在剧烈颤抖,如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了这片土地,疯狂地摇晃! 石屋的墙壁上出现道道裂痕,细碎的石屑簌簌而下。 桌上的陶碗茶壶纷纷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地,热气腾腾。 屋外的村民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四处奔逃! “怎么回事?!” 石蛮子霍然站起,一把抄起阔背大刀,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外。 顾清秋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一眼,她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只见村后那座石壁所在的方向,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璀璨夺目,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直刺苍穹! 那金光之中,隐隐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与金光相对的,是天空中翻腾的鬼雾。 那鬼雾原本只是静静地笼罩着这片天地,此刻却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地翻涌、咆哮! 雾浪一层叠着一层,黑压压地朝着那金色光柱狠狠压下! “轰——!!!” 又是一声巨响! 金光与鬼雾碰撞的瞬间,天地之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有千百道雷霆同时炸开!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从碰撞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那是……” 韩力瞳孔骤缩。 “是顾兄的血!他又动用那力量了!而且为何天地压制比之前更强?!” 顾清秋紧咬下唇,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长歌哥哥的血引动天地反噬有多可怕。 上一次救治白宁冰时,鬼雾就曾疯狂涌动,但远不及这次这般剧烈!这般狂暴! “汪汪汪!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犬皇从屋里蹦出来,小短腿差点被震倒,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个滚,好不容易才稳住。 它抬头看着天空那恐怖的景象,狗眼瞪得溜圆。 “顾小子在下面干了什么?!这整个万眼魔罗的肚子都要被他搅翻了!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在他肚子里的,岂不是都得跟着陪葬?!” 方圆一言不发,已经从腰间抽出骨笛,握在手中。 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潜伏在村外的毒蝎群,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村民惊慌失措地跑过来,边跑边喊: “不好了!后山密室方向出事了!那金光……那金光是从密室方向传出来的!整个后山都在晃!石头往下滚!许帮主布的阵法……阵法好像被触动了!” 顾清秋等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就要往后山冲。 但刚迈出几步。 “站住!” 一群炸天村的青壮手持武器,突然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将众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皮肤黝黑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庄稼人。 但此刻他手持一柄沉重的开山斧,眼神凶悍,哪有半点庄稼人的憨厚? “都给我站住!谁敢再往前一步,别怪老子斧头不长眼!” 他身后,上百名青壮村民齐刷刷地举起武器,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锄头、镰刀、猎叉、砍刀……什么都有,但每一件都磨得锋利,握得很紧。 石蛮子大怒,阔背大刀一横,刀身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 “你们想干什么?!那是我女婿兼兄弟!我们要去救人!” “救人?” 那中年汉子冷笑一声,开山斧在手中转了半圈,斧柄重重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密室是我炸天村的禁地!刻有护村大阵!许帮主百年前就有令,除了村长和九龙大帝,任何人不得擅入!那金光明显是触动了禁制,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放你娘的狗屁!” 石蛮子脾气上来,哪里忍得住。 他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揪住那中年汉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石蛮子本就生得魁梧,比那中年汉子还高出半个头,此刻手臂青筋暴起,眼中杀机毕露: “老子再说一遍,让开!” “你敢动手?!” 中年汉子虽然被提起,双脚离地,但毫不畏惧,反而厉声高喝: “兄弟们,抄家伙!有人要闯禁地!” “哗啦”一声,周围上百名炸天村村民纷纷上前一步,武器齐刷刷地对准了顾清秋等人! “在此地都是凡人,大家都是肉做的,真当我们怕你们不成?” 村民们群情激愤,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顾清秋等人也毫不示弱,纷纷拔出兵器。 就连紫鸢也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匕,握在手中。 她虽然刚加入,但此刻也是一条船上的人,没有退缩的道理。 两拨人对峙,剑拔弩张。 只要有一点火星,立刻就会引爆! “汪汪汪!你们这群刁民!” 犬皇小奶狗跳到一块石头上,龇牙咧嘴地狂吠。 “本皇告诉你们,我兄弟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本皇把你们全炖了!炖成一锅人肉汤!” “死狗闭嘴!”有人怒吼。 “你骂谁死狗?!” “就骂你!” “你们这些孽障,快快停手!谁给你们的胆子对贵客出手的!”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第1494章:血战将起时,故人枯骨! 炸天村的老村长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从人群中挤进来。 他跑得太急,花白的胡须都在颤抖,额头上满是汗珠。 他举起拐杖,对着那些举着武器的村民就是一通乱打: “反了你们!都给我放下武器!放下!” “村长!” 那中年汉子被石蛮子提着,却依旧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他们想闯禁地!那金光肯定是他们的人搞出来的!咱们炸天村守护禁地百年,不能毁在这些人手里!说不定,那人根本就不是顾长歌!是假的!是混进来想破坏禁地的妖人!” “对啊村长!” “不能让他们过去!” “那金光太邪门了!” 村民们纷纷附和。 老村长脸色铁青,拐杖重重顿地,咚咚作响: “放屁!放你娘的屁!那位是顾龙帝!是许帮主等待之人!他进密室,是许帮主的遗命!你们有什么资格阻拦?!而且他已经进入了密室,这能有假吗?你们谁有本事进得去?” “可是……”中年汉子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 老村长怒喝的同时,一巴掌甩了上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老村长的手疼的发颤,中年汉子脸上立刻浮现出五道红印。 “放下武器!都给我滚!” 村民们面面相觑,有些犹豫。 但村长毕竟是村长,十岁开始就跟着许帮主了,在这炸天村也生活了百年。 威望还是在的。 村民们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武器,虽然眼中仍满是不甘。 石蛮子冷哼一声,松开手,将那中年汉子扔到一边。 中年汉子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站稳,捂着被打的脸,眼中满是愤恨。 但就在这时—— “轰!!!” 又一声巨响,比之前更加猛烈! 地面剧烈摇晃,仿佛地龙翻身! 许多人都站不稳,跌倒在地! 石屋的墙壁上,裂痕更大更密,有的地方甚至有石块开始掉落! 后山方向,那金色光柱越发璀璨,几乎照亮了半边天空! 而与它对峙的鬼雾,也更加狂暴,黑压压的云层几乎压到山顶! 金光与鬼雾的对抗进入白热化,无数道细小的金色电弧在光柱周围跳跃,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那中年汉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上的巴掌印,眼中满是惊惧和愤怒。 他指着后山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 “村长!你看到了!那妖人在毁我炸天村的阵法根基!再这样下去,整个村子都要塌了!咱们世代守护的家园,就要毁于一旦了!” 周围的村民也骚动起来。 有人看着摇晃的房屋,有人看着掉落的山石,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有人跟着喊: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必须阻止他!” “那是妖法啊!此绝灵之地,怎么可能有这等术法!” “咱们炸天村百年基业,不能毁在外人手里!” “对!让他们离开!” “滚出炸天村!” 群情激愤,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老村长的脸色阴晴不定,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帮主的遗命是要好好招待顾长歌,接引他入密室。 但眼前这景象……这真的是那位顾龙帝搞出来的吗? 这真的是好事吗? 石蛮子眼见村民又有暴动的迹象,怒火中烧。 他一步冲到老村长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老村长的胡子,将他整个人扯得一个趔趄! “老东西!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你们是不是想害我兄弟?!” 石蛮子眼睛通红,杀气腾腾,揪着胡子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把老村长的胡子连根拔起! “下面那金光是我兄弟在搞大事!他搞完了自然会出来!你们要是敢动手,老子先拧断你的脖子!” 老村长被他揪得胡子生疼,疼得直抽冷气,又惊又怒: “你……你放手!哎呦……老朽没有要害龙帝的意思!没有!” “没有?那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石蛮子指向那些蠢蠢欲动的村民,还有那中年汉子,眼中满是凶光。 “汪汪!石蛮子说得对!” 犬皇小奶狗蹦到更高的地方,龇牙咧嘴,小尾巴竖得笔直。 “本皇早就觉得这村子不对劲!什么许帮主的遗命,什么等待百年,说不定就是个陷阱!想把我兄弟骗进去害死!然后再把咱们一网打尽!” “放屁!” 那中年汉子怒吼,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们炸天村世代守护帮主遗命,忠心耿耿!你们这些外来人,恩将仇报!还有没有良心?!” “恩将仇报?” 韩力冷冷开口。 “我们什么都没做,是你们先围住我们。” “你们搞出的动静,快把村子毁了!” 中年汉子不服气地吼道。 “你们根本就是妖人!是来毁我炸天村的!” “你他妈再说一遍?!” 石蛮子松开老村长的胡子,转身就要朝那中年汉子冲过去。 老村长被他一松,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幸亏被几个村民扶住。 两拨人越吵越凶,情绪越来越激动。 不知是谁先推搡了一下宁瑶,紧接着“噌”的一声,有人拔出了刀! 那是一把生锈的猎刀,但刀锋依旧锋利。 刀光一闪,在火光下晃得人眼疼。 “都别动!” 方圆突然一声厉喝,从腰间抽出骨笛,放在唇边用力一吹! “呜——!!!” 尖锐的笛声划破长空,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村外,那些暂时休息的毒蝎群瞬间暴动! 黑压压的一片如潮水般涌向村口! 密密麻麻的蝎子爬过地面,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为首的那头巨蝎体型堪比房屋,挥舞着巨大的蝎钳,蝎尾高高翘起,尾尖的毒刺寒光闪闪,凶光毕露! “卧槽!好大的毒蝎!” 村民们大惊失色,纷纷后退,手中的武器都在发抖。 那巨蝎的体型实在太吓人了,一钳子下去,能直接把人的脑袋夹碎! 方圆脸色冷峻,骨笛在手中转了半圈,目光如刀: “谁敢动手!方某不管你们什么炸天村的密室,什么许帮主的遗命,谁敢动龙帝的人,就是与我方圆不死不休!” “方兄说得好!” 石蛮子哈哈大笑,阔背大刀一挥。 “来啊!孙子们!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谁先死!” 双方再次剑拔弩张。 这一次,毒蝎的加入让炸天村的村民更加紧张,但他们的凶性也被激发出来。 更多人举起了武器! “来啊!谁怕谁!” “有本事就让毒蝎咬死我们!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炸天村没有孬种!” “跟他们拼了!” 眼看就要血流成河—— “住手!” 第1495章:顾风现身!金血全无! “住手!” 众人齐齐回头。 后山的方向,通道入口处的石壁已然洞开,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昏暗的光线中,一道修长的白衣身影缓步走出。 是顾长歌。 但他并非独自一人。 他的臂弯里,搀扶着一个枯瘦如柴、衣衫破烂得近乎碎布条的老人。 那老人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勉强遮住身体。 他瘦得皮包骨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偏偏满头的白发很是茂密,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浑身没有一丝血色,皮肤呈现出一种久未见光的不健康苍白,整个人几乎要靠顾长歌撑着才能勉强站立。 一步,两步,三步…… 顾长歌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稳了又稳,生怕颠簸到身旁这个脆弱到极致的人。 他的左手紧紧扶着老人的腰,右手托着老人的手臂,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对方全部的重量。 火光照在两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长歌哥哥!” 顾清秋最先反应过来,提着裙摆就要冲过去。 但刚跑出几步,她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老人被白发遮掩的脸上,落在那依稀可辨的眉眼轮廓上,落在那即使苍老枯槁却依旧透着一丝熟悉的英气上。 她愣住了。 那是…… “顾风……族兄?!” 顾清秋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与顾风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印象颇深。 那时的顾风,是中天道域顾家的嫡系天骄,英姿勃发,剑眉星目,何等风姿? 可眼前这个仿佛随时都会咽气的干瘪老人,怎么可能是他? 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顾家天骄? 韩力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犬皇小奶狗更是直接蹦了起来,小短腿在空中乱蹬: “汪汪汪?!顾风?!那小子怎么跑这儿来了?还变成这副鬼样子?这要是让他那妹妹看见了,得哭死!不对,这要是让他自己照照镜子,得先把自己吓死!” 段仇德一脸茫然,凑到石蛮子旁边低声问: “石蛮子,顾风是谁?顾小子的亲戚?” 石蛮子挠了挠头,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显然也被震惊得不轻: “好像是顾家那边的族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可能不是灵界的人吧,不过看顾小子那样子,应该是很亲近的人。” “是很亲近。” 韩力低声接话。 “顾风是顾兄在中天道域的族兄,血脉相连,同气连理。” 方圆已经收起了骨笛,那些蠢蠢欲动的毒蝎群在他无声的指令下缓缓后退,撤出村口,重新匍匐在远处的阴影中。 他和白宁冰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散开,一左一右,警戒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威胁。 这是多年的默契,无论何时何地,总要有人负责警戒。 白宁冰忽然抽了抽鼻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闭上眼,仔细感应了片刻,猛地睁开眼: “奇怪……” 她低声自语。 “周围的魔气和死气,怎么淡了不少?” 方圆闻言,也仔细感应了一下。 确实,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那种无处不在的腐朽、阴冷气息,此刻似乎稀薄了许多。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制住了,被净化了。 他看向顾长歌,若有所思。 而此时,炸天村的村民们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中年汉子手里的开山斧还举着,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只是梗着脖子瞪着顾长歌,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枯瘦老人身上,眼中满是疑惑。 密室里面怎么会有这么个人? 这百年来,从来没人进去过啊? “村长……”有人看向老村长。 老村长拄着拐杖,快步走到顾长歌面前,脚步有些踉跄。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他扶着的那个枯瘦老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和难以置信,随即深深一揖,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龙帝!老朽……老朽不知密室中竟还有旁人!那密室封存百年,从未开启,这位是……这位前辈是?”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微微点头,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此事稍后再议。先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族兄休息。” “是是是!” 老村长连连点头,转身对着那群还举着武器的村民怒喝,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好几下: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兵器放下!真要造反不成?!还嫌不够乱?!” 那中年汉子被骂得一缩脖子,悻悻地收起开山斧,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那枯瘦老人几眼。 其他村民也纷纷收了兵器,但看向顾长歌和那枯瘦老人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好奇和疑惑。 老村长亲自引路,一路小跑着,带着顾长歌来到村中最好的一间石屋。 那石屋比别的屋子宽敞些,门口还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贵客”二字。 “里面请,里面请。” 老村长推开木门。 “这是村里最好的屋子,原本是给许帮主准备的,后来就一直空着。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安静。” 顾长歌小心翼翼地将顾风扶到铺着厚厚兽皮的石床上,让他平躺下来。 那兽皮是上好的狼皮,柔软厚实,躺上去应该很舒服。 顾风的眼睛始终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膛还有一丝极其轻微的起伏。 那起伏太轻微了,若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顾清秋、韩力、犬皇、石蛮子、段仇德、宁瑶、紫鸢、塔娜罗、方圆、白宁冰都围了过来,挤在屋内,目光落在那张苍老得不成样子的脸上。 “真的是顾风族兄吗?” 顾清秋轻声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些问题,也同样是他想问的。 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顾风的脉搏。 那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时有时无,像风中残烛。 看来,自己这最后一滴金色血液的作用有限。 目前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最起码还能起到作用。 大概再过一个时辰左右,就可以醒来。 他又轻轻拨开顾风族兄额前凌乱的白发,露出那张枯槁却依稀可辨的脸。 那脸上满是皱纹,皮肤干枯如树皮,但眉眼之间的轮廓,确实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是他。” 顾长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意。 “血脉气息不会骗人。他就是顾风,我顾家族兄!我用最后一滴金血救了他。” 然而听到这话,犬皇立马傻了眼。 “汪汪!你说什么?最后一滴金血你用在这小子身上了?那要是遇到王灵杀回来,谁来收拾他?难道让本皇萌死他吗?” 第1496章:金色血尽众人忧 犬皇越说越激动。 小奶狗的脸上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完了完了完了!” “本皇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早知道当初就该留在下界当我的犬皇,吃香的喝辣的,没事欺负欺负小妖兽,多逍遥自在!” “现在倒好,变成这副德行不说,还要跟着你对付王灵那种怪物!” “你居然还把保命的神血用掉了!” “汪汪!本皇要申请换主人!” 对于犬皇的狗叫,顾长歌没有理会。 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消除精神上的疲惫。 倒是此时的顾清秋最会心疼人。 她根本没有在意犬皇的胡闹,也没有去想什么王灵不王灵。 她的眼里只有顾长歌那看似平静的面容。 她莲步轻移,上前两步,关切地问道: “长歌哥哥,你的身体……还好吗?”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人关心的是神血有没有了,关心的是谁来对付王灵。 可她只关心顾长歌这个人。 关心他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顾长歌身上。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亲眼见证过那金色神血的逆天之力。 也亲眼见证过每一次动用神血后,天地反噬的恐怖异象。 那一次在归家村,金色神血一出,天地变色,鬼雾退散! 可随之而来的反噬,更是恐怖得让人胆寒。 天地巨震,仿佛整个天地都在愤怒。 都在惩罚那个胆敢动用这种力量的人。 而这一次,那异象的剧烈程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这样的反噬,落在顾长歌身上,他真的……没事吗? 顾长歌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如水: “无妨。” 无妨? 就这么简单?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韩力挠了挠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蛮子张了张嘴,一脸的不信。 犬皇小奶狗第一个不信。 它直接从床上蹦了下来,迈着小短腿跑到顾长歌脚边。 仰着脑袋叫唤: “汪汪!顾小子,你别骗本皇!” “刚才那动静,整个村子都快塌了!你管这叫‘无妨’?” “你老实交代,你到底用了多少次神血?是不是其实用了好几次,故意说一次骗我们?” 顾长歌低头看了它一眼。 “只有一次。” “一次?!” 石蛮子瞪圆了眼睛。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次能搞出那么大动静?” “那为何你说你金血全无了?不是还能用两次吗?” 顾长歌沉默片刻。 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窗外那依旧翻腾不休的鬼雾上。 “上次在黑骨谷与王灵大战,为了镇压逆天珠,我已经用过一次金色神血。” “所以,为了救下顾风族兄,我确实用掉了最后一滴金色神血。”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次“一次”,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最后的神性血脉本源。 此神性血脉本源,本是神血海异变产生的,可惜在进入亘古大阵之前只有五滴血。 之前还能用两次。 现在,只剩下一次了。 不,准确地说,是只剩下最后半次机会。 而且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连断肢重生都未必能做到。 但这些,他不需要告诉所有人。 有些事,说出来只会让身边的人徒增担忧。 有些苦,自己知道就够了。 “那……长歌哥哥,你的力量还可以自保吗……” 顾清秋的声音带着担忧,眼眶微微泛红。 她不在乎什么神血不神血。 她只在乎顾长歌会不会因此受伤,会不会因此虚弱,会不会……有危险。 顾长歌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一瞬。 那平静如水的目光里泛起了一丝只有面对自己的女人时才会有的温柔: “金色气血之力确实已经耗尽。” “但对付王灵,不成问题。”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 这种自信,不是狂妄,不是自大。 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沉淀下来的底气。 众人闻言,心中稍安。 是啊,顾长歌之所以是顾长歌,从来不只是因为那金色神血。 他的剑道、他的战技、他的心计、他的冷静、他的道心、他的底牌! 这些东西,才是他最可怕的武器。 金色神血没了又如何? 顾长歌依旧是那个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顾长歌。 谁知道他下一秒又会拿出什么底牌? “那就好。” 顾清秋点点头,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一些。 但她还是暗暗决定,接下来要更加留意顾长歌的状况,不能让他太劳累。 “那顾风族兄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苍老成那样?” “长歌哥哥,现在可以说了吗?” 顾风,那个曾经的顾家天骄,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如今却苍老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满脸皱纹,白发苍苍,虚弱得连说几句话都会昏迷。 这百年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顾长歌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 “密室中,顾风族兄只告诉我了几句,没有提及为何出现在这里。”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遇见了许缺,而许缺则是预知到了我们的到来。” “哦?” 段仇德眼睛又亮了。 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兴奋。 “真遇到我家帮主了?” “许帮主他老人家还好吗?他在哪儿?他留下什么话没有?” 段仇德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整个人往前倾着身子,恨不得把耳朵贴到顾长歌嘴边。 顾长歌点头: “许缺当时应该也在探索这亘古大阵。” “似乎预见到了什么,或者说,他的某种能力让他看到了未来的碎片。” “他告诉顾风,我可能会来到此地。” 段仇德连连点头,嘴里念叨着: “对对对,许帮主就是有这个本事!” “他老人家神机妙算,能掐会算,当年在炸天帮的时候就是这样,好多事他提前就知道了!” “他老人家说什么来着?有没有说炸天帮以后会怎么样?有没有说老段我……” “所以顾风族兄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顾清秋眼眶微红,打断了段仇德的絮叨。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等了多少年?” “不知道。”顾长歌摇头,“他太虚弱了,说了几句就陷入濒死。” “要不是我当机立断割腕喂血,恐怕他当时就要身死道消了。” “详细的,只能等他醒来。” 第1497章:解脱何在?夜聚生疑! 众人沉默。 百年等待,只为一个“可能”。 这份信任和坚持,何其沉重。 “那许帮主呢?” 段仇德还不死心,又追问。 “许帮主人呢?他没留下什么话?” “他有没有说去哪儿了?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老段我这些年到处找他老人家,一点消息都没有,急死我了!” 顾长歌还没开口,犬皇已经替他回答了。 “问个屁啊问!” “都说了等人醒了再问!” “你这老头怎么这么烦人?汪汪!” “再罗里吧嗦的,本皇放韩力咬你!” 韩力和段仇德同时老脸一黑。 韩力碍于龙帝在此,不好跟犬皇计较。 段仇德则是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嘴里还嘟囔着: “你跟本长老等着,等老夫恢复实力,第一个就把你炖了狗肉火锅!” “汪汪!你敢!本皇先咬死你!” 老村长一直静静听着。 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眼神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此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显得有些拘谨,又有些期待: “龙帝,老朽斗胆一问……” “许帮主在密室中,可曾留下什么东西?或者什么话?” “关于……关于炸天村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 苍老的脸上满是希冀。 顾长歌看向他,认真地反问道: “不知村长你希望留下什么?” 老村长一怔,随即苦笑。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龙帝明鉴。” “炸天村世代守护此地,已有百年。” “许帮主当年说,若有人来到,便能带领炸天村解脱。” “我们……我们一直以为,那意味着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 “或者……得到某种传承,让我们能够重返外界,重获修为。”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带着期待的光芒。 那光芒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龙帝,许帮主可曾留下这样的东西?” “您别误会,老朽不是贪图什么,只是……只是村里的孩子们。” “他们从出生就被困在这里,一辈子都没见过外面的世界。” “不知道太阳是什么样子,不知道月亮是什么样子。” “不知道外面的花是什么颜色,外面的草是什么味道。” “老朽这把老骨头埋在这儿无所谓,可那些孩子……” “他们不该一辈子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啊!” 老村长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眼眶泛红。 他身后的几个村民,也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那中年汉子铁牛更是攥紧了拳头,粗声粗气地接话: “村长说得对!” “我们炸天村守了百年,年年盼,月月盼,好不容易盼来了人!” “要是许帮主什么都没留下,那我们这百年算什么?” “白白守了一辈子?” 顾长歌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密室内,只有顾风。没有其他东西。”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老村长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那光芒像是一盏灯,被一阵风吹灭,只剩下灰烬。 他身后的几个村民,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有的叹气,有的低头,有的满脸不甘。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中年汉子忍不住出声,声音大了许多。 “许帮主让我们守护百年,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他老人家当年亲口说的,说会有人来,会带我们解脱!” “他老人家说话向来算话,从来不打诳语!”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你是不是……是不是没找到?还是……还是……” 他说到一半,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才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顾长歌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 但那平静的目光里,却仿佛藏着千钧的重量。 压得那中年汉子不敢直视。 “如果真想让本帝带你们解脱,你这样的语气,就是求人的态度?” 中年汉子被噎得说不出话。 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龙帝莫要怪罪,是老朽……老朽妄想了。” 但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和质疑,没有逃过顾长歌的眼睛。 那失落太明显。 那质疑太真实。 顾长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并不在意。 议事厅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弦,悄悄绷紧。 当夜,炸天村。 顾长歌和顾清秋等人被安排住在村中最好的几间石屋里。 老村长还特意派人送来了一些兽肉干和果干,算是难得的“美食”。 但这一夜,很多人注定无眠。 村东头,老村长的石屋内。 一盏昏暗的油灯在桌上摇曳,照出几个模糊的人影。 几个村里的核心人物聚在一起,为首的就是那中年汉子。 他叫铁牛,是村里护卫队的队长,也是老村长的侄子。 “叔!” “叫我村长!” “村长,我不信!” 铁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差点翻倒。 “许帮主当年留下那么明确的话,说会有人来带领咱们解脱,怎么可能什么都没留下?” “那姓顾的,肯定藏着掖着!”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村民也附和道: “就是就是!铁牛哥说得对!” “我爷爷当年亲口跟我说过,许帮主走之前留下话,说百年后会有人来,那人身上带着能让咱们解脱的东西!” “我爷爷临死前还念叨这事儿呢!” 另一个老者捋着胡须,沉声道: “铁牛说得有道理。” “咱们炸天村守了百年,年年盼,月月盼,终于盼来了这个人,结果就一句‘没有其他东西’?” “老朽不信许帮主会这样对咱们。” “许帮主是什么人?那是炸天帮的帮主,一言九鼎,说一不二!” “他既然说了会有人来带领咱们解脱,那就一定有东西留下!” “可那顾长歌确实是从密室出来的,那位顾前辈也确实被他救出来了。” 一个相对冷静的村民道。 “这总做不了假。咱们都亲眼看见的。” “做不了假,但可以藏私!” 铁牛冷哼。 “密室那么大,谁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别的通道?” “说不定许帮主留下的东西,被他一个人独吞了!” “你们想想,那许帮主是什么人物?他留下的东西能是凡品?” “说不定是什么功法秘籍,说不定是什么神兵利器,说不定是什么能让人离开这鬼地方的宝贝!” “那姓顾的肯定看到了,故意说没有,想独吞!” “可是……” 那冷静的村民还想说什么。 “可是什么可是!” 铁牛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胆子小!”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十几个?” “再说了,他们那些人里面,还有好几个女的,一看就没什么战力!” “也就那头巨猿和那些毒蝎子有点吓人,但咱们有上百口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它们!” 第1498章:杀心已定待天明! 那老者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铁牛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顾长歌虽然厉害,但他自己也说了,金色气血之力已经耗尽。” “没有那金色血,他也就是个普通人。” “咱们虽然没有灵力,但咱们有蛮力,有弓箭,有陷阱,真要动手,未必就怕了他们。” “就是!” 铁牛来了劲。 “村长,许帮主的遗物,必须让他交出来!” “那是咱们的东西!是许帮主留给咱们炸天村的!” “凭什么让他一个外人拿走?” “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问清楚!” “让他交出来!”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老村长一直沉默着,听到这里,终于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众人安静下来,都看着他。 老村长沉默良久,缓缓道: “明日,我再去问问。” “但你们记住,不可冲动,不可动手。” “若真是误会,伤了和气,反倒不好。” “那顾长歌虽然没了金色血,但他身边那些人,还有那头巨猿,都不是好惹的。” “咱们不能轻举妄动。” 铁牛虽然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听村长的。明天再问一次,要是他还不说实话……” 他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那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与此同时,顾长歌的屋内。 顾长歌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 他的脸色看似正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体内的虚弱感如同潮水一般一阵阵涌来。 金色血脉本源几乎被抽干。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的骨头被抽走了一半。 只剩下皮肉勉强支撑着身体。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至少在众人面前,不能。 业火圣尊和顾清秋分别坐在他旁边。 时不时看他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宁瑶和紫鸢在不远处铺着兽皮,准备休息。 两人一边铺一边小声说着话。 “宁瑶妹妹,你说那个顾风前辈要多久才能醒过来啊?”紫鸢问。 宁瑶摇摇头。 “看他那样子,伤得很重。” “要不是公子用神血救他,恐怕撑不过今晚。” “顾大哥真好。” 紫鸢说着,偷偷看了顾长歌一眼。 “为了救族兄,连那么珍贵的神血都舍得用。” “那是自然。” 宁瑶颇有些自豪地笑了笑。 “顾大哥虽然平时看着生人勿进的,但对自己人,从来都是掏心掏肺。” 韩力靠在墙边,闭着眼打盹。 但没睡着,耳朵一直竖着听动静。 石蛮子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兽肉干慢慢啃着。 眼睛时不时扫过外面的黑暗。 方圆和白宁冰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塔娜罗蹲在角落里,单手逗弄着一只小毒蝎。 那小毒蝎在她手心里爬来爬去,乖巧得很。 只有犬皇趴在窗边。 小奶狗的耳朵竖得高高的,似乎在听着什么。 “汪汪!” 它忽然低声叫了两下,然后扭过头,用那双狗眼看向顾长歌。 “顾小子,本皇听到动静了。” “那几个炸天村的家伙,在那边嘀嘀咕咕,好像在商量什么,感觉不太对劲。” “本皇的耳朵可不是摆设,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听起来不怀好意啊!” 顾长歌睁开眼,目光平静: “正常。” “正常?” 犬皇愣了愣,小奶狗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知道他们要搞事?”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他们可是在商量怎么对付你呢!汪汪!” “你不怕他们半夜摸过来,把咱们一锅端了?” 顾长歌淡淡道: “他们守了百年,以为许缺会留下宝藏或者传承,结果什么都没得到,失望是难免的。人心如此。” “那你不担心?” 犬皇急了,小短腿在窗台上跺了跺。 “万一他们真动手怎么办?” “你现在没了神血,本皇又是这副德行,韩力那小子倒是能打,可架不住人多啊!” “那村子少说上千口人,一人一锄头也能把咱们埋了!汪汪!” “本皇可不想被埋在这破地方!” 顾长歌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那笑容带着几分冷意,几分嘲弄。 “不会。至少今晚不会。” “他们还需要观望,需要试探。等试探过后,才会决定下一步。” “你看那个老村长,虽然失望,但还有理智。” “他会先来试探,看看能不能从我这里问出什么。” “如果问不出来,才会考虑动手。” 犬皇眨眨眼,若有所思: “那……你打算怎么办?” 顾长歌没有回答。 只是看向窗外那翻腾的鬼雾,目光幽深如潭。 鬼雾在夜色中翻涌,如同活物一般。 时而聚拢,时而散开,发出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远处,那座最高的黑山,依旧沉默地矗立在天地尽头。 三天。 还有最后一天。 明天,清秋就会抵达万眼魔罗腹地核心。 她的至尊骨就会被那恐怖生灵盯上。 而王灵,也必然在赶往那里的路上。 “解脱……” 顾长歌低声重复着老村长白天说的那个词。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缺说,自己的到来会让炸天村“解脱”。 解脱,是什么意思? 是离开此地? 是重获修为? 还是…… 顾长歌脑海中浮现出顾风那张苍老的脸。 想起他说过的那些断断续续的话。 “许缺……” “他让我等你……” “他说……你会来……” 许缺,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又想让我做什么? 然而想着想着,顾长歌的脑海中,没来由地回想起密室的石门上的符文。 似乎,那扇只有自己能打开的石门上的符文,有着某种自己遗漏的关键! 奇怪? 为何这石门上的符文,如此让我熟悉? “长歌哥哥。” 顾清秋轻声唤他,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顾长歌看向她。 “你累了吧?要不要躺下歇会儿?”顾清秋关切地问,“明天还要赶路呢。” 顾长歌摇摇头: “不累。” “骗人。”顾清秋小声嘟囔,“用了神血怎么可能不累?” 业火圣尊微微一笑,十分亲昵地抚摸着顾长歌的脸。 “郎君说不累,我相信郎君心中自有打算。” 顾长歌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握了握两人的手。 窗外,鬼雾翻腾,如同万眼魔罗巨大的呼吸。 犬皇趴在窗台上,竖着耳朵继续听动静。 小奶狗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汪汪!” 它又低低叫了两声。 “那些家伙还在说。说什么‘明天再问一次’、‘要是他不说实话’、‘就别怪咱们不客气’。” “啧啧,这架势,看来是真想动手啊。” “顾小子,你真不打算做点什么?” “要不咱们先下手为强,今晚就把那个村长和那个铁牛给绑了?” 顾长歌淡淡道: “不必。” “不必?” 犬皇急了。 “你就这么等着他们来找麻烦?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看在顾风族兄的面子上,等他们来了,再说。” 犬皇打了个哆嗦,小声嘀咕: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本皇就等着看你怎么收拾他们。汪汪!” “到时候本皇可出不了力气,本皇要在旁边看戏!” 夜更深了。 炸天村的石屋里,有人辗转难眠,有人窃窃私语。 有人心怀期待,有人暗自盘算。 而顾长歌只是闭着眼,静静调息。 体内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他的心神却异常平静。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至于炸天村…… 如果他们安分守己,自己不介意帮他们一把。 但如果他们敢挡路…… 顾长歌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 一个字! 只有,杀! 第1499章:石门顿悟,列字秘现 第三天。 永恒昏暗的天光透过石屋的窗棂,在顾长歌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他已经保持盘膝而坐的姿势整整一夜。 周身气息平稳悠长,似乎与这天地融为一体。 顾风的呼吸平稳了许多,但依旧昏迷不醒。 顾长歌知道,顾风被困百年,肉身早已油尽灯枯。 即便有神血滋养,也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 他将顾风交给顾清秋照看,自己则独自寻了一间静室,打坐调息。 但今夜,他并未如往常般入定。 而是在脑海中反复回放着进入炸天村以来的种种细节。 许缺的预言,密室的布置,顾风的等待,以及……那扇古朴的石门。 他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天光渐亮,虽然只是略微明亮了几分。 顾长歌忽然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起身,推门而出。 石屋外,宁瑶正倚在门边打盹。 听到动静,她立刻醒来: “顾大哥?这么早,要去哪儿?是要出发了吗?” 顾长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我有事去一趟密室。你休息去吧。” 宁瑶眼中闪过担忧,但没有多问。 只是点头: “好,顾大哥万事小心。” 等看着顾长歌走后,宁瑶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主动去敲响了石蛮子的房间。 “石叔!快醒醒……” …… 顾长歌穿过清晨寂静的村落,来到村后那面爬满藤蔓的三丈高的石壁前。 墙上依旧是那扇紧闭的厚重石门。 门高约一丈,宽约五尺。 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青色的光芒。 顾长歌上次来时,并未太过留意这些符文。 此刻静心凝视,却隐隐感觉到那些奇形怪状的符文之间,有某种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道韵流转。 他伸手,掌心贴上石门。 冰冷的触感传来,符文毫无反应。 闭目,放空心神。 任由思绪在这片死寂中蔓延。 他想起了许缺的预言。 想起了顾风的等待。 想起了这片天地的诡异。 为何这里的村民明明都是凡人,却能在此地存活这么久? 为何鬼雾从不侵袭此地? 答案,或许只有一个。 这里,是整个万眼魔罗腹中天地的某个节点! 一处被无上存在以通天手段加固、保护的庇护所。 而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那位神秘的炸天帮帮主,许缺。 顾长歌睁开眼。 目光落在那符文上。 他之前总觉得,列字秘传承,或许在石门之下,密室之内。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错了。 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道家秘法。 每一字都蕴含一种天地法则的奥义。 九字真言,若配合得当,可沟通天地本源,引动法则共鸣。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 抬手,以指为笔。 在那些或是鸟兽,或是花草,或是日月星辰的符文上缓缓划过。 同时,心中默念: “临……” “兵……” “斗……” “者……” “嗡——!” 沉寂了百年的八枚符文,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炽烈刺目,而是如水银泻地,缓缓流淌。 沿着石门上的纹路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勾勒出一幅复杂到极致的符文阵法! 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 在石门上缓缓蠕动、组合、重构。 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圆! 天地大道,至繁至简! 那圆一成,石门轰然洞开! 门后,并非之前那通往密室的台阶。 而是一片深邃的虚无! 虚无之中,无数道由光芒凝成的符文如星河般缓缓旋转。 层层叠叠,浩瀚无垠! 顾长歌瞳孔微缩。 这是……阵法传承! 而且是极度简化,适合凡人感悟的版本! 他迈步走入那片光河。 瞬间便被无数圆形符文包围。 那些符文如同有生命般,绕着他缓缓旋转。 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关于“列字秘”的玄妙奥义。 空间的折叠、时间的停滞、因果的错乱、法则的篡改…… 但所有的奥义,都被简化到了极致。 仿佛是某个无上存在,特意将通天彻地的大道,掰开揉碎,喂给蝼蚁般的凡人。 顾长歌闭上眼。 任由那些符文涌入识海。 良久,他睁开眼。 眼中满是惊叹。 “许缺……真乃天才。” 他明白了。 这里之所以有如此浓厚的死气和魔气,是因为…… 顾长歌眼神微凝,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此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通道中传来,打断了思绪。 长阶消失,顾长歌依旧站在石门之前。 保持着伸出双手的姿势,好似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有石门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顾长歌!你在干什么?!” 是那名为铁牛的汉子的声音。 顾长歌转身。 只见老村长身后,是上百名炸天村的村民。 个个手持武器,刀兵森森。 将他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那名中年汉子,正是之前和石蛮子起冲突的那人。 此刻手持开山斧,眼中满是怨毒和贪婪。 “顾长歌!” “密室中肯定有宝藏!你绝对骗了我们!不然为何要鬼鬼祟祟的来到这里!” 顾长歌神色平静,没有回答。 “许帮主说有重要之物留给你,让你亲启!” “我们炸天村守护这密室百年,百年啊!” “世世代代,多少人老死在这里,就为了等你来!” “可你进去之后,什么都没有!那密室空了!” “你告诉我,许帮主留下的宝藏呢?!” “对!宝藏呢?!” 村民们群情激愤。 “我们守了一百年,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凭什么?” “他肯定把宝藏独吞了!” “让他交出来!” 顾长歌依旧不语。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中年汉子举起开山斧,指着顾长歌的鼻子。 “姓顾的!今天你不交出宝藏,就别想活着离开!” “老子就算砍了你的手脚,也要从你嘴里撬出秘密!” “对!砍了他!” “炸天村的宝藏,绝不能便宜外人!”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石蛮子粗豪的嗓音炸响: “谁敢动我兄弟?!” 紧接着,石蛮子、顾清秋、韩力、宁瑶、塔娜、紫鸢、段仇德、犬皇小奶狗、方圆等人鱼贯而入。 瞬间挤过人群,站在了顾长歌这边。 石蛮子手提阔背大刀,杀气腾腾: “来啊!对砍!谁怕谁!” 顾清秋手握老剑条,冷冷扫视那些村民。 剑意凛然。 方圆更是直接吹响骨笛。 通道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毒蝎群已经包围了这里。 双方对峙,剑拔弩张。 老村长脸色铁青。 他知道真打起来,这些外来人个个身怀绝技,又有毒蝎助阵,炸天村未必能占便宜。 但守护百年却一无所获的愤怒,让他无法退缩。 “顾长歌!” 他嘶声道。 “老夫最后问你一遍,密室里能让我们离开此地,从此解脱的宝藏,到底在哪里?!” “你莫想要私吞!快快拿出来吧!我们真的不想造杀孽啊!” 犬皇也忍不住反问道: “顾小子,你大早上不睡觉,跑这儿来干嘛?” “难道真有宝藏?真有的话可不能给,交起手来,这群村民,肯定不是一合之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顾长歌身上。 顾长歌抬起手,轻轻一指身后那扇依旧敞开的石门。 “你们想要的宝藏、秘籍、功法——” “就在这里。” 第1500章:百年执念,化虚为实!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石门轰然洞开! 无数符文在其中缓缓旋转,散发着玄奥莫测的气息。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村长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片光河: “这……这是……” “这,就是许缺留下的‘宝藏’。” 顾长歌淡淡道。 “不是什么灵石法宝,也不是神兵利器,而是‘列字秘’大阵的传承,,你们想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传承……” 老村长喃喃重复。 眼中的贪婪逐渐被茫然取代。 “可是……可是我们守了一百年,就为了这个?” “这东西……我们能学吗?” 顾长歌看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你们学不了。” “什么?!” 村民们一片哗然。 那中年汉子更是怒不可遏: “学不了?那你刚才说宝藏在这里,是在耍我们?!” 面容多了几分慈悲的顾长歌,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而是直视老村长的眼睛: “村长,你真的以为,你们还是活人吗?”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尤其是方圆和白宁冰,更是眼神一变。 他们俩突然明白,这里浓郁的死气和魔气是怎么回事了! 老村长脸色骤变。 后退一步,颤声道: “你……你什么意思?” 顾长歌缓缓走向他。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他环顾四周那些愤怒的村民,朗声道: “你们被困在这万眼魔罗腹中,已经有上百年了吧?” “百年间,你们可曾离开过这个村子?” “可曾见过村外的天地变化?” “可曾……见过新生儿诞生?” 老村长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来。 “那,那村子里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顾长歌继续道。 “那些孩子,可曾长大过?” 轰——! 老村长如遭雷击。 整个人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他嘴唇哆嗦,眼中满是惊骇和茫然。 那些孩子…… 那些天真烂漫、在村中嬉戏打闹的孩子…… 他想起来了。 十年前,那些孩子是这个模样。 二十年前,也是这个模样。 三十年前、五十年前…… 他们从未长大! “不……不可能……” 老村长喃喃道。 “他们会长大的……他们……他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了颤抖的呢喃。 顾长歌的目光扫过那些村民。 每个人脸上的愤怒都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惧。 “你们早就死了。” 顾长歌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悲悯。 “百年前,许缺在此地布下阵法。” “以无上阵法神通,将你们的一缕执念封存在这片天地中。” “你们的任务是守护这间密室,守护顾风,等待我的到来。” “执念……执念……” 老村长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 “我们……我们只是一群孤魂野鬼?” 那中年汉子的开山斧“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他抱着头,痛苦地蹲下: “不……不可能……” “我有老婆,有孩子……他们……他们……”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执念所化。” 顾长歌轻叹。 “你们的存在,唯一的意义就是完成许缺的嘱托。” “现在,我来了,任务完成了。” 老村长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满是绝望: “那……那我们呢?” “我们要去哪里?魂飞魄散吗?” 顾长歌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可以帮你们解脱,送你们重入轮回。” “只要我取走此处‘列字秘’的传承,这片由传承之力支撑的阵法空间便会瓦解。” “你们的执念也将消散。” “届时,你们的魂魄将重归天地,等待轮回。”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你们还想以这孤魂野鬼之态继续存在,我也可以就此离开,不再打扰。” “这列字秘传承,我不会强行取走。” 老村长怔怔地看着他。 又看看身后那些同样茫然无措的村民。 那些和他一起守护了百年、朝夕相处的“活人”。 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有的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良久,老村长挣扎着爬起来。 跪倒在顾长歌面前,重重磕头。 “龙帝!” 他老泪纵横。 “求您……求您帮我们解脱!” “村长!” 有村民惊呼。 老村长抬手制止他们,声音沙哑: “别说了……龙帝说得对,咱们早就死了。” “这百年,不过是许帮主给咱们的一场梦。” “梦该醒了……”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祈求: “龙帝,老朽求您,拿走传承,送我们入轮回吧!” “留在此地百年,终究只是枯骨。” “可怜那些孩子们……他们还那么小,却永远长不大,永远困在这牢笼里……” “老朽不忍心,不忍心啊!” 村民们面面相觑。 终于,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求龙帝解脱!” “求龙帝送我们轮回!” 那中年汉子铁牛也跪下了。 高大的身躯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龙帝,俺刚才……俺刚才还对您动手,俺该死!” “俺只求您,让俺媳妇和娃儿能重新投胎,别让他们再跟着俺受苦了……” 顾长歌看着这些跪了一地的“人”。 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过是许缺随手留下的一枚棋子。 守护百年,只为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如果”。 如今任务完成,等待他们的只有消散。 但消散,也是一种解脱。 他缓缓点头,一向古井无波的俊俏面容,此刻多了些慈悲怜悯之象。 “好,就由我,来亲自送你们最后一程。” 顾长歌转身,再次走向那扇敞开的石门。 门后的光河依旧璀璨。 无数符文缓缓旋转,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迈步走入光河之中。 那些符文立刻蜂拥而至,将他层层包裹。 顾长歌闭上眼,放开身心。 任由那些符文融入他的识海。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感悟。 而是彻底的接纳。 那些符文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他的经脉流淌。 在他体内构筑起一座微型的“列字秘”阵法。 一瞬间,顾长歌感受到了这片天地最深层的秘密。 那些扭曲的空间褶皱,那些凝固的时间节点,那些被篡改的法则…… 顾长歌睁开眼。 周身光芒大盛,天地间的鬼雾更加汹涌!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嗡——!” 整个光河剧烈震颤。 无数符文如同百鸟归巢,疯狂地涌入他的掌心! 万眼魔罗,恐怖如是! 即使是无形无质的列字秘传承,依旧要遵循此地法则。 短短数息之间,那片浩瀚的光河便被吸收殆尽。 只剩下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金色符文的令牌,静静悬浮在他面前。 令牌正面,镌刻着一个古篆“列”字。 顾长歌伸手,令牌落入掌心。 触手温润,却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伟力。 即使是简化版的列字秘,凡人之躯只能如此才能掌握。 只有走出此绝地,走出万眼魔罗的身体,列字秘传承才能化实为虚,被顾长歌彻底掌控! 现在,它只是一个令牌而已。 第1501章:飞灰湮灭,尘缘了却 顾长歌转身,走出石门。 密室内外,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顾长歌举起令牌,淡淡道: “传承已取。” 话音刚落—— “轰隆隆——!” 整个密室开始崩塌。 老村长抬头,望着那不断扩大的裂缝。 脸上却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来了……终于来了……” 他喃喃道。 然后转向顾长歌,深深一揖: “龙帝大恩,老朽无以为报。” 他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钥匙,双手捧上: “这是村子库房的钥匙。” “库房里有我们这百年来搜集的一些东西——神兵利器,前人登山经验编成的册子,还有一些稀罕物事。” “虽然比不得什么惊天宝藏,但希望可以报答龙帝的解脱之恩。” 顾长歌接过钥匙,郑重点头: “我会善用。” 老村长笑了。 那笑容苍老而安详。 他转身,看向那些跪了一地的村民。 “孩子们,该走了。” 村民们抬起头。 脸上有泪,有笑,有不舍,有释然。 他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围拢在老村长身边。 那中年汉子紧紧抱着身边一个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那是他的“妻儿”。 妇人满脸泪水,男孩懵懂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爹,我们要去哪儿?” 男孩奶声奶气地问。 中年汉子蹲下身,粗糙的大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 眼眶通红。 “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那儿……那儿有很多好吃的,好玩儿的,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小朋友。” “那娘也去吗?” “去,咱们一家都去。” 男孩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那太好了!” 中年汉子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他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无声地颤抖。 顾清秋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宁瑶握紧了剑柄,眼眶泛红。 紫鸢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滑落。 就连石蛮子这等粗豪汉子,也红了眼眶。 低声骂了句“他奶奶的”。 老村长深吸一口气,看向顾长歌,躬身一拜。 “龙帝,老朽代全村上下,拜谢了。” 顾长歌抬手虚扶,声音低沉: “去吧。轮回路上,莫要回头。” 老村长点头。 转身,面向那些村民,张开双臂,高声喝道: “炸天村所有儿郎听令——随老夫,回家!” 话音刚落—— “嗡——!” 顾长歌手持的令牌骤然发光。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扫过每一个村民。 老村长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柔和而温暖,如同晨曦。 他的身形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缓缓升起。 “村长!” 村民们惊呼。 老村长微笑着,朝他们挥手: “别怕,跟着老夫。咱们……解脱了。” 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那些村民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发光、消散。 化作漫天光雨,在这崩塌的密室前飞舞、盘旋。 那中年汉子的妻儿最先消散。 母子俩紧紧相拥,化作两道交缠的光,冉冉上升。 中年汉子看着他们,咧嘴一笑,张开双臂。 也化作光点,追随而去。 男孩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爹,娘,等等我……” 其他村民也纷纷消散。 有的笑着,有的哭着。 有的相互搀扶,有的独自前行。 那些光点汇聚成一条璀璨的光河。 缓缓上升,穿透了崩塌的密室,穿透了翻腾的鬼雾。 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那是通往轮回的路。 最后,只剩老村长一人。 他的身形已经几乎透明,却依旧强撑着。 看着顾长歌,嘴唇翕动: “龙帝……老朽还有一言……” 顾长歌上前一步: “请讲。” 老村长颤声道: “鬼嚎山……登山之路,艰险万分。” “前人的经验册子里……有详细记载。” “但有一事,册中未提……”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那山的背面……有一祭坛……” “祭坛?” 话未说完,老村长的身形彻底消散。 化作最后一片光点,融入了那条璀璨的光河。 顾长歌默默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黑暗中。 久久不语。 顾清秋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长歌哥哥,他们……” “解脱了。” 顾长歌收回目光,将那枚青铜钥匙和黑色令牌收入怀中。 “这是最好的结局。” 石蛮子抹了把脸,瓮声道: “他奶奶的,看得老子心里堵得慌。” “走吧走吧,去库房看看有啥好东西,别辜负了那老头一片心意。” 众人点头,快步离开。 身后,那存在了百年的密室,在轰鸣声中彻底倒塌。 化作一片废墟。 半个时辰后。 炸天村外,众人齐聚。 库房打开了,里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 十几件品质不凡的神兵利器。 虽然在此地无法动用灵力,但材质和锋锐程度远超寻常兵器。 几大捆兽皮册子。 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百年来无数探路者总结的登山经验和鬼嚎山地图。 还有一些丹药、防具等实用之物。 石蛮子挑了一把更趁手的大刀,咧嘴直笑。 韩力选了一柄轻灵的长剑,替换了之前那套绳剑。 宁瑶找到一对品相极佳的匕首,爱不释手。 塔娜虽然只剩一臂,但也挑了一柄锋利的短斧,挂在腰间。 顾清秋没有选兵器。 而是拿起那些兽皮册子,一页页翻看。 清丽的脸上满是凝重。 这些经验,将是他们登山的关键。 段仇德则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鸽蛋大小的丹药,散发着幽幽清香。 他眼睛一亮: “好东西!给顾风那小子服下,能稳住神魂!” 方圆也找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蛊虫的培养材料,喜滋滋地收起来。 犬皇小奶狗趴在石蛮子肩头,看着众人忙活。 翻了个白眼: “汪汪!本皇也想挑东西,奈何这小短腿……” “唉,算了算了,等本皇恢复了威武雄壮的身躯,再威风也不迟!” 众人整理完毕,将有用的东西分门别类收好。 石蛮子将昏迷的顾风小心翼翼地背在身上,用兽皮绳索固定好。 顾清秋抬头,望向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黑山。 鬼嚎山,近在眼前。 山腰处,鬼雾翻腾。 如同无数张牙舞爪的巨兽,吞吐着无尽的黑暗。 “长歌哥哥,出发吗?” 顾长歌点头,目光坚定。 “出发。” 巨猿低吼一声,伏下身子,让众人攀上它的脊背。 至于毒虫毒蝎这些毒物,只能就地解散。 毕竟这三千丈的高山,可不是毒虫能生存的地盘了。 爬到一半,就得全死光。 顾长歌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已经空无一人的炸天村。 村口,那面刻着炸天帮标志的旗帜还在风中飘扬。 但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只有那些空荡荡的石屋,静静矗立。 诉说着百年的等待与执念。 “百年枯骨,一朝解脱,走好。” 顾长歌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巨猿的耳朵。 巨猿仰天长啸,迈开巨大的步伐,朝着鬼嚎山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 鬼嚎山的半山腰处,一脸阴沉的王灵正看着手中的盒子,面色十分难看。 “该死的炸天帮!该死的许缺!该死的顾长歌!他竟然获得了列字秘传承!这些本来都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绝对不能放虎归山!顾长歌,我一定要你死在这绝灵之地!” 第1502章:雪崩杀机!王灵的疯狂! 鬼嚎山,山腰某处。 暴风雪如千万把刀子,在天地间疯狂肆虐。 雪花不是飘落的,而是横着飞射而来的。 打在岩石上发出“噼啪”的脆响,如无数颗冰粒在撞击。 逆天改命归来的王灵站在一处天然洞穴的入口处,任凭风雪吹打在他身上。 他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长发被吹得凌乱飞舞。 但他纹丝不动,如一尊石雕。 他的目光透过漫天风雪,死死盯着山下那看不透的白色。 那条路,他刚刚走过。 那条路,他付出了近千名逆天帮精锐的性命。 可现在—— “顾长歌……” 王灵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声音里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与恨意。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在脚下的积雪中砸出一个个细小的红点。 “天尊!” 一名渡劫初期的头目壮着胆子走上前来。 此人身形魁梧,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那是当年在某个秘境保护王灵时留下的。 他跟随王灵已有数百年,算是老人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敢在这种时候开口。 他身后,跟着百余名残兵败将。 这些人衣衫褴褛,身上大多带着伤。 有的断臂,有的瘸腿,有的用布条缠着流血的伤口。 个个面如土色,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和疲惫。 他们是逆天帮最后的精锐,或者说,是最后还活着的精锐。 从登山的五千余人,到现在只剩这百余人。 这一路的惨烈,已经将他们的胆气消磨殆尽。 “天尊。” 那头目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说。 “属下斗胆进言,咱们……咱们是不是该安营扎寨,休整一番?兄弟们实在是……” “安营扎寨?” 王灵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头目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 但下一秒—— “噗!” 刀光闪过! 那头目的头颅高高飞起。 带着惊愕的表情,在空中翻滚了数圈。 然后“啪”的一声落在雪地上,溅起一片血雾。 鲜血从无头的脖颈处喷涌而出,足有三尺来高。 在洁白的雪地上画出一幅触目惊心的图画。 那具无头尸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 过了两息,才轰然倒地。 王灵缓缓收刀。 刀身上的血珠顺着刀刃滚落,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啪嗒、啪嗒”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很轻,但在死一般寂静的洞穴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他看都没看那具无头尸体,目光阴冷地扫过其余众人。 “安营扎寨?”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轻描淡写。 “还有谁想劝本尊安营扎寨?还有谁?!都把脖子洗干净了伸过来!” 洞穴内噤若寒蝉。 没有人敢开口,甚至没有人敢呼吸。 那些逆天帮的残兵败将们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 大气都不敢喘。 但他们的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这刺骨的寒冷。 又或者两者都有。 王灵转过身,再次望向山下。 暴风雪在他身前呼啸,他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顾长歌那乱臣贼子,已经得到了列字秘传承。” “此刻,他就在山脚下。”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开始登山。” “本尊辛辛苦苦爬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凭什么让他后来居上?” “凭什么让他坐享其成?” “凭什么让他大胜而归!难道老子这一路走来,是给他铺路的吗?” 众人依旧不敢吭声。 王灵从怀中取出那漆黑盒子,轻轻打开。 盒中那巴掌大小的光膜上,清晰地映出一行人的身影。 顾长歌、顾清秋、宁瑶、紫鸢、韩力、石蛮子、段仇德、犬皇、塔娜罗。 还有那巨猿和毒蝎。 他们已经离开炸天村,开始攀登鬼嚎山。 上山速度极快,巨猿和毒蝎在雪地中如履平地。 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进入伏击圈。 “列字秘……” 王灵盯着光膜中顾长歌的身影,眼中闪过浓浓的嫉妒和恨意。 “本尊追寻列字秘数百年,从一个小世界追到另一个小世界。” “从一重天追到另一重天,历经千辛万苦,付出无数代价。” “凭什么?凭什么让他走狗屎运得了去?” “他算什么东西?他凭什么?” “本尊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他合上盒子,收起那巴掌大小的宝贝。 转身看向那些还站在洞内的手下。 “都给我滚出去。” “去山脊两侧的雪峰上埋炸药。” “要快。” “一盏茶的工夫,本尊要看到结果。”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惊恐之色。 “天尊!” 一个头目壮着胆子开口。 此人并非不怕死,而是他知道,如果不开口,自己会死。 如果开口,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这……这么大的雪崩,一旦引爆,我们的人也没法躲啊!那雪峰上的积雪不知沉淀了多少万年,厚达数十丈。” “一旦引发雪崩,整条山脊都会被夷为平地,我们……” “躲?” 王灵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容。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光芒。 那是和逆天珠同源的力量。 在这灵力全失的绝地,他依旧能调动仙灵力护体。 “本尊有无上仙器护体,区区雪崩能奈我何?” 他看向那开口的头目,语气轻描淡写: “至于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能躲进掩体的就躲,躲不掉的,就当是为本尊的大业尽忠了。” 众人脸色惨白。 尽忠。 这个词从王灵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他们跟随王灵多年,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 换来的就是这一句“尽忠”? 可没有人敢反驳。 因为反驳的人,已经倒在地上。 头颅滚落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 那具无头尸体还躺在那里,在无声地提醒着他们,这就是违抗命令的下场。 “还站着干什么?” 王灵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还不快去?” “本尊说了一盏茶的工夫,你们已经浪费了半盏茶了。” 第1503章:天灾倾轧!绝路! 百余人鱼贯而出,顶着暴风雪。 开始在那狭窄的山脊两侧的雪峰上埋设炸药。 他们的动作很快,因为知道时间紧迫。 但他们的心,却比这鬼嚎山的冰雪还要冷。 “老张。” 一个中年汉子一边埋炸药,一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同伴说。 “你说,咱们跟着天尊到处乱跑,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 那被称为老张的汉子苦笑一声,手中的动作不停。 “以前,图赏赐,现在,图活着呗。” “活着?” 中年汉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你觉得咱们还能活多久?” 老张沉默了。 良久,他才低声说: “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反正咱们这些人的命,从踏入修行界那天起,就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中年汉子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 老张打断他。 “快干活吧。天尊爱杀人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完不成任务,咱们连‘尽忠’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他杀了。” 中年汉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是啊,直接被杀,和“尽忠”而死,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死。 他低下头,继续埋设炸药,不再说话。 暴风雪中,百余人分散在两侧雪峰上,拼命地埋设炸药。 有人一边埋一边偷偷观察四周,寻找可以容身的雪洞。 有人已经开始用刀剑挖掘掩体,想在雪崩来临前挖出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而更多的人,则在心中默默祈祷,祈祷自己能够活下来。 祈祷那顾长歌不要那么快到来。 祈祷王灵能大发慈悲安营扎寨别跟该死的顾长歌斗法了…… 可他们都知道,王灵从来不会大发慈悲。 在王灵身边这些年,他们早就知道这位天尊的冷酷无情。 在他眼里,手下人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和那些被炼成血肉珠的叛徒没有本质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 叛徒被炼成血肉珠,好歹还能“物尽其用”。 而他们这些“尽忠”的人,连变成珠子的资格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盏茶的工夫很快过去。 王灵站在洞口,再次打开那漆黑盒子,看着光膜中映出的景象。 顾长歌一行人已经攀登到了山腰附近。 再有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进入伏击圈。 “够了。” 他合上盒子,抬头看向两侧雪峰上那些还在忙碌的手下。 那些人中,有十几人已经挖好了掩体,蜷缩在狭窄的雪洞里。 有二十几人还在手忙脚乱地挖着,一边挖一边不时往山下张望,眼中满是惊恐。 还有几十人离掩体太远,眼看是来不及了。 他们有的还在埋设炸药,有的刚刚完成手中的任务,绝望地四处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却只找到一片空旷的雪坡。 王灵眼中没有半分怜悯。 他从怀中掏出引爆符篆。 那是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纸,通体漆黑,上面用鲜血画着繁复的符文。 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红光,在这灵力全失的绝地,显得格外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二十七颗仙尘那一一亮起! 每一颗亮起,他的气息就强大一分。 二十七颗全部亮起时,他身上爆发出一股直逼筑基的气势。 那气势之强,竟然将身周的暴风雪都逼退了三尺! 紧接着,仙灵力催动! “去!”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两侧雪峰上埋设的炸药同时引爆。 巨大的冲击力将万年积雪震得松动、崩塌! 那一瞬间,天地为之变色。 积雪不是一片一片崩塌的,而是整座雪峰的积雪,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推动,齐齐向下滑落! 那场面,如同天河倒泻,如同山崩地裂! “天尊!我们还没进去!” “不——!” “救命啊——!” “天尊救我!” 那些来不及躲进掩体的逆天帮众发出绝望的惨叫。 但下一秒,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的积雪就将他们彻底淹没。 几十条鲜活的生命,瞬间消失在茫茫雪海之中。 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就被那恐怖的力量碾碎、吞噬。 而那些躲进雪洞的人,则拼命蜷缩身体。 用尽全身力气撑住洞壁,听着外面如雷鸣般的轰隆声。 感受着整个山体都在剧烈颤抖,大气都不敢喘。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王灵站在洞口,周身笼罩着那层淡淡的黑色光芒。 他看着那如万马奔腾般倾泻而下的雪崩。 看着那被积雪吞噬的自己的手下。 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那笑意越来越浓,越来越深,最后化作一阵狂放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雪崩的轰鸣声中回荡,与那毁灭一切的巨响交织在一起。 说不出的诡异和疯狂。 “顾长歌!” 他猛地收敛笑意,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 “你不是很能打吗?” “你不是能杀我逆天帮数万精锐吗?” “你不是得了列字秘吗?” “来啊!”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那铺天盖地的雪崩: “本尊倒要看看,在这天灾面前,你还能不能打!” “本尊倒要看看,你那列字秘,能不能救你!” “本尊倒要看看,你凭什么和本尊争!” 雪崩继续向下倾泻,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直扑山下那条狭窄的山脊。 而山脊上,顾长歌一行人正在攀登。 王灵站在洞口,死死盯着山下。 他的眼中满是疯狂的期待。 期待看到顾长歌被积雪吞噬的那一幕。 期待看到那可恶的身影在雪崩中挣扎、绝望、死亡。 “顾长歌……”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刻骨的恨意和病态的兴奋: “死吧,死吧,死吧……” 站在王灵身后的一些帮众面面相觑,然后默默摇头。 这帮主,怕是疯了。 与此同时,山脚下 “轰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从上方传来。 顾长歌一行人猛地抬头,骇然望去。 只见两侧雪峰上的积雪,如同两条白色的巨龙,从高处咆哮着俯冲而下! 那场面,如同天地崩塌,如同世界末日! “雪崩!是雪崩!” 韩力脸色惨白。 “不是天然雪崩!” 顾长歌眸光一凝,手按剑柄,死死盯着上方。 “上面有人刻意为之!” “汪汪汪!王麻子那个杂碎!” 犬皇从顾清秋怀里探出小脑袋,破口大骂。 那奶声奶气的声音此刻满是愤怒: “本皇就知道!本皇就知道他肯定在这附近!” “他想埋了我们!这个杂碎!王八蛋!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 第1504章:挖出来的生机! “行了别骂了!”段仇德一把拽住犬皇的尾巴,“骂有什么用!快想办法跑啊!” “跑?” 石蛮子看了看四周,面如死灰: “往哪儿跑?前后都是陡坡,往前往后跑都来不及!” “上面雪崩一冲下来,咱们全得埋在这儿!” 说话间,那雪崩已经近在咫尺。 如同两面白色的巨墙,从左右同时挤压而来! 那巨墙高达百丈,铺天盖地,遮天蔽日!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碾压、粉碎! 众人所处的位置是狭窄的山脊,根本无处可逃! “完了完了!” 段仇德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老夫英明一世,没想到要死在这鬼地方……” “老夫还没娶媳妇呢!老夫还没给老段家传宗接代呢!老夫……” “闭嘴!” 石蛮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死到临头还念叨这些!” “老夫念叨怎么了!老夫都要死了,念叨两句还不让吗!” 段仇德捂着屁股,带着哭腔喊: “石蛮子你个没良心的,老夫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就在这绝望之际—— “快!挖洞!” 一声大吼突然响起,如同惊雷一般,震得所有人一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圆猛地吹响骨笛。 尖锐的笛声穿透雪崩的轰鸣,直冲云霄! 那头巨蝎听到命令,八条腿疯狂刨动! 它刨雪的速度快得惊人。 八条腿如同八把铲子,在雪地上疯狂挥舞,身后扬起漫天雪雾! 蝎尾高高翘起,尾端的毒针开始高速旋转,如同钻头一般。 将挖出的雪块搅碎抛向身后! 眨眼之间,雪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深达丈许的坑洞! “所有人跟上!” 方圆边跑边喊,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决绝: “快!往洞里跳!能躲一个是一个!” 众人如梦初醒。 尤其是瘫坐在地的段仇德,更是连滚带爬地冲向巨蝎挖出的雪洞。 这一刻,什么“英明一世”,什么“没娶媳妇”,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来! 石蛮子一把拽起段仇德,将他扔进洞里。 然后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 韩力护着宁瑶和紫鸢,推着她们往洞里跳。 顾清秋抱着犬皇,紧随其后。 塔娜罗单臂撑着洞边,翻身而入。 “长歌哥哥!快下来!” 顾清秋在洞里大喊。 顾长歌没有立刻跳。 他看向方圆。 “方圆!快过来!” 方圆站在洞边,脸色惨白。 他看了一眼那头巨蝎。 蝎子还在拼命挖洞。 八条腿已经刨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但它没有停下。 因为它知道,主人还没有安全。 这只可怜的蛊虫啊,从被炼化那天起,就注定了为主人而生,为主人而死。 它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意志,只有对主人绝对的忠诚。 它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不知道什么是痛苦,只知道一件事。 主人有危险,要救主人。 方圆的眼眶微微发红。 往日在蛊界之时,他眨眼之间血祭万千族人,仍然能放声狂笑。 没想到成了凡人,倒对这毒虫的死感到一丝心痛。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愧疚,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惋惜? 是的,惋惜。 他虽然从未表露过什么,但心底深处,还是有一点点在意的。 可眼下,不是在意的时候。 “走!” 顾长歌没有犹豫,一把抓住方圆,将他推进洞里。 自己随后跃入! 就在顾长歌跳入洞中的瞬间。 “轰!!!” 铺天盖地的积雪彻底淹没了整个山脊! 众人只觉眼前一黑,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 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压得几乎变形。 无数碎雪从洞口涌入,几乎将他们活埋! 顾清秋拼命抱紧犬皇,将那小奶狗的身躯紧紧护在怀里。 犬皇蜷缩成一团,四只小短腿紧紧抱住顾清秋的手臂。 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能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宁瑶死死抓着紫鸢的手。 两个女子在黑暗中紧紧相依,彼此传递着微弱的温度。 紫鸢的手冰凉,但宁瑶握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全部传给她。 石蛮子用后背挡住落雪。 那宽厚的脊背如同一堵墙,将大部分的碎雪挡在外面。 碎雪砸在他背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的脸因为疼痛而扭曲,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韩力咬牙撑起身体。 用尽全身力气撑住洞壁,不让落雪将她们淹没。 段仇德蜷缩在最深处,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他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念经还是在咒骂。 声音被轰鸣声淹没,谁也听不清。 塔娜罗单臂撑着洞壁。 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顾长歌和方圆跳得最晚,落在最靠近洞口的位置。 顾长歌一手护住方圆,一手握紧老剑条。 剑尖抵住洞壁,用剑身挡住从洞口涌入的落雪。 方圆则蜷缩在他身后,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盏茶,也许只是一瞬间。 那恐怖的轰鸣声终于渐渐远去。 洞内一片漆黑。 只有头顶传来微弱的、透过厚厚积雪渗下来的天光。 那光芒很淡,很弱。 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却如同希望的灯塔。 告诉众人,他们还活着。 “咳咳咳……” 段仇德剧烈咳嗽,吐出满嘴的雪。 那些雪灌进他嘴里、鼻子里、耳朵里,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活……活下来了?” “好像是……”石蛮子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活下来了……” “汪汪……” 犬皇发出一声虚弱的叫声,从顾清秋怀里探出小脑袋。 “本皇……本皇还活着……本皇威武雄壮的身躯没有死……” “威武雄壮?” 段仇德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就你那小奶狗样,还威武雄壮?没吓尿吧你?” “汪汪汪!段老匹夫你敢骂本皇!本皇咬死你!” “来啊来啊,老夫怕你不成!” 顾长歌撑起身,环顾四周。 黑暗中,他隐约看到所有人的轮廓。 一个个狼狈不堪,浑身是雪,但没有少人。 他松了口气,目光落在洞口。 那里,一只巨大的蝎钳无力地垂着。 谁说牲畜无情,毒虫无心? 这毒虫,可比那王麻子有心多了。 第1505章:一蝎之死醒魔心!意外? 看到顾长歌等人死里逃生,王灵恨得咬牙切齿,可又无可奈何! 毕竟仙灵力有限,雪崩还没有结束,即使是他,也不敢和天灾抗衡。 “顾长歌!该死的,为什么还不死!” “雪崩一旦停止,立刻下山围剿!” 与此同时。 山洞内。 顾长歌轻轻拍了方圆的肩膀。 “方圆……” 方圆没有应声。 他只是看着那熟悉的蝎钳,眼神无悲无喜。 往日在蛊界之时,他眨眼之间血祭万千族人只为提升资质,仍然能事后放声狂笑。 那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无情,何等的痛快! 可此刻,看着这只陪了自己许久的毒虫的尸体,他却笑不出来。 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呢? 不是悲伤,魔道中人,早就不知道悲伤为何物。 不是愧疚,蛊虫本就是用来牺牲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是愤怒,王灵杀它,正如他杀别人,弱肉强食,本就如此。 那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是心痛。 是的,心痛。 一只毒虫的死,竟然让他感到心痛。 “它不会白死。” “这份债,就算在那王灵的头上吧,我会帮你讨回来。” 方圆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多谢龙帝。” 外面大雪漫天,强敌环伺,暂时不出去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洞内别有洞天。 众人燃起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这狭窄的空间。 说空间,其实不过是一个丈许方圆的小洞。 在放好昏迷不醒的顾鸢之后,勉强能容纳其他几人蜷缩在一起。 洞壁是厚厚的积雪,被篝火一烤,边缘开始微微融化。 但很快又结成冰,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晶莹的光芒。 篝火驱散了刺骨的寒意,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 顾清秋抱着犬皇,靠在洞壁上。 小奶狗蜷缩在她怀里,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好多了。 它四只小短腿紧紧抱住顾清秋的手臂,小脑袋埋在她怀里。 偶尔发出细微的“呜呜”声。 宁瑶帮紫鸢处理手上的冻伤。 紫鸢的手上本就有旧伤,此刻冻得通红,有几处已经裂开,渗出丝丝鲜血。 宁瑶从怀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帮她包扎,一边包扎一边大骂王麻子不是人。 紫鸢疼得直抽冷气,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韩力检查着随身携带的物资。 干粮、水囊、火折子……一件一件清点,一样一样放好。 这是他在无数次跑路中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清楚自己还有什么。 石蛮子和段仇德坐在火堆旁,谁也不说话。 两个老头本就一大把年纪了。 放在外界那是响当当的渡劫大帝。 放在这里,说好听点叫有经验的老人家,说难听点就是拖油瓶。 塔娜罗单臂抱膝,望着火光出神,白宁冰则是闭上眼睛抓紧休息。 顾长歌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那是离危险最近的地方。 他背靠洞壁,老剑条横放在膝上。 目光不时扫过洞口那厚厚的积雪,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方圆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洞内很安静。 只有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和外面偶尔传来的积雪滑落的簌簌声。 过了许久,确认外界暂时安全后,顾长歌站起身,走到方圆身边,在他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 方圆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没什么。” “还在想那只蝎子?” 方圆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顾长歌没有再问,只是靠着洞壁,望着洞顶那微弱的天光。 过了好一会儿,方圆忽然开口: “龙帝,您说……我是不是变弱了?” “变弱?” “以前在蛊界,我杀多少人都不皱一下眉头。” 方圆满脸自嘲。 “血祭万千族人,我还能放声狂笑。” “那时候我觉得,这才是我,这才是魔道中人该有的样子。” “无情,冷血,心狠手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现在……一只蝎子死了,我竟然……竟然会心痛。”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歌,眼中带着困惑和茫然。 “龙帝,你说我是不是变弱了?” “是不是在这破地方待久了,连魔道的魔性都丢了?”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 “你觉得,什么是强?” 方圆一愣: “什么?” “我问你,什么是强?” 顾长歌看着他,目光平静而深邃。 “是杀人如麻?是冷血无情?是心狠手辣?” 方圆张了张嘴,却答不上来。 顾长歌继续说: “我见过无数的人,无数的强者。” “有的一路杀伐,屠城灭国,视人命如草芥。” “有的冷酷无情,六亲不认,连亲生父母都能下手。” “有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怕牺牲千万人也在所不惜。” “杀人如麻的,被更强的人杀了;冷酷无情的,众叛亲离;不择手段的,最后也被别人用手段算计死。” 方圆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顾长歌拍了拍他的肩。 “能为一只有情有义的蝎子心痛,说明你还没变成真正的畜生。这不是变弱,是变回人。修仙,先修如何做人。” 方圆沉默良久,点了点头,低下头去,若有所思。 顾长歌靠回洞壁,望着火光,随口问道: “对了,一直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还有,你在这绝灵之地驾驭虫群的本事,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方圆抬起头,看了顾长歌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龙帝应该记得,我身负春秋仙蛊。” 顾长歌点头。 那还是在青铜仙殿时就知道的事。 当时方圆凭借春秋仙蛊,逆转时间,让顾长歌都为之侧目。 “春秋仙蛊,可以回溯时间,虽然每次只能回溯一次时间,而且代价不小。” 方圆一五一十地交代老底,绝无半点隐瞒。 不知为何,在顾长歌面前,他总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似乎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是可以交底的。 “但它还有一个用处,就是散发的特殊气息,可以影响某些灵智较低的生物,尤其是蛊类。” “骨笛只是手段。在外界可能算是帝兵,但在这里,没有灵力催动,它就是一截普通的骨头。” “真正能让我驾驭虫群的,是春秋仙蛊的气息通过骨笛放大后,对虫群产生的威慑和支配。” “原来如此。”顾长歌了然,“那你进入这列字秘大阵,也是意外?” 方圆苦笑,偷偷看了一眼白宁冰,悄悄的说道: “还真不是意外,我是故意掉进来的!” 第1506章:蓝星老乡喜相逢!赛博修仙? “我救白宁冰的事,您应该知道吧?” 顾长歌微笑点头。 “自然知道。” 方圆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几分后悔。 “算计来算计去,本以为自己能独吞好处,结果差点把小命交代了。” “您应该也猜到了,我来是在找列字秘的传承。” “因为听说列字秘可能和春秋仙蛊的来历有关,想来坠星渊外围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结果刚进来就被困住了,出不去了,只能在这鬼地方游荡。” “那鬼地方,就是一片雪原,我困在那里不知多久,饿了就吃雪,渴了也吃雪,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 “后来我遇到了那群蝎子。” “那群蝎子本来是这片雪原上的霸主,成群结队,所过之处,连异兽都要退避三舍。”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春秋仙蛊的气息对它们产生了影响,它们不但不攻击我,反而跟着我走。” “我就这样收服了它们,靠着它们捕猎、挖洞、抵御风雪,才活了下来。” 他看着顾长歌,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 “后来遇到龙帝你们,纯属运气。” 运气二字,让顾长歌想起了十转鸿运仙蛊。 此蛊容易招致灾祸,但同样也会让持有者拥有逆天气运! 顾长歌点点头,没有多问。 方圆沉默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连忙坐直身体,脸上堆起笑容: “龙帝,我仰慕您的……” “行了行了。” 顾长歌摆摆手,打断他那些客套话,语气随意了许多: “别整这些虚的。其实我最烦这些文绉绉的话。” 方圆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长歌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带着几分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不再是一贯的冷峻和高深莫测,而是一种亲切。 “咱俩都是蓝星的老乡。” “说话做事就直白点。你跟我混,绝对不会吃亏。日后若是想回蓝星,我也可以送你回去,现在的蓝星,可是大变样了。” 方圆愣住了。 蓝星…… 老乡…… 这个词,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记忆。 蓝星。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想起了那个蓝色星球。 想起了那里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想起了那里的夏天,蝉鸣声声,热浪滚滚。 他和几个朋友坐在路边摊上,撸着串,喝着啤酒,吹着牛。 想起了那里的冬天,寒风刺骨,雪花飘飘。 还有太多太多。 那些记忆,原本已经被漫长的修行岁月冲刷得模糊不清。 此刻却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看着顾长歌那双平静却深邃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顾长歌当初在青铜仙殿对自己格外“宽容”。 为什么顾长歌有时候会说出一些让他觉得莫名亲切的话。 为什么顾长歌面对自己的春秋仙蛊,从来不表现出觊觎和贪婪。 原来如此。 原来他也是蓝星人。 原来他们是老乡。 “顾兄……你……” 方圆张了张嘴,连称呼都变了,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是激动。 是亲切。 也是……害怕。 魔道出身的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了。 秘密,尤其是这样的秘密,一旦暴露,往往意味着被灭口。 他在修行界混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因为知道太多而被杀的人。 知道一个人的秘密,就等于握住了一个人的把柄。 而被人握住把柄的人,往往会选择杀人灭口。 自己杀了多少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了? 他自己都忘了。 顾长歌会杀他吗? 会因为这个秘密而杀他吗? 他心中忐忑不安,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顾长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 “放心,我若想杀你,早就杀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那些春秋仙蛊的秘密,我也不稀罕。” 方圆一窒,随即苦笑。 是啊,以顾长歌的实力,若真想杀自己,确实不需要这么麻烦。 青铜仙殿里,顾长歌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杀他。 但顾长歌没有。 可他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顾兄,我这春秋仙蛊,关键时刻可以自爆,然后逆时间河流而上!虽然自爆之后,我修为会大跌,而且不能连续逆流……” “行了行了。” 翻了个白眼的顾长歌又一次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我说了,不要你的仙蛊。我又不缺这东西,老乡之间难道不能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吗?” 方圆彻底愣住了。 不缺? 那可是能逆转时间的仙蛊! 诸天万界多少大能梦寐以求的至宝! 多少人为之疯狂,为之厮杀,为之殒命! 顾长歌竟然……不稀罕? 他看着顾长歌那张淡然的脸,忽然意识到。 自己面前这个人,可是能轮回二十万次的逆天人物啊! 二十万年! 那是何等漫长的岁月! 在这二十万年里,顾长歌见过多少宝物,拥有过多少至宝,经历过多少事情? 也许,在他眼里,春秋仙蛊真的不算什么。 沉默片刻,方圆终于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长叹一声: “顾兄……说实话,我怕。”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自嘲: “魔道出身的人,习惯了被猜忌,被利用。” “我以为你留下我,是看中了我的春秋仙蛊,想找机会让我自爆给你当棋子……我……” 顾长歌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说话。 有时候,沉默比言语更有力量。 方圆眼眶微微发红,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顾兄,谢谢你……”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咧嘴笑道。 “妈的,说起来,还挺想家的。” “蓝星……我离开太久了,都快忘了炒面是什么味道。” 顾长歌嘴角微扬,难得接了一句。 “我更喜欢我孤儿院张妈做的红烧肉。” “那玩意儿太腻了,还是烤串实在。” “那你没吃过正宗的。要是有空回去,我带你去我从小生活的孤儿院,尝尝我张妈的手艺!” 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不过,张妈现在可能也修仙了,厨艺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前好。” “修仙?”方圆瞪大眼睛,“蓝星也修仙了?” “嗯。” 顾长歌点点头。 “我回去之前,灵气复苏已经开始。现在过了这么多年,应该已经步入全新的修仙时代了吧。或许,赛博修仙也不是没可能?” “卧槽!” 方圆一拍大腿,又担心吵醒了其他人,连忙压低声音道: “那咱们回去岂不是能横着走?” 第1507章:困洞夜话各心事,祭坛现! 顾长歌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相视一笑。 那份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默契,在异界的绝境中,显得格外珍贵。 洞内,另一侧 段仇德凑到石蛮子身边,压低声音问: “老石,你说龙帝和方圆在嘀咕什么呢?” 石蛮子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段仇德瞪眼,“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龙帝要是和方圆密谋什么,万一……” “万一什么?”石蛮子打断他,“万一龙帝要杀你?就你这点修为,龙帝要杀你,还需要密谋?一根手指头就捏死了。” 段仇德一窒,悻悻道: “那……那倒是。我主要是怕,你们这次又把老夫给忘了。” 石蛮子懒得理他,继续盯着火光发呆。 段仇德却不肯罢休,又凑过去: “老石,你说咱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石蛮子沉默片刻,缓缓道: “不知道。” “不知道?”段仇德瞪眼,“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可是老江湖了,你给分析分析,咱们还有没有活路?” 石蛮子叹了口气,看着洞顶那微弱的天光: “外面是厚达数十丈的积雪,咱们被困在这小洞里,没有灵力,没有吃的,没有水。” “就算不被闷死,也会被饿死、渴死。” “就算不饿死渴死,那王麻子还在上面等着咱们,一出去就是雪崩伺候。” “你说,还有什么活路?” 段仇德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那咱们岂不是死定了?” 石蛮子没有回答。 段仇德沉默片刻,忽然说: “老石,你说,咱们要是死了,会有人记得咱们吗?” 石蛮子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段仇德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认真地说: “老夫活了几千年,得罪的人不少,帮过的人也不少。” “但到头来,能记得老夫的,恐怕没几个。” “等老夫死了,用不了多少年,就没人记得这世上还有个段仇德了。” 他苦笑一声: “想想也挺没意思的。” 石蛮子沉默良久,缓缓道: “我记得。” 段仇德一愣: “什么?” “我记得。”石蛮子不情不愿的说,“你要是死了,我记得你。” 段仇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石蛮子别过头去,不看他,声音平淡。 “你这老小子虽然嘴贱,贪生怕死,整天没个正形,但……是个好人,和齐景春那老小子一样的好人。” “跟你一起走了这么久,你要是死了,我会记得你。” 段仇德愣愣地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老石……” “行了!别他娘的肉麻了。” 石蛮子没好气地说。 “活着出去再煽情,现在说这些,不吉利。” 段仇德用力点头,咧嘴笑道: “好!活着出去!老夫一定活着出去!到时候请你喝酒!” “你那点酒量,还是省省吧。” “怎么,瞧不起老夫?老夫当年也是千杯不醉!” “吹,接着吹。” 洞内,另一侧 宁瑶帮紫鸢包扎好伤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好了,注意别沾水。” 紫鸢点了点头,感激地看着她: “多谢宁瑶妹妹。” 紫鸢看向不远处的顾长歌。 他正和方圆说着什么,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从未见过顾长歌笑。 在她的印象中,顾长歌永远是一副冷峻的样子。 沉默寡言,深不可测,让人不敢亲近。 可此刻,他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扬起,虽然只是淡淡的一丝。 但那确实是笑。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不再那么高深莫测。 “宁瑶妹妹,”紫鸢忽然问,“你喜欢顾大哥吗?” 宁瑶一愣,随即脸色微红: “姐姐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紫鸢认真地看着她。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顾大哥。每次你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宁瑶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喜欢又怎样?不喜欢又怎样?” “顾大哥心里有清秋姐姐,有业火圣尊、凤天圣尊,甚至还有没见过面的姬如玉,我……我也不知道顾大哥还有多少红颜知己,或许,我只是个外人罢了。” 每念出一个名字,紫鸢的眼神就越发惊讶。 “可是,我听段前辈说,顾大哥亲过……” “别说了。” 宁瑶打断她,脸上带着淡淡的苦涩与羞涩。 “有些事,不说破,还能好好相处。说破了,就都尴尬了。” 紫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宁瑶妹妹……” “好了,不说这些了。” 宁瑶深吸一口气,脸上恢复了那温和的笑容。 “好好休息吧,一会儿说不定还要赶路呢。” 紫鸢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洞内,靠近洞口处 顾清秋抱着犬皇,靠在洞壁上。 小奶狗蜷缩在她怀里,已经睡着了,发出细微的鼾声。 它四只小短腿偶尔抽搐一下,也不知在做什么梦。 顾清秋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目光却不时飘向不远处的顾长歌。 顾长歌正和方圆说着话,脸上带着那种很少见的笑意。 在顾清秋面前,顾长歌永远是那个保护者。 是那个顶天立地的龙帝,是那个能扛起一切的男人。 顾清秋心中的长歌哥哥,从不在她面前表现出疲惫、软弱或者脆弱。 但此刻,和方圆说话时,脸上那笑意,是那么的轻松。 顾清秋笑了笑,不再多想。 兄弟有兄弟的好,女人也有女人的好。 擒龙捉蟒的本事,就不是男人和兄弟能学会的。 顾清秋正乱七八糟的想着,怀里的犬皇突然醒来。 “汪汪!清秋妹子,谢谢啊,你这衣服真暖和!我去尿个尿。” 结果犬皇刚走到韩力身边抬起腿,就被韩力揪着小短腿一把扔了出去。 “犬兄!麻烦你滚远点自己挖个坑!” 犬皇偷摸骂了两句,碍于顾长歌的威严,悄默默地走到了一个角落开始刨坑。 “远点就远点,狡猾的小子,睡觉都睁只眼站岗!” 刨着刨着,犬皇突然闻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咦?不对!” 一炷香的功夫后。 突然。 还在和方圆谈天说地的顾长歌,突然感应到十转鸿运仙蛊再次震动! 下一秒,只听犬皇的声音突然从洞深处传来,激动得都破了音。 “汪汪!你们快来看!” 那奶声奶气的叫声此刻尖锐得如同鸡叫。 “本皇刨开了一个洞!这里面……这里面有个大大的洞穴!还有个大大的祭坛!” 祭坛!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老村长入轮回之前所说的祭坛? 也是同一时刻,半山腰上的王灵看看到了盒子里的景象,勃然大怒! “该死的!祭坛?!通往升仙路的祭坛怎么会在山腹中!” 第1508章:您欲死战,我等怎可独活? 鬼嚎山,半山腰。 风雪肆虐,大雪打在脸上如同刀割。 王灵低吼一声,手中镶着仙金的盒子险些被他捏碎。 他辛辛苦苦布局多年,甚至在这绝灵之地用短短月余收拢数万帮众! 为的就是找到升仙路的入口。 如今入口就在眼前,却让顾长歌捷足先登! “妈的!明明本尊都爬上两千丈了,凭什么顾长歌的狗扫泡尿就找到了真正的入口!” 王灵一脚踹在身旁的巨石上。 那块足有两人高的巨石轰然碎裂,碎石飞溅,砸倒了好几个来不及躲闪的手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王灵听而不闻。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周围残存的部下。 还剩下百来号人,个个带伤。 有的刚从雪堆里爬出来,浑身冻得发紫。 有的断胳膊断腿,只能用完好的手撑着地面,惨不忍睹。 还有几个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显然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刚才那场由他提前引爆的雪崩,虽然炸死了顾长歌那边的蝎子。 但自己的手下却有一半被埋在雪下,生死未卜。 剩下这些人,也是狼狈不堪,个个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对他的畏惧。 那是一种复杂的目光,既感激他,又恐惧他,生怕下一个被一掌拍死的就是自己。 “帮主……” 一个满脸血污的渡劫期干将踉跄着走到王灵身边。 他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在雪崩中折断的。 但他顾不上疼痛,单膝跪地,抱拳道: “属下愿带人下山,杀入那洞穴,为帮主夺回祭坛!” “对!愿为帮主效死!” 又有几人挣扎着站出来,他们的声音嘶哑,但眼神坚定。 王灵看着他们。 这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替他杀人放火的狗腿子,此刻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站都站不稳,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却还在表忠心。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你们?” 王灵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就凭你们现在这副模样,下去给顾长歌送人头吗?” “你们知不知道那洞穴里有什么?” “那姓顾的身边有多少人?业火圣尊、段仇德、石蛮子,那条狗,还有那个叫什么韩力的,哪个是省油的灯?” “你们下去,会武功的都没有,够他们塞牙缝吗?” 众人噤声,不敢再言。 有人低下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王灵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手下。 他虽然疯魔,虽然嗜杀,但此刻看着这群残兵败将,心底某个角落忽然被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当年在灵界初建逆天帮时,这些人跟着他出生入死,打下偌大基业。 那时候他们才多少人?十个?二十个? 一个个穷得连像样的法器都买不起,穿着破烂的衣衫,跟着他到处抢地盘、杀仇家。 他想起自己用逆天珠的灵液帮他们提升修为,让他们从默默无闻的小卒一跃成为渡劫大能。 那时候他们捧着灵液,手都在抖。 有的人甚至跪在地上给他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嘴里喊着“帮主再生之恩,属下永世难忘”。 他想起每次大战,这些人冲在最前面,从不退缩。 有人替他挡过刀,有人替他挡过毒,有人替他挡过必死的一击。 那些人的名字,有些他还记得,有些已经模糊了。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到死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虽然残暴,但对手下从不吝啬。 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他喜怒无常、动辄杀人,逆天帮依旧能凝聚数万之众。 因为他给得起,因为他从不亏待跟着他的人。 有人骂他是疯子,有人骂他是魔头,可逆天帮的人都知道,只要你不背叛,帮主就绝不会负你。 “听好了。” 王灵忽然开口。 所有人抬头望向他,眼中带着困惑,也带着期待。 他们以为帮主要带着他们杀下山去,杀他个天翻地覆。 “现在,本尊给你们最后一个命令。” 王灵指向山上方搅动的魔云。 “往上爬,再爬千丈,就能离开这该死的绝地。” “滚吧,都滚。” 众人愣住了。 风雪呼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帮主……” 那个断臂的干将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嘴唇哆嗦着,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激动。 “您……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们滚,听不懂人话吗?” 王灵不耐烦地挥手。 “往上爬,爬出这鬼地方,回灵界去。” “滚,都给我滚。” “帮主,不可啊!” 那干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断臂的剧痛,用仅存的右手撑着地面。 “帮主您欲死战,我等怎可独活!” “属下跟了您三百年,三百年啊!从一个小小的元婴期,到今天的渡劫大能,没有帮主就没有属下的今天!” “您现在让属下走,属下往哪儿走?属下不走!” “什么他妈的叫死战?你是说本尊打不过那姓顾的吗?”王灵瞪眼。 “可是帮主……” 那干将抬起头,满脸血污的脸上,泪水混着血水滑落。 “那顾长歌不是一般人啊帮主!” “他能在绝灵之地活到现在,能一路杀到这里,能抢先一步找到祭坛,此人绝非善类!” “帮主您一个人下去,万一……” “我说滚!” 王灵一巴掌抽在离他最近的那个渡劫干将脸上,将他抽得原地转了三圈,摔倒在地。 那人捂着脸,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王灵看着他,眼中难得闪过一丝复杂。 他认得这个人,叫周虎,当年还只是个元婴期的小卒子,被仇家追杀,是自己顺手救了他。 后来这小子就死心塌地跟着自己,三百年来从无二心。 上一次逆天帮遭遇围攻,周虎一个人挡住三个同境界的敌人,被打得半死,硬是没有后退一步。 “再不走,本尊现在就宰了你。” 王灵的声音沙哑。 周虎捂着脸,泪水夺眶而出。 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看懂了帮主眼中的那丝复杂。 那是不舍,是决绝,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帮主!” 第1509章:凶多吉少,仙字巨碑! 一群人齐刷刷跪倒,有人已经红了眼眶,有人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有人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帮主,属下愿追随您赴汤蹈火!” 那个被抽飞的干将爬起来,再次跪下,磕头磕得砰砰响,额头很快鲜血淋漓。 “没有帮主,就没有属下的今天!” “属下这条命是帮主的!您要死战,属下就陪着您死战!您要下山,属下就陪着您下山!您要杀谁,属下就帮您杀谁!” 王灵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和苦涩。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这次直接把人扇飞出去十几丈远,砸在雪地里。 要不是收了大部分灵力,恐怕飞的就不是身子,而是脑子了。 “滚!”他厉喝。 “再敢多说一个字,本尊现在就宰了你!” 那人趴在雪地里,抬起头,脸上不知是雪水还是泪水。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成冰碴,但他的眼神依旧倔强。 “帮主……” 他的声音微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属下……不走……” 王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当年这个人的名字,李二狗,一个土得不能再土的名字。 那时李二狗还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在灵界最底层挣扎,连饭都吃不饱。 是自己给了他灵液,给了他功法,给了他尊严。 李二狗曾跪在自己面前发誓,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帮主的恩情。 三百年了,这小子真的做到了。 每一次大战,他都冲在最前面;每一次危机,他都第一个站出来。 他替自己挡过三次必死的攻击,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计其数。 这样的人,怎么舍得让他死在这里? 王灵睁开眼,不再看他们,转身面向山下,那深邃的洞穴方向。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独,格外苍凉。 “李二狗。” 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雪地里的那人浑身一震: “帮主?” “你要真想报答本尊,就带着这帮兄弟活着出去。” 王灵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 “替本尊守着逆天帮,别让那帮兔崽子散了。” “等本尊宰了顾长歌,入了仙域,再回来找你们。” 李二狗趴在雪地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灵深吸一口气,身上源源不绝的仙灵力涌动。 仙灵力化作一道道黑色光纹,缭绕在他周身,将风雪都逼退三丈。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光,直冲山下而去。 身后,那百来号人跪在雪地里,看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知是谁先哭出声来。 “帮主——” 哭声在风雪中飘散。 有人想要追上去,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他们都知道,帮主的脾气,说一不二。 他说让滚,那就必须滚。 追上去,只会让他分心,只会让他白白送命。 良久,那个被扇飞的干将李二狗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嘶哑着嗓子吼道: “都他娘的起来!” “帮主让咱们活,咱们就好好活!” “往上爬!爬出去!重整旗鼓!不能让帮主失望!” 他踉跄着走向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用仅存的右手把他们一个个拉起来。 有人断了腿,他就背在身上,有人昏迷不醒,他就让其他人抬着。 众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上方攀登。 风雪中,这些残兵败将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有人回头望了一眼山下,喃喃道: “帮主虽然疯,虽然杀人如麻,可他对咱们……是真不薄啊……” “帮主不会死的,对不对?他可是有仙灵力的人,那姓顾的肯定打不过他。” 没人接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那顾长歌,同样不是一般人。 要不是凭借逆天珠逆天改命,帮主已经死过一次了! 更何况,帮主这次还没有逆天珠! 帮主这一去,凶多吉少。 但没有人说出来。 他们只是默默地往上爬,一步,两步,三步。 每爬一步,离山下就更远一步,离帮主也更远一步。 风雪更大了,呼啸声如同鬼哭。 山下的方向,早已看不见任何身影。 洞穴深处,别有洞天。 当犬皇用小奶狗的爪子刨开最后一道碎石,露出后面的空间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卧槽!真他娘的大啊!” 犬皇的小奶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差点把舌头都露出来了。 他站在那碎石堆上,小小的身子在这巨大的空间面前显得更加渺小,就像一只真正的刚断奶的小狗崽子。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千丈广阔,穹顶高达百丈,镶嵌着无数颗散发幽光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那些晶石不知是什么材质,有的泛着淡蓝色,有的泛着淡紫色,有的泛着淡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梦幻。 空间中央,一座古朴恢宏的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石材建造,表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隐约可见一堆乱七八糟的图案。 那些符文不是灵界的文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古文字,弯弯曲曲,如同扭曲的蝌蚪,又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虫子。 看上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祭坛顶端,一块巨大的石碑冲天而立,顶住了洞顶。 石碑上以某种古老的笔法刻着一个大字。 只是那字,竟然连业火圣尊都没见过。 业火圣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 她活了几千年,自认为见多识广,古文字也认得不少,但这个字……她真的没见过。 那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仅仅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神震颤,仿佛有仙人在耳边低语。 那低语听不清内容,却能让人意识开始恍惚。 “仙!” 犬皇激动得直蹦跶,小短腿在碎石堆上跳来跳去,那模样活像一只真正的疯狗。 “这是上古仙文!本皇认得!这是‘仙’字!” “天啊,这真的是升仙路的入口!咱们找到啦!汪汪汪汪!” 第1510章:是去是留? 犬皇它到底来头不小,能翻译大阴间的古塔语就算了,连仙文都认得。 此刻兴奋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转着转着,他又忽然停下来,两只前爪扒拉着地上的碎石,仿佛在寻找什么。 “仙界的骨头呢?不是说升仙路入口有仙界的骨头铺路吗?怎么没有?难道本皇记错了?” 段仇德山羊胡子翘得老高,两眼放光,那光芒比穹顶上的晶石还亮。 他快步走到祭坛边缘,伸出那双干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祭坛上的符文,那动作轻柔得就像在抚摸心爱女人的脸庞。 “发财了发财了!” “许帮主怎么没提到这个,但这肯定是升仙路的祭坛!只要激活它,就能直通仙域!” “咱们不用再在这破地方受罪了!可以去仙界捞好处了!” “仙界的宝贝啊,随便捡一块石头回来,都能在灵界换一座城吧?” 他越说越激动,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那张老脸上满是潮红。 “老夫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仙界看看,哪怕看一眼也行!” “没想到今天,今天终于要实现啦!” 顾清秋等人也面露喜色,那种劫后余生又见到希望的喜悦,让他们一个个眼眶都有些湿润。 宁瑶激动地抓住顾清秋的手,用力之大,把顾清秋的手都捏红了: “清秋姐姐,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终于可以不用再受这绝灵之地的罪了!我们可以回家了!” 顾清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心里当然也高兴,但她比宁瑶更沉得住气。 她看向那祭坛,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石蛮子哈哈大笑,那粗犷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震得穹顶上的晶石都微微颤动: “太好了!等到了仙域,老子要找秀秀去!” “秀秀那丫头肯定想老子了!” 韩力虽然也欣喜,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但依旧保持着一丝冷静。 他站在人群边缘,目光从那祭坛上扫过,又看向那巨大的石碑,最后落在顾长歌身上。 “顾兄。” 他走到顾长歌身边,压低声音道: “这祭坛……似乎没有完全激活?” “那些符文虽然有光芒流转,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而且,如果真的这么容易就找到升仙路,那这一路上的凶险,岂不是太不值了?” 顾长歌站在人群最前方,目光落在那座祭坛上。 他腰间那块从炸天村密室石门获得的黑色令牌,此刻正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与祭坛产生了共鸣。 那嗡鸣声很微弱,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震颤的力度却越来越强。 列字秘共鸣! 难道是到了大阵节点? 但他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因为他清楚记得系统对顾清秋运势的提示。 只有获得万眼魔罗的混沌级主眼,才能指明通往升仙之路。 眼前这座祭坛,显然不是真正的升仙路入口,否则系统不会那样提示。 更重要的是,他能隐约感应到,祭坛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潜伏着一股极其恐怖、极其庞大的生机。 那股生机庞大到什么程度? 如果用一个比喻,就像一只蚂蚁站在鲲鹏面前。 不,比那还要夸张,就像一粒尘埃面对整个宇宙。 那是万眼魔罗的核心所在。 这座祭坛,很可能不是通往仙域,而是……通往这巨兽的腹地深处! “长歌哥哥?” 顾清秋察觉到他的异常,松开宁瑶的手,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怎么了?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顾长歌收回目光,看向众人,沉声道: “这祭坛,不是升仙路的入口。” “什么?!” 犬皇蹦起来,小奶狗的身子弹起三尺高,落地时差点没站稳,打了个趔趄。 “顾小子你别瞎说!这明明写着‘仙’字!不是升仙路是什么?” “难道‘仙’字还能是别的意思?仙你个头?仙你奶奶?不可能!” 他急得在原地转圈,小爪子刨着地。 “你肯定看错了!本皇认得这个字,这就是‘仙’!上古仙文!绝对是!” 段仇德也急了,快步走到顾长歌面前,山羊胡子都翘到天上去了: “顾小子,你不会是想独吞吧?” “咱们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从炸天村一路杀到这里,老夫帮你挡了多少次攻击?” “你现在说这不是升仙路,想让我们留在这里,自己进去捞好处?你……你不厚道啊!” 他越说越激动。 “老夫告诉你,今天这祭坛,老夫进定了!” “你要是敢拦着,老夫……老夫求求你了!” 顾长歌淡淡看了他一眼。 本来还想撒泼打滚倚老卖老的段仇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他讪讪地收回作揖的手掌,干咳两声,捋着那半截山羊胡子。 “咳咳……那个……老夫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有点着急……” 顾长歌没有理会他的解释,指向祭坛下方,那个幽深的看不见底的黑暗深渊: “我感应到下方有恐怖的生机,像是什么活物。” “这祭坛,很可能是通往万眼魔罗核心的通道。” “你们若不信,可以跟来试试。” 众人面面相觑。 万眼魔罗? “那……那顾兄你的意思是?”韩力问道。 顾长歌道。 “我和清秋妹妹先进去探查。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消息。” “若三天后我们没有出来,你们就另寻出路。” “不行!” 犬皇第一个跳出来,小奶狗蹦得老高,两只前爪在空中乱舞。 “本皇要跟你去!” “万一有大机缘,本皇不能错过!万一有仙界的骨头,本皇不能错过!万一有仙界的狗粮,本皇更不能错过!” 他落在地上,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顾长歌脚边,仰起头,两只小眼睛满是坚定。 “顾小子,你别想甩开本皇!” “本皇跟你一路走来,什么危险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区区万眼魔罗,本皇怕它个球!” 段仇德也梗着脖子,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 “老夫也去!” “老夫活了这么久,什么危险没见过?” “顾小子你别想甩开我们一个人捞好处啊!老夫告诉你,今天这祭坛,你进得,老夫也进得!” 顾长歌看向他们,眼神平静。 “想去可以,我不拦着。” “但丑话说在前面,我最多只能保证去清秋妹妹的安全,但并不能保证你们能活着出来。” “万眼魔罗的恐怖,你们在这绝灵之地的感受,应该比我更清楚。” “现在,你们自己决定。” “去,还是留?” 第1511章:玩什么命啊,溜了溜了 犬皇和段仇德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那幽深的祭坛入口。 再想想之前一路上的凶险,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绝灵之力的压制…… 老狗和小狗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咳咳……” 段仇德干咳两声,捋着那贴的假山羊胡子,眼神飘忽不定。 “那个……老夫忽然觉得,留守在此地也很重要。” “万一你们在里面遇到麻烦,老夫在外面还能接应。对,接应很重要!” “而且老夫这把老骨头,进去了也是拖后腿,万一拖累了你们,老夫心里过意不去啊。”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山羊胡子翘得更高了。 “再说了,万一你们三天后没出来,总得有人想办法救你们吧?” “老夫在外面,可以想办法,可以找人帮忙,可以……可以……”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犬皇正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汪汪!” 犬皇立马附和,小尾巴摇得飞快。 “对对对!本皇这小身板,进去也是拖后腿,还是在外面等你们凯旋吧!” “记得带点仙界的骨头回来给本皇尝尝!最好是那种带着仙气的,咬一口能升仙的那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万一你们遇到危险,本皇在外面还可以给你们祈祷!本皇的祈祷很灵的!保证你们平安归来!” 石蛮子挠了挠头,看看顾长歌,又看看那祭坛,再看看顾清秋,憨声道: “我听顾老弟的。” “他说不是升仙路,那就肯定不是。” “老子虽然想去找秀秀,但也不能拿命去赌。老子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他又语重心长的单独对顾长歌说了一句。 “好兄弟!好女婿!要是在仙域见到了秀秀,就说老子很想她!” 韩力点头,神色郑重。 “顾兄,我在这里等你们。三天,如果三天后你们没出来,我会想办法。” “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不会放弃。” 业火圣尊也道。 “我也留守。这祭坛周围需要人看着,万一有什么变故,也好及时应对。” 宁瑶看了看顾清秋,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点点头: “清秋姐姐,你们一定要小心。我和紫鸢在外面等你们。” 紫鸢站在宁瑶身边,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轻声道: “顾公子,你们……保重。” 塔娜罗虽然想跟着,但只剩一条手臂的她知道自己去了也是累赘。 她站在人群边缘,默默退到一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很难受,难受自己成了废物,难受自己帮不上忙,难受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长歌和顾清秋去冒险。 但她没有说什么,因为她知道,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堂堂战尊,竟然沦落至此,实在是打击太大了! 顾清秋看向顾长歌。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长歌哥哥只带自己进入这巨碑之中。 但她相信,自己的长歌哥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长歌哥哥,我跟你去,我相信你。” 顾长歌点头,他抬手,唤来变小后蹲在角落里的啼魂兽。 啼魂兽化作一道黑影,跳上他的肩膀兴奋地吱吱叫唤。 顾长歌正要迈步。 突然! 一道暴喝炸响! “顾长歌!去死吧!” 黑光从洞穴入口处疾射而来,直取顾长歌后心! 那速度在仙灵力的加持下快得惊人,几乎超越了所有人反应的速度。 因为在此地,没有王灵那等逆天机缘,大家都是凡人之躯! 凡人的眼睛,如何能捕捉到如此快的速度? 凡人的身体,如何能做出如此快的反应? 黑光乍现的那一刻,顾长歌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道光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来不及拔出清秋妹妹的剑。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黑光擦过胸口时带来的灼热! 那是仙灵力加持后的速度,摩擦空气的温度足以熔金化石。 好在—— 顾长歌同样不凡!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身形一侧! 那一侧,快到了极致,精准到了极致! 黑光擦着他的衣襟掠过! 那黑光带起的劲风,如同刀子一般,撕开他的衣袍,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但,终究是躲开了! “轰!” 身后石壁炸裂,碎石如雨,溅落在顾长歌背上,砸得生疼。 “清秋妹妹,你没事吧?” “长歌哥哥,你的背还好吗?” “无妨。” 但顾长歌此刻顾不上这些,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前方。 烟尘弥漫开来,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石壁上的坑,足有丈许深,丈许宽,边缘光滑如同刀削! 可见这一击的威力有多大! 仙灵力,果然不同凡响! 压迫感十足! 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身影高大,挺拔,周身缭绕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仙灵力。 王灵。 此刻的王灵,已经完全不像一个人了。 他的双眼血红,眼球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那些血丝还在蠕动,仿佛活物。 他的脸上、手上、脖子上,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突突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丝仙灵力从纹路中渗出,缭绕在他周身。 顾长歌眼神一凛,明白了什么。 看来,频繁在万眼魔罗腹中使用外挂,也是需要代价的! 此刻,顾长歌忽然有些庆幸自己的金色神血透支殆尽,不然,自己的反噬可能要比王灵更严重! “仙灵力……” 顾长歌握紧顾清秋递过来的老剑条,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王灵似乎看出了顾长歌的疑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狰狞而疯狂,配上他此刻的模样,活脱脱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顾长歌,你是不是在想,本尊没了逆天珠,怎么还会这么强?” “告诉你,本尊多的是底牌!” 话音刚落,他周身的黑色仙灵力如火焰般跳跃燃烧。 众人惊呼,纷纷拔出武器! 犬皇的小奶狗身子弓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小小的獠牙露出来,竟也有一丝凶相! 他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警告。 “汪汪汪!王麻子,你还没死呢!” 石蛮子的大刀横在身前,那双粗糙的大手紧握刀柄,刀身在幽光下泛着寒芒! 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做出战斗的姿态,随时准备扑上去! 韩力的身形已经飘移到侧面,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紧紧锁定王灵的要害,伺机而动! 方圆和白宁冰各自拿着武器,尽量封王灵的走位。 业火圣尊冷眼怒视,虽然不会拳脚功夫,但那股凛然的气势,依旧让人不敢小觑! 宁瑶和紫鸢背靠背,各自握紧手中长剑! 她们的身体微微颤抖,但手中的剑却握得极稳! 剑尖指向王灵,随时准备刺出! 只有段仇德,这老小子鬼精鬼精的! 他悄悄往祭坛的巨碑方向移动! “一个月多少灵石啊,玩什么命啊!风紧扯呼,溜了溜了... ...” 第1512章: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尽量不引人注意。 他心里清楚得很。 帮忙? 他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他那点三脚猫功夫,上去就是送死。 唯一的出路被王灵刚才那一击震塌了。 那碎石堵住了来时的路,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那就只能往巨碑方向走。 不管里面是不是绝地,最起码,不会死得那么快。 最起码,还能多活一会儿。 他偷偷看了一眼顾长歌,又看了一眼顾清秋,老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这小子对老夫有救命之恩,就这么跑了,是不是有点不仗义?” “可是不跑能怎么办?老夫这把老骨头,上去也就是给人当沙包!万一被打死了,那更救不了人了!” “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正给自己找着理由,耳边突然传来顾长歌的声音: “段前辈,辛苦您掩护清秋妹妹去石碑!” 段仇德脸都绿了。 那脸色,绿的就像春天的韭菜,绿的就像刚出土的青铜器。 他心里那个苦啊! 掩护? 他拿什么掩护? 段仇德的脸当场就绿了。 “我……” 他想骂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行吧!” 段仇德咬咬牙,一边往顾清秋那边靠,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老夫这辈子,怎么尽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当年收了个倒霉徒弟当自己的帮主,现在又摊上这么个倒霉小子!老夫上辈子欠你们的!” 但他还是照做了。 他快步冲到顾清秋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低声说: “丫头,跟老夫走!快!” 顾清秋被他拽着往石碑跑,却不住回头看向顾长歌。 “长歌哥哥……” 段仇德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挣扎,一边拽着她跑,一边低声说: “丫头,别犯傻!你现在回去,只会拖累他!你要真想帮他,就好好活着,活着进石碑,活着等他!顾小子坚持让你进石碑,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一向油嘴滑舌的段仇德难得严肃一回。 “段小子让你走,就是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你要是辜负了他的信任,那才是对不起他!” 顾清秋咬着唇,不再说话,只是任由段仇德拽着她跑。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顾长歌。 王灵看都不看其他人。 他的眼中只有顾长歌。 只有这个杀他一次,还夺走了逆天珠的仇敌! 只有这个让他颜面尽失,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潭的罪魁祸首! 他怎能放任顾长歌进入升仙路? 他怎能眼睁睁看着顾长歌获得仙缘? 他怎能容忍顾长歌变得更强? 而且,在这绝灵之地,他都打不过顾长歌这帮人。 那出去之后,回到灵界,顾长歌恢复了实力,他不是更打不过了? 那到时候,他还有什么活路? 那到时候,他还怎么报仇? 那到时候,他还怎么夺回逆天珠? 不行! 绝对不行! 今天,必须在这里杀了顾长歌! “顾长歌,今天,你休想活着进去!” “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这升仙路,合该由我来入!” 他张开双臂,周身的仙灵力越发狂暴! “我王灵,灵界第一人,逆天帮帮主,凭什么要让给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越来越歇斯底里! “本尊修炼千年,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本尊创立逆天帮,收服无数高手,才成为灵界第一人!” “本尊费尽心机,才得到那逆天珠,才获得这仙灵力!” “你顾长歌算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儿!” “你凭什么跟本尊争?你凭什么跟本尊抢?你凭什么比本尊强?”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疯狂,周身的仙灵力越发狂暴! 顾长歌神色平静,趁着对方放垃圾话的时间调息。 老剑条的剑身,依旧锈蚀七分,斑驳的锈迹覆盖了大半剑身,看起来就像一把破铜烂铁。 但那剑尖,一点寒芒,在幽光下泛着淡淡的冷芒。 虽然没了灵力的加持,但那股锋锐之气,依旧逼人。 顾长歌手持老剑条,淡淡看着王灵。 就像看一只跳梁小丑,就像看一个垂死挣扎的可怜虫。 “废物就是废话多。” “你哪只眼睛看到这是升仙路了?” “就凭这个字?就凭你的臆想?就凭你那可笑的贪婪?”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屑。 “但你非要找死,我成全你。” “放屁!” 王灵怒吼,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那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他刚才从山腰飞下来的时候,速度太快,压根没时间用盒子里的无上仙器碎片。 自然也没听到顾长歌说的那些话。 他只知道,那石碑上有个“仙”字! 他只知道,那就是升仙路的入口! “那‘仙’字就在那里,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本尊!” “本尊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什么不知道?那就是升仙路的入口!” 他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冷笑连连。 “你让那些人留下,不就是想让他们守门,然后你小子独吞仙缘吗?” 他的笑声越发张狂。 “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哈哈哈!” 他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得意和张狂。 “顾长歌啊顾长歌,你太天真了!你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你以为这样就能独吞仙缘?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盯着顾长歌。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你亡!顾长歌,拿命来!” 他暴喝一声,双手结印! 那手印变幻莫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仙灵力在他双手间凝聚,化作无数道黑色光刃! 那些光刃密密麻麻,如同暴雨,铺天盖地朝顾长歌斩去! 每一道光刃,都有撕裂虚空的威力! 光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道黑色的裂缝! 仅仅是光刃余波,就让其他人颇为狼狈。 而九成九的光刃,全部冲向顾长歌,却被顾长歌挥剑格挡! 老剑条虽然没了灵力加持,但材质非凡,与光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 铛铛铛铛铛——! 那声音密集如雨,如同打铁,如同敲钟,如同千百把剑同时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溅起一片火星! 那些火星在幽光中闪烁,如同烟花,如同流星,美丽而致命! 每一次碰撞,老剑条上都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那些痕迹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覆盖在剑身上! 仙器在此地待久了,也会逐渐回归凡铁! 顾长歌身形闪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精准到了极致,每一个闪避,每一次格挡,都经过精确的计算! 有几次,光刃几乎贴着他的脸颊飞过,斩下几根发丝! 那些发丝飘落在地,被随之而来的光刃斩成齑粉! 有几次,光刃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将衣袍撕开一道道口子! 虽然每次都能夺过致命一击,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一点! 顾长歌的实力,明显下降了! 第1513章:该死的贱婢! 众人大概推算,没了那金色神血为底蕴,顾长歌的战力至少跌了五成! 以前他出手,每一剑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每一招都让对手胆寒! 那一剑斩出,天崩地裂! 那一招使出,鬼神皆惊! 但现在。 他只能依靠老剑条的锋利和自身的战斗本能,勉力支撑!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 额头上开始渗出汗水! 动作虽然依旧精准,但明显慢了几分! “哈哈哈!” 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王灵狂笑,笑声中满是得意和张狂! “顾长歌,你的神力呢?怎么不用了?是不是用光了?” 他的攻击越发猛烈,那些光刃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哈哈哈哈!你踏马嚣张啊,继续嚣张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边狂攻,一边还有功夫扫视周围!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宁瑶身边的紫鸢身上! 眼中杀机暴涨! “贱婢!” “敢背叛本尊!去死!” 他的身形一闪,绕过顾长歌,朝紫鸢扑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间就到了紫鸢面前! 紫鸢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她想起王灵的手段! 想起那些背叛王灵的人的下场! 有的被活活剥皮! 有的被抽筋扒皮! 有的被千刀万剐! 有的被投入油锅! 有的被喂了妖兽!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她想叫,但嗓子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灵朝她扑来,那狰狞的面孔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宁瑶护在她身前,紧握手中长剑! 她的剑尖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退缩! 她知道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如王灵! 她知道这一剑刺出去,很可能伤不到王灵分毫! 她知道自己很可能会死! 但她没有退缩! 因为紫鸢,已经是她的姐妹! “滚开!” 王灵伸出手,那只手上缭绕着黑色的仙灵力,朝着紫鸢的咽喉抓去! 那速度太快了! 快得宁瑶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着,那只手就要抓住紫鸢的咽喉—— “死!” 一声厉喝炸响! 顾长歌竟然以自己受重伤的代价,换取进攻的机会! 反手一剑刺向王灵后心! 老剑条化作一道寒光,直取王灵背心要害! 这一剑,又快又狠! 快得如同闪电! 狠得如同毒蛇! 如果王灵不回身格挡,就算他能抓住紫鸢,自己也要被刺个透心凉! 那老剑条的锋利,王灵是领教过的! 那一剑刺进去,必死无疑! “该死的!” 王灵怒骂一声,不得不回身格挡! 他收回抓向紫鸢的手,双手结印,仙灵力化作一面黑色光盾,挡在身前! 老剑条刺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嗤——! 那声音尖锐无比,如同金属在玻璃上刮擦,如同指甲在灵石上划过,让人牙酸! 火花四溅! 那些火花如同烟花般绽放,照亮了两人狰狞的面孔! 两人同时后退! 浑身染血的顾长歌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王灵退了两步,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紫鸢得救后,心有余悸! 她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宁瑶扶住她,低声问: “紫鸢姐姐,没事吧?” 紫鸢摇摇头,大口喘着气。 她的目光落在王灵身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恐惧,仇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很快,那些情绪都被一个念头取代: 跑! 必须跑! 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累赘! 只会让大家分心! 只会拖累大家! “宁瑶妹妹,我们也去石碑吧,不要让顾公子分心。” “好1” 在宁瑶的掩护下,她朝石碑快步跑去! 她的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但她咬牙坚持着! 跑! 快跑! 跑得越远越好! 进入石碑可能会死,但留下,一定会死! 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王灵看到紫鸢逃跑,气得七窍生烟! “贱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追上去,把那贱婢碎尸万段! 但顾长歌挡在他面前,他根本脱不开身! “顾长歌!” 他暴喝一声,仙灵力再次凝聚! 王灵气疯了。 他本来想先杀了紫鸢这个叛徒,再慢慢收拾顾长歌。 没想到顾长歌竟然拼着受伤也要救下这个贱婢! “老子玩烂了的烂货你都要保下来!那老子就先杀了你!” 他暴喝一声,再次朝顾长歌扑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他的双掌翻飞,一道道黑色掌印呼啸而出,每一道掌印都有开碑裂石之力。 “废物就是废话多!” 顾长歌依旧挥剑格挡,老剑条与掌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每一次碰撞,他的虎口都一阵发麻,老剑条差点脱手飞出。 但他没有退。 他知道,他不能退。 他身后,是他的兄弟,是他的朋友,是他要保护的人。 “呜嗷——!” 突然,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响起! 啼魂兽化作巨猿形态,如同一座小山般冲了过来! 它巨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王灵当头砸下! 那拳头太大了,光是拳风就震得周围的碎石四处飞溅,砸在石壁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妈的!死猴子!” 王灵脸色一变,身形一闪,避开这一拳。 但他刚避开,巨猿的另一只拳头又砸了过来!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王灵的肩头! “砰!” 一声闷响,王灵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撞在旁边的石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嗷呜——!” 巨猿兴奋地咆哮,但还没来得及高兴,王灵已经从碎石中冲出,反手一掌拍在巨猿的手臂上。 仙灵力爆发! 巨猿的手臂上炸开一道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嗷呜——!” 巨猿痛得惨叫,但它依旧不退。 它死死盯着王灵,双眼血红,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此刻,石蛮子也动了。 他挥动大刀,带着凌厉的刀气,朝着王灵拦腰斩去! 刀身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刀气,虽然微弱,但在这一刻,却仿佛有了开天辟地的威势! 好歹是兵家兵主,总得有些武道手段! 那刀气,虽然只有毫厘,但在凡人之中,已是顶尖! “好女婿,好兄弟,老子助你一臂之力!” 石蛮子暴喝一声,大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取王灵腰腹! 王灵冷哼一声,单手一抓,竟然直接抓住了刀身! “凡人之力,也敢在本尊面前放肆!都给本尊滚!” 第1514章:该死的顾长歌,你好深的城府! 石蛮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没有退。他怒吼一声,赤手空拳朝王灵扑去的同时,大吼一声! “韩力!” 韩力也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黑暗中一闪一灭,每一次出现,都有一道剑光刺向王灵的要害。那些剑光虽然伤不到王灵,但每一剑都在消耗着王灵的精力。 韩力心里清楚,他的实力不如王灵,正面交手必死无疑。 但他可以骚扰,可以牵制,可以为顾长歌创造机会。 “只要能帮到顾兄,死又何妨?” 塔娜罗只剩一条手臂,但她也没有闲着。 她用仅剩的那只手,拼命捡起地上的石头,朝王灵猛地砸去。 在她看来,投掷石块和投掷骨矛都是差不多的。 那些石头虽然伤不到王灵,但有几块砸中了王灵的脸,砸得他眉头直皱。 “该死的!一群蝼蚁!” 王灵怒骂一声,一掌逼退石蛮子,又一脚踢开韩力,然后随手一刀砍向塔娜罗。 “先解决你这个残废!” 幸好顾长歌及时挥剑格挡,塔娜罗这才捡回一条命。 王灵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人,明明都是蝼蚁,明明都是废物,明明他一掌就能拍死好几个! 可他们偏偏像疯了一样,一个个扑上来,一个个不要命! “啊!滚!” 他怒吼一声,周身仙灵力猛然爆发,将所有人都震飞出去! 石蛮子重重摔在地上,因为离得最近,所以被震得口吐鲜血。 韩力撞在石壁上,脸色惨白。 塔娜罗更是飞出老远,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巨猿也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但它还在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只有顾长歌,稳稳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但他没有时间感伤,因为王灵已经再次朝他扑来! “顾长歌,看哪呢?纳命来!”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 但这一次,顾长歌能明显感觉到,王灵的力量在减弱。 那些黑色的仙灵力,开始变得不稳定,有时会突然闪烁一下。 王灵的动作也开始迟缓,呼吸变得急促。 “靠近大阵节点,他的仙灵力会加速消耗!” 顾长歌心中一喜。 “再坚持一会儿,就能反杀!” 但他不知道,王灵也在打着同样的算盘。 王灵一边与顾长歌交手,一边用余光扫视着不远处的祭坛入口处的石碑。 “升仙路……就在眼前……”王灵心里疯狂地想着,“只要冲进去,只要进了升仙路,我就能找到真正的仙域!我就能获得无上的力量!到时候,这些人,这些蝼蚁,我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是……” 他看了一眼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小子太难缠了!我要是硬冲,他肯定会阻拦!到时候要是被他拖住,仙灵力耗尽,那就全完了!” “必须想办法……” 他的眼珠转了转,突然有了主意。 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用! 也是他一直以来能看到顾长歌等人行动的关键! 盒子里的无上仙器碎片还在! 对紫鸢等帮众的控制还在! 往日里那些逆天珠的灵液可不是白喝下去的! 现在,是时候收一些利息了。 这张牌,万一就能派上用场呢? 当然,王灵并不对紫鸢抱多大期望,只当是一步闲棋,就看能否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他表面上依然在与顾长歌激战,但暗中,他开始调整自己的位置,一点点向祭坛入口靠近。 一次交手,他退后三步。 又一次交手,他侧移两步。 再交手,他又退后五步。 他的每一次移动,都在悄无声息地拉近与祭坛的距离。 顾长歌似乎没有察觉,依然在全力进攻。 王灵心中暗喜: “蠢货!等本尊进了升仙路,看你还怎么嚣张!” 就在这时,巨猿再次冲了上来。 它浑身是血,一只手臂几乎废了,但它依然咆哮着,用另一只拳头朝王灵砸去! 王灵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他表面上装作全力应对顾长歌的攻击,实际上,他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 巨猿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背上! “砰!” 一声闷响,王灵口吐鲜血,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 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 因为他飞出去的方向,正是祭坛入口! 借着一拳之力,他的速度暴增,如同一道流星,直冲那旋转的光门! “哈哈哈!”他狂笑起来,“顾长歌,你中计了!升仙路是本尊的了!” 顾长歌眼神一凛,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猛拍巨猿,神念沟通。 “猴儿,送我过去!” 巨猿会意,它忍着断臂的剧痛,用尽全力,一把抓起顾长歌,如同掷石一般,将他狠狠朝王灵甩去! 顾长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速度快得惊人! 他与王灵几乎同时抵达祭坛巨碑的入口! 两人在空中碰撞! “留下!” 顾长歌低吼,双手死死扣住王灵的脚腕,体内气血之力爆发到极致! 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如同人形凶兽,硬生生将王灵撞了下来!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滚作一团! 王灵惊怒交加,一掌拍在顾长歌胸口,仙灵力爆发,打在顾长歌胸口。 “找死!”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仙灵力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朝着顾长歌的胸口狠狠拍去。 众人惊呼一声,就连顾清秋都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她们看到王灵那一掌拍在顾长歌胸口,看到那道黑光没入顾长歌体内,她们的心里,都涌起一股绝望。 却没想到,这一掌的仙灵力,竟然被顾长歌一直放在怀中的逆天珠给尽数吸收! 顾长歌的怀中,那颗逆天珠突然爆发出一阵光芒。 “什么?!” 本来还以为能解决掉顾长歌的王灵,此刻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逆天珠被顾长歌夺走了! 而且,顾长歌竟然炼化了部分,揣在怀里! “该死的顾长歌,你好深的城府!” 那逆天珠发出的光芒,柔和而温暖,将王灵那一掌的仙灵力尽数吸收。 而那些仙灵力,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顾长歌依然被拍飞。 毕竟王灵一掌的力量,虽然被逆天珠吸收了仙灵力,但物理力量还在。 第1515章:走?你走得掉吗? 顾长歌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朝祭坛边缘飞去。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双脚在悬崖边缘一蹬,借力反弹,再次朝王灵扑去! 这一次,他的眼中杀机毕露。 不过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王灵这一掌,看似凶猛,但被逆天珠吸收之后,他竟然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力量,和他之前拥有的神血不同,更加精纯,更加玄妙,仿佛来自另一个更高的层次。 仙灵力! 他来不及细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杀了王灵! 王灵站在悬崖边缘,看着顾长歌再次扑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让顾长歌心中一凛。 但顾长歌没有停下,老剑条化作一道寒光,朝王灵的脖颈斩去! 这一剑,他要斩下王灵的头颅! “死!” 剑光如虹,快如闪电。 祭坛之上,王灵已经被众人包围。 此刻的他,无处可躲,身后就是深渊,身前是顾长歌的剑,周围还有石蛮子等人。 而且他的仙灵力已经近乎消耗殆尽,无法再催动任何招式。 眼看王灵就要被顾长歌斩首,王灵却突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再见!”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张开双臂。 顾长歌不废话,全当这王灵是在接受了败局,于是一剑挥出!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王灵脖颈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道剑光从侧面疾刺而来,直取顾长歌的咽喉! 锵! 那剑光又快又狠,如果顾长歌不躲,就算他能杀了王灵,自己也会被这一剑刺穿。 顾长歌不得不收剑格挡,“铛”的一声,火花四溅。 他定睛一看,瞳孔猛然收缩。 站在他面前的,是紫鸢。 但此时的紫鸢,双眼空洞无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傀儡。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呆滞,但手中的剑却稳如磐石,一剑接一剑地朝顾长歌刺来。 “紫鸢!” 宁瑶的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才认识没几天的姐妹,看着她手中的剑,看着她那空洞的眼神。 “紫鸢,你在干什么!” 紫鸢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她的剑,只是机械地朝顾长歌攻击,每一剑都精准狠辣,完全不像是一个失去神志的人能使出来的。 可是其他人都看得出,这是不要命的打法! 王灵正是考虑到顾长歌这些人与紫鸢朝夕相处,所以不会下死手。 顾长歌一边格挡,一边快速思考。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目光越过紫鸢,看向站在悬崖边缘的王灵。 王灵此时正哈哈大笑,那笑声里满是得意和张狂。 “哈哈哈哈!顾长歌,你以为本尊真的那么蠢吗?你以为本尊会真的去杀一个已经没有用处的贱婢?”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之前的疯狂和嘶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和得意。 “本尊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阴谋诡计没玩过?就凭你们这些毛头小子,也想跟本尊斗?”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逆天珠,只是无上仙器的一个较大的碎片之一而已。” “本尊说了,本尊的底牌,还多着呢!” “这贱婢,早就被本尊种下了魂禁。只要本尊一个念头,她就会变成本尊的傀儡,任本尊驱使。你以为她背叛了本尊?你以为她逃出了本尊的手掌心?哈哈哈哈!太天真了!”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 “本尊故意演那一出戏,就是要让你们放松警惕,就是要让你们以为她是个可怜虫,就是要让你们接纳她,保护她!这样,她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为本尊的妙手!” 他看着顾长歌,眼中满是得意。 “顾长歌,你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你能看穿本尊的计谋?告诉你,本尊玩阴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宁瑶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看着紫鸢那空洞的眼神,看着她那机械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痛。 “紫鸢……你……” 她不敢相信,那个和她一起说话,一起走路,一起睡觉的姐妹,那个在她面前哭泣,在她面前笑的姐妹,竟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 紫鸢的眼泪,紫鸢的恐惧,紫鸢的感激,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不是假的! 那眼泪是真的,那恐惧是真的,那感激也是真的。 但那些都是在她清醒的时候。而现在,她已经不是她了。 王灵的笑声更加张狂。 “本尊为何能知道你们的行踪?你们以为本尊是凭运气找到你们的吗?哈哈哈哈!太天真了!无论她走到哪里,本尊都能找到她!” 无比畅快的王灵看着顾长歌等人目送自己想着巨碑的入口走去,眼中满是嘲讽。 “你们一路上的所有行动,本尊都了如指掌!你们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赶路,什么时候遇到危险,本尊全都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本尊才是最强的!本尊才是灵界第一人!你们这些蝼蚁,也配跟本尊斗?!” 紫鸢的剑,依旧在不要命的朝顾长歌攻击。 顾长歌只能一边格挡,一边后退。 但顾长歌并不紧张,反而无比放松,因为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必杀的机会! 王灵站在悬崖边缘,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加张狂。 “顾长歌,你就慢慢陪这个贱婢玩吧!本尊先走一步!等本尊从升仙路出来,获得无上的力量,再回来好好收拾你们!” 他转过身,朝那巨石碑的古仙文走去。 然而就在此时,顾长歌的双眼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走?你走得掉吗?!” 那光芒,是金色的,带着无上的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祇。 光芒从他眼中射出,照亮了整个祭坛,照亮了那幽深的深渊,照亮了那块巨大的石碑。 天地震颤!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那根巨大的石柱开始摇晃,地面上的裂纹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惊呆了。 他们看到,顾长歌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那气息,比王灵的仙灵力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仿佛无穷无尽。 第1516章:大虚空掌! 那是仙灵力! 但又不只是仙灵力。 那是被逆天珠淬炼过的仙灵力,是融合了顾长歌自身金血之力的仙灵力,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顾长歌的怀中,那颗逆天珠正在疯狂地旋转。 它吸收了王灵那一掌的仙灵力,又吸收了顾长歌自身的气血之力,此刻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那变化,让顾长歌获得了掌控仙灵力的能力! 在这绝灵之地,在这本应无法使用任何灵力的地方,顾长歌的体内,却涌动着澎湃的仙灵力! 那仙灵力的强度,已经超越了筑基,直逼金丹! 顾长歌抬起手掌,手掌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掌印虚影。 那掌印,足有丈许方圆,悬浮在顾长歌身前,散发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被澎湃的仙灵力压得不得动弹的王灵用余光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掌控仙灵力?!你的仙灵力,怎么可能是金丹境?!” 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是灵界第一人,他费尽千辛万苦才勉强转化出了一丝仙灵力。 可顾长歌呢? 顾长歌才多大? 顾长歌修炼了多久? 顾长歌凭什么能掌控仙灵力? 凭什么能超越他? 而且,那仙灵力的强度,竟然在这绝灵之地,直逼金丹境!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大虚空掌!” 这四个字,从顾长歌口中缓缓吐出。 那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天雷炸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那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无上的威严,如天帝在宣判凡人的命运。 关键时刻,还是本家功法顺手好用! 话音落下,那巨大的金色掌印,朝王灵轰然直冲而去! “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紫鸢也会死!顾长歌,你不能杀我!” 关键时刻,顾长歌偏了一寸。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王灵想躲,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那掌印的威压太强了,强到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掌印,朝自己拍来。 掌印从他左边身体擦过。 仅仅只是擦过。 但就是这一擦,他的左边身体,瞬间消失了! 不是断裂,不是破碎,而是消失。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了一样,他的左臂、左肩、左边的胸口,全都消失了。 消失的地方,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里面还在跳动的心脏。 “噗!” 好大一口鲜血从喉咙涌出,视线模糊的王灵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个巨大的缺口,看着那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有些不敢置信的试图用手去摸,但他的手已经没有了。 他用右手去摸,却摸到了一摊血水。 那血水,从切口处涌出,很快就染红了他的身体,染红了地面。 “我……我的至宝!我的仙器……我还能逆天改命……”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头看向地上。 那个明明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黑色的盒子,掉在了地上。 就滚落在他脚边,沾满了鲜血。 那是他费尽千辛万苦得到的无上仙器,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进入升仙路后的保障。 可现在,它掉在了地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他弯下腰,想要去捡。 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他刚弯下腰,缺失了半边的身体就失去了平衡。 他的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倒去。 身后,是万丈深渊。 他翻滚着,坠落着,朝那无尽的黑暗坠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 看到了顾长歌那双散发着金光的眼睛,看到了顾长歌那张冷漠的脸。 他想说什么,但嘴里全是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而那个黑色的盒子,还在地上,沾满了他的血。 紫鸢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她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手中的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睛渐渐恢复了神采。 但与此同时,她的身上,开始冒出黑色的烟雾。 那烟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多,像是有无数只黑色的虫子,从她体内爬出。 烟雾所过之处,她的皮肤开始龟裂,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紫鸢!” 宁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她。 紫鸢倒在宁瑶怀里,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那些黑色的烟雾,从她身上不断涌出,带走她的生命,带走她的意识。 “紫鸢,你怎么了?紫鸢!” 宁瑶的眼泪,滴在紫鸢的脸上。 她紧紧抱着紫鸢,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这个好姐妹。 紫鸢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那微笑,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温暖,和之前那个傀儡判若两人。 “宁瑶……姐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我……我终于……自由了……” 她的眼睛,看向远处。她的眼神,变得迷离,变得恍惚。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 那是曾经的姐妹。 她们站在一片花海中,穿着漂亮的衣服,笑着向她招手。 那个总是爱哭的姑娘。 那个最会做菜的姐姐。 还有那个最疼她的姐姐,她站在那里,张开双臂,等着紫鸢扑进她怀里。 还有好多,好多。 那些曾经死去的姐妹,都站在那里,笑着看着她。 “紫鸢,来啊。” “紫鸢,我们等你很久了。” “紫鸢,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紫鸢笑了,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她的脑海里,开始闪过一幕幕回忆。 那些回忆,有苦,有甜,有泪,有笑。 但无论如何,那些都是她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 因为那些回忆里,有她的姐妹。 那些姐妹,虽然都死了,但她们一直活在心里。 而现在,自己终于可以去见她们了。 “紫鸢!紫鸢!” 祭坛之上,宁瑶的声音,越来越远。 面容龟裂的紫鸢看着她,眼神温柔,伸出手为她擦去泪水。 “宁瑶姐姐……谢谢你……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 “告诉顾公子……谢谢他……让我……报了仇……” 第1517章:腹地!魔罗之眼! 话音落下,紫鸢的身体彻底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宁瑶怀中。 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香。 天地震荡! 万眼魔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整个山腹都在剧烈颤抖! 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 顾清秋跪在宁瑶身边,泪水无声滑落。 虽然与紫鸢相识短暂,但这个苦命的女子,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捉弄。 鬼嚎山在崩塌。 这不是普通的山崩,而是彻彻底底的毁灭。 整座山峰从内部开始瓦解。 无数万钧巨石如雨点般坠落,砸在早已空无一人的炸天村废墟上,溅起漫天尘埃。 那尘埃遮天蔽日。 如有地牛在地底翻身,将整条山脉搅得天翻地覆。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段仇德捋着假山羊胡子的手都在抖。 “这哪是山崩,这分明是天地反噬!顾小子那一巴掌,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反噬?” 犬皇化作的小奶狗蹲在顾清秋肩头,狗眼瞪得滚圆: “汪汪!本皇感应到了!是大虚空掌的威力太大,触动了此地的天地法则!鬼嚎山这一处对外节点直接坍塌了!” “快!没退路了,进石碑!” 顾长歌一声低喝。 众人再无迟疑,纷纷行动起来。 啼魂兽所化的金色巨猿仰天长啸。 那啸声震得周围坠落的巨石都偏移了方向。 它伏低身子,宽阔的脊背如同一座小山。 任由石蛮子将昏迷的顾风抬上去。 顾清秋脚尖轻点,身姿如惊鸿般跃上巨猿脊背。 她回头望向顾长歌,美眸中满是担忧。 业火圣尊紧随其后。 那纯白的眼眸扫过周围崩塌的山体,红唇微启。 “郎君,快些。” 宁瑶、韩力、段仇德相继攀上。 方圆收起骨笛,扶着白宁冰跃上。 顾长歌弯腰拾起王灵遗落的铜盒,随手收入怀中。 那铜盒入手冰凉,隐隐有波动传来,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他此刻顾不上细看。 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这即将毁灭的山腹。 鬼嚎山正在崩塌,炸天村正在消失。 那些他们战斗过的痕迹、那些死去的故人,都将被永远埋葬在这片废墟之下。 “紫鸢姑娘,安息吧。” 顾长歌低语一声,转身踏入那幽深的石碑入口。 光芒一闪,天旋地转。 当众人重新看清眼前景象时,尽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天地。 抬头望去,不见穹顶,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夜,而是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偶尔有巨大如星辰般的幽蓝光点悬浮其间,缓慢旋转。 每一次转动都投下诡异的蓝光,照亮这片诡异的空间。 那些光点……分明是一圈罩着一圈的眼睛! “汪汪汪!” 犬皇的狗叫声都破了音。 “这这这……这是眼睛!那些都是眼睛!” 确实,那些幽蓝光点仔细看去,每一个都呈现出眼球的形状。 有瞳孔,有虹膜,甚至还有血丝! 它们缓慢转动,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每一次眨眼都让空间微微震颤。 低头俯瞰,脚下是绵延无尽的赤红色“大地”。 但那“大地”却在缓缓起伏,如同某种巨兽的脏腑。 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沉闷如雷鸣的轰鸣声。 震得人气血翻涌、神魂颤栗。 “这地……是活的?” 韩力咽了口唾沫。 段仇德蹲下身,颤抖着伸手摸了摸那赤红色的地面。 入手温热、柔软,还有微弱的脉动传来。 他猛地缩回手,脸色煞白: “活的!真是活的!咱们这是站在什么东西的脏腑上!” 远处,有高达万丈的“山脉”蜿蜒盘踞。 但那山脉通体呈现暗紫色,表面流淌着粘稠的液体,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那液体缓缓流淌,偶尔滴落下来。 落在地面上便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冒出刺鼻的青烟。 “那些山脉……是内脏!” 宁瑶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那些液体……是胃液吗?” 更远处,有如同瀑布般的巨大“河流”从虚空中倾泻而下。 但那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灰白色的浓稠雾气! 雾气翻涌,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形状。 正是那要命的鬼雾! “我的老天爷!” 段仇德双腿发软。 “这……这果然是……万眼魔罗的腹地核心!咱们这是进了它肚子里最深的地方!” 众人闻言,皆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 那意志没有来源,没有方向。 而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空间、从众人心底同时涌出! 它带着亘古的苍茫! 无尽的贪婪! 以及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笼罩了每一个人! “噗通——!” 年老体衰的段仇德第一个撑不住,直接跪了下去。 七窍流血,浑身颤抖。 “卧槽,这鬼地方欺负老年人啊!噗!” 其余众人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威压。 不过就连啼魂兽所化的金色巨猿都发出一声哀鸣,四肢伏地,不敢动弹。 “多少年了……又有新鲜的血食送上门来……” 那声音在众人脑海中直接响起。 让人神魂颤栗!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灵魂上! “让本座看看……嗯?两个老骨头,肉太柴,不好吃。” “那几个小娃娃,倒是嫩得很,骨头应该脆。” “不错不错,那女娃娃的骨头看起来倒是有几根不错的……咦?!” 那意志突然一顿! 下一刻,一股比先前强烈百倍的贪婪与惊疑,猛地锁定在顾长歌身上! “你!你体内有什么?!那是……那是……鸿蒙的气息?!还有……还有那种血脉……那种本源……” 万眼魔罗的意志剧烈波动,仿佛发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宝藏! 那波动之强烈,整个腹地空间都在震颤! 无数幽蓝光点疯狂闪烁,如同群星狂舞! “本座感应到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魔罗的声音变得尖锐而疯狂。 “你体内的好东西,比那丫头身上的三根骨头强出百倍!千倍!万倍!” “那是鸿蒙本源!那是开天之初才有的气息!还有那血脉……那血脉竟然能压制本座的意志!哈哈哈!天眷本座!天眷本座!” 第1518章:轮回谈判,不死不休! 魔罗狂笑,整个腹地空间都在它的笑声中震颤! 那些万丈“山脉”崩塌,那些灰白“河流”倒流。 无数幽蓝光点疯狂旋转,如同群魔乱舞! “只要吞噬了你!本座就能更进一步!就能摆脱这大阵该死的束缚!就能真正超脱!” “哈哈!天大的机缘!天大的造化!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顾清秋脸色骤变! 万眼魔罗越过自己,盯上了长歌哥哥! 她下意识就要冲上前去,却被顾长歌伸手拦住。 顾长歌神色不变,只是微微侧身,将顾清秋挡在身后。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在与那无形的存在对视。 那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惊慌,只有如古井般的平静。 “你的目标是我。” 顾长歌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空间。 “放他们走。” “走?” 魔罗的意志愣了一瞬,随即发出刺耳的笑声! “桀桀桀!” “在本座腹中,还想着走?” “多少纪元了,本座吞噬过多少天骄,见过多少临死挣扎,但从没见过你这么狂妄的蝼蚁!”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整个腹地空间都在震颤! “你们都是本座的血食!一个都走不了!尤其是你!” “本座要慢慢品尝,将你体内的宝物一点一点榨干!先吸你的血,再吃你的肉,最后炼你的魂!让你尝尽世间最痛苦的折磨,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轰——!” 话音刚落,整个腹地空间剧烈震荡! 无数道幽蓝光芒从四面八方的“眼睛”中射出,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众人笼罩而下! 那巨网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崩碎! 每一根网线上都附着恐怖的意志,仿佛能绞杀一切! “完了完了!”韩力绝望地闭上眼睛。 “老夫还没活够啊!”段仇德哀嚎。 犬皇缩成一团。 “汪汪!本皇不想死在这里!” 顾清秋咬紧牙关,体内三根至尊骨同时爆发出璀璨光芒,准备自爆拼命! 就在此时! 顾长歌眼神一凛,逆天珠内的仙灵力瞬间流转全身! 他右手虚握,老剑条凭空显现,横斩而出! “轰隆隆——!” 巨响震天,整个腹地空间都在摇晃! 金色的光芒与幽蓝的光芒交织、碰撞、爆炸。 余波扩散,周围几座万丈“山脉”瞬间崩塌,化作漫天碎屑! 那些碎屑还没落地,就被余波绞成齑粉! 但魔罗的意志只是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有点意思,仙灵力……原来是那一界的余孽。但那又如何?在本座大如宇宙的腹中,你那些仙灵力能用几次?三次?五次?还是十次?” 那幽蓝巨网被震退,却并未消散。 反而更加凝实,缓缓压下! 每一根网线都变得更加粗大,更加明亮,压迫感更强! “待你仙灵力耗尽,本座照样炼化你!” “你的同伴,一个都跑不掉!” “本座要当着你的面,一个一个吞噬他们!让他们在你面前哀嚎、挣扎、死亡!让你感受最深的绝望!” 魔罗的意志狂笑着,那声音如同魔音贯耳,震得众人心神欲裂! 顾长歌回头,看了众人一眼。 那目光扫过韩力、宁瑶、段仇德、犬皇、石蛮子、方圆、白宁冰、塔娜、业火圣尊,最后在顾清秋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长歌哥哥!” 顾清秋惊呼,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她太了解顾长歌了,那种眼神她见过。 那是长歌哥哥要独自面对危险时的眼神! “别担心。” 顾长歌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让顾清秋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 “我去和它谈谈。”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 时间,开始倒流。 不,是已经倒流了无数次。 顾长歌出现在一片混沌之中。 周围是无尽的虚空,只有前方那团如同星云般庞大的幽蓝光团。 是万眼魔罗的意志核心的显化。 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 “你竟能回溯时间?!” 魔罗的意志惊怒交加,那庞大的光团剧烈波动,如同沸腾的星海! “鸿蒙石?!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怎么可能?!那是开天辟地之时就已失传的无上至宝!” “连本座都只是听说过传闻,从未见过实物!你怎么可能拥有并驾驭它?!” 万眼魔罗不愧是开天生物,竟然能保留时间回溯前的记忆。 它清晰记得,就在刚才,这个小小的人类已经被它的幽蓝巨网吞噬,正在被炼化! 但下一瞬,一切重来,它又回到了谈判的时刻! 这种手段,让它惊怒交加! 顾长歌负手而立,淡淡道: “现在,可以谈了吗?” 那语气,那神态,太装逼,太欠揍了! “谈?” 魔罗的意志狂笑,那笑声震得整个混沌空间都在颤抖! “你以为回溯一次时间就能威胁本座?” “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本座妥协?” “幼稚!可笑!” “本座活了无数纪元,吞噬过多少天骄,见过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有掌握时间法则的,有操控因果之力的,但最后,他们都成了本座的血食!” 魔罗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你体内的仙灵力能支撑几次回溯?三次?五次?十次?” “待你仙灵力耗尽,本座照样炼化你!” “而且回溯得越多,你消耗越大!到时候不用本座动手,你自己就先油尽灯枯!” “到那时,你的那些同伴,照样逃不掉!” “那个有三根至尊骨的丫头,本座要慢慢品尝她的骨髓!” “那些小娃娃,本座要一个个吞噬!让他们在你面前哀嚎求饶,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却无能为力!” 魔罗越说越兴奋,那庞大的光团都在颤抖。 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美妙的场景。 顾长歌没有废话。 抬手—— 鸿蒙石光芒一闪,时间再次回溯。 一切重来。 “那就,再来。” 他依旧负手而立,神色依旧平静。 魔罗意志一滞。 “你……” 回溯。 “继续。” 魔罗的狂笑戛然而止。 回溯。 “不够?” 回溯。 回溯! 回溯!! 一次,两次,三次……十次! 顾长歌每一次出现,都站在同样的位置,用同样的语气,问同样的话: “现在,可以谈了吗?” 第1519章:滚!马上滚! 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魔罗的意志开始动摇。 二十次! 三十次! 五十次! 顾长歌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时间回溯对他来说,比喝水还简单。 八十次! 一百次! 一百五十次! 魔罗的意志从愤怒到惊愕,从惊愕到恐惧,从恐惧到……崩溃! 每一次回溯,它都清楚记得上一轮回发生的一切! 它记得自己每一次狂笑,记得自己每一次威胁,记得自己每一次眼看着就要吞噬这个人类,然后一切重来! 最可怕的是,这个人类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那平静的眼神,那淡然的语气,那仿佛看透一切的漠然。 比任何威胁都让魔罗心寒! 它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天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两百次! 两百五十次! 三百次! 顾长歌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语气依旧淡然: “现在,可以谈了吗?” 三百五十次! 四百次! 四百五十次! 每一次回溯,顾长歌都出现在魔罗意志核心前。 用那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问: “现在,可以谈了吗?” 魔罗的意志开始颤抖。 它怕了。 真的怕了。 不是因为顾长歌的力量有多强。 而是因为这种无休无止的轮回! 每一次都从希望到绝望。 每一次都眼看着要成功却一切重来! 这种折磨,比任何酷刑都可怕! “够了!!!” 第五百次回溯时,魔罗的意志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那咆哮震得整个混沌空间都在崩塌,无数幽蓝光芒四散飞溅,如同星辰碎裂! “你到底想怎样?!” “你体内的仙灵力早就该耗尽了!为什么还能回溯?!” “为什么?!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就算是鸿蒙石,也不可能支撑这么多次回溯!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魔罗的意志疯狂波动。 那庞大的光团中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都是它曾经吞噬过的生灵! 它们也在嘶吼、哀嚎、挣扎,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 顾长歌嘴角微扬。 因为他体内的,不止是王灵留下的那点仙灵力。 鸿蒙石本身,就蕴藏着足以颠倒因果、逆转时间的伟力! 那是开天辟地之初就存在的无上至宝。 是连万眼魔罗这种开天生物都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传说之物! 虽然每次动用都会消耗本源,会损耗他的根基,但他顾长歌,最不缺的就是跟人比耐心! 二十万次轮回他都经历过。 每一次都是漫长的孤寂,每一次都是无尽的等待,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区区五百次,算什么? “本帝的耐心,你想象不到。” 顾长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魔罗的意志不寒而栗。 那一声“本帝”,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是一尊俯瞰万古的帝君在开口! “要么,放我们走,交出主眼,指明升仙路。” 顾长歌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如同天宪,不容置疑: “要么,我们继续耗下去。我有的是时间。一天,一月,一年,百年……我可以陪你耗到天荒地老,耗到这方宇宙崩塌,耗到你彻底崩溃。”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你猜,你能撑多久?” 魔罗的意志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那庞大的幽蓝光团剧烈波动,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其中沉浮,发出痛苦的哀嚎。 它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天骄,吞噬过无数强者。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疯子! 五百次回溯!五百次! 每一次都硬生生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每一次都承受着本源损耗的痛苦。 每一次都面临着油尽灯枯的风险—— 就为了跟它谈条件! 就为了那几个蝼蚁般的同伴! 它烦了。 太烦了。 或者说,它怕了这个疯子。 这个疯子比它更狠,比它更疯,比它更不要命! “好……好……” 魔罗的意志终于妥协,声音中满是疲惫和不甘。 那庞大的光团都黯淡了几分,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无数纪元。 “本座答应你,放你们走。那些蝼蚁,本座不吃了。” “你带着他们,立刻滚出本座的腹地!”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中带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挣扎: “本座还有那么多天骄可以吞噬,还有那么多血食可以享用,犯不着跟你这个疯子拼命!答应你又有何难!放你们走!你立刻给本座滚!” 顾长歌却摇了摇头。 “你还不走?!” 魔罗的意志愣了一瞬,随即几近暴走。 “本座已经答应放你们走了!你还想怎样?!别得寸进尺!” 顾长歌淡淡道: “我是说,不走。” “什么?!” 魔罗的意志剧烈波动,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不走?!你疯了?!本座答应放你走,你竟然不走?!” “不走。” 顾长歌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如同惊雷般在魔罗意志中炸响: “除非主眼给我,升仙路指引给我,我再考虑走不走。” 魔罗的意志愣住,随即疯狂大笑: “哈哈哈!你这是找死!找死!” “你以为本座真的怕了你?!本座只是一时不想跟你这个疯子耗下去!” “你若留下,本座有的是办法慢慢磨死你!” “本座可以等你睡着,等你虚弱,等你本源耗尽!” “本座活了无数纪元,有的是耐心!” 它狂笑着,那笑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你那鸿蒙石虽强,但每次回溯都会损耗本源!你撑不了多久!” “待你本源耗尽,本座照样炼化你!” “到时候,你的一切都是本座的!鸿蒙石!仙灵力!那神秘的血脉!全部都是本座的!” 顾长歌依旧平静。 他只是抬手,鸿蒙石再次亮起光芒。 那光芒很淡,很柔和,但在魔罗眼中,却比任何威胁都可怕。 魔罗的意志笑声戛然而止。 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赢了。” 良久,良久,魔罗的意志终于彻底认输。 那声音中满是颓然,满是疲惫,满是无奈,满是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它怕了。 真的怕了这个疯子。 “都滚!都给本座滚!” 魔罗的意志发出最后的咆哮,那咆哮中带着哭腔——如果一尊开天生物会哭的话: “你的那些同伴,本座一个不留!一个都不吃!全须全尾给你送出去!” “升仙路的指引就在主眼里,那是本座凝聚了无数纪元的混沌级主眼,炼化便知!” “滚!!!立刻滚!!!马上滚!!!” “不要让本座再看到你!!!永远不要!!!” 幽蓝光芒疯狂闪烁。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混沌光芒的晶体凭空浮现。 第1520章:顷刻炼化!送我们出去! 那晶体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时间都在紊乱。 无数大道法则都在颤栗! 混沌级魔罗主眼! 万眼魔罗的核心精华,凝聚了它无数纪元道行的至宝! 它缓缓飘向顾长歌,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混沌光芒的轨迹。 那轨迹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有混沌初开的景象,有宇宙终结的异象。 每一帧画面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最本源的奥秘。 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让人窒息。 “小子,你最好,接好了!” 听到万眼魔罗的坏笑,顾长歌哂然一笑。 只见他毫不畏惧,单手一伸! 顷刻,炼化! 正是鸿蒙元胎的吞噬伟力! “哼!” 万眼魔罗看自己最后想捉弄顾长歌的一些小心思也被他轻松解决,顿时索然无味的冷哼一声转移了视线不再看这里。 那主眼入手温热,如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与顾长歌的心跳同步,与他的血脉共鸣,与他的灵魂共振。 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那是足以开天辟地的力量! 那是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 那是足以让诸天神佛都为之颤栗的力量! 他收入怀中,微微颔首。 “多谢,告辞。”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消散。 没有波动,没有痕迹,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 但怀中的主眼,那温热的感觉,那微微的跳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顾长歌再次出现时,已回到众人身边。 时间,仅仅过去一瞬。 在其他人眼中,顾长歌只是消失了一刹那,便重新出现。 手中却多了一颗流转着混沌光芒的晶体。 那晶体刚一出现,便散发出恐怖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如宇宙终结之时的最后一声叹息。 如万道法则的源头,如一切生命的原点。 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只有深爱着顾长歌的顾清秋毫不畏惧,猛地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浑身颤抖。 “长歌哥哥!” 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她看到了鸿蒙石的光芒。 那光芒,她太熟悉了。 每一次长歌哥哥使用那东西,都会亮起那样的光芒。 每一次轮回,都是对意志和本源的巨大损耗! 每一次轮回,都是对心神的巨大消耗! 每一次轮回,都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长歌哥哥独自一人,扛下所有!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浸湿了顾长歌的衣襟。 那泪水滚烫,如同她的心。 “没事了。” 顾长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 那声音很轻,很柔,却让顾清秋哭得更厉害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每次都这样说!” 她哽咽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可是每次都不是没事!每次你都要付出代价!每次你都一个人扛!” “长歌哥哥,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你能不能让我也分担一点?” “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们护在身后?” 她不是不知道顾长歌有多强大。 但她更知道,那强大是用什么换来的。 是一次次轮回,一次次生死边缘的徘徊,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是用命换来的! “傻丫头。” 顾长歌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那动作很轻,很柔,如在擦拭最珍贵的宝物。 “我真的没事。” “你骗人!” 顾清秋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你每次都说没事,可每次我都看到鸿蒙石的光芒!那光芒亮一次,你就经历一次轮回!”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害怕哪一次,那光芒亮了,你就回不来了!” 她哭得像个孩子。 在别人面前,她是天之骄女,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 但在顾长歌面前,她只是一个小女孩,一个害怕失去他的小女孩。 “顾小子!” 石蛮子冲上来,双眼通红。 “你他娘的又一个人扛!” “你要嗝屁了,难道让秀秀守活寡吗?” “你让清秋妹子怎么办?” “你让业火圣尊怎么办?” “你让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他狠狠拍了拍顾长歌的肩膀,但顾长歌纹丝不动。 “老子告诉你,你要是敢嗝屁,老子就是追到黄泉,也要把你拽回来!听到没有!” 他吼得声嘶力竭,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但他忍住了。 他是石蛮子,他也是兵家兵主。 可那眼眶,那红得发紫的眼眶,出卖了他。 “知道了。” 顾长歌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众人这才看向顾长歌怀中的主眼。 那主眼,此刻被顾长歌收入怀中,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混沌光芒。 那光芒,时明时暗,如同呼吸,如同心跳,如同活着。 “混沌级的魔罗主眼……” 段仇德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传说中,万眼魔罗十万年只会凝聚一颗主眼,那是它的核心精华,是它无数纪元道行的结晶!” “得此主眼者,若能炼化,便可获得部分万眼魔罗吞噬诸天的能力!” “甚至有可能借此参悟混沌大道!直逼仙帝境!” 他顿了顿,看向顾长歌的目光更加复杂。 “顾小子,你这次,是真的赚大了!”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凝视着顾长歌,泛着淡淡的温柔。 “郎君,辛苦了。” 她上前,轻轻握住顾长歌的手。 那手,纤细如玉,却蕴含着焚尽万物的力量。 但此刻,那手只是轻轻握着,如同最普通的妻子,握着最普通的丈夫。 “妾身知道,郎君做这些,是为了护住我们。” “妾身也知道,郎君不在乎我们说什么感谢的话。” “但妾身还是要说,有郎君在,真好。” 她微微笑着,那笑容,纯真而温暖,如冬日里的暖阳,如黑夜里的烛火。 “有你在,也好。” 独臂的塔娜罗稍有疏离的站在角落里。 对于这个因为误会而结下的羁绊,一向只觉得男人如衣服的塔娜罗,此刻见到顾长歌左拥右抱的场景。 竟然难得生出了几分醋意。 犬皇小奶狗汪汪直叫,狗眼里也想学着其他人挤出点眼泪,但死活挤不出来。 “汪汪!汪汪汪!” 它急得上蹿下跳。 “本皇怎么哭不出来?” “本皇也想哭啊!本皇也想表示一下感动啊!” 它跳着叫着,那模样,滑稽又可爱。 “汪汪!本皇就知道!跟着顾小子准没错!” “本皇的眼光,那可是一等一的!” “当初第一眼看到顾小子,本皇就知道,这小子是个能成大事的!” “汪汪!果然没错!” 它得意洋洋地摇着尾巴,那尾巴摇得像风火轮。 “行了行了,你就别显摆了。” 韩力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韩某可是听如玉仙子说过,什么眼光一等一,分明是被打服的。” “汪汪!胡说!” 犬皇炸毛。 “本皇那是……那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懂不懂?” “识时务!” 就连啼魂兽所化的金色巨猿都低吼一声,向顾长歌亲昵地贴了贴。 那巨大的脑袋,贴着顾长歌的肩膀,轻轻蹭着。 那模样,就像一只大猴子在向主人撒娇。 顾长歌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 那金色巨猿顿时发出满足的低吼,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模样,享受极了。 众人见状,都不禁莞尔。 这啼魂兽,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吞噬魂魄,凶残无比。 此刻在顾长歌面前,却乖得像个孩子。 这就是顾长歌的魅力吗? 能让凶兽臣服,能让敌人低头,能让身边的人死心塌地。 “好了。” 顾长歌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众人。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朗声道: “魔罗,送我们出去。” 第1521章:疯了!蹬鼻子上脸! 声音清晰地传入那无边的黑暗中。 传入那万眼魔罗的意志核心中。 死一般的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足足三息。 三息,对于凡人来说,只是一瞬。 但对于此刻的众人来说,却漫长如三万年。 尤其是段仇德还以为顾长歌疯了! 自己找出口不就行了,你小子为什么要求人家送你啊?! 简直有点蹬鼻子上脸了吧?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他还是直冒冷汗的和其他人一起等着。 他们在等。 等万眼魔罗的反应。 等那开天生物,会如何回应顾长歌的命令。 然后。 那遮天蔽日的幽蓝巨网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蓝光,如同萤火虫般飘散。 那蓝光,飘飘扬扬,洒洒落落,美得如同梦境,美得如同幻象。 四面八方的“眼睛”逐一闭合,每一只眼睛闭合时都发出“啵”的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那声音,此起彼伏,如同天籁。 每一只眼睛闭合,众人都感觉压力减轻一分。 当最后一只眼睛闭合,那笼罩整个空间的恐怖威压,终于彻底消失。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 刚才那压力,简直让人喘不过气来! 简直让人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死! 简直让人想直接放弃抵抗,闭目等死! 但顾长歌,却在那压力下,面不改色,甚至还让那万眼魔罗低头认输!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什么存在? 众人看向顾长歌的目光,更加敬畏,更加崇拜,更加狂热。 整个腹地空间开始剧烈震颤。 什么东西正在撕裂! 那震颤,越来越剧烈,越来越猛烈!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稳住身形。 但顾长歌,依然负手而立,纹丝不动。 嗤—— 随着一声类似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众人前方的虚空中撕裂开来! 那裂缝,仿佛有人用一把无形的巨剑,狠狠劈开了虚空! 劈开了天地! 劈开了乾坤! 劈开了万眼魔罗的腹地! 那裂缝刚一出现,便散发出璀璨的光芒,与这幽暗的腹地形成鲜明对比! 那光芒,耀眼夺目,灿烂辉煌,如同太阳,如同星辰,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 裂缝之外,隐约可见无尽的星空,星河流转,璀璨夺目! 那星空,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无数星河在其中流转,无数星云在其中绽放! 那是真正的星空! 那是真正的宇宙! 那是真正的天地! 跟这边黑布隆冬的世界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还有一条看不到边际,且蜿蜒通向未知深处的古路。 那古路由无数晶莹的白玉铺成,每一块玉砖上都铭刻着古老的符文,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那白玉,晶莹剔透,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那光芒,神圣庄严,璀璨夺目,让人一看就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心生向往,心生膜拜。 那是升仙路! 真正的升仙路! “快滚!!!” 魔罗的意志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 那咆哮中满是愤怒、不甘、屈辱,但更多的,是深深的解脱。 终于送走这个疯小子了! 终于! 终于! 它活了无数纪元,吞噬过无数天骄,碾压过无数大能,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疯子! 一个敢用轮回之力跟它耗的疯子! 它怕了。 真的怕了。 不是怕顾长歌的实力,而是怕顾长歌的疯狂。 一个不怕死的疯子,谁不怕? 更何况,它的意志又不是围绕顾长歌一个人打转。 它通过列字秘大阵吸引进来的天骄何其多。 就算顾长歌再美味,可是吃不到,而且还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所以,与其强行和顾长歌没完没了的消耗下去,不如就此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再说。 然后,它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动静。 整个腹地空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怔怔看着那裂缝外的景象,久久无言。 无尽的星空,璀璨的星河,神圣的升仙路…… 那是他们拼死追寻的终点! 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那是传说中的传说!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踏上这条古路!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长歌!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是他,一次次轮回,一次次生死边缘徘徊,一次次消耗本源,才换来这一切! 是他,以凡人之躯,对抗开天生物,让那万眼魔罗低头认输,乖乖交出主眼! 是他,带领他们,走出绝境,走向希望! 顾清秋抬起头,看向顾长歌,眼中含泪: “长歌哥哥,你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不敢想,长歌哥哥以凡人之躯对抗此等开天生物,会损耗多少本源? 会折损多少寿元? 会让长歌哥哥承受多少痛苦? 她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她怕一想,就会哭出来。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长歌哥哥,一直陪着他,直到永远。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依旧温柔的顾长歌打断她,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 “走吧。真正的路,就在眼前。如玉还在等着我们呢。” 他转身,看向众人。 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韩力的激动,宁瑶的敬佩,段仇德的后怕,石蛮子的咧嘴大笑。 犬皇的汪汪直叫,塔娜罗的捶胸致敬,业火圣尊的凝视。 方圆和白宁冰的感激,还有啼魂兽的低吼…… 当然,还有啼魂兽背上昏迷不醒的顾风族兄。 每一张脸,他都记住了。 每一个人,他都会护住。 这是他顾长歌的承诺。 “顾小子,你是真狠人!” 石蛮子咧嘴大笑,狠狠拍了拍顾长歌的肩膀。 “老子服了!真服了!” “能让那万眼魔罗低头认输,乖乖交出主眼,还能让那开天生物送我们出去,这样牛而逼之的壮举,老子这辈子都没见过!” “别说这辈子,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也未必能见到!” 他笑得灿烂,笑得开心,笑得像个孩子。 “老夫也服了!”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感慨万千,眼眶泛红。 “竟然能让万眼魔罗放我们离开!” “那可是开天之初就存在的恐怖生物!” “连那些太古大能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你竟然能让它妥协!能让它认输!能让它主动送我们出去!” “顾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哽咽了。 这老头,今天已经哽咽好几次了。 但他不在乎。 今天这样的场面,就是哭上十次八次,也值了! 第1522章:升仙路启!雷池炼狱! 犬皇小奶狗汪汪直叫,兴奋得上蹿下跳: “汪汪!废话,本皇的兄弟,能是一般人吗?” “汪汪!本皇的眼光,那可是一等一的!” “本皇早就说过,跟着顾小子准没错!” 它跳着叫着,那兴奋劲儿,比自己得了宝贝还开心。 顾清秋紧紧握着顾长歌的手,不肯松开。 顾长歌低头看她,目光温柔。 “不怕,我在。” 就这四个字,却让顾清秋心里一暖,眼眶一红。 “嗯,我知道。” 她轻声应道,握着顾长歌的手,更紧了几分。 顾长歌微微颔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恐怖的腹地。 那些幽蓝光点已经完全闭合。 那些万丈“山脉”静静矗立。 那些灰白“河流”缓缓流淌…… 一切看起来平静无比,但他知道,在这平静之下,隐藏着一尊开天生物的恐惧和屈辱。 那恐惧,是对他的恐惧。 那屈辱,是被他逼出来的屈辱。 但他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护住身边的人。 至于万眼魔罗怎么想,关他何事? “诸位,随我一起,踏上这升仙路!” 他大步迈向那道裂缝。 众人紧随其后。 啼魂兽所化的金色巨猿背着昏迷的顾风,最后一个踏入裂缝。 身后,裂缝缓缓合拢。 万眼魔罗的腹地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前方,是无尽的星空,璀璨夺目,美得惊心动魄。 还有那条通往未知的古路,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散发着神圣而神秘的光芒。 升仙路,终于开启! 众人站在裂缝出口,怔怔看着眼前的景象,久久无言。 太震撼了! 太壮观了! 太不可思议了! “这就是升仙路……” 韩力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那古路由晶莹的白玉铺成,每一块玉砖都有十丈见方,上面铭刻着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金光,如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古路两侧是无尽的虚空,璀璨夺目的星河流转。 偶尔有流星划过,拖出长长的七彩尾焰。 古路蜿蜒通向未知的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隔万丈,就有一座白玉牌坊矗立。 牌坊上雕刻着各种传说中的神兽,真龙、凤凰、麒麟、玄武、白虎…… 每一尊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传说升仙路共有九十九重天关,每过一重,便是一场造化。”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眼中满是向往。 “若能走完九十九重,便可真正成仙,超脱凡俗,永生不死!” 他顿了顿,感慨道: “无数纪元以来,不知有多少天骄妖孽踏上这条路,但真正能走完九十九重的,寥寥无几。” “更多的人,死在了半路上,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九十九重……” 韩力咽了口唾沫。 “那得走到什么时候?” “有缘人,一步可越九重。无缘人,终其一生也难进一步。” 段仇德感慨道。 “一切全看机缘造化。” “有的人,刚踏上这条路,就被传送到了九十九重之外。” “有的人,走了一辈子,还在第一重徘徊。” “这就是升仙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 “一步可越九重?” 石蛮子眼睛一亮。 “那老子要是走运,岂不是一步就能到顶?” “做梦吧你。” 段仇德白了他一眼。 “那种机缘,亿万人中也未必有一个。你以为你是谁?顾小子吗?” 石蛮子讪讪一笑,挠了挠头。 也是,那种逆天机缘,哪能轮到他? 顾长歌静静望着那条古路,眼中没有激动,没有向往。 成仙? 永生? 对他来说,都不如身边人的平安重要。 他看向身边的顾清秋,看向业火圣尊,看向身后的众人。 这些人,才是他最在意的。 至于成仙,至于永生,不过是顺带的事。 “走吧。” 他淡淡道,率先踏上那白玉古路。 脚踩上去,玉砖微微发光,那些古老的符文亮起。 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众人紧随其后。 就在他们踏上古路的瞬间。 身后,那裂缝彻底合拢,万眼魔罗的腹地消失在虚空中。 从此,他们与那开天生物,再无瓜葛。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万眼魔罗的意志核心中,那庞大的幽蓝光团剧烈波动。 在经历剧烈的情绪起伏。 “该死的小鬼!该死该死该死!” 魔罗的意志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咆哮中满是愤怒、屈辱、不甘。 “本座何尝受过此等羞辱!” “自开天辟地以来,本座吞噬过多少天骄,碾压过多少大能,从没有谁敢这样对本座!” “那个顾长歌,那个蝼蚁般的人类,竟敢……竟敢……” 它的声音都在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它是开天生物! 它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它是无数修士的噩梦! 但今天,它被一个蝼蚁般的人类,逼得低头认输,乖乖交出主眼!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把它的脸按在狗屎上摩擦! 这简直是在它的道心上狠狠踩了一脚! “今日之耻,必将百倍奉还!” “待本座炼化完这批血食,恢复元气,定要找到那个小鬼,将他碎尸万段!炼魂万年!” 它顿了顿,意志波动突然一变,变得阴冷而诡异。 “不过……王灵,那个叫王灵的小子,倒是有点意思,本尊出不去,但是可以送人出去啊!” 幽蓝光芒闪烁,一具残破的躯体缓缓浮现在意志核心中。 正是王灵! 他在鬼嚎山被顾长歌击败,濒临死亡,但还有一口气被万眼魔罗吊住了! 本来他是留着王灵这口气,养成熟一点再一口吞了。 但是现在嘛,万眼魔罗改主意了! “寿元未尽,神魂未散,资质上佳,气运磅礴,是个好傀儡……” 魔罗的意志喃喃自语,那声音中满是贪婪。 “而且,他对那个顾长歌恨之入骨!” “这股恨意,正好为本座所用!” “待本座将他炼成分身,让他重生,让他变强,让他去找那个顾长歌报仇!” “借刀杀人,何乐而不为?” 它狂笑起来,那笑声在意志核心中回荡。 “顾长歌,你给本座等着!” “你以为逃出本座的腹地就安全了?” “本座会让你知道,得罪本座,会是什么下场!” 幽蓝光芒笼罩王灵的残躯,开始缓缓渗入。 每渗入一分,王灵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昏迷中感受到了什么。 “顾长歌……本座……等你……” 魔罗的意志,通过王灵的嘴,轻轻吐出这几个字。 而在升仙路上,顾长歌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长歌哥哥?”顾清秋关切地问。 顾长歌回头,望向那已经消失的裂缝方向,眉头微皱。 刚才那一瞬间,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一种若有若无的恶意。 一种若隐若现的危险。 一种若即若离的窥视。 但细细感应,即使打开因果视界,也什么也没有。 那裂缝已经彻底合拢,万眼魔罗的腹地已经彻底消失在虚空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那感觉,却如此真实。 真实得让他不得不警惕。 “……没什么。” 他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不管是什么,既然敢来,他就敢接。 顾清秋紧紧握着顾长歌的手,不肯松开。 “长歌哥哥,有我在呢。” “好。” 两人相视一笑,业火圣尊也立刻伸手使劲挽住顾长歌的另一只手。 “郎君,真是的,你偏心!妾身也要抱抱!” 她嘟着嘴,撒娇道。 那模样,哪有半分业火圣尊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吃醋的小女人。 顾长歌失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这样可好?” “这还差不多。” 业火圣尊满意地笑了,靠在他肩上,一脸幸福。 身后,众人紧随。 有人感慨,有人羡慕,有人祝福,有人偷笑。 但不管怎样,此刻的他们,是开心的,是幸福的,是充满希望的。 前方,升仙路无尽。 而在这无尽古路的尽头,是成仙的机缘,还是更大的危险? 无人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有顾长歌在的地方,就有希望。 而在升仙路的更深处,某重天关之中。 一座层层仙金锁链打造的雷池炼狱之下。 在无尽狂暴的灭世雷劫中,一位被穿透琵琶骨的枯瘦老人,突然睁开了一双泛着三色神雷的凌厉双眼! “长歌,我的好孙儿!老祖,终于等到你来了!” 第1523章:龙门! 升仙路漫漫,不知其几万里也。 众人沿着白玉古路前行,两侧星河流转,偶尔有流星划过,拖出七彩尾焰,美得惊心动魄。但走了许久,周围的景象却仿佛永恒不变——永远是那条白玉路,永远是那些璀璨星,永远是无尽的虚空。 “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 石蛮子瓮声瓮气地抱怨,迈开大步想要飞奔,结果刚一提速,虚空中便有无数金色符文浮现,如同一道无形墙壁,将他生生挡了回来。 “哎哟!” 石蛮子捂着鼻子倒退几步,一脸见鬼的表情。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不紧不慢道:“升仙路自有法则,不可飞遁,只能步行。此乃对仙道虔诚之考验,若连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成什么仙?” “说得好像你不想飞似的。”石蛮子翻了个白眼。 众人继续前行。 说来也怪,在这升仙路上走得越久,众人便感觉体内的修为在缓缓恢复。之前因万眼魔罗压制而沉寂的力量,如同春水化冰,一点一点苏醒过来。 “我的修为回来了!” 宁瑶惊喜地叫道,素手轻扬,一缕剑芒在指尖跳跃,虽然依旧被压制得厉害,但比之前那种凡人般的感觉好太多了。 韩力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磅礴的法力流转,长长舒了口气:“在这路上,修为虽然还在被压制,但至少能动用一部分了。” “别高兴太早。”段仇德泼了盆冷水,“等真正进入九十九重天关,那里的压制会更恐怖。据说每一重天都有不同的规则,有的压制法力,有的压制肉身,有的压制神魂,甚至有的压制七情六欲。若不适应当关规则,寸步难行。” 众人闻言,心头微微一沉。 但也越发期待。 九十九重天,九十九重考验,九十九重机缘! 若能走完,便是真正的仙人! 正想着,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巍峨的建筑,通体由白玉铸成,高耸入无尽虚空,仿佛支撑着整个升仙路的穹顶。 那是一座门。 一座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门。 门楣上,两个古老的仙文流转着金光—— “龙门”! “龙门?!” 犬皇眼睛都直了,“汪汪!这他娘的该不会是传说中鲤鱼跃龙门那个龙门吧?” “差不多。”段仇德难得没有抬杠,眼中也满是震撼,“跃过此门,便入升仙路九十九重天。从此,天各一方,各有机缘。” “天各一方?”业火圣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秀眉微蹙,“什么意思?” 段仇德指了指那巍峨的龙门,缓缓道:“龙门之后,便是九十九重天。但每个人进去,都会被送到不同的天关。传说,会根据每个人的机缘、气运、道途,送往最适合自己的那一重。有人直入九十九重,有人被困第一重千年,全看造化。” “什么?!” 石蛮子顿时急了,“那不是要把我们分开?不行不行!老子要跟我兄弟一起!” 他说着就要往后缩,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已是一片虚空,来路彻底消失。 “这......” 众人面面相觑。 “哈哈!有意思!” 犬皇倒是来了兴致,两条后腿人立而起,爪子叉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本皇倒要看看,这九十九重天能给本皇送到哪去!说不定直接送到宝库里去!” “走吧。” 韩力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 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躲不过的。 众人陆续跟上。 龙门看似很近,但真正走起来,却发现还有一段距离。 韩力走在最前,他心中想着小绿瓶,想着这一路走来的艰辛,脚步不知不觉加快。 宁瑶紧随其后。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不紧不慢,但眼中闪烁着精芒,显然在推演什么。 石蛮子大大咧咧,边走边回头,想要喊顾长歌快点。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始终望着前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要去仙域,要去寻那更高的道,至于会不会与顾长歌分开,她倒不怎么担心。 以她与顾长歌之间的因果,无论如何都会重逢。 方圆和白宁冰并肩而行,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坚定。 塔娜罗独臂负手,走得潇洒,只是偶尔会回头望一眼,那道白衣身影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终于,龙门近在眼前。 那巨大的门洞中,流转着七彩的光晕,看不清门后是什么。 韩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顾长歌还在后面,牵着顾清秋的手,走得很慢,很从容,仿佛根本不急着过门。 “诸位,就此别过!” “顾兄,我先走一步!” 韩力拱手还了一礼,然后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龙门。 七彩光晕一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汪汪!顾小子,本皇在前面等你!” 犬皇兴奋地叫了一声,四条小腿迈得飞快,朝龙门冲去。 但它跑得太快,根本没注意到,顾长歌和顾清秋已经被它远远甩在身后。 “哎,这死狗......” 石蛮子摇摇头,也大步跨入龙门。 接着是宁瑶、段仇德、方圆、白宁冰、塔娜罗...... 一个接一个,消失在七彩光晕中。 业火圣尊在踏入龙门的前一刻,忽然回头,纯白的眼眸望向远处那道白衣身影,红唇微启,轻轻说了句什么,然后嫣然一笑,转身踏入。 七彩光晕吞没了她。 龙门这一头,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顾长歌、顾清秋,啼魂兽和顾风,还有...... “汪汪!汪汪汪!” 一阵急切的狗叫声从龙门那边传来。 只见犬皇一脸懵逼地从七彩光晕中冲了出来,四爪在白玉地面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好不容易才刹住。 “汪汪!怎么回事?!” 它瞪着一双狗眼,左看右看,发现自己竟然还在龙门这一头! “本皇明明进去了!怎么又出来了?!” 它不信邪,又朝龙门冲去。 七彩光晕一闪。 三息后。 “汪汪汪!” 犬皇再次从龙门里冲出来,依旧在原地。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犬皇累得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狗脸上写满了怀疑人生:“汪汪......本皇......本皇不信......” 顾长歌和顾清秋已经走近了。 看着犬皇这副模样,顾清秋忍不住掩唇轻笑:“看来,犬皇与这龙门无缘?” 第1524章:脏东西,进不去 “不可能!” 犬皇一个激灵爬起来,“本皇可是要成为吞天犬的存在!怎么可能进不去!” 它又朝龙门冲去。 这一次,它死死盯着前方,想要看清自己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七彩光晕一闪。 然后—— “汪汪!” 犬皇再次出现在原地,一脸懵逼。 “不对不对......” 它挠着头,“本皇明明进去了,看到了里面是一条金色的路,但刚一踏上,就被一股力量弹回来了......” 顾长歌若有所思,看向龙门上那两个流转金光的仙文,缓缓道:“不是进不去,是时机未到。或者说,你的因果还未理清,或许,身上有什么脏东西?” “脏东西?因果?” 犬皇一愣,随即想起齐景春临终前让它去找段仇德,想起自己那模糊的身世,狗脸上的懵逼渐渐变成了沉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脖子上突然痒痒的。 “汪汪......你是说,本皇得先弄清楚自己是谁,才能进这破门?” 顾长歌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他转头看向身后。 啼魂兽所化的金色巨猿,正背着昏迷不醒的顾风,缓缓走来。 它也进不去龙门。 或者说,在顾风苏醒之前,它也进不去。 “看来,我们得在这等一等了。” 顾长歌淡淡道。 顾清秋轻轻握住他的手:“长歌哥哥,我陪你。” 顾长歌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本来走得慢,就是想要单独留下顾清秋,送她一些宝物,触发系统的返还暴击。没想到,这一慢,反而让他们避开了被强行分散的命运。 也好。 他正想着,忽然想起什么,看向犬皇,眉头微皱。 “穿上。” 他一挥手,一套花裤衩落在犬皇面前。 “汪汪?!” 犬皇瞪大眼睛,看着那条花花绿绿的裤衩,又看看自己已经恢复成正常大小的身体,狗脸上写满了拒绝。 “本皇现在这威武的体型,穿这个?你开什么玩笑?” “穿上。” 顾长歌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不穿!” 犬皇梗着脖子,“本皇好歹也是妖族大能,而且马上都要飞升成仙了,又穿这花花绿绿的东西,传出去还怎么做狗仙?!” 顾长歌抬手。 “咚!” 一个板栗结结实实落在犬皇头上,砸得它两眼冒金星。 “嗷呜——” 犬皇惨叫一声,捂着脑袋蹲在地上,眼泪汪汪,“汪汪!你又打本皇!” “穿。” 顾长歌只说了一个字。 犬皇委屈巴巴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条花裤衩,最后还是认命地捡起来,往身上套。 边套边嘟囔:“汪汪......本皇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你这么个兄弟......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跟你混......呜呜......还是当小奶狗好,走路都有人抱着,现在还得穿这种破玩意儿......” 顾清秋看着它这副模样,笑得花枝乱颤。 顾长歌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但没有理会犬皇的抱怨,而是看向顾清秋。 “清秋,跟我来。” 他牵着顾清秋的手,走向龙门另一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犬皇套好花裤衩,正要跟上去,却见顾长歌头也不回地一挥手。 “留下。” 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它和啼魂兽隔绝在外。 “汪汪!凭什么?!” 犬皇跳脚,“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本皇的面说?!你们人族就是虚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但屏障纹丝不动。 犬皇狗叫了一阵,见没反应,只好悻悻地蹲下来,抱着啼魂兽的大腿,一脸幽怨。 “猿兄,你说他俩去干啥了?” 啼魂兽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它。 龙门另一侧。 顾长歌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顾清秋。 此刻的她,一袭白衣胜雪,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美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纯净得如同山间清泉。 “长歌哥哥,你想单独跟我说什么?” 她轻声问,声音温柔如水。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凝神静气,在心中默念—— “系统,查看顾清秋近期运势。” 下一瞬,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浮现在眼前。 【昵称:顾清秋】 【近期运势:目标将于升仙路三十三重天遭遇致命危机!届时,将有来自大阴间宇宙的冥族强者降临,其修为堪比真仙巅峰,且携带克制阳间生灵的冥器。目标虽天赋异禀,但因阳间功法被冥气克制,十成修为只能发挥三成,必死之局!】 【注:此为既定命运线,若无人干预,目标将于三十三重天陨落,神魂被拘,永世沉沦冥域!】 顾长歌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三十三重天? 冥族强者? 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果然,这升仙路并非坦途。九十九重天,每一重都有大凶险! 而清秋妹妹的劫难,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真仙巅峰的冥族强者,携带专门克制阳间生灵的冥器...... 这是要让清秋妹妹死无葬身之地! 顾长歌眼底掠过一抹寒芒。 但他不能告诉顾清秋。 命运一说,玄之又玄。 若提前告知,反而可能引起因果变化,让劫难以更凶险的方式降临。而且,以清秋妹妹的性子,若知道前方有如此大凶险,定然不愿拖累自己,说不定会选择独自承担...... 这不是他想要的。 “长歌哥哥?” 顾清秋见他久久不语,有些担忧地唤了一声。 顾长歌回过神,看向她的目光越发温柔。 “清秋妹妹。” 他轻轻握住顾清秋的手,将一枚通体流转混沌光芒的晶体,放入她掌心。 那晶体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时间都在紊乱,无数大道法则都在颤栗! 混沌级魔罗主眼! 万眼魔罗的核心精华,凝聚了它无数纪元道行的至宝! “这是......” 顾清秋美眸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掌心的晶体。 她当然记得这东西! 在万眼魔罗的腹地,长歌哥哥拼尽一切,才让那开天生物低头认输,乖乖交出这枚主眼! 这可是混沌级的至宝! 足以让真仙疯狂、让仙帝觊觎的无上神物! “长歌哥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她下意识就要推辞。 顾长歌却将她的手轻轻合拢,让她握紧那枚主眼。 “拿着。” 第1525章:百万倍暴击!开天之卵! “此物蕴含万眼魔罗吞噬诸天的能力,你若能炼化,便可获得部分吞噬之力。而且,它自带混沌法则,能抵御一切阴邪冥气的侵蚀。” 抵御阴邪冥气! 顾清秋心头一颤,隐隐明白了什么。 长歌哥哥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但长歌哥哥不说,她也不问。 她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将主眼收入怀中。 “好!我会好好炼化的。” 顾长歌微微颔首,正要再说些什么,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一道机械的提示音—— 【叮!宿主赠与绑定返还目标:顾清秋,混沌级宝物‘万眼魔罗主眼’!】 【检测到目标长期未触发返还,本次赠与触发特殊暴击机制!】 【恭喜宿主触发——百万倍暴击返还!】 百万倍?! 顾长歌心中一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颇为期待。 百万倍返还混沌级至宝,能返还什么? 下一瞬,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开天之卵(完整版)!】 【描述:此乃开天辟地之初,某位未及诞生的开天生物遗留下来的完整生命种子。若能孵化,可得一尊完整的、全盛时期的开天生物!注:此卵中孕育的生灵,其潜力远超被封印的万眼魔罗残躯,乃是真正与天地同寿、与大道同源的先天神魔!】 【当前状态:未孵化,可寄存在系统空间中,等待合适时机激活。】 顾长歌:“……” 顾长歌沉默了。 开天之卵? 完整的开天生物? 听起来确实很牛逼,比万眼魔罗那被封印的残躯厉害多了。 但是—— 给他一枚蛋有什么用? 难道要让他学母鸡一样孵蛋吗? 再说了,再养一个开天生物,难道让它到处吃人吗? 顾长歌无语地看着系统空间里那枚灰扑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巨卵,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本以为系统会来一波大的,结果拉了一坨大的! 虽然这坨大的看起来很香,但问题是,它只是一枚蛋啊! “算了,先存着吧。” 顾长歌心中暗叹,暂时不去管它。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系统空间中的那枚灰扑扑的巨卵,表面忽然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仿佛有一双眼睛,隔着无尽时空,微微睁开了一线,又迅速闭上。 那光芒中,隐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波动—— “父......亲......” 当然,这波动太过微弱,微弱到连顾长歌都没有察觉。 他此刻正看着顾清秋,眼中带着思索。 今日已经触发了一次暴击返还,按照系统的规则,同一绑定目标每日只能触发一次返还。想要再给清秋妹妹更多宝物,得等明日。 不过,他还有不少好东西可以提前给她。 顾长歌心念一动,手中多了一枚玉簪。 那玉簪通体碧青,簪头雕刻着一本微小的书卷,书卷上流转着温润的白光,隐隐有朗朗读书声从中传出。 “这是......齐先生的玉簪?” 顾清秋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齐景春之物,儒家稷下学宫一脉温养了无数年的本命之物! 顾长歌点头: “齐先生将此物托付于我。此簪虽是半步仙器,但其真正的价值不在于杀伐,而在于护持心神,抵御外邪。而且,簪中蕴含儒家文气,可提高悟性和修行速度。” 他将玉簪轻轻插入顾清秋的发髻。 碧青的玉簪衬着她如瀑的黑发,更添几分清雅出尘。 齐景春...... 那个温和儒雅的教书先生,那个以身殉道守护小镇的儒家圣人...... 他的遗物,此刻竟到了自己手中。 “齐先生......” 顾清秋轻轻摩挲着玉簪,仿佛能感受到那上面残留的浩然正气。 “长歌哥哥......” 顾清秋眼眶微红。 她知道,长歌哥哥这是在为她铺路,在为她准备应对未来的劫难。 虽然长歌哥哥不说,但她懂。 顾长歌又从怀中取出几件宝物。 一件是一枚玉佩,玉佩上雕刻着太极图,阴阳鱼缓缓流转,散发出玄奥的气息。这是他在青铜仙殿中所得,半仙器,可抵御十次致命攻击。 一件是一串手链,由十八颗淡金色的珠子串成,每颗珠子上都铭刻着佛门经文。这是从某个陨落的佛门大能遗物中得来,同样是半仙器,可清心宁神,灭杀心魔。 顾长歌将这些一一给顾清秋戴上。 顾清秋任由他摆弄,眼中满是温柔。 她知道,这些宝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能让无数修士疯狂争夺。 但长歌哥哥就这样毫不犹豫地给了她。 而且,以长歌哥哥的性子,肯定还有更多更好的,但他不说,只是默默为自己准备。 “好了。” 顾长歌帮她戴好最后一件宝物,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微微颔首。 “有这些宝物护身,三十三重天之前,应该无碍。” 他差点说漏嘴,但及时收住。 顾清秋心头一颤,却装作没听出来,只是甜甜一笑。 “谢谢长歌哥哥。” 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 “长歌哥哥,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也知道你不愿让我担心。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顾清秋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很想说,我不要这些,我只要跟在你身边。 但她知道,这不现实。 升仙路上,她必然会被传送到别的重天。 她必须独自面对那些危险,那些考验,那些劫难。 她必须变强。 强到能与他并肩而立,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 “长歌哥哥......” “我一定会活着走完升仙路,一定会变得更强,一定会......一定会再见到你!” 顾长歌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嗯,我等你。” 两人相拥许久。 顾长歌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没有说话。 但那份沉默中的温柔,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心安。 两人相拥片刻,才分开。 正要返回龙门那边,忽然,一声狗叫传来。 “汪汪!你们两个腻歪完了没有!本皇等得花儿都谢了!” “还有,有人来了!有人来了!好大的煞气!” 犬皇急切的叫声,从屏障那边传来。 顾长歌眸光一凝,牵着顾清秋,大步返回。 龙门之前,犬皇正紧张地盯着远处,一身狗毛都炸了起来,花裤衩都歪了。 啼魂兽也警觉地低吼,金色的毛发微微竖起,做出战斗姿态。 顾长歌顺着它们的目光望去。 远处的升仙路上,隐约有十几道身影,正缓缓朝龙门走来。 那些身影的气息,每一道都深不可测,最弱的也是渡劫大帝,最强的几道,甚至隐隐散发出超越此界的威压。 “有意思。” 顾长歌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升仙路,比想象中更热闹。 第1526章:龙族又如何,照打不误! 龙门之前,气氛骤然紧张。 那十几道身影已然走近。 每一步踏在白玉古路上,都让周围的虚空微微震颤。 为首的是三名老者,皆身着玄色龙纹长袍,须发皆白,面色威严,头角峥嵘! 周身气息深不可测! 那是超越渡劫,半步人仙的威压!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名中年男女和年轻子弟。 一个个气息浑厚,最弱的也是渡劫大帝初期。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人群中一辆通体漆黑的战车。 由八条蛟首墨马拉拽。 战车上站着一名锦衣青年,面容俊美却透着阴鸷。 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顾长歌一行人。 “嗯?” “龙门前怎会有人族?难道此子有真龙血脉?” 为首那玄袍老者眉头一皱。 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又扫过犬皇、啼魂兽,以及啼魂兽背上昏迷的顾风。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炼虚境?” “一个炼虚境的蝼蚁,也敢站在龙门前?” “还不速速滚开,莫要挡了我龙族天骄的道!” 龙族? 顾清秋美眸微凝,下意识握紧了顾长歌的手。 龙族,那可是诸天万界最顶尖的种族之一。 血脉尊贵,天生便有翻江倒海之能。 传说龙族纯血嫡系,出生便是化神,成年便是炼虚。 稍加修炼便是渡劫,天赋绝伦者甚至能直指地仙! 而眼前这批人,显然不是普通龙族。 那三名玄袍老者,气息之强,简直超越了半步人仙的范畴。 已隐隐触及人仙门槛! 但顾长歌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便收回目光。 继续负手而立,一动不动。 他身后,就是顾风所在。 顾风此刻正躺在啼魂兽背上,眉头紧锁。 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三叶浮屠仙药的药力在修复他的伤势。 此刻正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惊扰。 所以,顾长歌懒得动。 至于挡道? 笑话,龙门宽逾千丈,这些人从旁边绕一下会死吗? 如果非要来自己身上找不痛快,顾长歌也不介意用龙血龙肝做一锅十全大补汤! “嗯?!杀气?!” 那玄袍老者见顾长歌纹丝不动,甚至隐隐冒着一股杀气。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身后那锦衣青年更是冷笑一声,从战车上站起身,居高临下道: “三叔祖,您跟这种蝼蚁废什么话?” “一个炼虚境的小杂鱼,也配挡在我龙族面前?” “直接碾过去便是!” “傲天,不得无礼。” 另一名玄袍老者开口,声音温和一些。 但眼中同样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看向顾长歌,淡淡道: “小友,老夫乃龙族长老龙在渊。” “吾等龙族血脉高贵,不可向凡人低头,需尽快过龙门。” “你若识相,便让开道路,老夫可做主,赐你一滴蛟首墨马的真龙精血,助你突破境界。” “如何?” 赐一滴龙血? 这若是放在外界,不知多少修士要抢破头。 但顾长歌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开什么玩笑? 本帝可是九龙大帝,难道跟你们这群赖皮蛇低头? 他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龙门千丈宽,诸位从旁边过,不碍事。” “你——” 那叫龙傲天的锦衣青年顿时大怒。 一掌拍在战车扶手上,墨蛟马嘶鸣,煞气冲天! “放肆!” “我龙族行事,何须绕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龙族给你让路?!” 他身后那些龙族子弟也纷纷冷笑: “不知死活的东西!” “炼虚境也敢来升仙路?怕不是走了狗屎运捡到信物,混进来的吧?” “这种人我见得多了,不知天高地厚,以为升仙路是什么善地,结果刚进第一重天就死得渣都不剩!” “跟他废话什么?直接碾过去,让他知道什么叫龙威!” 三名玄袍老者中,那脾气最暴躁的老者龙烈,已经按捺不住。 一步踏出,半步人仙的威压如天崩地裂般朝顾长歌碾压而去! “滚!” 一字吐出,如神雷炸响! 白玉古路都在震颤! 龙威浩荡,足以让寻常渡劫当场跪伏! 然而—— 顾长歌依旧纹丝不动。 鸿蒙石伟力,神魂无敌! 那滔天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清风拂面,连他衣角都没掀起一丝。 龙烈瞳孔一缩。 “嗯?!” 他这一喝,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让渡劫后期修士心神震颤! 可眼前这个炼虚境的蝼蚁,竟然…… “有点意思。” 那温和些的龙在渊长老也眯起了眼,重新打量起顾长歌。 能挡住龙烈一喝而不动声色,绝非寻常炼虚。 但……也仅此而已。 炼虚终究是炼虚,在他们这些半步人仙面前,依旧是蝼蚁。 “小友,老夫最后问你一次——” 龙在渊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让,还是不让?” 顾长歌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我说过,龙门千丈宽,诸位从旁边过,不碍事。” “若非要找死,那便来试试。” 轰——! 此言一出,龙族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狂妄!” “找死!” “区区炼虚,也敢口出狂言!” 龙傲天更是怒极反笑,一步从战车上跃下。 周身龙气沸腾,化作一条金色巨龙虚影盘踞身后!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杀意。 “我倒要看看,你这蝼蚁有什么资格在我龙族面前狂!”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周身金光大盛。 一掌朝顾长歌拍下! 那一掌,蕴含龙族至阳之力,足以将一座万丈山岳拍成齑粉! 龙威浩荡,虚空都在扭曲! 犬皇瞬间炸毛: “汪汪!顾小子小心!” 顾清秋美眸一凝,下意识要出手。 但顾长歌只是微微抬起右手。 五指轻描淡写地一握。 “砰——!” 那滔天龙气凝聚的巨掌,在距离顾长歌三丈之外,凭空炸碎! 金色光雨纷飞,消散于无形。 龙傲天脸色剧变!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反震而来。 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战车上。 将战车砸得四分五裂! “傲天!” 龙在渊、龙烈、龙玄三名长老同时色变! 那些龙族子弟更是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炼虚境,轻描淡写一握,就以寻常武道之力把龙族嫡系天骄震飞?! 这……这怎么可能?! 第1527章:扔出来的段仇德,龙公之迷! 龙族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那三名长老面色铁青,却也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们刚才看得分明。 顾长歌那一握,根本没用任何法力! 纯粹是肉身之力! 单凭肉身之力,就能震飞龙傲天?! 这是什么怪物?! 难道是传说中的武神境?! “阁下究竟是谁?” 龙在渊沉声开口,这次终于用了“阁下”二字,再不敢称“蝼蚁”。 顾长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站着,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龙烈怒火中烧,上前一步: “管他是谁!敢伤我龙族嫡系,今日必须——” “且慢。” 龙玄拦住他,目光死死盯着顾长歌身后的龙门。 “我怎么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就在此时—— “砰!” 一声闷响从龙门内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从七彩光晕中滚了出来。 “砰砰砰”在白玉地面上连翻十几个跟头。 最后“啪叽”一声,脸朝下拍在顾长歌脚边。 全场愕然。 那身影挣扎着爬起来,露出一张瘦削的、灰头土脸的老脸。 正是段仇德! “哎哟喂……我的胳膊肘啊!我的波棱盖啊!摔死老夫了……” 段仇德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一抬头,正好对上顾长歌平静的目光。 “呃……顾小子?你怎么还在这儿?你也被丢出来了?” 他愣了愣,又看看四周那一群煞气腾腾头角峥嵘的龙族人,更懵了: “这……什么情况?龙门还真有龙啊?” 顾长歌没说话。 犬皇已经跳了起来: “汪汪!段老头?!你怎么也滚出来了?!” 段仇德老脸一黑: “什么叫‘也’?老夫这是……这是……” 他支吾了两句,似乎难以启齿。 龙族众人此刻却齐齐变了脸色。 尤其是那三名长老,在看到段仇德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是……” 龙在渊嘴唇微微颤抖,下意识退后半步。 龙烈、龙玄同样色变,三人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恐惧! 段仇德此刻也注意到了这群人,眉头一皱: “你们,是什么人?” 龙在渊张了张嘴,正要行大礼,却被龙玄一把拉住。 龙玄压低声音,用只有龙族能懂的秘密语急促道: “别轻举妄动!他现在……似乎不认得我们了!” “可是那是龙公,龙公留下的令牌要不要——” “我知道!但你看他的样子,瘦了这么多,气息也弱了,而且好像真不认识我们!这其中必有缘由!先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他们自以为说话隐秘,却不知—— 顾长歌早已完全掌握了【组】字秘。 此乃阵法之道的至高奥义,可布绝世杀阵,亦可解开天地间几乎任何法阵。 而龙族此刻所用的秘语传音,本质上也是一种微型阵法! 在顾长歌面前,这等传音,如同大声喧哗! “龙公?” 顾长歌眸光微动,看了段仇德一眼。 他想过这老头来历不俗,却没想到如此不俗。 不仅和炸天帮有关系,竟然还有纯血龙族有极深的渊源! 他不动声色,继续听下去。 “现在怎么办?”龙烈急声道,“龙公在此,咱们还找不找那人的麻烦?” “找个屁!”龙玄骂了一句,“龙公虽然不认得咱们了,但若真动起手来,万一激醒他的记忆……” “可他身边那小子伤了傲天!难道就这么算了?” “先看看情况!龙公出现得太突然,我总觉得不对劲,再等等,不急于一时……” 三人秘语交流时,犬皇已经凑到段仇德身边。 狗鼻子嗅了嗅,幸灾乐祸道: “汪汪!段老头,你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狼狈地滚出来了?” “该不会是被扔出来的吧?” 段仇德老脸更黑了。 他狠狠瞪了犬皇一眼,却又无可奈何。 只能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别提了……” 段仇德坐在地上,捋着那稀稀疏疏的山羊胡子,一脸灰败。 “老夫进了龙门,被传送到一重天,本以为可以一路闯关直上九十九重。” “结果你猜怎么着?” 犬皇歪着狗头: “怎么着?” “刚走没多远,天上就降下一道金光!”段仇德手舞足蹈地比划。 “那房屋粗大的金光里,站着两尊天兵天将!” “身穿金甲,手持金戈,浑身发光,那气势……啧啧,比万眼魔罗还吓人!” 犬皇狗眼一瞪: “天兵天将?真有这玩意儿?” “当然有!”段仇德一脸悲愤,“升仙路乃是那些无上存在联手开辟,自然有守护者!” “那俩天兵看了我一眼,就说……” 他捏着嗓子,模仿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此子神魂不全,灵根有损,根基残缺,也敢来求仙?滚下去修完整了再来!’” 犬皇:“噗——” 它没忍住,笑出了声。 段仇德瞪它一眼,继续道: “老夫当然不服啊!我就争辩,说我怎么神魂不全了?怎么灵根有损了?” “我修道几千年,一路修炼到渡劫,哪里缺了?” “结果你猜那俩天兵怎么说?” “怎么说?” “他们说……”段仇德脸都绿了,“‘你这一身修为根基虚浮,因果杂乱,也配叫完整?再不滚,直接把你扔到雷池炼狱,穿透琵琶骨,受刑千年!’” “噗哈哈哈——!” 犬皇再也忍不住,笑得在地上打滚,花裤衩都滚歪了。 “汪汪汪!笑死本皇了!” “让你挖坟!让你掘墓!遭报应了吧!哈哈哈!” 顾清秋也忍不住掩唇轻笑,眼中满是忍俊不禁。 就连啼魂兽都低吼一声,似乎在偷笑。 段仇德脸黑如锅底,却又无法反驳。 他确实靠着挖坟掘墓得了不少好处,这点没法否认。 “那你就这么滚出来了?”犬皇爬起来,狗脸上还挂着笑。 “不然呢?”段仇德翻了个白眼。 “那俩天兵是真敢动手的!” “老夫虽然不怕,但也不想刚进升仙路就被丢到雷池里去!” “那地方,据说连真仙都能炼化!” 他叹了口气,满脸不甘: “老夫还想蒙混过关,从另一条路偷偷进去。” “结果刚一动念头,天上又是一道雷劈下来,直接把我轰出来了!” “那俩天兵还说,再有下次,直接拘魂炼魄!” “我……我他娘的冤枉啊!” 犬皇笑得更大声了。 段仇德看着它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忽然反应过来,瞪着它: “等等!你这死狗怎么也在这儿?” “你不是早就进去了吗?” “难道……” 他眼睛一亮。 “你也被扔出来了?!” 第1528章:龙公归位! 犬皇的笑声戛然而止。 “汪汪!胡说!” 它梗着脖子。 “本皇那是……那是自己出来的!对,自己出来的!” “本皇想等等顾小子,所以主动出来了!” 段仇德一脸怀疑: “真的?” “当然是真的!”犬皇挺起胸膛。 “本皇这么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被扔出来?” “那俩天兵见了本皇,都得客客气气的!” “那他们怎么没让你进去?” “这……”犬皇卡壳了。 它哪好意思说,自己刚进龙门,眼前一花,都没看清什么天兵天将,就直接被一股力量弹出来了! 但它不能丢这个脸! 于是它板着脸,一本正经道: “本皇那是……那是另有要事!对,另有要事!” “本皇要帮顾小子护法,所以暂时不进!懂不懂?” 段仇德看着它那副死要面子的模样,“嗤”了一声,一脸不信。 但他也没追问,毕竟自己也被扔出来了,没资格笑别人。 他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看向那群龙族人,眉头一皱: “对了,这群小龙人是什么来头?找顾小子的麻烦?” 犬皇这才想起正事,狗爪子一指: “对!就是这群家伙!” “刚才还欺负顾小子来着,说什么炼虚境就该滚,别挡他们的道!” 段仇德一听,顿时来劲了! 他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呢! “什么玩意儿?!” 他撸起袖子,露出两条瘦巴巴的胳膊。 大步朝龙族众人走去,一边走一边嚷嚷: “欺负顾小子?那不就是欺负老夫?!” “来来来!让老夫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撒野!” “正好老夫今天晦气,杀几个人去去晦气!” 他气势汹汹,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 龙族众人原本还在秘语交流,一见他走过来,顿时脸色大变! “龙、龙公?!” 龙在渊惊呼出声,下意识后退一步。 龙烈、龙玄同样面色剧变,竟齐齐跪伏在地! “龙公饶命!” “我等不知龙公在此,多有冒犯,还请龙公恕罪!” 他们一跪,身后那些龙族子弟也慌了神。 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见三位长老都跪了,哪还敢站着? “扑通、扑通、扑通——” 十几人齐刷刷跪了一地,伏首不敢抬! 那叫龙傲天的锦衣青年更是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龙公饶命!龙公饶命!” “晚辈有眼无珠,冲撞了龙公,求龙公开恩!” 段仇德愣住了。 他举着袖子,保持着要干架的姿势,一脸懵逼。 本来他只是想做做样子,没想到真让自己装了一回! “啥?” 他看看跪了一地的龙族人,又看看自己这瘦巴巴的身板,满脸困惑。 “你们……认识老夫?” 龙族众人跪在地上,听到这话,齐刷刷抬起头。 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龙公,您……您不认得我们了?” 龙在渊颤声道,眼中满是震惊与心疼。 眼前这人,确实是龙公没错! 那模样,那气息,那……那瘦成这样的身板,虽然憔悴了许多,但绝对是龙公无疑! 可龙公怎么会不认得他们? 段仇德更懵了。 他挠挠头,看看这群人,又看看顾长歌,一脸无辜: “顾小子,这什么情况?” “老夫什么时候成什么龙公了?” 顾长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 他早就通过【组】字秘听到了龙族众人的秘语传音,知道段仇德身份不简单。 但此刻,他更想知道,这群人到底会说出什么。 犬皇也凑了过来,狗眼瞪得溜圆: “汪汪!段老头,你行啊!还藏着这么大来头?” “老夫真不知道啊!” 段仇德急了,指着自己的脸: “你们看看老夫这张脸,像是能当什么龙公的样子吗?” “老夫就是个挖坟的!专业挖坟三千年!” “跟什么龙族八竿子打不着啊!” 龙族众人面面相觑。 龙在渊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捧过头顶。 那是一块令牌。 通体漆黑,却隐隐透着金色龙纹。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古老的“曹”字。 背面则是一幅九龙腾空的图案,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龙公,这是您走之前留给自己的。” 龙在渊声音颤抖,眼中满是追忆与悲戚。 “您说,您早就料到应有此劫,让我等下次见面时,将此物交给您自己。” “您还说……若那时您不认得我们了,就让我们拿出这块令牌,您一看便知。” 段仇德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令牌,目光刚一触及,心脏便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仿佛那块令牌,与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仿佛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灵魂的一部分。 是他漫长岁月中遗忘的……自己。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接过。 但在触及令牌的前一刻,他忽然停住,转头看向顾长歌。 顾长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那眼神很平静,却让段仇德心中一安。 犬皇在旁边急得跳脚: “汪汪!段老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接啊!” “说不定接了就知道自己是谁了!就能帮本皇找回身世了!” 段仇德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并不沉重。 但就在他握紧的瞬间—— “嗡——!” 一道无声的震颤,从令牌中扩散开来! 段仇德闭上眼。 他沉浸心神,任由那股力量涌入识海。 令牌在他手中发光。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烈,最后竟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龙族众人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期待与激动。 “龙公……龙公要归位了!” 龙在渊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龙烈、龙玄同样热泪盈眶,伏首不起。 顾长歌静静看着,眸光深邃。 他能感觉到,那块令牌中蕴含的,不是普通的记忆传承。 而是一段被封印的过去,一段被斩断的因果。 一个被遗忘的……自己。 并且奇异的是,他竟然从中感应到了一种未知九秘的气息! 片刻之后。 光芒渐渐收敛。 令牌上的金色龙纹缓缓褪去,变得普普通通。 仿佛只是一块寻常的令牌。 而段仇德睁开了眼。 那双眼,不再是之前那个猥琐抠门、见钱眼开的挖坟老头的眼睛。 那眼神,深邃、威严、沧桑。 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看尽了世间沧桑。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 明明还是那副瘦巴巴的身板,明明还是那张猥琐的老脸。 但气势却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来自灵魂本源,来自无尽岁月积淀的……威压! 龙威! 真正的龙威! 第1529章:记忆里了不得的东西 不是龙傲天那种虚张声势的龙威。 而是真正经历过无尽岁月,真正站在龙族之巅,真正俯瞰过诸天的龙族之主的威严! 那威严如同实质,从段仇德那佝偻的身躯中迸发出来。 刹那间笼罩了整个龙门之前。 那些龙族族人原本还在疑惑这个猥琐老头为何敢对傲天少主如此不敬。 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头颅。 一个接一个地跪倒在地。 “这……这是……” 有龙族长老颤抖着抬起头,想要看清那道身影。 却在触及那眼神的瞬间,如遭雷击。 老泪纵横地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 龙族众人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那不是恐惧。 是激动,是狂喜,是压抑了无数年的期待终于实现的兴奋! “龙公!” 龙在渊抬起头,那张苍老的脸上涕泪横流。 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语调: “您……您终于回来了!” “老奴等了您三万年!三万年啊!” “老奴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他匍匐着向前爬了几步,伸出枯槁的双手。 想要触碰段仇德的衣角,却又不敢。 只能伏在地上痛哭失声。 那些龙族族人中,年纪大些的早已泪流满面。 年轻的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让他们不由自主地跟着跪下。 跟着颤抖,跟着流泪。 段仇德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陌生又熟悉。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是那个猥琐老头的笑容。 带着三分狡黠、三分不正经、四分玩世不恭。 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那是历经万劫的沧桑。 那是俯瞰众生的淡然。 那是看透世事后的通透与慈悲。 “起来吧。”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段仇德那沙哑的、带着点猥琐的声音。 但那语气,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那是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众生俯首的语气。 哪怕刻意放柔,也掩不住那股骨子里的尊贵。 龙族众人这才敢起身。 但依旧躬着身子,双手垂在身侧,头颅低垂,不敢抬头看他。 只有龙在渊、龙烈、龙玄三位龙族宿老,勉强直起腰来。 却依旧恭敬地垂手而立,等待训示。 段仇德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顾长歌。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喜,有感慨,有庆幸。 有一种说不清的、仿佛捡到宝一样的窃喜。 没错,就是窃喜! 他看向顾长歌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一座会移动的宝藏! 那眼神炽热得让顾长歌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嘿嘿嘿……” 段仇德捋着那一小撮山羊胡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跟方才那个威严的龙族之主简直判若两人。 顾长歌眉头微挑,静静与他对视。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足几息的时间,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段仇德忍不住了,搓着手凑上前来。 那谄媚的样子让身后的龙族众人都看傻了眼——这还是他们那个威临诸天的龙公吗? “那个……顾小子啊……” 段仇德嘿嘿笑着,欲言又止。 顾长歌静静看着他,不说话。 “老夫要是说……老夫之前失忆的时候,做的那些事儿,说的那些话,都不是故意的……你信不信?” 顾长歌依旧不说话。 段仇德急了,一跺脚: “哎哟!顾小子,你别这样看着老夫!” “老夫好歹也是龙族之主,给点面子嘛!” “这样,老夫欠你一个人情!不,十个!一百个!” “以后你但凡有事,老夫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顾长歌这才缓缓开口: “段前辈,你这是求人原谅的态度?” 段仇德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对对对!是老夫不对!老夫应该……” 他说着,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塞进顾长歌手里。 “这是老夫当年收藏的一些小玩意儿,权当赔罪!不够还有!” 顾长歌神识探入储物袋。 饶是以他的定力,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那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让外界那些所谓的圣地争得头破血流。 他抬眼看向段仇德,眼中带着一丝玩味。 这家伙,恢复记忆之后怎么变得这么谄媚? 像是看到了记忆里了不得的东西。 段仇德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小意思小意思!” “顾小子你救过老夫的命,这点东西算什么?” “要不是怕给你惹来麻烦,老夫恨不得把龙族宝库搬空了给你!” 顾长歌收起储物袋,淡淡一笑: “段前辈客气了。” 段仇德这才松了口气。 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顾小子,老夫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 “那个……老夫恢复记忆这事儿,你能不能先别说出去?” 顾长歌挑眉: “为何?” 段仇德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老夫当年失踪,是因为一场大战。” “那场大战的对手……很强。” “强到老夫不得不自斩三尸,以分身逃遁。” “如今老夫虽然融合了恶尸,但实力恢复不到巅峰的一成。” “若被那对头知晓老夫还活着,不但老夫有危险,跟老夫有关联的人都会有危险。” 他看向顾长歌,目光真诚: “所以,老夫得低调一段时间。” “等找齐了另外两尸,恢复了全部修为,那时候再说。” 顾长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明白。” 段仇德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老夫就知道你懂事!” 他转过身,看向那群依旧恭敬站立的龙族族人,清了清嗓子。 “那个……你们听着,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老夫回来的消息,谁要是敢泄露出去半个字,老夫亲自扒了他的龙皮!” 龙族众人齐齐躬身: “谨遵龙公法旨!” 段仇德满意地点点头。 又看向龙在渊三人,招了招手。 三人连忙上前。 龙在渊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龙公,您……您受苦了!” “当年那一战,老奴以为……以为……” 第1530章:三气归来! “行了行了。” 段仇德摆摆手,一脸嫌弃。 “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老夫又没死,就是出去溜达了一圈而已。” 龙烈是个火爆性子,此刻也红了眼眶,瓮声瓮气道: “龙公,您这一溜达就是三万年!” “您知道我们找您找得多辛苦吗?” “诸天万界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您的踪迹!” “我们还以为……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老夫死了?” 段仇德翻了个白眼。 “老夫要是那么容易死,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都别矫情了,老夫这不是好好的吗?” 龙玄性子沉稳些,躬身问道: “龙公,您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回龙族祖地,还是……” 段仇德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不回去。” “为何?”龙烈急了,“龙公,您都三万年没回去了!族里那些小崽子们,都快忘了龙族真正的威风了!您回去坐镇,谁还敢欺负咱们?” 段仇德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老夫还有事要办。办完了自然会回去。” 龙烈还想说什么,被龙在渊拉住了。 龙在渊恭敬道: “龙公既然有事要办,老奴等不敢阻拦。” “只是……龙公可否告知是何事?若有需要,龙族上下任凭差遣!” 段仇德摆摆手: “不用。这事儿得老夫自己去办。” “你们回去好好守着祖地,该干嘛干嘛。” “别让人看出端倪,能装孙子就继续装孙子!” 龙在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躬身应道: “是。” 龙烈却不甘心,嘟囔道: “可是龙公,那帮家伙最近越来越嚣张了。” “特别是北海那窝泥鳅,都快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您不回去,我们……” “北海?”段仇德眉头一挑,“那群小泥鳅也敢闹腾了?” “可不是嘛!”龙烈愤愤道,“仗着背后有大人撑腰,这些年屡屡挑衅,抢了咱们好几处灵脉!族里的年轻人气得嗷嗷叫,恨不得跟他们拼命!可是龙渊叔说您不在,不能轻举妄动,一直压着不让打!” 段仇德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那冷意一闪即逝,却让龙烈三人心头一凛。 那是他们熟悉的,龙公动怒前的征兆! “小泥鳅也敢翻天了。” 段仇德冷笑一声。 “行,等老夫忙完手头的事,亲自去北海走一趟。” “我倒要看看,是哪条泥鳅给他们撑的腰!” 龙烈大喜: “龙公此话当真?” 段仇德瞪他: “老夫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龙烈嘿嘿直乐,连连作揖: “那老奴就等着龙公大驾了!” 龙在渊和龙玄也露出笑容。 龙公虽然失踪三万年,但只要他一回来,那些跳梁小丑算得了什么? 段仇德又叮嘱了几句,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龙在渊三人躬身退开。 却依旧站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佝偻的身影。 生怕一眨眼,他又不见了。 段仇德转过身,看向顾长歌。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那段历史,那些记忆,那些因果,现在还不能说。 说出来,就是大麻烦。 说出来,可能会给顾小子带来意想不到的劫难。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惊喜藏在心里。 自己这一分身,真是太他娘的英明了! 竟然在失忆状态下,抱上了这么粗的大腿! 看来自己果然福缘深厚! 不然怎么会在失忆后,偏偏就遇到了顾长歌?偏偏就跟在他身边?偏偏就结下了这份善缘? 高!实在是高! 段仇德心中狂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低头,看向脚边的犬皇。 那条穿着花裤衩的死狗,此刻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狗眼里满是八卦之火。 “汪汪!段老头!你想起什么了?” “本皇的身世呢?有没有线索?” 犬皇激动得尾巴都快摇断了,绕着段仇德的脚边转来转去。 “快说快说!本皇是不是什么上古神兽的后裔?” “是不是有什么牛逼轰轰的身份?” “是不是有个富可敌国的家族等着本皇去继承?” 段仇德看着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犬皇的脖颈处。 犬皇一愣,下意识想躲。 却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 “汪汪!你干什么?!” 犬皇惊恐地瞪大狗眼。 “段老头!你别乱来啊!” “本皇可是你救命恩狗!你不报恩就算了,不能恩将仇报啊!” 段仇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闭上眼,嘴唇微动,念出了四个字—— “三气归来!” 段仇德那一指落下。 “三气归来”四字出口,犬皇脖颈处骤然亮起三道金色纹路。 但这一次,那纹路没有一闪即逝。 而是越发明亮,越发炽烈。 最后竟如同三根燃烧的金色丝线,从犬皇的皮毛下缓缓浮现! “汪汪!好烫!好烫!” 犬皇跳着脚叫唤,想要躲开。 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那三道金色丝线像是活物一般,在它皮毛下钻来钻去。 烫得它嗷嗷直叫。 “段老头!你他娘的快住手!本皇要被烤熟了!” 它拼命挣扎,却连一根爪子都动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道金色丝线越升越高。 那三道金色丝线越升越高,在虚空中交织缠绕。 竟渐渐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 那身影朦胧不清,但轮廓依稀可辨—— 瘦削的身形,佝偻的脊背,稀疏的山羊胡子,还有那一脸猥琐的笑容…… 赫然是另一个段仇德! “卧槽?!” 犬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看着那从自己脖颈里钻出来的白色虚影,整个狗都不好了! “这……这不是本皇从青铜仙殿坟地里捡回来的那个魂吗?!” 它失声尖叫,声音都破了音。 “本皇以为它早就走了!怎么还在?!” “还藏在本皇脖子里?!” 它难以置信地瞪着那白色虚影,满眼都是震惊和愤怒。 “本皇就说怎么最近总觉得脖子后面痒痒的!” “还以为长虱子了!” “原来是你这玩意儿在作怪!” 第1531章:三尸!证道混元! 看到这一幕,不仅是犬皇难以置信,就连顾清秋都美眸圆睁,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她下意识靠近顾长歌,轻声问道: “长歌哥哥,那是什么?” 顾长歌眸光微凝,静静看着那白色虚影。 缓缓开口: “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应该是段前辈的三尸之一。” “三尸?”顾清秋疑惑道。 “修士成仙之后,若要追求更高境界,需斩去三种执念——善尸、恶尸、执我尸。” 顾长歌解释道。 “段前辈走的应是另一条路,但显然出了意外,三尸脱离本体,生出自我意识。” 顾清秋恍然,看向那白色虚影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 那虚影从犬皇脖颈中完全脱离后,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目光扫过顾长歌时,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扫过顾清秋时,又闪过一丝贪婪。 最后落在段仇德身上,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嘿嘿嘿……” 那虚影发出沙哑的笑声,与段仇德的声音一模一样。 却多了几分阴森。 “好久不见。这三万年来,你过得可好?” 段仇德冷笑一声: “托你的福,不太好。” “那可真是遗憾。”虚影笑道,“不过既然你找到我了,那我也该走了。咱们后会无期!” 说完,身形一转,就要遁入虚空逃离! “想跑?跑得掉吗?” 段仇德冷笑一声,抬手一抓。 那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虚空仿佛凝固成了实质,那只枯瘦的手掌穿过空间,直接出现在虚影身后。 白色虚影身形一滞,如同被无形锁链捆住。 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你……你放开我!”虚影惊恐地大叫。 “我已经有了自我意识!我是独立的个体!” “你凭什么抓我回去?!” 段仇德面无表情: “凭你是我的恶尸。” “那又如何?!”虚影歇斯底里地尖叫。 “这数万年来,我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活下来!” “我能活得比你久!你凭什么抹杀我?!” 段仇德沉默片刻,缓缓道: “你说得对,你有自我意识,你想活下去,这没错。” 虚影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但是——” 段仇德话锋一转,声音骤然变冷。 “你窃取我的因果,偷取我的记忆,还妄想夺舍这条狗来对付我。” “就凭这些,你就该回来了。” 虚影脸色大变,疯狂挣扎起来。 段仇德不再说话,手掌一收。 那白色虚影惨叫一声,身不由己地朝他飞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小。 最后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段仇德眉心!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段仇德身上扩散开来! 那波动不猛烈,却深邃如渊。 仿佛沉寂了无数年的古井,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激荡起层层涟漪! 段仇德闭上眼,周身气息开始攀升—— 渡劫巅峰…… 半步人仙…… 人仙境…… 还在攀升! 那股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深。 最后竟超越了地仙的范畴! 但就在即将突破的瞬间,段仇德忽然睁开眼,生生压住了那股气息。 “够了,够了。” 他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猥琐模样。 “再突破下去,就要被升仙路那帮天兵盯上了。” “老夫可不想刚出来又被扔进去。” 犬皇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一屁股坐在地上,狗脸煞白,大口喘气。 “汪……汪汪……本皇……本皇他娘的差点被吓死……” 它缓过劲来,瞪着段仇德,满眼怒火: “段老头!你给本皇解释清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玩意儿怎么会在本皇身上?!” 段仇德捋着山羊胡子,嘿嘿一笑。 也不着急,慢悠悠地盘腿坐下。 “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犬皇咆哮,龇牙咧嘴地凑上来。 “你要是敢糊弄本皇,本皇咬死你!” “好好好,长话短说。” 段仇德清了清嗓子,缓缓道来: “那东西和顾小子说的一样,是老夫的‘三尸’之一。” “所谓三尸,乃是修士成仙之后,想要更进一步、追求更高境界时,必须斩去的三种执念——善尸、恶尸、执我尸。” “斩去一尸,道行精进;斩去三尸,可证混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老夫当年走了一条另类的路子,本想不用斩三尸也能直达仙帝之上。” “可惜……”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怅惘。 “可惜一次大战,老夫受了重伤,肉身与三尸分离。” “那三尸失了本体束缚,竟然生出自我意识,窃取了老夫部分因果记忆,逃离出去。” “而这倒霉的死狗……” 他指了指犬皇,一脸幸灾乐祸。 “你在青铜仙殿坟地里遇到的那道魂,就是老夫的恶尸!” “它本想附在你身上,慢慢夺舍你。” “结果没想到你这死狗命硬,愣是没让它得逞。” “它只好潜伏在你脖颈处,偷你们和我的气运,养自己根基。” “所以,你们才记不得跟我在青铜仙殿发生的事情。” “可奇怪的是,不知为何,顾小子的气运和因果竟然一点不受影响。” “什么?!” 犬皇炸毛了,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本皇的气运被它偷了?!” “难怪本皇最近总觉得运气不好!甚至变成小奶狗!” “难怪本皇睡觉总做噩梦!” “原来都是你这老东西害的!” “哎哎哎,什么叫老夫害的?” 段仇德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那是老夫的恶尸,跟老夫有什么关系?” “它自己生出了自我意识,自己跑去附在你身上,老夫也是受害者啊。” “再说了,现在不是取出来了嘛!你应该感谢老夫才对!” “感谢你个狗头!” 犬皇气得直咬牙。 “本皇被你坑了这么久,还要感谢你?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段仇德摊手: “那你想怎样?老夫赔你点仙灵果?” “不够!”犬皇眼珠子一转。 “至少一百颗!不,一千颗!还要最顶级的那种!” 段仇德嘴角抽搐: “你怎么不去抢?” “本皇现在就在抢!” 犬皇理直气壮。 “你赔不赔?不赔本皇就天天缠着你,你去哪儿本皇跟到哪儿,让你不得安生!” 段仇德无奈,看向顾长歌: “顾小子,你这狗怎么这么无赖?” 顾长歌淡淡道: “跟你学的。” 段仇德:“……” 犬皇哈哈大笑: “说得好!就是跟他学的!” 段仇德无语,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扔给犬皇。 “拿去!别再烦老夫了!” 犬皇接住储物袋,神识探入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这还差不多!本皇原谅你了!” 它美滋滋地把储物袋收好,又凑上去问: “段老头,那本皇的身世呢?你有没有看出什么?” 段仇德瞥了它一眼,沉吟片刻,缓缓道: “你这狗……来历不简单。” 第1532章:龙公护道,苏醒的顾风 听到段仇德说自己身份不简单,犬皇眼睛一亮。 终于! 终于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齐景春那老小子果然没骗自己! “怎么说?” 段仇德摇摇头。 “不过现在还不能说。说了对你全是坏处,没好处。” 犬皇急了。 “你奶奶的!你这不是吊本皇胃口吗?快说快说!” 龙在渊等人一听犬皇竟然敢对龙公出言不逊,立刻就要上前教训这穿着花裤衩的大黑狗。 “大胆死狗!竟敢对龙公口出狂言!” 好在段仇德并不打算计较,只是摆摆手示意龙在渊等人继续跪好。 “跟我狗叫也没用,时机未到。等时机成熟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犬皇还想纠缠,被顾长歌一个眼神制止了。 它悻悻地闭上嘴,蹲在一旁生闷气。 段仇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向顾长歌。 “顾小子,老夫得走了。一些后辈要升仙,老夫正好给他们当护道人,然后顺路去一趟仙域。” 顾长歌眉头微挑: “这么急?” “不急不行啊。” 段仇德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老夫融合了这具恶尸,虽然修为恢复了不少,但也激活了更多的因果记忆。老夫记得……老夫还有好多身份散落在诸天万界,需要一一找回。”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今虽然找回了恶尸。” “但善尸、执我尸,都不知去了何处。” “若不尽快找回,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泼天大祸。毕竟,它们身上都有老夫的部分因果,惹出祸来,还是要我本人偿还啊。” 段仇德忽然笑了,伸手拍拍顾长歌的肩膀: “放心,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这辈子忘不了。等老夫找齐了三尸,恢复了全部修为,一定回来找你喝酒!” 他转身,看向那群龙族族人。 龙在渊、龙烈、龙玄三人跪伏在地,眼中满是激动与敬畏。 “起来吧。” 段仇德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猥琐模样。 “别跪着了,老夫现在这样子,看着也别扭。” 龙族众人这才起身,但依旧恭敬地垂手而立,目光追随着他,仿佛怕他下一秒又消失不见。 段仇德走到那辆战车前,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龙傲天,忽然咧嘴一笑: “小子,你刚才想在顾小子面前装逼是吧?” 龙傲天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龙公饶命!晚辈有眼无珠,不知那位是龙公的朋友,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他一边磕头,一边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衣衫。 段仇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只是有眼无珠?” 龙傲天身子一僵,磕头的速度更快了: “晚辈……晚辈不该仗势欺人,不该对龙公的朋友无礼,晚辈知错了!求龙公开恩!” 段仇德蹲下身,凑近他,压低声音道: “小子,你知道老夫最讨厌什么人吗?” 龙傲天不敢抬头,颤抖着声音: “不……不知道……” “最讨厌的,就是仗着家里有点势力,就到处耀武扬威的纨绔子弟。” 段仇德慢悠悠道。 “特别是那种,欺负了人还不认错,心里还记恨着要找机会报复的。” 龙傲天身子一僵,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 “晚辈……晚辈不敢……” “不敢?” 段仇德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小子,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过老夫?方才你走过顾小子身边时,眼里那点怨毒,老夫看得清清楚楚。” 龙傲天脸色惨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段仇德站起身,淡淡道: “老夫不杀你。毕竟你是龙族后辈,杀了你,族里那些老家伙脸上不好看。不过你要记住——”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主要是让顾长歌听得清清楚楚。 “顾长歌,是老夫的生死之交。日后若让老夫知道谁敢找他麻烦,老夫不管你是什么天骄,不管你在哪儿,一定把你生吞活剥,连骨灰都扬了,明白吗?” 龙傲天脸色惨白,连连磕头,额头都磕破了皮,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明……明白!晚辈明白!晚辈再也不敢了!” 段仇德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顾长歌,咧嘴一笑: “顾小子,给我个面子,这小子的小命就先留着,我们走了!” 顾长歌当然知道段仇德是在护着那个龙傲天,毕竟现在的纯血龙族越来越少了。 但他也没计较,点了点头,做了个顺水人情。 段仇德抱拳行礼,带头大步朝龙门走去。 龙族众人连忙跟上。 龙在渊、龙烈、龙玄三人经过顾长歌身边时,都深深躬身一礼,眼中满是感激。 龙在渊轻声道: “顾公子,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龙族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长歌微微颔首: “前辈客气了。” 那些龙族子弟也纷纷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有龙傲天。 他在经过顾长歌身边时,低着头,看似恭敬,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极深的怨毒! 那怨毒一闪即逝,快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顾长歌察觉到了。 他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跳梁小丑罢了。 尤其是‘龙傲天’这个路边一条的名字,他听起来就分外熟悉。 当初在三千道域,有个拥有穷奇擎天霸体的穷奇族的天骄,好像也是叫这个名字。 最后怎么死的来着? 算了,杀了太多杂鱼,懒得想了。 龙族众人鱼贯而入龙门,七彩光晕一闪,便消失不见。 龙门之前,又恢复了平静。 “汪汪!” 犬皇忽然叫了一声,跑到顾长歌身边,仰头看着他: “顾小子,刚才那小子看你的眼神不对劲!本皇看见了!那小子记恨上你了!” 顾长歌低头看它,微微一笑: “我知道。” “知道你还放他走?!” 犬皇急了,围着顾长歌转来转去。 “这种小人,就该当场捏死!留着他干嘛?等以后找麻烦吗?你没听段老头说吗?那小子眼里有怨毒!他肯定记恨上你了!以后肯定会找机会报复!” 顾长歌没有回答,只是看向龙门,眸光深邃。 “就当给段前辈一个面子吧。” “面子?” 犬皇跺了跺爪子。 “面子值几个钱?爽了最重要!顾小子,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仁慈了!这种小人,你放他走,他不但不会感恩,还会觉得你好欺负!” 顾清秋也走上前来,轻声道: “长歌哥哥,犬皇说得有道理。那龙傲天心性狭隘,今日受此大辱,必定怀恨在心。日后若有机会,恐怕会对你不利。” 顾长歌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无妨。一条小泥鳅而已,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且段前辈刚回归龙族,若我当着他的面杀了龙傲天,即便他不说什么,龙族那些人心里也会不舒服。何必为一个小人,坏了这份善缘?” 顾清秋想了想,点头道: “长歌哥哥所言是极!” 犬皇却不依不饶: “那以后他来找麻烦怎么办?” 顾长歌淡淡道: “那就让他来,给你做龙肉汤喝!” 犬皇愣了愣,忽然咧嘴笑了: “嘿嘿,本皇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行,到时候本皇帮你咬死他!”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 顾长歌转身。 啼魂兽背上,顾风缓缓睁开了眼。 第1533章:逆活准帝!系统! 顾风睁开眼的第一瞬间,是茫然的。 他看着头顶那无尽的星空,看着那条蜿蜒的白玉古路,看着那巍峨的龙门,眼中满是恍惚。 “这是……哪儿?” 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而艰涩。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顾长歌身上。 那一瞬间,所有的恍惚都消失了。 “长歌……族弟?” 他挣扎着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道白衣身影。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芒,那是惊喜,是激动,是压抑了百年的思念。 顾长歌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肩膀。 “族兄,是我。” 顾风愣住了。 他看着顾长歌,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与此同时,他身上开始发生变化。 那一头因岁月磨砺而变得雪白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转黑! 那白色褪去的速度肉眼可见,就像时光倒流,岁月回溯,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 那苍老的容颜,从眼角眉梢开始,一点一点褪去皱纹,恢复青春! 那些沟壑纵横的纹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皮肤变得光滑紧致,恢复了年轻时的光泽。 那佝偻的身形,一点一点挺拔起来,恢复往日的英姿! 脊背挺直,肩膀舒展,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从风烛残年的老者,变回了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 短短几息之间,顾风仿佛穿越了时光,从一个垂垂老矣的沧桑老者,变回了那个曾经在顾家与他并肩而立的族兄! “这……” 顾清秋掩唇惊呼,美眸中满是惊喜。 她看着顾风的变化,又看向顾长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犬皇也看呆了,狗眼瞪得溜圆: “汪汪!返老还童?顾小子的血这么猛的吗?这效果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厉害啊!” 顾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原本干枯如树皮,布满老人斑和青筋,此刻却恢复了年轻时的白皙有力。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久违的力量,感受着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的活力。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感受着那光滑的肌肤,忽然仰天长笑! “哈哈哈!我逆活成功了!我是准帝修为了!” 他笑得畅快,笑得肆意,笑得眼眶泛红。 那笑声在空旷的白玉古路上回荡,带着百年的压抑,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与亲人重逢的喜悦。 然后,他猛地跳下啼魂兽,大步走到顾长歌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长歌族弟!” 他声音哽咽,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顾长歌也反手握住他的手臂,用力捏了捏。 “族兄。” 两人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此刻的他们,早已不是当初绝灵之地的凡人,情绪变化不会太大。 但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那份生死与共的情谊,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厚。 “好!好!好!” 顾风连说三个好字,用力拍了拍顾长歌的肩膀,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小子,果然还活着!我就知道,你死不了!我差点以为我是临死之前做了一场美梦!” 两人相视大笑。 顾清秋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欣慰。 她上前一步,盈盈一礼: “清秋见过族兄。” 顾风连忙还礼,仔细打量她一番,啧啧称奇: “弟妹越发漂亮了!长歌这小子,真是有福气!” 顾清秋脸颊微红,却没有否认,只是轻声道: “族兄过奖了。” 犬皇蹲在旁边,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忽然觉得有些酸溜溜的。 它用爪子挠了挠地,小声嘟囔: “汪汪……人家都有亲人团聚,就本皇孤家寡人的……好寂寞啊……” 它扭头看向啼魂兽,凑过去问: “猿兄,你想不想找小母猴子?本皇帮你介绍?” 啼魂兽翻了个白眼,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喷了犬皇一脸口水。 “汪汪!你干嘛!” 犬皇跳着脚擦脸,惹得顾清秋忍俊不禁。 顾长歌也笑了笑,看向顾风,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族兄,当年在绝灵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何要听那炸天帮许缺的话苦等我百年?族姐顾鸢呢?” 顾风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当年我们被卷入时空漩涡,我与顾鸢失散了。” 他抬起头,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混乱的时刻。 “那时天地都在旋转,五色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我只觉得被一股巨力撕扯,拼命想要抓住顾鸢的手,却眼睁睁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 顾风的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遗憾和自责。 “我独自一人在那绝灵之地困了不知多久,忽然有一个人出现了。” “许缺?” 顾长歌眸光微动。 “对,炸天帮,许缺。” 顾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去往何处。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山谷里,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看起来像个流浪汉。” 顾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但他给我的感觉,却深不可测。他见我一个人困在那里,也不急着走,就坐下来跟我聊天。聊了很多,什么都聊。聊人生,聊理想,聊修行,聊天地大道。” “他见我困在绝灵之地,便与我论道数日,传了我一些修行法门。那些法门不依赖灵气,不依赖法则,只依靠自身血脉与意志,让我在那绝灵之地也能苟延残喘。” “后来呢?”顾长歌问。 “后来……他建立了炸天村,说他要去别的地方,临走前问我,是跟他一起离开,还是留守此地,等待百年。他说,百年之后,或许你会来。” 顾长歌沉默了。 许缺如何知道他会来绝灵之地? 如何知道百年这个时间节点? 他抬头,看向顾风: “族兄,许缺还说了什么?他有说过,他是如何预知这一切的吗?” 顾风眉头紧锁,努力回忆。 “他当时好像说过……说过什么……”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顿。 体内的那一滴属于顾长歌的金色血液突然一亮! 打破了某种天地之间的桎梏! “说过什么?” “想起来了!他说,是系统说的?” 第1534章:厄祸的颤栗,滴血乱因果!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地陡然静止!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真真正正的静止! 那无尽的星空停止了流转,那璀璨的星河凝固在半空,那蜿蜒的白玉古路失去了光泽,那巍峨的龙门定格在那一瞬间。 时间的完全静止,会让一切的颜色变成黑白! 顾长歌、顾清秋、犬皇、啼魂兽……所有的一切,都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甚至连风,都停止了呼吸。 顾风保持着张嘴说话的动作,眼中还残留着回忆的迷茫。 顾清秋站在一旁,脸上的微笑凝固在嘴角。 犬皇蹲在地上,那条花裤衩的褶皱都纹丝不动。 啼魂兽背上的毛发,每一根都定在半空。 只有顾长歌。 他的眸光微微一闪。 他能感知到这一切的异常,能感知到时间的静止,能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干预这片天地。 但他没有动。 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 就在这时,他体内鸿蒙元胎深处,那片绝对的混沌封印虚空中。 一直闭目养神的厄祸天尊意志,忽然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中,满是惊骇与恐惧! “妈的!” 祂失声大骂,浑身都在颤抖! “这小子……这小子在乱搞什么?!” 祂抬头,望向那片混沌虚空的深处,仿佛要穿透鸿蒙元胎,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 “这等存在……也能惹到?!” 祂浑身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活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大恐怖,但刚才那一瞬间,祂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揣度的至高! 那气息仅仅出现了一刹那,一闪即逝,却让祂这尊伪祭道境界的意志,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般,生出本能的颤栗! “那小子背后……到底站着什么?!” “老夫……老夫得想办法赶紧逃出去!离这小子越远越好!” 祂咬牙切齿,开始疯狂运转力量,想要找到脱困之法。 但无论祂如何努力,那混沌虚空都纹丝不动,仿佛一个永恒的死囚牢笼。 与此同时。 一个极其遥远的世界。 那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虚空和流转的星云。 星云深处,一道身影静静而立。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郎。 他穿着一袭青衫,腰间悬着一柄长剑,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只能隐约看出年轻的轮廓,只有眉间的一点金光格外耀眼。 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轻轻笑了一声。 “嗯?顾风怎么可能记得‘系统’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疑惑,一丝玩味。 他歪着头,似乎在思考,似乎在感应。 “哦……原来是那滴血的原因。” 他恍然,随即轻笑摇头。 “居然一滴血就能影响到这个地步,成长的有点快啊。”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差点坏了我的安排。” 他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这可不行,删了删了。” 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一点微光消散在虚空中,无声无息,却触动了某种不可见的因果链条。 “好戏还没开始,我可不能太早登场。不然……” 他转身,身形渐渐消散在虚空中,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 “……就全乱套了。” 轰——! 时间恢复流动。 星光继续流转,风继续吹拂,白玉古路重新泛起光泽。 顾风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他皱眉思索。 “奇怪,怎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顾长歌看着他,眸光微深。 “族兄,你刚才说,许缺传了你修行法门。” “对对对。” 顾风点头,继续道。 “他传了我一套炼体之法,说是专门为绝灵之地创的。不靠灵气,不靠法则,只靠自身的血脉和意志。我练了之后,果然能在那里活下去了。” “那族姐顾鸢呢?”顾长歌问,“你可有她的消息?” 顾风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没有。那些年我一直打听绝灵之地是否有她的下落,但始终没有音讯。不过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 顾长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也相信,我会找到他们的!” 顾风看着顾长歌点了点头,突然很好奇地问道: “长歌,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我看你现在的修为,应该已经很高了吧?高到我都看不透了,为什么只有圣人九重境?难道修了什么高明的遮掩境界的法门?” 圣人境,对标的是炼虚巅峰。 顾长歌淡淡道: “还行。” “还行?” 顾风失笑。 “你小子从小就谦虚。不过这样也好,低调点不吃亏。” 他看了看四周,好奇道: “对了,这里是哪儿?那龙门又是怎么回事?刚才是不是走了一拨人?” 顾长歌简单解释了一番升仙路的来历和龙族的事。 顾风听完,啧啧称奇。 “没想到我刚醒来,就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一幕。那个段前辈,竟然是龙族之主?你小子身边的人就没一个简单的啊,该不会这死狗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吧?” 犬皇插嘴道: “嘿嘿!可不是嘛!本皇来头大到本皇自己都想不起来!那老头平时猥琐得不行,谁知道来头这么大?本皇早就看出他不是一般人!毕竟能跟本皇混在一起的,能是普通人吗?” 顾清秋掩嘴轻笑: “犬皇,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你说段前辈是老不正经。” “你这丫头,干嘛总是拆本皇的台嘛!让本皇装一装不行吗?” 顾风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笑意。 他看向顾长歌,认真道: “长歌,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顾长歌沉吟片刻,缓缓道。 “我打算越过龙门之后的九十九重天,便就立刻证道飞升仙人!接引仙光去往三千道域!然后接家族一起飞升仙域!” 顾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只要你不是一步登天,你走到多少重天,我就陪你走到底!” 顾长歌看向他,微微一笑。 “族兄,你的身体刚恢复,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 顾风一摆手,豪气干云。 “我困了百年,早就躺够了!现在只想痛痛快快走一场!再说了,有你这个大高手在旁边,我怕什么?” 犬皇凑上来: “还有本皇!本皇也很厉害!” 顾风笑着摸了摸它的狗头: “对对对,还有你。” 犬皇满意地昂起头,尾巴摇得飞快。 顾清秋走到顾长歌身边,轻声道: “长歌哥哥,既然族兄醒了,我们该启程了。” 顾长歌点点头,看向那条蜿蜒的白玉古路,目光深邃。 “走吧。” 四人一兽,即将越过龙门!踏上九十九重天! 顾风走在顾长歌身边,忽然问道: “长歌,你说许缺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知道你会来?” 顾长歌沉默片刻,缓缓道: “或许……是一个故人。” “故人?”顾风疑惑。 顾长歌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看向那无尽的星空,眸光深邃如海。 在那个静止的瞬间,他隐约感知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说。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 说了,就是大麻烦。 说了,可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意想不到的劫难。 所以,他只能把这份疑惑藏在心里。 等着那个人,自己现身。 顾风也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眼中满是期待。 百年了。 终于可以再次踏上修行路。 终于可以再次与族弟并肩。 这种感觉,真好。 万道金光洒下。 四道身影,渐渐融入那光芒之中,消失在龙门内。 第1535章:异变骤临,仙威如狱! 当顾长歌等人刚走过龙门之时。 与此同时的升仙路。 石蛮子一脚踏在白玉台阶上,大口喘着粗气。 浑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关,他硬扛了三头半步人仙级别的远古凶兽。 差点没把自己累死。 “奶奶的,这升仙路真不是人走的……” 他骂骂咧咧地抹了把汗,正要继续前行。 忽然感觉周围空间一阵扭曲。 眼前白光一闪!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站在一处宽阔的白玉广场上。 广场四周云雾缭绕。 隐约可见一座座巍峨的仙殿若隐若现。 头顶是无尽璀璨的星空。 脚下是流转的仙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仙灵之气。 比之前的任何一重天都要浓郁百倍! “这是哪儿?” 石蛮子一脸懵逼,刚要四处看看。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骂声: “哪个不长眼的踩老娘的脚?!” 他猛地回头。 就看到一个独臂的身影正跳着脚揉脚背。 塔娜罗! “塔娜罗?!你是古塔界的战尊,怎么也来这儿了?” 石蛮子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又听到不远处传来惊呼: “这里是……什么情况?” 那是韩力的声音! 石蛮子循声望去。 只见韩力正站在广场另一边,一脸警惕地四处打量。 在他身边,白宁冰和方圆并肩而立,同样满脸惊愕。 更远处,换了一袭鹅黄色长裙的宁瑶正从地上爬起来,显然也是刚刚落地。 而广场中央,一道金蓝双色的火焰缓缓凝聚。 化作一个身穿凰羽长裙、纯白眼眸的绝美女子。 业火圣尊! “这……” 石蛮子彻底懵了,挠着头看向众人: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不是说进了龙门就会被分散到不同重天吗?” 韩力眉头紧锁,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后退一步,警惕地打量四周。 不对劲。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他记得段仇德说过,升仙路九十九重天,每个人都会被传送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一重。 除非越过最后一重天,否则绝无可能聚在一起。 而且此刻这广场上的气氛…… 太安静了。 安静得诡异。 那些云雾缭绕的仙殿,明明近在咫尺,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 那些流转的仙纹,明明璀璨夺目,明亮异常。 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毫无生机的感觉。 “诸位,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韩力压低声音,脚步继续后移。 “奇怪?” 石蛮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 “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是升仙路出了岔子,把咱们都送到一起了!” “这可是好事!老子正愁一个人打不过那些凶兽呢!” “不对。” 半步人仙境的业火圣尊忽然开口。 纯白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头顶那片星空。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 轰!!! 整片天空骤然裂开! 无数道璀璨的金光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将整个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那光芒之盛,刺得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一道道身影从那裂缝中浮现—— 一尊,两尊,十尊,百尊,千尊,万尊…… 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裂缝中涌出。 悬浮在云端之上! 那些身影,每一个都笼罩在璀璨的仙光之中。 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到那仙光护持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有持剑而立者,剑光冲霄,锋芒毕露。 有负手而观者,气度雍容,不怒自威。 有垂眸俯视者,冷漠如冰,视众生如蝼蚁。 更有盘坐莲台者,周身佛光普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冰冷。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不可测! 那不是渡劫。 那是超越人仙与地仙的存在! 是真真正正的仙人! 上百尊仙人! “这……这是……” 石蛮子张大嘴巴,整个人都傻了。 塔娜罗瞳孔骤缩,下意识握紧了独臂的拳头。 宁瑶小脸煞白,嘴唇都在发抖。 方圆和白宁冰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业火圣尊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后退半步。 只有谨小慎微的韩力。 他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众人身后。 袖中扣着一张黯淡的符箓,额头冷汗涔涔。 破界符。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本是准备在必死绝境中使用。 但现在……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这东西,今天可能要用上了。 “哈哈哈哈!” 石蛮子忽然仰天大笑,抱拳朝那些仙人行礼: “诸位仙家,这是来迎接咱们的吗?这阵仗也太大了!” “老子受宠若惊啊!敢问我姑娘石秀秀呢?她可来了?” 他笑得畅快,笑得毫无防备。 宁瑶也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能被这么多仙人迎接,这是何等的荣耀? 说明他们是被认可的求仙者! 说明他们的仙途一片光明! 她正要跟着行礼。 “小心!!” 方圆一声暴喝! 但已经晚了。 轰——!! 虚空震颤! 八道漆黑的锁链从云端骤然垂落。 每一道锁链都有水桶粗细,通体漆黑。 铭刻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 那锁链落下的速度,快如闪电! 石蛮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道锁链贯穿了肩膀! “啊——!!” 他惨叫一声,魁梧的身躯被锁链高高吊起。 鲜血洒落长空! “石前辈!!” 宁瑶惊叫出声,刚要冲上去。 又一道锁链垂落。 噗嗤! 锁链从她右肩穿透,血花飞溅! “啊!!” 宁瑶惨叫,娇小的身躯被锁链拖上半空。 如同一个破败的布偶! “宁瑶!” 白宁冰脸色剧变,手中骨剑出鞘。 剑光如虹斩向那锁链!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那锁链纹丝不动。 白宁冰却被震得虎口崩裂,长剑脱手飞出! 下一刻,又一道锁链垂落—— 噗嗤! 从她左肩穿透! 方圆目眦欲裂,体内春秋仙蝉疯狂震动,想要逆转时间! 然而—— 那锁链之上,血色符文骤然亮起! “噗!” 方圆一口鲜血喷出,春秋仙蝉的震动戛然而止! 那无往不利的时间之力,在那锁链面前竟如同蚍蜉撼树。 根本掀不起一丝波澜! “这是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又一道锁链垂落—— 噗嗤! 穿透他的肩膀,将他高高吊起! 塔娜罗怒吼一声,独臂一拳轰向天空! 那一拳,蕴含了她毕生修为,足以轰碎一颗星辰! 但那些仙人只是淡漠地看着。 甚至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 拳劲冲到一半,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消散得无影无踪。 下一刻。 噗嗤!噗嗤! 两道锁链同时垂落,穿透塔娜罗的双肩! “呃……!!” 塔娜罗咬紧牙关,硬是没有惨叫出声。 但那剧痛让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业火圣尊周身的金蓝双色的火焰轰然爆发! 她双手结印,业火焚天。 化作一只万丈火凤,朝那些仙人扑去! 第1536章:何罪之有,仙帝之因! 然而。 那些仙人中,有一个盘坐莲台的身影轻轻抬手。 一掌按下。 “善哉,善哉。” 轰!!! 万丈火凤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溃散! 业火圣尊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跄后退。 下一刻,四道锁链同时垂落。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 从她双肩、双膝同时穿透! “啊——!!” 业火圣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锁链高高吊起! 鲜血顺着锁链滴落。 在白玉广场上汇成刺目的血泊。 转眼之间,除了韩力。 所有人,都被那漆黑的锁链穿透琵琶骨,高高吊在半空! 鲜血,染红了白玉广场。 而那些仙人,从头到尾,只是冷漠地看着。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蝼蚁。 “为什么……” 宁瑶被吊在半空,小脸煞白,嘴唇颤抖。 眼中满是绝望与不解。 “为什么……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高高在上的仙人没有回答她。 那些仙人依旧俯视着他们。 如同俯视一群待宰的牲畜。 石蛮子强忍剧痛,怒吼出声: “你们他娘的凭什么?!老子闯升仙路,堂堂正正!凭什么锁老子?!” “我姑娘石秀秀可早就是仙人了!你们徇私枉法,信不信我姑娘参你们!” 依旧没有回答。 方圆拼命催动春秋仙蝉,想要逆转时间。 却发现自己与仙蝉的联系竟被那锁链彻底切断! 那锁链,不仅能锁肉身,更能锁神魂、锁空窍、锁一切! 这是仙器! 真正的仙器! 非人力所能抗衡! “为什么……” 白宁冰声音颤抖,看着身旁同样被吊起的方圆。 眼中满是绝望。 方圆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只有韩力。 他站在广场边缘,浑身僵硬。 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背。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出手的瞬间,他感受到了那种力量。 那是完全超越此界的层次! 是真正的仙! 是生命本质的碾压! 就像凡人面对修士,蝼蚁面对巨龙! 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功法、法宝,在这些仙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反抗? 拿什么反抗?!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破界符。 这是唯一的希望。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些仙人……还没有注意到他。 他屏住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变得透明。 然而就在这时,云端之上,一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还有一个。”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雷霆般在韩力耳边炸响! 韩力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催动了破界符! 嗡——! 符箓碎裂,一道璀璨的金光将他笼罩! 下一瞬,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 出现在万里之外! “逃……逃了?!” 石蛮子瞪大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然而。 那些仙人只是淡漠地看着。 没有一个人出手阻拦。 甚至,有几尊仙人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丝戏谑的笑。 “破界符?” 一尊身穿金甲手持金戈的仙人淡淡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 “在本座面前,也配称‘破界’?” 他抬手,轻轻一抓。 轰——! 虚空震颤! 万里之外,韩力的身形硬生生被从虚空中抓了出来! “什么?!” 韩力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穿透虚空的无形大手。 他已经遁出万里! 已经穿越了三层空间壁垒! 已经…… 但在那尊仙人面前,这一切如同儿戏! “回来。” 金甲仙人淡淡开口。 大手一收。 韩力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 “砰”的一声砸在广场上,大口吐血! 破界符的碎片从他手中飘落,黯淡无光。 完了。 韩力瘫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连破界符都没用…… 这是真正的绝境。 “哼。” 金甲仙人冷哼一声,收回手。 又一道漆黑锁链垂落。 噗嗤! 穿透韩力的双肩,将他高高吊起! 至此,所有人,全部被擒! 广场上,七道身影被锁链高高吊起,鲜血淋漓。 宁瑶已经哭不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业火圣尊高昂着骄傲的头颅,纯白的眼眸中满是屈辱与愤怒。 她贵为一界圣尊,俯瞰众生无数年。 何曾受过此等羞辱?! 被穿透琵琶骨,如牲畜般吊在半空,任人宰割…… 这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屈辱! “为什么……” 她抬起头,纯白的眼眸死死盯着云端之上那些仙人。 声音嘶哑却倔强: “就算要死,也要让我们死个明白!” “我们究竟犯了什么罪?!凭什么如此对待我们?!” 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云端之上,那尊盘坐莲台的身影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个长得奇怪的老僧。 一半的脸嫩如婴儿。 一半的脸枯如老叟。 他身披金色袈裟,周身佛光普照。 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如玉,没有半点慈悲。 “犯了什么罪?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吾等何罪之有?!” “那本座问你——你们可认识一个叫顾长歌的人?” 顾长歌! 这三个字一出,所有人心中猛地一颤! “认识又如何?!” 石蛮子怒吼出声: “顾小子是我兄弟!怎么,认识他也算犯罪?!” “算。” 老僧淡淡道。 石蛮子一愣。 老僧继续道: “你们不仅认识他,还与他同行,与他为友,与他生死相托,这就是罪。” “放你娘的屁!” 石蛮子破口大骂: “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交朋友是犯罪的!” 老僧没有理会他的辱骂,只是淡淡道: “天荒仙帝,无名仙帝,柳仙帝,吞天仙帝,一叶仙帝。” “五位仙帝,皆因那顾长歌之名而消失于界海彼岸,生死不明,使得仙域动荡不休!” “你们说——” “与他有关之人,该当何罪?” 五位仙帝……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站在诸天万界最顶端的无上存在! 是真正主宰一方的至强者! 是连真仙都要跪伏膜拜的存在! 那样的存在,五位,因顾长歌而死?! 这……这怎么可能?! 韩力脑海中闪过顾长歌那张永远从容的脸。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顾兄…… 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1537章:冲锋!再战仙庭! “所以……” 老僧缓缓开口: “五位仙帝先后消失于仙域之后,凡与顾长歌有关之人,一律不得成仙!” “穿透琵琶骨,打入雷池炼狱——” “永世不得超脱!” 话音落下—— 轰隆隆!! 天空中骤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之中,雷霆翻涌,电光闪烁。 隐约可见一片无边的雷海! “不……不要!!” 塔娜罗睁开眼,看着那雷海,坦然一笑。 那笑容,满是讥讽。 “永世不得超脱……好一个永世不得超脱……” 她看向业火圣尊,轻声道: “没想到咱们没跟自己心爱的男人战死沙场,竟然会一起死在这个鬼地方。” 业火圣尊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雷海,纯白的眼眸中满是不甘。 她还没有飞升成仙。 她还没有找到更高的道。 她还没有……再见到郎君。 就要这样死了吗? 就要这样被囚禁在雷池中,永世沉沦吗?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带走!永镇雷池炼狱!” 老僧淡淡开口。 那八道锁链同时收紧,拖着七人朝雷海飞去! 七人拼命挣扎,却毫无用处。 韩力咬着牙,死死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雷海。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顾兄…… 你一定要活着…… 一定要为我们报仇!! 就在七人即将被拖入雷海的瞬间—— 轰!!! 一道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威压之强,竟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 雷海翻涌的雷霆,骤然停滞! 那八道锁链,剧烈颤抖! 就连云端之上那些仙人,也齐齐色变! “什么人?!” 老僧霍然起身,佛光大盛!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瘦削的身形,佝偻的脊背。 稀疏的山羊胡子,还有那一脸猥琐的笑容。 正是段仇德! “段老头!!” 石蛮子失声惊呼! 段仇德没有看他。 他只是负手而立,站在虚空之中。 看着云端之上那上百尊仙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依旧是那副猥琐模样。 但那双眼睛,此刻却深邃如渊,沧桑如海! 龙威! 那是真正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无上龙威! “龙公?!” 云端之上,一尊身穿九龙袍的龙族老者骤然色变,失声惊呼! 那是龙族的第一位仙人! 而且是龙族中地位极高的存在! 他一开口,其他仙人也纷纷动容! 龙公?! 那个传说中的名字…… 那个十万年前,带领千万龙族杀上旧仙庭的疯子?! 他还活着?! “不可能……” 一众仙家中,龙族的仙人喃喃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龙公明明已经失踪了十万年……他怎么可能还活着……怎么可能……” 但那股气息,那股血脉深处的悸动,骗不了人! 那确实是龙公! 是龙族曾经的无上存在! 是敢与旧仙庭叫板的疯子! “龙公。” 老僧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当然不是忌惮龙公的实力。 毕竟龙公现在的实力十不存一。 如果是巅峰时期的龙公在此,哪里还有他说话的份? “你也要为他们出头?” 段仇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七道被锁链吊着的身影。 看着他们身上流淌的鲜血。 看着他们眼中的绝望与不甘。 然后,他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肆无忌惮。 笑得那些仙人面面相觑,不知他在笑什么。 “段老头,你笑什么?!” 石蛮子急得大喊: “别装逼了,有这实力早干嘛去了,赶紧救我们啊!” 段仇德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 看向那些仙人,眼中满是嘲讽。 “愚昧……真是愚昧……我走之后,这新仙庭倒是越来越愚昧了……” 他摇头晃脑,一脸感慨。 “活了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还是这么蠢?” 老僧眉头一皱: “龙公,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段仇德冷笑一声,指着那七人: “你们以为,把他们打入雷池炼狱,就能震慑顾长歌?就能让他害怕?就能让他低头?” “难道不能?” 老僧淡淡道: “这些都是他至亲至近之人,他们受苦,他岂能无动于衷?他岂能不乖乖受死?” “对!你们说得对!” 段仇德拍手大笑: “他一定会来救他们!一定会!” “那就让他来。” 老僧冷冷道: “雷池炼狱,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葬身之地?哈哈哈!” 段仇德又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就凭你们?就凭这破雷池?” 他忽然敛去笑容,目光如电,直视那老僧: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么存在。” 老僧眉头皱得更紧。 “龙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段仇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扫过那些仙人。 一个,一个,又一个。 然后,他开口了。 “十万年前——” “我龙公,带领千万龙族,杀上旧天庭!” “那一战,血染九天,尸横遍野!” “我亲手斩杀了旧天庭的三位仙帝,五位仙王,数不清的仙兵仙将!” “最后,我肉身崩碎,神魂分离,因果被斩,沦为废人!” “但我从不后悔。”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仙人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龙族的仙人更是眼眶泛红,浑身颤抖。 那段历史,是龙族最辉煌的历史,也是最惨痛的历史。 龙公带领龙族杀上旧仙庭,打得仙域崩碎,有了后来的九天十地,虽败犹荣! 那是龙族永远的骄傲! “所以……” 老僧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忌惮: “龙公今日,哪怕跌的粉碎,也要重蹈覆辙吗?” “重蹈覆辙?” 段仇德笑了。 “不,我不是要重蹈覆辙。”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些仙人。 指向那翻涌的雷海。 指向那高不可攀的仙庭: “我是要再次冲锋!为九龙大帝,冲锋!” 话音落下—— 他浑身气息骤然爆发! 那气息之强,竟让整片天地都为之色变! 雷海翻涌的雷霆,被生生逼退! 那八道锁链,“咔嚓”一声齐齐断裂! 七人从半空跌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稳稳落在地上! “段老头!” 石蛮子惊呼,想要冲上去。 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别过来,快走!去找秀秀和凤天圣尊!” 段仇德背对着他们,声音平静: “我仙气耗尽之前,未必能把他们全杀完!”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打断石蛮子,缓缓抬起重新长出鳞片和龙角的头颅。 眼神狰狞地看向那些仙人。 那些仙人此刻已经全神戒备。 上百道仙光同时亮起,将他们团团围住! “龙公!” 龙族仙人急声大喊: “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要与整个仙庭为敌?!” “龙公,只要你不掺和这件事!仙庭不会为难你!龙族也不会为难你!只要你——” “只要我袖手旁观?只要我装作没看见?” 段仇德摇摇头,眼中满是失望。 “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云端之上,龙族的仙人一滞。 “十万年前,我带着龙族杀上旧仙庭,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龙族不再被奴役!是为了让龙族挺起脊梁!是为了让龙族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可现在呢?” 他看着那些龙族仙人。 看着他们身上的仙光。 看着他们眼中的犹豫与畏惧。 “你们成了仙庭的狗。” “你们忘了当年那些战死的族人。” “你们忘了自己是谁。” “你们……不配做龙!” 云端之上,龙族仙人们脸色煞白。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够了!妖言惑众!” 老僧冷喝一声,佛光大盛!稳定了军心! “龙公,本座敬你是前辈,不愿与你为难。但你若执意要保这些人——” 他抬手,指向那七人: “那你,也留下吧!众仙家,为了仙域,随我出手,灭了龙公!” 话音落下,上百尊仙人同时出手! 仙光如海,朝段仇德碾压而来! 那威势,足以毁天灭地! 足以让仙王都灰飞烟灭! 段仇德看着那铺天盖地的仙光,再次放声狂笑。 那笑容,肆意而张狂,洒脱而无悔! “十万年前,我龙公能杀上旧仙庭!” “十万年后,我龙公就算舍去这一身仙人骨血,也要为九龙大帝扫清前路!” “三气!!归来——!!!” 第1538章:杀杀杀,金仙现! “三气归来——!!!” 段仇德那一声怒吼,震动了九十九重天! 那声音不是普通的吼叫,而是蕴含着龙族秘法的天龙八音。 声波所过之处,虚空都在颤抖,云海都在翻腾。 就连那九重天外的星辰,都仿佛被这吼声震得摇摇欲坠! 他的身形在崩碎。 但他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人仙巅峰…… 天仙…… 天仙中期…… 天仙后期…… 还在攀升! 天仙巅峰! 天仙大圆满!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 那是半步金仙的气息! 那瘦削的身躯中,仿佛封印着一头沉睡万古的远古凶龙。 此刻,终于苏醒! “这……这怎么可能?!” 云端之上,那老僧脸色剧变。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身后那些仙人,一个个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他明明已经都这么老了!怎么可能还能施展秘法?!” “他在燃烧仙骨、仙血、仙魂,换取短暂的修为暴涨!” “疯了!他疯了!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退!快退!” 那老僧厉声大喝! 上百尊仙人疯狂后退。 但已经晚了—— 段仇德抬手。 轰!!! 一道恐怖的龙形气劲从他掌心轰出,贯穿天地! 那龙形气劲不是普通的法术。 而是以他燃烧的仙骨为龙骨、燃烧的仙血为血肉、燃烧的仙魂为神魂,凝聚而成的真龙之形! 它仰天长啸,龙吟震天! 龙威浩荡,龙爪撕裂虚空! 龙尾横扫八方! 三尊仙人躲闪不及,当场被那龙形气劲贯穿! “不——!” “啊——!” “救——!” 三声惨叫,三团血雾! 那三尊人仙境的仙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当场炸裂! 仙血洒落,染红了白玉广场! “杀!” 段仇德一步踏出,虚空碎裂! 他浑身浴血,却如同疯魔。 一拳一掌,皆有大威能! 他一拳轰出,拳罡化作万丈巨龙,张口吞下一尊仙人! 他一掌拍下,掌印化作遮天巨爪,一把捏碎两尊仙人! 他一脚踢出,腿风化作龙尾横扫,三尊仙人拦腰折断! 每一拳落下,必有仙人陨落! 每一掌拍出,必有血雾炸开! “龙公疯了!” “快请金仙!快请金仙!” 那些仙人惊恐大叫。 纷纷施展神通,仙光如潮,朝段仇德倾泻而去! 有仙人祭出仙剑,万千剑光如雨落下! 有仙人施展法术,雷霆火焰冰霜齐发! 有仙人催动法宝,钟鼎塔镜,各显神威! 但段仇德不闪不避。 硬扛着那些攻击,一步步朝他们杀去! 那些仙剑刺在他身上,剑尖刚刚刺入皮肉,就被他肌肉一紧,夹断! 那些法术轰在他身上,雷霆劈下,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任由雷光在身上游走! 那些法宝砸在他身上,钟鸣鼎震,塔镇镜照,他却恍若未觉,依旧大步向前! 他身上已经多了无数道伤口。 鲜血染红了灰袍,染红了白玉广场。 每一步踏下,都是一个血色的脚印! 但他的战意,却越发炽烈! “来啊!!!” 他仰天长啸,声震九天! “十万年前,老子能杀上旧天庭!” “十万年后,老子照样能杀得你们这些废物七进七出!” 又一拳轰出,四尊仙人炸裂! 血雨纷飞,洒落在九十九重天的白玉广场上。 触目惊心! 那些仙人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石蛮子站在远处,虎目含泪,浑身颤抖。 “段老头……段老头……” 他想冲上去,却被业火圣尊死死拉住。 “别去!快走!我们能做的,就是不让他的死白费!” 业火圣尊毕竟是半步人仙境,法宝无数,遁术高明。 有段仇德拖着大部队,她很轻松地撕开空间壁垒,带着其他人遁入虚空。 “龙公!!!” 龙族仙人跪伏在地,泪流满面,嘶声大喊! “够了!够了!您已经够了!!” 段仇德没有回头。 他只是继续杀,继续战,继续崩碎自己的仙骨,燃烧自己的仙血。 只为多杀一个敌人! 只为让那些人知道—— 他龙公,从未低头! 从未! 又一尊仙人被他轰碎。 又一团血雾炸开。 他已经杀了多少? 三十?四十?五十?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每杀一个,就赚一个! 他只知道,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要杀下去! “来啊!还有谁?!” 他浑身浴血,站在尸山血海之中,仰天狂笑! 那笑声,满是张狂,满是疯狂,满是悲壮! “轰隆隆——” 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那不是普通的雷。 那是金仙之雷! 金仙降临,天地交感,雷霆自生! 九道璀璨的金光,从天际裂缝中同时降临! 每一道金光中,都有一尊伟岸的身影! 那些身影,高逾百万丈,顶天立地! 他们周身环绕着金色的仙光。 那仙光不是普通的仙光,而是金仙独有的“金仙之光”。 光芒所至,万法臣服! 他们每一步踏下,天地都在颤抖! 他们每一次呼吸,风云都在变色! 他们每一个眼神,都带着无上的威严,仿佛在俯瞰蝼蚁! 金仙! 九尊金仙! “龙公!”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如天道法旨,不可违逆! 那声音来自为首的那尊金仙。 他身穿金色九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目光如电! “你已疯魔!还不束手就擒!” 那些被段仇德杀得屁滚尿流的仙人,看到九尊金仙降临,顿时如见救星。 纷纷跪伏在地! “恭迎金仙!” “这疯子杀了我们几十个道友!请金仙大人做主!” 那些仙人哭喊着,诉说着,一个个狼狈不堪。 段仇德抬头,看着那九尊金仙。 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满是讥讽。 “束手就擒?”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得更加张狂。 “老子这辈子,就没学过这四个字!” 他一字一句道。 “老子只学过一个字——” “杀!杀!杀!” 他一连说了三个“杀”字! 每一个“杀”字出口,身上的杀气就浓烈一分! 三个“杀”字说完,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凝成实质。 化作滔天血光,直冲云霄! 那血光之中,有无数仙人的虚影在挣扎,在哀嚎,在消散! 那是他这十万年来,杀过的所有仙人所化的煞气! 这是龙族的血脉天赋! 杀的敌人越多,越强,所化煞气带来的攻伐之力越强大! 第1539章:仙雷化浆,镇压! “冥顽不灵!” 为首的金仙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段仇德,本座念你是初代龙公,修行不易,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你若不识抬举,休怪本座不客气!” “体面的死法?” 段仇德哈哈大笑。 “老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体面!” “老子只知道,站着死,比跪着活更体面!” 他一步踏出,竟朝那九尊金仙主动冲去! “找死!” 为首的金仙冷哼一声,抬手一压! 轰!!! 一只遮天大手从天而降,如同拍苍蝇般,将段仇德从半空拍落! 大手之上,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天道法则在流转! 一掌落下,如同整个天地压了下来! “砰!” 段仇德砸在白玉广场上,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深坑,方圆百丈,深不见底! 白玉碎裂,仙纹崩碎,烟尘弥漫! 只是一掌,胜负已见分晓! 金仙之威,恐怖如斯! “龙公!” 龙族仙人哭喊着想要冲上去,却被其他仙人死死拦住。 “够了!真的够了!” “龙公!求您了!别打了!” “龙公,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那些龙族仙人跪伏在云端之上,哭得撕心裂肺。 段仇德没有理会。 血肉模糊的他只是站起来,继续向前,朝着那九尊金仙走去。 他的眼中,只有那九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唉。” 那为首的金仙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龙公,你确实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可惜……” 他抬手,五指虚握。 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雷池虚影! 那雷池,通体漆黑,池中翻涌的不是水,而是仙雷化浆! 那是真正的雷池炼狱! 雷池一出,天地变色! 风云骤停,日月无光。 就连那九十九重天的仙灵之气,都在这一刻凝固! “雷池炼狱!” 有仙人惊呼,眼中满是恐惧! “那是仙庭最残酷的刑罚之地!被关进去的人,永世不得超脱!” “雷浆日夜冲刷,生不如死!” “龙公他……完了……” 那些仙人议论纷纷。 有的惋惜,有的恐惧,有的幸灾乐祸。 “你这样开天辟地的人,不该死在这里。” 那金仙缓缓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惋惜。 “但你必须待在这里。” “镇!” 雷池虚影骤然凝实,轰然落下! “不——!!!” 段仇德被雷池吞没! 那雷浆翻涌,瞬间淹没了他残破的身躯! “啊——!!!” 段仇德发出最后一声怒吼。 那怒吼中满是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释然。 那怒吼,震动了九十九重天! 那怒吼,让无数仙人心中发颤! 那怒吼,让那九尊金仙都为之动容! 顾小子…… 老夫尽力了…… 剩下的…… 看你的了…… 他的身形,彻底消失在雷池之中。 雷池缓缓缩小,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天际裂缝,消失不见。 天地,重归寂静。 白玉广场上,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断臂残肢。 还有那些云端上的仙人,惊魂未定的喘息。 “呼……” 那老僧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终于……终于把他镇压了……” 他看向那九尊金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多谢诸位金仙出手!若非诸位,今日后果不堪设想!” “那疯子杀光我等,我等实在抵挡不住!” “金仙大人神威盖世,镇压此獠,我等感激不尽!” 他身后那些仙人,也纷纷跪伏在地,齐声道: “多谢金仙大人!” “废物。” 金仙冷冷吐出两个字。 老僧脸色一白,却不敢反驳,只是连连叩首: “是是是,我等无能,让金仙大人见笑了……” 金仙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光洒落,满地的狼藉消失不见,一切恢复如常。 他转身,看向其他八尊金仙,又看向虚空中某处,微微点头。 那里,十道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气息,正静静盘坐。 那些气息,隐于虚空,若有若无。 但每一次呼吸,都让天地为之颤抖! 太乙金仙。 十位。 只为一人。 “这阵仗……” 一尊金仙轻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区区一个炼虚境的蝼蚁,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我等随便一人,一个念头就能碾死他。” “更何况还有十位太乙金仙坐镇?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那金仙年轻一些,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傲气。 他是新晋金仙,修行不及五十万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在他看来,下界修士,不过是蝼蚁罢了。 炼虚境? 在他眼里,连蚂蚁都不如! “愚蠢。” 为首的金仙冷冷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失望。 “你难道忘了,那天荒、无名、柳神、吞天、一叶五位仙帝,皆是因他而消失?” 那金仙一滞。 “那五位仙帝,距离传说中的境界,只差半步!” “连仙帝都能陨落,更何况金仙!” “所以凡是和顾长歌有关的一切,务必要清理干净!” “那顾长歌,以炼虚之境,就能在下界力压半步人仙!” 为首的金仙一字一句道,声音如同惊雷! “这样的人,你跟我说他是蝼蚁?”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电。 “今日我等在此,不是为了碾死一只蝼蚁——” “是为了确保,这只蝼蚁,死得不能再死!” 那年轻金仙低下头,不敢再言。 为首的金仙说完,目光看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顾长歌……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让五位仙帝因你而死,能让龙公为你拼命,能让仙庭如此忌惮…… 你…… 究竟是何方神圣? 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传令下去,所有仙兵仙将,隐匿虚空,听我号令!” “那顾长歌一到,即刻围杀!” “不留活口!” “是!” 无数道身影,从四面八方浮现,又隐入虚空。 那些仙兵仙将,个个身穿金甲,手持仙兵,气息深沉。 他们隐入虚空,如同一只只潜伏的毒蛇,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白玉广场,重归寂静。 只有那些龙族仙人跪伏在云端,久久不起。 龙公…… 您走好…… 第1540章:你认识我孙儿? 风起。 云涌。 九十九重天上,杀机四伏。 而那道白衣身影,正一步步,朝这里走来。 与此同时。 雷池炼狱。 没有天,没有地。 只有无尽的雷浆翻涌。 那雷浆,不是寻常的天雷。 而是仙雷化浆,粘稠如汞,炽烈如阳。 每一滴都能熔穿仙人的仙躯! 雷浆翻涌时,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如同千军万马奔腾! 雷浆碰撞时,迸发出刺目的电光,照亮这片永恒的黑暗! 雷浆沸腾时,冒着滚滚热气。 那热气中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哪怕是天仙吸上一口,也要五脏俱焚! 无数道粗大的锁链,从虚空中垂落,贯穿雷浆。 每一根都有万丈之长,水桶之粗。 通体由仙金打造,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镇魔符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些锁链上,挂着无数道身影。 有的已经化为枯骨,被雷浆冲刷了不知多少万年。 骨头都被雷浆侵蚀得千疮百孔,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有的还在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 他们的身体在雷浆中翻滚,想要挣脱锁链,却越挣越紧,越挣越痛。 有的早已麻木,如同行尸走肉。 任由雷浆冲刷,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磨灭。 还有一些,是刚刚被关进来的。 他们惊恐地看着这片炼狱,发出绝望的哀嚎。 但很快,那哀嚎就被雷浆的轰鸣声淹没。 这就是雷池炼狱。 仙庭最残酷的刑罚之地。 永世不得超脱。 段仇德被锁链贯穿琵琶骨,吊在雷浆之上。 那锁链穿过他的肩胛骨,从后背穿出,又绕回来。 在他身上缠了十几圈,最后固定在虚空中。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着镇魔符文。 那些符文闪烁着幽暗的光芒,不断侵蚀着他的仙躯,压制着他的修为。 那雷浆如同毒蛇般,一点一点侵蚀他的仙躯。 每侵蚀一寸,便是千刀万剐般的剧痛! 那种痛,不是普通的痛。 而是雷浆灼烧仙魂、腐蚀仙骨的痛! 比剥皮抽筋还要痛百倍!千倍! 但他没有叫。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闭着眼,默默运转所剩无几的力量,护住心脉,护住那一丝微弱的生机。 “呵……”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睁开眼,轻笑一声。 “想不到,老子这辈子,还能尝尝这雷池的滋味……” 他转头,看向旁边。 旁边的锁链上,同样吊着一个老者。 那老者骨瘦如柴,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披散着。 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根根分明的肋骨。 他的脸被雷浆熏得焦黑,看不清模样。 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此刻,那双眼睛正盯着段仇德,一眨不眨。 段仇德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那老者愣了愣,随即“嗤”了一声。 “帅?就你这副猥琐样,也配叫帅?” “嘿!” 段仇德来劲了,眼睛一瞪。 “老子年轻的时候,那也是龙族第一美男子!” “追我的母龙能从龙界排到仙域!” “吹,接着吹。” 老者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 “都被关在这儿了,还吹什么牛?” “龙族第一美男子?就你这张老脸?这满脸褶子?这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子?你也好意思说?” “你懂什么!” 段仇德急了。 “这叫沧桑!这叫成熟!这叫男人味!” “那些小鲜肉,一个个油头粉面的,哪有老子这种历经沧桑的魅力?” “沧桑?” 老者嗤笑。 “你这是沧桑吗?你这是老!老得都快入土了!” “放屁!” 段仇德脸红脖子粗。 “老子在龙族里,这也就是壮年!壮年懂不懂?!” 老者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毛头小子!谁让你后来呢?” 段仇德一噎,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老者笑得更开心了,锁链哗啦啦响。 “毛头小子,乖乖叫老祖宗吧!” “叫你个头!” 段仇德骂道。 “老子管你活了多少年,在这儿,大家都是难友,平辈论交!” “行行行,平辈平辈。” 老者摆摆手,止住笑。 他打量段仇德一番,好奇道: “你也是被关进来的?犯了什么事?” 段仇德哼了一声: “老子没犯事。” “没犯事?” 老者一愣。 “那怎么进来的?” 段仇德抬起头,看着那无尽的雷浆,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老子杀了几十个仙人,砸了半座仙庭,然后就被关进来了。” 老者愣了愣,随即失笑。 “你这老小子,还挺能吹牛逼。” “吹?” 段仇德瞪眼。 “老子说的是真的!” “行行行,真的真的。” 老者摆摆手,显然不信。 “那你倒是说说,你杀了多少个仙人?砸了哪座仙庭?” 段仇德眼睛一瞪,就要争辩。 但转念一想,又泄了气。 “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信。” 老者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任由雷浆冲刷,任由剧痛侵蚀。 过了一会儿,段仇德忽然开口: “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 “在下姓顾,名啸天。” 顾啸天! 段仇德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那老者,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眼神,就像见了鬼一样! “你说你叫什么?!” “顾啸天。” 老者皱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名字有问题?” “你……你姓顾?!” “废话,不姓顾难道姓狗?” “那你……” 段仇德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 “你认识顾长歌吗?!” 顾啸天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段仇德,嘴唇微微颤抖。 那颤抖,越来越厉害,连带着整张脸都在抖动。 “你……你认识我孙儿?!” 第1541章:老子还是你祖宗呢! 孙儿?! 段仇德脑子“嗡”的一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啸天,看着这张被雷浆熏得焦黑的脸,看着这双明亮的眼睛,看着这瘦骨嶙峋的身躯。 这老头,是顾小子的老祖?!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段仇德喉头一紧,竟说不出话来。 段仇德心念电转,怀疑是仙庭设下的圈套。 可转念又觉对方形貌实在狼狈不堪。 “你是顾长歌的老祖?!” “废话!那是我亲孙子!” 顾啸天急了,锁链哗啦啦作响,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从锁链上掉下来! “我孙儿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你怎么会被关进来?!是不是他出事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砸得段仇德脑子发懵,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然后—— “艹!!!” 他大骂一声,脸都绿了! “你敢叫老子兄弟孙子?!老子还是你祖宗呢!” 顾啸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怒了! “放屁!我孙子什么时候成你兄弟了?!而且我顾家没有你这么丑的子孙!” “他就是我兄弟!” 段仇德瞪着眼,脸红脖子粗。 “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我们一起喝酒,一起骂娘,一起杀敌!他不是我兄弟是什么?!” 顾啸天一愣,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个兄弟啊。 “误会,误会!你早说嘛。你既然认识我孙儿,那就跟我说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误会来得快去得也快。 段仇德收起怒容,笑呵呵的凑近了些。 “你孙子现在可了不得……” 他把顾长歌这些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从到飞升灵界威名远扬,到闯青铜仙殿剑斩魔神震慑九天十地。 从踏上星空古路到深入万眼魔罗腹地击败逆逆天帮王灵。 他说得口干舌燥,顾啸天听得目瞪口呆。 “等等等等,”顾啸天打断他,“你说他炼虚境,能力压半步人仙?” “对。” “能斩杀堪比仙帝的魔神?” “对。” “能让五位仙帝因他而死?” “对。” 顾啸天沉默了。 许久,他忽然仰天长笑! “哈哈哈——!” 那笑声,震动了雷池,震动了锁链,震动了这片永恒的炼狱!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好”字都带着无尽的自豪! “我顾啸天的孙儿,果然不是凡人!” “炼虚境就能斩杀魔神?哈哈哈!比我强!比我强多了!” 他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我当年,也是天纵奇才……本以为成了仙人就能举族飞升,可庇护儿孙,可跟孙儿一比,算个屁啊……” 段仇德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老头,被关在这雷池炼狱不知多少年,受尽了折磨,却还惦记着自己的孙子。 现在听说孙子有出息,笑得像个孙子。 这就是亲情啊…… 他忽然想起自己,想起龙族,想起那些早已逝去的亲人。 心中一阵酸楚。 顾啸天笑够了,擦干眼泪,看向段仇德,眼中满是感激。 “龙公,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太客气了,你别叫我龙公,叫我老段就行。” 顾啸天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 “那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当真打碎了半座仙庭?” 段仇德一愣,然后苦笑一声,把龙门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到业火圣尊他们逃走,说到自己燃烧仙骨仙血仙魂,说到自己杀了数十尊仙人,说到九尊金仙降临,十尊太乙金仙坐镇。 说到自己被雷池镇压…… 顾啸天听完,久久不语。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你……是为了护住那些人,才拼命的?” “对。” “值得吗?” 段仇德笑了。 那笑容,满是释然。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他们是我兄弟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我龙公岂能袖手旁观?” “就算死?” “就算死。” 顾啸天看着他,眼中满是敬佩。 “好!好一个龙公!” 他忽然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畅快! “我顾啸天这辈子,最得意的不是修成仙,不是活到现在,而是——” “有我孙儿那样的后人!” “有你这个疯子一样的兄弟!” 他笑完,看向段仇德,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祈求。 “龙公……” “你我虽初次相见,但既然你是我孙儿的兄弟,那老夫求你一件事。” 段仇德郑重点头:“您说。” 顾啸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如果你能活着出去,让长歌……别来报仇。” “毕竟你犯了这么大的事还能活下来,你出去的希望肯定比我大!” 段仇德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顾啸天,看着这个骨瘦如柴的老头,看着他眼中的祈求,心中一阵酸楚。 “让他走。”顾啸天继续道,声音沙哑却坚定,“让他离开仙域,越远越好。仙庭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他若来报仇,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段仇德想说什么,却被顾啸天打断。 “没有可是。”顾啸天看着他,眼神坚定,“老夫活了这么久,早就够本了。死在这里,也没什么遗憾。但他不同……他还年轻,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人要守护。” “他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不然,我有何颜面去九泉之下见三千道域的乡亲父老啊。” 段仇德沉默了。 他看着顾啸天眼中的祈求,看着这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说,顾小子一定会来。 他想说,顾小子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想说,顾小子说不定真有办法。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顾啸天说的对。 仙庭的力量,太强大了。 金仙,太乙金仙,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 顾长歌再强,也只是炼虚境。 他来了,又能如何? 来送死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啸天看着他,缓缓道,“你在想,那小子倔得很,肯定不会听我们的。但你必须试试,必须劝他。就算劝不住,也要让他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他要是来了,那就是自投罗网。” “他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顾啸天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 “……他不能死……不能死啊……” 段仇德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泪水,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佝偻的身躯,心中一阵绞痛。 这老头,被关在这炼狱里不知多少年,受尽折磨,却从不曾低头,从不曾流泪。 但此刻,为了孙子,他哭了。 这就是亲情啊…… “顾老爷子,”段仇德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答应你。如果我能出去,我一定劝他,让他别来寻仇。” 而此刻。 九十九重天上。 那道白衣身影,已经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顾长歌站在白玉广场上,负手而立。 仙域,我顾长歌终于来了。 成仙之后,定要接引仙光,合家团聚! 这柳仙帝也真是的,青铜仙殿一别之后竟然都不来看我。 好歹也是‘坦诚相见’过的。 等会儿见了面,定要好好说道说道! 第1542章:顾长歌,为何不跪? 顾长歌站在九十九重天的白玉广场上,负手而立。 广场广阔无边,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白玉广场,不是普通的广场,而是以仙域最珍贵的“万年温玉”铺就,每一块玉砖都价值连城,足以让下界修士抢破头。 但在这里,却铺满了整座广场,一眼望不到边际。 四周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巍峨的仙殿若隐若现。 那些仙殿,高逾万丈,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每一座都散发着淡淡的仙光,一看就是仙家福地。 头顶是无尽星空,星辰流转,璀璨夺目。那些星辰,不是普通的星星,而是真正的星辰,被以大法力拘来,镶嵌在九十九重天的穹顶之上,日夜流转,永不停歇。 脚下是流转的仙纹,每一步踏下,都有祥云升腾。 那些仙纹,是上古仙人所留,蕴含着天地至理,每一步踏下,都能感悟到一丝天道法则。 仙灵之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修为在缓缓增长。 好一处仙家福地。 好一处人间仙境。 但顾长歌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他目光扫过四周,微微皱眉。 啼魂兽已经被他收入灵兽袋中。 顾风族兄、清秋妹妹、犬皇他们,在踏入龙门的瞬间就被传送走了,想来已经去往不同的重天,各有机缘。 但现在——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诡异。 按照常理,九十九重天应该是升仙路的终点,应该有成仙的机缘,应该有接引的仙人,应该有…… 但此刻,什么都没有。 只有这无边无际的白玉广场,和死一般的寂静。 顾长歌眸光微动,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有意思。 他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他知道,有人会来的。 果然。 片刻后,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仙乐! 那仙乐悠扬悦耳,仿佛天籁之音,洗涤心灵。 琴声、箫声、钟声、磬声,各种乐器齐鸣。 紧接着,无数仙鹤从云端飞来,翩翩起舞,洒下漫天花雨。 那些仙鹤,羽翼洁白如雪,头顶一点朱红,每一只都有数丈大小,在天空中盘旋飞舞,优雅至极。 花雨洒落,四季之花同时绽放,洒落人间。 云雾散开,金光万道。 一道又一道身影,从金光中浮现。 那些身影,皆笼罩在璀璨的仙光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受到那深不可测的气息—— 人仙,地仙,天仙,金仙…… 一尊,两尊,三尊……十尊……三十尊……五十尊…… 足足上百尊仙人! 他们从金光中走出,个个仙风道骨,神采飞扬,周身仙光缭绕,气势非凡。 有身穿道袍的老者,手持拂尘,鹤发童颜。 有身披袈裟的僧人,手持念珠,宝相庄严。 有身穿战甲的战将,手持金戈,杀气腾腾。 有宫装女子,手持玉瓶,容貌倾城。 有龙族仙人,头生双角,气息深沉。 有妖族仙人,保留着部分妖兽特征,却同样仙光护体。 上百尊仙人,从云端缓缓降下,落在顾长歌面前百丈之外。 他们排列成两行,中间留出一条通道。 通道尽头,一道更加璀璨的金光降临。 那金光中,走出一尊身穿九龙袍、头戴平天冠的老者,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 他每一步踏下,都有金莲从地底涌出,托住他的脚。 他每一次呼吸,都有风云变色,天地交感。 他每一次眨眼,都有星辰闪烁,日月无光。 这是金仙! 而且是金仙中的巅峰存在! “下界修士顾长歌。” 那老者缓缓开口,天音浩荡,回荡在整片广场上。 蕴含着天道法则的声音,每一个字落下,都如同惊雷炸响,震得人心神摇曳。 “你天资卓越,福缘深厚,能轻松走到九十九重天,足见不凡。仙庭惜才,特降法旨——” “敕封你为‘九龙伏妖荡魔真君,位列仙班,享仙庭俸禄,永世逍遥。” 话音落下,身后上百尊仙人齐齐拱手,齐声道: “恭喜真君!” 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震天动地! 仙乐再起,仙鹤齐鸣,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一派祥和,一派喜庆。 那老者微笑看着顾长歌,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身后的仙人,也都在微笑,都在等待。 但那些微笑背后,隐藏着什么,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顾长歌看着这一幕,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 “荡魔真君?” 他轻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对。” 老者点头,笑容和煦。 “这是仙庭对你莫大的恩赐。你可知,无数下界修士求仙一生,也未必能得到一个仙庭的正式封号。而你,初入仙域,便能被封为真君,位列仙班,获得人仙修为,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顿了顿,继续道: “真君之位,位列仙班第七十三等,享仙庭正九品俸禄。每月可得仙石三千,仙丹十瓶,仙器一件。若有战功,还可升迁。若是立下大功,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他越说越慷慨,越说越激昂: “从今往后,你便是仙庭之人,受仙庭庇护,享仙庭福泽。无论走到哪里,只要亮出真君令牌,仙域各方势力都要给你三分薄面。若是遇到危险,只需捏碎令牌,附近的仙兵仙将便会赶来救援。”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恩宠?” 他看向顾长歌,眼中满是期许: “顾长歌,还不快跪下谢恩?” 他身后的仙人,也齐声道: “顾长歌,还不快跪下谢恩?” 那声音,如同浪潮,一波接一波,在广场上回荡。 顾长歌依旧淡淡笑着,没有动。 老者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舒展。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仙庭虽惜才,但也有规矩。你毕竟来自下界,因果杂乱,身份未明。想要真正成为仙庭的一员,需要……” 他盯着顾长歌,一字一句道: “斩断旧缘。” “放开心神,以神魂为契,宣誓效忠仙庭。” “从此,你便是我仙庭之人,与下界再无瓜葛。” 话音落下,那上百尊仙人齐齐上前一步! 仙光汇聚,从他们身上涌出,在虚空中交织,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那法阵,笼罩了整座广场,将顾长歌笼罩其中! 阵中,有金仙之力,还有太乙金仙之威加持! 一道道法则之力在阵中流转,如同一条条巨龙,盘旋飞舞! 一旦发动! 天仙以下,瞬间灰飞烟灭! 天仙以上,也要身受重伤! 就算是太乙金仙,也不敢硬扛! 老者看着顾长歌,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顾长歌,为何不跪?” 第1543章:鸿蒙雷劫! 那身穿九龙袍、头戴平天冠的老者声音依旧温和,但谁都能听出那温和背后的威胁。 你若愿意,一切都好说。 你若不愿意。 那法阵,就是为你准备的坟墓! 上百尊仙人,也在看着顾长歌。 他们的眼神,有期待,有冷漠,有讥讽,有杀意。 有的在想:这小子要是识相,乖乖放开心神,那就省事了。 有的在想:他要是敢拒绝,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仙庭的厉害。 有的在想:区区下界蝼蚁,也配让我们这么多人等着?真是不知好歹。 有的在想:五位仙帝因他而死?我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顾长歌依旧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他们。 他看着那些仙人眼中隐藏的杀意,看着那法阵中流转的杀机,看着那老者嘴角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咧嘴一笑,笑得很灿烂。 那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但不知为何,那些仙人看到这笑容,心中却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斩断旧缘?” “放开心神?” “以神魂为契?” 他每说一句,那些仙人的眼神就冷一分。 法阵的光芒,也越来越亮。 杀机,越来越浓。 “好。” 他忽然点头。 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一愣。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答应了?”他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答应。”顾长歌微笑,“为何不答应?” 他负手而立,闭上眼,放开心神。 那一瞬间,他周身再无任何防备。 “来吧。” 神魂赤裸,仙光显化,一切隐秘,尽在眼前。 恍惚间,这炼虚境的小子,竟然要比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更像坠落凡间的谪仙!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动手!” 他厉喝一声! 那上百尊仙人同时出手! 他们的仙光,化作无数道利剑,同时刺向顾长歌的神魂! 那十尊隐藏在虚空中的太乙金仙,也同时出手! 他们的法则之力,化作十道惊天龙卷,同时轰向顾长歌的神魂与仙光! 金仙之力,太乙金仙之威,百尊仙人的全力一击,同时轰入顾长歌敞开的神魂之中!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九十九重天都在颤抖! 白玉广场在崩碎! 仙殿在倒塌! 星辰在坠落! 风云在溃散! 顾长歌的神魂,在那恐怖的攻击下,瞬间破碎! 如明月被击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他的仙光和肉体,在那毁灭性的力量中,轰然炸裂! 白衣化作齑粉,血肉四散纷飞! 那道站在广场上的白衣身影,彻底消失! 只剩下一团血雾,缓缓飘散。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哈哈哈哈——!” 那老者仰天大笑,笑得畅快淋漓!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头上的平天冠都歪了! “死了!终于死了!” “顾长歌!不过尔尔!看来所谓的斩杀魔神不过是传说罢了。” 他笑得张狂,笑得肆意,笑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身后,那上百尊仙人也纷纷大笑起来!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是个蠢货!” “真以为仙庭会封他做什么真君?做梦!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当真君?” “五位仙帝因他而死又如何?还不是死在我们手里!蠢死的!” “这一下,回去可以交差了!仙庭肯定会重重赏我们!” 那些仙人笑得张狂,笑得肆意,笑得嘴部肌肉都在颤抖。 那老僧笑得最开心,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似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他双手合十,装模作样地念了一声佛号,然后哈哈大笑。 “老衲还以为他有三头六臂呢!结果就是个蠢货!” 那金甲仙人笑得最嚣张,手中的金戈都在震颤,发出“嗡嗡”的响声。 “老子早就说了,下界修士,都是蝼蚁!什么力压半步人仙?什么斩杀魔神?都是吹出来的!真打起来,屁都不是!” 那龙族仙人笑得最复杂,眼中既有释然,又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但无论如何,他也在笑。 他们都在笑。 都在庆祝。 都在为这个可怕的敌人终于死去而欢呼。 那老者笑够了,擦了擦眼泪,整了整平天冠,恢复了威严的姿态。 “好了好了,都别笑了,哪里有仙人样子?” 他摆摆手,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虽然这顾长歌蠢了点,但毕竟也是个麻烦。现在麻烦解决了,我等回去复命吧。” 他大手一挥,就要将那些飘散的血雾收起。 那些血雾中,蕴含着顾长歌的精华,可以用来炼丹、炼器,都是好东西。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及那血雾的瞬间—— 所有的血雾,忽然静止了。 不是缓慢,而是完全静止。 如同时间被冻结。 如同画面被定格。 老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 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脸上。 那些张开的嘴,那些眯起的眼,那些上扬的嘴角,全都定格在那一瞬间。 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从虚空中传来,从每一粒血雾中传来。 从他们的心底传来。 “啧,至于这么小气吗?九品的仙官都舍不得给啊?” 平淡。 平静。 但那平淡的声音,却让在场所有仙人,从心底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寒意,从脊椎骨升起,瞬间蔓延到全身! 那寒意,让他们的仙魂都在颤抖,让他们的道果都在悸动! “谁?!” 老者厉喝,眼中满是惊骇! 他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但什么都找不到! “谁在装神弄鬼?!”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血雾,开始缓缓凝聚。 一粒,两粒,十粒,百粒…… 无数的血雾,开始朝一个中心汇聚! 它们凝聚成骨骼,凝聚成血肉,凝聚成经脉,凝聚成肌肤。 最后,凝聚成一道白衣如雪的身影! 顾长歌! 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仙光护持其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仙人不就是仙家,怎么还怕鬼怪?难不成,心中有鬼?” 众仙面色骤变,齐齐倒退。 只见顾长歌手抬一摄,血雾凝成的本源尽归己身! “破!” 他轻喝一声! 苦苦压制的境界再也不用束缚自我! 破境! 轰——!!! 汹涌的雷云密布,遮蔽星辰,遮蔽天空,遮蔽一切! 那雷云,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笼罩了整片九十九重天,笼罩了整片仙域,笼罩了整片天地! 酝酿的炼虚雷劫还没劈下,又有一层厚厚的雷云覆盖其上,层层叠加,层层累积,竟引动九霄之外的合体劫云! “再破!” 刚刚突破炼虚境,又直冲合体大圆满瓶颈,瞬间直入大乘境! 天上的劫云都没反应过来,而顾长歌周身仙韵如渊海翻涌,如江河奔腾,如大海咆哮! 雷劫滚滚,雷声阵阵,闪电道道,引而不发! 这次! 就连雷池炼狱化为浆液的仙雷都被引动! 不知道是被顾长歌几次戏耍的愤怒,还是因为顾长歌引起了天妒! “快退!” 众仙家退避三舍,纷纷后退,纷纷躲避,纷纷逃窜! 只见顾长歌气息再度暴涨,再度飙升,衣袂翻飞间似携天地怒意归来,似带九天雷霆降临,似引无尽风云汇聚! 大乘大圆满! 破! 渡劫境! 然而顾长歌破境之势不减,不减反增,越来越猛,越来越快,越来越可怕! 下一瞬,他眸中雷光乍现,雷光闪烁,雷光闪耀,破境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松写意,行云流水! 渡劫初期! 渡劫中期! 渡劫后期! 渡劫巅峰!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越来越盛,越来越可怕,如一尊仙帝重生! 可是劫云依旧未降下,依旧引而不发,依旧蓄势待发! 反而继续凝聚成混沌雷海,覆压百尊仙人,覆压整片广场,覆压整片天地! 那混沌雷海,层层叠叠,重重无尽,每一重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每一重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每一重都蕴含着让人绝望的杀意! “不好!竟然引来了鸿蒙开天雷劫!仙帝来了都要陨落啊!” 有仙人惊呼,声音中满是惊恐,满是恐惧,满是惊骇! 顾长歌爽朗一笑,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笑声中满是畅快,满是痛快,满是酣畅淋漓! “哈哈哈,既然诸位不想封我做这天上真君,那便让在下,送你们一起入轮回可好?” 说罢! 雷劫降世! 第1544章:雷劫炼仙,一人敌天 鸿蒙开天雷劫降世的瞬间,整个九十九重天都在颤抖! 那不是普通的颤抖。 而是发自本源的战栗—— 就像开天辟地之初,混沌初分时,天地面对第一道雷霆时的恐惧!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人仙境界的年轻仙人抬头望天,脸色瞬间煞白。 他刚刚飞升不过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天怎么裂开了?!” 另一名地仙颤声道。 他修行八千年,自认为见多识广,可此刻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发软。 裂缝之中,混沌翻涌,雷光闪烁。 那雷光不是寻常的紫色,也不是传说中的金色。 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颜色。 时而混沌灰白,时而虚无透明,时而漆黑如渊,时而又璀璨如星河! 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每一次轰鸣,都有无数大道法则在雷光中崩碎重组!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天劫,但从没见过这样的雷劫! 那雷劫散发的气息,根本不是考验,不是洗礼—— 那是毁灭! 是让一切重归混沌的终极毁灭! “鸿蒙开天雷劫……” 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天仙喃喃道,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如坠冰窟。 “传说中的鸿蒙开天雷劫?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什么?这就是鸿蒙开天雷劫?!” 旁边一名天仙境界的老者惊呼出声。 他活了十二万年,曾经在古籍中看到过关于这种雷劫的只言片语。 那是一方宇宙开天辟地时才会出现的禁忌之雷! “传说中只有开天辟地时才会出现的雷劫……” 金仙脸色煞白,喃喃道。 “怎么可能……他一个炼虚境的蝼蚁,怎么可能引来这种雷劫?!” 这位金仙身着九龙袍,周身原本有九条金龙虚影环绕,彰显着他金仙境的尊贵身份。 可此刻,那九条金龙虚影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根本不敢抬头看那天上的裂缝。 “金仙大人,这雷劫真有那么可怕吗?”一名年轻的人仙颤声问道。 金仙转过头,眼中满是惊恐和愤怒: “可怕?你知不知道,鸿蒙开天雷劫一旦降临,方圆千万里之内,一切生灵都要灰飞烟灭!连神魂都无法逃脱!” “什么?!” 周围十几名仙人闻言,脸色更加惨白。 “那……那我们快跑啊!” “跑?” 金仙惨笑一声。 “你看看四周,空间已经被锁死了,跑不掉的!” 众仙这才发现,周围的虚空确实已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 他们连挪动一步都困难! 因为此刻,所有人都被那雷劫的威压震慑,动弹不得! 只有顾长歌。 他负手而立,白衣猎猎,仰头望着那降临的雷劫。 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那笑容,肆意而张狂。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顾长歌!你疯了吗?!” 一名天仙厉声喝道。 他距离顾长歌不过百丈,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雷劫的威压正死死锁定着这个白衣青年。 顾长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 “疯?或许吧。” “你知不知道这雷劫意味着什么?!”那名天仙继续吼道,“你会死的!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的!” 顾长歌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头,继续望着那翻涌的雷海。 他的眼中倒映着那变幻莫测的雷光,仿佛在回忆什么。 “鸿蒙开天雷劫……” 他轻声喃喃,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上一次引来这雷劫,是在第十七万次轮回。” “那一次,我强行从炼虚晋升渡劫大帝,结果雷劫降临,九天十地尽毁,域外天魔和仙域仙帝开战,除我之外,无一人入轮回……”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 “那一次,我输了。” “但这一次……” 他抬头,看向那些惊恐的仙人,看向那十道太乙金仙的身影,看向那高高在上的仙庭。 “有你们陪葬,值了。” 话音落下—— 轰!!! 第一道雷劫,降临! 那不是一道雷,而是一片雷海! 无边无际的雷海,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将整个九十九重天淹没! “啊——!!!” 一名人仙首当其冲,被一道雷蛇击中。 整个人瞬间化作焦炭,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就灰飞烟灭了! “不!!!” “救命!!!” “我不想死!!!”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就被雷霆的轰鸣淹没。 那些刚才还高高在上的仙人,此刻如同蝼蚁般在雷海中挣扎、哀嚎、灰飞烟灭! 一名地仙疯狂地催动仙力,在周身凝聚出三十六层仙光护罩。 可雷光一扫,三十六层护罩瞬间崩碎。 他整个人在雷海中挣扎了三息,便化作一滩灰烬。 “师尊!师尊!” 一名年轻的人仙哭喊着扑向那滩灰烬,却被另一道雷蛇击中。 师徒二人一同消散,灵气尽数回归天地。 “该死的!” 一名天仙境的强者怒吼。 他双手结印,祭出一件上品仙器。 那是一口青铜古钟,钟声悠悠,定住周身三十丈虚空。 可下一瞬,一道雷劫劈下,青铜古钟应声而碎。 那名天仙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我的青冥钟!这可是上品仙器啊!” 话音未落,雷光已经贯穿了他的眉心。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息之后,化作飞灰飘散。 “放肆!!!” 那金仙怒吼一声,周身金光大盛。 九条金龙虚影重新凝聚,咆哮着冲向天空,硬扛着雷海朝顾长歌冲去! 他一掌拍下,金色掌印遮天蔽日,蕴含着他毕生修为! 足以让任何金仙灰飞烟灭! “小畜生,受死!” 金仙面目狰狞。 这一掌他倾尽全力,就是要将顾长歌拍成虚无,让雷劫失去目标! 然而。 顾长歌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 那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就在掌印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 又一道雷劫降临! 这一次,那雷劫不偏不倚,正中顾长歌! 雷光贯穿他的身躯,将他的血肉瞬间蒸发! 但同时,那道雷劫的余波,也狠狠撞上金仙的掌印! 咔嚓! 金色掌印应声崩碎! “什么?!” 第1545章:永恒因果律! 雷劫落下,金仙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雷劫的余波已经轰在了他身上! “啊——!!!” 他惨叫一声,倒飞出去。 整条手臂焦黑如炭,九条金龙虚影瞬间崩碎大半! “他疯了!!!” 金仙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焦黑的右臂,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在用自己引雷!!雷劫劈他的时候,也会劈到我们!!” 众仙这才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他们离顾长歌太近了! 鸿蒙开天雷劫的目标是顾长歌,但他们这些站在顾长歌身边的人,同样会被雷劫波及! 而且。 因为他们的存在,因为这里有上百尊仙人、九尊金仙、十尊太乙金仙,雷劫的威力被无限放大! 原本只是针对一人的雷劫,此刻已经变成了笼罩整个九十九重天的灭世之灾! “快退!此子还未身死!” 一名云层深处试图冲破劫云的太乙金仙厉声喝道,声音如雷,响彻天地。 众仙如梦初醒,纷纷四散逃窜! 然而。 顾长歌的笑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想跑?” 众人回头,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雷海之中,那些被蒸发的血肉,竟然开始重新凝聚! 骨骼、经脉、血肉、皮肤。 短短一息之间,顾长歌的身影再次出现,白衣如雪,毫发无伤! “这……这怎么可能?!” 那金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长歌。 “你的肉身明明已经毁了!我亲眼看到的!” 顾长歌转过头,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 “忘了告诉你们——” “我在这一刻钟里,不死不灭!” 没错! 顾长歌用掉了青铜仙殿中用鸿蒙石抽取的随机因果律。 从他踏过龙门就推理出来,这绝对不是真正的仙域,或者不是完整的仙域! 所以,他选择将这件底牌用掉! 但这一因果律的名字并不是不死不灭。 而是—— 【一次性因果律法则:永恒。】 【效果:施展后,十五分钟内,宿主处于永恒状态。】 【此状态上限不可知,且极易反噬,请谨慎使用,无售后服务!】 何为永恒,顾长歌在万眼魔罗腹地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毕竟连系统都说极容易反噬。 所以不死不灭,是他能想到最垃圾也最保险的用法了。 毕竟顾长歌也怕一不小心给自己搞成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 别忘了,这因果律,可是连伪祭道都搞不定的玩意。 顾长歌还没有自大到,自认为可以随意玩弄因果律的地步。 轰!!! 又一道雷劫降临! 这一次,他主动迎上去,让雷光贯穿自己! 雷劫穿透他的身体,化作无数道雷蛇,朝四面八方扩散! 九尊金仙躲闪不及,被雷蛇缠住! “啊!!!” 那身穿九龙袍的金仙惨叫出声。 雷蛇钻入他的身体,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他的仙躯开始崩碎! “不!不!我的仙体!我修行百万年的仙体!” 他疯狂挣扎,催动全部仙力想要驱散雷蛇。 但雷劫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根本甩不掉! 另外八尊金仙同样狼狈,七窍都在往外冒雷光。 “该死!!该死!!!” 那些金仙疯狂挣扎,但雷劫之力如同附骨之疽,根本甩不掉! 他们死死盯着顾长歌,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你这个疯子!!你也会死!你也会死!!!” 顾长歌低头看他,笑容依旧。 “死?” 他摇摇头,语气平淡如水: “你耳朵聋吗?老子不死不灭!” “这一次——” 他抬手,又是一道雷劫引下: “要死的是你们!” 轰!!!轰!!!轰!!! 雷劫一道接一道降临! 每一道雷劫,都贯穿顾长歌的身躯! 每一次贯穿,他的血肉都会蒸发,但下一瞬又会重生! 而那些雷劫的余波,如同天罚般横扫九十九重天! 一尊尊仙人在雷海中灰飞烟灭! 一名天仙拼命逃窜,眼看就要冲出雷海范围。 却被一道雷劫余波扫中,整个人瞬间化作飞灰,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师兄!师兄!” 他的师弟哭喊着想要去抓那飘散的灰烬,却被另一道雷蛇缠住。 师兄弟二人一同消散。 一座座仙殿在雷光中崩塌粉碎! 那是一座存在了千万年的仙殿,是某位太乙金仙的道场。 殿中供奉着无数仙家至宝。 可此刻,一道雷劫劈下,整座仙殿轰然倒塌。 那些至宝在雷光中化作虚无。 九十九重天,正在崩溃! “够了!!!” 一声怒喝响彻天地! 十道恐怖的身影,终于动了! 那十尊太乙金仙不再逃避,去而复返的他们同时选择出手! 他们双手结印,十道璀璨的仙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光柱,朝顾长歌轰去! 这一击,蕴含了十位太乙金仙的全部力量! 足以毁灭一方世界! “顾长歌,伏诛受死!” 云层之上,看不清面目的领头太乙金仙厉喝一声。 那光柱已经轰到了顾长歌面前。 顾长歌看着那道光柱,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来吧。” 轰!!! 光柱贯穿他的身体! 他的血肉瞬间蒸发,骨骼崩碎,神魂湮灭! 但就在他消失的瞬间。 轰隆隆!!!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恐怖百倍的雷劫,从裂缝中降临! 那是鸿蒙开天雷劫的本体! 是开天辟地以来最恐怖的一道雷劫! 它感应到了十位太乙金仙的气息,感应到了他们的出手—— 于是,劫云把目标,对准了他们! “不好!!!” 十位太乙金仙脸色剧变,想要遁逃,却已经来不及了! 雷劫降临! 淹没一切! 雷光散去。 九十九重天,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广阔无边的白玉广场,此刻只剩下一地破碎的玉石。 那些悬浮的仙殿,早已化为灰烬。 四周的云雾被雷光蒸发,露出虚无的混沌。 仙人的尸体遍地都是。 有的焦黑如炭,有的残缺不全,有的只剩下一滩灰烬。 九尊金仙,八死一伤。 那活着的金仙,身穿九龙袍的那位,此刻半边身子焦黑。 一条手臂齐根断去,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看到那八尊已经陨落的金仙,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怕。 第1546章:仙庭嘴脸,众生刍狗 “死了……都死了……” 他喃喃道。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也……” 而那十尊太乙金仙…… 他们虽然没有死,但同样狼狈。 仙袍破碎,仙冠歪斜,身上布满焦痕。 其中几位,甚至连气息都弱了几分。 但他们毕竟还活着。 毕竟是太乙金仙。 是仙庭真正的中流砥柱。 “顾长歌……” 领头的太乙金仙缓缓开口,声音中满是惊怒。 他身上的紫色仙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焦黑的皮肤。 头上的紫金冠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虚空之中,那些被轰碎的血肉,再次开始凝聚。 这一次,凝聚得比之前慢了一些。 但依旧在凝聚。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之后,顾长歌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衣依旧如雪,笑容依旧淡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轻握了握拳,眉头微微一挑。 “这次恢复得慢了点。”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太乙金仙,笑容依旧: “看来,你们这一击,确实有点分量。” 众仙沉默了。 十尊太乙金仙联手一击,竟然只是让他“恢复得慢了点”?! 这是什么怪物?! “顾长歌。” 领头的太乙金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沉声道: “你与仙庭不过是误会一场,何必如此?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此作罢!” “误会?” 顾长歌笑了,笑得很开心。 “刚才,是谁让我放开心神,要种下奴印?” 他的目光扫过那十尊太乙金仙,最后落在那领头的太乙金仙身上。 那太乙金仙脸色一僵。 “刚才,是谁趁我放开心神,偷袭杀我?” 顾长歌继续道,笑容渐渐变冷。 “刚才,是谁说要替五位仙帝报仇?” 他一步步向前,每走一步,都有一道雷劫从天而降,劈在他身上! 但他仿佛春风拂面,依旧在笑: “现在跟我说误会?我误会你妈啊误会!” 太乙金仙脸色铁青,却说不出话来。 “顾长歌!” 另一尊太乙金仙厉声道。 这是一名身形魁梧的老者,脸上有一道深深的焦痕,是被刚才的雷劫留下的。 “你可知,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顾长歌挑眉。 “你引动鸿蒙开天雷劫,不仅会毁掉九十九重天,更会波及整个仙域!” 那太乙金仙指着天空,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 “仙域若毁,无数生灵涂炭!无数世界崩塌!这个因果,你担得起吗?!” “不如趁现在还可以挽回,速速散去劫云莫再合道,就此停留在渡劫大圆满,我等可为你在仙庭争取一官半职!” 顾长歌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着那不断翻涌的雷海,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那些仙人面面相觑。 “你笑什么?!”那太乙金仙恼羞成怒。 “难道仙域众生的命不是命了吗?” “你可知道,仙域诞生的生命,成年之后就会立地成仙,省去了多少修行之苦?” “你难道要为了一己之私,就要仙域众生跌落泥潭吗?!” “我笑你们到现在,还想用这种话骗我。” 太乙金仙们脸色一变。 “仙域会毁?生灵涂炭?” 顾长歌一字一句,声音冰冷如霜: “那我问你,这升仙路九十九重天,死过多少求仙者?” 那太乙金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万眼魔罗,吞噬过多少天骄?” 顾长歌继续问道。 “那些死在半路上、连名字都没留下的修士,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太乙金仙们沉默了。 “仙域生命为何诞生下来成年之后就能成人仙?” “因为你们根本不想让下界的后来者成仙!” 顾长歌淡淡道,语气平静,却如同惊雷,在每一个仙人耳边炸响: “这升仙路,从一开始,就是骗局。” “九十九重天,九十九重考验,听起来冠冕堂皇。” “但实际上呢?” 他指着那破碎的广场,指着那些仙人的尸体,指着那虚无的混沌: “那些死在路上的求仙者,他们的气运、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本源,都去了哪里?” “万眼魔罗,为什么要守在升仙路的入口?” “那些所谓的‘考验’,真的是考验,还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收割?”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仙人,没有一个能说出话来。 因为顾长歌说的,正是他们不敢承认的事实。 这升仙路,从来就不是什么成仙的坦途。 它是陷阱。 是牢笼。 是仙庭收割下界天骄的屠宰场! 也是为何天上人成年之后就能成仙的关键! 因为有人能立地成仙的代价,就是有人要永远都成不了仙! “你……你怎么知道……” 那金仙颤声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万眼魔罗的事,是仙庭的最高机密! 只有太乙金仙以上的存在才知道! 顾长歌怎么可能…… 顾长歌低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以为,我二十万次轮回,是白过的吗?” 金仙瞳孔骤缩。 二十万次轮回…… 他……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顾长歌。” 领头的太乙金仙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如何?下界的人本就该死!” 他挺直了腰杆,身上的狼狈似乎在这一刻被他暂时忘却。 太乙金仙的威严重新浮现。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这本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响彻整片天地: “我们设下升仙路,收割气运,供养仙庭,有何不可?!” “你们这些下界蝼蚁,能成为我们的养料,是你们的荣幸!” 另外九尊太乙金仙闻言,也纷纷挺直了腰杆。 “没错!” 那脸上有焦痕的太乙金仙厉声道: “我等修行至今,哪个不是踩着尸骨上来的?下界蝼蚁,死了便死了,有什么好说的!” “他们能成为我仙庭的养料,助我仙庭强者更强,那是他们的造化!” 另一尊太乙金仙冷笑道。 “若没有这升仙路,他们连踏上仙域的资格都没有!” 那领头的太乙金仙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就算你今日毁掉九十九重天,仙庭依旧存在!这个仙庭没了,还有新的仙庭!” “就算你杀了我们,今后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们!” “你一个不相干的下界之人,能什么资格批判整个仙庭?!有什么资格批判这弱肉强食的天道?!” 顾长歌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他说完,顾长歌才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资格批判,毕竟死的天骄里又没有我的人,对吧?” 众仙家刚松了口气。 突然听到顾长歌说道: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星空,声音渐渐拔高: “这升仙路,死了多少人?” “那些死在路上的天骄,他们的怨气,积累了多少年?” “那些被你们收割的气运,真的就永远属于你们吗?” “今日。” 他张开双臂,迎向那降临的雷劫: “我以这鸿蒙开天雷劫,点燃他们的怨气,引爆他们的因果!” “我倒要看看。” 雷光贯穿他的身体,他的声音却越来越高亢。 “你们这狗屁的仙庭,承不承受得起这些死去的冤魂的批判!” 轰!!! 雷劫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雷劫之中,夹杂着无数道凄厉的嘶吼! 那是无数年来,死在升仙路上的冤魂! 那是被仙庭收割的天骄们的怨念! 此刻,在鸿蒙开天雷劫的牵引下,它们全部苏醒! 全部归来! 全部向仙庭索命! 第1547章:九重天碎!疯子! 有了劫云加持,那些本该轻易被打得灰飞烟灭的冤魂,此刻一个个如同天神下凡、魔神降世。 开始疯狂收割仙人的性命。 整个九十九重天,彻底化作了人间炼狱! “不!!!” 有仙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仙剑,斩出一道又一道璀璨的剑光。 可那些剑光斩在冤魂身上,却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下一瞬,一道面目狰狞的冤魂直接扑中了他! 那冤魂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中,喷涌出无尽的黑气。 那些黑气一接触到仙人的躯体,仙人的仙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干瘪、化作灰烬! “啊——!!!” 那仙人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整个人便彻底化作一捧黑灰,随风飘散。 连神魂都没有逃出来,被那冤魂一口吞下! 一名天仙级别的强者,放在下界足以横扫一方星域的存在,此刻却如同蝼蚁一般,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吞噬! 那天仙吓得魂飞魄散,面无血色。 拼尽全力催动体内的仙力,化作一道流光就想要逃离这片炼狱。 可是,他才刚刚飞出不到百丈。 一道面目模糊的冤魂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那冤魂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五官仿佛被人用蛮力揉碎了又重新拼凑在一起。 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它张开大口,一口咬在天仙的脖颈上! “喀嚓——!!!” 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天仙的仙躯,那可是历经无数劫难、千锤百炼而成的仙体。 此刻却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被冤魂一口咬碎! “不!!!” 天仙惨叫着。 他的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浑身的仙力、血气、生命力,全部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冤魂的口中! 仅仅一息之后! 他的仙躯彻底干瘪,化作一具干尸。 再一息,干尸崩碎,化作一滩灰烬,飘散在虚空中! 那浑身雷劫的冤魂抬起头,发出满足的嘶吼。 继续扑向下一个目标! 整个九十九重天上,到处都是这样的惨剧! 那些冤魂,形态各异,气息不一。 有些是刚死不久的求仙者,身上的怨气还带着一丝新鲜的痕迹。 有些是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怨气深沉得如同万丈深渊。 有些甚至是上古时代的天骄,死后无数年,怨念不散,此刻终于找到了发泄的机会! 它们积攒了无数年的怨气,压抑了无数年的仇恨,此刻全部爆发! “该死!该死!真他娘的该死!” 一尊太乙金仙级别的强者疯狂出手。 一掌拍出,浩瀚的仙力如同星河倒卷,将无数冤魂瞬间拍成粉碎! 可那些冤魂刚刚消散,更多的冤魂就从四面八方涌来! 根本杀不完! 杀不尽! 杀不绝!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另一尊太乙金仙嘶声吼道。 他的声音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他活了多少万年了?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是高高在上的太乙金仙,自诩是仙庭的中流砥柱,是无数仙人仰望的存在!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怎么能死在一个下界蝼蚁引来的雷劫之下?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啊! 可他的仙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焦痕。 那些焦痕深入骨髓,连他的仙体都无法自行愈合! “回仙庭!我们撤回仙庭!” 一尊太乙金仙疯狂吼道,转身就想要逃! 可就在这时,领头的太乙金仙面色铁青地指着四周。 那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你自己看看!九十九重天已经被雷劫彻底封锁了!我们逃不出去的!逃不出去的!” 众仙抬头望去。 只见九十九重天四周,无尽的雷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天罗地网。 将整片天地完全笼罩! 没有出口! 没有生路! 除非。 领头的太乙金仙猛地转头,看向远处那道巨大的裂缝。 看向裂缝深处那无尽的混沌! 那里,是域外。 自从天荒等五位仙帝消失于界海深处之后,这域外就成了禁忌之地。 除非有仙帝实力,不然根本不敢随意踏足! 但此刻,那是唯一的生路! 唯一的希望! 唯一的活命机会! “走!跟我走!” 领头的太乙金仙咬牙低喝,声音中满是决绝! 他率先朝那裂缝冲去! 其余九尊太乙金仙紧随其后。 一个个拼尽全力,疯狂地朝裂缝冲去! 快了! 快了! 马上就要冲进去了! 只要冲进混沌,就有活命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裂缝的瞬间! “诸位仙家,走去哪啊?” 顾长歌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这十个老不死的身上。 怎么可能放他们轻松离开! “吃我一击吧!” 音未落,他抬手一握。 轰!!!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恐怖百倍、千倍、万倍的雷劫,从那裂缝深处轰然降临! 那雷劫粗大得如同撑天之柱。 璀璨得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芒。 恐怖得仿佛能将整片天地都劈成两半! 那雷劫,不是劈向顾长歌! 而是劈向他们! 十尊太乙金仙! “不好!这一击不可硬接!绝对不能硬接!” 十尊太乙金仙齐齐色变,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们能感受到那道雷劫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足以将他们轰成渣滓的毁灭之力! “转移雷劫!九十九重天可碎,我们不能死!诸位仙家,莫要再留手!” 领头的太乙金仙疯狂嘶吼。 拼尽全力出手,想要将那雷劫转移开来! 其他九尊太乙金仙也同时出手。 十道浩瀚的仙力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璀璨的仙光。 狠狠撞向那道雷劫! 雷光与仙光碰撞! 轰隆隆!!! 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波动! 如果是硬接雷劫,别说十个太乙金仙,就算是百尊、千尊太乙金仙来了照样得死! 但如果只是转移雷劫,那还勉强可行。 那波动横扫开来,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碎、湮灭、化为虚无! 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颤抖! 九十九重天,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力量,开始从最深处崩碎! “咔嚓——轰隆隆!!!” 地面裂开无数道深渊。 那些深渊深不见底,直达无尽虚空! 璀璨的天空如同破碎的琉璃,一块块剥落,坠入混沌! 那些残存的仙殿,那些矗立了无尽岁月的仙殿,一座座倒塌,化作废墟! 那些还在拼命逃窜但实力不济的仙人,一个个被虚空裂缝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九十九重天,正在坠落! “疯了……真的疯了……这个小子真的疯了……” 那金仙跪在破碎的虚空中,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他的眼中满是恐惧,满是绝望,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无尽岁月,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见过无数的天才,见过无数的妖孽,见过无数疯狂的人!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一幕! 一个人,为了复仇,引动鸿蒙开天雷劫,拉着整个九十九重天陪葬! 一个人,区区炼虚境的蝼蚁,竟然让上百仙人陪葬,让十尊太乙金仙狼狈不堪,让整个仙庭损失惨重! 这个人,是疯子! 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第1548章:屠仙灭种,一个不留! “哈哈哈!好!好!好!太他娘的好了!” 一刻钟内不死不灭的顾长歌仰天大笑。 那笑声中满是畅快,满是得意,满是复仇的快感! 他身上依旧有雷光闪烁,血肉依旧在不断重生。 但他根本不在意这些痛苦! 他只觉得爽! 只觉得痛快! 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爽过! 如果仅仅是用鸿蒙石保住神魂,仙体重生之类的手段,肯定不是这群高高在上的仙人的对手。 幸好,他一直把因果律留到了现在。 一直忍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阴死这群狗娘养的仙人! 太他娘的爽了! 太他娘的痛快了! “顾长歌!!!” 领头的太乙金仙浑身浴血,那仙血接触到空气便化作种种异象。 清者上升,凝成云霞般的瑞彩,缭绕其身,似有仙韵护持。 浊者沉落,化作黑红煞雾,翻涌如潮,裹挟着残存仙威扑向四方。 血光与雷光交错,映得他面容忽明忽暗,此刻倒不像什么太乙金仙,反倒是宛如从九天堕下的修罗。 他死死盯着顾长歌,眼中满是怨毒,满是恨意,满是杀意! 如果目光能杀人,顾长歌早就被他杀了千百次! “你等着!你给本座等着!仙庭不会放过你的!罗睺仙帝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气息已经弱了一半以上。 太乙金仙的修为此刻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跌落境界! 但眼中的怨毒却更加浓郁! 顾长歌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太乙金仙,明明恨得要死,却拿自己没有半分办法。 于是笑容肆意张狂,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后悔?” 他摇摇头,笑容灿烂得如同春日暖阳: “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早点想明白这升仙路的真相!” “若我早点想明白,早在二十万次轮回之前,我就该杀上九十九重天,掀了这狗屁仙庭!” “我就该把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狗仙人,一个个亲手宰了!” 太乙金仙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能说什么? 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区区一个炼虚境的蝼蚁,竟然毁了他们罗睺仙庭经营了无数年的升仙路。 竟然杀了他们上百仙人。 竟然让他们十尊太乙金仙狼狈逃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就在这时。 轰!!! 裂缝深处,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更加威严的气息轰然降临! 那气息,比太乙金仙强了不知多少倍! 强了千倍、万倍、无数倍! 那是! 仙帝! 真正的仙帝! 站在诸天万界最巅峰的存在之一——罗睺仙帝! “域外天魔和仙帝……开战了……” 顾长歌眯起眼睛,看向那裂缝深处,看向那无尽的混沌。 果然,和第十七万次轮回时看到的一样。 鸿蒙开天雷劫的降临,引来了域外天魔,也引来了仙域的仙帝。 他们,要在混沌中开战。 而九十九重天的崩溃,正好给了他们战场。 给了他们施展全力的战场。 “那是……那是仙帝的气息?是罗睺大人来了?” 那金仙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裂缝深处。 眼中瞬间涌出希望的光芒! 裂缝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 一道漆黑如墨,周身缠绕着无尽的魔气。 那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随便一缕都能腐蚀一片星空! 一道璀璨如金,周身笼罩着无尽的仙光。 那仙光璀璨得如同亿万颗太阳同时闪耀,随便一道都能照亮一方世界! 两道身影在混沌中对峙。 还没出手,散发出的气息就已经让正在崩碎的九十九重天颤抖得更加剧烈! “是仙帝大人!真的是仙帝大人!仙帝大人来救我们了!” “仙帝大人会救我们的!一定会救我们的!仙帝大人不会抛弃我们的!” 他们仿佛看到了救星,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活下去的可能! 然而。 那仙帝的身影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正在崩碎的九十九重天。 便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对面的域外天魔。 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如同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对他来说,九十九重天的崩溃,这些仙人的死活,根本不重要。 仙帝一念,就是无数法则显化,就是无数世界的生灭。 不知道能造出多少个九十九重天。 毕竟仙域之所以叫仙域,是因为有仙帝坐镇,所以才会称为仙域! 对仙帝这等存在来说,一方仙域毁了就毁了,又不是什么渡劫的合道之地,毁了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眼前的对手。 是眼前的域外天魔。 是这场势均力敌的巅峰对决。 “仙帝大人……仙帝大人为什么不救我们?为什么不救我们?” 那仙人愣住了。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满是绝望,满是迷茫。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他们是仙庭的仙人啊,是仙帝大人的下属啊,是仙帝大人的子民啊! 罗睺仙帝大人怎么能见死不救?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救你们?” 顾长歌笑了,笑声中满是讽刺,满是嘲笑,满是怜悯: “在仙帝眼中,你们不过是蝼蚁罢了。死多少,他都不会在乎。” “别说你们这些天仙、金仙,就算是那十尊太乙金仙,在仙帝眼中,也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 “死多少,死多少批,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众仙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因为他们知道,顾长歌说的是真的。 在仙帝眼中,他们确实只是蝼蚁。 就像他们看待下界那些拼尽全力想要飞升仙域的修士一样。 就像他们看待那些在升仙路上被他们当成养料的求仙者一样。 一样的微不足道。 一样的无足轻重。 一样的死不足惜。 “仙庭的杂碎们,都给老子听好了!” 顾长歌的声音突然拔高,响彻整片正在崩碎的天地! “今日,顾长歌在此立下誓言!” “待我再次归来之日——” 他抬起手,手指如利剑,直直地指向那正在崩碎的仙庭。 指向那高高在上的存在,指向那些正在狼狈逃窜的仙人: “便是你仙庭彻底覆灭之时!” “届时,我必踏碎凌霄,血洗九天!” “屠仙灭种,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豪气冲天,劫云已散! 成功跻身为渡劫大帝的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那裂缝深处、朝那无尽的混沌深处遁去!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此子断不可留!” 领头的太乙金仙厉声嘶吼,拼尽全力想要追上去! 可无数身附劫云的冤魂疯狂地扑上来,死死地缠住他。 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其他九尊太乙金仙同样自顾不暇,同样被无数冤魂缠住。 哪里还顾得上去追?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仙人更是狼狈逃窜,只想离这个疯子越远越好。 鸿蒙石开路,谁人可拦得住,谁人能拦得住?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顾长歌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消失在裂缝深处。 消失在无尽的混沌之中。 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外。 身后,传来他最后的声音,肆意而张狂,回荡在整片破碎的天地间: “下次再见!” “我必成仙帝!” “仙庭的狗们,等我回来,一个个亲手宰了你们!!!” 第1549章:无尽火域!仙帝箫焰! 顾长歌的声音渐渐消散。 雷劫渐渐平息。 九十九重天,彻底崩碎。 无数碎片坠入混沌,化作无数流星,消散在无尽的虚空中。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仙人,狼狈地、疯狂地、头也不回地逃回仙庭。 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而那些冤魂,在发泄完无数年积攒的怨气后,也渐渐消散,回归虚无。 只留下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和一个名字。 顾长歌。 这个名字,注定会让罗睺仙庭铭记。 注定会成为罗睺仙庭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身穿九龙跑的金仙跪在破碎的虚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颤抖。 他的身边,是那几尊陨落的金仙的尸体,残肢断臂,惨不忍睹。 他低头看着他们,看着这些不久前还在一起谈笑风生的同僚。 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怕。 “死了……都死了……全都死了……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我也……我也……” “你还活着,是你天大的造化。” 那领头的太乙金仙落在他身边,沉声道。 他的气息虚弱到了极点,但眼中的杀意却丝毫不减,反而更加浓烈。 “大人,那个顾……那个小子往萧焰仙帝的仙域去了,怎么办?” 金仙颤声道,连顾长歌的名字都不敢大声说出来。 “他逃不掉的。” 那太乙金仙冷声道,声音中满是笃定。 “一个成名不到十万年的仙帝罢了,必然会给罗睺大人一个面子!” 然而,他话音刚落,裂缝深处便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轰鸣声恐怖到了极点,仿佛整片混沌都被震碎了! 那是仙帝和域外天魔交手的声音! 两道身影在混沌中激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爆发出的波动都让整片混沌翻涌沸腾! “罗睺仙帝大人出手了!罗睺仙帝大人出手了!” 有仙人兴奋地喊道,仿佛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但很快,他们的兴奋就变成了恐惧。 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那交手的余波,正在朝九十九重天的残骸扩散! 正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扩散! 仙帝级别的交手,哪怕只是一道余波,都能轻易震碎一方星系,毁灭无数生命! “快跑!快跑啊!” 众仙惊恐地尖叫,拼命催动体内残存的仙力,疯狂地朝远处逃窜! 可那余波太快了! 快得如同光,如同电,如同超越了时间的界限! 快到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余波扫过! 又有十几名仙人瞬间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金仙拼尽全力抵挡,还是被余波震飞出去,口吐鲜血,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十尊太乙金仙联手布下防御,璀璨的仙光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才勉强挡住那恐怖的余波。 “该死!” 领头的太乙金仙咬牙道,声音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撤!快撤!撤回仙庭!” 众仙狼狈地、疯狂地、头也不回地朝仙庭方向逃去。 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战场。 而在那无尽的混沌中,顺着业火圣尊等人的因果追去的顾长歌,身影越行越远。 越行越深。 越行越深入那未知的混沌深处。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么。 不知道混沌深处藏着多少危险。 不知道这一去是生是死。 但他知道。 他一定会回来。 一定会带着足以踏碎仙庭的力量。 归来。 而在那遥远的九十九重天外,罗睺仙域深处,一座巍峨得仿佛能撑起整片天地的仙殿之中。 十道太乙金仙的身影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头都不敢抬。 在他们面前,是一道模糊的笼罩在无尽仙光中的身影。 那身影只是静静地坐着,就仿佛镇压了整片天地。 而他并不是仙帝,只不过是仙帝座下的一尊玄仙。 仙人境界,分十三等,一如炼气期有十三重。 人仙,地仙,真仙,天仙,为下四等仙人。 人仙和地仙,是无法通过修炼达到的。 这两种层次的仙,乃仙域诞生的生命,成年之后自动达到这个境界。 这四等仙人之所以划分在一起,是因为天仙之下,很容易被走野路子飞升的红尘仙斩杀。 红尘仙走的是另一条野路子,而且成就红尘仙果味的方法也非常多。 顾长歌听说的渡劫帝境逆活七世为红尘仙,是真。 逆活九世为无敌红尘仙,也是真。 从小宇宙飞升之人,接受仙光洗礼蜕变为红尘仙,堪比金仙的存在,这也是真! 但红尘仙修的再厉害,如果没有其它手段,终其一生也只不过堪比金仙。 中三等仙人,金仙,太乙金仙,大罗金仙。 上三等仙人,玄仙,太乙玄仙,大罗玄仙。 而此刻仙殿中高高在上的玄仙,就属于大罗金仙之上的上三等仙人! 至于仙君,仙王,仙帝! 这等存在,一般就别想见到了。 “一个下界蝼蚁……” 那玄仙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十尊太乙金仙齐齐颤抖。 “毁了我仙庭经营无数年的升仙路,杀了我仙庭上百仙人,让你们十人狼狈逃回……” “你们说,本座该怎么处置你们?” 十尊太乙金仙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领头的太乙金仙颤声道,声音中满是恐惧: “是属下无能!是属下大意!是属下轻敌!请大人责罚!请大人从轻发落!” “责罚?” 那身影轻笑一声,笑声中听不出是怒是喜: “你们以为,责罚就够了?” 十尊太乙金仙脸色惨白,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那顾长歌,起初不过是炼虚境的蝼蚁,在你们眼中连蝼蚁都不如。” “却能引动鸿蒙开天雷劫,能在一刻钟内不死不灭,能知道万眼魔罗的秘密……” “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十尊太乙金仙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大人是说……是说这顾长歌背后有人?有高人指点?” “有没有人,本座不知道。” 那身影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向无尽的虚空,望向顾长歌消失的方向: “但本座知道,这样的人,要么是身负大气运者,要么是……”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得如同无尽的混沌。 “仙帝级别的轮回者!能够轮回转世,还能保留前世记忆的,只有仙帝以上的存在才能做到。” “仙帝级别?!” 十尊太乙金仙齐齐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 “难不成,是那五位仙帝,轮回转世了?” 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沉吟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可他不过炼虚境,却能轮回二十万次……”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身,看向那十尊太乙金仙。 “去轮回仙域,找轮回殿帮忙,好好查一查。” “查清楚这个顾长歌的来历,查清楚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查清楚他背后站着谁。” “查清楚了,再来领罪。” “若是查不清楚……”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 “你们就不用回来了,早日入了轮回,空出位置给后来人坐坐吧。” “是!是!属下遵命!属下一定查得清清楚楚!” 十尊太乙金仙如蒙大赦,连连叩首。 然后躬身退下,头都不敢回。 殿中,只剩下那道模糊的身影。 他松开掐诀的手指,沉默良久,静静看着顾长歌消失的方向。 “竟然算不到未来,只能看到模糊的过去,难怪此子会成为诸多仙域的禁忌。” “此子去的方向,好像是无尽火域……仙帝萧焰的地盘。仙帝级别的轮回者,敢跑到别人地盘上,有意思。” “如果罗睺大人回来及时的话,说不定还能看一出好戏。” 他转身,消失在了混沌深处。 身后,九十九重天的残骸,正在缓缓坠落。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殿,那些曾经璀璨夺目的星辰,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仙人。 都随着这片天地,一起走向毁灭,走向终结。 而在无尽遥远的虚空之中。 一道白衣身影,正在拼命地疾驰。 前方,无尽的混沌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广阔无边的火红光芒。 那光芒炽热而温暖,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 正是无尽火域! 第1550章:三十三重天的绝境! 时间倒退回罗睺仙域破碎的一刻钟前。 三十三重天。 这里没有白玉铺就的古路,没有巍峨的仙殿,没有璀璨的星空。 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这是三十三重天的特殊所在——冥墟。 这里是远古时期大阴间宇宙与大阳间宇宙碰撞后留下的裂缝,阴阳两界的法则在这里交织、冲突、扭曲。 无数年来,不知有多少阳间修士在此陨落,也不知有多少冥族强者在此盘踞。 而此刻。 顾清秋正站在这片灰白大地的中央,浑身浴血。 她的白衣已经彻底染红。 如瀑的青丝散乱地披在肩上。 脸上、手上、身上,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那些伤口不是普通的刀剑之伤,而是被冥气侵蚀后留下的灰黑色裂痕,正在不断吞噬着她的生机。 但她依旧站得笔直。 手中的老剑条不断颤抖。 发髻上插着的那根碧青玉簪,此刻也黯淡无光,隐隐有裂纹蔓延。 这件儒家至宝,也快撑不住了。 手腕上的十八颗佛珠手链,已经碎了七颗。 每一颗碎裂,都代表着替她挡下了一次致命攻击。 胸口处,那枚通体流转混沌光芒的晶体,混沌级魔罗主眼,正在疯狂运转,吞噬着不断涌来的冥气。 但即便如此,她的气息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咳咳……” 顾清秋咳出一口血,那血中带着灰黑色的丝线,触目惊心。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三道身影正缓缓逼近。 那是三尊冥族强者。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冥袍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美却透着阴鸷,一双纯黑色的眼眸中没有眼白,深邃得如同两口吞噬一切的冥渊。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那是真仙巅峰!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尊同样气息恐怖的存在,都是真仙中期! 三尊真仙! 而且是被冥气加持、在冥墟这处战场如鱼得水的冥族真仙! 而顾清秋…… 她即使有着多番机缘,也不过堪堪从合体晋升到了大乘巅峰,伪帝修为。 即便有顾长歌留给她的诸多宝物,即便有三根至尊骨和至尊战纹,即便有即便有魔罗主眼这等混沌至宝护体,即便她上一世是大帝。 可面对三尊真仙,依旧是必死之局。 “啧啧啧……” 那为首的青年冥族开口,声音阴柔而飘忽。 “……不过是一大乘巅峰,能在我冥族三尊真仙手下撑这么久,你足以自傲了。” 他打量着顾清秋,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尤其是你身上那枚混沌晶体……啧啧,竟然能吞噬本座的冥气,真是好东西。” “交出那晶体,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顾清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死死盯着那青年,手中握着那柄老剑条,剑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力竭。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不说话?装清高是吧?” 青年冥族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灰黑色的冥气化作利箭,瞬间穿透顾清秋的肩胛! “呃——!” 顾清秋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险些跌倒。 但她依旧没有出声,依旧死死握着那柄剑。 顾家子弟! 决不投降! “有意思。” 青年冥族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本座最喜欢这种硬骨头。越硬,碾碎的时候越有趣。” 他抬手,又是一道冥气利箭—— 噗嗤! 穿透顾清秋的腹部! “哼!” 强咬着牙的顾清秋整个人单膝跪地,大口吐血,手腕上的佛珠齐齐炸裂,碎的只剩下一颗。 但她依旧没有倒下。 依旧死死握着那柄剑。 “还不倒?” 青年冥族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不过是一大乘罢了,被本座三道冥气贯体,换成旁人早就魂飞魄散了……你竟然还能撑住?” 他忽然笑了,笑得阴森而诡异。 “是因为那个男人给你留的这些宝贝吧?” 顾清秋浑身一颤。 突然知道这家伙为何对自己苦苦相逼! “顾长歌……” 青年冥族缓缓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 “你知道我们冥族,有多少人死在他手里吗?” “我冥族圣子,一缕分念被他吞噬!” “我冥族三十七位渡劫期天骄,在青铜仙殿外被他引动的雷劫劈成飞灰!” 他一字一句,每说一句,眼中的怨毒就深一分。 “本座这次来三十三重天,就是为了等你!” “你身上有顾长歌的因果气息,你与他关系匪浅,本座杀不了他,还杀不了你?!” 他狂笑起来,笑声中满是疯狂与残忍。 “等他日后知道,他的女人死在本座手里,他会是什么表情?!” “哈哈哈!” 另外两尊冥族真仙也笑了,笑声刺耳而狰狞。 顾清秋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那些冥气如同附骨之疽,正在侵蚀她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神魂识海。 魔罗主眼虽然能吞噬冥气,但面对三尊真仙源源不断的攻击,却受限于顾清秋的实力而不能发挥全力。 那十八颗佛珠,只剩最后一颗还完好。 那碧青玉簪,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簪身。 那几件半仙器,都已经彻底报废。 而长歌哥哥留给她的那些宝物…… 她已经全部用上了。 真的……要死了吗? 顾清秋抬起头,看向那灰白的天空,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永远从容的脸。 长歌哥哥…… 对不起…… 清秋没用…… 没能活着走到你身边…… “够了。” 青年冥族收起笑容,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浓郁的灰黑色冥光。 那冥光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面孔在扭曲、哀嚎、挣扎。 那是被他吞噬的无数阳间修士的冤魂! “本座玩够了。送你上路!” 他抬手,那团冥光朝顾清秋轰然落下! 顾清秋闭上眼。 最后一颗佛珠轰然碎裂! 碧青玉簪“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魔罗主眼疯狂震颤,发出哀鸣! 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道恐怖的雷霆,骤然撕裂了三十三重天的天空! 那雷霆之威,浩瀚如渊,开天辟地! 那雷光之盛,刺目如阳,驱散一切阴邪! 那冥光被雷光一扫,瞬间溃散! 青年冥族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浑身冒烟! 第1551章:雷劫破局,清秋遁逃 “卧槽——!!!” 青年冥族惊恐地抬头,看向天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哪来的雷劫?!” “这是……鸿蒙开天雷劫?!” “这玩意儿怎么会劈到三十三重天来?!这罗睺仙域的仙人难道是吃干饭的不成?!” 轰隆隆——!! 又是一道雷柱落下! 这一次,直接劈中了那两尊真仙中期的冥族! “啊——!!” “该死!!” 两人惨叫连连,浑身冥气被雷光蒸腾,狼狈不堪地逃窜! 青年冥族脸色惨白,疯狂掐诀,撑起一道又一道冥光屏障! 但那雷劫的威力实在太强了! 每一道雷柱落下,都能劈碎他的屏障! 每一道雷光闪烁,都能让他浑身剧痛! “天上的仙人干什么吃的?!” 他破口大骂,纯黑色的眼眸中满是惊骇与愤怒。 “这雷劫怎么会劈到三十三重天?!仙路的守护仙阵呢?!那些太乙金仙呢?!都死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越来越狂暴的雷劫,在疯狂倾泻! 整片三十三重天都在剧烈震颤! 那些灰白的山峦开始崩塌! 那些粘稠的冥雾被雷光驱散!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冥族喽啰,被雷劫扫中,当场灰飞烟灭! 顾清秋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切,呆住了。 鸿蒙开天雷劫…… 她当然知道这雷劫! 在青铜仙殿,长歌哥哥曾经说过,他的一次轮回中,因为强行晋升渡劫大帝,而引来了鸿蒙开天雷劫! 这是开天辟地时才会出现的终极天劫! 这是长歌哥哥曾经引动过的雷劫! “长歌哥哥……” 她喃喃道,眼中忽然涌出泪来。 是他! 一定是他在渡劫! 一定是他在引动雷劫! 这说明什么? 说明长歌哥哥正在面临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战斗! 说明那些仙人,那些太乙金仙,甚至可能还有仙帝,正在围攻他! 可长歌哥哥依旧在渡劫! 依旧在扛! 依旧在为他们所有人,争取时间! “长歌哥哥……” 口鼻渗血的顾清秋咬着牙,撑着老剑条,艰难地站起身。 她不能死在这里。 长歌哥哥拼了命在渡劫,在吸引所有仙人的注意,就是为了给他们创造一线生机! 自己若死在这里,长歌哥哥的努力就白费了! 必须活! 必须逃出去! 必须…… 再见到长歌哥哥! “该死!” 青年冥族终于从雷劫的疯狂中回过神来,扭头看向顾清秋,眼中满是杀意。 “想跑?!” 他抬手,一道冥气凝聚的巨爪朝顾清秋抓去! “给我回来!” 早就想好退路的顾清秋,抬手按在胸口那枚魔罗主眼上。 “长歌哥哥……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她闭上眼,心念一动。 轰!!! 魔罗主眼骤然爆发! 那混沌光芒之盛,竟将周围的雷光都逼退了三尺! 但也仅仅是退了三尺而已。 不过那巨爪撞上混沌光芒,却是瞬间消融! “什么?!” 青年冥族瞳孔骤缩! 重伤的顾清秋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抬手,将那枚已经黯淡的佛珠碎片、那断成两截的玉簪、那些已经报废的半仙器残骸全部祭出! 然后,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上面! “爆!” 轰! 轰! 轰! 无数件仙器残骸,同时自爆! 那威力之强,足以炸碎一方世界! 而顾清秋则是靠着魔罗主眼的吞噬之力,抵消了九成的冲击!并且借着反震之力瞬息千万里之外! “草!疯子吗你!” 青年冥族脸色大变,疯狂后退! 另外两尊冥族真仙也纷纷逃窜!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爆炸的余波扫中,浑身是血! “该死该死该死!” 青年冥族怒吼连连,等他稳住身形再看。 顾清秋已经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消失在了三十三重天的尽头! “竟然还有逃命的仙器!老子都没有这么多,你他妈一个下界散修,哪来这么多!” “追!!给我追!!!” 他疯狂咆哮,率先撕裂虚空追去! 那两尊冥族真仙也连忙跟上! 但他们刚追出不到万里。 轰隆隆!!! 整片三十三重天,自上而下,开始崩塌! 那些灰白的山峦彻底碎裂! 那些冥雾彻底消散!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冥族老巢,一个接一个炸开! “三十三重天……塌了?!” 一尊冥族真仙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 “那……那九十九重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年冥族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顾清秋逃走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 “追!” 他咬牙道。 “死伤那么多族人,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跑不远!追上去,杀了她!” 与此同时。 九十九重天,自上而下,正在以摧枯拉朽之势崩塌! 第九十九重天,碎! 第三十三重天,碎! 龙门,碎! 顾长歌不仅断了三千道域的帝路,断了九天十地的星空古路,还断了飞升的仙路! …… 第十七重天。 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正在疯狂逃窜! 那流光之中,是一座通体赤金、表面流淌着火焰与凤凰纹路的梭形物体。 正是业火圣尊的本命凰巢飞梭! 凰巢内部,业火圣尊盘膝而坐,纯白的眼眸紧闭,双手疯狂掐诀,周身金蓝双色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她在燃烧自己的本源! 在燃烧这件本命仙器的全部力量! 为了逃命! 在她身后,是崩塌的天地! 无数仙殿的残骸、无数星辰的碎片、无数仙人的尸骸,正在被混沌吞噬! 而在更远处,隐约可见两尊恐怖的身影正在大战—— 那是仙帝! 和域外天魔之主! 每一次碰撞,都有无数世界湮灭! 每一次交锋,都有无数生灵涂炭! “快……再快一点……” 业火圣尊咬着牙,嘴角溢血,纯白的眼眸中满是疯狂。 凰巢在她的催动下,速度已经快到极致,甚至超越了光速无数倍! 但她还是觉得慢! 因为崩塌的速度更快! “圣尊!” 身后传来石蛮子的吼声。 “后面!后面追上来了!” 业火圣尊回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崩塌的混沌,距离凰巢已经不足万里! 而凰巢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 “该死……” 她咬牙,正要做出最后的决断。 忽然,凰巢前方,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光芒之中,一道浑身浴血的白衣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 “清秋姑娘?!” 第1552章:献祭仙器,绝境逃亡 眼尖的韩力惊呼出声! 方圆和白宁冰立刻出手,试图用蛊虫将顾清秋接过来。 顾清秋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刚一出现,就直接朝下方坠去! “石前辈,你来暂时掌舵!” “好!” 好在关键时刻,分身乏术的业火圣尊连忙抬手,一道火焰将她卷进凰巢飞梭。 “清秋!清秋!” 她抱住顾清秋,探查她的伤势,脸色瞬间惨白。 “冥气入体……经脉尽断……五脏六腑都碎了……她……她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满身血污的顾清秋艰难地睁开眼,看着业火圣尊,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圣尊……我还活着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废话!” 业火圣尊眼眶泛红,一边拼命给她渡入不多的仙灵之力,一边骂道: “你当然活着!你敢死试试!别说我饶不了你,长歌也饶不了你!” 脸色惨白的顾清秋笑了笑,又昏了过去。 “汪汪汪——!!!” 一阵急切的狗叫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道暗金色的遁光正在疯狂逃窜! 那遁光之中,犬皇四条小腿抡得飞快,背上还背着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 顾风! “汪汪!怎么到哪老子都要救人啊!顾小子,我踏马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诶呦,我的翘臀啊!” 犬皇一边跑一边哭,狗脸上涕泪横流,花裤衩都被混沌气息烧焦了一半! 突然,它一扭头,看到了业火圣尊他们。 “圣尊!我去!也太巧了吧!快搭把手救救狗命!本皇撑不住了!!” 业火圣尊连忙催动凰巢飞梭,一道火焰卷过去,将犬皇和顾风一起拉进凰巢。 犬皇一进来,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舌头伸得老长。 “汪……汪汪……累死本皇了……差点……差点就被那混沌漩涡给吞了……” 它喘了好一会儿,忽然咧开狗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不过本皇运气真好!刚才差点被一尊真仙巅峰的冥族弄死,结果那罗睺仙域突然就炸了!那冥族当场被混沌吞了!哈哈哈!笑死本皇了!” 众人面面相觑。 罗睺仙域炸了? 不是仙帝和魔神在打架吗? 怎么仙域说炸就炸了? “肯定不是突然炸的。” 石蛮子瓮声瓮气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九成九……又是顾小子的原因。” 顾风这时悠悠醒转,正好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傻了。 “长歌族弟?”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在一尊仙帝的眼皮底下……炸了仙域?!” “可是长歌族弟的修为……不是才炼虚吗?!” 犬皇翻了个白眼。 “你个土狗,这是顾小子的基本操作罢了。” 它嘿嘿一笑,狗脸上满是得意。 “你是没见过,这小子在青铜仙殿,当着无数人的面,硬扛魔神,封印厄祸天尊,还把幽冥圣子的分念给吞了!那场面,啧啧……” 顾风听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业火圣尊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她正全神贯注地催动凰巢。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本命凰巢飞梭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了。 那些凤凰纹路正在疯狂闪烁,发出哀鸣般的颤音。 “不好……” 她喃喃道,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绝望。 “凰巢飞梭……撑不住了……” 众人闻言,齐齐色变! “圣尊!什么意思?!您可不能撑不住啊!” 韩力急声道。 业火圣尊咬牙,一字一句道: “凰巢是我的本命仙器,与我的性命相连。我已经燃烧了太多本源,它……它快碎了。” “一旦它碎了,我们所有人都得葬身混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她,眼中满是绝望。 但业火圣尊忽然抬起头,纯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过,在它碎之前,我可以把它献祭掉,换取最后一次远距离穿梭仙域的机会!” “献祭?!” 石蛮子瞪大眼睛,“那你会怎么样?” 业火圣尊沉默了一瞬。 “会……暂时修为尽失,跌落凡尘。” “什么?!” “但能活。” 业火圣尊打断他们,语气平静而坚定。 “能活,就有希望。” “能活,就能再见到长歌。” 她闭上眼,双手结印,周身火焰开始疯狂燃烧! 凰巢飞梭开始剧烈震颤,发出凄厉的哀鸣! 那些凤凰纹路一道接一道崩碎,化作最纯粹的火焰之力,涌入虚空! “圣尊!!” 众人惊呼,却根本无法阻止。 因为这是业火圣尊自己的选择。 因为他们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轰!!! 凰巢飞梭炸开! 化作漫天火焰! 那火焰凝聚成一道巨大的火凤虚影,双翅一振,将混沌虚空撕开了一条光怪陆离的稳定通道! 紧接着,随着一声嘹亮的凤鸣。 众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等他们再次睁开眼,已经出现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之中。 这里没有崩塌的混沌,没有肆虐的雷劫,没有仙帝大战的余波。 只有无尽璀璨的星辰,和远处一片温暖且火红的光芒。 “这是哪儿?” 韩力茫然道。 业火圣尊此刻已经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但她还是强撑着,抬起手,指向那片火红的光芒。 “无尽……火域……” 她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炎帝萧焰……崇尚众生平等……庇护散修……” “只有去那里……我们……才有活路……”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撑不住,双眼一闭,昏了过去。 众人连忙扶住她,探查她的气息,脸色都很难看。 业火圣尊的气息,已经跌落到了渡劫初期,而且还在下滑。 她真的……为了救他们,燃烧了自己的一切。 “走。” 宁瑶和白宁冰扶起业火圣尊。 “去无尽火域。” 众人点头,化作流光,朝那片火红的光芒飞去。 顾清秋被塔娜罗背着,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无尽火域”和“炎帝萧焰”几个字。 无尽火域…… 炎帝萧焰…… 萧焰? 好熟悉的名字。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久远的记忆。 在三千道域的时候。 她曾遇到过一个叫萧火的少年。 那少年…… 软饭硬吃,死乞白赖地追求她的好姐妹寒清漪。 幸亏长歌哥哥出现,帮助清漪妹妹摆脱了那个叫萧火的狗皮膏药。 也不知道清漪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又身在何处? 顾清秋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清漪…… 如果你还活着…… 如果你也飞升了…… 会不会……也在这个无尽火域? 她闭上眼,任由塔娜罗背着她,朝那片火红的光芒飞去。 极远处,那大无边界的罗睺仙域此刻只有一粒沙子大小的光点明灭不定,正在彻底走向崩塌。 那曾经高高在上的九十九重天,那曾经不可一世的仙庭,都在混沌中化为虚无。 而前方,无尽火域正在缓缓展开。 那里,是新的希望。 也是新的…… 未知。 第1553章:混沌横渡,九龙战车 顾长歌化作的那道流光,在无尽混沌中疾驰。 有鸿蒙石加持,速度快到了极致,以至于周围的混沌之气都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那痕迹宽达万丈,深不见底,边缘处有无数细小的混沌雷霆在不断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那些雷霆乃是混沌之气被极速撕裂后产生的异象,每一道都足以重创寻常的渡劫大能。 顾长歌的遁光已经消失在天际尽头,但那道痕迹却久久不散,混沌之气翻涌着想要愈合,却始终无法弥合那道深深的伤口。 它就那样悬浮在那里,像是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伤疤,记录着曾经有生灵以如此恐怖的速度横渡而过。 身后,罗睺仙域崩塌的余波还在疯狂扩散。 混沌之气翻涌如潮,无数域外天魔的残骸在虚空中飘荡。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仙殿、仙宫、仙山,此刻都化作了尘埃。 成为混沌中微不足道的碎片。 顾长歌没有回头。 但他的神识却始终笼罩着那片区域,感知着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那尊仙帝和域外天魔之主,还在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毁灭一方世界。 但那些,已经与他无关了。 前方,是一片更加浩瀚的黑暗。 无边无际,无始无终。 那是真正的混沌之海,连接诸天万界的原始虚空。 是所有世界的源头,也是一切生灵的归宿。 传说中,混沌海诞生于开天辟地之前,历经无量劫而不灭。 而域外天魔便是从那里渗透而出,侵扰万界。 那些天魔来自混沌海最深处,那里是诸天万界任何生灵都无法踏足的禁地。 它们穿越无尽混沌,冲破重重阻碍,降临到各个世界,带来毁灭与恐惧。 没有人知道它们为何要这样做,也没有人知道混沌海深处究竟有什么。 只知道每一尊突破混沌海的域外天魔都强大得可怕,需要整个仙域的力量才能对抗。 顾长歌停下遁光,负手立于混沌之中。 周身鸿蒙之气微微流转,将四周侵蚀而来的混沌之力隔绝在外。 他站在那儿,白衣胜雪,衣袂在混沌之风的吹拂下轻轻飘动。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息。 回头看了一眼。 罗睺仙域的残骸已经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那尊仙帝和域外天魔之主的大战还在继续。 每一次碰撞都能让那片虚空震颤,但距离他越来越远了。 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直至那光点彻底消失在混沌的深处,再也看不见。 顾长歌收回目光,微微叹了口气。 “罗睺仙域……” 他轻声自语。 “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仙域,就这么毁了。” “仙帝级的大战,当真是毁天灭地。” “业火圣尊,清秋妹妹……” 顾长歌收回目光,望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隐隐有一道细微到看不见的火红的光芒,在无尽的混沌深处闪烁。 那光芒之远,以他如今渡劫巅峰境的目力,加持仙瞳仙骨仙人血,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就像是一团火焰,在永恒的黑暗中燃烧,散发着温暖而炽热的光芒。 他闭上眼,感应了一下那些因果气息——很微弱,但还在。 虽然不知道用了何种手段竟然能瞬间抵达如此遥远的距离,但能活着就好。 顾长歌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那一丝笑意,带着几分欣慰,也带着几分释然。 “接下来,该赶路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轰!!! 虚空震颤! 九条金色巨龙,从虚空中咆哮而出! 每条金龙九万九千九百丈,浑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龙威。 它们的眼睛如同九轮骄阳,在黑暗中散发着炽热的光芒。 目光所及之处,混沌之气都为之凝固。 半步仙兵! 九龙战车! 这是系统返还的诸多法宝中他最喜爱的一件! 实在是霸气外露! 十分拉风! 十分帅气! 最主要的原因是,鸿蒙石的鸿蒙元气还需要留下来抽因果律,不能一直消耗。 若是将元气消耗在赶路上,遇到危险时就只能等死了。 所以他选择九龙战车,虽然速度不如鸿蒙石加持的遁光,但也足够快了,而且不用消耗鸿蒙元气。 即使九龙战车受到混沌之气影响,不能像在三千道域一样眨眼十万光年,依旧能瞬息之间数十亿里! 顾长歌一步踏上车辇,负手而立。 九条金色巨龙感应到他的到来,齐齐仰天长啸,声震混沌! 那啸声穿透了混沌,穿透了虚空,穿透了一切阻碍。 在无尽的混沌海中回荡! “走。” 九条金龙齐齐甩动龙尾,拉动战车,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朝无尽火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速度快到了极致! 比业火圣尊的凰巢还要快上十倍! 周围的混沌之气被撕裂,无数域外天魔的残骸被撞成齑粉。 那些游荡在混沌中的凶兽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战车掀起的风暴绞碎! 一条长达万丈的混沌巨蟒,刚刚从混沌深处游出。 它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它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就被九龙战车掀起的风暴撕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鳞片四溅! 它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顾长歌站在车辇上,衣袂飘飘,任由混沌之风呼啸而过。 他的气息,此刻已经稳定在了渡劫巅峰境。 甚至隐隐触及了人仙境的门槛。 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无数次借雷劫淬体—— 这一切的积累,终于在今日彻底爆发。 “人仙……”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 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曾几何时,他还是中州长生顾家,十六岁的顾长歌。 如今,人仙境,只差临门一脚。 “遥不可及的境界,如今已经触手可及了,一身血肉也是真仙层次,非金仙不可伤!” 顾长歌轻声自语,声音中满是感慨。 “但还不够。” 他抬起头,望向无尽的混沌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远远不够。” “那些太乙金仙,那些仙帝,那些站在诸天万界顶端的无上存在——” “我还要变得更强。” 第1554章:魔光洗练,石像睁眼! 那些存在,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才是他需要超越的存在。 现在的他虽然强大,但在那些存在面前,依旧渺小如尘埃。 如果不是因果律,不是鸿蒙开天雷劫。 太乙金仙弹指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仙帝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形神俱灭。 他还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与那些存在抗衡,强到足以俯瞰诸天万界,强到足以主宰自己的命运。 九龙战车在混沌中疾驰了不知多久。 周围的景象一成不变,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混沌风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月,也许是一年。 没有进入房间休息的顾长歌盘膝坐在车辇上,闭目调息。 体内鸿蒙元胎缓缓运转,吸收着混沌中游离的原始气息。 那些原始气息进入他的体内,被鸿蒙元胎炼化。 化作最精纯的本源之力,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一点一点地提升。 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提升。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年,我就能突破到人仙境界。” 顾长歌心中暗道。 “若是有什么机缘,这个时间还能缩短。” 十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一生。 但对于渡劫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等得起。 “原来升仙也没这么难,要不是罗睺仙域垄断了下界升仙路,刻意制造瓶颈,散修几无机会。或许这片天地,早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突然—— 他睁开眼。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漩涡之大,简直难以用言语形容! 直径何止亿亿万里! 它缓缓旋转着,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混沌之气被吸入其中。 发出隆隆的巨响,如同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开! 那声音之大,就连九龙战车上的顾长歌都能清晰听见! 漩涡中心,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光影在闪烁。 有星辰、有世界、有生灵、有……恐怖的存在。 那些光影扭曲着,变幻着,仿佛在演绎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混沌世界的入口?” 顾长歌眉头微挑。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混沌之中,偶尔会出现这种天然的入口,通往混沌更深处的未知之地。 有的入口通往死地,有去无回。 有的入口则通往机缘,藏着开天辟地之初的遗宝。 但更多的,是纯粹的死亡陷阱。 “古籍有云,混沌入口,乃混沌之眼,通往未知之地。入者十死无生,唯大机缘者或可幸存。” 顾长歌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九龙战车距离那漩涡越来越近。 那漩涡的吸力已经开始影响到战车的速度了。 顾长歌站起身,心念一动,想要让九龙战车转向。 九条黑龙感应到他的心意,齐齐调转方向,想要避开那漩涡。 然而。 就在此时! 那漩涡之中,骤然爆发出一道恐怖的吸力! 那吸力之强,竟然让九龙战车的速度瞬间飙升了百倍! 九条黄金巨龙惊恐地嘶吼,拼命想要挣脱,却根本无济于事! 它们长达万丈的身躯在那吸力面前,就像九条小小的泥鳅。 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嗯?” 顾长歌眸光一凝,瞳孔微微收缩。 他抬手,就要祭出鸿蒙石穿梭虚空。 但已经晚了。 轰!!! 九龙战车连带着他整个人,被那吸力生生拖入了漩涡之中! 在进入漩涡的前一刻,顾长歌回头看了一眼。 混沌依旧,黑暗依旧。 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好在此时。 十转鸿运仙蛊! 陡然一颤! 天旋地转。 这是顾长歌被吸入漩涡后的第一感觉。 不,不仅仅是天旋地转。 是整个人都被撕裂了,又被重新拼凑起来。 再被撕裂,再被拼凑。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 周围的景象彻底扭曲了。 上下左右颠倒错乱,过去未来交织重叠。 无数诡异的光影从身旁掠过。 有咆哮的巨兽,有哭泣的婴儿,有崩塌的世界,有诞生的星辰…… 那些光影是那么真实,仿佛触手可及。 但当你想要去触摸时,它们又瞬间消散,化作虚无。 但最恐怖的,是那无处不在的魔光。 那是一种漆黑的、却偏偏能照亮一切的光。 它从漩涡深处涌出,如同潮水般冲刷着顾长歌的身体。 仅仅一瞬间,顾长歌的脸色就变了,变得苍白如纸! 因为那魔光,竟然在侵蚀他的仙人血肉! 而且侵蚀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如今的肉身,可是经历过开天雷劫淬炼的真仙之躯! 寻常的攻击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 但在那魔光面前,他的皮肤竟然开始焦黑、龟裂、剥落! 就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的泥土,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这是……” 顾长歌瞳孔微缩,心念一动,鸿蒙紫气疯狂涌出。 想要将那魔光隔绝在外。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鸿蒙紫气刚一接触魔光,竟然也开始消融!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烈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发! “什么?!” 顾长歌心中震惊,却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魔光越来越强了! 正在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的血肉在崩碎,经脉在断裂,骨骼在消融! 那种痛苦,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就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撕扯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每一缕神魂! 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在剐着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那种痛苦,足以让任何修士崩溃! 足以让任何仙人都惨叫出声! 但顾长歌咬紧牙关,硬是没有惨叫出声。 无数次轮回,他早就习惯了痛苦。 比这更痛的,他也经历过。 比这更惨的,他也承受过。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的痛苦,不仅作用于肉身,更作用于神魂,作用于因果,作用于过去未来! 那魔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根源上抹去! “想要抹杀我?” 顾长歌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没那么容易!” “临兵斗者!” 他疯狂运转者字秘,想要修复崩碎的肉身。 但魔光的侵蚀速度,比他修复的速度还要快! 血肉刚刚重生,就被再次侵蚀! 骨骼刚刚重续,就被再次消融!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活活耗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长歌体内,神血海深处,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威压! 第1555章:阴阳圆满,魔族! 轰!!! 一尊巨大的石像,从他体内浮现! 正是被仙钟镇压,沉寂已久的古神石像! 只是奇怪的是。 那石像的面容,雕刻的正是顾长歌的模样! 白衣胜雪,负手而立,眉宇间透着淡然与从容。 但此刻,它醒了! 石像骤然睁开眼。 那一瞬间,周围的魔光都为之凝固! 那双眼眸,深邃如星空,浩瀚如混沌。 它抬起手,轻轻一按。 轰!!! 那些魔光原本嚣张跋扈,肆无忌惮地侵蚀着顾长歌的肉身,吞噬着他的本源。 但当石像抬起手的那一瞬间,它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瞬间变得惊恐万分,疯狂地向后退去,向四周逃窜。 那漆黑的光芒因为恐惧而变得暗淡,那诡异的气息因为恐惧而变得紊乱。 它们在逃! 那些足以抹杀真仙的恐怖魔光,竟然在逃! 但石像没有放过它们。 它张开嘴,猛地一吸。 无数魔光被它吞入腹中! 那些足以抹杀真仙的恐怖魔光,在它面前,竟然如同食物一般被吞噬! 它吞得畅快淋漓,吞得肆无忌惮! 就像是一头饥饿了无数年的巨兽,终于找到了食物! 顾长歌借此机会,疯狂运转者字秘,修复崩碎的肉身。 血肉重生,断骨重续,经脉再塑。 他体内的气血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每一处损伤。 短短几息之间,他的肉身就恢复了七八成。 但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觉到了不对。 体内,那百万丈宽广的神血海。 正在蒸发! 是的,蒸发! 不是消失,不是干涸。 而是在那魔光与古神石像的双重作用下,开始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 神血海剧烈翻涌,无数金色的神血沸腾起来,化作滔天的血雾! 那血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将整个神血海笼罩! 顾长歌内视己身,看着那翻涌的血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正在剧烈波动! 时而突破人仙境,时而又跌落回渡劫,时而又冲上半步金仙…… 那种感觉,简直要把人逼疯! 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会儿冲上云霄,一会儿坠入深渊! 若是心境稍差的修士,恐怕早就被这种剧烈的波动逼得走火入魔了! 但顾长歌依旧稳坐,心神沉入体内,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坏事。 是蜕变。 那古神石像,在借魔光之力,帮他重塑根基! “古神石像……” 顾长歌心中暗道。 “你是要借这魔光,助我完成最后的蜕变吗?” 石像没有回答。 它依旧在吞噬着魔光,依旧在炼化着那些足以抹杀真仙的恐怖力量。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神血海中的最后一滴神血,也彻底蒸发了。 百万丈宽广的血海,如今空无一物。 只有一团巨大的云雾,悬浮在那里。 那云雾,呈太极图状,一半是璀璨的金色,一半是深邃的漆黑。 金色的一边,散发着至阳至刚的气息,如同烈日当空,普照万物。 漆黑的一边,散发着至阴至寒的气息,如同深渊永夜,吞噬一切。 两者缓缓旋转,相互纠缠,却又泾渭分明。 在那旋转的中心,隐隐有混沌翻涌,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阴阳仙云。 十万丈宽广。 比之前的百万丈神血海,小了整整十倍。 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强了何止百倍! 顾长歌能感觉到,那仙云之中,每一缕雾气都是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比他之前的金色神血强横无数倍! 如果说之前的神血是凡铁,那么现在的仙云就是神铁!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普通的剑,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剑! 他心念一动,那阴阳仙云便随之翻涌。 金色与黑色交织,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阴阳仙云……” 顾长歌喃喃道。 “至阳至刚,至阴至寒,阴阳相济,混沌自生。” “这才是真正的混沌本源之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古神石像要借魔光之力帮他重塑根基。 因为只有至阳与至阴融合,才能诞生出真正的混沌之力。 而他之前的金色神血,虽然至阳至刚,但缺少了至阴至寒的调和,始终不够圆满。 现在有了魔光的至阴之力,阴阳调和,混沌自生,他的根基终于达到了真正的圆满。 而那古神石像,此刻正置于阴阳仙云下方。 张开嘴,接住从云中落下的滴滴金血。 那些金血,是从金色半边云雾中凝聚而成的。 每一滴都蕴含着至阳至刚的本源。 石像吞下一滴,身上的灰白就褪去一分,多出一分血肉的颜色。 吞下十滴,它的面容更加清晰,与顾长歌几乎一模一样。 吞下百滴,它的周身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金光,如同一尊真正的神祇。 吞下千滴。 它睁开眼,看向顾长歌。 那眼神,复杂而深邃。 仿佛在看着他,又仿佛在看着自己。 仿佛在问:“你是谁?” 又仿佛在说:“我就是你。” 内视己身的顾长歌也看着它。 一人一像,四目相对。 良久,那石像闭上眼,重新沉入阴阳仙云深处,陷入沉睡。 它还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顾长歌,也在这一刻—— 第一次,真正陷入了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 精神饱满,神完气足的顾长歌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紫色的穹顶。 那穹顶极高,怕有百丈不止,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上面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的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那些宝石不是灵石,也不是仙晶,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存在。 每一颗都蕴含着精纯的魔气。 顾长歌微微眯起眼,仔细打量着那些宝石。 “血魔晶?” 他心中暗道。 “不对,比血魔晶精纯得多。” “应该是魔域特有的某种宝物,蕴含着最纯粹的魔气本源。” 他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极其奢华的宫殿。 紫金色的柱子支撑着穹顶,每一根柱子都需要十人合抱。 柱子上雕刻着无数魔族的图腾——有展翅的魔龙,有咆哮的凶兽,有诡异的符文,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存在。 “这是哪儿?” 顾长歌微微皱眉,想要坐起身。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 他身上,趴着四个女人。 确切的说是四个头上长着几寸长小角的魔族女子。 她们穿着极其暴露的衣物,薄如蝉翼的轻纱之下,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 每一个都容貌绝美,肌肤如雪,身姿妖娆,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却又多了几分魔族的妖媚。 此刻,她们正趴在他身上。 有的在给他按摩手臂,有的在给他揉捏双腿。 还有一个正在用一块温热的丝巾擦拭他的胸膛。 见他醒来,四个女子齐齐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 “大人醒了!” “太好了!大人终于醒了!” “快去禀报公主殿下!” “大人,您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第1556章:紫耀天!熟悉的呼唤! 魔族侍女们叽叽喳喳地说着,声音娇媚入骨。 却让顾长歌更加困惑。 他抬手,制止了她们的动作,缓缓坐起身。 四个女子连忙后退一步,恭敬地跪在床边。 低着头,不敢直视他。 “你们是……” 顾长歌开口,虽然语言不通,好在有神识可以交流。 “回大人,奴婢们是奉命来伺候大人的。” 一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女子抬起头,脸上带着恭敬的笑容。 “大人昏迷了整整七天七夜,公主殿下担心大人饿着,特意让我们轮流照顾大人。” “给大人擦拭身体,喂大人喝水。” “七天七夜?公主?” 顾长歌微微挑眉。 自己怎么还在魔界有人脉? 而且还是什么公主? “是的,大人。” 那女子点头。 “大人刚被送来的时候,浑身是伤,气息微弱,我们都以为大人活不成了。” “没想到大人体质如此强大,仅仅七天就恢复如初,真是让人敬佩。” 顾长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确实,之前被魔光侵蚀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 皮肤光滑如玉,没有一丝伤痕。 不仅如此,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强了。 “那魔光洗练,果然让我的肉身更进一步。” 他心中暗道。 “虽然神血海化作了阴阳仙云,但力量提升了何止百倍。” “如今的我,光是肉身实力已经不亚于真仙后期了。” 他抬手,试着运转体内的力量。 然后他愣住了。 不对! 修仙的路子走不通了。 这里的法则与阳间截然不同,灵气、仙气根本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魔气。 加上天道规则完全不同。 除非另寻契合此界的力量体系方可突破。 他体内的仙力,在这里如同陷入了泥沼,根本使不出力气。 就像是一条鱼,离开了水,进入了沙漠。 那种无力感,让顾长歌眉头紧皱。 “谁人救的我?” 顾长歌问。 那个看起来机灵些的女子小声道: “回大人,是巡逻的魔兵发现了您。” “您当时昏迷在紫耀天边缘的荒野上,周围百里都被您的魔气震得粉碎。” “魔兵魔将不敢擅作主张,就将您送到了这里,禀报了上面。” “周围百里都被震得粉碎?” 顾长歌眉头微挑。 “是的,大人。” 那女子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据说那片荒野原本是一片丘陵,有不少魔兽栖息。” “但大人您昏迷的地方,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丘陵都被夷为平地。” “所有的魔兽都被震成了血雾。” “魔将大人赶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绝世凶兽出世,吓得差点掉头就跑。” 顾长歌若有所思。 看来是自己昏迷时,体内的魔气失控,造成了那场破坏。 “你说的上面,是谁?” 他问。 “是……是公主殿下。”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大人您似乎与公主殿下的好友相熟,所以公主殿下让我们好生伺候着。” “还说……还说等您醒来,她要亲自来见您。” “你们公主是什么人?” 那女子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人不知道吗?这里是紫耀天,公主殿下是紫耀天的圣女,紫耀魔王的独女,紫曦公主殿下。” 紫耀天。 紫耀魔王。 紫曦公主。 顾长歌默默记下这些名字。 “紫耀魔王是什么修为?” 他问。 那女子更加惊讶了: “大人连这都不知道?紫耀魔王大人是魔域的顶尖强者,据说已经达到了魔王境界,在整个魔域都排得上号。” “紫耀天能在魔域立足,全靠魔王大人的威名。” 魔王。 相当于仙域的仙王。 顾长歌心中一凛。 没想到这紫耀天,竟然有魔王坐镇。 坏菜了。 自己现在可没雷劫了,因果律也用了。 身上的外挂严重不足。 别说高高在上的魔王了,在自己不动用其它底牌之前,来个天仙都能弄死自己。 “那你们公主呢?” 他又问。 “公主殿下是魔煞境界,距离魔灵期还有一步之遥。” 那女子答道。 “不过公主殿下年纪尚轻,才修行了不到十万年,能修到魔煞境界,已经是天纵奇才了。” 魔煞期,相当于仙域的太乙金仙。 顾长歌暗暗点头。 这紫曦公主,确实是个天才。 不到十万年就修到太乙金仙境,放在仙域也是顶尖的天骄了。 他正要再问,忽然心念一动。 体内,那枚十转鸿运齐天仙蛊,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仙蛊,每一次响应,必有鸿运当头。 之前几次,都是天大的好事砸下来。 这一次…… 顾长歌嘴角微微上扬。 难道说,这魔域之行,又有意外之喜? 他直起上半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 那四个魔族女子连忙上前,要帮他更衣梳洗,被他挥手制止。 “我自己来。” 他淡淡道,抬头看向窗外。 望向那紫色的天空和一块块提供光亮的巨大的亮斑。 “你们公主,何时来?” 那机灵的女子正要回答,忽然,宫殿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一道熟悉的声音。 “长歌神子!” 那声音入耳的瞬间,顾长歌豁然起身! “长歌神子”这四个字,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即使相隔无尽岁月,即使跨越诸天万界,他也能在第一时间认出这声音的主人! 但就在他起身的刹那,周围那十几个魔族侍女顿时慌乱起来。 “大人!您伤势未愈,不可妄动!” “快!快给大人披好衣服!” 几个侍女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拿起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紫金色外袍,小心翼翼地给顾长歌披上。 指尖触碰到他肌肤的瞬间,一个个耳根都红透了。 顾长歌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而且因为昏迷时气血翻涌,领口大敞,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 那胸膛上,隐隐有金色的纹路在流转,散发着让这些魔族侍女心跳加速的气息。 “大人……大人的身子……好烫……” 一个侍女小声嘀咕,被旁边的同伴掐了一把。 顾长歌却没心思理会这些。 他抬眼,望向殿门。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第1557章:长歌神子!再见沐晴画!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 她穿着一袭紫金色的曳地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魔纹,随着她的步伐,那些魔纹仿佛活过来一般,流转着幽幽的光芒。 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丝带,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胸前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贲张。 她的脸庞更是精致绝伦。 眼角微微上挑,天然带着三分媚意。 一头紫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处隐隐有星光闪烁。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头上那对紫金色的角。 那角比那些侍女的更加修长,更加精致,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尊贵而神秘的气息。 而跟在她身后的是一道顾长歌无比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比那些侍女保守得多,却依旧难掩那玲珑的曲线。 一头青丝如瀑,垂落腰间。 那张脸,清丽绝伦,眉眼间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柔弱,又有几分倔强与坚韧。 此刻,那双美眸正直直地盯着顾长歌,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公主殿下!” 那些魔族侍女见到为首的女子,齐齐跪伏在地,额头触地,声音恭敬无比。 公主殿下! 顾长歌眸光微动。 而那熟悉的紫衣女子,此刻已经再也忍不住矜持和礼节,泪水夺眶而出。 “长歌神子——!” 她提着裙摆,快步朝顾长歌奔来,然后—— 狠狠扑进他怀里! “呜呜呜……” 沐晴画哭得像个孩子,整个人挂在顾长歌身上,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长歌哥哥……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微微颤抖。 顾长歌微微一怔,随即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发丝。 “晴画……”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没事了,我在。” 顾长歌总算知道。 为何在仙域都感知不到沐晴画的因果线。 原来,晴画竟然身处魔域。 沐晴画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却依旧不肯松手,只是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昏迷了整整七天……那些魔气一直在侵蚀你的身体……我以为……以为你撑不过来了……” 顾长歌倒是没什么感觉。 反正有鸿蒙石护住神魂。 仙人骨血护住肉体。 他感觉只是睡了一觉,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这温馨的重逢。 顾长歌抬头,正对上那公主玩味的目光。 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前,就站在三丈之外,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一杆极其细长的烟枪。 那烟枪通体紫金,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烟嘴处镶着一颗血红色的魔晶。 她轻轻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紫色的烟雾缭绕在她绝美的脸庞周围,平添几分魅惑。 “啧啧啧……” 她开口,声音慵懒而魅惑。 “本宫还道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晴画这丫头天天茶饭不思,做梦都喊着‘长歌神子’‘长歌哥哥’。今日一见……” 她上下打量着顾长歌,目光从他脸上滑到胸口,再滑到腰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果然长处过人。” 顾长歌:“……” 沐晴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顾长歌怀里挣脱,红着脸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看那公主,也不敢看顾长歌。 “公主殿下……您……您别取笑我了……” “取笑?” 公主挑了挑眉,款款走到顾长歌面前,绕着他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 那烟枪在她指尖灵活地转动,紫色烟雾缭绕。 “本宫可是听晴画妹妹说,这位长歌神子,能让各种圣体、神体二次蜕变呢。” 她在顾长歌面前站定,微微仰头,桃花眼中满是兴味。 “不知道……能不能让本公主的魔体,也二次蜕变一下?” 说着,她抬起手,用烟嘴轻轻点了点顾长歌的胸口,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的肌肤。 顾长歌难得地感到一丝不自在。 不是因为这公主的魅惑。 他见过的美女多了,比这更直接的挑逗也不是没有。 而是因为…… 他现在只披了一件外袍,里面几乎真空。而那公主的目光,实在是太肆无忌惮了。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双手交叉,却发现这个动作更加尴尬。 更糟糕的是,他试图用神识传音给沐晴画,问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然后他发现这里竟然无法秘密传音。 仿佛被某种规则死死压制,不能有秘密。 顾长歌眉头微皱,只能低声开口: “晴画,这……你都跟公主说了?” 沐晴画的脸瞬间红透,一直红到耳根。 “我……我……” 她支支吾吾,最后只能小声解释: “长歌神子,我……我也是没办法……” “十年前,我意外流落到这片混沌之地。这里的法则与三千道域完全不同,我原本的修为根本用不出来,差点死在那些混沌生物手里。” “后来……后来是公主殿下打猎,意外救了我。她见我无处可去,就收留了我,让我在宫中修炼紫金魔道。因为……因为我这张脸……” 她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 “公主说,我长得好看,留在身边养眼。慢慢的,我们就成了……成了闺中好友。” 闺中好友? 顾长歌看了那公主一眼。 公主正好整以暇地抽着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然后呢?”顾长歌问。 “然后……”沐晴画咬了咬唇,“七天前,有人把你送到宫门口,魔气滔天,昏迷不醒。我……我就认出你了。” “我想救你,但我现在的修为,根本救不了。按照魔族皇室的规矩,你虽然体内魔力滔天,但没有一丝境界修为,在这里就相当于一个废人。我……我只能求公主出手。” “公主说,救你可以,但有个条件……” 她说不下去了。 公主替她接了下去,声音慵懒: “条件就是,让本宫试试你这小情人的特殊体质。” 她走到顾长歌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本宫很好奇,能让圣体、神体二次蜕变的本源,对本宫的魔体,有没有同样的效果?” 第1558章:一天时间!十年底蕴! 顾长歌眸光微沉,试图装傻充愣。 “我不明白,公主所说的‘试试’,是什么意思?” 公主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波涛汹涌。 “神子这是在跟本宫装糊涂?” 她凑近,红唇几乎贴着顾长歌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畔: “阴阳交融,或者神修也不是不行,怎么,你的那些圣女神女没教过你?” 顾长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语。 “公主好意,在下心领。但这种试法,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公主的笑容微微一凝。 “不能从命?” 她退后一步,重新打量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神子可知,在这皇宫之内,一切皆由本宫说了算,拒绝本宫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顾长歌面不改色。 “在下不知,也不想知道。” “在下这条命,是晴画求公主救的,在下感激不尽。但以身相许这种事,还请公主另请高明。” 公主眯起眼,那慵懒魅惑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冷意。 “另请高明?” 她轻轻吸了一口烟枪,缓缓吐出。 “神子可知,你体内那股魔力有多恐怖?” “本宫活了十万年,从未见过如此精纯、如此磅礴的魔力。它比你身后的那些所谓圣体本源,珍贵亿万倍!” “而且,你还没有一丝境界修为。这意味着,你的魔力是纯粹的本源魔力,没有掺杂任何功法、任何法则的杂质。” 她盯着顾长歌,眼中满是志在必得。 “这样的体质,本宫怎么可能让给别人……哪怕拆骨吸髓也要留下。” 顾长歌沉默。 他奶奶的! 平常不都是什么圣子神子出手抢美女,然后再自己出手英雄救美吗? 怎么到了这魔族地盘,自己成他娘的被抢的了? 沐晴画在一旁急得快哭了,拉着公主的袖子: “紫曦公主……您别这样……长歌哥哥他刚醒……” “晴画妹妹莫慌,本公主做事不会做绝,除非他愿以魔体为本共参阴阳。若不愿,便只能困于此地任我取用魔元。” 她重新看向顾长歌,脸上又恢复了那魅惑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多了几分强势与霸道。 “神子,本宫给你两条路。” “第一,乖乖从了本宫。本宫保证,以后你在紫耀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想要什么,本宫给你什么。” “第二……” 她顿了顿,烟枪轻轻点在顾长歌心口。 “本宫只能软禁你,然后把你的本源魔力,一点一点抽出来,慢慢享用。” 顾长歌看着她,淡然一笑。 “公主这是非要强人所难?” 公主也笑了。 “强人所难?对,本宫就是要……” 她话没说完,忽然脸色一变! 因为顾长歌—— 炸了! 轰——!!! 一声闷响! 顾长歌整个人瞬间炸成一团血雾! 那血雾弥漫开来,半金半黑,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将整个殿宇都染成了瑰丽的色彩! “长歌哥哥——!!!” 沐晴画失声尖叫,整个人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泪水夺眶而出! “不……不……” 她浑身发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团血雾,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 那些魔族侍女也惊呆了,一个个捂着嘴,满脸惊恐。 只有公主—— 她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后退一步。 她只是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团血雾,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就被玩味取代。 “有意思。” 她轻轻吸了一口烟枪,缓缓吐出。 “没有一丝境界修为,竟然会魔族血遁大法?不过,终究是雕虫小技罢了。” 话音刚落。 那本来是要卷着沐晴画一起逃离的血雾似乎收到了某种限制,突然凝住。 下一刻。 血雾开始凝聚! 那些半金半黑的血雾,如同有生命般,疯狂朝中央汇聚!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之后! 一道白衣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 顾长歌负手而立,衣袂飘飘。 “公主好眼力。” 顾长歌施展的血遁,自然是跟曾经收服的阴魔皇学的。 本以为可以成功带着沐晴画逃离。 没想到,在这魔族公主面前,终究是班门弄斧了。 公主眯起眼,盯着他,眼中满是兴味。 “好一个魔族血遁大法。本宫还道你是哪个隐世仙王转世,原来竟是个魔修……” 公主收起烟枪,迈着猫步走到他面前。 “有趣,真有趣。一个修魔的,却混在修仙者堆里,还混出了‘长歌神子’的名头。” 她凑得更近,红唇几乎贴上他的脸。 “这样的体质,本宫更想要了。” 顾长歌微微侧头,避开她。 “公主,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本宫尝过才知道。” 公主伸手,纤纤玉指在他胸口轻轻划过,指甲划过肌肤,带起一阵酥麻。 “你刚才那一下,确实让本宫惊艳。但你觉得,你真的能逃出去吗?” 顾长歌当然知道不能用第二次。 血遁大法,是以损耗大量本源为代价的逃命之术。 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再用一次,就会伤及根基。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那公主打算如何?” 公主笑了,那笑容魅惑而危险。 “本宫打算……来硬的。” 她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殿外,瞬间涌入数十道黑影! 那是数十尊魔族强者,每一个都气息恐怖。 他们将顾长歌团团围住,魔气冲天,杀意凛然! 沐晴画脸色惨白,想要冲过来,却被两个魔族侍女死死按住。 “公主!公主不要!求您放过长歌神子!我……我愿意替您……” “晴画妹妹,本宫待你不薄,但此事关乎本宫万年机缘,断不可让。” 公主淡淡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冰冷如霜。 “若是再废话,本宫只能先杀了他。” 沐晴画浑身一颤,不敢再说,只是泪流满面地看着顾长歌。 顾长歌看着那些围住自己的魔族强者,又看看那胜券在握的公主,不屑一笑。 “公主这阵仗,还真是不小。” “对付你这样的特殊体质,本宫自然要郑重一些。”公主轻笑,“怎么样,现在考虑一下本宫之前的提议?” 顾长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一天。” 公主挑眉:“什么?” “给我一天时间考虑。” 顾长歌看着她,目光平静。 “公主如此大费周章,无非是想要我的体质二次蜕变魔体。但我顾长歌,从来不是任人摆布之人。给我一天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一天之后,我给你答复。” 公主眯起眼,盯着他看了许久。 殿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那些魔族强者一个个杀气腾腾,只要公主一声令下,就会立刻出手。 沐晴画紧张得浑身发抖,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公主点了点头。 “好。” 她挥了挥手,那些魔族强者瞬间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宫就给你一天时间。” 她走到顾长歌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自己的情人。 “一天之后,你若从了本宫,本宫保你在这紫耀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晴画那丫头,本宫也会好好待她,让她做本宫的第一侍女,谁也不敢欺负。” 她顿了顿,凑到他耳边,声音骤然转冷: “但你若敢耍花招……” 她退后一步,烟枪轻轻点了点沐晴画的方向。 “本宫就先杀了她,然后慢慢抽干你的本源魔力。” “本宫活了十万年,有的是耐心。” 说完,她转身,拉着浑身僵硬的沐晴画,朝殿门走去。 沐晴画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顾长歌,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顾长歌看着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沐晴画咬了咬唇,只能跟着公主离开。 殿门缓缓关闭。 殿中,只剩下顾长歌一人,和那些依旧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魔族侍女。 顾长歌站在原地,看着那紧闭的殿门,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天时间……” 他喃喃道,转身走回那奢华的床榻,缓缓坐下。 “够了。” 那些魔族侍女面面相觑,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顾长歌已经闭上眼,沉浸心神,开始探查自己体内的状况。 一天时间。 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毕竟,沐晴画这十年,可是一次都没返还呢! “系统,查看沐晴画近期运势。” 第1559章:鸿蒙元胎成熟,逆天伟力! 殿中,紫金色的魔气氤氲。 顾长歌盘膝而坐,周身阴阳仙云缓缓旋转,吞噬着四面八方的魔气。 那些魔族侍女早已退到角落,一个个敬畏地看着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不在修炼上。 “晴画……” 顾长歌心中默念,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查看沐晴画近期运势。” 下一瞬,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浮现在眼前。 【昵称:沐晴画】 【近期运势:明日,世界因果律将发生巨变,紫耀皇族首当其冲,紫曦公主受到重创,万千世界势力格局面临洗牌。沐晴画因心中有愧,决定代替紫曦公主参加一月之后的万族大战,对战罗睺仙域天骄!但在秘境试炼前夕,她将被龙族天骄龙傲天纠缠,此獠欲对沐晴画神魂烙下奴道道痕,使其沦为傀儡……】 顾长歌瞳孔微缩。 明日,因果律巨变? 紫耀皇族首当其冲,紫曦公主重创? 而沐晴画竟然因此有愧,要代替紫曦参加万族大战? 看来,罗睺仙域和这未知魔域的大战将要告一段落,仙帝和魔帝不出手了,而是让各族天骄代帝出战以定格局。 沐晴画若真被奴道所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很快,这丝寒芒被疑惑取代。 明日因果律巨变……紫耀皇族重创…… 这怎么可能? 紫耀皇族,可是这方魔域的统治者! 紫曦公主,更是魔煞巅峰,太乙金仙! 她背后,还有堪比仙王的魔王坐镇! 自己现在不过渡劫巅峰,在这魔域连境界都没有,凭什么重创整个紫耀皇族? 靠那尊尚未苏醒的古神石像? 靠阴阳仙云? 还是靠鸿蒙元胎里关着的厄祸天尊? 那老东西虽然伪祭道,但现在只是一缕残念,还被封印得死死的,能翻起什么浪花? 顾长歌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 沐晴画的运势显示,明日之后,紫曦公主重创,而晴画会因此有愧,代替她参战。 这说明,明日那一劫,自己肯定能渡过。 而且,晴画还能活得好好的,才有后面被龙傲天纠缠的事。 “一个月之后的万族大战……龙傲天……” 顾长歌冷笑一声。 那杂碎,在龙门前就敢对自己露出怨毒之色,如今还敢打晴画的主意? 好,很好。 等他处理完眼前的事,定要让那条小泥鳅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天的因果律巨变。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开始专心修炼。 明日不管发生什么,实力越强,把握越大。 他闭上眼,全力催动阴阳仙云,疯狂吞噬周围的魔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子时,丑时,寅时…… 殿外,隐隐传来更夫的魔锣声,一声又一声。 顾长歌周身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开脉,孕灵,化液,虹桥,命轮,通神…… 悟道,羽化,王者,准圣,圣人,准帝…… 终于—— 卯时,天边第一缕亮斑亮起时,他的魔族修为,稳定在了准帝巅峰! 距离渡劫,只差一线! 顾长歌睁开眼,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准帝……”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若是修仙,以他的底蕴,一夜之间从炼虚冲到渡劫巅峰都不是问题。 但这魔道…… 因为没有功法,没有传承,全凭本能吸收,即使悟性逆天,速度慢了何止百倍? 他现在空有一身精纯到恐怖的魔力,却没有相应的法门去运用。 就像一个拥有无尽宝库的婴儿,空有金山银山,却只能用手捧。 准帝巅峰,相当于合体大圆满。 在这魔域,连那些守门的魔兵,都有人仙的实力! 真要动起手来,他连一个魔兵都打不过! “该死……” 顾长歌难得感到一丝焦躁。 若是寻常情况,他大可以慢慢摸索,慢慢领悟。 但今天就是因果律巨变的日子,紫曦公主天亮后就会来找他,他哪有时间慢慢修炼?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 忽然! 体内,鸿蒙元胎所在之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那震颤之强,让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嗯?!” 顾长歌心神一凝,连忙沉浸识海。 鸿蒙元胎,那片混沌色的漩涡,此刻正在疯狂旋转! 旋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百倍! 漩涡中心,隐隐有璀璨的光芒在酝酿,在凝聚,在喷薄欲出! “这是……” 顾长歌瞳孔微缩。 这是要成熟的征兆! 成熟之后的鸿蒙元胎,第三、四、五伟力就会显现! 突然。 顾长歌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一会儿如老妇人嘶哑,一会儿似稚童清脆。 但相同的一点是,声音里透着一股跨越纪元的诡谲。 “桀桀桀!本尊终于撑破这该死的牢笼了!” “你个王八蛋顾长歌,关了老夫这么久,老夫非要让你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听到这声音,顾长歌顿时感到格外亲切。 好你个厄祸天尊,我说你这个老小子鼓着劲在干嘛呢。 该不会以为撑破鸿蒙元胎,就能趁我虚弱走出这牢笼吧? 哈哈哈! 大错特错! 真正关住你的,可不是鸿蒙元胎,而是系统! 下一刻—— 轰!!! 一道混沌光芒从鸿蒙元胎中冲出,直冲识海深处! 紧接着,一道久违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鸿蒙元胎正式成熟!】 【当前鸿蒙元胎等级:完全体!】 【鸿蒙元胎解锁全新伟力!】 【第三伟力:献祭混沌级物品,可根据物品等级,随机掌握一条天地法则!】 【第四伟力:献祭鸿蒙级物品,可根据物品等级,随机获得一次领悟因果律的机会!】 【第五伟力:献祭一方世界,可根据世界大小,随机获得一次因果律的完全使用权!】 【注:以上伟力,每次使用后需冷却一年。冷却期间,无法再次献祭。】 厄祸天尊发现自己走不出去那无尽的黑暗,反而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顿时愣住了。 “谁!” “何方存在,竟敢坏本尊好事?” 而顾长歌也愣住了。 随即—— 他笑了。 笑得畅快淋漓! 笑得肆无忌惮! “哈哈哈!好!好!好!” 第1560章:献祭开天之卵,因果律! 顾长歌连说三个好字,笑声在殿中回荡,把那些魔族侍女吓得瑟瑟发抖,不知这位神子突然发什么疯。 但顾长歌根本顾不上她们。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沐晴画的运势显示,明日会有因果律巨变! 献祭混沌级物品,掌握天地法则! 献祭鸿蒙级物品,领悟因果律! 献祭一方世界,获得一次因果律的完全使用权! 这是何等的逆天! 这是何等的霸道! “因果律……因果律……” 顾长歌喃喃道,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 他记得,厄祸天尊那老东西,就是因为掌握了“无因之果”这门因果律,才能在那次轮回中,硬生生“修正”魔神降临的事实! 因果律,那是超越法则,超越规则,直指宇宙本源的力量! 是伪祭道都要觊觎的无上伟力! 而他现在。 只要献祭足够等级的物品,就能获得! “物品……物品……” 顾长歌心念电转,开始盘点自己现有的宝贝。 混沌级物品? 有! 但天地法则现在打架完全不够看。 仙帝来了,一只手还是能把自己按死。 鸿蒙级物品? 有! 鸿蒙石就是! 但鸿蒙石实在是太好用了,顾长歌还真舍不得献祭它来换一次因果律领悟。 一方世界…… 他忽然愣住了。 一方世界? 他体内,不是正好有一个吗? 开天之卵! 那枚系统返还的、灰扑扑的巨卵! 系统描述说,这是一枚完整的开天生物的生命种子!若能孵化,可得一尊全盛时期的开天生物! 而开天生物,本身就是一方世界! 它们的身躯,比仙域还大! 它们的内天地,比宇宙还广!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世界!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系统空间,看向那枚静静悬浮的灰扑扑的巨卵。 “系统,这开天之卵,算不算一方世界?” 系统沉默片刻,机械提示音响起: 【检测中……】 【检测完成。】 【开天之卵,乃是开天辟地之初某位未及诞生的开天生物遗留下来的完整生命种子。其内孕育的生灵,一旦诞生,便是一尊完整的、全盛时期的开天生物,其身躯可演化一方大千世界,其意志可统御诸天万界。】 【判定:此物属于可孕育世界的生命种子,可视为一方世界的雏形,具备完整世界的全部潜力。】 【献祭此物,可获得一次因果律的完全使用权!】 听着描述挺牛逼,但是成长期肯定长的一比,资源消耗极大! 有这功夫,还不如把资源送给系统绑定目标,返现的收获更多。 顾长歌还在犹豫要不要献祭的时候。 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殿门被轰然推开! 紫曦公主一袭紫金色长裙,手持那杆细长的烟枪,款款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数十名魔族强者,还有四个端着各种器皿的魔族侍女。 那些器皿中,有热水,有花瓣,有香料,有华服,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一看就很暧昧的东西。 紫曦公主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顾长歌。 “长歌神子,考虑得如何了?” 她迈着猫步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宫可是等了一夜,耐心都快用完了。” 顾长歌抬起头,看着她。 看着她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魔族强者。 看着她眼中那志在必得的光芒。 然后。 仰天大笑。 “哈哈哈——!” 顾长歌的笑声在殿中回荡,笑得肆意,笑得张狂,笑得紫曦公主眉头微皱。 “神子笑什么?” 她眯起眼,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本宫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在一夜之间,变得如此……有恃无恐?” 顾长歌止住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目光,不再是昨夜的无奈与隐忍,而是俯瞰。 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公主想让我从了你?”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紫曦公主心中莫名一紧,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自然。本宫对你的体质,志在必得。” “好。” 顾长歌点点头,忽然抬手,指向她身后那些魔族强者。 “让他们退下。” 紫曦公主挑眉:“哦?”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公主说。” 紫曦公主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趣。” 她挥了挥手,那些魔族强者和侍女如潮水般退去,殿门轰然关闭。 殿中,只剩下她和顾长歌两人。 “说吧,神子想跟本宫说什么?” 她吸了一口烟,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顾长歌看着她,忽然问: “公主可知道,什么是因果律?” 紫曦公主一愣,随即失笑。 “神子这是在考本宫?” “因果律,乃是超越法则、直指宇宙本源的至高伟力。传说中,只有魔帝之上的绝顶存在,才有资格触摸。本宫不过魔煞,哪有资格知道这些?” “那公主想不想见识一下?” 紫曦公主的笑容凝固了。 她盯着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什么意思?” 顾长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心中默念: “系统,献祭开天之卵。” 【叮!宿主选择献祭:开天之卵(完整版)!】 【检测中……】 【检测完成:此物为可孕育世界的生命种子,蕴含完整开天生物的潜力,判定等级——世界级!】 【符合第五伟力条件:献祭一方世界,随机获得一次因果律的完全使用权!】 【是否确认献祭?】 【确认后,开天之卵将永久消失,无法逆转。】 顾长歌嘴角微微上扬。 “确认。”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掌心扩散开来! 那波动无声无息,却让整座殿宇都在颤抖! 让整个紫耀皇城都在震颤! 让整片魔域,都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紫曦公主脸色剧变,踉跄后退!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从顾长歌体内涌出! 那力量不是魔力,不是仙力,不是任何她能理解的力量! 那是! 因果! 是命运的织线! 是宇宙的根本! 顾长歌掌心,那枚灰扑扑的开天之卵缓缓浮现。 它一出现,整片天地都为之色变! 第1561章:天地巨变,众生惊骇! 殿外的天空,那巨大的亮斑骤然黯淡! 虚空之中,隐隐有无数的法则碎片在飞舞,有时光碎片在流转,有因果丝线在交织! 开天之卵悬浮在顾长歌掌心,缓缓旋转。 它依旧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平平无奇。 但在场的两人都知道,这平平无奇的巨卵之中,孕育着一尊足以毁灭仙域的开天生物! 然后它开始消散。 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最纯粹的混沌气息。 那混沌气息没有消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涌入顾长歌体内,涌入他的识海,涌入他的神魂,涌入他的每一个细胞! 紫曦公主瞪大眼,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根本无法阻止! 因为那股力量太强了! 强到让她这个堪比太乙金仙巅峰的魔煞,都只能瑟瑟发抖,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三息之后。 开天之卵,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顾长歌眉心处,一点混沌色的光芒。 那光芒一闪即逝,隐没于眉心深处。 但那一瞬间,紫曦公主清楚地感觉到—— 眼前这个男人,变了。 变得让她……恐惧。 【叮!献祭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因果律的完全使用权!】 【本次因果律随机抽取中……】 【抽取完成!】 【恭喜宿主获得因果律——【公平】!】 【公平因果律:使用此因果律,可强行修改一定范围内的天地规则,使一切存在遵循“公平”之因果律。】 【当前状态:完全使用权,可使用一次。使用后,因果律固化,效果永久持续,无法撤销。】 【是否现在使用?】 顾长歌看完系统提示,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公平…… 好一个公平! 我顾长歌最喜欢公平! 他抬起头,看向紫曦公主。 那目光,明明如此平静,却让紫曦公主从头凉到脚。 “公主方才说,要让本帝从了你?” 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让紫曦公主浑身一颤。 “本……本宫……”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该死的! 父皇为何非要出宫啊,若此刻他在,定能镇住这局面! 突然,紫曦公主似乎察觉到顾长歌的境界十分低微,只是身上的那股玄妙的气息令人不安。 不对! 不能让他如意! 现在出手,或许还能有一线机会! 于是紫曦公主没有犹豫,堪比太乙金仙的魔煞气息骤然爆发。 几乎与此同时,绑定紫曦公主的皇城防御阵法瞬间激活。 紫金魔光冲天而起,天地若转乾坤,欲举皇城之力,困杀顾长歌。 却见顾长歌指尖已凝出因果之链。 天地万物,在此刻悍然静止,唯因果链牵引一切。 只见黑发无风自动的顾长歌缓缓抬起手,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声音朗朗,如同天宪降世。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道,恃强而凌弱。” “然,强弱之别,本当由心,而非由力。” “高境界恃强凌弱,以势压人,此乃天道所不容!” “今日——”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响彻九天十地!响彻三千道域!响彻诸界众生耳畔! “我顾长歌,以此因果律,立下规矩!” “从此刻起——” “高境界者,不得对低境界者直接出手!” “违者,天道诛之!” 话音落下! 轰——!!! 整片天地,剧烈震颤! 那震颤从魔域中央开始,瞬间扩散到整个魔域,扩散到无尽混沌,扩散到诸天万界! 无数道目光,从各个角落投向这里! 无数强者,在这一刻齐齐色变! 魔域深处,一尊沉睡的魔帝猛然睁眼,眼中满是惊骇! 罗睺仙域废墟,那尊与天魔之主大战的仙帝骤然停手,望向魔域方向,瞳孔骤缩! 无尽火域,一座火焰神殿中,一个红发青年豁然起身,炎帝萧焰眉头紧锁,喃喃道: “这是……因果律?!” 而此刻,紫耀皇城,公主寝殿中。 紫曦公主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天而降,轰然灌入她体内! 本欲对顾长歌出手的她,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上,大口吐血! 由于整个皇城的龙气被强行均分给所有皇城强者。 她身后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魔族强者,同样惨叫连连,一个个被无形的力量震飞,吐血倒地! 紫耀皇族,从上到下,从老祖到魔兵,全部遭受重创!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顾长歌一句话! 紫曦公主瘫在墙角,满脸是血,瞪大眼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 “你……你做了什么……” 顾长歌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做了什么?” 他抬手,轻轻掸了掸衣袍。 “不过是,给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立了个规矩而已。” 紫曦公主瘫在墙角,浑身颤抖,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染红了胸前雪白的肌肤。 她瞪大眼看着顾长歌,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冥冥之中降临,硬生生地改写了某种规则! 那规则,此刻正烙印在天地之间,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高境界者,不得对低境界者直接出手! 违者,天道诛之! 她试着运转魔力,想要对顾长歌出手。 但就在念头生起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那危机感之强,让她灵魂都在颤栗! 仿佛只要她敢动手,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 “不……不可能……” 她喃喃道,声音沙哑而颤抖。 “因果律……这是因果律……你怎么可能掌握因果律……” 顾长歌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紫曦公主,目光古井无波。 但那平静的目光,此刻在紫曦公主眼中,却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殿门被轰然撞开! 数十道踉跄的身影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一个个气息恐怖! 他们是紫耀皇族的老祖,是这魔域真正的底蕴! 但此刻,这些老祖同样嘴角带血,脸色惨白,步履蹒跚! “公主!” “曦儿!” 他们冲到紫曦公主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然后齐齐看向顾长歌,眼中满是惊骇与忌惮。 “阁下……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562章:敲诈仙兵,老祖下跪求原谅 顾长歌看着他们,淡淡一笑。 “怎么,刚才不是还想着把本帝当炉鼎,现在又怕了?” 紫耀皇族众老祖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活像吞了十斤狗屎。 而且还是犬皇拉的那种又臭又硬的那种。 为首那位须发皆白的老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可偏偏他不敢发作。 不仅不敢发作,还得把姿态放到最低。 原因无他,眼前这尊煞星,可是能口含天宪、扰动世界因果律的存在啊! 他们紫耀皇族虽然在这魔域称王称霸,可在因果律面前,算个屁? 老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躬身道: “阁下说笑了……说笑了……之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天颜,还望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等计较……” 心情颇好的顾长歌挑眉看他。 “本帝像是在说笑?你脸皮还挺厚啊,该不会以为三两句话就把本帝打发了吧?” “今天不拿出上百件仙兵赔礼道歉,本帝跟你们紫耀皇族没完!” 上百件! 你当饭吃啊! 老祖笑容一僵。 他身后那几个同样带伤的老祖,脸色更加精彩。 其中一个秃顶老祖忍不住用神识嘀咕道: “这他娘的……到底什么来头?明明是仙帝实力,为何装成渡劫来祸害我们啊?” 另一个驼背老祖连忙扯他袖子,压低神识。 “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们!没看见公主都被打成那样了?还敢用神识说大人坏话!” 秃顶老祖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紫曦公主瘫坐在墙角,鲜血还在顺着嘴角往下淌。 她那张平日里颠倒众生的脸蛋,此刻苍白如纸,却依旧强撑着那杆细长的烟枪没有倒下。 听到顾长歌这话,她咬紧牙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实在是丢人丢到家了。 她堂堂紫耀皇族嫡长公主,魔煞巅峰的绝顶天骄,平日里在这罗刹魔域横着走,谁敢跟她说半个不字? 结果呢? 今天,就在自己的寝殿里,被一个看起来不过渡劫巅峰的年轻人,一句话震成重伤,像条死狗一样摔在墙角。 更可气的是,她还不敢还手。 不,准确地说,是根本不能还手。 那股冥冥之中降临的因果律,此刻正烙印在天地之间。 只要她敢对顾长歌出手,那种灵魂颤栗的感觉就会瞬间涌上来,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铡刀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来。 紫曦公主咬着牙,心中又羞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关键是,这屈辱还是她自找的! 谁让她鬼迷心窍,非要把这位煞星捡回来当炉鼎? 谁让她昨夜摆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又是送花瓣又是送香料,还让人准备了一堆蜡烛之类的玩意儿。 现在好了。 炉鼎没当成,自己差点成了炉灰。 紫曦公主服下一枚丹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 她可是紫耀皇族的公主,就算被打成重伤,就算被因果律压得死死的,也不能在这煞星面前露出怯态。 紫曦公主缓缓抬手,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她竟然笑了。 虽然那笑容有点勉强,有点苦涩,但确实是笑了。 “神子说笑了。” 她靠在墙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被震飞吐血的不是她。 “本宫……不,妾身不过是一时鬼迷心窍,神子何必如此较真?再说了。” 她顿了顿,桃花眼微微眯起,努力挤出一丝往日的风情万种。 “神子这不也没吃亏嘛。妾身赔了夫人又折兵,神子倒是因祸得福,掌握了因果律这等逆天手段。说起来,妾身还算是神子的贵人呢。” 顾长歌挑了挑眉。 哟呵? 这女人倒是有点意思。 都被打成这样了,还能端着公主的架子,还能挤出笑脸来插科打诨。 不愧是魔域皇族出身,这心理素质,确实过硬。 他还没开口,旁边那几个紫耀皇族的老祖先急了。 “公主!您在说什么胡话!” 为首那个须发皆白的老祖,名叫紫气,是紫耀皇族的太上长老之一,修为深不可测,据传已经半只脚踏入了魔王境界。 此刻他捂着胸口,嘴角还挂着血丝,听到紫曦公主这番话,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公主!这位……这位前辈既然已经手下留情,您就少说两句吧!” 紫气老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紫曦公主使眼色。 我的姑奶奶啊,您就消停点吧! 这位爷可是能口含天宪、扰动世界因果律的存在啊! 您管他叫神子? 神子个屁! 这他妈绝对是仙帝级别的老怪物转世! 不对,仙帝都没有这种手段! 您没看他刚才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随口一句话就把天地规则给改了吗? 高境界者不得对低境界者直接出手。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所有的高阶修士,在面对低阶修士的时候,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以势压人了! 这是在动整个修炼界的根基啊! 能做到这种事的,那能是渡劫蝼蚁吗? 那绝对是超越了仙帝、触摸到了因果律本源的至高存在! 渡劫大帝什么的,他们根本不去考虑。 然而他们哪里知道,顾长歌的大帝之名根本和仙帝没有半毛钱关系。 毕竟他在三千道域之时还未成渡劫大帝,就有九龙大帝的称号。 实在是说顺口了,没想到让这些老家伙把自己脑补成仙帝了。 紫气老祖越想越怕,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 他活了几十万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这种场面,他是真没见过。 一个看起来只有渡劫巅峰的年轻人,一句话重伤了整个紫耀皇族,一句话改写了天地规则,然后。 然后还云淡风轻地站在那儿,像个流氓一样敲诈仙器。 这份从容,这份淡定,这份猜不透的心思。 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真正站在云端之上的存在,才会有的心态。 就像人类踩死一只蚂蚁,会在意吗? 不会。 而他们紫耀皇族,在人家眼里,恐怕就是那只蚂蚁。 不过他也很奇怪。 都这么强了? 为什么还要仙器? 紫气老祖呵呵一笑,抱拳行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恭敬: “前辈息怒!我紫耀皇族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天威,实在是罪该万死!” “前辈若是有气,尽管冲老夫来!老夫这条命,前辈尽管拿去!只求前辈高抬贵手,放过我紫耀皇族上下!” 说着,他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跪,全场哗然。 第1563章:祖宗啊!少说两句吧! “老祖!” “太上长老!” 其他几个紫耀皇族的老祖和强者,一个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紫气老祖。 紫气老祖啊! 那可是紫耀皇族辈分最高、修为最强的存在之一! 平日里连魔王见了他,都要给三分薄面! 现在,他竟然跪在一个渡劫巅峰的年轻人面前? 但紫气老祖根本不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只是直直地看着顾长歌,眼中满是恳求。 他很清楚。 今天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紫耀皇族可能真的要完了。 不是被灭族,而是被因果律制裁。 这位爷立下的规矩是“高境界者不得对低境界者直接出手”。 听起来好像是保护低境界修士的好事,但对紫耀皇族来说,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为什么? 因为紫耀皇族是这魔域的统治者! 统治者靠什么统治? 靠的就是绝对的实力! 靠的就是“我境界比你高,我就能一巴掌拍死你”的威慑力! 现在好了,因果律一立,高境界者不能对低境界者出手了。 那低境界者还会怕高境界者吗? 不会了。 他们会想:反正你不能打我,我怕你干什么? 到时候,整个魔域的秩序都会崩塌! 而紫耀皇族作为统治者,首当其冲! 紫气老祖越想越绝望,跪在地上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前辈……前辈求您收回成命!这因果律……这因果律若是固化,我紫耀皇族就完了啊!” 顾长歌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 “收回?” 他气笑了,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覆水都难收,你觉得,因果律这种东西,是说收就能收的?” 紫气老祖浑身一僵,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 “完了……完了……我紫耀皇族……完了……” 其他几个紫耀皇族的老祖,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 “这……这可如何是好?” “因果律固化,高境界者不能对低境界者出手……那我紫耀皇族还怎么统治这紫耀天?” “完了……真的完了……” 一时间,殿中哀嚎遍野。 紫曦公主听着族中老祖们的哀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她。 如果她没有把顾长歌捡回来,如果她没有觊觎他的体质,如果她没有逼他做炉鼎。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后悔有什么用呢?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紫曦公主此刻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但她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顾长歌面前。 然后她弯腰,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魔族大礼。 “神子……不,前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旧保持着公主应有的仪态。 “此事因妾身而起,妾身愿一力承担。前辈要杀要剐,妾身绝无二话。只求前辈——” 她顿了顿,抬起头,桃花眼中满是恳求。 “只求前辈看在晴画妹妹的份上,给我紫耀皇族一条生路。” 沐晴画站在顾长歌身边,听到这句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公主……” 顾长歌转头看向沐晴画,温声道: “晴画,你觉得本帝该给他们一条生路吗?” 沐晴画眼眶还红着,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颤。 她看了看顾长歌,又看了看重伤的紫曦公主,咬了咬唇,低声道: “长歌神子……公主她……她真的对我很好。这十年若不是她收留我,我早就死了。她教我修炼,护我周全,从不曾亏待我……” 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了。 “虽然她……她确实想把你……但那也是因为……因为……” 她说不下去了。 顾长歌替她说完。 “因为公主觉得,一个渡劫巅峰的小辈,能被她看上,那是他的福气?” 紫曦公主浑身一颤,低下头去。 这话虽然难听,但确实是她的真实想法。 顾长歌看着她,淡淡道: “公主,本帝问你一句。若本帝没有这因果律,只是一个普通的渡劫修士,你会如何?” 紫曦公主沉默片刻,苦笑一声。 “妾身……会毫不犹豫地将阁下留在身边。不管阁下愿不愿意。” “倒是坦诚。” 顾长歌点点头。 “那本帝若不愿呢?” 紫曦公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妾身……会用强。” 殿中一片死寂。 那几个老祖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一个劲地给紫曦公主使眼色。 祖宗啊! 你就不能服个软吗? 非得把实话说出来? 但紫曦公主像是没看见一样,直直地看着顾长歌。 “妾身行事,向来如此。看上的东西,就要得到。得不到的,就抢。抢不过的——” 她顿了顿,苦笑更浓。 “那就认栽。” 顾长歌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好。本帝倒开始欣赏公主了。” “但是,本帝的规矩已经立下了,不能改,也不想改。” 紫曦公主心中一沉。 “不过——” 顾长歌话锋一转,嘴角微微上扬。 “本帝倒是看在晴画的份上,给你们紫耀皇族指一条明路。” 紫气老祖一听,猛地抬起头。 “前辈请说!什么明路?!” 顾长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到殿中的主位前,施施然坐下。 那姿态,从容不迫,仿佛这座宫殿的主人是他,而不是紫耀皇族。 他坐定之后,才缓缓开口: “本帝立下的规矩,是‘高境界者不得对低境界者直接出手’。”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境界高低,不是一成不变的。” “低境界者,可以修炼,可以突破,可以变成高境界者。” “高境界者,也可以压制修为,以同境界的方式与低境界者交手。” 顾长歌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紫耀皇族的人。 “换句话说,从今以后,强者不能再凭境界碾压弱者。但如果强者愿意压制修为,与弱者公平一战,那就另当别论。” 紫气老祖愣住了。 “公平……一战?” “没错。” 顾长歌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本帝立下的因果律,名曰‘公平’。” “公平者,强弱之别,本当由心,而非由力。” “高境界恃强凌弱,以势压人,此乃天道所不容。” “但若高境界者愿意放下身段,与低境界者公平对决,那就没有问题。” 紫气老祖若有所思。 “前辈的意思是……强者不能再随意欺凌弱者,但如果强者愿意压制修为,以同境界的方式与弱者交手,那是允许的?” “正是。” 顾长歌微微一笑。 “所以,你们紫耀皇族想要继续统治这魔域,也不是没有办法。” “只要你们能证明,就算压制到同境界,你们依然是最强的。” “那这魔域的众生,自然心服口服。” 第1564章:二次蜕变的机会,一个条件 紫气老祖听到这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压制到同境界……公平对决……” 他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可行。 没错! 紫耀皇族能统治魔域这么多年,靠的不仅仅是境界碾压,更是底蕴! 是传承! 是无数年积累下来的战斗经验和功法秘术! 就算压制到同境界,紫耀皇族的天骄们,依然不虚任何人! 实在不行,就用人海战术啊! 天命之子再牛逼,也不能一个人杀了所有同境界的高手吧? 而且有了顾长歌这话启发,他们的思路瞬间打开了! 就比如他们现在想干死一个嚣张的骑在他们头上拉屎的渡劫美男子。 就可以压制修为到渡劫,然后拿出顶级仙器干死他! 不过嘛,这种事能不能成功,还得从长计议。 “前辈高见!前辈高见啊!” 紫气老祖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顾长歌连连磕头。 “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其他几个紫耀皇族的老祖,此刻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一个个喜极而泣,对着顾长歌又是磕头又是道谢,那场面,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紫曦公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看着顾长歌那张年轻得过分、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与威严的脸,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这个男人…… 不,这尊存在…… 他的格局,他的眼界,他的手段,完全不是自己能揣度的。 自己之前竟然还想把这个男人当炉鼎?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紫曦公主苦笑一声,再次弯腰行礼。 “前辈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 “妾身之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海涵。” “从今以后,前辈但有差遣,妾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长歌看着她,淡淡道: “本帝不需要你赴汤蹈火。本帝再问你一件事。” “前辈请说!” “一个月后的万族大战,你可愿让晴画替你出战?” 紫曦公主一愣,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立马连连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 她看了一眼沐晴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晴画的天赋,远在妾身之上。她若出战,定能为我紫耀皇族争光。” “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前辈……也要陪晴画去?” 顾长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似笑非笑。 “怎么?公主觉得本帝不配?” “不不不!妾身绝无此意!” 紫曦公主吓得连连摆手,差点没当场跪下。 “妾身只是……只是担心前辈的安危……” 她顿了顿,硬着头皮说: “前辈虽然掌握了因果律,但前辈自身的修为……目前确实只有渡劫巅峰……” “万族大战,是各族天骄的代帝之战,参与者最低都是人仙起步,甚至有大罗玄仙级别的妖孽……” “前辈若是以渡劫巅峰的修为前去,恐怕……”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您老虽然牛逼,但修为是真的低啊! 因果律只能保证高境界者不能对您出手,但同境界的呢? 万族大战中,那些天骄可都是同境界对战! 您一个渡劫巅峰,去了不是送菜吗? 顾长歌听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公主是在担心本帝不敌?” 紫曦公主连忙低头。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只是实话实说。” 顾长歌站起身,走到紫曦公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公主,你可知道,本帝是怎么来的这魔域?” 紫曦公主一愣。 “妾身……不知。” “本帝,是被罗睺仙域的仙人们追杀,才被迫逃入混沌裂缝,意外坠落此地的。” 紫曦公主瞳孔一缩。 “罗睺仙域……追杀前辈?” 她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顾长歌。 渡劫巅峰,被整个仙域追杀? 甚至还能在仙帝的监管下活着逃出来? 这特么是什么妖孽? 顾长歌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淡淡一笑。 “所以,公主不必担心本帝的安危。” “本帝能从仙帝手中活下来,区区两界域的万族大战,又算得了什么?” 紫曦公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是啊…… 这位爷可是能从仙帝追杀中活下来的狠人。 万族大战那点场面,在他眼里,恐怕也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是妾身多虑了。” 紫曦公主苦笑一声,再次行礼。 “前辈神威,妾身佩服。” “行了,不用拍马屁了。” 顾长歌摆摆手,不再看她,走到沐晴画身边,轻轻握住沐晴画的小手。 “晴画,走吧,我需要你帮忙降服一恶蛟,你可愿意?” 沐晴画点点头,却又犹豫地看向紫曦公主。 “公主她……” 顾长歌淡淡道: “放心,死不了。本帝下手有分寸。” 紫曦公主苦笑。 这叫有分寸? 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那股因果之力搅碎了,修为直接跌了好几个大境界! 不过…… 她看了看顾长歌的背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煞星……该不会真是仙帝转世吧? 不然怎么解释这一切? 渡劫巅峰? 见鬼的渡劫巅峰! 谁家渡劫巅峰能一句话干翻整个紫耀皇族? 谁家渡劫巅峰能口含天宪改写天地规则? 这他妈绝对是某位无上存在的转世! 想到这里,紫曦公主忽然觉得,自己这伤受得不冤。 能得罪这样的人物还能活着,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然而就在这时。 顾长歌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紫曦公主。 “对了,公主。” 紫曦公主浑身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阁……阁下还有何吩咐?” 顾长歌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本帝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所以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打算给你一个二次蜕变魔体的机会。如何?” 殿中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众老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长歌。 二次蜕变魔体? 这……这怎么可能? 魔体蜕变,那是何等逆天之事! 魔域亿万年来,能完成一次蜕变的都是凤毛麟角! 二次蜕变? 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紫曦公主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没想这么得罪前辈,竟然还有此等天大的好处! “前辈……此言当真?” 顾长歌淡淡道。 “本帝从不说谎。你若愿意,一月之内,本帝助你完成二次蜕变。届时,你的魔体将脱胎换骨,直追魔帝之姿。” 紫曦公主瞳孔骤缩! 直追魔帝?!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前辈……” 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渴望。 “妾身……妾身真的可以吗?” 顾长歌看着她,似笑非笑。 “可以是可以。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玩味。 “本帝有一个条件。” 紫曦公主心中一紧。 条件? 什么条件? 该不会是要她以身相许吧? 虽然……也不是不行…… 这煞星长得确实好看,气质更是绝世无双,真要做他道侣,好像也不亏…… 她胡思乱想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两朵红云。 第1565章:简单,十件混沌至宝! 顾长歌看她那副面色潮红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不由失笑。 但凡系统响了说需要绑定,他肯定会提出这个条件。 可惜,系统没响,顾长歌又不缺女人。 所以顾长歌说道: “放心,本帝对你没什么兴趣。” 这句话落在紫曦公主耳中,简直比任何法术都要扎心。 她紫曦公主,罗刹魔域紫耀天第一美人。 从小到大,哪个男人见了她不神魂颠倒? 哪个男人不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献给她? 现在倒好,这位煞星一句“没兴趣”,轻描淡写。 紫曦公主脸色一僵,红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青一阵白。 没……没兴趣?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妩媚的桃花眼瞪得滚圆,心里头翻江倒海。 虽说她确实松了口气。 毕竟这位煞星要是真对她有兴趣,她是该拒绝还是该答应? 拒绝吧,怕得罪这尊大神。 答应吧,她堂堂公主的脸往哪搁? 可现在人家直接说没兴趣,她反倒不舒服了。 非常不舒服。 就好像你精心准备了很久的礼物,以为全世界都会抢着要,结果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哼,没兴趣就没兴趣,本公主还稀罕不成?” 她在心里愤愤地嘀咕了一句。 但这话她也就敢在心里说说,脸上还得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前辈看不上妾身,那是妾身没有福分,不知前辈的条件是什么呢?” 顾长歌没有理会她那复杂的心理活动。 他淡淡道: “本帝的条件很简单。” 紫曦公主和一众老祖的目光都紧张地看向顾长歌。 不知道这位煞星要开出什么条件。 是某种逆天仙药? 还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秘术? 又或者是让她紫耀皇族俯首称臣? 众人心中念头百转千回,大气都不敢出。 顾长歌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一句话: “除了你们该赔偿的仙兵仙药以外,本帝,还要十件混沌至宝。”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十件?! 混沌至宝?! 这位爷是在开玩笑吧?! 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混沌至宝是什么概念?! 秃顶老祖最先回过神来,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 “前……前辈,您说的……是混沌至宝?十件?” 顾长歌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本帝说话,从来不说第二遍。” 秃顶老祖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连忙拱手,声音都在发抖: “前辈息怒!前辈息怒!晚辈没有质疑前辈的意思,只是……” “只是这混沌至宝,实在是太稀有了啊!” “仙器分上中下三品,这个大家都知道。可混沌至宝不一样啊!那是超越仙器的存在!整个混沌之中,能拥有混沌至宝的势力,屈指可数!” 他掰着手指头算,越算越肉疼: “混沌至宝有十阶,一阶一重天。别说十件了,就算是一件,那都是镇族之宝级别的存在啊!” “我们紫耀皇族虽然是沉淀了上千万年的古老魔族,可族中的混沌至宝,满打满算也就……” 他偷偷看了一眼紫曦公主,没敢继续说下去。 另一位身穿黑袍的老祖接过话茬,声音里满是无奈: “前辈,实不相瞒,我紫耀皇族传承至今,历经无数劫难,族中的混沌至宝,总共也不过三件。而且其中两件都是最低阶的一阶至宝,只有一件勉强算得上二阶……” “前辈开口就要十件,这……这就算把我们整个紫耀皇族卖了,也凑不出来啊!” 第三位老祖也连忙附和: “是啊前辈!混沌至宝的炼制,需要混沌初开时的先天之气,再加上无数珍贵到令人发指的天材地宝,还要有至少仙帝级别的强者耗费千百年心血才能炼成一件!” “整个罗刹魔域,传承了不知多少亿年,明面上现世的混沌至宝,加起来恐怕都不超过三十件!前辈一开口就要十件,这……” 他苦笑着摇头。 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您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您这是要把天都啃下来啊! 紫曦公主站在一旁,脸色也有些发白。 她虽然早就做好了被狠宰一刀的准备,但十件混沌至宝这个数字,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一件混沌至宝,她咬咬牙,动用皇族宝库,勉强能拿出来。 可十件…… 就算把紫耀皇族历代先祖留下的所有底蕴全部翻出来,也凑不出十件啊!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看着顾长歌那平静如水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位煞星连因果律都能改写,连仙帝都杀不了。 自己要是敢讨价还价,下场恐怕不会比刚才好到哪里去。 大殿里的气氛,一时之间压抑到了极点。 众老祖面面相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和肉疼。 十件混沌至宝啊! 这要是拿出去,别说紫耀皇族了,就算是整个罗刹魔域所有的魔族,恐怕都要伤筋动骨! 顾长歌看着他们那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不由失笑。 “怎么?觉得本帝的条件太苛刻了?” 众老祖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前辈的条件,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嘴上说着合情合理,脸上却写满了哀求,都希望顾长歌打个折。 顾长歌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本帝这个人,最讲公平。” 众老祖:“……” 您管这叫公平? 顾长歌继续说道: “你们若是觉得拿不出来,本帝绝不强求。本帝这个人,最不喜欢强人所难。” 他看了一眼紫曦公主,淡淡道: “既然拿不出十件混沌至宝,那二次蜕变魔体的事,就当本帝没说过。”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那姿态,那语气,那表情,没有半点作伪。 你们给得起,本帝就顺手收下。 你们给不起,本帝也不在乎。 反正亏的是你们,又不是本帝。 这一下,紫曦公主急了。 要知道,她紫曦公主本身就是魔域年轻一代的顶尖天才,魔体在同辈之中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在此基础上二次蜕变,这是什么概念? 这等于直接把她从天才的行列,推到了妖孽的行列! 紫曦公主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那可是能让她触摸魔帝门槛的机会! 魔帝! 那可是魔域最顶尖的存在! 整个罗刹魔域,亿万年来,诞生了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 可最终能踏入魔帝境界的,又有几人? 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她面前。 她只需要付出十件混沌至宝。 十件混沌至宝虽然珍贵,但和成为魔帝的机会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混沌至宝是死物,魔帝是活着的传说! 死物没了可以再找,成为魔帝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前辈留步!” 顾长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怎么?公主想通了?” 紫曦公主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十件混沌至宝,妾身答应!紫耀皇族,一定给前辈凑齐!” 第1566章:紫耀魔王!紫天穹! 此言一出,众老祖脸色大变。 “公主!”秃顶老祖急得直跺脚,“十件混沌至宝啊!我们上哪儿去弄十件啊!” 黑袍老祖也急声道: “公主三思!这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把宝库翻个底朝天,我们也凑不出十件啊!” 紫气老祖更是直接劝道: “曦儿!万万不可啊!若是想凑齐十件混沌至宝,我紫耀皇族的底蕴至少要倒退千万年!到时候其他皇族趁虚而入,我们拿什么抵挡?” 紫曦公主充耳不闻。 她直直地看着顾长歌,眼中满是决绝。 “前辈,十件混沌至宝,妾身一定想办法凑齐!只求前辈兑现承诺,帮妾身完成二次蜕变!” 顾长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女人,倒是有魄力。 十件混沌至宝,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 难怪能成为紫耀皇族的掌上明珠,这气度,确实不一般。 他点点头,淡淡道: “那便好。一月之内,找本帝来兑现承诺。” 说完,他拉着沐晴画,转身就走。 因为他身体里的恶蛟已经快要冲破封印了! 紫曦公主连忙喊道: “前辈!等等!” 急着封印恶蛟的顾长歌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眉头微皱: “还有何事?” 紫曦公主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走到他面前。 刚才被因果律反噬的重伤还没痊愈,每走一步,她都感觉五脏六腑像被火烧一样疼。 但她咬牙忍着,一步一步走到顾长歌面前。 然后,她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前辈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从今往后,前辈但有差遣,妾身万死不辞!”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这不是客套话,这是她紫曦公主的承诺。 魔族之人,最重承诺。 一言既出,万山难阻。 众老祖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齐声高呼: “前辈但有差遣,紫耀皇族万死不辞!” 毕竟他们也想明白了,这么粗的大腿不赶紧抱住,那十件混沌至宝不是要白给了吗? 顾长歌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淡淡一笑。 “起来吧。本帝不需要你们万死不辞,只需要你们管好自己的嘴。” 他目光扫过众人。 “今日因果律之事,谁若传出去半个字——”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传出去? 传出去就是个死! 这位煞星连因果律都能改写,连魔帝都拿他没办法,要杀他们几个,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众老祖连忙赌咒发誓,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诚恳: “前辈放心!今日之事,我等烂在肚子里!绝不敢泄露半个字!” “若泄露半个字,叫我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以先祖的名义起誓,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叫我全家死绝,永世不得超生!” 顾长歌点点头,不再多说,拉着沐晴画走出了殿门。 虽然他很清楚,今天增补因果律的事,肯定已经被仙魔两道的大佬盯上了。 那些真正站在混沌之巅的存在,恐怕早就通过各自的手段,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他可不想一些苍蝇也来打扰自己的清净。 那些阿猫阿狗,还是省省吧。 身后,紫曦公主跪在地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久久没有起身。 她就那样跪着,目光怔怔地看着殿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公主……” 秃顶老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纠结。 “您半路捡的炉鼎……到底什么来头啊?” 他活了上万年,自问见多识广。 可像顾长歌这样的存在,他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渡劫巅峰的修为,却能改写因果律。 这哪里是什么炉鼎? 这分明是一尊披着羊皮的洪荒巨兽! 紫曦公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殿门的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敬畏,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她喃喃道: “煞星!一月之后……万族大战……这位煞星,怕是要把天都捅破了。” 众老祖面面相觑,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 这仙魔两域,怕是要变天了。 殿外。 那巨大的亮斑高悬在天空,洒下温暖的光芒。 这亮斑是魔域特有的天象。 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魔帝陨落时留下的眼球,亿万年不灭,照耀着整片紫耀天。 顾长歌抬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魔域的空气里有一种特殊的能量,狂暴而炽烈。 和仙域的温润平和截然不同。 但这种狂暴,反倒让他的恶蛟封印更加松动。 “这魔域的天空,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沐晴画靠在他肩上,轻声道: “长歌神子,我们现在去哪里?” 经历了刚才那一场风波,她对顾长歌的依赖更深了。 这个男人,从她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创造奇迹。 每一次她以为已经到了绝境,长歌神子都能硬生生撕开一条路,都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能把死局盘活。 这一次也不例外。 因果律啊…… 那可是连仙帝魔帝都不敢触碰的禁忌! 长歌哥哥不仅碰了,还改写了! 想到刚才紫曦公主被因果律震成重伤的那一幕,沐晴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这就是她沐晴画的男人! 顾长歌想了想,正要随便找个厢房去封印恶蛟。 忽然,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之强,让整座紫耀皇城都在颤抖! 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在扭曲! 天空中的那团巨大亮斑,在这股气息面前,都黯然失色! 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紫耀皇城中,无数生灵感受到这股气息,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这不是普通的强者气息。 这是——魔王的气息! 而且是紫耀天最强的魔王! 紫曦公主从殿中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 “不好!父亲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里,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缓缓降临。 那身影高约丈许,通体笼罩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色魔气之中。 那身影的面容隐藏在魔气之后,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而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顾长歌! “就是你……改写了天地规则?” 那身影开口了。 声音震得整座皇城都在摇晃。 “一个渡劫巅峰的蝼蚁……也敢在魔域撒野?” 这是魔王之怒! 紫耀魔王——紫天穹! 紫耀天的主宰者,罗刹魔域排名前十的至强者! 一尊活了上千万年的古老魔王! 顾长歌抬起头,看着那尊降临的魔王,目光平静。 “怎么?你想试试本帝的因果律?” 第1567章:大战恶蛟!干湿分离! 紫天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变得更加危险。 他活了上千万年,见过无数狂傲之徒。 但像顾长歌这么狂的,还是头一回见。 一个渡劫巅峰的小辈,站在他面前,居然自称“本帝”? 还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话? 紫天穹心中怒火滔天,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顾长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因果之力。 那股力量虽然隐晦,却让他这个魔王都感到一丝忌惮。 不对劲。 渡劫能这么装? 这小子,该不会是哪一尊仙帝来扮猪吃老虎的吧? “本帝虽然不能直接对你出手,但本帝可以将你困在这里,让你永远无法离开!” 紫天穹冷哼一声,声音中满是杀意。 “你立下的因果律,可没说高境界者不能困住低境界者!”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五道黑色的魔气从他的指尖射出,化作五根擎天巨柱,从天而降! 那五根巨柱每一根都有千丈之高,百丈之粗,通体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魔纹。 巨柱落地的瞬间,整座紫耀皇城都在剧烈震动! 五根巨柱分别落在皇城的五个方位,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将整座皇城笼罩其中! 阵成的那一刻,天地变色! 方圆万里的虚空中,出现了一道道黑色的锁链,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那些锁链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上面流淌着恐怖的魔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紫天穹的成名绝技——天穹魔狱! 一旦被困其中,就算是同级别的魔王,都难以脱身! 紫曦公主见状,脸色大变。 她顾不得身上的重伤,踉跄着冲到紫天穹面前,张开双臂挡在顾长歌前面。 “父亲!住手!” 她的声音又急又脆,带着一丝哭腔。 紫天穹一愣,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曦儿?你……你在干什么?快让开!” 紫曦公主摇头,死死地挡在顾长歌面前,寸步不让。 “父亲!你不能对前辈出手!” 紫天穹皱起眉头,眼中的困惑更浓了。 “前辈?曦儿,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就是你半路捡的那个炉鼎?一个渡劫巅峰的蝼蚁,也配让你叫他前辈?” 紫曦公主急了。 她跺着脚,声音都变了调: “父亲!你不知道!前辈他……他不是普通人!他改写了因果律!他……” “我知道。” 紫天穹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冰冷。 “就是因为知道他改写了因果律,我才要困住他。此人太过危险,不能让他继续留在魔域。” “父亲!” 紫曦公主急得直跺脚,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你不能对前辈出手!他答应帮我二次蜕变魔体!这可是能让我触摸魔帝门槛的机会啊!” 紫天穹瞳孔一缩。 “二次蜕变魔体?触摸魔帝门槛?” 他看向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个渡劫巅峰的小辈,真的有这种本事? 与此同时,众老祖也疯狂了。 他们不敢出声劝阻魔王,只能拼命地传音。 一道道神念像机关枪一样射向紫天穹。 “陛下!息怒啊陛下!” “陛下!这位煞星不能惹啊!” “陛下!他刚才随手一击就重伤了整个皇族啊!” “陛下!他改写了因果律!连魔帝都不敢对他动手!您要是困住他,天知道他会不会再改一条因果律出来啊!” “陛下!三思啊陛下!为了紫耀皇族的未来,您千万不能冲动啊!” 一道道传音像雪花一样飞来。 紫天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堂堂紫耀魔王,罗刹魔域排名前十的至强者,现在居然被一群老祖劝着不要对一个小辈动手? 这传出去,他紫天穹的脸往哪儿搁? 但理智告诉他,这些老祖说的没错。 这个顾长歌,确实不能轻易招惹。 因果律这种东西,太过逆天。 万一他真的再改一条规则,那他紫天穹岂不是要成为第一个死在渡劫手里的魔王? 想到这里,紫天穹眼中的杀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憋屈。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顾长歌开口了。 “紫耀魔王是吧?” “你想困住本帝?可以啊。” 他摊开手,指尖凝出一缕残留的因果之链。 那链条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在虚空中缓缓游动,像一条灵蛇。 “那你要不要试试,看看困住本帝的代价是什么?” 但那缕因果之链,却让紫天穹瞳孔骤缩! 那链条之中蕴含的力量,即便是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紫天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紫耀魔王,后退了? 面对一个渡劫巅峰的小辈,他居然后退了?! 紫天穹的脸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顾长歌手中的因果之链,心中念头百转千回。 他虽然嘴上强硬,但心里清楚。 顾长歌说的因果律,虽然只说了“高境界者不得对低境界者直接出手”。 但谁敢保证,困住他不会被因果律制裁? 万一这位煞星又冒出一句“高境界者不得以任何方式限制低境界者的自由”呢? 那他岂不是也要像紫曦一样,被因果律震成重伤? 甚至……比紫曦更惨? 紫天穹越想越虚。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活了千多万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一个渡劫巅峰的小辈,站在他面前,他居然不敢动手! 这要是传出去,他紫天穹的脸往哪儿搁? 可要是不动手…… 他看了一眼紫曦公主那焦急的眼神,又看了一眼众老祖那恳求的目光。 最终。 他咬了咬牙,收起天罗魔狱。 没脸搁就没脸吧,魔族要什么脸啊? 五根擎天巨柱拔地而起,化作五道黑光,飞回他的掌心。 天罗地网消散,虚空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紫天穹深深地看了顾长歌一眼。 那目光中满是复杂。 有愤怒,有憋屈,有忌惮,还有一丝无奈。 “你到底想怎样?” 顾长歌看着他,淡淡一笑。 “不想怎样。本帝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个月,然后去参加万族大战。只要你们不来找本帝的麻烦,本帝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哼!” 紫天穹冷哼一声。 “真是稀奇,明明是仙域之人,竟然想帮着魔域的人对付自己人,那就随阁下自便吧!” 这句话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但他刚转过身,顾长歌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等等。” 紫天穹脚步一顿,回过头,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怒意。 “还有何事?” 他还以为顾长歌要得寸进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结果顾长歌只是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淡淡道: “你既然是紫耀皇族的王,应该有不少寝宫吧?” “给本帝安排一间,要大一点的,不要有人打扰。本帝要和晴画大战恶蛟三天三夜!”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沐晴画,又补充了一句: “要两张床,干湿分离。” 沐晴画闻言,俏脸一红,轻轻锤了他一下。 毕竟封印恶蛟这种私密的事,怎么能跟外人说的这么具体呢。 紫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