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后仙尊带崽找来了》
1. 葱油拌面
凌晨四点半,手机的闹铃声准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空调被里缓缓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两下,找到手机,关闭闹铃,声音戛然而止。被窝里的人没立刻起身,又蜷了两三分钟,才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迷迷瞪瞪地坐起来,眼神还带着将醒未醒的混沌。
五月中旬的青林镇,凌晨带着点凉意,却驱不散余俭身体里的燥,直到走进浴室,让花洒里冰凉的水将自己浇了个透,那股因为梦境产生的热意才慢慢散了去。
哎,穿回来都快一个月了,怎么还在做这个梦了呢?
梦里是云雾缭绕的洞府,混着慕归云身上独有的冷香,那香本该是清冽的,却被被衾间的温度烘得灼热。平日里清冷如霜的仙尊,此刻鬓发微散,墨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却半点不见狼狈,反而衬得那双眸子愈发深邃。
余俭觉得自己要溺在慕归云盛着暗火的眼里,没忍住伸手攀住他的脖子,又主动去亲吻他微凉的唇。
下一秒,就被人反手扣住了手腕按在枕上,力道不重却禁锢得让人动弹不得。然后,他听见慕归云的声音像浸了烈酒,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带着情动的喑哑:“小师弟,安分点。”
锦被滑落,肌肤相贴时的微凉与滚烫交织,余俭被那人圈在怀里,连呼吸都带着对方的气息。
*
冷水顺着发丝滑落,流过脸颊,余俭抬手抹了把脸,强迫自己从梦中的旖旎里清醒过来。
他关掉花洒,随手抓过毛巾擦了擦头发,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在修仙界修了三百年的仙,和天衍宗令人敬畏的高岭之花仙尊春风一度,余俭以为现代的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了,没想到眼睛一睁一闭,他又回到了现代。
从仙尊温暖坚硬的怀抱回到工作猝死的冰冷工位,如果不是……
余俭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静静停落着一只只有他自己能看得到的碧色蝴蝶,玉质的光泽在白皙的肌肤上流转,初看像一枚精致的纹身,可凝神细看,蝶翼的纹路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腕间翩然起飞。
这是跟着他一同穿回来的本命灵器碧蝶,是和他的灵魂深度绑定的空间灵器。就算回到了灵力匮乏的现代,他的神识依旧能自由进入碧蝶空间,随意拿取里面的物品。而空间里堆得最多的,就是他三百年修仙生涯攒下的灵石,满满当当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如果没有碧蝶,他真的会把修仙界的三百年,当做一场虚无的梦。
天衍宗是假的,修仙是假的,慕归云也是……假的。
老天啊,真的是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余俭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脸颊,强迫自己压下那些翻涌的情绪,快速洗漱完毕,踩着楼梯往楼下走。
一楼的厨房已经亮起灯,氤氲的热气混着浓郁的葱油香飘了过来。
余妈妈正站在灶台边收拾,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他,惊讶道:“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半个月前,余俭突然拖着行李箱回了家,说是已经辞去鹏城高薪的工作,把老两口吓了一跳。问他原因,他只说累了,想回家歇一歇。老两口虽然不赞成儿子放弃大城市的好工作,却也没多阻拦,只当他是在外面受了委屈,想着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一阵子。这大半个月来,余俭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一直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像今天这样凌晨就起床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爸说田里的稻子可以割了,我等会儿过去一趟,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余俭打着哈欠进了厨房,耸了耸鼻子,“妈,你煮什么了?怎么这么香?”
余妈妈就笑道:“这几天后院的小葱见天长,我看长得实在是太快了,就掐了一把熬葱油。”
余爸爸吃不惯植物油,总说植物油有股令人难以下咽的臭味,所以余家一直以来吃的都是猪油,今天的葱油也是用猪油熬的。这猪油熬出来的葱油香格外霸道,刚熬好时几乎香遍了半个院子,此刻盛在碗里,那股香更是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劲儿,直往人鼻腔里钻,勾得人下意识地咽口水。
余妈妈把熬好的猪油盛到印着牡丹花的黄色搪瓷大碗里:“这次的小葱特别香,葱油还没熬好,你爸就先拿去拌面吃了。”
余俭当然也闻到浓郁的葱香味了,心道:用灵水浇的小葱当然不一样了。
他从鹏城回来到家后,便偷偷拿碧蝶里的灵石泡水给老两口喝,想用灵气慢慢滋养爸妈的身体,让他们少受病痛困扰。余家后院的面积不大,余妈妈就利用空地种了些家常小菜。这几天这些小菜沾了老两口的光,浇水时也顺带用了灵水,长势又快又好,味道自然是普通蔬菜比不上的。
还真别说,这小葱熬的葱油是真的香啊。
余俭闻着香味,肚子跟着“咕噜”叫了一声,馋虫彻底被勾了出来。他没让余妈妈动手,自己打开冰箱,从里面抓了一把鲜面条,起锅烧水,决定今天早饭就吃葱油拌面了。
在等待水开面条熟的间隙,余俭顺手在灶台边摆开碗,开始调拌面条的料汁。
他拿起装葱油的瓷罐,舀了一大勺刚刚熬好、还带着余温的葱油,琥珀色的油汁刚倒进碗里就冒出浓郁的香气;接着倒入适量生抽,挤了点蚝油,又从橱柜里翻出蒜头醋,淋上小半勺增加口感。几样调料在碗里简单搅拌几下,一股混杂着葱油香、酱香、蒜香、醋香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面熟了,余俭把面捞出放进调好的料汁里,又夹了一筷子炸得酥香的小葱放在面上一起拌。
他这边刚拌好面,余妈妈就把一碗紫菜虾皮汤放在他面前:“喝点汤,仔细别噎着。”
余俭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拌匀的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热乎的面条裹着醇厚的葱油,还有酱香、蒜香和醋香在舌尖交织,炸得酥香的小葱咬下去“咔哧”作响,香味混着筋道的面感,一口下去格外满足。
“好吃。”余俭含糊地说了一句,又喝了口紫菜虾皮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熨帖得很。
“慢点吃。”余妈妈见儿子吃得开心,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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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前几日的低迷,也跟着笑了,她叮嘱道,“你等会如果要下田,换身长袖长裤再过去,稻谷叶子锋利得很,小心别被割伤了……”
窗外的天光渐渐亮了起来,听着余妈妈的唠叨声,余俭低头吃面的动作顿了顿,心头那点因梦境而起的空落,好像被这踏实又温暖的日常,一点点填满了。
三百年的修仙生涯,和仙尊的温情缱绻,终究是一场异世的梦。但眼下,梦醒了,这里有他牵挂的家人,是伴他长大的故土,才是他的根,往后一切都要向前看。
他快速吃完碗里的面,端起汤碗一饮而尽,放下碗筷站起身:“妈,我吃饱了,去田里找爸了。”
余俭说完,就往大门的方向走。
余妈妈在后面喊道:“不是让你换身衣服再去嘛,待会儿被稻谷割伤了,回来别喊疼。”
余俭背对着摆摆手:“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话落,他拿起门边倚靠在墙上的镰刀,骑上小电驴,往自家的稻田的方向去了。
*
天刚蒙蒙亮,浅青色的天光漫过远处的丘陵,给黛色的山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小电驴的车轮碾过水泥小路,最后停在一片稻田边。这片稻田大概三百平多,和周边其他稻田格格不入,别处的稻谷还泛着青黄,透着青涩的模样,唯有这片田里的稻穗颜色深黄,沉甸甸地坠着,谷粒饱满硕大,显然已经完全进入收割时节。
余俭刚停好小电驴,就看到余爸爸正和隔壁的王叔蹲在田埂边说话,两人聊得正是眼前的这片稻田。
王叔:“老余,你这田到底施了什么肥?稻子长得比别家好太多了,熟得还早,我家那片跟你家就隔两步路,现在还青着呢。”
余爸爸也是一脸困惑:“以前怎么种今年也是怎么种,我也想不明白这片田里的稻子今年怎么这么争气,我种的其他几片田里的稻子也青着呢。”
余俭站在不远处听到两人的对话,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没有插话,默默下田,深藏功与名。
这片稻田是余俭回到青林镇后,偷偷搞的“试验田”。回家后不久,他就悄悄来田里选定了这片区域,在田地中间埋了一颗灵石,又以这片田为边界布下阵法,让灵石逸散的灵气只精准作用于这片稻田的水稻。
余俭从稻穗上捻下几粒谷子,轻轻碾开稻壳,饱满的米粒便滚落在掌心。他俯身鼻尖凑近那几粒米,浓烈的米香骤然扑面而来。这股米香不是寻常稻米可比的,浸润了灵气,纯净得不含一丝杂味。
他仰头把几粒米倒进嘴里,轻轻一咬,细腻的米香瞬间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咽下去后,那股香味还在嘴里久久不散,让人忍不住反复咂摸回味。
余俭眼睛一亮,他从来就没有吃过米味这么浓的米!
事实证明,灵石种田这个法子是可行的!
不管是家里用灵水浇的小葱,还是眼前这片稻田,都在印证着灵气滋养对农作物的绝佳效果。
想法得到验证,那从余俭辞职后一直盘桓在他心里的计划就该提上日程了。
2. 煲仔饭
余爸爸检查过这片稻田的稻谷后,趁着日头还未升高,招呼余俭一起收割稻谷。
刚开始,余爸爸还以为余俭坚持不了多久,他的儿子他最了解,阿俭从小就是一块读书的料,年年考第一,最后也不负众望考上双一流的重点大学,成了十里八乡最有出息的孩子。也正因为如此,从小到大余爸爸和余妈妈都没怎么舍得让余俭干过农活。
割稻谷是一项重体力劳动,弯腰、挥镰、撂稻秆,一套动作下来没几分钟就累得腰酸背痛,余爸爸理所当然地认定余俭撑不了半钟头就得喊累。
余俭初始动作确实有些僵硬生疏,割出来的稻秆高低不齐。但割完一两排后,他逐渐掌握技巧,弯腰时重心放低,抓稻穗要稳,镰刀贴着稻秆根部斜着发力,割完顺势往身后一撂,动作利落又规整。弯腰割了半个小时,余俭愣是没喘一口粗气,额角只沁出薄薄一层汗,脸上也不见丝毫疲惫,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余爸爸把捆扎好的稻谷放在一旁,起身歇了口气,顺便朝余俭的位置看了一眼。这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些,满是惊讶。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熟练了?以前也没见你干过。”看着可一点儿都不像是新手。
余俭大言不惭道:“你儿子我是天才呗,一学就会。”
余爸爸被他这不着调的话逗得笑了,却也没再追问,却拿过水壶给余俭倒了一杯水,“休息一会儿喝口水。”
余俭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润润干涩的嗓子。余爸爸或许相信了他的话,只当是他真是天才,悟性高。可他不知道,余俭能如此轻松,根本和天才没多大关系,全靠三百年修仙生涯的底蕴支撑。
修仙界的三百年,余俭不是白过的,到穿回来那天为止,他已经修炼到元婴初期了。再次回到现代,这具肉身虽还是肉体凡胎,但他的灵魂却是实打实元婴初期的实力。
刚穿回来那天,为了避免重蹈猝死的覆辙,他就从碧蝶空间里拿了一枚洗髓丹,重塑了这具肉身的资质。这一个月来,他也从未停止过修炼,地球灵气固然匮乏,但他空间里的灵石堆成了山,有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供应,仅用了半个月时间,他就成功筑基了。
筑基修为加持下,这点体力活对他而言,和寻常人散步没什么区别。若不是担心吓到父亲,这点儿活,他早就干完了。
余俭在水壶里注入一丝灵气,再把水壶递回去给余爸爸:“爸,照这个速度,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把稻谷收割完了,你先回家把打谷机运过来,上午我们就能完成脱粒。”
“行,”余爸爸点点头道,“我这就回去,你别光顾着干活,也适当歇着点。”
他说完下意识喝了口水。或许是嘴巴太干了,这口水竟带着股淡淡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后,刚才弯腰劳作的疲惫感消散了大半,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余爸爸咂咂嘴,忍不住又对着壶口灌了一大口。
*
等余爸爸骑着三轮车把打谷机运过来时,余俭已经把剩下的稻谷全收割完了,割好的稻穗被整齐地码成了几小堆,在晨光下泛着深黄色。
“好家伙!这么快就割完了?”余爸爸停下车,看着田里整齐的稻堆,眼睛都直了,满是不可思议,“你这小子……”
他走到余俭身边,伸手拍拍儿子的手臂,掌下的触感不再绵软无力,而是结实紧致的肌肉。
这小子这些年在外面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余爸爸眨眨眼,将心头的酸涩压下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回去三轮车上把打谷机搬下来。
两人再次走进田里,开始给稻谷脱粒。
打谷机嗡嗡作响,锋利的滚筒齿快速搅打,稻穗上的谷粒被纷纷打落,顺着出料口落在铺好的塑料布上。
不同于普通稻谷脱粒时的清淡气息,灵气稻谷一被搅打,一股更浓郁醇厚的稻香便随着机器的震动扩散开来,比之前在田里闻到的还要浓烈几分。
这活干着不仅不觉得累,反而还越干越精神。
父子俩配合默契,一个递穗一个打谷,原本需要大半天才能完成的脱粒活,不到两个小时就见了底。塑料布上堆起了一小座金黄的谷堆,谷粒饱满莹润,随手抓一把掂一掂,分量十足,没有半粒瘪谷。
父子俩又配合着将稻谷装进蛇皮袋子里,装上三轮车,回家晾晒一两天后,再搬去碾米厂碾成大米。
把所有稻谷都装上车后,余俭让余爸爸先回家,他借口留下来收拾稻杆。余爸爸不疑有他,闻着浓郁的稻香,心满意足地开着三轮车回家。待余爸爸的三轮车开远,余俭才悠悠地走到这片稻田的中央,将十多天前埋在稻田中央的灵石挖了出来。
碧蝶里装的都是极品灵石,经过十天的灵气释放,这块灵石并未损耗多少灵气,再滋养几块这样的地还是绰绰有余。
余俭并未将灵石收回碧蝶里,他抬眼环视了一下周围。
余家在这里一共有六块地,最大的一块超过两亩,最小的一块只有两百多平,被余妈妈用来种菜。六块地全部合起来面积五亩多。
最大的那一块在山脚下,种着七十多棵水蜜桃树,这些水蜜桃都是十几年的老树,产出的水蜜桃果肉细腻,甜度高,每年七月中旬水□□,都不用余爸爸挑到集市去卖,老顾客直接上门预订一空。
知道余俭喜欢水蜜桃,所以桃树产出的头茬水蜜桃都会被老两口打包走冷链空运到鹏城。
修仙三百年,余俭却还记得水蜜桃清甜的滋味。
他捏着灵石走到水蜜桃地里,七十多棵桃树排列得整整齐齐,枝繁叶茂,青桃藏在翠绿的叶子间,静待两个月的阳光雨水滋养,成熟上市。
余俭神识散开,仔细探查了一遍桃林四周,选了桃林最中央的位置,将灵石埋入地里。
这次,灵石释放的灵气不再局限于桃林这片土地,而是随着余俭神识的精准指引,悄然扩散开来,均匀覆盖了余家除已收割稻田外的所有地块。
为了不让灵气滋养出的作物引来鸟类、田鼠等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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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啃食破坏,余俭又顺势布下了一层薄薄的隔绝阵法。这阵法不伤人,却能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小动物主动避开,确保届时能成功收获健康完好的果实。
这些事余俭做来得心应手,毕竟他穿越修仙界时只是穿到天衍宗药圃里一名药奴身上,他在药圃伺候了灵药二十多年,每日与灵植、阵法打交道,熟悉各种灵植的生长习性,也练就了一手布置滋养、防护类阵法的好本事。后来他因缘际会进入天衍宗内门,拜入清风真人名下,成为慕归云的小师弟。
如此他也没忘记伺弄灵植的本事,一直当做爱好发展,随着修为增长,他也成了修仙界知名的灵药种植大师。
*
埋好灵石,布好阵法,余俭骑上小电驴回家。
才刚到家门口,一股浓郁的米香就顺着风飘进了鼻腔。余俭心头一动,赶紧把小电驴骑进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余妈妈正站在院子的角落里旁忙活,家用小型脱壳机嗡嗡作响,旁边的不锈钢盆里已经堆了一小堆莹白的米粒。
“妈,不先晒晒再脱壳吗?”余俭停好小电驴走过去,目光落在不锈钢盆里的新米上。
余妈妈理直气壮道:“这不是太香了吗?我想着先打几斤出来煮饭吃。”
她一辈子跟粮食打交道,也没闻过这么勾人的稻香,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就被勾了出来,不管不顾地从刚拉回来的稻谷里扣了几斤出来,找出家里的小型脱壳机就忙活了起来。
老头子当时还想拦她来着,被她反问一句“你就不想尝尝新米的滋味?”后没声了,老老实实去楼顶晒稻谷了。
余俭闻着新米的香味,也犯了馋。
见余妈妈给稻谷脱好了壳,他伸手接过不锈钢盆,主动揽过中午煮饭的活计:“正好我从鹏城带了些腊肠回来,中午我们就吃煲仔饭。”
余妈妈没吃过煲仔饭,但也不反对,只在余俭捧着不锈钢盆走进厨房时,补充了一句:“你姐打电话过来说等会要回来吃饭,你多做一人份的。”
余俭应了一声:“知道了。”
余俭从橱柜里找出两口大砂锅,洗干净后,擦干里面的水分,再往砂锅内壁上涂抹上一层猪油,把淘好的新米倒进去。把米煮上后,余俭去后院摘了两颗小青菜,洗净,烫熟备用。又从冰箱里拿出鹏城带回来的腊肠,切成均匀的薄片。
等锅里的水渐渐收干,余俭沿着砂锅边缘,淋了一圈薄薄的葱油。油遇到热砂锅“滋啦”一声响,瞬间激发出更浓郁的香气。又闷煮了一会儿,余俭掀开锅盖,将切好的腊肠片和青菜整齐地码在米饭上,再盖上锅盖,继续闷煮。
做完这些,他转身去冰箱里拿鸡蛋,刚转过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他爸、他妈、他姐,不知何时挤在厨房门口,三颗脑袋从上到下整整齐齐地探进厨房,三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灶上的砂锅,眼神里满是馋。
这一幕让余俭不由想到网上三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
滑稽又可爱。
3. 换条赛道
余俭没忍住笑出了声,朝姐姐余悦调侃:“姐,你是问着味儿回来的吧?可真有口福。”他边说边从橱柜里取出四个鸡蛋,往每个砂锅里卧进两个鸡蛋。
余悦提着两袋子海鲜走进厨房,将海鲜放进洗碗池,夸张地吸吸鼻子:“这是今年刚下来的大米吗?香味怎么这么浓?”
她站在灶台边,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砂锅,明明回来的时候在店里匆匆吃了个面包,这会儿闻着香味,肚子就不受控制地咕噜狂叫。
咽了咽口水,余悦迫不及待地问余俭:“阿俭,什么时候开饭?”
余俭:“再焖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说着,他瞥见余悦带来的海鲜袋子,顺手从里面翻出几把鲜活的鲜虾,又从冰箱里拿出裙带菜和嫩豆腐,用家里现成的食材快速煮了一锅鲜虾裙带菜豆腐汤。
汤刚煮好,煲仔饭也焖得恰到好处。余俭转身掀开砂锅锅盖,淋入一圈生抽,用勺子轻轻将米饭和腊肠拌匀,让酱香均匀裹住每一粒米。
都不用余俭动手,余爸爸和余悦迫不及待地走到灶边,挤开余俭,一人端着一个砂锅往餐桌走。
余俭端着汤上桌,一家四口连话都来不及说,拿起碗争前恐后地盛了一碗煲仔饭。米饭入口,四双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这下更没心思说话了,一家四口找不出第二种吃相,埋头狂吃。
他把米饭蒸得软硬刚好,每一粒都吸足了酱汁和油,带着新米的清甜,嚼起来弹韧可口,咽下去嘴里还留着淡淡的米香。腊肠的咸香混在米香里,再拌上刚煎好的糖心土鸡蛋,一下去简直完美。连锅底的锅巴都酥脆喷香,咬下去“咔嚓”一声,越嚼越香。
青菜也不差,焯过水的菜叶脆嫩爽口,汁水很足,刚好中和了腊肠的油腻和米饭的厚重,清爽解腻。
两锅煲仔饭吃得干干净净,明明都吃得肚子滚圆,却还意犹未尽。今年新米的滋味实在太突出了,吃完之后唇齿留香。
余悦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朝余爸爸竖起大拇指:“老爸你是这个,竟然能种出这么好吃的大米。”
余爸爸乐得呵呵笑,收下了女儿的夸奖,转而和余俭说道:“我中午再碾几斤米,晚上我们再吃新米。”
余俭举手:“我没问题。”
尝过灵气新米的滋味,再回去吃普通的大米,只觉得寡淡无味。
“哼,”余妈妈起身收拾碗筷,听到余爸爸的话不由冷笑一声,“我前面说要碾米的时候,是谁不让来着?怎么这会儿又抢着要碾米了?”
余爸爸打个哈欠,站了起来,装傻:“吃饱了犯困,我去睡个午觉。”
余妈妈见好就收,端着碗筷走到洗碗池。她才看到洗碗池里的两个红色的大袋子,她扒开袋子,看到里面装的都是海鲜,眉头一皱,转身叉腰怒瞪女儿:“余悦你个死丫头,怎么又往家里拿这么多海鲜?你店里的生意不做了?”
余悦打哈哈道:“货进多了,不带回来也是扔了。正好阿俭也回来半个多月了,晚上我下厨,煮一顿海鲜大餐,欢迎阿俭回家。再说了,我那边是海边,海鲜也便宜,这么多费不了几个钱。”
她说完起身,将余妈妈推出厨房:“妈你快去休息吧,碗我来洗。”
余妈妈可惜那些海鲜的钱,看着就不便宜,嘴里念叨着“败家孩子”,被余悦推着出厨房。
见余妈妈回房间了,余悦才偷偷舒了一口气,转回到洗碗池边上,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余俭并未离开,坐在椅子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等余悦把碗洗碗。余悦做完手上的活,转身看到余俭,不解道:“阿俭,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姐,我们聊聊?”余俭收起手机,起身为余悦拉开一条椅子。
余悦脱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坐了过去,挑眉道:“想和姐姐聊什么?”
余俭开门见山:“姐,你的店是不是出问题了?”
从余悦一进门,他就觉得不对劲。姐姐向来神采飞扬,今天却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哪怕刻意装作轻松,眼底的焦虑也藏不住;刚才被妈妈问起海鲜时,还下意识避开了妈妈的视线,是心虚的表现。
面对弟弟如此直白的问题,余悦下意识想岔开话题:“你倒先问起我了?该我问你才对,好好的鹏城高薪工作说辞就辞,以后还打算出去吗?”
“太累了,差点死在工位上。”余俭没隐瞒,玩笑的语气的下带着释然,“这几年钱也赚得差不多了,回来跟老爸种田养老。”
听到余俭差点死在工位上,余悦瞬间紧张起来,猛地握住弟弟的手:“现在呢?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余俭摇摇头,曲起手臂让姐姐看自己的肌肉:“已经没事了,你看我现在力气大得能搬起一头牛。”
余悦哼笑:“我看你是吹起一头牛吧!”
“不信你等会儿去问问老爸,今天那块地的稻子差不多都是我割的。”
余悦还是半信半疑,但看着弟弟气色确实不错,才稍稍放下心。没等她再追问,余俭就把话题拉了回来,语气认真:“我说完了,余悦该你说了。实话告诉我,你的饭店到底遇到什么困难了?”
对上弟弟温和却带着笃定的视线,余悦到了嘴边的“没事”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叮嘱道:“你别跟爸妈说,我怕他们担心。”
余俭点头:“嗯。”
“我和陈涛掰了。”余悦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带走了店里的厨师,我这阵子一直在找新厨师,可找来的都不合老顾客的胃口,不少客户都被他抢走了。”
青林镇所在的平水县,只有海石镇靠海,余悦的饭店就开在海石镇。她大学期间和家住海石镇的陈涛谈恋爱,毕业后和陈涛合伙回到海石镇开了一家饭店,后来海石镇搞旅游开发,他们的“桃月饭店”凭着经济实惠和好味道慢慢闯出名气,成了游客打卡的热门地。
余悦和陈涛谈了八年恋爱,去年订婚,两家婚期都谈好了,就定在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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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国庆。双方父母对彼此都很满意,过年过节也多有往来。
周围的人都认定他们最终会走进婚姻的殿堂,就等着四个多月后吃两人的喜酒。谁也没想到,这桩婚事会出变故。
“陈涛出轨了?”余俭眉头瞬间拧紧,语气不由染上愠怒。他太了解姐姐的性格,肯定不是姐姐的问题,多半是陈涛那边出了幺蛾子。
余悦轻轻点头,脸上没什么难过的神色,不是不伤心,而是那些负面情绪,她早就在家人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默默消化完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婚前看清他的真面目,也算是及时止损了。”
发现陈涛出轨,安静地提出分手,找到陈家父母谈退婚,找律师分割饭店资产,余悦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冷静。最后饭店归了她,但陈涛带走了核心的厨师,还在桃月饭店对面开了家新店,菜单都做得一模一样。
老顾客大多认那个厨师的手艺,而陈涛又买水军,在各大网站上发海石镇的攻略贴,说桃月饭店已经换厨师了,真正的美味在陈家饭馆,游客不明所以,看本地人更多进陈家饭馆,也跟风做出选择。一段时间下来,桃月饭店生意一落千丈。
余悦的心思全扑到饭店里了,每天都愁着如何让自己的饭店起死回生,她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顾客被陈涛抢走,更不想自己八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看着姐姐眼底藏不住的焦虑,余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地提议:“姐,既然找不到合适的厨师,那我们就换个思路,做不依赖厨师的生意。”
“不依赖厨师的生意?”余悦愣了愣,随即皱起眉,“你的意思是……不开饭店了?”要是就这么放弃,不就等于变相向陈涛认输了吗?她不甘心。
“开,怎么不开。”余俭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只是换种经营方式,我们做火锅。”
“火锅?”余悦更困惑了。
“对,火锅。”余俭耐心解释,“火锅的核心在锅底和食材,后续的涮煮都由顾客自己来,根本不需要依赖厨师的手艺。这样一来,陈涛带走厨师的优势,不就没用了?”
余悦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很快就想到了关键问题,眉头皱得更紧:“可我们这边的人吃得清淡,很难调出能让大多数本地人满意的锅底。而且来海石镇的游客,都是冲着海味来的,谁会特意来吃火锅啊?全国各地都有,根本没什么地域特色。”
海石镇之前也有人开过火锅店,仗着靠海主打海鲜火锅,结果没撑过三个月就关门了。不是味道差,是实在没竞争力,留不住客流。
见姐姐能想到这些,余俭反而笑了:“你说的没错,普通火锅确实不行。但我们可以做我们独有的特色火锅啊。”他没急着把话说透,而是话锋一转,“正好你带了海鲜回来,今晚我们就吃火锅。等你尝过我做的火锅,再决定要不要改做火锅生意。”
他不想靠嘴说服姐姐,更想让事实说话。毕竟再多的道理,也不如一口实打实的美味有说服力。
4. 粥底火锅
或许是午饭那顿煲仔饭实在是太香了,所以余俭说晚上要吃火锅的时候,余悦就一直期待着。
等着等着,余俭睡了个午觉醒来到院子里帮余妈妈碾米了。又等着等着,终于到了傍晚,该煮饭了,余悦主动去后院的菜地摘了青菜、生菜和莴笋,又回到厨房开始处理海鲜,晚些时候涮火锅吃。
她这边海鲜刚处理得差不多,余俭也提着从超市买回来的菌菇和几斤新鲜牛肉进了门。
这些都是涮火锅的经典食材,姐弟俩手脚麻利地清洗、切配、装盘,不多时就摆满了一整桌。
“姐,你去叫爸妈进来吃饭吧。” 余俭把最后一盘吊龙端上桌,转头冲余悦说道。
余悦带着满腹疑惑去叫人,心中不免失望地想阿俭说的锅底不会是超市买的火锅底料吧?
等余悦和老两口回到厨房,余俭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他在餐桌中间放了个卡式炉,上面架着一口砂锅,砂锅里的乳白色米浆正咕嘟咕嘟冒泡,米香随着热气飘满厨房。
“这是新米熬的粥?”余妈妈率先凑了过去,说着就迫不及待地要伸手去拿碗盛粥。
余俭眼疾手快,及时按住了她的手:“妈,这粥不是这么直接喝的,是用来涮火锅的。”
“涮火锅?”余妈妈愣了愣,收回手,和刚凑过来的余爸爸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是满满的疑惑。
余悦也皱起眉,走到餐桌旁打量着砂锅里的米浆,附和道:“阿俭,这明明是粥,怎么用来涮火锅?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吃法。”
对上家人齐刷刷的疑惑目光,余俭笑着解释道:“这叫粥底火锅,是粤省那边的吃法。用熬得绵密的粥做锅底,清淡却不寡淡,能最大程度激发出食材本身的鲜味,尤其是涮海鲜,味道一绝。”
“一个小时前我就把粥熬上了,现在涮火锅正好。”余俭说着招呼家人坐下,自己先往砂锅里加了一些菌菇和海鲜。
粥熬的时间够久,部分米粒已经彻底融入米浆里,让汤汁愈发浓白醇厚;剩下的米粒则煮得炸开了花,悬浮在米浆中,看着就格外绵密。菌菇和海鲜入锅,花蛤在热粥里慢慢打开外壳,虾蟹也慢慢变红。
不过两三分钟,锅里的食材熟了。
一家四口纷纷拿起筷子从锅里捞食材。
余悦早就按捺不住,夹起一只红通通的大虾,剥去壳,露出红白相间的虾肉,蘸了点自己调的蒜蓉酱油,放进嘴里。虾肉紧实弹牙,带着粥底的清甜,又裹着酱料的咸香,口感层次丰富得让人惊艳。
她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香菇,边吃边看向余俭,眼底满是惊喜:“阿俭,这粥底火锅也太好吃了!尤其是这米粥,鲜得恰到好处,不仅把海鲜的鲜味完全吊了出来,还巧妙地压住了腥味,简直涮什么都好吃!”
余妈妈从砂锅里捞起一只鲍鱼,咬下一口,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这味儿鲜得都快掉眉毛了!”
余爸爸则独爱煮过海鲜的粥底,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呼噜呼噜地喝着,吃得心满意足,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一家人边吃边聊,锅里的食材下了一锅又一锅,直到最后,砂锅里的粥底被喝得干干净净,只留下薄薄一层黏在锅壁上。
餐桌上的盘子里,还剩着些菌菇,海鲜和牛肉甚至连蔬菜都已经一扫而空。看着这战果,余妈妈咂咂嘴,回味着嘴里的鲜香味,嘴上却道:“以后可不能这么吃了,今晚怕是要撑得睡不着觉。”
余爸爸没说话,一个响亮的饱嗝就是最好的认同。
余悦放下筷子,望着空空的砂锅发起了呆。余俭知道她在琢磨饭店的事,也没出声打扰,主动起身收拾残局。听到碗筷碰撞的声响,余悦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帮忙。
“阿俭,”姐弟俩并肩站在洗碗池边,余悦一边擦碗一边开口,“你在粤省吃的粥底火锅,也是这个味道吗?”
余俭没回答是不是,却道:“那边用的米和我们家的不一样。”
他们家今年的新米浸透了灵气,熬出来的粥米香浓郁,带着灵气滋养出来的独特味道,是那些普通大米远远比不上的。
余悦听懂了,回想弟弟中午和自己说的话,她了然道:“你的意思是说,要用我们自己的米熬锅底。”
余俭擦着碗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她,嘴角弯起一抹笑意:“姐果然一点就透。”
这就是他们家独有的特色火锅,就算有人模仿,拿不到余家种植的被灵气滋养过的大米,味道也会天差地别。
“阿俭,我决定了!”余悦性子雷厉风行,尝过这粥底火锅的滋味后,心里已然有了决断,“我要把饭店的经营方向彻底换掉!不过……咱们家的大米,能一直保持这个质量吗?还有,咱家就三亩稻田,这点产量,够饭店用吗?”
余悦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余俭中午劝她改换经营方向时,早就想好了对策,当即给她吃了颗定心丸:“质量你放心,我有办法保证以后种出来的米,都和这批一个味儿,甚至只会更好。”
“至于产能的问题……”余俭沉吟片刻,接着道,“我明天和爸一起,去跟村里的叔叔伯伯们谈承包合同,用高于市价的价格,把他们的稻田包下来。”
距离水稻正常收割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刚好够他用灵气滋养这些稻谷,确保姐姐饭店的粥底火锅能稳定供应。
余悦还是有些顾虑:“那他们的米,质量能保证吗?”
余俭打了个马虎眼:“应该差不离,水质土质都一样,稻种也没区别,叔叔伯伯们又都是勤快人,种出来的米错不了。”
听余俭这么说,余悦放下心中的顾虑。她一点儿都不担心粥底火锅卖不出去,她家的新米,真的是一吃一个不吱声,是吃了还想吃!
姐弟俩一边洗碗一边计划,等收拾完厨房,两人又坐在餐桌旁谈了谈合作模式。
余悦直接道:“阿俭,稻田由你出面承包,收割、晾晒、碾米事宜都由你来完成,我先按照市价的三倍向你进货,后续照市场反应再增减收购价。这样谁也不吃亏,你觉得怎么样?”
余俭也不同余悦客气,答应了姐姐提出的合作模式。
确定下来后,姐弟俩一起来到老两口的房间,请余爸爸明天和余俭一起去和村里的叔叔伯伯们谈承包稻田的事。
老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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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姐弟俩要承包附近的稻田,噌得一下坐了起来,余爸爸短剧也不刷了,盯着姐弟俩看了好一会儿,才沉声问道:“你们想清楚了?”
姐弟俩一起点头:“想清楚了。”
余爸爸便道:“行,我明天和阿俭一起去谈。”
余妈妈看了余爸爸一眼,眼神里有犹豫,最终什么都没说。直到一双儿女出了房间,余妈妈才用手肘撞了撞余爸爸:“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不怕他们赔了?”
余爸爸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暂停的短剧,慢悠悠道:“小悦和阿俭要做别的生意,我肯定不答应,但他们要承包的是稻田,又不是什么虚的东西。米价一直稳得很,就算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再说了,阿俭和小悦都是有分寸的孩子,心里有数,你就放宽心吧。”
余妈妈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这话在理,便不再纠结。恰好这时,小姐妹打来电话约她跳广场舞,她应了一声,便乐呵呵地出了门。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余悦就开着车赶往海石镇。她得赶紧联系装修队,改造饭店的格局,争取早日重装开业,把这粥底火锅的生意做起来。
另一边,余俭也和余爸爸一起,挨家挨户地拜访溪云新村的邻居,洽谈稻田承包的事。余家虽住在青林镇上,但他们所在的溪云新村,是原先住在山里的溪云村集体搬迁后建成的,邻里乡亲都是溪云村的老熟人,祖辈几代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交情,知根知底。
余俭昨晚睡前,就已经拟好了承包合同。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承包价格优厚,先付一半定金,等稻谷收割完毕再结清尾款。而且从合同生效之日起,稻田里的灌溉、施肥、田间管理乃至收割等所有事务,全由余俭一力承担,村民们不用操半点心,只管等着拿钱就行。
余俭给的价格公道,还许诺收割时优先雇请村民做小工,再加上有余爸爸在一旁作保,村民们都十分爽快,纷纷签下了承包合同。
不过一天的工夫,余爸爸带着余俭走遍了溪云新村的三十几户人家,除了极个别不愿承包的,其余三十户都和余俭签了合同,算下来,足足承包了四十多亩稻田。
当天夜里,万籁俱寂,余俭骑着小电驴出了门。他来到承包的稻田边,放出神识,将四十多亩地仔仔细细扫了一遍。幸运的是,溪云新村村民当时是集体搬迁,连土地都是连片划分的,这为他打理稻田省去了不少麻烦。
确定好稻田的范围后,余俭从碧蝶空间里取出三枚极品灵石,寻到绝佳的阵眼位置,将灵石埋入地下。紧接着,他催动灵力,让灵石中蕴含的精纯灵气缓缓渗透到土壤里,滋养着稻田中的每一株水稻。做完这些,他又如法炮制地布下一道隐蔽的阻隔阵法,既能防止小动物闯入破坏稻田,又能护住灵气不外泄。
一切妥当后,余俭才骑上小电驴,慢悠悠地晃到街上,随便找了家烧烤摊,美滋滋地吃了一顿宵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在距离稻田不远的云峰山上,两点碧绿色的光芒悄然亮起,宛如野兽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稻田的方向,透着几分诡异的幽光。
5. 天降正义
五月的南启省,正浸润在梅雨季节的氤氲水气中。但天公作美,余家收了晒稻谷后的两天,太阳早早便悬在了头顶,没有半分云翳遮挡。
经过一天的暴晒,谷子里的水分蒸发得差不多,中午吃完午饭,一家三口就上了阳台,把金灿灿稻谷收进蛇皮袋里,由余爸爸骑着三轮带到碾米厂碾成大米。
也就余俭睡了个午觉的时间,余爸爸骑着三轮车回来了。余俭听到动静,拉开房间的窗户,就看到余爸爸和余妈妈一起地将碾好的大米从三轮车上搬下来。
余爸爸嘴角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搬米的动作利落得很,嘴里还不忘跟余妈妈显摆:“你是不知道啊,碾米的时候,围了多少人!那机器一开,米香飘得满厂子都是,住在附近的人都凑过来看,一个个都说这米香得很,还有好多人当场掏钱就要买!”
余妈妈心里记挂着这批米是要留给女儿开饭店用的,连忙紧张地追问:“你没一时糊涂卖出去吧?”
“那没有。”余爸爸也是知道分寸的,他把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今年的米可不只是香,收成也比往年翻了一截。以前这块地,碾出来的净米能有三百多斤就算时好收成了,这批我估摸着,都快五百斤了!”
余妈妈也很惊讶:“这么多啊?”
老两口都惊喜于今年的收成,余俭从楼上下来,他看着墙角那几袋莹白的大米,笑着开口:“爸妈,我等会儿去一趟海石镇,姐那边的店装修得差不多了,我正好把米给她送过去。”
余悦的桃月饭店的格局不用大改,只要给每张桌子配上卡式炉和砂锅就差不多了。她前天去海石镇的时候,就把这些家伙事儿采购齐全了,又花了一天时间把厨房拾掇了一番。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这灵米到位,就能重装开业。
“你去吧,也不急着回来,在那边给你姐帮几天忙,家里的地你爸看着呢。”余妈妈叮嘱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路上开车慢点,别赶时间。”
余俭应道:“知道了。”
余妈妈又想到什么,又说:“阿俭你和我去菜地,我今天早上去浇水的时候,看地里的菜长得可水灵水灵的,你顺便摘了带过去给你姐尝尝。”
余俭点头:“昂。”
余家的菜地就在稻田旁边,是余家六块地里面积最小的一块,大概一百多平,余妈妈规规整整地在这地里种了好几种蔬菜,还用竹条搭了简易的篱笆,把菜地分成了好几畦,看着清爽又整齐。
前几天水稻收割的时候,这些蔬菜还只是冒出嫩尖、挂着小果。可这几天,在灵气的滋养下,竟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疯长似的抽枝展叶。
整片菜地绿油油的,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余俭随手摘了一根嫩黄瓜,擦了擦表皮的细刺就咬了一口。清脆的“咔嚓”声响起,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比以往吃过的任何黄瓜都要鲜爽,一点涩味都没有。
果然,被灵气滋养过就是不一样。
他一边啃黄瓜一边思忖,余妈妈已经动手摘菜了,转头见儿子出神,便问:“阿俭,在想什么呢?”
余俭回神,朝余妈妈笑了笑:“妈,多摘点吧,先试着在姐的店里卖卖。”
余妈妈也觉得自己种的菜好,放店里肯定受欢迎,稍稍犹豫一会儿便答应了。
母子俩把成熟的菜都采摘一些,这才一起回家。一家把大米和刚采摘的蔬菜搬上余俭从鹏城开回来的suv后备箱,余俭坐上驾驶座,和老两口挥挥手,便往海石镇的方向开去。
南启省的高速四通八达,几乎每个镇都有上道口。以前青林镇到海石镇要一个多小时,高速通车后,车程直接缩短到半个小时。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车子很快拐进海石镇的街道。桃月饭店就在镇中心的小柳街上,此时店门敞着,余悦正站在门口指挥工人往店里搬东西。
看到余俭的车停在路边,余悦眼睛一亮,连忙起身迎上来,迫不及待地问:“阿俭,你可算来了!米呢?米呢?”
余俭笑着打开后备箱:“都在这儿呢,还有妈让带的新鲜蔬菜。”
后备箱里,几袋大米码得整整齐齐,旁边的菜筐里,生菜、油麦菜、黄瓜还沾着水,一看就很新鲜。
余悦凑近闻了闻,一股清冽的米香混着蔬菜的鲜气直钻鼻腔,忙碌了两天的疲惫竟然在这股子香气面前散了不少。
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招呼店里的员工过来,把米和蔬菜搬进后厨。
店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余俭到了之后搭了把手,终于在天黑之前搞定了所有重装工作。
余悦把员工都留下吃完饭,刚忙完的员工不由看向门口,面上有些发愁。
现在正是晚饭的饭点,饭店对面就是陈涛带厨师新开的陈家饭馆,经过一个多月的经营,大部分老顾客都知道陈涛的饭店才是正宗的桃月味,都直接冲着陈家饭馆去了。
桃月饭店门开着,却冷冷清清的,两相对比,怎一个惨字了得。
见余悦进厨房准备食材,仅剩的三个员工便不由凑到一起说笑话,话里话外无不充满对余悦和桃月饭店的担忧。
“悦姐真的要改卖粥底火锅吗?我以前都没听说过这种火锅,这能行得通吗?”
“陈涛昨天又联系我了,希望我去他的陈家饭馆上班。”
“看到他那张脸,我恨不得给他两巴掌!这些年悦姐对饭店尽心尽力,饭店能有现在的规模,都是悦姐的功劳,他陈涛不仅出轨,还一心和悦姐作对,专门挖我们店的员工,这不是要对悦姐赶尽杀绝吗?”
员工们义愤填膺,可是看着空荡荡的店面,她们心里满是迷茫。她们感念余悦在她们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所以现在余悦遇到困难,她们抗住了陈涛给的高薪诱惑,可悦姐又能坚持多久呢?到时候她们又去哪里找工作?
她们谈论的声音很小,可余俭的耳力非同常人,将她们的谈论听得清清楚楚。他眯了眯眼,面上不动声色,转头看向对面的陈家饭馆。
余俭一眼就看到陈涛。他正站在陈家饭馆的门口,手里夹着烟,正热情地招呼着进店的客人。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女人,正是当初和他一起背叛余悦的服务员林丽娟,此刻挽着他的胳膊,俨然一副老板娘的姿态。
两人不止一次往桃月饭店这边看,眼中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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蔑的神色不加掩藏。
林丽娟收回视线,讥笑道:“听说她现在在折腾什么粥底火锅,粤省那边的玩意儿。”
陈涛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飘向桃月饭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转头对林丽娟说:“天上的玩意儿都没用,我看她就是没招儿了。以前靠雷光头才攒的这点名气,迟早被她败光。”
林丽娟挽紧他的胳膊,娇笑着附和:“就是!粥底火锅能有什么吃头?清汤寡水的,哪比得上咱们家的海鲜小炒?也就余悦那脑子,才会想出这种歪点子。”
“她要是真有本事,也不会留不住厨师,留不住客人。”陈涛弹了弹烟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等着瞧,不出半个月,她那店就得关门大吉。”
他本来可以和余悦好聚好散的,毕竟他们谈了八年,就算没有感情还有情分在,可余悦那臭娘们竟然找律师起诉自己,从他手上夺走了桃月饭店。
没了雷光头,他倒要看看余悦还能撑到什么时候?迟早要让她求着他把桃月饭店盘过来!
陈涛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尖重重地碾了碾:“等着吧,有让余悦那臭娘们求我时候。”
“进去吧,”陈涛牵着林丽娟回饭馆里,偏头在她耳边说道,“派出所的李所长今晚就在楼上的包厢吃饭,我们上去给他敬个酒。”
陈家饭馆二楼包厢。
陈涛口中的李所长正带着妻女吃饭。他本就是桃月饭店的老主顾,自打桃月饭店换了厨师,吃惯了的口味变了,才转而投奔陈涛的陈家饭馆。可连着来吃了几次,他心里渐渐泛起腻味。厨师还是那个厨师,菜品的味道看着也和以前没差,可总觉得和以前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不止李所长有,他妻子和女儿也隐约察觉。
“爸,这包厢里怎么总有股怪味儿啊?”女儿皱着眉头,鼻尖微微耸动,“淡淡的,闻着好难受。”
李所长的妻子方晓婉也跟着嗅了嗅,脸色顿时沉了沉:“还真有!像是……像是老鼠尿的骚味……”
包厢里的空气本就因密闭而有些浑浊,这股若有似无的骚臭味儿,让人胃口尽失。李所长放下筷子,心里已然生出几分不快。
他的不快还没消散,包厢门就被推开,陈涛和林丽娟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那股殷勤劲儿,看得李所长越发烦闷。以前在桃月饭店吃饭,老板娘可不会这般贸然打扰客人。
“李所长!所长夫人!”陈涛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桌边,热情地伸出手,脸上的肉挤成一团,“我们店今天刚上了道招牌新菜,请您和家人尝尝鲜,给我们留点建议?”
他的手悬在半空,等着李所长回应,可李所长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压根没有抬手的意思。
就在这尴尬的瞬间,“咔哒”一声轻响从头顶传来——
是吊顶盖板松动的声音。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块松动的盖板就“哗”一声脱落,紧接着,一只黑黢黢、毛茸茸的大老鼠,伴随着刺耳的“吱吱”声,直直砸在了陈涛仰着的脸上!
“啊啊啊!!!”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的尖叫响彻整个包间热闹。
6. 首桌客人
桃月饭店里,气氛却与对面包厢的混乱截然不同。
余悦正端着一锅熬好的粥底,她刚把砂锅搁在卡式炉上,就听到身后的余俭忽然低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这么好笑?”余悦打开卡式炉的火焰后,好奇地回头。
余俭摇头,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笑意:“就想到了一个笑话。”他说的是,刚才他悄悄放出神识扫过对面的陈家饭馆,正好瞧见对方天花板里藏着好几窝老鼠,其中最大的一只,正懒洋洋地趴在李所长包厢的吊顶上。他不过是用灵气稍稍刺激了一下那只老鼠,于是就上演了一出“天降正义”,让陈涛当场体验了一把老鼠骑脸的滋味。
余悦见他不愿多说,也没追问,转头冲旁边的三个员工招呼道:“你们都过来,跟我去厨房端菜。今晚咱们先试吃,也让你们先尝尝店里的招牌粥底火锅,保准你们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这话半点不夸张。前几天在家试做的时候,她只吃了一回就念念不忘。
三个员工闻言立马起身,跟着余悦往后厨走去。刚才余悦端粥出来的时候,那股纯粹的米香就钻进了她们鼻子里。吃了这么多年饭,她们从未闻过这般香浓的米味。
后厨里,余悦不仅备了新鲜的海鲜、现切的嫩牛肉,还有特意从隔壁丸子铺订的现打丸子,再加上余俭从家里带来的蔬菜,端出来后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这边食材刚烫下去,李所长和他的家人也从对面的陈家饭馆里出来了。一家人脸色都不是很好,他女儿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小脸苍白,紧紧攥着方晓婉的手,眼眶还有点红。
陈涛和林丽娟则像霜打的茄子,一脸苦相地跟在后面,朝李所长一家点头哈腰,嘴里不停地赔着不是:“李所长,实在对不住!这次纯属意外,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今晚就让人整改!”
李所长脸色铁青,压根没理会他的道歉,带着家人快步往前走。
空气中忽然飘过来一阵浓郁纯粹的米香,那香味干净又纯粹,瞬间驱散了刚才在陈家饭馆闻到的骚臭味和满心的烦躁。
一家人不由自主地停住脚步,李所长女儿夸张地探着脖子耸耸鼻子:“妈,谁家在煮饭,怎么这么香啊?”
方晓婉也闻到了,她循着香味抬头,目光很快就锁定了目标。她抬手指向桃月饭店的方向:“香味好像是从桃月饭店传来的。”
李所长附和:“是那儿。”
他今天在所里忙了一整天,本来饿得前胸贴后背,没想到看到会在吃饭的时候看到那么一只乌漆嘛黑的硕鼠。胃里现在还翻江倒海呢,恶心都恶心饱了,哪里还能感觉到饿?
可这会儿,闻着桃月饭店飘来的米香,胃里的不适感竟渐渐消散,饥饿感再次浮现,连带着属于老饕的馋虫也被勾了出来。
李所长不禁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女,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桃月饭店吃晚餐?”
“这……不好吧?”方晓婉嘴上犹豫,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桃月饭店的方向,脚步都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我看桃月饭店今天好像没营业……”
她话还没说完,李所长已经往斑马线走了。看那架势,今晚是非在桃月饭店用餐不可了。方晓婉转头看看女儿,女儿含泪点点头:“妈,就吃桃月饭店吧,这味道可太香了,我好饿啊~”
明明几分钟前还抱着方晓婉的手说自己有心理阴影,恐怕要好几天吃不下饭了。这变脸的速度委实是太快了点。
方晓婉也不是很坚定,她为闻着香味,没坚持住:“那……就去吧。”
一家三口踏进桃月饭店时,第一锅下去的食材正好熟了,米香混杂着海鲜的鲜、牛肉的嫩,还有青菜的清甜,一股脑儿地朝他们扑来。
“余老板,不介意我不请自来吧?”李所长笑眯眯地走进来,看了余悦一眼后,就忍不住看向正在咕噜噜冒泡的粥底火锅。
余悦见到来人,马上站了起来,态度热络地说道:“怎么会?李所长和嫂子能来,是小店的荣幸。”
见一家三口明显对桌上的粥底火锅感兴趣,余悦识趣道:“你们来得正好,不嫌弃的话,你们一起来尝尝我们准备推出的新菜式,粥底火锅。”
方晓婉:“这个好,我去粤省旅游的时候吃过,没想到余老板给引了进来,我们以后有口福了。”
余悦和李所长一家客气了几句,就让员工和自己去后厨准备一锅新的粥底。余悦熬粥的时候多熬了一些,想着让店里的员工带回去给家人尝尝,没想到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李所长是一名老饕,认识不少同道中人,如果今晚的粥底火锅能征服李所长,自然会帮她广而告之。
余悦和员工匆匆往后厨去,店里便剩下了余俭。他没再继续吃,起身给李所长一家三口坐下后,又给他们倒了水,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三位稍等,粥底很快就好。”
李所长早就注意到了余俭。他在派出所待了多年,阅人无数,眼前这年轻人看着清瘦高挑,周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场,不像是普通的店员。
“以前没见过你,你是?”李所长问。
余俭:“我是老板的弟弟,李所长叫我余俭就可以了。”
李所长恍然:“你就是余老板那个市状元弟弟?真是久闻不如一见。”
当年余俭高考拿下庐阳市状元,那可是平水县的第一个市状元,整个县都传得沸沸扬扬。李所长那时便有所耳闻,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当即拉过女儿,和她说道:“这位哥哥时我们平水县的第一个市状元,你待会儿可以向他请教一下学习方法,明年就高考了,可不能有一点懈怠。”
余俭心虚道:“我已经离开校园很多年了,考纲都改了多少版了,我的学习经验不适合令爱。李所长你太客气了。”
李所长女儿敷衍地“嗯嗯”两声,退回方晓婉身边,却忍不住频频偷瞄余俭,凑到妈妈耳边小声说:“妈,他好帅啊。”
方晓婉深表认同,小声回应:“我也觉得。”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后厨那边也准备好了。余悦搬了一个新的卡式炉出来,架上砂锅点火,又把涮火锅的食材摆上,然后招呼李所长一家三口过来吃。
李所长道:“麻烦余老板了,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们了。”
余悦知道李所长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便重新回到座位上,开始吃饭。
之后李所长一家三口也确实没再麻烦余悦,因为他们吃得忘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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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李所长率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滚烫的粥底送进嘴里。刚入口,他就忍不住眯起了眼睛,绵密顺滑的粥底带着自然的鲜香,没有半点多余的调料味,纯粹得让人安心。他吃遍了大大小小的饭馆,从未尝过这般有“灵魂”的粥。
“好粥!”李所长忍不住赞叹,又夹了一片刚烫熟的嫩牛肉放进碗里。牛肉裹着浓稠的粥底,入口鲜嫩多汁,和粥香完美融合,鲜而不腻。
方晓婉也没闲着,她夹了一颗现打丸子放进锅里,煮至浮起后捞出来咬了一口。丸子Q弹紧实,汁水充盈,被米香裹着,比她在粤省吃的还要惊艳。
李所长的女儿更爱吃青菜,她夹了一筷子生菜往粥里稍稍一烫,见菜叶变软便立马捞了出来。吹了吹降温后塞进嘴里,生菜的脆嫩裹着粥底的鲜香,吃得她眼睛都亮了,嘴里不停念叨:“好吃!太好吃了!这菜比肉还好吃!”
她又烫了一筷子生菜,熟了就放进她爸的碗里。李所长看到碗里绿油油的菜叶子,眉头直皱,恨不得将它扔了,但鉴于这是女儿献上来的孝心,他拧着眉头把菜塞进嘴里。
这一口,直接让李所长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竟然是生菜?什么品种的生菜怎么这么好吃?
一家三口埋头苦吃,旁边桌的余家姐弟俩还有三个员工也在大快朵颐,桌上的菜一点点减少,最后连根青菜都没剩,粥底也被消灭干净。
“啊啊这粥底火锅实在太鲜了吧!”叫黄梅的员工摸着肚子感叹,说完忍不住吸溜一下,真是唇齿留香啊。
另一个叫林兰雨的员工跟着点头:“我之前还担心明天重装开业会没生意呢,这顿之后,我再也不担心了!”她要是有钱,她愿意天天来店里吃粥底火锅!
最后叫吴雪的员工夸张地朝余悦拱手道:“为这一口吃的,老奴誓死效忠余老板。”
余悦被自家员工逗笑了,嗔道:“别耍宝了,吃饱了就把桌子收拾了碗洗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员工起身收拾残局,正好李所长一家三口过来结账。余悦没和他们客气,象征性地收了钱。
他们却没有马上离开,方晓婉来到余悦面前,问道:“余老板你们的米是从哪儿进的?我吃着特别香,今天这粥底火锅的精华,可都在这锅粥里。”
余悦闻弦歌而知雅意,了然道:“嫂子是想和我买米吗?”
方晓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是这个意思,我哥还有老李他们都有胃病,你们的米特别好,看着就十分养人,我想买些回去给他们煮粥喝,养养胃。”
余悦下意识地朝余俭看了一眼,见弟弟点头示意,便说道:“这米是我家今年种的新米,目前只有第一批。嫂子要是真想要,就加我弟的联系方式,等第二批新米下来,让他通知你。不过嫂子,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家的米价会比市场价高不少,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价格不是问题。”方晓婉说着拿出手机,递到余俭面前,“余小帅哥,加个联系方式?”
余俭大大方方地拿出手机,扫了方晓婉的二维码。
作为桃月饭店重开后的第一桌顾客,李所长一家三口从饭店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袋十斤装的新米和几斤新鲜蔬菜。
7. 重装开业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海石镇小柳街附近的人都闻到了一阵浓郁的米香。
这香味顺着微风飘遍了半条街,把早起买菜的、开店门的、遛弯的人都勾得频频回头,四处张望寻找香味的源头。
桃月饭店附近的居民很快就找到了源头,顺着米香来到桃月饭店门口,这一看,熟人不免有些惊讶——桃月饭店竟然换招牌了。
招牌从“桃月饭店”变成“新月饭店”。
“新月饭店”四个字采用手写书法字体,笔锋遒劲有力,细看之下,每一笔都似藏着锐利的剑锋,连不懂书法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功底,忍不住多看两眼。
门口还挂着一块崭新的红绸,红绸下方的小黑板上写着“招牌粥底火锅,今日尝鲜享八折优惠”。
店门口支着两口柴火大灶,余悦正领着黄梅专注地熬粥。大铁锅里的粥已熬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开花的米粒在浓白的米汤中咕嘟咕嘟翻滚,熬出浓醇的米香。
找到源头的人纷纷驻足,探头去看柴火大铁锅里的粥,甭管是吃过早餐的还是没吃过早餐的都被勾得肚子“咕噜噜”叫,一个劲地咽口水。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走过来问余悦:“阿悦,你这店是改卖稀饭了?你这米香得哟,隔着两条街都能闻到。”
余悦笑着解释:“不做稀饭,我们主打粥底火锅。吴婶子中午可以带家人来尝尝鲜,今天重装开业,一律八折。”
她的声音不算洪亮,周围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粥底火锅”对海石镇的人来说还是新鲜玩意儿,大家立马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
余悦见状,又接着说道:“就是用我现在熬的粥当锅底来涮火锅。咱们用的都是今年刚下来的新米,慢火熬足时辰,粥底绵密又鲜香。不管是涮海鲜、牛肉、丸子,还是蔬菜、菌菇,都能衬得食材更鲜美,吃着暖心又养胃。”
粥底越熬越香,十点出头,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余悦提前招聘了服务员和后厨的理菜员,他们一上班就开始分工合作,手脚麻利地准备营业。十点半,余悦对着店外的人群朗声说:“各位街坊,新月饭店正式重装开业啦,想尝鲜的现在就能进店!”
有人实在被米粥的香味勾得受不了了,在余悦话音落下后,就走进店里。
这家店原本是余悦精心经营了八年的桃月饭店,从一间小店面开始,生意越做越大,如今总面积足有四百多平,分上下两层。一楼是散客区,一共二十桌;二楼八桌散台和六间包厢,其中三间小包、两间中包加一间大包,能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改成新月饭店后,余悦没动格局,只稍稍改了装饰。
客人一进店,暂时过来的帮忙充当服务员的余俭上前,将人引到窗边的位置坐下,又把点菜的平板递给对方。
“一人一锅,粥底10块?”客人看到粥底的价格,皱了皱眉头,“有点贵了啊。”
余俭笑着解释:“我们的米熬出来的粥特别香,您可以试试看,绝对物超所值。”
好在除了粥底,其他食材的价格都很亲民,完全符合海石镇的物价水平,尤其是海鲜,比外地便宜了不少。客人实在被粥的香味吸引了,又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点了一份粥底,又添了些常吃的火锅食材。
可当菜单滑到“本店特色”一栏时,客人的眼睛瞬间瞪圆了,语气也冲了起来:“一份莴笋二十块?生菜、油麦菜也要二十多?你们这是抢钱呢?”
这些贵价菜都是余俭昨天从家里带来的,定价也是他和余悦商量后定下。昨晚听到余俭说家里的菜要定高价的时候,余悦特别不理解,还担心会被顾客骂黑店。
余俭脸上依旧带着笑,耐心解释:“您别生气,我们店里也有普通蔬菜可选。这些特色菜都是自家种的,是纯绿色蔬菜,口感比普通蔬菜好太多。您要是好奇,不妨点一份尝尝鲜,保证不亏。”
客人确实有点好奇,但那价格确实太高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点。
他把平板交还给余俭:“暂时就这些了,不够我再加。”
余俭接过平板,指了指角落:“小料台就在那边,您先自取。稍等几分钟,菜马上就来。”
菜上的很快,这位客人以前没吃过粥底火锅,有些将信将疑地把食材倒进锅里,可当第一只虾入口后,他所有的顾虑都打消了,筷子使得飞快,恨不得多长一张嘴。
毕竟是新开业的店,卖的又是从没听过的粥底火锅,不少人虽被香味吸引,心里却犯着嘀咕。恰巧这位客人坐在窗边,他从迟疑试探到狼吞虎咽的模样,被店外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大家心里都犯了痒:这火锅,真有这么香?
心动不如行动,越来越多的客人进店。
前一秒还在担心生意冷清的员工们,下一秒就被涌来的客人忙得脚不沾地,服务顾客的服务顾客,后厨的理菜员们更是火急火燎地忙了起来。
十二点多,李所长来了。这次他没带家人一起过来,而是带着自己认识的几个老饕一起来吃午饭。
余俭将他们安排到楼上的包间。李所长点单的时候,看到特色菜那一栏,顺嘴问道:“小余啊,这特色菜是我昨天涮的那种吗?”
余俭回答:“是的,都是我家种的绿色蔬菜。”
李所长闻言,把特色菜那一栏全都选上。等余俭出去后,转而同老友们说道:“这家店除了粥底一绝外,他家的蔬菜也是特色,你们待会儿尝尝就知道了。”
老饕们什么好东西没吃过,都有些不以为意。
服务员刚端着砂锅进包厢,老饕们下意识地深吸一口,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了,眼睛齐齐瞪大,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冒着热气的砂锅里。
“这米……有点东西啊。”其中一个戴眼镜的老饕咂咂嘴,语气里满是惊讶,“光是闻着,就知道这粥熬得够透。”
李所长得意地笑了笑,率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底,吹凉后送进嘴里,待米香在嘴里漫开,他闭上眼睛,享受地眯起了眼:“就是这个味儿,比我昨天吃的还香,没白费我惦记一晚上。”
其他老饕见状,也纷纷拿起勺子尝了起来。一口下去,所有的质疑和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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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意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惊艳。
食材也陆陆续续地上来了。有了粥底托底,老饕们对李所长口中的特色青菜产生了好奇,便先将菜下到锅里。
戴眼镜的老饕从锅里夹了一片莴笋,放进嘴里咬了一口。脆嫩的口感带着莴笋独有的气味,没有丝毫涩味,还吸满了粥底的鲜香,越嚼越有味道。
他眼睛猛地一亮,又动手夹了一大筷子,也不管是什么菜了:“这才是蔬菜该有的味道!没有农药味,鲜得很,二十块一份一点都不贵!”
“有这么夸张吗?”其他人将信将疑,可是夹菜入口后,一下子就被折服。
“我的天,就是这个味儿!”有人忍不住低呼,“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清甜爽脆的蔬菜,一下子治好了我不爱吃菜的毛病!”
于是你一筷我一筷,这一桌最先光盘的竟然是蔬菜。
楼下也有不差钱的客人,带着“这么贵的菜到底好在哪”的好奇心点了一份,结果一吃就停不下来。
新月饭店的蔬菜和粥底仿佛天生一对,似乎能相互激发彼此特有的味道,吃完只觉得浑身熨帖得很,什么疲惫都消失了。
*
这一天,新月饭店从开门到打烊,始终被人声和鲜香包裹。余悦早就预料到生意会好,可还是低估了大家的热情,到下午四点,所有食材就被抢购一空。
劝走最后一个没能排上队的客人,余悦正打算转身回到店里,就被人叫住:“老板娘,等等!”
余悦停住脚步转身,只见身后站着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四十多岁的年纪,身形微胖,穿着体面的休闲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
余悦以为对方也是来吃粥底火锅的,连忙道:“不好意思,今日的食材已经售空,您明天再来。”
“老板娘,我中午已经来吃过了。”中年人笑着摆手,“你们家的粥底火锅味道绝佳,吃完让人念念不忘。不过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吃饭,”他顿了顿,抬手指向门口的招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冒昧问一句,这招牌上的字是谁题的?”
他中午和李所长过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招牌上“新月饭店”四个大字,写字的人功底深厚,一笔一划之间暗藏剑锋,锐利得其实不适合悬挂在饭店的招牌上。
可这字写得实在有风骨,让他见猎心喜。
中年人越看招牌上的字越喜欢,他主动递上自己的名片:“我叫沈砚,是井辰钢铁的负责人,也是个书法爱好者。刚才看到招牌上的字,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想结识一下这位书法大家。要是方便,也想请他帮我题幅字,挂在办公室里。”
井辰钢铁可是庐阳市的龙头企业,听说老板沈砚还是庐阳首富。余悦握着名片的手微微发紧,她怎么也没想到,余俭随手写的招牌,竟然能吸引到这样的人物。
她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却没有透露余俭的身份,只是客气地说:“沈老板您好,感谢您的认可。我回去问问这位……大师的意愿,后续再联系您。”
沈砚点头:“那我就静候佳音了。”
8. 血珀同心贝
余俭下午四点便离开了新月饭店。余妈妈让他带来的蔬菜卖得格外火爆,成了店里最先售罄的品类。
这结果早在余俭意料之中,没人能拒绝经由灵气滋养的蔬菜。余悦起初还担心高价蔬菜无人问津,见销量如此之好,便特意找余俭商量,想让他回家再采摘些蔬菜送到店里。
余俭刚把车开上高速,余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他戴上蓝牙耳机接听:“姐,我刚上高速,还有事吗?”
“有人看上你的字了。”余悦开门见山,把井辰钢铁负责人沈砚上门求字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我暂时没透露你的身份,这事你自己拿主意。”
余俭闻言,语气平静:“我知道了。今晚我写一幅字送到店里,你让沈老板自行来取就行。”
新月饭店的招牌,本就是余俭送给余悦重装开业的礼物。前几天余悦回去筹备装修时,他就特意问过姐姐要不要改店名,毕竟“桃月饭店”的名字,取自余悦和陈涛两人的名字,余俭料定姐姐不会再沿用,大概率会换个新名字。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余悦最终定下“新月饭店”这个名字,寓意着全新的开始。
开业前一晚,余俭特意用毛笔写下“新月饭店”四个大字,亲手制作成招牌,在开业当天挂了上去。
他的书法,是在修仙界三百年间日积月累练出来的。身为剑修,他写的字字里行间自带一股凌厉锋芒,被懂行的人看中是迟早的事。余俭对此并不意外,只是他现在并不想暴露自己就是招牌题字人。
可余悦已经跟沈砚承诺会联系写字的人,他若是直接拒绝,难免让余悦为难。
余悦瞬间听懂了弟弟的心思,当即应道:“行,我绝不会跟他说字是你写的。”
“嗯。”余俭应了一声,叮嘱道,“你就跟沈老板说,题字的是一位来海石镇旅游的游客,如今已经离开镇子了。”
“好,我会和沈老板说清楚。”余悦道。
姐弟俩又说了几句话,便结束通话,余俭专心开车,半个小时后回到青林镇。
自从余俭包下村里的稻田后,余爸爸比谁都上心,有事没事就要去稻田边走一圈,担心鸟雀、田鼠吃了田里的谷子。
余俭到家时,余爸爸还在田里,余妈妈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了。余俭走进客厅,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余妈妈转头惊讶道:“你怎么没留在店里帮你姐?”没等余俭回答,她又急切地追问,“店里的生意怎么样?粥底火锅有人吃吗?”
余俭走进厨房,顺手帮妈妈递了个盘子,一边回答:“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店里生意好得很,我离开的时候,食材都卖得差不多了。”
“那敢情好!”余妈妈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大口气。女儿饭店的生意火爆,儿子承包稻田产出的新米就不愁销路,压在她心头的两块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块。
她麻利地把锅里炖得入味的红烧鱼盛出来端上桌,又拉着余俭坐下,细细打听店里开业的细节,从客人的反应到食材的销量,问得格外仔细。
余俭一一耐心回答,末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塞进余妈妈手里:“喏,这是姐让我转交给你的。”
余妈妈捏着钱,满脸疑惑:“你姐这是什么意思?”
余俭:“姐这是打算长期向你采购蔬菜,我们家的菜在店里卖得很好,明早还要劳烦你和我去菜地里多摘一些,我一并给姐姐送过去。”
余妈妈懂了,也不和女儿客气,权当是女儿孝敬自己的钱。她乐滋滋地低头数钱,可是数着数着又觉得不对劲,狐疑地看向余俭:“不对啊,我那点菜哪值这么多钱?”
“我们家的菜不一般呗。”余俭让余妈妈安心收下这些钱,俯身在她耳边,将菜在店里卖的价格说给她听。
“这么贵?!!”余妈妈瞪大了双眼,下一秒心安理得地把女儿给的钱揣进口袋里,嘿嘿笑,“这么说你妈我要发财了。”
余俭:“妈你以后就是富婆咯,可要多多关照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啊。”
余妈妈拍了一下余俭的肩膀,笑得眼睛都弯了:“油嘴滑舌。”
晚些时候,余爸爸回来了,余俭同样转交给他一笔钱,是余悦收购大米的钱。余爸爸推辞着不想要,做父亲的帮女儿是天经地义的,怎么可以向女儿要钱呢?
余俭也没和余爸爸废话,直接把钱塞进余爸爸的口袋里,道:“我只负责转交,你自己和我姐讲大道理去。”
余妈妈:“小悦给你钱你就收着呗,你辛辛苦苦种的地,没有不收钱的道理。”
余爸爸:“可这也太多了……”
余妈妈翻了个白眼:“傻瓜才会嫌弃钱太多。”
余俭一边吃饭一边看爸妈斗嘴,晚上回房间后,想起要给井辰钢铁的老板题字,便拿出宣纸铺在书桌上。盯着空白的宣纸静思片刻,他手腕轻转,落笔如剑,一气呵成写下“大展宏图”四个大字,字间锋芒毕露,尽显剑修凌厉气度。
在写落款的时候,余俭的笔锋顿了顿,他抬头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有些空茫。
几秒后,他再次执笔,郑重地在纸上写下落款:云岫。
——云出岫而无心,剑随心而自在。
云岫真人是余俭在修仙界时的道号,如今他在纸上落下“云岫”二字,也算是在此方世界留下一点儿那段三百年的修仙岁月的浅浅痕迹。
*
沧澜界,天衍宗。
山门处的护山大阵忽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紧接着,一道璀璨流光自天际坠落,径直朝着宗门后山的方向飞去。流光掠过的瞬间,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席卷了整个天衍宗,无论是正在修炼的弟子,还是打理药田的杂役,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心头一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这是什么威压?也太吓人了!”新入门没多久的弟子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佩剑,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身旁的师兄目光紧盯着流光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是玉衡真人回来了。”
“玉衡真人?”新人一脸茫然,“师兄,这位真人是什么来头?我入门这么久,怎么从未听过宗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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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号人物?”
师兄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玉衡真人是宗门的太上长老,修为深不可测,早已达到渡劫期顶峰,是整个沧澜界都排得上号的强者。只是真人常年闭关,宗门里见过他真容的弟子寥寥无几。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唏嘘:“玉衡真人性子孤冷,对谁都疏离淡漠,唯独对那位失踪的道侣上心。可就在百年前,真人的道侣云岫真人忽然凭空消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些年,玉衡真人走遍了沧澜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能找到对方的踪迹。这次他应该是从万古秘境回来了,据说那秘境之中,藏着鲛人族留下的至宝。”
新人好奇追问:“鲛人族至宝?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血珀同心贝,”师兄道,“传闻这枚血珀同心贝是鲛人族的镇族至宝,有着逆天功效,只需取两个人的心头血融入其中,便能孕育出有着两人血脉的新生儿,就算是同性别也没问题。玉衡真人前往万古秘境,便是为了寻找这枚血珀同心贝。”
“用心头血孕育新生儿?”新人惊得睁大了眼睛,“让两个同性孕育新生,简直闻所未闻,恐怕有违天道。而且鲛人族不是早就灭绝了吗?这血珀同心贝真的存在?”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人说的。”师兄摇头,“至于鲛人族,虽已灭绝万年,但万古秘境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或许还留存着他们的遗物。玉衡真人这百年执念太深,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
寒玉峰,玉衡真人洞府。
刚归来的慕归云一袭月白道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无俦却清冷无情,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抬手一挥,掌心便出现了一枚巴掌大的贝壳,正是从万古秘境中寻得的血珀同心贝。
贝壳通体莹白,上缀着细碎的银纹,轻轻一动便溢出温润的光晕。
慕归云的目光落在血珀同心贝上,冷硬的眉眼难得柔和了几分,随即他转身走向洞府内侧的石壁。石壁上悬挂着一块古朴的长生牌,牌面上刻着“云岫”二字。
这长生牌是天衍宗的弟子牌,每位核心弟子入门时都会在长生牌中滴入一滴心头血,人在牌在,神魂俱灭则长生牌碎。如今余俭的长生牌完好无损,就证明他还活着,这也是支撑慕归云一直寻找的动力所在。
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轻轻点在长生牌上,一滴鲜红的心头血缓缓渗出,悬浮在半空。慕归云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滴心头血,落在血珀同心贝的开口处,血珠瞬间融入贝壳之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紧接着,他闭上双眼,指尖划过自己的心口,另一滴带着金色灵力的心头血随之而出,与余俭的心头血一同落入血珀同心贝内。
两滴心头血在血珀同心贝中缓缓靠近,起初还泾渭分明,片刻后便如同有生命般相互缠绕、融合。随着融合的进行,血珀同心贝散发的光芒愈发温润,原本莹白的贝壳上,银纹渐渐亮起,宛如一轮新月升起,整个洞府都被这柔和的白光笼罩。
慕归云静静伫立在旁,目光紧盯着血珀同心贝,漆黑的眸底一片晦暗,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9. 米糠喂鸭
五月下旬,日头正盛却带着几分湿热的风,余家那三块紧挨着的稻田在灵气的滋养下,进入收割期,此刻铺就一地金黄。
新月饭店已经有条不紊地运行了三天,度过了刚开业的宣传期,一切都步上正轨,余俭便没留在店里帮忙,而是回到家里,帮忙收割第二批水稻。他特意从网上采购了两台手推式稻麦割晒机,事先培训余爸爸如何使用机械后,当水稻一进入收割期,父子俩便带着收割机下田,开始忙碌起来。
有了机器助力,收割效率比纯手工快了数倍。将近三亩的稻田,父子俩仅用一个多小时就收割完毕。
收割结束便是打谷脱粒,父子俩忙了整整半天,才将所有稻穗脱粒干净。和上一批水稻一样,这次产量依旧喜人,塑料布上堆起一座座小小的谷山,浓郁的稻香裹着阳光的味道,光闻着就很踏实。
余爸爸用三轮车来回运了三趟,才把全部稻谷拉回家。这些稻谷又在院子里晒了整整两天,清晨摊开,傍晚收拢,褪去多余的水分后,谷粒愈发饱满干爽。这天一早,父子俩便一起将晒干的稻谷搬上三轮车,往镇上的刘家碾米厂赶去,准备对稻谷进行脱壳处理。
碾米厂的老板叫刘贵,是个性格爽朗的中年人,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容。看到余家父子骑着三轮车过来,他立马乐呵呵地迎了上来,手里攥着一包烟,先给余爸爸递了一支,又转向余俭:“阿俭,来一支?”
余俭笑着摆手:“不好意思刘贵叔,我不吸烟。”
刘贵也不勉强,便自己含着烟点上,又凑到余爸爸跟前给他打火,惊叹道:“你们家今年的稻收得早啊,我看其他人田里的稻才刚泛点黄。”
青林镇早稻收割的时间大概在每年的六月中下旬到七月初,余家的水稻整整比其他人家早了一个月收割。
余爸爸吸了口烟,吐出一圈烟雾,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托老天的福,天气适宜,稻子长得旺。”
刘贵目光扫过三轮车上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眼里闪过羡慕:“看出来了,你家今年收成可真不错。”
两人说着话,手上却不闲着,一起将稻谷从三轮车上搬下来。余俭也在一旁帮忙,刘贵见他一人轻轻松松就搬起一袋稻谷,不由惊讶道:“阿俭你力气挺大的啊,一点儿都不像读书人。”
余俭笑了笑,含糊地解释道:“最近一直在锻炼。”
“现在的年轻人肯下力气锻炼的可不多了。”刘贵笑着夸赞了一句,便转身检查碾米机,确认机器运转正常后,对父子俩道,“老规矩,稻壳和米糠留给我,加工费就不收了。”
稻谷在脱壳之后就是糙米,糙米进一步碾白抛光,除去米糠层,再进一步筛去碎米、异色米之后,就得到日常食用的白色精米。青林镇的小型碾米厂大多都有这样的规矩,用加工产生的米糠抵扣加工费,既省去了农户额外掏钱的麻烦,米糠也能当成饲料卖给养殖户,对双方都划算。
余爸爸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他点头应下后,和余俭一起,将稻谷倒进碾米机的进料口。
趁着碾米机工作的工夫,余俭和刘贵说了一声,在碾米厂附近逛了起来。
刘家碾米厂依溪而建,这条小溪是青林河的支流,没名字,水流量不大,河床里的石头光秃秃地露在外面。溪面上游着一群鸭子,“嘎嘎”的叫声此起彼伏,小溪因它们而变得热闹而富有生机。
余俭盯着小溪里的鸭子看了一会儿,感受到它们体内若有似无的灵气,微微挑了挑眉。
他暂时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又在周围逛了一圈,才重新回到碾米厂。第一批米已经碾好了,余爸爸回去运第三批米还没回来,余俭便走到碾米机旁,和刘贵一起把余爸爸刚刚运过来第二批米倒进放料口。
余俭顺便问道:“刘贵叔,你知道溪里的鸭子是谁养的吗?”
刘贵闻言看向余俭,拍拍自己的胸膛,有些骄傲:“你刘贵叔我养的,怎样,养得好吧?”
碾米厂的工作受季节影响,只有在稻谷丰收的那几个月运行,刘贵一大家子不可能只守着这一家小厂生活。于是他就把碾米产生的稻壳和米糠利用起来,在老家的山上办了养猪场,也养了鸡鸭,算是青林镇最大的养殖户。
说到这个,刘贵倒想起一件事,他和余俭说道:“你家的谷子好,出来的糠我家的鸭子都抢着吃,上次那些米糠都进了它们的肚子,看着肥了不少。”
难怪他在那些鸭子身上感受到些微的灵气,原来是吃了含有灵气的米糠。余俭心中了然,面上却道:“我刚出去逛的时候看到了,刘贵叔养得真好,一只只可肥了,看着馋人得很。”
余俭顿了一下,又问道:“我等会儿回去想买一只,刘贵叔,你家鸭子多少钱一斤?”
刘贵闻言,立马摆手笑道:“你跟叔客气什么?等会儿我给你抓一只最肥的,你直接带回去就是了。”
“那可不行,”余俭连忙拒绝,“现在赚钱都不容易,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要不你用你家的米和我换?”刘贵提议道,“我开了这么多年的碾米厂,就没闻过这么香的米,上次我就向你爸买米了,你爸愣是没同意。”
余爸爸刚好回来,听到这句话,笑着把三轮车停稳,接话道:“哪是我不同意卖你,上次那批米才多少啊,再说了,那天你厂里都是人,给你开了个口子,还能剩米给我带回家?”
刘贵闻言乐了:“是是是,都知道你家大米香。要不就按我说的,用米换鸭子。我要的也不多,一只鸭子换你二十斤米不过分吧?”
他可是听说了,余悦在海石镇开的那家饭店现在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的食材都不够卖,余家的米拿到饭店里熬成粥底,价格还不知道翻了多少,仔细算下来,他一只鸭子换余家二十斤米,还是余家亏了。
“不过分不过分,你不觉亏了就好。”余爸爸客气地摆摆手。
交易就这么达成了,最后父子俩碾完米回家的时候,余俭提着一只四斤多快五斤的鸭子,而他们也给刘贵留了二十斤大米。
父子俩到家时,已是下午四点多。余妈妈刚从菜地里回来,这几天菜地的蔬菜在新月饭店大受欢迎,给她添了不少收入,她伺候得也越发上心。早上摘了新鲜蔬菜,通过青林镇的客运班车寄到海石镇,晚上余悦就会把菜钱转过来。如今的她,每天都乐呵呵的,就连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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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舞,都比以前更有精神了。
她前脚刚进门,余爸爸后脚就骑着三轮车进院子。看到余俭拎着一只鸭子下车,她走过去接过来:“怎么突然想着买鸭子了?”
余俭绕到三轮车后面搬米,笑着回答道:“我看刘贵叔养的鸭子又肥又馋人,用二十斤大米和他换的。”
“就你嘴馋。”余妈妈莞尔,提着鸭子往厨房走:“我这就去把它杀了,忙活了几天,正好炖汤补补。”给鸭子烫毛的间隙,她从厨房的窗户里喊道余俭。
余俭抬头看过去:“妈,怎么了?”
余妈妈:“你去街上的药店买一副炖鸭子的中药,你直接和店员说炖鸭子用就行。”
“行。”余俭应着,把最后一袋米搬进仓库后,便骑着电动车出门了。
溪云新村离青林镇大街并不远,骑电动车来回不超过十分钟,余俭就买完药回家了。就这么几分钟的工夫,家里多了人——余悦和方晓婉。
方晓婉收到余俭的消息,知道余家第二批新米下来了,便迫不及待地驱车赶过来,上次从新月饭店买的十斤米,全家都吃得赞不绝口,没几天就吃完了,这次说什么也要多买些回去。
余悦则是因为店里的米快用完了,加上今天营业结束得早,回家运米的同时,顺便探望父母。
余俭把炖鸭的中药交给余悦,让她送进厨房,随后招呼方晓婉在客厅坐下。寒暄了几句家常,他便主动说起米价:“嫂子,我家这新米,对外卖是二十五块钱一斤。你是第一个顾客,给你算优惠价,二十块一斤,你要是觉得合适,我现在就去给你称。”
这个价格让方晓婉颇觉惊喜,也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她以前买过十几块一斤的五常大米,口感已是上乘,而余家的米,香味和口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以为这样的好米,价格肯定不低,没想到余俭还给了优惠,二十块一斤,比她预想的便宜了一些。
方晓婉毫不犹豫地说:“太合适了,先给我来一百斤。”话落,她又带着几分调侃笑道,“上次那十斤根本不够吃,尤其是老李,天天念叨你家的米,说煮出来的饭,不用就菜都能吃两碗。”
一百斤方晓婉还觉得少了,她心里早有安排:五十斤留着自家吃,另外五十斤送到她哥家去。除了她哥有胃病需要好米调理外,她哥的孙子也刚到添加辅食的月龄,余家的大米天然养人,磨成米糊给小侄孙当辅食再合适不过。
“行,我这就去给你称好了搬车上去。”余俭爽快地回答,话落便起身去给仓库给方晓婉装米。
余俭动作麻利,很快装了两袋各五十斤的大米,放进方晓婉的车后备箱。方晓婉付了钱后,正打算上车离开。
余妈妈见饭点到了,不好让客人空着肚子离开,便开口挽留方晓婉,让她吃完晚饭再回去。
方晓婉本不想麻烦余妈妈,可刚要开口拒绝,厨房里就飘出一股肉香,虽然带着点中药味,却分外诱人。
她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生生拐了个弯:“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余家到底有什么魔力?不管是什么食材,经他们家之手,风味都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10. 滋补老鸭汤
刘贵给的那只鸭子是只养了两年的老番鸭,余妈妈没费功夫用砂锅慢煨,只将鸭子焯水去净血沫,便同备好的药材一起丢进高压锅炖煮。高压锅上汽后,白色的蒸汽顺着阀门喷涌而出。伴随着蒸汽一同散开的,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气。既有老番鸭独有的鲜醇,又裹着中药的温润回甘。
高压锅炖着老鸭的同时,余妈妈也没闲着,动手炒了几个家常菜。
菜很快就上桌,余妈妈热情地先给作为客人的方晓婉盛了一碗老鸭汤,还特意在碗里夹了一根鸭腿。
方晓婉连忙谢过余妈妈,拿起勺子先喝了一口老鸭汤。她忍不住眯起眼,紧接着又咬了一口碗里的鸭腿肉,细细品味后连连赞叹:“太香了!陈大姐,这鸭汤和鸭肉也太好吃了!”
老鸭汤是用熟地、玉竹、沙参这些药材炖的,汤色黑亮清澈,余妈妈上桌前仔细撇掉了浮油,一点都不腻。鸭肉的香和药材的温和混在一起,没有苦味,反而带着点自然的清甜,浓淡刚好,喝着特别舒服。老番鸭炖得很软烂却不散,夹一下就能撕开,皮是油亮的浅棕色。放进嘴里,轻轻一咬,紧实的肉里就爆出汁,让人吃了还想吃。
余妈妈听着方晓婉的夸赞,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喜欢就多喝点!这老番鸭肉紧实,最适合炖汤补身。配的都是滋阴润燥的中药,最适合夏天喝了。”
方晓婉也不拘谨,喝完一碗汤,才拿起筷子尝桌上的家常菜。米饭是新米蒸的,颗颗饱满晶莹;青菜是自家菜地里种的,鲜甜脆爽。余妈妈的手艺算不上大厨级别,桌上也没有山珍海味,可这些浸润了灵气的食材,自带一种独有的鲜灵滋味。
这一顿晚饭吃得宾主尽欢。
夏日天暗得晚,饭后天光还亮堂着,方晓婉反倒不急着走了。她先是以高于市场价的价钱,跟着余妈妈去菜地里摘了些新鲜蔬菜,又托余俭带她去刘贵家,买了三只老番鸭,这才满载而归。
送走方晓婉,余俭回到家中。余爸爸去村里的“情报交换处”下棋了,余妈妈被牌搭子喊去打麻将,家里只剩余悦等着他。
见他进门,余悦连忙招手让他过来,待他走近,从包里掏出一个特大号红包塞进他手里:“沈老板给你的谢礼。他昨天来店里取走了你题的字,看样子格外满意,当场就封了红包,让我转交给你。”
红包入手沉甸甸的,看厚度应该有好几万,余悦惊讶于红包的厚度,却也没帮弟弟拒绝,直接带回家转交给余俭。
余俭颠了颠红包,当着余悦的面取出红包里的现金清点了一番,他挑了挑眉:“8万8,是个吉利数字。”
“不愧是庐阳首富,出手真大方。”余悦咂舌,她怎么也想不到,弟弟一幅字竟能卖出这般高价。可看余俭一点都不惊讶的模样,显然对自己的书法功底极有底气,她便不再纠结,反倒与有荣焉地笑道:“看来我们老余家不光出了个高材生,还出了位大艺术家。”
余俭喜滋滋地将钱装回红包里,故作谦虚地说道:“低调,低调。”
“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余悦哼笑,拿起自己的包,交代余俭,“我去海石了,等爸妈回来你帮我和他们说一声。”店里还有些事情等着余悦处理,她根本没时间在家里过夜。
余俭送余悦出门,目送她开着皮卡离开。看着皮卡的尾灯消失在村口的拐角,他才转身回到家中。
*
海石镇。
余悦将皮卡停在新月饭店后门,和员工一起把新米搬回饭店仓库。等忙完店里的所有事情,关好店门时,已是深夜十点多。街上的行人稀少,零星几个晚归的路人,步履匆匆地往家赶。
街对面的陈家饭馆还亮着灯,门口的招牌在夜色中泛着光,只是店里的客人寥寥无几,稀稀拉拉地坐着两三桌,远不如往日热闹。
黄梅看到站在陈家饭馆门口的陈涛和林丽娟,忍不住和余悦吐槽:“那渣男和小三的饭店这几天客人越来越少了。”
余悦把店门钥匙放进包里,闻言“哦~”了一声,明显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黄梅和余悦八卦:“我之前和他们一起工作的时候就知道他们什么尿性,懒得很,我以为轮到自己开店了,他们就该勤奋起来了,谁想到还是一样懒。店开了之后,只顾着收钱当甩手掌柜,什么事都要雷光头管。”
雷光头本名叫雷寿,是前桃月饭店的厨师,陈涛许诺分给他两分利,这才挖走他。可这两分利不是好拿的,让他从一个厨师还要兼顾店长的活计。
“要我说他就是活该!”黄梅啐了一口,“他一个厨师哪管得了那么多?”
“店里的服务员看上头没人管着,做什么都敷衍,对顾客态度差,连对店里的卫生也不上心。顾客吃饭时发现老鼠、蟑螂的事发生好几回了,也没人管。一次两次,谁心里不膈应啊?”
余悦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心思去管前任的死活?这会儿听黄梅这么说,她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她嗤笑道:“我是一点都不意外,开店哪里那么容易?陈涛还是想当然了。”她现在只庆幸在结婚之前看清这个男人的真面目,没掉进陈涛这个深坑里。
“这才哪到哪啊。”黄梅不屑地轻哼,“用不了多久他肯定哭着回来求悦姐你,悦姐你到时候可别搭理他。”
余悦一副敬谢不敏的样子:“你可别乌鸦嘴了,赶紧给呸掉。”
黄梅还真配合地“呸呸”了几声。
两人有说有笑拐进巷子里,一起回余悦在海石镇租的房子。她并没将陈涛的事放在心上,权当个笑话,听听就过了。
可余悦不关心,不代表陈涛和林丽娟容得下她,尤其是眼睁睁看着新月饭店门庭若市,他们的陈家饭馆却门可罗雀时,他们心里的妒忌之火越烧越旺,这可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让人难受。
“涛哥,”林丽娟挽着陈涛的手臂,眼睛死死盯着余悦离开的方向,煽风点火道,“自从余悦店里的生意好起来后,我们店的生意就越来越冷清了,肯定是她抢了我们的顾客。”
陈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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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早已恨意翻涌。他恨余悦当初不留情面地分手,更恨她抢走了他苦心经营的桃月饭店。余悦越是风光,就越衬得他狼狈无能。
他眯了眯眼,点燃一根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蒂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放心吧,她得意不了多久了。”
白色的烟圈升腾,模糊了陈涛的脸,却模糊不了他眼底的怨毒之色。
夜色愈发深沉,零点过后,街上的店铺陆续关门,随着最后一家宵夜摊也收拾着推离,整条小柳街彻底陷入寂静,唯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拉长了街道的影子。
一辆没有上牌的面包车悄然从街角驶来,最后停在新月饭店门口。车门应声拉开,几个身着黑色卫衣的人影钻了出来,宽大的帽子和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们的模样。黑夜给了他们肆意妄为的底气,有人提着刺鼻的油漆桶,有人攥着沉甸甸的棒球棍,气势汹汹地冲向新月饭店。
玻璃碎裂的脆响、油漆泼洒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这几人配合默契,动作迅速,显然是惯犯。短短几分钟,便完成了所有破坏,随即迅速上车,驾驶着面包车快速驶离,小柳街再次恢复死寂。
无人察觉新月饭店的招牌上,锐利藏锋的字体上有抹极淡的光芒一闪而过。
*
青林镇,溪云新村。
余俭的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虫鸣声。他盘腿坐在床上,掌心握着一枚通体莹润的极品灵石,正引导着灵石中精纯的灵气缓缓入体,潜心修炼。
一个小时后,掌心的极品灵石化作齑粉,被引导地落进窗台的花盆里,这原先是一个空花盆,随着余俭的修炼,花盆里积攒了不少灵石粉末。余俭做了个吐纳的动作,收势后,顺势躺下,盯着天花板发呆。
随着这具肉身的修为不断提升,他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半个月前他完成筑基,现在已经达到筑基中期了。洗髓丹洗去了他体内的杂质,顺便激发了这具身体的潜能,余俭之前就查探过来,现在这具身体是单木灵根,虽然不复修仙界时单金灵根的锐利,但怎么不算是种田圣体呢?
——也不知道如果有机会再和大师兄见面,他得知我成了木灵根修士且不再是天赋卓绝的剑修时,会不会感到失望?他应该不会有太强烈的感觉吧,毕竟那么冷心冷情的一个人,或许就连我当时忽然消失,也没能在他心里激起一点儿涟漪。
想到这里,余俭不由扼腕捶床。他可是费了好些心力才把大师兄这个沧澜界知名的高岭之花勾上床的,竟然只睡了一觉就穿回现代了。肯定是睡的次数太少了,才害的他食髓知味,导致现在还念念不忘。
人啊,一开始果然不能吃得太好,以至于现在看谁都觉得索然无味,就惦记着那一口。余俭“哎”了一声,认命地起床去浴室洗冷水澡。
再次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了。余俭打了个哈欠上床,正打算探身去关灯,忽然感知到了什么,手下的动作微微一顿,下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按下开关,房间顷刻间被黑暗吞没。
11. 自食恶果
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下了一场雨,到六点左右才停,太阳一出来,蒸发了路面的水分,空气越发潮湿黏腻。
余俭哼着不成调子的曲从楼上下来,余妈妈已经从菜地里摘了菜回来,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将菜装进菜篮子里,听到余俭的脚步声,转头看了过来:“今天没煮早饭,你自己去街上对付一口。”
“昂。”余俭应着,走到余妈妈边上帮她理菜,顺便说道,“我要去一趟海石,今天的菜你不用寄了,我直接捎带到店里。”
余妈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过去了?”
余俭:“我一个高中同学是海石的,他现在在农大教书,昨天回来了,我约他见个面。”
余妈妈不疑有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阿俭,你老实告诉我,你姐和陈涛是不是分了?”
“嗯,分了。”他答应过姐姐不主动和爸妈提起,但没答应他们问起时还要帮忙瞒着。而且在余俭看来,这件事根本就没什么好瞒的,老两口心思细腻,肯定早就看出了端倪。再说青林镇和海石镇相隔不过半小时车程,平日里来往频繁,老两口说不定早就从别人嘴里听到了闲话。
果然,余妈妈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我就知道。我和你爸早就看出来了,你姐这几个月回来,从来没提过陈涛,每次问起来,都含含糊糊的。我们担心她没走出来,也不敢在她面前多嘴,怕戳她的痛处。现在看她整天忙着店里的事,精气神比以前好多了,我反倒没那么担心了。”
说着说着,余妈妈的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忧虑:“陈涛是海石本地人,亲戚朋友都在那边,小悦和他分手要是闹了什么不愉快,我们家在海石也没什么亲戚帮衬,真要出事,一时半会也赶不过去,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菜整理得差不多了,余俭起身将菜搬上SUV的后备箱,闻言安抚道:“妈,你就别瞎担心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凡事都讲法律,陈涛就算是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真敢做什么出格的事。再说了,青林到海石就半个小时的车程,真有什么问题,我一脚油门就能赶过去,保证姐姐没事。”
当然这些都是安抚余妈妈的话,余俭早就设想过陈涛会不会报复的问题,在新月饭店重装开业那天就做好了预防。
想到这里,余俭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料想现在陈涛已经自食恶果了吧?
把菜都装上车,余俭关上后备箱的车门,转而和余妈妈说道:“妈,你现在首要做事情就是在家里算钱,姐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你要相信她能处理好。”他绕到驾驶座打开车门,上车系好安全带,“我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你和爸不用等我。”
余妈妈故作不耐烦朝他摆手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比我还啰嗦。快走吧,开慢点,注意安全。”
余俭便笑着启动车子,驶出院子。车子经过村口的早餐店时,他下车吃了碗汤面,吃饱喝足后继续开车前往海石镇。
高速上一路畅通,半个多小时后,他便开着车驶入海石镇小柳街。远远地,他就看到新月饭店门口停着一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周围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附近的居民也都打开了自家的窗户,从窗户里探出脑袋。
余俭把车停在新月饭店门口附近的街边停车位上,下车朝新月饭店的方向走去。现在才早上七点左右,但因为有热闹看,显得人声很嘈杂。
他来到新月饭店的门口,就看到店里的服务员周强。他站在街边正踮着脚,朝着对面的方向张望,余俭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强回过头,看到是余俭,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打着手势打招呼:“小余哥,早上好。”
周强小时候因为发烧打针的副作用,导致听力受损,平日里只能靠手语和写字交流。但他手脚勤快,做事踏实,是新月饭店重装开业后新招的备菜员。余悦安排他每天早上去车站将青林镇寄过来的新鲜蔬菜搬回店里。今天余俭亲自送菜过来,省去了他跑车站的功夫。
余俭拿出手机打字给周强看:“看什么呢?这么热闹。”
周强脸上露出几分兴奋,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伸手指向陈家饭馆的位置,用手机打字回复:“小余哥,陈涛的店被砸了!砸得可惨了。”
余俭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就看到了一地狼藉的陈家饭馆。原本的玻璃墙被砸得稀碎,散落了一地,卷帘门上被泼满了刺眼的红色油漆,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陈涛和林丽娟还没过来,民警正向附近的居民了解情况。
余俭比谁都都清楚发生什么事,并不好奇,他又拍了拍周强的肩膀,给他看手机上的字:“菜在后备箱里,一起搬进去吧。”
周强点头,和余俭一起把菜搬进新月饭店的后厨。
等余俭再从新月饭店出来,陈涛和林丽娟已赶了过来,两人显然是收到消息匆忙赶过来,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凌乱。余俭的耳力很好,听到了他们和民警的交谈声。
陈涛的脸是黑的,他接到电话到现在都没搞明白,怎么被砸被泼油漆的不是新月饭店,而是自家的店。那些人收了他的钱,就这么办事的?他心里恼火,可在民警面前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把自己当成苦主,委屈地说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得罪谁了!我就一个小老百姓,老老实实开个小饭馆,本本分分做生意,哪里知道平白无故惹上这种事?这店砸成这样,我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林丽娟并不清楚陈涛私下里雇人砸新月饭店的计划,这会儿是真正的又气又急。她叉着腰,声音尖利地冲着民警喊:“你们一定要查清楚,我不仅要他们赔钱,你们还要把他们抓进去坐牢!敢砸我的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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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他们牢底坐穿!”
也不知道那句话触及陈涛的敏感点,他眸光闪了闪,把林丽娟扯到自己身后,瞪了她一眼:“闭嘴!警察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转而又看向民警,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两支递了过去,殷勤的态度里带着点试探,“警官,知道是谁砸了我店吗?什么时候能抓到人?”
民警没接烟,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店是半夜被砸的,当时街上没人,我们也查了监控,嫌疑人开的是无牌的面包车,也没拍到正脸,没那么容易抓到人。”
陈涛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没拍到人就好,希望一直抓不到人。
民警了解过情况后离开了。警车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觉得没了意思,纷纷散开,该干嘛干嘛去,刚才还喧闹无比的街道,渐渐恢复了清晨该有的平静。
只有陈涛和林丽娟还站在自家狼藉的店门口,一个脸色铁青,一个依旧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林丽娟被陈涛刚才那一瞪气得够呛,这会儿挣脱他的手,叉着腰骂道:“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我们店被砸了,难道不该让警察抓到他们赔钱坐牢?”
陈涛心烦意乱,一股火气再也压不住,伸手拽着林丽娟的胳膊就往店里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拽脱臼。
他反手关上店门,面上的凶狠再也藏不住,压低声音却字字咬牙:“你问我?怎么不回家问你哥是怎么收钱办事的?我是让他砸了余悦的店,他怎么反过来把我的店给砸了?”
“你找我哥砸的店?”林丽娟瞬间哑火,瞪大眼睛张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儿后,她掏出手机,近乎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这就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而此刻,新月饭店门口的余俭,早已收回了目光,对陈家饭馆里的闹剧毫无兴趣。在他看来,陈涛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人心难测,一个人的嫉妒心可以催生出无数恶意,余俭在修仙界三百年,见惯了因贪嗔痴念而引发的种种祸端,更明白其中的道理。
所以他在给新月饭店安装新招牌的时候,就悄悄在上面布下了一个镜像反煞阵。这个阵法并不会主动伤人,却能反弹一切针对饭店的恶意和伤害,将施害者的意图反射到他们自己身上,算是他给姐姐的一层无形保护。
他当时只是以防万一,倒没想到,阵法会这么快起作用。昨晚凌晨,那伙人靠近新月饭店时,阵法瞬间被触发,淡淡的灵气波动笼罩了整个街区,干扰了那伙人的视觉和判断力,让他们下意识地将街对面的陈家饭馆当成了目标,砸完之后,自以为完成了任务,却未意识到他们砸了雇主的店。
*
余俭今天约见的是高中同学也是多年好友,他叫于兆河,大学在南启省农林大学上,后来又保研本校本专业,毕业后留校任教。余俭之所以会想和于兆河见一面,主要还是对方在微信上先联系的他。
12. 林下套种
余俭托余悦在二楼留一个小包厢,十点半,新月饭店刚对外营业的时候,于兆河就过来了。
两人是高中同学,高考之后还保持着联系,只是大学毕业,各自走入人生的不同阶段,联系才慢慢少了,但在同一个城市时,只要有时间的话,也会约出来见一面。
在于兆河的视角里,上次见余俭是在几个月前的春节,高中同学聚会的时间,并不算很久,但直到余俭站在自己面前,于兆河还差点没把人认出来。
在余俭眼里,他和这个老同学老朋友可是有三百年没见,但他穿回来快两个月了,早就习惯平静地面对每一个故人。
“于兆河,发什么呆呢?” 余俭伸手在于兆河眼前挥了挥,将这位探着脑袋、东张西望找人的高中同学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于兆河循声看去,盯着面前的人愣了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讶:“余俭?!!”
余俭眼底笑意融融,嘴角轻扬:“这么惊讶做什么?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何止是不认识,你简直是判若两人!” 于兆河上前一步,上下仔细打量着余俭,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惊叹,“好啊你,几个月不见,怎么变化这么大?我刚才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愣是没敢认。”
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轮廓半点没变,可通身的气质却像是被彻底重塑了一般。眼前的余俭,笑容明朗灿烂,待人热情大方,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沉稳,和春节聚会上那个略显疲惫的码农简直是两个人。
余俭引着人往二楼的小包厢走,闻言笑着打趣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怕是你天天泡在大学里,看惯了朝气十足的青春男大,再看我这个快要奔三的老男人,自然觉得不习惯了。”
“拉倒吧你!”于兆河轻嗤了一声:“你凡尔赛了啊,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发现了,你看起来怎么比过年那会儿年轻了不少?走出去问问,谁能看得出你快要奔三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进了二楼的小包厢。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干净雅致,临窗的位置能看到小柳街的街景,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原木色的餐桌上,暖融融的。
余俭招呼于兆河坐下,把点菜的平板递给他:“别和我客气,今天我请客。”
于兆河也不和他客气,拿过平板开始点菜,一边选择菜品一边和余俭说:“你是不知道你姐这家店最近到底有多火,X音、小地瓜这些社交平台的同城板块都是新月饭店的消息。我昨天就回来了,想着过来尝尝鲜,结果没排上号。这才在微信上找你,就是想托你的关系,让你姐帮我留给位置,没想到你竟然回青林了。”
说到这儿,他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余俭,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你是真辞了鹏城的工作?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家公司的待遇在国内都排得上号的,就这么舍得?”
“嗯,真辞了。”余俭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豁达的笑意,“打算回青林发展,过点与世无争的日子。”
于兆河咂咂嘴,不理解但尊重:“行吧,每个人追求不一样。鹏城的高工资是真的,可那份辛苦也是真的,天天996偶尔007,熬坏了身体也不值当。”
他哪儿知道,余俭的想安稳,是历经两世奔波后的通透。在鹏城,他在无止境的加班里卷生卷死;穿越到修仙界,又困在弱肉强食的厮杀中拼死拼活。如今能再次回到这个和平世界,他只想远离纷争,过点踏实随心的日子。
余俭没解释太多,顺势揭过话题,直奔主题:“对了,今天约你,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
正巧这时,服务员端着粥底和一碟碟新鲜食材走了进来,醇厚清亮的粥香瞬间弥漫开来。于兆河咽了咽口水,先给自己盛了碗温热的粥,抿了一口才抬眼:“什么事?你说,能帮的我肯定不含糊。”
余俭没直接回答,反而笑着反问:“你觉得这粥怎么样?”
于兆河闻言,又喝了一大口粥,咂了咂嘴,当即朝余俭竖起了大拇指:“绝了!这口感、这香味,比我在任何地方喝的粥都地道!喝完你家这粥,我以前喝的那些简直都不算粥!”
看到他真切的反应,余俭眼底笑意更浓,一边往沸腾的粥底里下菜,一边缓缓说道:“你喜欢就好。这煮粥的米,是我家自己种的,口感确实比市面上买的好一些。我想请你帮的忙,就和我家的水稻有关。”
于兆河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家今年种了不少水稻,收获之后留下了大量稻秆。”余俭语气认真起来,“这些稻秆扔了可惜,烧了又污染环境,我就想着能不能把它们变废为宝。你在农大工作,人脉广,我想请你帮我引荐一位研究菌草的专家,最好能请他抽空到青林一趟,指导我如何用稻秆种植菌菇。”
其实第一批水稻收获时,余俭看到那些稻秆,心里就隐隐有了再利用的想法,直到昨天于兆河联系他,这个想法才彻底成型。
“这事简单。”于兆河拿起一片肥牛卷放进粥里,几秒后,肥牛卷熟了,他捞起放进蘸料碟里,放下筷子后,手在空中绕了一圈,指向自己,夸张地笑道:“你要的专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余俭挑眉:“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农业资源与管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于兆河道,“菌草种植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我硕士学的就是这个,现在跟着学校的老教授做这方面的研究。”
既然于兆河是专业人士,余俭没必要再舍近求远了,当即认真地对于兆河提出邀请:“那我可要邀请你当我的菌草种植顾问了。”
于兆河摆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正好我今天有时间,吃完午饭跟你去青林走一趟。”他在锅里夹出一颗手打牛肉丸,玩笑道,“不过我的咨询费可不低哦~”
余俭笑着保证:“亏待谁也不会亏待你这个老同学啊。”
两人相谈甚欢,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菌草种植的要点,不知不觉桌面上的菜都吃完了,于兆河把粥底也吃了。他打了个饱嗝,觍着吃得滚圆的肚子摊在椅子上:“不行了,吃太饱了。我可算是知道你姐的店为什么会火了,那是实打实的美味,一点儿水分都没有。”
“既然喜欢,以后每周双休都回来吃呗,你自己有车,从省城回来费不了你多少时间。”余俭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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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菌草种植专家,回来说一声,我让我姐给你留位置。”
“就冲这一点,我一定为主公你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于兆河抱拳拱手。
他也确实因为余俭的提议而心动,他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基本每周周末都会回来探望他爸。到时候可以顺便过来吃一顿解馋,从省城回来走高速也就三个小时,来回一趟还是挺方便的。
解决完午餐,于兆河也没浪费时间,稍稍休息了一下,就和余俭一起,开车前往青林镇。
车子行驶了半个多小时,便进入了青林镇地界。下了高速后,两辆车前后停在稻田旁边的大路上,余俭带于兆河下了稻田。
于兆河抬眼看了一圈,有些惊讶:“你家的水稻收割得真早。”打眼看去,就余俭家的水稻收割了,其他人的还差点时间。
余俭含糊地带过:“我爸打理得仔细。”
于兆河没有过多纠结这一点,径直走到堆着的稻秆堆旁边,伸手翻了翻稻秆,仔细查看是否有发霉的痕迹,又抓起一把稻秆捻了捻,感受着其中的含水量。他对稻秆的保存状态很满意:“这状态正好,干爽无霉、水分适中,还带着自然的韧性,完全没浪费好原料。只要保持这个状态,随时都可以发酵成菌草的培养料。”
看完稻秆,于兆河的视线又落在桃林的方向,他指着桃林问余俭:“这就是你家的桃林?”
于兆河每年都要在青林水蜜桃上花不少钱。青林水蜜桃是当地的地理标志产品,桃香浓郁、皮薄汁多,一想起来他就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跟着余俭往桃林走,他咂着嘴打趣:“你家桃子再过段时间该上市了吧?要不,用桃子抵扣我的顾问费?”
余俭哈哈一笑:“放心吧,少不了你这口吃的。”
说话间,两人已走进桃林。其实吃饭时,余俭就跟于兆河提过,想在桃林下套种菌草,这次请他来,就是想让他帮忙看看这个想法是否可行,以及选什么品种的菌草更合适。
别看于兆河吊儿郎当的,一进入到专业领域,他比谁都认真。他绕着桃林走了一圈,时而抬头观察枝叶的密度,时而蹲下查看土壤情况,又身仰起头查看林下的光照情况。余俭没出声打扰他,好一会儿之后,于兆河才结束思索,同余俭说道:“你家的桃树都是老桃树了,枝叶繁茂,遮光度正好,确实可以实现林下套种。”
他沉吟片刻,补充道:“我建议种草菇和平菇,草菇本身耐高温,平菇也选耐高温的品种就行。”说着,他朝余俭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名牌大学高材生,你一个外行人能想到林下套种这招,简直是天才!”
桃林下套种,繁茂的枝叶能直接遮光,省了搭建菇棚的成本;等菌菇成熟后,废弃的培养料还能埋进土里当肥料,滋养桃树。既充分利用了空间,又节省了开支,还能多一份收入,堪称一举三得。
余俭毫不谦虚地接话:“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不过……”于兆河话锋一转,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语气凝重,“你也别高兴太早。我刚才逛的时候发现,桃林往上的山坡上,有野猪拱过的痕迹。回去赶紧通知村里人,提前做好防野猪的准备。”
13. 畦床地栽
听到于兆河提起野猪,余俭脸上没半点惊讶,只是平静地应了句:“我知道了。”
于兆河反倒愣了一下,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吧?”
余俭眨了眨眼,故作无辜地反问:“怎么了?”
“你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惊讶。”于兆河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不解,“我还以为你听了会紧张呢。”
余俭见状,立刻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拔高了音量:“我很惊讶好吗!这表情够不够到位?”
于兆河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穿:“余俭,你这演技也太浮夸了,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害,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余俭笑着揽过于兆河的肩膀,哥俩好地往大路方向走,“现在野猪都快泛滥成灾了,去年咱们镇就有不少农户的庄稼被糟蹋,大家早就防着这茬了。”
前两年,野猪还是受保护的“三有”动物,打不得碰不得。可短短几年功夫,它们借着保护政策疯狂繁殖,数量早就超标了。这些家伙仗着“护身符”,动不动就成群结队下山,把田里的庄稼拱得乱七八糟,农户们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却又没什么好办法。
这个解释倒也说的过去。于兆河再次把话题转回林下套种菌草,和余俭说起种植的注意事项。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余俭提议回他家,一边喝茶一边聊,他也可以把关键信息记录下来。于兆河嘴里说着不好意思打扰叔叔阿姨,可开车前往余家的动作比谁都熟门熟路。
于兆河受到了老两口的热情款待,最后被留下来吃了晚饭。余妈妈特意让余爸爸去刘贵家买了只鸭子回来炖汤,又清蒸了一条鲈鱼,焖了红烧肉,炒了两盘自家院子里的时蔬。
一上桌,老鸭汤一入口,于兆河便真切感受到,自己留下来吃饭的决定有多明智。余家不仅米饭特别香,老鸭汤酥烂入味,比他在别处喝到的都要鲜美,蔬菜脆嫩爽口,还有之前余俭泡的茶,也不知道用了什么茶叶,还是单纯的水好,喝起来格外的甘甜。
这一顿晚饭,于兆河自然又吃的肚皮滚圆。他不由和余俭感叹:“你家好东西可真多,还来爱来。”
自然而然地,余俭不可能让于兆河空手回去。他给他装了一百斤新米、两小筐自家后院刚摘下来的各色蔬菜,见老同学对家里的水赞不绝口,又找了两个5升装的纯净水桶,装满了“山泉水”让他带回去泡茶。当然,对于兆河只说是青林镇附近的山泉水,实则是余俭用灵石泡过的灵泉水。
看着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于兆河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语气却没半分推辞的意思:“嗨,怎么能让你这么破费呢?连吃带拿的多不像话。”
话刚落音,他“砰”的一声就关上了后备箱车门,动作利索得不行,生怕余俭下一秒后悔把好东西都收回去。
余俭:“……”
他倒是没看出来,于兆河哪里不好意思了。
于兆河心满意足地挥手作余俭和老两口,启动车子回家了。
不过他也没白拿余俭家的东西,晚上十一点左右,于兆河给余俭发来了几分文件。
【菌草驯化师:这几份文件你看看,不懂的标出来再问我,不过我觉得以你的智商,肯定能看得懂,你行的.jpg】
【菌草驯化师:这个是菌种厂家的联系方式,报我名字有折扣哦~】
余俭看到这两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没有马上点开文件,而是回复于兆河。
【余俭:你刚到学校?】
对方几乎秒回:【是啊,明天早八的课,不聊了,我该洗洗睡了。】
【菌草驯化师:晚安.jpg】
【余俭:晚安】
结束聊天后,余俭才点开文件仔细阅读。文件里写得格外细致,从培养料的精准配比、发酵的温度控制,到菌种的品种选择、最佳接种时机,再到后期的湿度管理和病虫害防治,每一个环节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还附了常见问题的解决方案。
余俭逐字逐句地研读,把关键细节一一记在笔记本上。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余俭就忙活起来了。他先托余妈妈在村里找个小工,请他们把稻秆处理成小段。
余妈妈应得爽快:“这事简单,我去问问玉容,她一个人拉扯俩孩子不容易,肯定愿意来。”
余妈妈说的许玉容,是村里的中年寡妇。三年前丈夫出车祸去世,她独自带着上高中的儿子和上初中的女儿过日子,家里开销大,平时村里镇上有零散活,她都抢着做,手脚麻利又勤快。
安排好稻秆处理的事,余俭又拉上余爸爸,两人拿着卷尺扛着锄头直奔桃林。按照于兆河文件里的要求,结合每亩地的承载量,他们开始划分种植区域。余俭特地选的是耐高温的平菇菌种,这种平菇和草菇的生长环境需求相近,便不用特意分开规划,只在两者种植区域之间留了半米宽的过道,方便后续管理和采摘。
规划完区域,父子俩又一起清理桃林下的杂草,挥舞着锄头翻松表层土壤后,洒了生石灰消毒。两人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桃林里的准备工作做完。中午,余俭开车去了趟平水县县城,先向面粉厂订了一批麸皮,和对方约定好第二天送到青林镇,随后又按着发酵培养料的清单,把其余材料一一采购齐全。
把清单上的物品都买完后,余俭驱车回家。
开车路过稻田的时候,看到许玉容还在田里,余妈妈给她带了一壶绿豆汤过来,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处理稻秆。许玉容干活格外认真,剪出来的稻秆长短均匀,再加上有余妈妈搭把手,看这进度,天黑前肯定能把堆积的稻秆处理完。
不过余俭还是在心里盘算着要买台揉丝机回来,到时候还有四十多亩地的稻秆需要处理,小型铡草机效率太慢。
余俭把车停好,下田。许玉容先看到余俭,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阿俭回来啦?这里灰尘大,我快弄好了,你就别下来了。”
余妈妈闻言也转过头,连忙附和:“你也忙了一天了,快点回家去休息会儿。”
“我和玉容姨说句话就回去。”余俭应了余妈妈一句后,转而看向许玉容,“玉容姨,你接下来几天都没事吧?我这边需要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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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搭把手,工钱还是像今天一样日结。”
许玉容连忙笑道:“没事,我明天一定准时过来。”
余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辛苦玉容姨了。”
跟许玉容交代完,余俭便开车回了家。大概一个小时后,余妈妈也回来了,果然如他所想,许玉容已经把所有稻秆都处理完毕了。
第二天余俭到田里完成了稻秆的消毒工作,又晒足一天太阳后,就可以开始菌草培养料的铺设工作了。
这天早上,一家三口吃完早餐,就骑着三轮车带着发酵培养料所需的各种材料往稻田去。除了清单上的物料,余俭还特意带上了房间窗台上的那盆灵石粉末。这是他修炼时吸干灵石里的灵气后剩下的,虽不能再供他修炼,却还残留着些许滋养作物的能量,正好能派上用场。
余俭抵达稻田时,许玉容已经在田边等候了。
不仅是许玉容,田埂上还站着十几个村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余俭要在桃林下种菇的事,虽说没大张旗鼓宣扬,但村里本就小,消息传得快,有心的人都听说了,一个个满心好奇,又带着疑惑赶来围观。
种菌菇?要怎么种?真的能种成?种成了能卖出去?
一个个问题浮现在这些村民头上,对余俭要种菇这件事充满了怀疑。
于是看到余家一家三口来了,众人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阿俭啊,你这是要在桃树下种蘑菇?我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在棚里种菇的,没见过在树下种的,这能成吗?”
“对啊,菇种在桃树下,会不会抢了桃子的营养?桃子长不大怎么办?”
“阿俭,”一个中年人走到余俭身边,和其他看热闹质疑的人不同,他是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的,“阿俭,你这林下种菇的法子,真的靠谱吗?”
这人是溪云新村的村支书,余有望,严格说起来余俭还要叫他一声叔。
事情没成余俭也不敢打包票,笑容坦荡地和对方说:“有望叔,我请教过农大种菌草的老师,但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成,但多尝试尝试总没错。”
简单地和村民们聊了几句,一家三口和许玉容便进桃林开始忙碌起来。
四人分工合作,余俭用麸皮、石膏、生石灰等辅料配置营养液,他在搅拌的过程中加入一些灵石粉末。而老两口和许玉容则配合着铺设稻秆基底。
准备工作就绪后,便在铺好的基底上继续作业:铺一层薄稻秆,撒一层薄薄的麸皮,再喷一层调好的营养液,四人有条不紊地搭建着种植畦床。
草菇和平菇的菌种已经于昨天送到,铺设好畦床后,老两口和许玉容便在余俭的指挥下,开始种菌。三人都是干农活的老把式,只看余俭做了一遍,就学会怎么操作了。
菌种全部种下后,四人按照要求在畦床上覆上一层薄薄的细土,而后余俭和余爸爸拉开准备好的黑色地膜,严丝合缝地覆盖在畦床上。
做完这些,整个菌草畦床地栽才算完成。
之后,只等着菌丝爬满畦床,鲜嫩的菌菇就会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