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明末当暴君[穿书]》
1. 第 1 章
“殿下,殿下快醒醒,吉时快到了!”
轻柔中带着焦急语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朱慈煋意识逐渐回归。
他忍不住伸手捂头,忍不住心里暗骂这帮孙子,就因为他卧底平安归来眼看要升职加薪就非要让他请客喝酒,喝就喝吧,还排队灌他,搞得他现在头痛欲裂。
就在他翻身想要再睡一会儿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甚至更急躁了一些。
朱慈煋半闭着眼睛含含糊糊说道:“别吵,让你爸爸再睡一会儿。”
“这……”那个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说道:“殿下,可不能再睡了,文武百官已经齐聚,奉诏使马上就要到了。”
嗯?嘛玩意?
朱慈煋动了动耳朵,意识突然清醒——这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生?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一眼就看到了窗帘,等等……不对,这不是窗帘,应该是蚊帐……不对不对,这是床幔!
他的床上怎么会有床幔?
朱慈煋此时智商还没完全回笼只是顺着声音看向了站在窗边的那个人影。
这一眼把他吓得立刻往床里挪了挪:“你……你哪儿来的?”
眼前这个人是十分明显的古代装扮,头顶戴有金色装饰以及帽翅向上弯曲的乌纱帽,身上的衣服是圆领窄袖的长袍,其他地方因为对方弯着腰并不能看清。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不认识这个人啊!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继而十分慌乱问道:“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我啊殿下。”
殿下?朱慈煋捂着头坐起来,眼睛迅速观察了一下,初步判断——这不是他的出租屋,甚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地方。
那帮孙子把他送哪儿来了?这是在玩剧本杀吗?
他又看了一眼叫醒他的人,托这些年汉服逐渐成为新流行的福,他一眼就认出来这衣服是明制,衣料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朱慈煋十分客气问道:“请问跟我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呢?”
那人颤声问道:“殿下……殿下您在说什么?”
此人目光中的茫然和恐惧让朱慈煋心里一沉,他不由得认真分析了一下对方的相貌以及更加细微的表情。
这人年纪应该不小,至少有四十岁,眉形软塌、鼻型内缩、嘴角天然下垂、目光闪烁、肩膀佝偻看上去就是一副没主见的怯懦性子,从表情上来看,此时他眨眼频率比正常频率要快许多,睫毛微微颤动,双手紧握甚至带点轻颤,明显是遇到了让他不理解甚至感觉到害怕的情况。
麻烦大了。
这是朱慈煋的第一个想法,综合一下现有情况,他判断出自己身处一个陌生地方甚至还可能是一个陌生时空。
除非这个人演技精湛骗过他的眼睛,不过,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在这方面他可以说是天赋超群,算是吃饭的家伙,当年也是凭着这个本事从一个货车司机一点点混入了毒帮内部。
朱慈煋依旧维持捂着额头的姿势,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迅速进入了生存模式。
他脑子里迅速闪过许多想法,最后他放下手转头看向那人问道:“你……你是谁来着?”
“殿下?”那人嘴唇颤抖说道:“老奴……老奴是农良平啊,您……您是怎么了?”
农良平……确信不认识。
朱慈煋看着他装作有些苦恼的样子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感觉有些头疼,今早起来突然什么都忘了。”
他说完注意观察了一下,发现农良平整个人都僵硬在了那里。
可惜室内光线太过昏暗无法通过瞳孔情况判断对方更真实的情绪。
农良平僵硬在那里半晌才颤抖问道:“都……都忘了?”
朱慈煋表现出茫然模样说道:“是啊,都忘了,那个……你先说说现在的情况呗。”
他一边说着一边瞄了一眼四周看有什么东西适合作为武器。
这个借口算不上高明,他也没打算用这样一个借口骗过所有人,对方最好相信,如果不相信的话……床上这个枕头看起来还是很坚硬的。
这应该是木枕吧?靠,他就说为什么觉得后脑勺不舒服,这枕头太反人类了吧?
不过木枕有点大,上面的雕刻看起来也挺光滑的,未必好拿。
这样一对比,反而是盖在他身上的暗黄色薄被更适合一些。
嗯?黄色?如果他不是在一个十分逼真的剧本杀里的话,那么这个颜色应该不能随便动用吧?
农良平略微后退了几步,然而身体依旧是弯腰状态,眼中带着些许警惕性:“您……还记得您是谁吗?”
“不记得了,不过你喊我殿下,想来是个宗室吧?”
古代能被称呼为殿下的不是亲王就是郡王,根据对方的衣服再缩小一圈,他的身份很可能是明朝皇室。
唯一不太确定的是他是在哪个时期?
朱慈煋直接将双腿垂下床沿,这个姿势方便他行动。
农良平呼吸粗重了几分,他张了张嘴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这时候外面有女子轻声问道:“农奉正,殿下可起身了?”
农良平看着朱慈煋眼神瞬间冷酷,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张刚要呼喊,却不料刚刚还一副茫然放松模样的朱慈煋瞬间暴起,拽着他的衣领一用力,紧接着他便不由自主地往前踉跄了两步。
他下意识地用右手撑了一下床,左手握住正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腕用力一捏。
朱慈煋感觉到手腕剧痛,而后是又痛又麻,眼前这个懦弱的农奉正竟然还是个练家子。
而最主要的是……这不是他的身体!
他心里暗骂了一声,忍着手腕的疼痛。
另外一只手抄起被子就在农奉正脖子上绕了一圈,同时身体用力压住另外一边,手上用力拽紧。
农良平十分愕然,他用的力气不算小,哪怕顾虑对方是“殿下”也只是留了一手不至于让对方腕骨被捏碎而已,结果对方居然依旧没有松手,仿佛没有痛感一般。
可从对方表情上看明显不是如此。
此时的农良平甚至已经呼吸有些困难,尤其是在被子也勒上他的脖子时候窒息感加重。
他一只手继续用力捏住对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则是打算反击。
然而当他的手离开床不再支撑自己身体的一刹那,朱慈煋立刻抬起膝盖在他的腰间用力撞击了一下,继而迅速翻身一条腿压在对方后背上,拽着被子的那只手用力迫使农良平抬头。
在农良平反击之前他压低声音说道:“嘘,在出声之前先想想自己担不担得起责任。”
农良平动作一顿,虽然很短暂,但朱慈煋立刻注意到,他停止用力维持不动,嘴里快速说道:“不管你有什么猜测最好都藏起来,真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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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咱俩一起死,我不想死,你想不想死?”
农良平显然也不想死,他断断续续说道:“你……会……杀……我……”
朱慈煋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怎么会呢?我还需要你,你对我而言十分有价值。”
农良平眼眸微动,此时站在外面的女子又催了一句:“农奉正,快些请殿下起身,莫要误了时辰。”
朱慈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现在你和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也脱不了身,不如配合我应付过去,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
农良平闭了闭眼,最后才艰难地点了点头。
朱慈煋认真观察了他一下,确认这人眼中的凶性退去,便放开手坐在旁边。
他面上不显,心里着实松了口气眼睛扫了一下,这时候才注意到腿短了一截,根据他刚才险些失手来看,胳膊也比较短。
除此之外还有力量以及灵敏都不如原来。
农良平立刻翻身起来远离朱慈煋,朱慈煋笑眯眯地看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解决门外那个人。
农良平只好清了清嗓子说道:“且去准备吧,殿下这就起了。”
门外的女子不疑有他,立刻转身离去。
等人走了朱慈煋才说道:“你就当我什么都忘了吧,说说现在的情况。”
他说完抬头看向农良平:“我再次重申一点,我暴露了,最先被问罪的肯定是你。”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什么身份,以他快忘到天边的历史知识来判断,应该是这位殿下的随侍,地位不低的那种。
既然是贴身伺候的那就好办了,古代可是流行连坐的。
农良平目光闪烁咬牙问道:“殿下去哪儿了?”
朱慈煋也想知道啊,他还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呢。
他面上不显,只是一脸高深莫测说道:“此事你不必再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农良平顿了顿,心中十分疑惑,殿下到底是怎么被偷梁换柱的?眼前这个为何相貌身长与殿下毫无二致?可如果是偷梁换柱为何眼前这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替代之人的身份?
他心中斟酌许久才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朱慈煋双手往后一撑,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说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自然会找到我想知道的。”
靠,他的手腕好痛!
不行,他要忍住!
农良平思索了一番便试探开口说道:“您今天有一件大事要办,耽误不得时间。”
朱慈煋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不要说废话,道理我都跟你说明白了,你别管我什么情况,你只需要表现出你的价值,否则……我找谁不是找呢?”
农良平心中一紧咬牙暂时放下了刺探朱慈煋身份的想法,告知了现在他的身份是什么,当然也介绍了自己。
这时候朱慈煋才知道他穿的这个人封号淮王,是当今皇帝与皇后所生第三子,性格沉闷,寡言少语,也没有什么其他突出的地方。
而眼前这位则是一位宦官,名为农良平,职位是淮王府承奉正,也是王府承奉司首领,总管王府事务。
朱慈煋心里有了计较之后便问道:“你刚刚说的大事是什么?”
“今日乃是陛下册封您为太子之日。”农良平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奉诏使已经在路上了。”
朱慈煋:卧槽?!
2. 第 2 章
朱慈煋有些麻了,扮演一个沉默寡言很可能不被重视的亲王和扮演一国太子难度不一样啊!
他当机立断说道:“其他别管,先把眼前应付过去再说,你跟我说都要做什么。”
怪不得农良平妥协得这么容易,他原本以为是因为对方性格懦弱,结果有个大雷在这里等着呢。
农良平迅速说道:“您先起身做准备,我慢慢跟您说。”
眼看原来那位殿下一时半会找不到,册封太子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能耽误,真出事他肯定是活不成的,先……先这样吧。
朱慈煋直接起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此时那里已经一片淤青甚至出现了紫色的淤血,他看了一眼农良平说道:“快说,顺便帮我遮掩一下。”
他没再警告农良平别耍花招,反正到了这个程度,他俩是真的一条线上的蚂蚱。
农良平一边让人将洗漱用具以及衣物拿过来,一边小声跟他说着接下来的流程。
朱慈煋一心二用,当他看到那些洗漱用具的时候忍不住有些心塞。
太落后了,没有电动牙刷,没有电动剃须刀……到底是谁一声不吭连问都不问就给他扔过来了,就这生活质量,让他当太子他都不乐意!
尤其是当他听到接旨的时候要跪,到了奉天殿还要行五跪三叩礼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打倒封建帝国主义!
当然想归想,他还是详细问了一下该怎么行礼,问得农良平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
怎么会有人连礼仪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他也越来越心惊,对方这样什么都不隐瞒的样子仿佛毫无顾忌,根本不怕他知道更多一样。
朱慈煋一心三用,一边听农良平轻声告诉他这些都怎么用,一边慢慢熟悉,与此同时还在暗中观察农良平的表情眼神。
从对方一些细微表情来看,显然很是困惑不解,只是此时此刻周围有不少侍奉的侍女宦官,他终究什么都没说。
等朱慈煋洗漱完毕,农良平直接让所有人都退下,看着朱慈煋问道:“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朱慈煋煞有介事说道:“这还有假?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
农良平按下心头疑问说道:“我为您更衣。”
朱慈煋站在那里张开手臂装出一副人体模特的模样,他此时正在观察玻璃镜里的自己。
是的,他眼前这块穿衣镜居然是玻璃镜。
镜子里的人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大概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轮廓深邃,相貌明艳俊美,跟他原本的长相几乎一样。
或者应该说跟他十四五岁的时候一样。
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他从小到大喜欢在外面疯跑弄出了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现在则是白斩鸡一只。
朱慈煋内心十分复杂,总不会因为长相相似就让他穿过来了吧?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等穿完衣服之后,农良平轻声说道:“等奉诏使宣诏完毕之后,您还要再换上衮冕九章,然后才是去奉天殿前受册。”
朱慈煋点点头表示他记住了,转头看着农良平说道:“等等需要用到的礼节你先给我演示一遍。”
吐槽归吐槽,该行礼还是要行礼的,要不然这条小命恐怕有些危险。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当卧底的时候虽然没下跪,但也没少当孙子,没什么心理障碍。
农良平老老实实给他演示了一遍,朱慈煋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他将所有的动作都记了下来。
等农良平演示一遍之后,门外便有侍女轻声说道:“殿下,奉诏使已至前街,还请殿下出迎。”
朱慈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以及那一堆沉甸甸的配饰,转头对着农良平笑了笑说道:“走吧。”
奉诏使的队伍浩浩荡荡,使臣就有正副使两个,这个过程倒也简单,主要就是给他送节册,至于宣读那是到奉天殿才需要做的事情。
农良平跟在朱慈煋身后的时候十分紧张,然后就看到对方分毫不差地行礼,完全没有出任何问题。
他忍不住低头掩饰住脸上的惊诧,心中更加疑惑。
只可惜接下来他和朱慈煋再也没有暗中交流的机会,朱慈煋换上了太子服饰,他认真观察着镜子里的衣服,小心掩饰着眼中的好奇。
头上的九旒冕是白玉制成,衣服上的花纹不知用了什么绣线,很复杂是真的,他看了半天也就认出了两条五爪龙,除此之外好像还有鸡和斧子。
除了这些腰间还有一组佩玉,沉甸甸的。
原来明朝太子服饰是这样的吗?可惜他对这些不了解,完全无法通过衣服判断到底是哪个时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身上这一身衣服不太合身。
留给他观察的时间并不多,穿戴完毕之后他就需要前往奉天殿。
出门的时候,农良平轻声说道:“殿下珍重,老奴不便前往。”
朱慈煋脚步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继而似笑非笑说道:“那……农伴伴可要好好保重。”
他说完便登上车架看都没再看农良平一样,仿佛一点也不担心一样。
农良平目送庞大的仪仗浩浩荡荡往皇宫行进,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似期盼又似担忧。
比起他,朱慈煋的心理压力也不小,他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一边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一边在脑海里回想农良平行礼的姿态。
他当初会被选去当卧底就是因为模仿天赋很强,简单来说就是演技好,装谁像谁。
此时此刻他将所有的疑问都放在心底,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册封大典给糊弄过去。
刚刚接节册是一关,接下来还有更难闯的关——怎么在皇帝面前不露馅。
从王府前往皇宫的街道上很安静,只有马蹄声以及脚步声,至于围观群众……那是一个都没有的。
别说人了,连猫猫狗狗小麻雀都没有一个,寂静到让人觉得压抑。
等到了宫门口,作为准太子,他的仪仗是可以直接进入皇宫,一直到奉天门处才需要下车步行前往奉天殿。
下车之后,朱慈煋快速扫了一眼四周,总觉得好像不太对。
故宫他也不是没去过,眼前这个感觉不太像啊。
虽然故宫在辫子朝也被改过很多次,但大部分都是后宫,前朝动得少,尤其是建筑布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要大上很多?
此时的奉天殿应该就是辫子朝时期的太和殿。
他印象中太和殿并不大,当初故宫管理还没那么严格的时候,他甚至进去过里面。
朱慈煋将疑惑放在心里,顺着礼部官员的指引行五拜三叩礼,紧接着就是宣册官宣读册文,他则跪在那里等着读完之后接金册金宝。
在宣册官开口的时候,朱慈煋就竖起了耳朵。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没办法定位此时到底是明朝什么时期。
别的不说,明朝那几位太子大多都还挺有名气的。
只不过在宣册官开始宣读之后,他就愣在了那里——嘛玩意?淮王朱慈煋?
跟他名字读音一样?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朱慈煋不是他已知的任何一位明朝太子啊。
朱慈煋生怕露馅,不敢继续走神,只能先将疑问放到一边继续认真听。
后面那些内容就是对淮王朱慈煋的赞美,表示朱慈煋贵为嫡子,很适合继承大统,他当太子是众望所归并且还顺便警告太子一定要尊师重道,亲贤远佞,努力学习将来要承担起宗庙社稷的重任。
这些内容基本上提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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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等起身的时候他脑子里开始盘算,慈字辈……是到什么时候了啊?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名字——朱慈烺。
朱慈烺是崇祯皇帝寄予厚望的太子,他对这个人印象深刻还是因为看得一篇小说中有这么一个配角。
朱慈烺……朱慈煋……理论上讲,他现在跟这位太子是一辈的。
朱慈煋眉心忍不住跳了跳,跟这位一辈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大概就是音同字不同。
朱慈煋此时有些后悔,早知道会穿过来,不如好好读一读明史。
不对,如果早知道,最应该做的就是努力避免,远离任何含有酒精的东西!
随着册书宣读完毕,紧接着他还要去上表谢恩,然后……三跪九叩。
啊,万恶的封建社会!
这破身体太缺乏锻炼了,这一路走过来外加行礼居然都已经有些气息不稳。
不过等三跪九叩之后,就是他迎接别人跪了。
百官需要先向皇帝行礼祝贺他后继有人,接着再向太子行礼。
朱慈煋站的位置是在皇帝御座旁边,在起身过去的时候他飞快扫了一眼当今皇帝。
十二冕旒之后的脸看不太清,但隐隐可见这位皇帝体形痴肥,眼皮耷拉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嗯,典型被酒色掏空身体的模样。
这点信息也不能帮助朱慈煋知道什么,毕竟他能知道明朝有什么皇帝太子都不容易了,印象最深的也就是朱棣、嘉靖以及叫门天子瓦剌留学生了。
他们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一概不知。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皇帝的衮冕十二章还不如他的太子服饰精致。
他站在那里看着文武百官下跪行礼,忍住了后退的冲动,开始思索会不会折寿。
造孽呦,这里面有些官员看上去都能当他爷爷了!剩下的当不了爷爷也能当爸爸了。
接下来的礼仪流程基本上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朱慈煋一边站在那里当工具人一边用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皇帝。
凭他的直觉,这位皇帝似乎有些不是很待见新任太子的样子。
这就很有意思了,自古以来汉族王朝立太子很多时候都是立嫡立长,不讲究的皇帝可能会立爱。
可现在他的身份不是长也不像是爱,最多占了一个嫡字,感觉……水有点深啊。
礼仪流程结束之后就没有朱慈煋什么事情了,他直接被送到了东宫。
这也印证了淮王不受宠的事实——如果真是皇帝爱子,皇帝估计早就发现他不是本人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地演过,毕竟哪怕有农良平介绍他也不知道原来的朱慈煋生活上的一些细节。
熟悉的人肯定能从行为举止上感觉到陌生,比如说农良平几乎就是瞬间发现他不是原主。
还有一点,这位新太子之前在前朝的存在感应该也不强烈,因为也没有官员察觉出来。
皇帝和前朝都好摆平,东宫僚属跟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好摆平,唯一不好摆平的可能就是皇后了。
回到东宫之后,农良平已经带着人将东宫收拾了一遍,在他行礼之前,朱慈煋就过去十分亲切地拉住他的手说道:“农伴伴不必多礼,我有话跟你说。”
农良平眉心跳了跳,带着朱慈煋去了书房。
进书房之后,朱慈煋便问道:“我一般都什么时候去见皇后?”
农良平轻声说道:“您应该称呼母后。”
朱慈煋一摆手:“这个不重要,你跟我说说重点,别在皇……母后那里露馅。”
农良平沉默半晌说道:“皇后娘娘那里您无须担心,坤宁宫大门关闭许久,皇后娘娘已经有半年不曾见过外人了。”
3. 第 3 章
朱慈煋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皇后被皇帝禁足。
他看着农良平问道:“什么意思?这么大的事情,她都不见太子?”
农良平低声说道:“娘娘身体抱恙,坤宁宫已经闭门许久了。”
朱慈煋有些疑惑:“连皇……父皇也不见吗?”
农良平斟酌说道:“陛下并不常往坤宁宫去。”
哦,母子都不受宠。
不过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是好事,做母亲的可能更熟悉儿子一些,也可能不熟悉,但他不是很想赌。
朱慈煋沉思半晌还是起身说道:“那也去一趟,隔着宫门给母后问安吧。”
好歹是大日子,理论上讲立太子仅次于皇帝登基。
不管他现在待遇如何,该有的礼数要有。
农良平倒是有些意外,立刻让人准备了出行工具——青舆,又称太子肩舆或东宫肩舆。
朱慈煋看到青色的肩舆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刚刚从奉天殿回来时乘坐的车辇也很豪华,不过当时他以为这都是仪式用车,再加上心思也不在这里,倒也不太在意。
如今看来,那就是东宫日常用具啊。
这抬肩舆还是八人抬封闭式肩舆只有两边开了小窗,外面都是青色的织锦包裹,里面内衬是丝绸,里面的软垫座椅也都是丝绸所制。
朱慈煋心里啧了一声,都快亡国了还能这么奢靡。
他这还是个不受宠的太子呢,若是被寄予厚望的太子,比如说朱慈烺那样的,衣食住行得到什么程度?
朱慈煋一边感慨一边透过小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总体而言,南京故宫的确比北京故宫大上一些,坤宁宫就更大了。
只可惜皇后依旧是闭门不出,只派了一位女官传话。
朱慈煋在坤宁宫前规规矩矩行礼之后,叹息一声,转头对农良平说道:“走吧,回去。”
回去好好讨论一下皇后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结果刚回到东宫都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有人喊道:“都……都让开……本……本王来恭贺……恭贺皇兄,你……你们也敢拦?”
朱慈煋看向农良平,农良平喊了一声:“小左。”
一个小宦官立刻跑进来说道:“殿下,四皇子来了。”
农良平让他下去转头不等朱慈煋问便说道:“四皇子乃是贵妃之子,与您同龄。”
朱慈煋问道:“我跟他熟吗?”
农良平笑了笑:“毕竟同龄,幼时也是一起长大,只是贵妃不敬皇后,四皇子……也曾觊觎太子之位。”
懂了,竞争对手。
还是个可能很了解“他”的竞争对手,这就很麻烦了。
朱慈煋沉吟半晌说道:“走吧,去见见他。”
农良平立刻让人将四皇子引去小花厅,朱慈煋进去的时候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酒味,不仅如此他还看到一些小宦官正在搬小花厅里的东西。
“有没有点眼力见?那些先不急,这棵树,快点给本王搬走!”
朱慈煋微微眯了眯眼,缓缓提起下摆迈入小花厅。
此时正有四个小宦官吃力地抬着一株一人高的梧桐树玉雕,玉雕通体用青玉雕刻而成,色泽清润,最下方乃是深青色越往上颜色越浅,枝叶处甚至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整棵树无论是表面纹理还是生长弧度都十分逼真,一看就价值连城。
朱慈煋有些诧异,朝臣给新太子送礼是一定的,但如今这种情况,大家对他这个新太子也就是表面功夫,居然有人这么舍得下血本?
在观察完那棵树之后,他就扫了一眼小花厅内的情况。
原本热闹的小花厅,自他进来之后就安静了下来,四皇子带来的小宦官正抬着那棵青玉梧桐,看上去十分不知所措的样子。
四皇子应该醉得不是很彻底,他此时瘫坐在椅子里,转头看到朱慈煋之后抬了抬手说道:“呦,三皇兄,哦,是太子殿下,殿下莫怪,我这头有些晕,站不起来,便不行礼了。”
“应当的。”朱慈煋十分和善,慢慢走到上首坐下问道:“怎么这么没有规矩?还不去给四皇子拿一碗醒酒汤来?”
四皇子面上一顿,醒酒汤那个味道……
他立刻摆手:“不……不用不用,一会……一会儿就好,本王可是……千杯不醉。”
“喝酒伤身,醒酒汤好歹能补一补,四弟还是莫要推辞了。”朱慈煋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农良平。
农良平打了个手势。
朱慈煋又看了一眼那些站着的小宦官问道:“四弟这又是做什么?”
四皇子十分肆无忌惮说道:“这青玉梧桐十分罕见,本王瞧着心喜,反正皇兄也用不了多久,等回头……的时候打破了可就不好了,本王先带走,将来等本王回到东宫,再摆上就是,哦,那些盆景也不错,本王也很喜欢。”
朱慈煋往后一靠说了三个字:“放回去。”
四皇子十分嚣张:“搬走!”
小宦官们立刻行动起来,朱慈煋一看就知道这些小宦官肯定不是东宫的。
他直接一挥手:“拿下。”
东宫宦官立刻动手只是这些小宦官手里都有东西,挣扎之间打碎了不少,倒是那棵青玉梧桐因为太过珍贵,都不敢随便触碰反而保存了下来。
四皇子故意叹气说道:“皇……皇兄,你看……这……这多可惜啊,幸好青玉梧桐没事。”
“碎了就碎了。”朱慈煋一脸不在乎。
小宦官都被压下去之后,朱慈煋便说道:“按偷盗罪该送哪儿处理送哪儿处理吧。”
四皇子面色一变,立刻问道:“你敢?”
这时正好醒酒汤送了上来,四皇子一抬手就将醒酒汤掀翻了。
朱慈煋看着被烫到还要跪地请罪的侍女温声说道:“不关你的事,下去治伤吧。”
说完他转头看向农良平:“再送一碗上来。”
第二碗送上来,朱慈煋却没让侍女再递给四皇子,而是起身走到四皇子面前叹气说道:“四弟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呢?这醒酒汤还是要喝的。”
四皇子本能觉得不对,立刻站了起来。
哦,四皇子要比他现在的身体高一些,不过没关系。
朱慈煋退了两步到他身侧抬脚在他膝窝踢了一脚,四皇子立刻一个踉跄,回头有些不可置信说道:“你……你居然敢踢我?”
朱慈煋心下有些可惜,要是换他原来的身体,此时这位四皇子已经跪下了。
他二话没说直接在后面推了四皇子一下,趁着四皇子往前踉跄的时候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又从地上挑起不知道什么东西碎后留下的破布条绑了起来。
紧接着又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扔回椅子里,抬起右腿压制住四皇子的身体,左手捏着他两颊迫使他张开嘴,右手将侍女手里的醒酒汤端了过来。
嗯,不是很热。
想来下面也不敢送上太烫的,于是他放心大胆地给四皇子灌了下去。
他的手法很专业,保证不会呛到人也不会憋死人。
四皇子没一会儿就被烫得眼泪汪汪,等朱慈煋把他松开的时候,他立刻一边咳一边愤然道:“我……我要去告诉父皇太子要谋杀手足!”
朱慈煋轻笑一声给他松绑,然后拍了拍手回到上首坐下说道:“你看,这不就清醒了?都知道去找父皇告状了。”
四皇子狠狠看着朱慈煋说道:“不就是当上了太子,本王倒要看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说完之后也不等朱慈煋有什么反应转头就走,颇有些色厉内荏的意思。
不过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突然转身抬手指着朱慈煋说道:“你最好求神拜佛比你两个哥哥坚持得久一点,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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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带着人匆匆忙忙离开,走的时候哪儿有半点醉酒的意思?
朱慈煋看了看混乱的小花厅以及摔在地上的盆景有些可惜说道:“好好的花啊。”
他抬头看向那棵青玉梧桐,一时之间颇为心动。
这是真的好东西啊,玉质、雕工都上乘,放到后世价值难以估量。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谁送来的?”
农良平躬身说道:“回殿下,是华亭侯。”
华亭侯?
朱慈煋起身说道:“回书房说,这棵树也搬到书房去。”
这里等等会有人来收拾,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青玉梧桐当然是要放在自己能看到的地方,这么好的东西,看一眼就觉得心情明媚不少。
到了书房他敲了敲太师椅扶手说道:“说说这华亭侯。”
重礼之下必有所求,只是不知道这人要什么。
农良平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说道:“华亭侯的信息都在上面了。”
他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那棵青玉梧桐实在惹眼,他一看到就知道“太子”早晚会询问。
朱慈煋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那张纸看了一下,虽然满眼繁体字看得有些累人,但还好自带转换天赋,哪怕看得慢也终究是看完了。
华亭侯,名傅瑄,字韫声,松江府人士,年二十四,通诗书,出身商贾之家。
嗯?
朱慈煋看到这里不由得有些诧异,商贾之家?
商贾之家想要当官都不容易,更别说封侯。
继续往下看他才明白,松江府傅家说是巨贾也不为过,家族生意包括粮食、丝绸、瓷器。
除此之外傅家甚至还有一整个船队进行海上贸易。
当然这些说的是现在的傅家,傅家在傅瑄掌家之前不过是普通粮商而已,傅瑄十五岁掌家,他手腕了得,此后近十年时间,傅家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发展。
到朱由崧登基之前,傅瑄的影响力已经不仅仅是松江府,甚至辐射了大半个江南。
而他封侯也是在朱由崧登基之后,当时他是出了大力气的。
当时虽然东林党棋差一着不得不同意拥立福王朱由崧,但也没有放弃挣扎,直接在登基大典上做文章,声称户部空虚,没钱办登基大典。
没有登基大典的皇帝就算登基也会被人耻笑,甚至可能天下士人都不知道有新皇登基。
福王手里虽然也有钱却也支撑不下一个登基大典,这个时候傅瑄出现了,直接要钱给钱要东西给东西,只要他有就给,没有的也会想办法找来。
朱由崧顺利登基之后,自然是投桃报李直接力排众议封傅瑄为华亭侯,傅家摇身一变成了皇商,不仅如此,朱由崧甚至还特许傅家经营盐、铁。
朱慈煋看完之后对这位华亭侯只有一个印象:胆大心细、魄力十足。
虽然收获大,但是前期投入也很大,一不小心还容易血本无归。
这样看来,华亭侯送青玉梧桐很可能是想要提前跟下一位太子打好关系。
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比起他投资在朱由崧身上的就不值一提了。
那没事儿了。
朱慈煋十分随意地将那张纸放到了书桌上。
这个人暂时不需要关注,虽然傅瑄的确给朱慈煋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此时他的关注点又转回到了四皇子身上。
恰好此时下人来报说小花厅收拾好了,不由得让朱慈煋想到四皇子临走之前放的狠话。
朱慈煋转头看向农良平:“四皇子刚刚说什么希望我比两位哥哥坚持久一点是什么意思?”
农良平低声说道:“四皇子说的是您的两位胞兄,也曾贵为太子,只是已经被废。”
朱慈煋一边扭着手腕一边问道:“废太子?哪一个是?”
“两位都是。”
嗯?
4. 第 4 章
前两个都被废了?怪不得他行三还能当上太子。
朱慈煋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目光看向窗外说道:“他们都因为什么被废?”
农良平低头说道:“谋逆。”
朱慈煋转头看向他:“两个都是?”
农良平垂眸点了点头。
嘶,两个太子都谋逆的概率……不说比彗星撞地球小,反正不那么容易被碰到。
最主要的是这么刺激的事情历史上没有记载?理论上不应该啊。
朱慈煋沉吟半晌问道:“他们都做了什么?”
“行一的那位曾与兵部尚书来往密切。”农良平说完这一句便闭嘴不言。
朱慈煋顺口问道:“兵部尚书是谁?”
“现任兵部尚书乃是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史可法。”
史可法?名字有点耳熟啊。
朱慈煋低头沉思半晌,忽然就想起来他之前看的那本网文里好像有个叫史可法的小BOSS。
那本书主要讲男主从底层小兵成长为异姓王的故事,时代背景是清朝,男主起家的时候便是清初,满人奴隶出身。
史可法作为南明将领,男主在杀掉他之后一下子连升好几级,正式踏入高等将领行列。
朱慈煋的面色变得十分难看,虽然从太子的名字上已经猜测到了几分,但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总会抱有一丝幻想,现在他几乎已经能确认自己身处的时代。
如果那篇小说没有杜撰的话,那么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点很大概率就是南明时期弘光朝,因为弘光朝廷灭亡之前,史可法就已经死了。
弘光朝的皇帝是朱由崧,登基前是福王,而这位贪财好色,喜欢喝酒看戏的福王也就当了不到一年的皇帝。
想到这里朱慈煋简直是眼前一黑,他撑着额头有气无力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年月日都说明白。”
农良平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嚣张地能对四皇子动手的人,此时此刻又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一边认真观察一边说道:“现在是崇祯十七年九月,等过完年便会改元弘光。”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深吸口气又问道:“今上何时登基?”
农良平垂眸看不出想法,只是说道:“今年六月。”
六月啊,那也就是说明年六月这狗屁朝廷就要玩完了。
这可真刺激。
等会儿……不对啊。
现在是九月,这皇帝一共登基三个月废了俩太子?弘光朝的太子是月抛型的吗?
朱慈煋忍不住抬头看了看房顶,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犯了天条才被扔到了这里来。
在惆怅了好一会儿之后,他便开始认真思索,想要保命,他就有两个首要任务,第一,争取从这狗皇帝手上活下来,第二,争取在清军打来之前跑路。
至于什么反清复明,争霸天下什么的……那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哪儿有那么大本事?
以他现在的身份能够保住自己一条命都算厉害了。
朱慈煋稳了稳心神,在他思考的时候,农良平一直站在旁边仿佛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奉正。
哦,不对,朱慈煋现在是太子了,农良平既然没有被换,那么他也应该跟着一起升级,这才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转头看着农良平叹息说道:“看来当了太子也不太平,日后你我只怕要相依为命啊。”
农良平垂头说道:“老奴一定尽力辅佐殿下。”
朱慈煋看不到他的眼神表情自然也不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朱慈煋也没有很在乎,他对农良平也是且疑且用,得防备着这货背刺。
他问道:“接下来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都要注意什么地方?”
农良平想了想摇头说道:“殿下只需等候旨意便好。”
朱慈煋问道:“旨意?”
农良平解释道:“殿下被册封后应当赐宴东宫僚属,只是如今东宫官员尚未安排,是以只能等陛下旨意。”
朱慈煋心念一动问道:“东宫僚属都有可能是谁?”
农良平虽然只是一个太监,但明朝的太监权力可不是一般的大,哪怕他只是一个王府奉正。
农良平摇头:“老奴不知。”
朱慈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不知还是不想说?”
农良平立刻说道:“实在不知,可能是东林党人也可能是首辅的人,还有可能是其他人,这……谁也说不清。”
东林党……首辅……其他……朱慈煋努力回想了一下高中历史知识,很怀疑这个其他可能跟武将有关系。
只不过大明朝的武官实在被压制得厉害,武官还能怎么安插人?
朱慈煋将手拢在袖子里看着窗外开始思索,按照他的历史知识来看,一旦决定封太子那么东宫僚属肯定是先配齐的,这样就能让太子上任就开始干活。
除非太子年纪太小。
而这具身体今年十四岁,处于一个能上学也能接触朝政的年纪,东宫僚属也该配备了。
现在仪式都举行完毕东宫僚属一个人都没有,这就很奇怪。
除非太子封得太过仓促,只是目前看来应该也不至于。
剩下只有两个可能,第一是皇帝不想安排,第二就是两党相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互不相让,这才导致完全拿不出任何结果。
这两个可能甚至会同时存在。
啧,大明不亡国真是天理不容,这都什么时候了,偏安一隅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内斗,不服都不行。
朱慈煋眼睛一转看向农良平问道:“武将如果要安排人进东宫会放在什么位置?”
农良平想了想说道:“詹事府和左右春坊自然是不行的,最多也就是千户或者百户这样。”
嗯?东宫侍卫?
朱慈煋眼睛一亮,他对詹事府、左右春坊的文官不感兴趣,说白了东宫就是个小朝廷,就算选好了人到时候这里也是他们内斗的场地之一。
倒是侍卫,如果他想跑路的话,这些人能够极大地提高他的生存率。
朱慈煋眼睛一转问道:“现在东宫侍卫有多少人?”
农良平一脸为难说道:“这……锦衣卫那边还没派人,暂且不知。”
“锦……锦衣卫?”朱慈煋瞬间头皮发麻。
这个机构在后世风评很不好,无论是穿越的还是影视剧,锦衣卫基本上都是主角避之唯恐不及的人。
农良平见他皱眉便轻声应道:“是,东宫侍卫一向由锦衣卫担任,除了……”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除了?”
农良平轻声说道:“除了惠宗。”
“惠宗?”朱慈煋皱眉,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农良平应了一声:“前些日子陛下刚追谥了惠宗,就是建文皇帝。”
哦,是他啊。
那没事儿了。
谁能跟他比啊。
他当皇太孙的时候可是朱重八的掌上明珠。
朱慈煋将这件事情扔到一边,这种特例不适合他,他现在的麻烦可多得很。
锦衣卫是只听从皇帝的,这条路不太好走。
不过,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朱慈煋转头看向农良平问道:“锦衣卫派人是只听从父皇安排还是我也能挑选一二?”
农良平低头沉思半晌说道:“若是殿下有意,倒也可以挑选一二。”
朱慈煋问道:“有办法?”
农良平点头:“有办法。”
朱慈煋定定地看着他半晌笑道:“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农良平微微躬身:“殿下放心,老奴一定办妥。”
朱慈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说道:“你先选一遍再拿来给我看一遍。”
农良平应了一声。
朱慈煋随口说道:“行了,折腾一天你也累了,先下去吧。”
农良平临走问道:“殿下,晚膳要在何处用?”
“就送到书房来吧。”
农良平这才退下,并且还吩咐两个小宦官在书房门口守着,不得懈怠。
朱慈煋见他彻底走了之后这才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来了个葛优躺。
啊,日子好难过,他好想回家啊。
他感觉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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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了。
可惜他也只能在心里骂一骂贼老天,甚至连这个功夫都没有,他现在最迫切的一方面是防着农良平这老货一边是想办法给自己找一条活路,哪怕这条活路并不好找。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好吃好睡,有什么不知道的不理解的都找农良平,充分表现出了对农良平的信任,农良平动作也很快,第三天就把名单送到了他手上。
不仅有名单,还有那些人的家庭背景。
朱慈煋看了一眼有些诧异,他记得锦衣卫的选拔标准一直都很严格,比较起来后世政审都算宽松了。
毕竟政审没有要求人人身高六尺以上,也就是一米八以上。
当然以上这些信息都是他从电视剧和小说里看到的,而如今他手上这份名单跟他已知的信息有了很大出入,要么是那些电视剧和小说杜撰要么……如今的大明朝已经没办法维持那么严格的标准了。
朱慈煋不知道哪个是真,不过他手头的这些资料倒是很有用。
在这些资料之中,那些候选者唯一能达到的标准就是祖上三代都很清白,没有犯罪记录。
朱慈煋状似随意地翻看了一下,然后就圈了一些名字递给农良平说道:“就这些吧。”
农良平躬身接过来看了一眼,心中顿时有些疑惑:怎么是这些人?跟他想得不一样啊。
农良平送上来的名单的确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这里面的人员组成很是复杂,有东林党有宦官和首辅的人自然也有江北四镇的人。
内外朝都想通过这样一份名单来确定太子的意思。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接下来还有很多这样的试探。
只不过如今第一步就折戟沉沙了——太子选出来的都是为了混淆视线塞进来的陪衬,大多都在十四到二十岁之间,没什么身家背景,还有许多甚至家里都没什么人了。
农良平看了一眼这位太子,这几天他始终没摸到这位的来路,他甚至看不清这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大的印象大概就是第一天时对方果决狠辣之态,农良平一直觉得以对方的心性早晚要杀他,可等了几天也没等到对方的动作,反而事事倚仗他跟以前的淮王没有任何区别。
农良平想着这些刚要退下就忽然听到那位太子问道:“东宫有舆图吗?”
农良平问道:“殿下要舆图作甚?”
朱慈煋懒洋洋说道:“无聊,随便看看,那些书我又看不懂。”
太子书房自然是满满当当的,普通人家千金难求的书籍也不过是书架上普普通通一员而已。
朱慈煋的确是出于好奇看过,看了两眼就头晕眼花地合上了——从纸张到印刷都没办法跟后世的书相比,最主要的是竖版他实在看不惯。
农良平立刻走到最里侧的书架拿出了一卷织锦放到桌上说道:“殿下,这便是舆图了。”
朱慈煋伸手展开之后心里啧了一声,这哪儿是舆图,这分明就是艺术品啊。
整张地图长估计有一米半,宽也要有一米出头,以金丝织锦为底,配以金粉和其他颜料描绘,山脉用青绿色晕染,河流是蓝色线条勾勒,行政边界则是用红色标注。
最上面则写了一排字《皇明职方地图》,后面还跟着两个小字:总图。
总图?难道还有分图?
朱慈煋看了一眼,总图只能看出大概的疆域以及重要城市,想要了解更多就没有了。
而他现在主要想看的是江南这一带的地域情况,再往长远一点想的话福建广东一带最好也看看。
至于北边……朱慈煋看向长江以北心里叹气,大好河山已经沦落敌手了。
他转头对农良平问道:“剩下的图呢?怎么只有总图?”
农良平立刻躬身:“是老奴疏忽。”
他立刻又去拿了几幅图过来,都是同样金丝织锦为底绘制而成。
这一次图就多了,两直隶十三省分图就十五幅,剩下的图还有九边图十一图,河运海运图五幅,剩下还有一些零零碎碎比如说专门绘制的黄河图、长江图之类的。
朱慈煋定定地看着九边图和漕运海运图,无声地笑了笑。
5. 第 5 章
无论在什么时候,九边图以及海运漕运图都很敏感,不是能轻易接触到的。
当然这是按照他已知的常识来判断,太子适不适合接触他也不知道,朱慈煋以前又没当过太子。
他挑拣了一下,将北直隶周边的舆图、九边图以及漕运海运图都放到了一边说道:“都收起来吧。”
农良平将图收了起来,有些看不懂这位太子要做什么。
朱慈煋看了两天舆图,脑子里兜兜转转有许多想法,只是最后感觉好像哪个都不太靠谱。
也不能说不靠谱,主要是他手上拥有的资源太少了,看着他的人又太多了。
以他这两天的观察,别说出宫,就算是在东宫范围内活动都有不少人在盯着他,这种盯梢绝对不是保护而是监视,很可能也在随时等着抓他的把柄。
哎,堂堂太子日子过得跟俘虏一样。
他现在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能调动的资源可能还不如一个普通小康之家。
别的不说,东宫僚属可是到现在都还没配齐。
册封仪式都过去七天了,也就是说他都正式上岗当了七天太子了,这七天里面他除了熟悉舆图就是锻炼身体。
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跑步这种太引人注目的不做,引体向上没条件做,不过就算有条件可能也做不了,因为这具身体做了二十个俯卧撑之后都感觉核心肌肉开始酸软。
想一想刚穿过来那天,他能压制住农良平纯粹是靠对方投鼠忌器!
除了锻炼之外,他就是跟东宫侍卫聊天玩耍,从那些人口中探得一点消息,尤其是有关武器装备的。
就在朱慈煋思索东宫是不是已经要变成冷宫代名词的时候,突然来了一队人马直接闯入了书房。
朱慈煋转头看了一眼,嗯?有点眼熟。
为首那个冷着脸行礼说道:“锦衣卫指挥使孙宏济拜见太子殿下,还请殿下跟我们走一趟。”
哦,飞鱼服。
锦衣卫啊,多新鲜啊,他这个太子居然也有被锦衣卫找上门的一天。
朱慈煋问道:“去哪儿?”
孙宏济说道:“典诏狱。”
朱慈煋问道:“理由?”
孙宏济有些意外于这位太子殿下的冷静,但还是保持着冷淡表情说道:“陛下有旨,太子谋逆,即刻下狱审问。”
朱慈煋目光越过孙宏济看向站在后面的农良平,发现对方一脸平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此时东宫从上到下都已经被锦衣卫捉拿,唯有农良平站在那里。
朱慈煋笑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孙宏济有些摸不准朱慈煋为什么笑,微微侧身说道:“殿下,走吧。”
朱慈煋稳稳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说道:“谋逆是大案,也不急于一时,再等一等吧。”
孙宏济刚要说什么,外面一阵嘈杂,随之而来是尖细高声:“皇后娘娘驾到。”
嗯?
朱慈煋愣了一下,皇后怎么出来了?
不过在孙宏济和农良平看过来的时候,朱慈煋依旧是那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谁敢将太子下狱?”
一位身着玉色上衣深青色马面裙的年轻妇人带着一群宦官宫女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朱慈煋在椅子上坐不住了,立刻起身朝着皇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啊,这声母后真是别扭,眼前这位除了气色不太好之外,看年纪也不算很大,最多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结果已经有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儿子。
不对,他前面还有两个哥哥呢。
孙宏济等人自然也是要给皇后行礼的,孙宏济似乎并不怎么畏惧皇后,只是客气说道:“娘娘,陛下亲自下旨……”
“旨意呢?”皇后看着孙宏济问道:“空口无凭,把圣旨拿出来宣读吧。”
孙宏济顿了顿才说道:“陛下是在大朝会上发的口谕。”
皇后冷笑一声:“之前好歹还有正经圣旨,现在你们连圣旨都没有就敢拿下太子,我看谋逆的是你们!”
孙宏济面色一变,谋逆这两个字可是当今圣上的逆鳞,谁沾谁死。
孙宏济语气重了一些:“娘娘当真要阻拦锦衣卫办案?”
皇后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微微昂头说道:“本宫还是那句话,拿圣旨来。”
朱慈煋站在原地,开始思索现在这个局面要怎么解决。
他真的没料到皇后会来,不过,好像影响也不是很大。
就在此时,一名太监带着一众小太监浩浩荡荡过来说道:“且慢。”
孙宏济转头看去顿时皱了皱眉,继而低头行礼:“陈厂公。”
厂公?东厂?
朱慈煋站在原地左右看看,心里啧了一声。
冷宫一样的东宫终于热闹起来了啊。
就是这种热闹有点要命。
这热闹还不小,锦衣卫和东厂都在这里,皇后也在这里。
陈厂公对着皇后和朱慈煋行礼:“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皇后紧绷着声音:“不必多礼。”
朱慈煋看得出来此时的皇后十分紧张,挺直的脊背高昂的下巴都在无声诉说着这个可怜女人哪怕贵为皇后也没什么权利。
陈厂公对着朱慈煋说道:“殿下,跟内臣走一趟吧?”
“去哪儿?”朱慈煋问完之后觉得今天这个问题出现的频率怪高的。
陈厂公还没回答,孙宏济沉声说道:“陈厂公不会是想把殿下带去厂狱吧?”
陈厂公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保持着谦逊有礼的态度说道:“陛下有旨,召太子前往武英殿。”
武英殿,此时应该正在举行大朝会。
孙宏济眉头跳了跳:“旨意何在?”
他刚刚接到口谕捉拿太子,怎么转头又让太子去武英殿?他已经把太子和皇后都得罪完了啊,今天太子要是活着,他可能就要活不好了。
陈厂公慢条斯理问道:“孙指挥使难道质疑我假传圣旨?若有疑问,不如一同前往武英殿面圣。”
孙宏济眼睛一转:“也好。”
只是面圣而已,皇帝既然起了疑心轻易不会改变,之前那两位太子的谋逆证据十分牵强,简直就是自由心证,不还是被废幽死?
皇帝说你谋逆,你就是谋逆。
朱慈煋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既然父皇召见,那便走吧。”
他说完转头看向皇后安抚说道:“母后暂且宽心。”
多得他也不敢说,生怕多说一句话就露馅。
到现在他都还没摸清楚这位皇后的脉络,也不清楚皇后跟原主感情到底怎么样。
皇后当然是不放心,但东厂厂公来了,并且还让太子去武英殿,她即便是不放心也做不了其他,就像刚刚,她以皇后之尊出头也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皇后抬手摸了摸朱慈煋的脸叹息说道:“你……小心为上。”
朱慈煋不敢跟她对视,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农良平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帮农良平将肩膀处的衣服褶皱扯平,微笑说道:“农伴伴且耐心在东宫等待。”
农良平双眼平静无波微微垂头轻声说道:“殿下保重。”
朱慈煋没再说什么转头大踏步离开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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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良平抬头看着朱慈煋的背影,微微皱眉。
对方看上去十分有底气的样子,但他想不出朱慈煋还能怎么翻盘。
皇帝疑心重,只要怀疑就绝对不会给机会,可又为什么让太子去了武英殿?
就在农良平疑惑的时候,皇后走过来冷冷看着他说道:“吃里爬外的东西。”
农良平眼神瞬间痛苦,他看着皇后咬牙说道:“娘娘,他……他不是真的……”
皇后终于露出了一点情绪,她眼眶微红尽量压着声音说道:“我要我的儿子活着!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了!”
农良平微微一愣,继而低下头,肩膀也塌了下去。
东宫发生的事情已经不在朱慈煋的考虑范围内,现在的他正在应付龙椅上坐着的那个老登。
老登身边的宦官李辅国正在宣读他的罪状,朱慈煋跪在下面平静地听着,忍不住有些走神。
哎,幸好只当了七天太子,数出来的罪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条,不外乎就是私藏舆图、勾结锦衣卫、疑似行巫蛊之事这三条。
农良平出手的确快准狠,这三条下来无论是谁都要脱层皮。
理论上讲他应该也没有机会来武英殿为自己申辩,只不过总有例外。
就拿勾结锦衣卫那条来说,就是因为他时不时找东宫侍卫聊天。
可农良平真以为他是在聊天吗?他是在传递消息啊。
那些他选上来的东宫侍卫,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人还是不是那个人谁也不知道。
更何况他也只选了几十人,剩下的那些成分很复杂,但肯定有细作。
朱慈煋没有明说,但透露出去的消息就是无论东林党还是首辅一党,他都不敢亲近。
道理很简单,前两个哥哥就是跟朝臣走得近了一点就被废,他哪儿还敢啊?
这两方想要拉拢他必然是要在出事的时候为他说话的。
不过这一切都建立在三个月废了两个太子,眼看着要废第三个的基础上。
废太子不是皇帝随便下令就能搞定的事情,朝臣们也不乐意三天两头地废太子。
礼部和户部心疼钱,立太子花费可不小,这些钱要是能留下来不就能进他们自己的口袋吗?
而东林党和首辅党也很烦,大家好不容易刚跟下一任老板打好关系,准备进行投资,计划也列好了,甚至先期投资都已经开了个头,结果咔嚓……太子废了,连带着他们安插在东宫的人手都折损了不少。
太子谋逆,下面的人肯定也都是谋逆一党,谁都别想活!
新换一个太子又要重新布局,布局就布局吧,结果又废了,这都第三个了,事不过三啊皇帝!
皇帝不在乎那些官员,他们还心疼自己的手下呢!
当然,朱慈煋承认他有赌的成分,只是他手上可以打的牌太少,不赌也不行。
事实证明,这一次他赌对了。
李辅国念完之后,看向朱慈煋的目光十分复杂,同情、遗憾,甚至还带着一点心灰意冷。
一直没动静的皇帝朱由崧冷冷看着朱慈煋问道:“逆子,你还有何话好说?”
朱慈煋一脸茫然惶恐:“父皇明鉴,儿臣从未有过不臣之心,这些……只不过是想弄个新博戏让东宫侍卫们陪儿臣玩。”
“什么博戏,还在狡辩!”朱由崧用力拍了拍龙椅扶手:“你们都听到了,这逆子毫无悔意,来人,把……”
“陛下!”
高弘图和马士英异口同声喊了一句,喊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又扭开了头。
朱由崧不得不停下命令,朝中两大党魁之首一起出声,他不得不重视。
6. 第 6 章
“陛下,还请让臣等详问一番。”马士英态度十分温和。
高弘图冷脸说道:“陛下既然召太子前来问询,怎可一言不合就拿下?”
朱由崧脸皮抽了抽,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意识到废了两个太子之后,朝臣们已经没有耐心陪他玩废太子的游戏了。
他只好一挥手:“那便问吧。”
立刻有御史得了上司的示意出列问道:“不知太子做的是何博戏?为何会用到舆图?那舆图又是从何而来?”
朱慈煋一副怯懦模样说道:“那是棋盘博戏,博戏盘需要用到城池名称,儿臣……儿臣对此了解不多,这才让农伴伴将舆图找出来翻看,舆图本就在书房,农伴伴说那是父皇赐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仿佛生怕被父亲责怪不学无术一样。
胡扯,朱由崧怎么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到东宫?担心太子不生野心吗?
“陛下。”马士英开口说道:“殿下不过是少年心性而已,当不得如此严重指控,说不得是有小人兴风作浪。”
他一开口,其他首辅党自然也纷纷附合,哪怕一直跟马士英唱反调的高弘图,此时此刻也不由得捏着鼻子开口说道:“太子尚且年少,不过是玩心过重,以往对陛下也是十分孝顺,身为藩王事也深居简出,还请陛下明鉴。”
当初立太子的时候这位被查了个底朝天,确定是个老实孩子你才勉强同意的,这才过了七天就想废太子,你当过家家呢?
朱慈煋低着头跪在下面心里安稳了不少。
在这种时候如果只有部分人帮他说话,皇帝疑心会更重,但如果满朝文武都在阻拦,那老登反而会动摇。
只不过朱由崧可能是见不得东宫住人,还是问道:“你说不过是做博戏,有何证据?”
朱慈煋说道:“东宫书房案上还有儿臣尚未写完的博戏章法,若是没人擅动应该还在书案之上。”
嗯,重点是在没人擅动上面,也不知道以这狗皇帝的智商能不能听懂。
皇帝立刻挥手:“让人去取来。”
东西是孙宏济亲自送来的,在朱慈煋跟着陈厂公走之后,孙宏济就意识到朝堂上可能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数。
此时此刻没有其他圣旨下来,他干脆就让人封锁了东宫,不让出入,东宫所有物品也不让人触碰。
孙宏济送来了一沓尚未装订的纸张,上面的确画了图也写了字。
朱由崧看的时候,朱慈煋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他的字跟原本的朱慈煋肯定不一样,别的不说,他写的字完全就是初学者的狗爬字。
能写出狗爬字都得感谢当年上学的时候学校搞的什么兴趣小组,至少让他接触了一点,不至于写得像鬼画符。
结果万万没想到朱由崧居然只是嫌弃说了一句:“不学无术。”
嗯?这就没了?你不觉得字体不对吗?
合着你压根就不知道你儿子的任何情况是吧?
朱慈煋瞬间放心不少,而朱由崧在看了一眼那张画了大大小小格子还标注地名的图之后倒是来了点兴趣,随口问孙宏济:“东宫可有异常?”
孙宏济躬身说道:“东宫少了一些贵重物品,与记录对应不上。”
孙宏济特地用重音强调了贵重两个字。
朱由崧此时已经被游戏规则吸引了注意力,随口问道:“太子,你说说怎么回事。”
朱慈煋看了孙宏济一眼,知道这位现在很想钉死自己谋逆一事。
他犹豫说道:“这……少的东西一部分砸碎了,一部分是在祈王那里。”
“嗯?平王?”朱由崧问道:“东宫之物怎会在祈王手中?”
朱慈煋说道:“之前祈王前往东宫祝贺儿臣,见到一些物件十分喜欢便拿走了。”
朱由崧皱了皱眉,他虽然智商不高但一听也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他一向懒得理会这些,倒是对这个博戏更感兴趣一些,只不过字数太多,他看得也有些烦,直接问道:“你这个博戏怎么回事,细细说来。”
朱慈煋并不意外朱由崧会关注这个,哪怕没有这次的事情他也要想办法让这个博戏上达天听。
朱由崧这个皇帝本来就喜欢玩乐,治国本事没有,吃喝玩乐本事一流。
不过真要论起来,后世普通人接触到的玩乐方式还没办法跟古代皇族贵族相比,那是真的城会玩。
但后世也有古代没有的东西,比如层出不穷的抽卡游戏。
抽卡游戏说白了也是赌博的一种,不过因为加入了更多的机制比如说收集成长之类的,比起这个时代现有的那种赌博方式更委婉也更有意思一些。
抽卡游戏手游多,但朱慈煋也玩过这一类的桌游,直接将桌游改一改规则就能上了。
不过他也没有设计太完善的规则,太完善可就不像是正在设计中了。
所以现有的游戏规则可以说是漏洞百出,而朱由崧不愧是老玩家,一边问一边还说道:“不行,你这不行,要改一改。”
朱慈煋立刻应道:“是,儿臣思路不周。”
他说着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满朝文武,心里感觉十分操蛋。
大明朝皇帝和太子,现任一把手和下任一把手在大朝会上讨论游戏该怎么玩。
最离谱的是文武大臣们都没觉得有什么,偶尔有那么几位脸上表情略有些无奈,但更多则是无动于衷。
朱慈煋知道他的项上人头暂时保住了,不仅保住甚至连太子之位都保住了。
皇帝乐于见到继承人没有能力没有野心,不会威胁到他,而权臣则乐于见到下一任皇帝依旧是废物,这样皇帝当好一个傀儡,剩下都交给他们就好。
大朝会结束的时候,朱由崧意犹未尽说道:“你且回东宫将这博戏按朕说的那些写明白,三天之后朕要看。”
朱慈煋应了一声,他本来还在思索是就此息事宁人还是坑农良平一把。
结果还没等他衡量清楚,朱由崧便说道:“孙宏济,你送太子回东宫,顺便将东宫总管太监捉拿归案,仔细审问舆图从何而来。”
哦,皇帝还没忘了这件事,那就行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有些焦急说道:“父皇,此事只怕农伴伴也不知情……还请父皇手下留情。”
“不知情?哼。”朱由崧起身一挥衣袖说道:“作为总管太监他不知情已是大罪。”
说完他也不给朱慈煋说话的机会,直接就走了。
李辅国深深看了朱慈煋一眼,喊了一声:“退朝!”
朱慈煋脸上带着三分焦急七分忧虑回到了东宫。
农良平见到他的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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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慈煋转头对孙宏济说道:“孙指挥使,还请给我一段时间跟农伴伴说两句话,他……他毕竟照顾我多年……”
孙宏济犹豫了一下,理论上讲他不该同意,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卖了一个好,希望太子别记恨之前的事情。
他看着太子脸上难过、无力又失落的表情,心想这位太子倒是个性情中人。
人都退出去之后,朱慈煋脸上所有的情绪都收了起来,他看着咬牙切齿的农良平,走到他面前轻声说道:“你说说你,活着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找死呢?”
农良平恨恨说道:“你到底是何方妖孽?竟然连陛下也能迷惑。”
朱慈煋哼笑了一声,糊弄这位陛下难道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毕竟朱由崧是真的没脑子,只要他确认你没什么本事再加上投其所好,想保命也不难。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朝臣也要帮他说话的份上。
虽然有些地狱,但还是要感谢前面两位太子做出的贡献。
不过朱慈煋不打算说出口,谁知道外面的人到底看不看得到。
朱慈煋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凑到农良平耳边说道:“其实我没想这么早就动你,偏偏你自己坐不住,你啊……也不想想,从头到尾你的‘殿下’都没有离开你的视线范围内,我来了这里,说不定他就去了我那里,你现在这么急着除掉我,等有一天若是我们能换回来,我或许还能回去,他却未必了。”
他说完就退后了两步,迎着农良平阴沉沉的视线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反正都要死了,要不要直接动手?”
农良平心中一惊,他自认为已经收敛了许多,没想到对方居然全都猜到了。
朱慈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我都知道你想什么还敢离你这么近,你猜你杀不杀得了我?”
说完之后,朱慈煋就听到孙宏济敲门的声音。
他立刻握住了农良平的手放大了声音,脸上表情十分悲痛:“农伴伴,你放心,孤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孤……孤绝不相信你有谋逆之心。”
农良平越看越是心惊,眼前这人心机手段都不缺,万一他家小主人回来,无论如何都不是他的对手啊。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只有我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他就甩开了朱慈煋的手走了。
他要在这妖孽心中埋下一颗种子,让他怀疑,让他寝食难安,等到他受不了就会有所行动,到时就是他自取灭亡的时候。
朱慈煋抬起手揉了揉眼,等再出去的时候,孙宏济和他手下的锦衣卫都看到了这位太子略微发红的眼睛。
朱慈煋看着孙宏济勉强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两颗金珠塞过去说道:“有劳指挥使了。”
孙宏济顿时放心不少,收下那两颗金珠说道:“殿下放心,若是农典玺确实无辜,下官必定及时上报。”
朱慈煋抬手抹了抹眼角说道:“农伴伴不会对孤不利的,指挥使一定要查出幕后之人。”
孙宏济应了一声带人离开。
朱慈煋看着农良平被押走时的表情和眼神忽然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反派。
他刚刚倒也没有乱说,如果可以,他的确没打算换掉农良平的,毕竟对方“知根知底”他有什么可以直接问。
现在……东宫的典玺太监又要换一个,就是不知道会换谁来。
7. 第 7 章
东宫典玺太监一职的确不会空缺,不过新来的这位从外形上来看似乎不太好惹的样子——身高超过一米八,五大三粗孔武有力,声若洪钟说的就是他了。
“你叫葛旭东?”朱慈煋坐在上首打量着这人。
看起来又是一个练家子,从外形上看应该比农良平厉害一些。
幸好当初穿过来的时候面对的不是葛旭东,要不然可能真就要刚开场喜提结局。
葛旭东双手交叉在身前,微微躬身应道:“是。”
“嗯,以后好好做事情,东宫没什么大规矩,你把下面人都管好了,别再出现之前的事情,知道吗?”
葛旭东立刻说道:“内臣明白。”
“行了,去吧,哦,没事儿的时候可以过来跟孤研究一下博戏,父皇让孤尽快拿出一个章程出来。”朱慈煋揉了揉眉心一副苦恼的样子。
葛旭东应了一声,小心等了会儿才慢慢推出去。
离开书房之后,他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心说:这就完了?
在来之前,他的师父千叮咛万嘱咐告诉他,自太子幼年时农良平就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下来感情自不必说,他过去就相当于占了农良平的位置,告诉太子农良平根本回不来了,所以一定要准备好承受太子的刁难。
这位太子可是今上登基以来,第一位在谋逆的指控下活下来并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太子,一定要小心伺候。
结果……好像也没什么,太子虽然对他不太亲近但也没那么排斥的样子。
朱慈煋态度太过正常,总让葛旭东有一种忐忑感,做事情倒也小心谨慎,事无巨细都向他禀报。
朱慈煋倒是因此了解了不少东宫的情况,只是他的确无暇分心,他得抓紧机会把龙椅上那个废物哄好,然后看想办法能不能找机会跑路。
如果能捞点人带走就好了,能捞到火器自然是喜上加喜。
他记得明朝的时候已经有了火器,至少枪炮都有,但具体什么样他也不清楚。
唯一清楚的就是占领了北京的清军应该是拿到了不少火器,他要是手里没有火器在这乱世之中,也未必能活多久。
什么?反清复明?
开什么玩笑,他要有这本事想的就不是跑路而是谋反了。
朱慈煋闷头研究游戏规则,这个游戏不能太简单也不能太难,要照顾皇帝的智商,还要给他足够的趣味,其实后者更难一些。
毕竟都是皇帝了,什么刺激游戏没玩过,快乐阈值很高的,想要让他得到反馈就要设置一定的障碍,但障碍还不能太难,还要有及时反馈机制。
朱慈煋结合了后世许多手游桌游这才写出了一份游戏规则,写完之后便喊上了葛旭东说道:“走,陪我去面圣。”
葛旭东心中一喜,立刻让人准备青舆。
走到一半的时候,朱慈煋在青舆上保持这一种既懒散又端正的坐姿问道:“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了吗?农良平是怎么回事?”
葛旭东心中一紧,小心回答说道:“农良平有谋逆已经证据确凿,他的确心怀不轨,意图鼓动殿下。”
朱慈煋沉默了半晌,心里掐着时间,最后恰到好处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些迷茫:“为什么呢?”
“说是他背后有潞王的影子。”
嗯?潞王?
朱慈煋有些茫然,不太明白这位又是什么存在,原著中并没有写过这个所谓的潞王。
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潞王还不死心?”
既然说有潞王的影子那就代表着这位觊觎大位或者别的什么,反正不管潞王有什么谋划,他这么说都没什么问题。
葛旭东压低声音说道:“潞王当年虽然拒绝登基,但这些年盘踞杭州手下势力不小,只怕未必甘心。”
拒绝登基?
朱慈煋迅速思考了一下,不知道不知道真实历史是什么情况。
但是在原著中崇祯死后南边选皇帝都是由大臣推举的,也就是说这位曾经也是候选人之一,只不过他拒绝了。
朱慈煋有些好奇:“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葛旭东东看看西看看有些为难:“殿下……这……”
朱慈煋摆手:“不必担心,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潞王这次能收买农良平以后就能收买其他人,孤总要防着一点。”
葛旭东总觉得这位话里有话,但一时间也没办法细想,便轻声说道:“内臣知晓不多,只听说这位潞王工书画,好古玩,通释典。”
哦,是个艺术家。
那就破案了,艺术家人家有自己的追求,不想当皇帝太正常了,尤其是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当皇帝可能死的更快一点。
只可惜这位还是抱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不当皇帝就能安稳一些,实际上他这个身份,朱由崧会防着他,清军也不会放过他的。
也可能对方很清楚自己登基也不过是个傀儡皇帝,还会吸引满洲鞑子的视线,还不如继续当个富贵王爷。
朱慈煋没有再过多询问农良平的事情,反正这次的谋逆案肯定要有个结果的,
皇帝都在大朝会上发火了,为了他的脸面也不能雷声大雨点小。
可以说哪怕没有谋逆案也要办成谋逆案。
只是朝中大臣都不想新上任还不到半个月的太子下台,那就只能找个替罪羊了,哪怕没有证据也要制造出证据指向农良平。
更何况农良平的确做了手脚,也的确要对太子不利,那就够了,没人在乎他为什么这么做。
朱慈煋放心不少,农良平被处死对他而言的确是有一点点损失。
少了一个可以随时提问的人选,相当于少了一个了解这里的渠道,但他死了才能让朱慈煋放心。
沉思之中,文华殿到了。
文华殿,这个原本应该是太子读书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朱由崧玩乐的场所。
明明后宫有许多地方,朱由崧偏偏选在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皇帝故意不想让太子读书。
朱慈煋站在文华殿外听着里面的□□面色如常。
这才哪儿到哪儿,他卧底的时候也见过不少了,感觉古往今来,有权有势的人喜欢玩的东西也都差不多。
朱慈煋进去的时候发现文华殿里还有马士英、阮大铖以及他们那一众党羽,人数不少,各个衣衫不整,而他们身边有男有女就不说了,大部分一眼看去就知道是未成年,成年的那几个……身上欲掉不掉的竟然是官服。
虽然是低阶官服,但那也代表他们是大明正经官员,居然在这里被肆意亵玩。
哪怕朱慈煋也算是见多识广此时都忍不住脚步一顿,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朝廷真要完了。
有辱国体啊!
他嗅着殿内香薰甜腻的气味,脸上没有泄露分毫情绪,一路走过去站在一旁等着朱由崧完事儿。
此时的朱由崧身上的皇帝常服皱皱巴巴,白花花的肥肉露在外面颤动,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朱由崧颇有些力不从心的结束之后看着一旁年轻的朱慈煋就有些不顺眼了,冷哼一声:“拿来吧。”
朱慈煋立刻送上了一个精美的木盒,木盒上是用钿螺镶嵌刻画的微缩版游戏盘,看上去很是精致。
不过朱由崧见惯了好东西,倒也无所谓,等打开木盒之后,里面则是折叠的木质游戏盘,上面的确标注了几个重要地名,然后每一个格子都标注了获得或者失去物品的名称,看上去的确有点意思。
朱由崧招了招手,立刻有两名浑身光裸的少年四肢着地并排跪在朱由崧面前,另外两名衣着轻薄的宫女将展开的棋盘放在了那两名少年身上,冰冷的木质游戏盘接触到光裸的背部,让那两名少年忍不住抖了一下。
朱慈煋开始正在思考要不要跑路之前捅了这王八蛋。
无论是什么身份,见过多少次,他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不把人当人的行为。
卧底的时候好歹要憋着一口气,等着正义伸张让那些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可现在他面前的是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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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还能审判他?
什么?他早晚死在男主带领的清军手里?
男主又能是什么好人?他可是亲自带领清军弄出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这样的惨案。
一个畜生被另一个畜生杀,然后那个畜生因此加官进爵,无论如何也跟伸张正义没什么关系。
朱由崧接过宫女手里的碗,喝了一口里面浓稠猩红的液体。
朱慈煋的嗅觉告诉他那碗里大概率是鹿血。
他开始怀疑这昏君这么作还能不能活到明年。
朱由崧喝完鹿血之后红光满面,指着游戏盘说道:“你来说说。”
朱慈煋收敛心神走过去开始解释这个游戏到底要怎么玩,顺便还将卡牌都打开。
实不相瞒,这些卡牌跟精美没有任何关系,主要是时间太短,再加上朱慈煋的画技仅停留在火柴人的水平,真要画一堆火柴人上去,他这个太子恐怕真的就干到头了。
所以这些木质卡牌上面都是写了个名字,当然名字也不是他写的,是他找东宫写字好看的小宦官写的。
迎着朱由崧不满的目光,朱慈煋低头说道:“父皇若是不喜欢可以让人绘制更好看的卡牌,玩法都是一样的。”
朱由崧手一挥:“什么卡不卡,李辅国,按照卡牌数量选些人上来。”
选人?让人来充当卡牌?倒也不是不行,但三国时期武将众多,哪怕是文华殿也放不下那么多人啊。
正当朱慈煋这么想的时候,李辅国便有些为难说道:“陛下,这……人也太多了。”
朱由崧看了一眼厚厚两摞木质卡牌也觉得有些多便说道:“让他们在外面等着就是。”
朱慈煋看了一眼李辅国,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说道:“父皇,这些卡也分等级,有些不太重要的不如就用卡牌,重要人物卡再选人。”
朱由崧略有些意外:“重要人物?哪些是?”
朱慈煋:……
别的不说,三国有哪些重要人物你都不知道?
好在他当初设计卡牌的时候就已经设置了等级,用的是甲乙丙丁这样来设置。
这个比让朱由崧记住都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应该简单许多。
朱由崧倒是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满意点头说道:“那就先去找几个人来充当甲等卡吧。”
李辅国等了一会确认朱由崧没有其他说法,立刻转头吩咐了两句,自有小宦官去跑腿。
过了没一会,陆陆续续二十五名衣着轻薄的少年走了进来,这个数量正好是朱慈煋初期设置的甲等卡数量。
小宦官将卡牌分别发送到他们手里,朱慈煋站在一旁心里纳闷。
这是要玩角色扮演吗?但这些少年也太小了,别说未成年了,有一部分看上去甚至可能小学都没毕业!
朱由崧招了招手:“来,首辅也来,我们来玩。”
朱慈煋作为游戏的创作者自然是要解说规则的。
马士英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智商是没问题的,人家好歹是进士出身。
接下来基本上就是朱慈煋跟马士英哄着朱由崧玩。
这哄当然也是有说法的,不能让皇帝赢的太容易,也不能让皇帝不赢,其中分寸把握很难处理。
当然这也难不倒久经历练的马士英,朱慈煋因为没有加入游戏,反而藏的深并没有被马士英看出来。
经历千难万险之后,朱由崧终于赢了一小步,用自己手上的诸葛亮杀掉了马士英手里的周瑜。
他立刻大笑说道:“瑶草,你输了。”
马士英摇头叹息:“陛下果然得天眷顾,运气非常人所能及。”
朱由崧更是开心,他就喜欢别人吹捧他是真天子,不要提他登位过程种种。
朱由崧随手一挥说道:“让诸葛亮去杀了周瑜。”
朱慈煋愣了一下,继而看到有宦官递给了拿着诸葛亮卡牌的少年一把匕首,然后将拿着周瑜卡牌的少年拖了出来。
卧槽!
畜生啊!
8. 第 8 章
“等一下。”朱慈煋没忍住喊了一声。
朱由崧眼皮一抬看向他:“嗯?”
朱慈煋硬着头皮说道:“父皇,这游戏是有复活机制的,卡牌能够重新启用,但是人可就不是原来的了。”
马士英立刻说道:“换一个就是,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草,你也是畜生!
朱慈煋看都没看他,而是认真看着朱由崧说道:“可是换了也不是原来那个,说不定会影响运气,更何况杀多了这殿里味道也不好闻,若是让他们去外面杀,父皇还要等。”
再好的熏香都难以完全遮掩住血腥味,这昏君每天喝鹿血不会不知道。
朱由崧一想倒也是,他不在乎人命,却不想浪费时间,便说道:“那就等游戏结束再说吧。”
游戏结束?今天这游戏能结束我朱慈煋名字倒过来写!
这种桌游所谓的游戏结束,就是有一方胜出。
马士英肯定是千方百计要皇帝赢的,但是朱慈煋就有一万种方法让朱由崧赢不了。
至于赢不了会不会让朱由崧不高兴,这就先放一边吧。
实在不行他就再研究几个游戏,总有一款游戏不需要打打杀杀也能让朱由崧玩的开心的。
结果让人没想到的是因为他的搅和,朱由崧居然越玩越认真,就连马士英也是如此,从一开始的哄皇帝玩变成了稍微认真一点玩。
一直到夜深,朱由崧依旧没赢,每次都差一点就差那么一张牌他就能赢了,结果偏偏就是拿不到。
换成以往朱由崧早就不玩了,但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偏偏有些不甘心。
尤其是手里一把好牌,运气也还不错的时候,一步之遥……就一步之遥而已,他就能一统天下了!
眼看时间不早,李辅国凑过来说道:“陛下,时间不早,不如早日休息吧。”
朱慈煋也有点扛不住了,朱由崧玩游戏根本不动大脑全凭运气和马士英放水,马士英糊弄朱由崧的经验十分丰富,只需要用一半大脑思考就行。
朱慈煋一边要把握度不能让朱由崧赢也不能让他输,还要在马士英放水的时候帮他堵上。
身心俱疲!
朱由崧此时也已经很疲惫,他酗酒纵欲,炼丹吃药毫无节制,要不是有太医院细细调养,早就没命了,就算如此也虚得很。
只是他有些不甘心说道:“朕只差一点就赢了!”
朱慈煋看着他双目充满血丝,满脸不甘的模样,忽然觉得皇帝跟赌徒也没什么区别,上头了一样不管不顾。
他便劝道:“父皇,博戏就在这里,不如让他们维持原样不要变,等明天继续就是,龙体要紧啊。”
赶紧去睡觉吧昏君,让我也休息一下!
马士英也连连告饶说道:“陛下,老臣年事已高,还请陛下体谅。”
朱由崧被这样接二连三的劝,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疲惫,这才勉强同意。
好不容易送走皇帝,朱慈煋跟马士英都松了口气,而后一同离开文华殿。
此时葛旭东正拿着一件披风候在外面,见到朱慈煋走出来便上前一步要帮他披上。
朱慈煋摆摆手说道:“给首辅送去。”
他转头温和地看着马士英:“更深露重,没有父皇旨意我亦不敢让首辅留宿宫中,首辅一路小心。”
马士英意味深长的看着朱慈煋说道:“多谢太子。”
等到朱慈煋上了青舆之后,马士英这才转头带人往宫外走,心中调整了一下给朱慈煋的评级:这位太子大智若愚啊。
大智若愚的朱慈煋此时坐在青舆上,简直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能维持太子仪态。
当然大概因为他这个太子并没什么实权才需要这样撑着,要是有实权,就算他躺青舆里也没事儿。
不过青舆也有青舆的好处,那就是里面不留人的,朱慈煋可以尽情放松。
他双目放空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脑子里一直在循环一句话:旧社会把人变成鬼。
跟朱由崧比起来,那些毒帮□□都显得文明了一些,当然也就一点吧。
在入睡之前,朱慈煋疲惫的大脑只有一个想法:得再搞一个游戏。
不止为了人命,还要防止朱由崧赢过一次之后就索然无味。
还好,后世各种题材各种玩法游戏层出不穷,朱慈煋东抄抄西抄抄总能找到朱由崧喜欢的。
只不过有点浪费脑细胞罢了,毕竟限制太多,不能有打打杀杀环节,还要有足够的趣味性。
除了搞这个他还要哄着朱由崧玩,这工作比996都难,真感觉分分钟看不下去了。
也幸好还有马士英帮他分担,短短半个月,他跟马士英默契飞速上涨,在糊弄朱由崧这方面配合越来越好。
哎,这位首辅也让朱慈煋心情复杂。
要说才华,他真的有,但节操那是一点都没有的。
最主要的是大概因为他跟马士英走的近,之前对他还在观望的东林党人好像又要转变风向谋求废太子了。
据说是跟祈王搭上了线。
这些都是葛旭东给他带来的消息。
祈王啊。
朱慈煋摸了摸下巴,怪不得最近安静了几分,他还以为是上次被吓到或者是因为最近东宫如日中天,他不敢嚣张了呢。
合着是暗地里憋着坏。
他没去思考葛旭东背后有什么人的影子,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消息准不准确。
朱慈煋开始思索怎么去确认消息准确,没办法,他现在手里可用的人太少了,大部分消息还都要通过葛旭东来传递。
葛旭东本身的立场就很难判断,哪怕他真的站在太子一边,但万一他也想当个权倾天下的宦官呢?万一他欺上瞒下呢?
还是要从东宫侍卫下手,锦衣卫跟宦官天生就是敌人。
“殿下,该用膳了。”
朱慈煋立刻起身,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结果吃饭还吃出了事情。
当他看到试菜的小太监捂着脖子七窍流血倒下去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除了一开始震惊到无以复加之外,他很快就收敛好了情绪。
不过他还是装出惊慌失措的模样,立刻站起来疾言厉色质问道:“何人下毒?”
葛旭东面色也变了,立刻跪地说道:“是内臣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朱慈煋恼怒地指着他说道:“责罚?责罚你有用吗?还不快查?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葛旭东连连磕头,一边让人护送朱慈煋回府一边让人彻查。
彻查出来的结果出来的时候,朱慈煋只看了一眼就差点笑出声。
一切线索都指向祈王。
这个结论……到底是祈王智障还是下面的人把他当智障?
祈王从小在皇宫内长大,难道不知道皇帝太子用膳之前会有小宦官先尝一口查看有没有毒?
不过等他细细看下去的时候,发现这件事情还真不是智障不智障的事情,对方安排的虽然不说天衣无缝,但也足够有效——原本应该试菜的小宦官是陈贵妃费尽心思安排进来的。
按照他们的计划,那个小宦官会在袖子里藏有解药,试菜的时候会趁机将解药服下。
结果锦衣卫千户带人巡逻的时候觉得他鬼鬼祟祟,拦下来之后又没发现哪里不对,紧接着双方起了冲突。
小宦官也有些身手但架不住锦衣卫人多势众,于是就被打伤了,试菜的小宦官也换了一个。
朱慈煋坐在书房之中闻着飘进来的桂花香气,只觉得这个太子之位比他当年当卧底还要危险百倍。
真的是一不注意就要丢掉小命。
这次他没死,死的却是另有其人,甚至没人在乎那个小宦官的死活,直接就那么抬出去,再也没人提起他。
一旁的葛旭东眼看时间不早,小心说道:“殿下,是否要安排人禀报陛下?”
朱慈煋长出一口气,却没有回答他只是问道:“死的那个小太监叫什么?为什么入宫?家里还有什么人,都去查一查,另外……厚葬,若遇中元、寒衣时日别忘了给他也烧一份祭品。”
葛旭东愣了一下没想到太子居然先问起了那个小太监,他应了一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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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臣这就让人去查。”
朱慈煋应了一声,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人死了就死了,什么祭品什么厚待他家人都是活人才能享受的了。
不过,他或许还有一件事情可以做,那就是——杀人偿命!
朱慈煋缓缓攥拳,回答了葛旭东之前的问题:“先别禀报父皇。”
葛旭东立刻劝道:“殿下,祈王步步紧逼,如今竟然要性命相搏,不可放任啊。”
朱慈煋垂眸沉思半晌直接站起来说道:“走,去祈王府。”
葛旭东被吓了一跳,以为朱慈煋真要去找祈王搏命,连忙劝说道:“殿下,莫要冲动。”
朱慈煋一边走一边说道:“他送孤这么一份大礼,孤也不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可惜现在证据不够充足,奈何不了他。”
证据不够,那就继续找证据或者想办法创造证据啊,您去祈王府做什么?
葛旭东不明白也劝不动,最后只好无奈跟了上去。
出东宫之前,他留了个心眼,招来一个小宦官对着他低声说了两句,小宦官应了一声转头就一溜烟小跑着出了东宫。
朱慈煋突然上门让祈王有些意外,他警惕地看着朱慈煋问道:“太子忽然驾临,不知有何贵干?”
朱慈煋绕了一圈说道:“你这祈王府当真不错啊,这个花瓶不错,那个盆景也不错,这个屏风……我没看错的话是顾绣吧?倒是精致,孤甚是喜欢,搬走,都给孤搬走。”
“你敢!”祈王立刻一挥手:“本王看谁敢动。”
朱慈煋立刻往他面前一站,面带微笑说道:“搬!”
祈王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朱慈煋抬起手,脑海中立刻回想起上一次被灌醒酒汤的经历,让他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而他府内的奉正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那位太子眼神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想去跟农良平作伴?”
祈王府奉正顿时心中一寒,转头看向自家小主人。
祈王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
“我没资格,但是父皇眼里最是揉不得沙子。”
他装模作样扫了一眼,有些诧异问道:“你这里怎么连自鸣钟都没有?”
祈王面上一僵,自鸣钟都是从西边过来的,便是皇宫里也没有几座,他这里怎么可能有?
难道……东宫会有?
联想到最近这段日子东宫太子深得皇帝欢心的传言,难道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之前还要废太子,怎么现在又成了爱子?
祈王有些不敢置信,他这个三哥一向沉默寡言不得父皇喜欢,立太子也不过是权宜之计,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朱慈煋见他不说话,便嫌弃地看了一眼沙漏说道:“虽然不够准确,但也凑活吧,时间不多了,赶紧搬,搬完孤还要去拜见父皇。”
祈王牙都要咬碎了。
皇帝子女众多,从以前到现在都没见到他对哪位子女偏爱,至于爱屋及乌这种事情更不可能。
他们父皇身边的女人如流水,就没见过哪个受宠超过一年的。
要不是后位不能轻动,现在这位皇后只怕也早就换了——毕竟在这位皇后之前,已经换过好几位王妃了。
所以祈王的母亲一直在觊觎后位,现在太子受宠,连带着皇后的位置也更稳当了一些。
这怎么行?
祈王告诉自己要暂且忍耐,太子得势便如此猖狂,早晚会踢到铁板。
所以他也只是阴沉着脸看着太子将东西搬走,开始思索回头就找人开始散播谣言,败坏太子名声。
什么骄奢淫逸、不恤手足、狂妄自大等等等等,怎么坏怎么来。
结果他这边还没来得及行动,太子就一连三天光临祈王府,每次他刚让人收拾好,那些好东西就会被搬走。
祈王当初敢直接跑到东宫冷嘲热讽就因为他不是个能忍耐的人。
所以在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爆发了。
在朱慈煋让人把他颇为喜欢的一套手把件都拿走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一拳挥了上去。
9. 第 9 章
朱慈煋早就一直在关注着祈王情况。
可能是最近设计游戏设计多了,他甚至还在心里给祈王设了一个愤怒条。
从对方的眼神表情以及肢体语言来衡量愤怒条到了什么地步。
等他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开始防备祈王动手了。
当然祈王也可能让下面的人动手,不过,朱慈煋出来也不是谁都不带的,侍卫就带了二十个。
只要祈王脑子没问题应该不会让下面的人动手。
至于现在……兄弟互殴也不算什么,反正他们亲爹都不在乎。
可惜祈王的武力值也没比原主好到哪里去,他们亲爹那个德行,指望儿子自律自强简直是天方夜谭。
朱慈煋刚穿过来的时候差点阴沟翻船就因为这破身体又软又虚,经过小半个月的锻炼,要说变化多大也没有,但是对付祈王已经够了。
朱慈煋侧身躲过他挥来的拳头,在祈王因为控制不住身体往前踉跄两步的时候,故技重施一脚踹到了他的膝窝。
这一次祈王直接跪了个结结实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朱慈煋整个人都压上去专挑又痛又不容易检查出来的地方打,他还不是单纯的用拳头,而是右手握拳攥住拇指中指微微凸起一点,靠指关节击打那些部位。
他一边打一边关注了一下,祈王府奉正还有侍卫肯定是要过来阻止的。
然而没想到葛旭东带来的小宦官战斗力相当不俗,那些侍卫居然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正规选拔上来的侍卫居然不是宦官的对手。
朱慈煋看得一阵无语,不过再看自己手底下的侍卫……也都没好到哪儿去,不过因为这一批侍卫是他亲自选的,体格上就好许多,倒也能压制住。
倒是能更加放心大胆的锤祈王了。
祈王被打的大呼小叫,随着疼痛等级的不断上升,他一边喊一边开始骂。
朱慈煋一边听一边觉得祈王骂人词汇还是太贫乏了,他可是感受过底层人民的战斗力的,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更何况祈王还很注意没有攻击皇帝皇后,只不过当祈王开始疼的意识模糊之后,有些话就控制不住的骂了出来。
“朱慈煋,待我登上太子之位,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朱慈煋甩了甩手喘了口气问道:“哦?凭你也想当太子?”
哎,这体质还是不行啊,揍人都把自己揍累了。
祈王痛的意识模糊一边喊人救他一边胡言乱语:“待我抢走太子之位,我……我要你不得好死!”
朱慈煋停下手大喝一声:“你竟有谋逆之心,来人,将祈王……不,逆贼拿下,随孤一同入宫面圣!”
嘈杂的祈王府顿时安静了一瞬,祈王府奉正听到这句话顿时抖了抖,立刻喊道:“来人,快来人,拿下太子!”
祈王可以是任何罪名,唯独不能是谋逆。
一旦安上谋逆他们整个祈王府上下都要陪葬,甚至想痛快死都是奢望。
朱慈煋立刻把祈王拽到身前,一路推着他往前走说道:“谁敢!”
葛旭东也机灵,立刻安排了一个身手矫捷的小宦官翻墙出去寻锦衣卫,一边带人护住了太子身后。
碍于祈王,王府的侍卫也好宦官也好都投鼠忌器不敢动手,但王府毕竟人多,一时半会也出不去。
就在祈王府奉正思索怎么处置的时候,忽然听到脚步嘈杂与兵甲碰撞声。
他转过头去就看到锦衣卫指挥使孙宏济走了过来。
祈王府奉正十分震惊,锦衣卫怎么会这么快赶过来?
他下意识看向朱慈煋,在看到太子脸上露出笑容的时候忽然明白过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奉正倒还想挣扎,然而也不等他说什么就听到葛旭东喊道:“孙指挥使,您来的正好,祈王有谋逆之心且在被发现之后意图加害太子殿下杀人灭口,快将其拿下与太子殿下一同面圣。”
孙宏济本来还有些犹豫,但听到谋逆二字就知道祈王不死也要脱层皮,除非他也能像太子一样有本事转危为安。
不过……能在谋逆的指控下还活下来的人,本朝也就眼前这位太子。
哪怕对比一下太子和祈王如今受宠的程度,他毫不犹豫直接挥手让人将祈王拿下,并且将祈王府包围起来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走脱。
祈王嘴里一直喊着:“他污蔑,孙宏济,你竟敢如此对待本王,本王绝不放过你。”
你完了。
朱慈煋心想,你这么说,孙宏济拼了命也要按死你啊。
真要论起来,皇帝的后妃儿女加起来可能都不如孙宏济得皇帝信任。
朱慈煋直接让人把祈王的嘴堵上,整理了一下衣冠说道:“让指挥使见笑了,此次多亏指挥使及时来救,此次谋逆一案你当是首功,且随孤去面圣吧。”
孙宏济眸光一闪,听出了太子言下之意,立刻侧身行礼说道:“太子请。”
说是面圣,自然是要先让人去皇宫跟禀报皇帝的。
哪怕朱慈煋最近已经发展到了随意可以见到皇帝的地步,也不能不打招呼就去。
事关谋逆皇帝也不可能不见。
不过他们在前往文华殿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贵妃陈氏。
陈贵妃应该已经得到了消息,她上前一步拦住朱慈煋冷冷说道:“太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污蔑我儿。”
朱慈煋看了她一眼说道:“是不是污蔑去父皇面前分说吧。”
陈贵妃却不肯让路:“太子还要三思为妙,难道你……”
她刚说到一半,朱慈煋突然后退好几步大声说道:“贵妃娘娘还请自重!”
陈贵妃听后立刻反应过来顿时被气了个半死,还不等她说什么朱慈煋就已经绕过她以及她带的宫人一路前往文华殿。
陈贵妃身边的宫女走过来轻声问道:“娘娘,现在怎么办?”
陈贵妃冷哼一声:“派人去跟高尚书说一声,太子突然发难,让他们做好准备。”
说完陈贵妃也往文华殿而去。
朱慈煋和孙宏济已经压着祈王到了文华殿,此时文华殿内倒是比之前强了些,至少皇帝衣冠勉强算是整齐,不过是御案上放着一堆游戏道具罢了。
而今天陪玩的则是阮大铖。
朱慈煋跟阮大铖的关系也还行,毕竟这位也是正经进士出身。
只不过他在政治上的才能只在投机方面体现的淋漓尽致,倒是戏曲方面很有几分天赋。
阮大铖自然是知道情况的,不过他没有贸然出头,谋逆案太危险,一旦沾上要么彻底立于不败之地要么就是被卷进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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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阮大铖看来,太子有些不够聪明。
你若是告他谋逆就要收集好证据,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你怎么赢?不怕被反咬一口?太子之位刚稳当一点就这样轻狂可不是好事。
尤其是当他听到小宦官说贵妃也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开始思索怎么从中捞一点好处了。
贵妃比皇后得宠多了,进来哭两声祈王恐怕就没什么事了。
皇帝听到贵妃来之后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朱慈煋冷笑一声:“怪不得四弟如此无法无天连父皇都不放在眼里,原来是有贵妃在宫中刺探禁中收集情报。”
嗯?
阮大铖微微挑眉,继续静观其变。
此时祈王嘴里的布条已经被取出来,原本正要喊冤的他听到这一句,立刻说道:“太子血口喷人,父皇,太子是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啊。”
朱由崧坐在上面问道:“太子,你怎么说?”
朱慈煋转身行礼恭敬说道:“父皇,文华殿地位特殊,后宫轻易不得过来,贵妃娘娘已经犯了错,更何况儿臣与孙指挥使刚进宫就曾被贵妃拦路,显然贵妃已经得知了消息,可从孙指挥使派人进宫禀报到现在也不过才半个时辰,贵妃娘娘到底是如何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就得到消息并且还能来到前朝阻拦儿臣的呢?”
朱慈煋说完这一段之后顺便补了一句:“儿臣敢保证,母后此时一定不知此事。”
朱由崧听后目光一凝,祈王在下面喊冤也不听,转头说道:“让贵妃进来。”
站在一边的阮大铖心里啧了一声,太子这一手……好熟悉啊。
这不就是马首辅经常用的手段吗?
不过马首辅那是颠倒黑白,而太子殿下这算得上是证据确凿了。
这件事情的确是贵妃失去了分寸。
不过想想也是,在今上这里但凡涉及谋逆,总要血流成河。
太子虽然逃过一劫,但东宫的宦官宫女外加侍卫都被清理了一批,整个东宫从上到下大换血。
贵妃作为宠妃,平日里就嚣张跋扈惯了,欺压皇后都不是新闻,如今涉及生死一时冲动没有想那么多也正常。
陈贵妃进来之后一反在朱慈煋面前的高高在上,变得柔柔弱弱,一双如水一样的眼眸中眼泪欲落不落。
好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朱慈煋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陈贵妃抽泣说道:“陛下,陛下您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
这一边哭一边还能把话说清楚的本事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朱慈煋老老实实站在一旁,此时此刻也不说话了。
刚刚那几句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除非老皇帝对贵妃宠爱到无视她能随时随地知道自己消息。
真这样的话,朱慈煋干脆认栽自请退位把太子之位让给祈王得了。
显然,无论是哪个皇帝都不喜欢被别人监控,尤其是朱由崧这种疑心病重的。
他站起来说了一句:“给你们母子做主?”
皇帝态度和语气不对!
陈贵妃心思斗转抽噎说道:“我们母子荣辱皆系于陛下,如今有人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自然只能请陛下做主。”
朱慈煋垂眸看着地上没吭声。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10. 第 10 章
陈贵妃眼看哀求伸冤都没用,便转头看向朱慈煋哀哀问道:“太子殿下,我们母子到底如何得罪了殿下,殿下竟如此心狠手辣要置我们母子于死地!”
朱慈煋还是没说话。
陈贵妃等不到他回应,只能抓着皇帝下摆,仰头看着他任由眼泪自眼角流下:“陛下,太子定是失心疯了,他一言不发,只说臣妾母子谋逆,难道这就要定我们母子罪过了吗?”
朱由崧冷冷看着她问道:“谁给你传递的消息?”
陈贵妃心里一突立刻说道:“是臣妾在后宫听到了消息,爱子心切,这才急忙赶来。”
“是吗?”朱由崧看向孙宏济:“你不是控制住了祈王府?”
一旁的孙宏济立刻弯腰行礼说道:“陛下,臣是接到消息之后就立刻带人赶往祈王府,彼时祈王府侍卫以及宦官正围着太子殿下喊打喊杀,臣救出太子之后便立刻安排人禀报陛下,从头到尾不过一刻时间,实在不知后宫又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传的沸沸扬扬的。”
“若是贵妃所言为真,那后宫宦官宫女当真厉害,竟然比锦衣卫传递消息都快。”
朱由崧又看向李辅国。
李辅国也躬身说道:“陛下,内臣安排人去查了一番,除了贵妃,东西六宫并无其他人知晓此事。”
陈贵妃面色变得十分难看,眼睛一转立刻指着朱慈煋说道:“臣妾知道了,太子……一定是太子安排人告知臣妾,利用臣妾爱子心切陷害臣妾。”
她说完转头看向朱慈煋恨恨问道:“太子为何一言不发?”
朱由崧看向朱慈煋,面色也十分冷淡:“太子怎么不说话?”
朱慈煋躬身说道:“儿臣听父皇吩咐,父皇没让儿臣说话,儿臣怎么可能听他人命令?”
朱由崧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了不少,转身回到龙椅上说道:“你既然说祈王谋逆,有何证据?”
朱慈煋这才将之前东宫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祈王听后立刻喊道:“不是我,父皇,他含血喷人!”
朱慈煋闭嘴不言,朱由崧十分烦躁说道:“把他的嘴给朕堵起来!”然后他转头看向朱慈煋:“为何不上禀?”
朱慈煋叹气说道:“儿臣当时并不十分相信,祈王毕竟是儿臣手足,怎么会下如此毒手?可证词证据都指向祈王,是以儿臣情急之下直接去了祈王府对峙,没想到祈王居然真的包藏祸心,竟然意图将儿臣斩杀于祈王府。”
祈王疯狂挣扎想要说话,可惜他的嘴已经被堵上了,一旁的陈贵妃心急如焚却也不敢轻易开口,生怕让皇帝更愤怒。
朱由崧问道:“他做了什么?”
朱慈煋说道:“祈王除了让宦官侍卫包围儿臣之外,还曾说等他抢过太子之位一定要让儿臣碎尸万段,可是……太子之位不是儿臣的啊,那是父皇的,父皇选谁谁才是太子,他要抢太子之位哪里是从儿臣手上抢,这是要从父皇手上抢,干涉父皇立储大事,不是谋逆又是什么?”
朱由崧微微一愣,仔细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一旁的阮大铖顿时眼睛一亮,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摩挲了一下准备回去跟首辅商量一下,这位太子说不定真的能坐稳位置啊。
前两位太子是怎么没的?不就是上位之后太努力又积极表现,整顿东宫不说还想往朝堂上伸手。
皇帝身体虽然被掏空,但在药物的维持下还自认年轻力壮,怎么可能忍受?
眼前这位太子就比较识时务,就是不知道资质如何。
咦?等等,太子资质不好,只知道吃喝玩乐哄皇帝那不是最好的吗?登基之后就只能依靠他们了啊。
此时的大殿之上有人欢喜有人愁。
孙宏济此时只觉得跟这位太子配合起来真是酣畅淋漓。
小太子不出手则以,出手就打七寸,很合他的胃口。
至于李辅国,李辅国站在旁边不喜不悲,他已经看不到这个王朝的未来,或许……他也该离开了。
陈贵妃疯了一样往朱慈煋的方向扑过来,朱慈煋顿时后退好几步说道:“贵妃自重,刚刚在前朝你便蓄意接近,到底有何目的?”
朱由崧皱眉挥手:“来人,把她拖下去,祈王也拖下去。”
陈贵妃满面惊愕地看向朱由崧:“陛下?陛下,臣妾冤枉啊,是太子栽赃陷害!”
朱慈煋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贵妃和祈王被拖下去。
朱由崧看着孙宏济说道:“此案你来审,一定要仔细审,看他们还勾连了什么人。”
孙宏济立刻躬身说道:“臣遵旨。”
朱由崧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站在那里的朱慈煋,内心对这个新太子倒是满意了几分。
能认清楚太子之位不是他的而属于皇帝,这就对了嘛。
他难得温和说道:“你今日也受惊了,回去好好休息,父皇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朱慈煋立刻一脸乖巧行礼说道:“儿臣遵旨。”
离开文华殿的时候,朱慈煋和孙宏济是一同走的。
走出宫门,孙宏济便行礼说道:“殿下,臣先行一步去审问逆贼,敢问殿下可还有交代?”
朱慈煋托着他的胳膊说道:“今日多亏孙指挥使来得及时,否则后果难料。”
他说到这里转头对葛旭东叮嘱说道:“等等把那件顾绣屏风给孙指挥使送去。”
说完他握着孙宏济的手说道:“这屏风是我新得的,不值什么钱,放在屋子里倒也有几分雅致,指挥使且拿去给家里孩子玩吧。”
孙宏济心中一喜,从东宫出来的东西哪儿有不好的?
更不要提最近皇帝时不时赏赐太子,好东西如流水一样往东宫送。
孙宏济躬身说道:“多谢殿下赏赐。”
朱慈煋收回手幽幽说道:“指挥使帮孤给四弟带一句话吧,告诉他,杀人偿命,这四个字他最好记到下辈子。”
孙宏济听后有些不懂,太子殿下这不是……没事儿吗?
不过他也没多想,他只需要把话带到就好。
看着孙宏济大步离开的背影,朱慈煋知道自己跟这位锦衣卫指挥使的关系算是磨合了。
十月的风已经有些凉了,朱慈煋站在那里幽幽叹了口气,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反派,但不得不承认,有仇当场就报的感觉还挺好的。
可惜想要在这弘光朝有点什么作为,那真是千难万难。
“殿下?”葛旭东不明白太子好好的怎么开始叹气。
这里毕竟是文华殿外,人多眼杂。
朱慈煋吐出一口气上了青舆问道:“那个小太监查的怎么样了?”
葛旭东说道:“已经查完了,他名虫三,年十四,自小是孤儿,被人收养,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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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那年家乡遇旱灾蝗灾,养父母皆殁,走投无路之下便净身入宫了。”
朱慈煋听后沉默半晌,最后才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想着如果他跟家里人关系好的话就补偿一下他家里人,结果没想到这是个孤儿。
才十四岁啊。
文华殿上那些少男少女也都是这个年纪。
朱慈煋沉默半晌说道:“派人去给他多烧些东西,告诉他,害死他的人快要下去陪他了,他要是不服气,就在黄泉路上多等一等。”
葛旭东前面答应得好好的,听到后面的时候忍不住呼吸一顿。
太子殿下……不会是为了给那个小宦官报仇才去找祈王麻烦的吧?
应该不会,祈王都明摆着对太子殿下不利了,殿下反击也是正常。
葛旭东想了各种借口,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朱慈煋是不想说,葛旭东是察觉到太子殿下心情不好,不敢说。
等回到书房的时候看着自己还没搞完的新游戏,再想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朱慈煋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脸振奋精神问道:“我要的东西到了吗?”
葛旭东躬身说道:“工部那边已经送来了单子。”
他说完就去往旁边的书架上从一本书里拿出了一张纸。
朱慈煋接过来之后拿过那张纸看了一眼。
上面列出来的都是如今武库拥有的火器。
明朝时期的火器已经比较发达,但是如今只占据半壁江山,甚至半壁江山都没有的“大明”还拥有多少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张单子上只列出了类目,对于有多少数目朱慈煋还暂时不敢去问。
就算是这些类目都是他打着要做博戏的名义跟朱由崧申请的。
单子上第一个列出来的就是鸟铳,也就是火绳枪,这东西是唯一的单兵配备火器。
接下来就是各种炮,有名的红夷大炮以及弗朗机炮都在上面,最让朱慈煋意外的居然还有火箭类。
当然这个火箭跟后世发射的那个火箭并不是一样的东西,而是一种发射型火器。
比起鸟铳和大炮,火箭类的武器简直是琳琅满目多达几十种。
什么火龙出水、神火飞鸦、飞空击贼震天雷、一窝蜂、百虎齐奔箭、群鹰逐兔箭等等,看得人眼花缭乱。
最主要的是除了名字没有其他,而朱慈煋也没听说过这些,压根就不知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他指着火箭类目问葛旭东:“知道这都是什么吗?”
反正他现在的人设就是草包太子,不知道也不稀奇。
葛旭东看了一眼斟酌说道:“内臣也只知道一点。”
朱慈煋随意说道:“那就说说看。”
他本来没对这些什么火箭抱有太大希望,毕竟后世没有流传下来就意味着这些东西应该是被淘汰了。
被淘汰的武器,要么不好用要么造价高要么无法批量生产,无论哪一种都不适合现在。
他本来只想从这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改进能用的。
鸟铳改进对他而言不算特别难,毕竟他对枪械可太熟悉了,火炮改进不容易,毕竟是个大家伙,火箭若是能弥补这方面的缺陷倒也不错。
只不过随着葛旭东介绍火龙出水的时候,朱慈煋整个人都震惊了:草,这不是二级火箭前身吗?
11. 第 11 章
火龙出水总体而言是水陆两用武器,主要还是用于水战。
整体用茅竹制成,将里面去节刮薄之后作为龙腹,前后再装上木质龙头龙尾。
龙头龙尾没什么特点,龙腹内则会装上神机火箭数支,龙身下还会安装两个倾斜的大火箭筒。
大火箭筒被点燃之后龙身会被发射而出,大概能飞两三里地,燃料将尽的时候就会自动引燃龙腹内的神机火箭。
除此之外还有神火飞鸦,是用细竹和芦苇编制而成,内部填充火药,鸦身两边各装两支小型火箭,也被称之为起火。
起火点燃之后能将飞鸦射至一百丈以外,抵达目标后就能引爆火·药。
随着葛旭东讲解,朱慈煋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这么多种火器,大明是到底怎么输给满人的?
他不理解,只能归结为再好的火器也要遇到会指挥的将领。
之前他还想着要是自己穿越的时间再早一点就好了,至少在清军占领北京之前,那样翻盘更容易一些。
现在面对着一连串的火器名称,他忽然就明白了,就算穿越到那个时候,除非他直接穿越成崇祯,否则还是难。
朱慈煋一脸好奇听完之后有些疑惑:“怎得以前没怎么听说过这些?我只听过鸟铳和大炮。”
“回殿下,这些东西用的不多。”葛旭东解释说道:“射程不够远,威力也不够大,便携性不如鸟铳,杀伤不如大炮,便也没什么人用了。”
朱慈煋下意识说道:“可以改进啊。”
葛旭东摇头:“如今工部连鸟铳和大炮都难以建造,哪里还有余力去改进这些没用的东西,如今连王恭厂都已经裁撤了,只有兵仗局负责这些。”
王恭厂原本在北京,是最大的火药制造和存储机构,不过如今都便宜了清军。
南明这边本就没有王恭厂,设立朝廷的时候朱由崧一看王恭厂耗资太大干脆就给裁撤了,只留下了兵仗局。
而兵仗局则专门为锦衣卫等皇帝身边二十二卫提供武器,兵仗局下面的火药局又被称为花炮局也负责火药的制作和存储。
只不过现在也就是单纯的制作而已,没有进行改良之类的,毕竟上面不给钱什么改良都没办法进行,甚至连简单的火药制造都已经停了下来。
朱慈煋:……
他看着手里的图纸心里的火气已经上来了。
南明官场上都是废柴吗?
朱由崧说裁就裁?
难道他们不知道得了北京王恭厂补给的清军现在多强大?不武装自己等长江把敌人都淹死是吧?
不过一看书案上的东西,他那股火气又下去了。
他能说谁呢?他自己也只想着保住一条命,都不敢想其他事情,似乎也没什么立场去谴责他人。
有这么一个皇帝,想活着都不容易,还想做事情?
当然以大明这个制度就算皇帝不行,内阁靠谱一点也不是不可以。
可惜内阁也不靠谱,高弘图和马士英对大明是忠心,可他们两个鼠目寸光,到现在还争斗不休,该做的事情一件没做。
朱慈煋看了看手里的目录,开始思索怎么才能拿到图纸。
有些东西就算知道形制运行原理也不一定能够复刻,火箭各部位的尺寸都是多少,里面装多少火药,引线是什么制作多长,这些都是经过一连串的研究和实验才能得出的结论。
朱慈煋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条件实验,他连想要看看大明如今有多少种火器都要找借口,甚至连拥有火器的数目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有机会做实验?
相应的,想要图纸其实风险也很大,要图纸做什么?是想复刻吗?有不臣之心?
感觉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要不想办法干掉这昏君吧?
这个想法在朱慈煋脑子里转了一圈紧接着又按下去了。
除非宫里宫外都有人帮他,否则弑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谁都知道弑君可是要诛九族的,不是被逼到极点不会有人做这种事情。
不过按照朱由崧这个作风,过不了几年可能宫女宦官们就想搞死他了——这死皇帝男女通吃不说,还下手极重。
好几次朱慈煋过去陪玩的时候都看到有人把尸体抬出去。
每一次看到他都忍不住杀意盈心。
算了,先不想这个,如今马士英对朱由崧还很“忠心”,高弘图倒是想要换个皇帝,但他如今势力不如首辅党,很难成事,除非让这两个人觉得自己比朱由崧更废物更好控制,否则难如登天。
想要图纸,就要接触工部。
朱慈煋坐在那里思索半晌,觉得是时候把游戏改个方式了。
毕竟朱由崧对现有的游戏已经渐渐感觉到乏味了。
游戏这种东西,套路都那样,尤其是朱慈煋还要注意分寸,不能搞出会死人的游戏,等于带着镣铐跳舞,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太多新意了,以前那些玩的多了自然也就觉得没意思了。
朱慈煋想要刷好感度就只能换一种玩法。
不杀人也不搞破坏的桌游已经玩的差不多了,倒不如搞点真人游戏,朱由崧想要看刺激的,到时候就让人身上绑血袋,刀刀见血还不伤人命。
这样他还能光明正大的找工部。
想到这里,朱慈煋立刻开始设计真人对抗游戏。
按照现在的技术条件,最好场地要小一点,还要激烈热闹一点,然后还得让朱由崧亲自统帅。
朱由崧看到朱慈煋的新博戏,顿时眼睛一亮:“好好好,这个好。”
朱慈煋就知道他会喜欢,毕竟谁还没有个征战沙场的梦。
尤其是清军占据北方,难道朱由崧就不想收复失土吗?
只不过他怯懦胆小不敢而已。
现在有个给他玩耍的地方,让他做做美梦,自然是千好万好。
朱慈煋轻声说道:“父皇,这博戏在宫内只怕无法进行,还要找个地方进行营建。”
朱由崧挥手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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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营缮司选几个地方报上来。”
朱慈煋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这营缮司是隶属工部,是工部四清吏司之一。
不过在他的记忆中,这营缮司应该是专门负责国家级建筑比如说宫廷、陵寝、庙坛、宫府、城垣这一类,让他们修建这个……好像有点杀鸡用牛刀。
就在朱慈煋这么想的时候,马士英开口说道:“陛下,营缮司最近正在负责修葺太庙,这等小事不如让内官监来负责。”
内官监?
朱慈煋回想了一下,记起来内官监是负责藩王府邸修建的,只不过现在看来,职责好像已经扩大了。
他看了看正在进言的马士英又看了看不为所动的李辅国,顿时觉得有点意思。
宦官头子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首辅却拼命给宦官揽权。
朱慈煋已经了解到马士英和阮大铖为了对抗东林党一直跟宦官集团抱团在一起,李辅国看上去跟马士英却不像是一路人,不过他跟东林党的头子高弘图也不像是来往很多的样子。
是像锦衣卫一样只依附皇权还是另有所图?
朱慈煋一边想着一边观察朱由崧,他当然是希望营缮司接管这件事情,如今的兵仗局勉强也算是在工部管辖,说不定能搭上线。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还想了解一下防御设施的建造之类的,这破政权就支撑了短短一年,但这一年还包括了清军攻进南京的时间,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战争就会爆发。
不过朱慈煋并没有表达意见,他现在的地位还不足以在这种事情上随便说话。
朱由崧却转头看向他问道:“太子觉得是营缮司负责合适还是内官监负责合适?”
朱慈煋心重重一跳,脑子里不自觉开始思考: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试探我亲近东林党还是首辅党?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这昏君满意?
脑子里飞速转动,嘴上却没有任何迟疑说道:“儿臣对这两处都不了解,父皇说哪里就是哪里,这工程本来也不麻烦,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留出火器放置之处。”
再渴望火箭的图纸也不能透露出自己对火器的好奇,也不要自己做决定。
这是朱慈煋给自己划下的线,时间紧迫是真的,但眼前的朱由崧比清军还可怕也是真的。
朱由崧便说道:“那就让营缮司去吧。”
马士英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李辅国没再说什么。
朱慈煋见他那个表情估计就是在怀疑朱由崧是不是要扶持东林党。
不过朱慈煋觉得朱由崧应该没有那个智商,他选营缮司很可能只有一个理由:营缮司花的朝廷的钱,而内官监要花自己的小金库。
因为户部有大量东林党人,如今朱由崧想要用国家的钱吃喝玩乐已经越来越难,自己手里的钱又不能支撑太久,自然要想办法“开源节流”。
事情定下来,天色也不早,朱慈煋和马士英一同离开了文华殿。
出来之后,马士英忽然问道:“殿下似乎对火炮很感兴趣?”
12. 第 12 章
朱慈煋心中一跳,开始反思自己的言行是不是特别明显。
一瞬间他就判断出来朱由崧如果不是扮猪吃老虎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至于马士英为什么能看出来……好歹混了那么多年朝廷,一个比一个人精,他这点道行可能在人家面前还不怎么够看。
朱慈煋微微一笑说道:“有些兴趣,不过主要还是为了这个博戏才了解一番,否则只有真人拼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马士英面上没什么表情笑着说道:“老臣对火炮没什么了解,倒是烟花了解一二,这博戏不能真上火炮,倒是烟花爆竹更合适一些,殿下觉得呢?”
朱慈煋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的确如此,不过我对这类博戏也是初次涉猎,剩下可能还要看营缮司怎么建造。”
马士英却摇头说道:“这博戏年前只怕不行,可惜了,若是能在年前建好,倒也能作为年礼献给陛下。”
朱慈煋心里闪过许多想法,最后脸上十分困惑:“刚入十月,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这也不算什么大工程,怎么会建不好?”
马士英微微一笑:“殿下且看吧。”
啧,谜语人去死!
不过朱慈煋也听出来了,马士英还是想让内官监来负责这件事情。
虽然朱由崧已经定了下来,但看他这样子……难不成还会更改?
朱慈煋上了青舆之后就一直在转,分析了一下目前仅知的朝堂局势,觉得马士英的意思可能是东林党会反对。
如果真的拖下去的话,年前建不好是必然的。
不过朱慈煋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要找个机会接触一下工部,看能不能弄到图纸罢了。
正如他所猜测,东林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表示南京附近已经没有这么大的空地。
毕竟朱由崧要求距离皇宫越近越好。
而首辅党则站出来表示可以圈定一块地方把那里的平民都拆走。
东林党:你劳民伤财!
首辅党:你蔑视圣意!
东林党:你阿谀奉承!
首辅党:你不敬君父!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亦乐乎,然而作为首领的马士英跟高弘图两个人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任由下面的人去争执。
朱由崧在上面显然对东林党十分不满意,又忌惮东林党势大不想直接对上,他轻哼一声开口问道:“太子,你说说看。”
作为这项工程的首倡者,朱慈煋是大朝会开到一半被喊过来的。
在过来的时候他还在思索这老不死是不是又要废太子,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
不过,这可不好选,牵扯太大了,得罪哪一方都很麻烦。
他们拿皇帝没办法难道还不能对付太子吗?
祈王的确被他按下去了,但东林党毫无损伤,损伤的也不过都是小喽啰,说明对方从头到尾都只把祈王当成一枚棋子罢了,压根没觉得祈王能够成气候。
而下毒这件事情,也不是祈王和陈贵妃能做到的,必然有东林党手笔在内。
东林党能下毒,一直压着东林党打的首辅党难道就做不到了吗?
朱慈煋只觉得这朝堂上没有一个人可信,不过东林党已经得罪了,那也不在乎多得罪一些。
他对着朱由崧躬身说道:“回父皇,儿臣以为的确不宜选在近处,迁走平民固然容易,但也要消耗时间,再加上建设时间只怕半年都未必能建好,这不是扫父皇的兴致嘛。”
朱由崧想了想倒也是这个道理,便懒洋洋说道:“依你说该如何处理?”
朱慈煋说道:“儿臣倒是觉得远一些也无碍,实在不行便搭造一些帐篷,虽然简陋一些,但行军作战本就需要夜宿营帐,广阔天地之中自有一番趣味。”
朱由崧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住过营帐,此时听了倒有几分感兴趣。
立刻有御史出来说道:“陛下万金之躯如何能住简陋营帐,当修建行宫!”
朱慈煋垂眸看着地面,知道接下来会进入新一轮的小学生吵架。
是的,在他看来东林党和首辅党吵架跟小学生吵架也没什么区别,你来我往基本上都是车轱辘话。
不过,看高弘图和马士英那稳当劲儿就知道这件事情在他们眼里也不是什么大事,两党日常互挠而已。
“够了。”朱由崧显然看够了他们吵架的样子。
他只不过是想玩个博戏而已,也值得大动干戈?
他可是皇帝,难道不应该一声令下所有人都遵命行事吗?一个一个非要吵个不停,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朱由崧直接说道:“营缮司负责选址建造,太子总揽。”
朱慈煋站在那里有一瞬间的迷茫。
啥玩意?让谁来总揽?
当察觉到许多大臣,包括马士英和高弘图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之后,他就知道自己没听错。
朱慈煋立刻躬身应道:“儿臣遵旨。”
看来最近好感度和信任度都已经刷得差不多了,否则朱由崧不会给他接触朝臣的机会。
当然也不排除这老货利用这件事情钓鱼。
不过管他的呢,既然给了他机会,接下来的事情可就不是朱由崧说了算的了。
高弘图听后心念一动说道:“陛下,太子尚且年幼,恐难以独立支撑,只怕需要有人辅佐才好。”
朱由崧毫无迟疑:“此事便交由大冢宰安排吧。”
高弘图躬身应是。
马士英心念一沉,高弘图就是吏部尚书也就是朱由崧口中的大冢宰,在朝中地位举重若轻,让大冢宰安排人辅佐太子东林党就能正大光明地往太子身边塞人了啊。
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得逞,马士英立刻说道:“陛下,既然如此,不如将东宫僚属定下来,专门负责这件事情。”
东宫僚属上上下下几百人,东林党手再长也不可能塞进去就几百人,更何况吏部也不是没有他的人啊。
听到要给东宫安排臣子,朱由崧不由得皱眉。
东宫就相当于是个小朝廷,万一有人死心塌地跟着太子怎么办?
朱慈煋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吭声,仿佛东宫的事情跟他没关系一样,这件事情上他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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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发话,反正朝中这些大臣他一个都看不上。
一个个只会党争,全都杀了可能有误杀,但隔一个杀一个肯定有漏网之鱼。
结果没想到朱由崧又来了一句:“太子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我说?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在乎我的意见啊,现在你装什么装!
朱慈煋转身说道:“父皇,儿臣以为既然是辅佐儿臣,那么东宫僚属最好都是在朝中为官有经验的官员,可以级别低一点,但一定要有经验,除此之外,东宫官员每年也应当进行考成由吏部或者父皇指定人选来负责,不合格便换人。”
朱由崧一边听一边点头,眉头微微舒展。
这样一来东宫也掌握在他的手中,那些官员想要留在东宫就必须对皇帝忠心耿耿,否则皇帝觉得不合适就会换人。
朱由崧满意地对着朱慈煋点点头:“太子甚好,深得朕心。”
高弘图和马士英忍不住看了一眼朱慈煋,心里忍不住开始思索这位太子是真的只知道吃喝玩乐还是在扮猪吃虎。
自从被控谋逆之后,太子一言一行都顺着皇帝的意思走,这是把皇帝给哄高兴了啊。
在这个位置上还能忍着不伸手争权,太子要么是被吓破胆要么就是胸有沟壑。
不管哪个,等他们安排好人手跟这位太子朝夕相处,总能分辨一二。
下了朝之后,朱慈煋回到东宫就一个人闷在书房里叹气。
想要做点事情太难了,他只想要火箭图纸而已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结果跟渡劫一样。
等东宫僚属配齐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实在不行,他就只能放弃图纸想办法让人拿来实物拆开看一看了。
盘算一下他在朱由崧那里的好感度和信任度,拿来不用,直接拆开看看,全程不碰……或许可以。
想要再保险一点就得继续刷好感度和信任度,这样博戏就必须更加完善。
完善的结果就是朱慈煋不停地给朱由崧画饼,叙述之中,朱由崧仿佛也看到自己身姿英武冲锋陷阵的场面。
他虽然不会离谱地给自己封什么大将军之类的封号,但对这种毫无危险的带兵打仗完全没有抵抗力。
只不过每次问起来都是还没开工。
没办法开工啊,想要开工要有图纸,问题在于朱慈煋手里的图纸一天一个样,更不要提营缮司根本没办法及时跟太子沟通。
他们没有自由出入皇宫的权利,别说他们,就连工部尚书入宫都要等待召见才行,要不然就只能在前朝办公地点那一片行动。
朱由崧对马首辅和大冢宰的效率十分不满意,怎么还没安排好人?耽误进度啊!
在皇帝的催促下,内阁和吏部倒是难得迅速了一次。
朱慈煋坐在东宫书房看着信任的下属名单,当他看到詹事府詹事是高弘图之孙高琳,少詹事是马士英之孙马台的时候,就知道这一局东林党小胜。
至于剩下的人……他对朝堂了解不多,也不好分辨哪些是首辅党哪些是东林党。
不过在他眼里都一样,都是工具人。
13. 第 13 章
东宫僚属好不容易齐了,该有的流程自然也要补上,比如说立太子之后,太子宴请东宫僚属。
哪怕已经迟了一个多月,好歹也是走完正式流程了。
期间他也仔细观察了一下高琳和马台。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两人似乎很熟悉,推杯换盏之间才知道他们两个经常一起去喝花酒斗蛐蛐以及赛马。
朱慈煋了然,高琳跟马台的关系或许才是马士英退一步的理由。
毕竟高琳看上去也不像是有什么本事的人。
朱慈煋拿起酒杯说道:“日后,东宫就仰仗子雍和仲青了。”
高琳字子雍,马台字仲青,这俩都不是高家和马家的嫡长孙,颇有几分前途未卜的意思,送来东宫应该是镀金的。
毕竟詹事正三品,少詹事正四品,品级上去了,在朝中也能安排了。
不过这也就是现在朝中混乱,否则东宫核心官职怎么也轮不到他们。
毕竟这两人也就比朱慈煋大个十来岁。
一场宴请下来,高琳和马台都松了口气,他们在朱慈煋身上闻到了同类的味道——吃喝玩乐精通,正经本事没有的纨绔。
这就很好了,毕竟这方面他们是行家,哄好太子还不容易。
朱慈煋也松了口气,幸好这俩是纨绔子弟,如果真的是清高文人,他恐怕只能当个沉默寡言的太子了。
不是演技不行,而是他的文化素养不支持他装模作样啊。
回头人家吟诗作对,他最多也就会背个唐诗宋词,这还怎么套近乎?
只不过……朱慈煋看着书案上的空竹和陀螺忍不住失笑,他这是被高琳和马台当小孩儿哄了?
他扒拉了一下陀螺,当小孩儿好啊,谁会相信一个小孩儿每天想的不是弑君造反就是跑路呢?就算跑路都是为了更好地造反。
尤其是他拉着高琳马台一起在东宫玩耍,更是让左右春坊的庶子摇头叹气,哦,这个庶子是东宫官职,正五品,也就在詹事府詹事和少詹事之下。
左庶子尤其看不惯詹事和少詹事,左春坊本来就是负责太子经史教育的,结果太子无心读书,天天被詹事少詹事带着玩耍,甚至还会出宫玩耍,这让他怎么发挥自己的作用?太子经史不合格不就是他这个左庶子水平不够?到时候他岂不是要丢掉官职?
左庶子实在忍不下去,也曾直言进谏,但谁让高琳和马台比他官职要高呢?
左庶子连太子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挡了回去。
朱慈煋对此倒也不算是一无所知,他也乐得不用读书。
这个时候不得不说当个废物太子还是挺好的,真要当个上进太子他还要去学那些经义,想想明朝那鼎鼎有名的八股文……算了吧,诗词文章救不了大明!
不过因为东宫都兼职朝廷官员,这位左庶子跟某位御史关系还不错,跟这位御史抱怨之后,御史眼睛一转就参了太子一本。
“我回去就跟祖父说把他换了!”高琳十分生气,他手下的人伙同御史把太子给参了,他还有什么脸面见太子?
朱慈煋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参得好,参得妙啊。
他无论说得多好听,做事多么谨慎可能都不如御史参他这一本来的有用啊。
他连忙说道:“倒也不必,御史嘛,风闻奏事,捕风捉影最是厉害,也不一定是左庶子说了什么,更何况就算他说了又怎么样呢?还能堵上人家的嘴不让说吗?我是无所谓,只要父皇不责骂,随他去参吧,你们放心,父皇问起来我也说是我要你们陪我玩的,不会耽误你们前程。”
高琳和马台对视一眼,心下十分感动。
他们还在担心太子会被责骂,甚至会让皇帝不喜的时候,太子居然还在担忧他们的前程。
就在高琳想说什么的时候,葛旭东匆忙而来说道:“殿下,陛下有召。”
高琳和马台顿时有些担心地看着朱慈煋,朱慈煋起身安抚他们说道:“不必担心,也不必做什么,父皇最多骂我一顿。”
朱慈煋一路去了武英殿,此时正在商议政事。
正如他所说,他被喊过来就是挨骂的。
商议朝事的时候,有人提起了太子被参一事。
皇帝已经压了很久,因为压得久,导致参的人越来越多。
马士英跟高弘图终于忍不住了,他们两个劝说了半晌。
他们是想要一个傀儡皇帝,可也不想再要一个这么昏聩的皇帝了。
也就是说皇帝要听话还要安静。
太子年纪还小,也没歪得太厉害,还能救一救!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因为自家孙子也出现在了奏折上,还是引导太子不学无术的祸害头子。
这就很不妙了,孙子前途眼看大好,他们这一辈有从龙之功,孙子再陪着太子长大,这样能保家族百年基业,可不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就折了。
朱由崧本来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在他看来,太子吃吃喝喝玩玩没什么野心不挺好的嘛,多完美的太子啊。
结果总有一些人催着他儿子上进。
太子要那么上进做什么?是想篡位吗?
此时的朱由崧已经警惕了起来,他跟马士英一向亲近,但跟高弘图就比较一般。
当初就是马士英拥立他,直接带着他到了南京,那时候南京官员还在商议拥立谁当皇帝,但因为他抢得了先机便只能拥立他当皇帝。
高弘图很可能对他这个皇帝并不满意,难道……他还想培养出一个自己满意的太子?
联想一下高琳是詹事府詹事,高琳最近这段的表现不会是为了麻痹太子吧?
朱由崧想了许多,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也不能完全无视朝臣意见,最后只好和稀泥一样把太子喊过来斥责一番。
朱慈煋老老实实站在那里挨骂,等小朝会散了之后他跟着皇帝一路去了文华殿,一边走一边还小声说道:“父皇,那些书儿臣真的看不下去呀,而且读那些有什么用?儿臣又不用考科举。”
朱由崧深以为然,此时路上只有父子二人,他也不遮掩直接说道:“不行你就装装样子,别每天往宫外跑,宫外到底有什么这么好玩?”
朱慈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临近年关,好多商家都开始卖烟花,儿臣有些好奇就去看看。”
朱由崧一脸不在意:“民间的烟花哪里比得上宫里。”
朱慈煋点头说道:“是,儿臣最近会收敛一些不给父皇添乱。”
朱由崧转身拍了拍朱慈煋肩膀说道:“也不用太拘束,他们就是没事儿找事儿。”
跟在朱由崧身边的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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辅国诧异地看了一眼,这父亲语重心长教育儿子再安抚儿子的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
放到别人身上或许没什么,但是放到这对父子身上,确切说是朱由崧身上就让人很意外了。
太子这是……真摸到皇帝的脉了啊。
或许这位太子能够比他两个哥哥坚持的时间长,若是他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熬到登基也不是没可能。
朱慈煋糊弄完朱由崧之后就回到了东宫,对着高琳和马台说道:“这两天就先不出去啦,父皇让我老实两天。”
高琳有些不好意思:“太子放心,回去我就查外面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哎,他爷爷的手下把上司给参了,这就让他有些难办。
马台也跟着叹气:“我爷爷和我爹也骂了我一顿。”
朱慈煋安抚高琳说道:“不用查,东宫官员都是在朝官员兼任,东宫哪儿有什么秘密,咱们也拦不住他们,想参就参吧,正好咱们多看看工程,原本我还想着搞点烟花爆竹模仿火炮,让整个博戏更像战场,现在看是不太行了。”
他这话音刚落,来自皇帝的赏赐就来了,而这一次除了熟悉的金银珠宝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烟花。
前来送东西的小太监笑容满面,十分恭敬说道:“殿下,陛下说了让您随便玩,注意别走水就好。”
朱慈煋一脸惊喜说道:“谢父皇恩典。”
他这个惊喜有一半是演的但有一半是真的很惊喜,他都没想到狗皇帝居然还真赏了烟花。
可惜是烟花,要是火箭……算了算了,他敢说喜欢火箭,现在他应该已经在大牢里了。
“咦?陛下怎么还赏赐烟花了。”马台有些诧异。
朱慈煋随口说道:“父皇问我宫外有什么好玩的,我又不能说咱们去喝花酒听曲儿,就说最近卖烟花的多了,想去看看,这就赏赐下来了。”
高琳着实松了口气:“看来陛下没有怪罪殿下。”
朱慈煋笑了笑:“咱们又没作奸犯科,最多就是不读书而已,算什么大过错?”
马台看了一眼单子说道:“哎,烟花还是那些,最近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
朱慈煋心说现在国家都什么样了,你们还在关心烟花有没有进化。
如果烟花进化了但是火炮发展停滞,那他真的要被气得背过气去。
朱慈煋对这些烟花也兴趣缺缺,看了一眼单子上面写的什么:响炮、起火、地老鼠、珍珠林、采莲坊赛、明月、千杖菊等等。
高琳也看了一眼说道:“只看烟火没有意思,烟火戏才好看,要是能找些人过来演烟火戏就好了。”
朱慈煋看了他一眼心说一看你就没挨揍,还敢折腾。
马台却说道:“烟花也未必不如烟火戏,我爹最近带着人研究一种新的烟花,应该差不多快成了,到时候献给陛下的时候殿下应该能看到。”
高琳立刻说道:“机关烟火快成了?想好名字了吗?”
“机关烟火?”朱慈煋终于来了兴趣:“什么样的?”
马台笑了笑:“这可不能说,我爹不让我说,殿下见谅。”
高琳却说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用上了那些火箭,到时候可得小心点,别炸了,那玩意威力可不小。”
嗯?火箭?
14. 第 14 章
朱慈煋立刻兴致勃勃问道:“真用上火箭了?那威力可大了。”
马台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参考了一下那些火箭的工艺,谁敢真的用火箭啊?”
朱慈煋点头说道:“那就是把威力减小了,咦?这不正好吗?我们也想用威力小一点的火炮,老马,你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不用保密的图纸之类的拿来咱们研究研究,不行就把原来的图纸拿来,咱们也改良一下,争取年前搞定。”
朱慈煋说这些的时候特意表现得没那么在意,如果马台话音不对他还能找补。
结果没想到马台十分无所谓说道:“那个没问题,明日我就带过来。”
马台倒是真的说话算话,第二天就带着一堆图纸过来了。
朱慈煋看到那些图纸整个人都沉默了一瞬,他堂堂太子想搞个火药图纸还不如首辅家的孙子容易,这破太子当得有什么意思。
最离谱的是这些图纸里面,不只有他之前说过的火箭系列,还有火炮和鸟铳。
那边马台还在念叨着:“到时候咱们也弄点威力小的鸟铳吧,没有火炮没有鸟铳算什么打仗。”
你这么积极为什么不去打满人?
朱慈煋差点没忍住把这句话说出来。
哎,算了,马首辅还算是有能力的,能哄好皇帝还能让治下平稳,起码没有出现农民起义。
弘光朝这个破朝廷在他的治理下能够顺利运转已经很不错了。
朱慈煋之前只把马士英当成一个溜须拍马之辈,书里本来也是这么写的,但是真接触下来他发现马士英也有他厉害的一面。
不过就算觉得他和高弘图都有可取之处,朱慈煋也不打算陪他们在沉船上面待着了。
哪怕把朱由崧弄死,他一个人要兵权没兵权要政权没政权也搞不过这俩老狐狸。
拿到了图纸,他就得想办法离开,哦,是带一些金银细软离开。
这世道没钱他也活不下去。
当然他也很清楚带金银珠宝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选择是带钱,铜钱。
弘光通宝虽然已经开始铸造并且推广,但因为时间还短,所以推广的不是很成功,也就在南京这个地方用的人还稍微多一些,离开南京到别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这样看来还是崇祯通宝比较好。
不过……算了,他要是让人搞一堆崇祯通宝存着,估计朱由崧又要找事儿了。
至于图纸……朱慈煋只能想办法记在脑子里,不能落在纸面上。
将这些都记下来之后,朱慈煋对那个所谓的博戏工程就不怎么上心了。
之前嘴里说着年前建好,实际上在选址上就磨蹭了一个月。
如果可以,他的确不想要大兴土木,东林党也不希望。
毕竟他们还想要重新拥立一个皇帝,朝廷的钱都被朱由崧花光了,他们的新朝廷怎么办?
至于为什么他们这么反对朱由崧,根据朱慈煋的了解,似乎之前东林党跟朱由崧有过不小的矛盾,更具体一些朱慈煋就没去了解了,那些并不重要。
如果他所身处的时代是书中而不是真实历史,如今的男主瓜尔佳·阿尔纳应当还在长江以北征战,不过,等到过了年,北方平定之后,清军就会南下。
他必须在清军刚南下的时候想办法离开南京,如果没有别的机会,那么就必须拖延工程进度到年后,这样年后他可以用视察工地的理由离开京城。
不过,拖延工程肯定是要挨骂的。
朱慈煋找了个时间,准备去请罪。
结果刚到了文华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朱由崧咆哮的声音:“荒谬!”
朱慈煋脚步一顿,这昏君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他现在去挨骂不正撞到枪口上吗?
不过,这都快过年了,谁这么不长眼给皇帝添堵?
最近这段日子东林党都消停了一些。
他扔了一枚银珠给守门的小宦官低声问道:“这又是谁惹得父皇大动肝火?”
小宦官努力压着嘴角小声说道:“马阁老在里面。”
点到为止。
朱慈煋点点头,马士英在里面的话那安全系数会大一些,反正不可能是马士英惹朱由崧生气。
他站在门外等着通传,过不多时便有小宦官出来说道:“殿下,请。”
朱慈煋迈过文华殿的门槛脚步不由得顿了顿,此时文华殿内一片狼藉,地上都是摔坏的瓷器碎片,无论男女还是宦官都小心翼翼缩在一旁,哪怕有几个身上脸上有划伤都不敢动一下。
他小心避过那些瓷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问道:“这又是谁惹恼了父皇?”
朱由崧见到他之后表情依旧阴沉,开口问道:“你来有什么事?”
这昏君果然心情不好,得小心别被他当出气筒。
朱慈煋随口说道:“儿臣过来是想向父皇请示要不要在博戏中增加一些鸟铳,否则只有烟火也太单调了些。”
朱由崧看了他一眼:“不是让你总揽,你决定就好。”
朱慈煋立刻说道:“这东西毕竟涉及火药,乃是重中之重,恐怕还是要让父皇亲自指定人去处理儿臣才放心一些。”
朱由崧不知道想起什么冷哼了一声说道:“正是,若是全交给营缮司,说不定朕就要驾崩了。”
朱慈煋听到这话麻溜地跪了——因为马士英已经跪了。
马士英连忙说道:“陛下息怒。”
朱慈煋也十分惶恐问道:“父皇何出此言?谁还敢谋逆不成?”
朱由崧恨恨一拍龙椅说道:“献憨太子都能死而复生,他们还有什么不敢?”
献憨太子又是谁啊?
他转头看向马士英,马士英小声解释说道:“鸿胪寺少卿高梦箕秘奏献憨太子流落杭州,被他收留。”
朱慈煋虽然不知道这个献憨太子到底是谁,但他联系了一下朱由崧的态度,判断出这位应该是能够动摇朱由崧帝位的存在。
他不假思索说道:“不管是真是假,直接处理便是。”
马士英叹气说道:“消息不知怎么泄漏出去,高弘图等人正要求陛下派人将献憨太子……咳,将朱慈烺接回来,可谁知这太子是真是假?陛下,为今之计只能派人前去查验。”
嗯?朱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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烺?那不就是崇祯皇帝的嫡长子,大明朝真正的太子吗?
献憨太子……应该就是弘光朝的追谥了。
按照原著所写,这位太子是真的,他是被男主故意放过来的,为的就是扰乱弘光朝廷。
清军虽然在北方肆虐,但他们的目光一直看着南边,等到北边平定下来,他们肯定是要南下的。
弘光朝廷就是他们南下的一个阻力,此时的弘光朝虽然内部都是问题,但纸面上实力还是很强大的,清军根本没有把握能赢,便想了一个从内部瓦解的法子。
朱慈烺就是起到这么一个作用,有了他在,东林党肯定是要拥护“正统”,马士英却未必愿意,两边相争肯定又是一番血雨腥风。
南明本来的政策就是联虏平寇,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无心对付清军。
啧,大明朝的党争连清军都清楚得很,甚至还能加以利用。
至于朱慈烺若是胜出登基反过来对付他们怎么办……这个可能性男主阿尔纳倒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所以他留下了不少把柄。
书中写的是阿尔纳留下的是他与朱慈烺欢好的证据,嗯,男主还是个双插头,男女不忌。
不过除了这个男主好像还留了什么东西,只可惜朱慈煋已经不太记得。
他只记得当时心情非常不适,大明朝的太子被清军一个牛录额真欺辱,从这里开始,他基本上就不怎么往下看,后来知道的那点剧情还是去评论区激情骂人时候看到了剧透。
朱慈煋想起这些之后不由得心念一动,这……好像是个好机会啊。
朱慈煋立刻应和马士英:“父皇,既然消息泄露,东林党必然不肯罢休,不如派人前去查证一番,无论是真是假,都找机会除掉好了。”
马士英此时却有些犹豫:“若是假的还好,可若是真的……”
朱慈煋立刻说道:“无论是真是假,他都被李自成封为宋王了,这等向敌寇投降的太子要来何用?更何况他孤身一人如何逃脱清军追捕?会不会早就被清军抓起来,此时就是故意来分裂我大明的?”
朱由崧对马士英的犹豫也有一些不满,此时听了朱慈煋的话立刻说道:“正是,怎可着了鞑子的道?速速处理才是上策。”
马士英却有不同看法,他的确好弄权,但他也的确是大明忠臣,让他弄死朱慈烺他也做不到。
那可是大明正统太子啊,从小就是被精心教养长大的,比眼前的皇帝太子靠谱多了。
马士英说道:“若是此人身死,无论他是真是假,东林党人都会坐实他的身份,到时候陛下反而被动。”
朱由崧一拍御案:“这不行那不行,究竟要如何行事?”
马士英此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便说道:“朝中尚且有几个东宫旧人,陛下不如选他们去?是真是假,他们一定能辨认出来。”
朱由崧看了他一眼烦躁的挥挥手:“去安排吧。”
马士英行礼告退,朱慈煋却动都没动。
朱由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何事?”
朱慈煋等马士英走后抬头看向朱由崧:“父皇,不如让儿臣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