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游戏:别急,骗完你的骗你的》 第1章 真心话大冒险1 指南:1、如名,女主很会骗人,没什么道德,谁都骗。 2、不是全女,女生占六到七成。 3、逻辑废,本旨是轻松搞笑爽文,太讲究逻辑的读者请勿入。 4、第一关新手游戏比较简单,后续游戏难度直线上升 —— 【欢迎来到无限欢乐游戏,请输入您的游戏ID】 意识回笼的刹那,云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四周空旷寂寥,没天没地。 眼前只有一条光标孤零零地闪烁着,下方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虚拟键盘。 起名环节么? 云岑垂眸思索片刻,抬起葱白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 几秒后,光标上方浮现出七个大字—— 弱小可怜又无助。 看着这行字,她满意地勾起唇角,指尖敲下回车键。 【玩家确定取ID名为“弱小可怜又无助”?】 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太过特别,系统的提示音带上了一丝迟疑的卡顿。 云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确定。” 好人谁用正经名啊。 【ID“弱小可怜又无助”确认,玩家资料卡生成中……】 【姓名:云岑 编号:11004399 ID:弱小可怜又无助 本源技:(待新手副本后抽取) 集卡进度:0/72 游戏失败次数:0 所属星球:蓝星】 云岑刚把自己的资料卡浏览了一遍,新的提示音便接踵而至: 【新手副本“真心话大冒险”即将开启,正在传送至游戏场景……】 话音未落,强光吞没了她的视野。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袭来,像是一脚踩空了台阶。 下一秒,脚底触感变得柔软,鼻尖萦绕起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湿润气息。 云岑睁开眼。 她正站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微风拂过,半脚高的不知名野花随着草叶轻轻摇曳。 草坪中央摆着八把高背椅——其中七把围成半圆,剩下一把则孤零零地立在圆心。 除了她,场内还有另外六个人。 云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算上自己,四女三男。 “我去,这游戏居然是真的!” 一个穿着夹克、看起来四十出头的大哥率先打破沉默。 他兴奋地跺了跺脚,又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椅子,“这质感……绝了!我还以为是谁搞的整蛊节目呢。”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圆脸小姑娘附和道,眼睛瞪得溜圆,“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没想到真能进来了。” “大家都是收到了那个红色传单才来的吧?” 说话的是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女士,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沉稳,透着一股干练劲儿。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包括云岑在内,都点了点头。 事情得从半年前说起。 蓝历4567年,天文学家监测到一颗巨型陨石正朝蓝星飞来。 预估的撞击结果是——文明毁灭。 这起初只是小道消息,有人嗤之以鼻,觉得又是营销号在危言耸听。 但相信的人已经开始惶恐了。 也正是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一种神秘的传单出现在世界各地。 鲜红如血的底色,中央绘着一颗妖异的紫色星球,旁边印着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 幻伽星诚邀聪明勇敢的蓝星人加入。 传单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若想获得前往幻伽星的资格,请进入游戏。(重要提示:蠢人勿入,会死!) 别的不说,就这句“蠢人勿入”,简直是精准踩在人类的雷点上。 于是,不管是为了活命,还是为了证明自己不蠢,选择进入游戏的人越来越多。 …… “光把我们弄进来,游戏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啊?”夹克大哥有点急性子,想迫不及待开始游戏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清冷、辨不出男女的声音便从众人身后幽幽飘来: “抱歉,来晚了。” 那语气里没有半点歉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烦躁,仿佛是被临时抓来加班的。 云岑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转过身。 其他人的视线被来人牢牢吸住—— 那一头银白如瀑的长发随风轻扬,冰蓝色的眼眸里仿佛藏着浩瀚星云,深不见底。 来人身着一套紫衣银甲,贴身的剪裁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冷白如玉的脸侧,几道银色纹路若隐若现,泛着微光。 这也太精致了,简直就像是从顶级CG里走出来的建模,美得没有半点活人味儿。 “好……好帅!不对,是好漂亮!”圆脸小姑娘看得两眼放光,情不自禁惊叹。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士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是……” “我是这场游戏的裁判,米塞。” 米塞没理会众人惊艳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圆心那把椅子旁。 她转身,带起一小片银色发浪。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淡淡扫过在场的七个人,目光像是在看一群会动的萝卜白菜: “不用费心记我的名字。这场新手游戏结束后,我们大概率不会再见了。” 这话里的潜台词让人背脊一凉。 说完,她手腕轻抬,一个黑漆漆的木盒凭空出现在掌心。 “别浪费时间,上来抽签,定顺序。” 话语中隐约的轻蔑让众人心生不满,但无人敢表露。 毕竟,在这个完全未知的游戏里,游戏官方的人,也就是裁判,拥有着绝对的掌控权。 “我先来!” 圆脸小姑娘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勇敢地举手,小跑着上前抽了一根细签。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人也陆续跟上。 云岑等所有人都抽完了,她才慢吞吞地走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夹出了盒子里最后一根签。 低头一瞥,签尾刻着一个数字:7。 所有人抽签完毕,米塞手腕一翻,木盒消失无踪。 “请七位玩家按顺序入座。” 说完,她率先在圆心的主位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至极。 云岑走到半圆最末尾的位置,落座。 所有玩家悉数就位,米塞再次开口:“游戏规则很简单,请认真。” 她纤手一扬,一片泛着淡蓝色荧光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上面显示着几行文字: [ 新手副本:真心话大冒险 ] [ 规则说明 ] 1. 七位玩家按抽签顺序,自主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 2. 真心话:需回答系统随机提问。允许说谎,答毕后由其余六人投票判真假。 投对者+1分,投错者-1分。 若成功骗过半数以上(4人及以上),答题者获额外加分(骗过4人+1分,5人+2分,全员6人+3分);反之按比例扣分。 注:系统会同步监测玩家意识以防作弊。 3. 大冒险:限时完成随机任务。成功+1分,失败-1分。 4. 结算:总分数为负者,扣除一次“失败额度”。请玩家谨慎选择。 云岑看完就消化了规则,心里有了底。 这游戏看似简单,实则是个心理战的局。 选真心话,风险和收益并存。 演技差或者心理素质不过关的人,一旦被识破谎言,就会被扣分,等于给自己挖坑。 可反过来,如果能骗过所有人,就能一口气拿到三倍于大冒险的积分。 高风险,高回报。 这得看个人怎么选了。 “看来这是要让我们互相猜忌。” 坐在3号位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镜框,镜片反过一道冷光。 他似笑非笑地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若有似无地停在了云岑身上,“各位,好自为之。” 他刚才观察了一圈。 这一群人里,只有那个7号,从头到尾安安静静,长得倒是漂亮无害,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这种人,通常最好骗,也最好拿捏。 云岑正四处乱看,恰巧撞上金丝眼镜男投来的视线。 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回了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那笑容甜得发腻,看得金丝眼镜男心头一定:果然是个傻白甜。 而云岑心里想的却是:*这人眼神不错,看起来挺聪明,应该是那种自以为是的聪明,好骗。 “那个……我能问个问题吗?” 坐在2号位、气质文静的另一个女生举起了手,“分数有什么用?还有……那个‘失败额度’是什么意思?” 米塞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质问“这种基本问题也问?”。 但她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或许是想起了他们只是些初来乍到的新人。 “分数越高,游戏结束后你们能抽到的道具卡星级就越高。至于失败额度……” 她的视线缓缓滑过每个人的脸,“你们每个人,有三次游戏失败的机会。三次机会用完,就会被游戏‘清除’。” “通俗点说——” “就是死。” 第2章 真心话大冒险2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为之一变。 米塞欣赏着他们骤变的表情,微微弯起唇角,“很意外?可惜,你们没有后悔的机会。一旦进入游戏,除非集齐72张卡牌通关离开,否则,就只能一直玩下去……直到死为止。” 她顿了顿,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不过,我听说你们蓝星快要被陨石砸了?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来这里赌一把,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 是吗? 众人心头沉重。 在他们看来,蓝星不一定会被毁灭,人类不一定活不下来。 可在这里,失败三次,就一定会死。 就在其他人沉浸在对未来的不安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坐在末位的云岑,眼底一闪而过的兴奋。 太好了,她最喜欢玩这种……要命的游戏了。 “在游戏正式开始前,你们有五分钟的讨论时间。”米塞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计时开始。” 沉默并未持续太久。 “我觉得这游戏没什么好讨论的,”那位5号位的干练女人率先开口,“不如先各自介绍一下?认识一下彼此,对游戏也有帮助。” “我同意!”云岑旁边的圆脸小姑娘当即响应,“大家先熟悉一下,说不定接下来还能互相帮衬呢!” “我看行!”1号位的老大哥也附应道,嗓音浑厚,“我是1号,我先来。我叫陈志行,今年四十一,自己开了个小店。没啥大理想,就想带着我老婆孩子,熬过这所谓的末日危机。” 圆脸小姑娘被他的话触动,挥了挥拳头:“陈大哥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陈志行感激冲她笑了笑:“谢了,妹子。” 气氛因为陈志行朴实的话而松动了些。 接着,2号位的文静女生开了口:“我叫丁巧凡,27岁。我没那么伟大的愿望,只想通关游戏,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嬴永长,32岁。”3号位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镜片,镜面折射出他冷静的眼眸,“职业是数据分析师。我个人建议,大家尽量选大冒险。这样能最大程度地减少扣分风险。而且,我们不投票,就不会因为判断失误而被扣分,这是一种集体避险策略。” 听他这么一分析,1号陈志行、2号丁巧凡和6号圆脸小姑娘都信服地点了点头。 云岑的目光在嬴永长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 数据分析师么?喜欢用逻辑和概率来衡量一切。 有点意思,她就喜欢挑战这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我叫朱致,今年28,在厂里上班。”4号是个看起来有些内向的男生,说完便低下了头。 “马蓓,职业是记者。”5号的干练女人言简意赅,“虽然萍水相逢,但我真心希望大家能同心协力,争取全员都以正分结束游戏。” “到我啦!”6号的圆脸女生坐直了身子,“大家好,我叫闵颖馨,你们可以叫我小馨!我今年19岁,还是个在校大学生。我们一起加油,一定都能活下来的!” 她那充满朝气的声音极具感染力,让沉重的气氛又明快了几分。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裁判米塞,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这小姑娘,未免也太天真乐观了。 介绍了一圈,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最后还未开口的云岑身上。 她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注视,微微缩了下肩膀,声音不大地开口:“我叫……花容。26岁,在超市当收银员。” “花容姐,你没事吧?”闵颖馨看着她,关切地问,“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是生病了吗?” 云岑摇了摇头,嘴边泛起一丝苦笑:“没事,我从小身体就不好,习惯了。” 她这话说得很有说服力。 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白皙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整个人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倒。 “啊,那也太可怜了。”闵颖馨一脸心疼,“花容姐,那你等会儿千万别选大冒险,可能会耗体力,我怕你身体吃不消。” 陈志行大哥也附和道:“对,花妹子,别逞强,安全第一。” 云岑抬眸,对众人的关怀表示感谢:“谢谢,我明白的。” 五分钟转瞬即逝。 计时结束,裁判米塞准时出声:“讨论时间到。游戏开始。有请1号玩家,‘铁汉柔情’,选择你的挑战。” 话音刚落,几道目光刷地一下,齐齐投向了陈志行。 “噗。”闵颖馨没忍住笑出了声,“陈大哥,你这个ID……可真是太适合你了!” 陈志行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嘿,随便取的,随便取的。” 早知道会被这么公开处刑,他说什么也要取个威风点的名字。 “不要浪费时间。”米塞冷声提醒。 “我选大冒险!”陈志行连忙收敛心神,高声说道。 话音刚落,一个虚幻的任务面板在他面前展开: [请在一分钟之内,模仿出十种不同动物的叫声。] 陈志行看到任务,先是略微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敢耽搁,清了清嗓子就豁出去了。 他先是挺直脖子,像只大公鸡一样高亢地打鸣:“喔喔喔——!” 紧接着,他弓下身子,学起了狗叫:“汪!汪汪!” 猫叫、牛哞、羊咩、鸭嘎……他几乎是无缝切换,虽然有些模仿得不怎么像,但也有七成。 最后,他仰起头,发出了一声还算有模有样的狼嚎:“嗷呜——!” “用时三十一秒。”米塞面无表情地宣布,“恭喜‘铁汉柔情’完成大冒险挑战,加1分。” 陈志行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我的妈呀,吓死我了,还以为时间不够呢。” 闵颖馨笑着给他鼓掌:“陈大哥你太厉害了!刚才我都替你捏把汗!” “有请2号玩家,‘希望老板涨薪’,选择你的挑战。”米塞没有给他们闲聊的机会,直接推进流程。 这个ID让在场几人会心一笑,看来是个苦命的打工人。 丁巧凡正色道:“我选大冒险。” 她面前的任务面板随之浮现: [请在一分钟之内,标准、流利地念出以下绕口令: 巷口肖晓削小面,削好小面浇鲜酱。 鲜酱溅肖晓鞋面,肖晓擦鞋嫌酱粘。 粘酱小面香又鲜,肖晓笑尝鲜酱面。] 这个任务比前一个模仿动物叫声难多了。 丁巧凡看到任务的瞬间,脸色就白了一分。 但她知道时间宝贵,不敢耽搁,快速开口: “巷口肖晓削小面,削好小面浇鲜酱……” 前半段还算顺畅,但念到“鲜酱溅肖晓鞋面”时,舌头突然像打了结,“溅”字含混了过去。 她不得不停下来,重新从头开始。 规则并没有要求一次性挑战成功。 第二次尝试,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可惜,还是在某个音节上出了差错。 眼看时间一秒秒流逝,她的额头渗出了汗。 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声打扰她。 丁巧凡闭了闭眼,将所有杂念抛开,随后睁开眼,像豁出去似的,一口气将绕口令完整、清晰地念了出来。 念完最后一个字,她紧张地望向米塞,等待宣判。 “用时五十五秒。”米塞的声音依旧平直,“恭喜‘希望老板涨薪’完成大冒险挑战,加1分。” “有请3号玩家,‘永不出错’,选择你的挑战。” 众人都以为他会像前两位一样,稳妥地选择大冒险。 然而,嬴永长不紧不慢地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射出一丝冷光。 他薄唇轻启,说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选项: “我选,真心话。” 第3章 真心话大冒险3 一瞬间,草坪上的气氛凝固了。 他自己提出的“集体避险”策略,转头就被他自己亲手打破。 云岑跟着其他玩家一同露出讶然的神色,心里却平静如水。 果然。 像嬴永长这样精明的人,绝不会甘于仅仅一分的稳妥。 一个半透明的问题面板在嬴永长面前浮现: 【请问,你是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哇,好简单的问题,搞得我都想选真心话了。”闵颖馨小声嘀咕。 简单吗? 云岑在心里轻笑一声。 越是简单的问题,想蒙混过关的难度反而越大。 那边的嬴永长,连半分思考的停顿都没有,平稳开口:“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我一直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所以这个问题对我而言,没有答案。回答完毕。”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其余六人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个投票器,上面只有“真”和“假”两个按钮。 米塞的声音适时响起:“六位玩家现在投票,判断3号玩家的回答是否属实。禁止讨论。” 没有了讨论,就只能靠自己的观察。 可嬴永长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那张冷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云岑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投票器。 她的大拇指在两个按钮上空划过,最终,按下了“真”。 按完,投票器随即消失。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做出了选择。 下一秒,投票结果被投射到半空中,展示在众人眼前: 选择【真话】的玩家:6号,7号 选择【假话】的玩家:1号,2号,4号,5号 “啊?就我们两个选了真话?” 看到这个结果,闵颖馨不由得紧张起来,“花容姐,我们是不是投错了啊?” 不会错。 云岑心里笃定回答,面上却摇了摇头,“不清楚。” 米塞:“系统检测结果显示。” 就在这时,悬在众人头顶的那轮太阳,颜色骤然一变,转为一片鲜亮的绿色。 刹那间,一股绿光将所有人笼罩起来。 “系统检测结果为:真话。”米塞的声音回荡在草地上,“两名玩家投对,与‘永不出错’各加1分。投错的四名玩家,各扣1分。” “耶斯!我们答对了!”闵颖馨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云岑配合地露出一个略带意外的表情,然后拽了拽闵颖馨的衣角,低声提醒:“小馨,低调点。” 没看见那几位投错的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吗? 闵颖馨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连忙捂住嘴,悻悻地坐了回去。 “你们为什么会选‘真’?”嬴永长有些不解地看向云岑和闵颖馨。 在他的计算里,利用逆反心理,应该所有人都会判定他在说谎才对。 闵颖馨老实交代:“我就是看你回答的时候特别坦然,感觉不像假的,就凭直觉选了。” 云岑:“我是‘点兵点将’随便选的,没想到运气不错,点对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 嬴永长从一开始就刻意塑造了一个精于算计的聪明人形象。 他越是表现得真诚,别人就越会怀疑他在演戏。 这种思维陷阱,只有像闵颖馨这样心思单纯的人,才会凭第一感觉做出正确的判断。 “有请4号玩家,‘不想相亲’,选择你的挑战。”米塞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被cue的朱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选……大冒险。” 他已经因为投错票被扣了1分,现在只想稳当地把分数挣回来。 他不像嬴永长那样追求高分,只求别负分出局。 [请在五分钟之内,找到藏匿于草地中的一枚金色硬币。] 任务一出,朱致的脸都白了。 这片草地看着不大,但草叶茂密,想在其中找到一枚小小的硬币,可绝不是件容易事。 朱致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进草地里,双手像耙子一样疯狂地摸索起来。 “硬币藏在哪儿了,快出来快出来!”热心的闵颖馨也跟着干着急,瞪大眼睛帮忙四处张望。 陈志行大哥也动了动脚,低头检查硬币在不在自己座位附近。 其余几人则没什么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朱致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草地里乱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朱致几乎把整片草地翻了个遍,却连硬币的影子都没看到。 “计时结束。”米塞无情宣判了结果,“4号玩家‘不想相亲’,挑战失败,扣1分。” “不可能!”朱致不甘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提出质疑,“硬币到底藏在哪里?根本就没有!” 米塞也不生气,只是平静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身后,“在你自己的椅子底下。” 朱致猛地回头,一把掀开自己刚才坐的椅子。 果不其然,一枚金灿灿的硬币,正躺在被椅腿压出的凹痕里。 灯下黑。 原来它一直就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朱致懊恼地一拳砸在草地上,最后颓然地瘫坐下来,双手插进头发里,抱住了头。 米塞无视失魂落魄的朱致,继续推进流程:“5号玩家,‘不要在我面前装逼’,选择你的挑战。” 说到这个ID名时,她的眉头不易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心里吐槽着这些玩家古怪的取名品味。 马蓓没有迟疑:“我选真心话。” 在她做出选择后,问题面板浮现: [你是否看不起在场的某一位玩家?] 如此尖锐、直指人心的提问,让在场的玩家都感到一阵不自在。 马蓓脸上的镇定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问题也太恶劣了吧,到她就那么尖锐。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正义凛然地回答:“当然,要说完全没有也不可能,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偏见。回答完毕。” 她的神情坦荡,姿态从容,看起来和刚才的嬴永长一样真诚。 听到她的答案,朱致脸色难看起来。 他怀疑马蓓说的看不起的人是他,毕竟目前只有他失败了。 “请六位玩家投票。”米塞的声音再次响起。 投票器出现在众人手中。 这一次,云岑没有急着按,她安静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微表情,直到最后才不紧不慢地按下了自己的选择。 结果展示: 选择【真话】的玩家:1号,2号,3号,4号,6号。 选择【假话】的玩家:7号。 “有意思。”米塞饶有兴致地看了云岑一眼,随后再宣布:“系统检测结果显示。” 这次太阳转为刺眼的红色,像警告一样泼洒在众人身上。 “系统检测结果为:假话。” “一名玩家投对,加1分。‘不要在我面前装逼’因成功欺骗五人,加2分。其余五名投错的玩家,各扣1分。” “花容姐!你又投对了!你也太神了吧!”闵颖馨顾不得自己被扣了一分,惊喜地看着云岑,赞叹道。 云岑仿佛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轻笑着摆了摆手,谦虚道:“运气好罢了。” “又是‘点兵点将’选出来的?”马蓓问。 云岑点头:“嗯。” “花妹子,你这运气可真是逆天了。”陈志行感慨道。 嬴永长推了推眼镜,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云岑身上,若有所思地开口:“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看来花容小姐不容小觑。” 云岑只是回以一个无害的微笑,没有说话。 心里却在想: 他只说对了一半。 她从来不靠运气,刚才的一切,全凭实力。 马蓓说谎的时候,左手的小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破绽虽小,但足够了。 众人在惊叹云岑那神乎其神的运气后,注意力重新回到马蓓上。 “马蓓姐你说谎了,你没有看不起我们。”闵颖馨说。 马蓓解释:“在职场待久了,什么奇葩人都见过,我已经习惯了。” 尤其她还是记者,见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与其有心思看不起人,还不如赶紧赚钱,过好自己的生活。 马蓓的这番解释,又一次引起打工人的共鸣,除了闵颖馨,她还是在校大学生。 游戏截至目前为止,七位玩家的积分情况如下: 1号 陈志行:-1分 2号 丁巧凡:-1分 3号 嬴永长:0分 4号 朱致:-3分 5号 马蓓:1分 6号 闵颖馨:0分 7号 云岑:2分 第4章 真心话大冒险4(完) “6号玩家,‘保佑期末超常发挥’,选择你的挑战。” 轮到闵颖馨,她一脸苦相道:“我这人藏不住事,撒谎肯定露馅,还是老老实实选大冒险吧。” [请在两分钟之内,跳一段你自认为最优美的舞蹈。] “跳舞?!不行不行,我不会跳舞!我从小就四肢不协调!”闵颖馨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全身上下都写着抗拒。 米塞冷淡地抬了抬眼皮:“不想跳也可以,我可以直接宣布你挑战失败。” “别别别!我跳!”闵颖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我不就是没天赋嘛,我跳还不行吗!” 开玩笑,不跳可就要被扣到负分了! “不就是两分钟嘛!”她深吸一口气,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走到场地中央,煞有介事地对众人抱了抱拳: “各位,接下来,我要献丑了,待会儿要是辣到各位的眼睛,请多担待。” 说完,她便笨拙地动了起来。 那与其说是舞蹈,不如说是一只还没学会控制自己四肢的猴子在原地扑腾。 她毫无章法地挥动着手臂,踢着腿,好几次都被自己甩起来的马尾抽到脸上。 确实是不协调,四肢仿佛各有各的想法,谁也不服谁。 但现场很安静,没人笑。 大家都怕打击到这个乐观开朗的小姑娘,只能努力憋着。 陈志行大哥甚至痛苦地掐起了自己的大腿,把脸转向一边。 云岑只看了一会儿,就默默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连一向冷漠的裁判米塞,嘴角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这两分钟,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计时结束。”米塞的声音里带着解脱,“恭喜‘保佑期末超常发挥’完成大冒险挑战,加1分。” 闵颖馨却跳得有些意犹未尽,她收起舞姿,兴奋地跑回座位,凑到云岑身边问:“花容姐,我刚才跳得咋样?是不是还凑合?” 云岑顿了一秒,面不改色:“……嗯,挺有风格的,很有感染力。” 得到认可的闵颖馨顿时心花怒放,喜滋滋地自言自语:“我就知道,难道我是个被埋没的舞蹈天才?” “……” “7号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选择你的挑战。” 终于轮到云岑,她毫不迟疑开口:“真心话。” 问题浮现: [你加入游戏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看到这个问题,云岑几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她严重怀疑这个破游戏在针对她,但没有证据。 “搞什么啊,这问题不是明摆着坑人吗?”陈志行忍不住咋舌,“咱们不都是因为世界末日想活命才来的?这要怎么说谎?” 的确,这是个送命题。 回答“想活命”,虽然是真话,但太容易被猜到,骗不到人就拿不到高分; 编造理由,又容易被识破。 不过,这对云岑来说,完全算不上难题。 只用了几秒钟,她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剧本。 云岑垂下眼帘,平静的神情染上一层淡淡的哀伤:“其实我不只是为了活下来,我主要是……想找我姐姐。” “上个月,我姐姐突然失踪了。我报了警,可警察查了好几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后来,我在姐姐的房间里发现了传单,我怀疑……我姐姐也是进入了这个游戏。所以我来了,不管怎么样,我要找到她。回答完毕。”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这个故事很有说服力。 他们几个并不是第一批玩家,早在一个月前,世界各地就陆续出现了人口失踪的案例,也正是从那时起,关于这个游戏的传闻才开始流传开来。 投票器再次出现。 “请六位玩家投票。” 在众人投票期间,云岑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攥成了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神情既紧张,也有无奈。 投票结束。 结果显示: 选择【真话】的玩家:1号,2号,3号,4号,5号,6号 选择【假话】的玩家:空白 全员选择真话。 “系统检测结果显示。” 柔和的绿光倾泻而下。 “系统检测结果为:真话。六名玩家投对,各加1分。‘弱小可怜又无助’因无人投错,扣3分。” 说到这里,米塞看向云岑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失望。 本来她还挺看好这个新人,没想到最后还是翻了车。 这三分扣完,她直接从全场最高分变成了倒数第二。 跟她的ID名倒是很配——弱小。 “游戏结束,现在开始统计七位玩家……” “不好意思,我有异议。”一道轻柔的声音打断了米塞。 米塞的视线转了过去,是云岑。 “什么异议?” 云岑脸上的悲伤一扫而空,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我刚才的回答,是假话。我根本没有姐姐,自然也不是来找人的。” 众人皆是一愣,满脸困惑地看着她。 米塞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回应:“系统检测结果为真话。你现在声称自己说谎,是想质疑系统的判断?” “系统没有误判。”云岑直视着裁判冰蓝色的眼睛,不卑不亢,“但我确实说谎了。不信的话,我可以把刚才的回答再说一遍,让系统再检测一次。” 米塞注视着她,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探究。 她答应了:“可以。你重复回答,若检测为假,说明你刚才骗过了所有人包括系统,那3分我补给你。若检测结果仍为真,你将因扰乱游戏秩序,被额外扣除5分。你确定还要再来一次?” “当然。” “好,开始吧。” 云岑一字不差地将那个“寻姐”的说辞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刺眼的红光从天而降。 米塞“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游戏系统从未出过错! 其他人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花容姐,这……这是怎么回事?”闵颖馨结结巴巴地问。 “不可能!你再说一遍!”米塞还是不信。 云岑从容地又重复了一遍,在结尾,她甚至还加了一句:“绿光。” 话音刚落,绿光应声而下。 米塞的脸色终于变了:“你有道具?你不是新手玩家?!” 除了利用道具干扰,她想不出任何能让系统检测出现偏差的可能。 “裁判说笑了,”云岑摊了摊手,“我的确是第一次参加游戏,哪来的道具。” “系统判定真假,无非就是查看脑海记忆,我只要想象自己有个姐姐,骗过自己,我认为是真的,系统自然就不能判断为假。” “连……连自己都能骗到?花妹子你这是深藏不露啊!”陈志行大哥惊叹道。 闵颖馨更是直接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真大佬竟在我身边!” 其余几人看着她的眼神则变得复杂起来。 米塞也一样,审视着云岑:“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超市收银员?” 这心理素质,这控制力,是一个收银员做得到的? 云岑笑而不语。 当然不是。 除了刚才那段解释,她之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姓名、职业,全是假的。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向他们坦白了。 这个新手游戏虽然很简单,但她有预感,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残酷在后面。 眼前这些人,若有缘再见,或许就是你死我活的对手。 “你很不错。”米塞重新坐下,看她的眼神已经全然不同,“希望以后,还能在游戏里见到你。” “新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到此结束,现在重新统计各玩家分数。” 【1号 铁汉柔情:-2分 2号 希望老板涨薪:-2分 3号 永不出错:-1分 4号 不想相亲:-4分 5号 不要在我面前装逼:0分 6号 保佑期末超常发挥:0分 7号 弱小可怜又无助:5分】 第5章 进入玩家城 视线再次被白光吞噬。 当视线恢复时,云岑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空旷的白色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在新手游戏中获得5分,奖励:五星宝箱x1,积分x500。】 【检测到玩家打破新手关卡历史最高分记录,达成成就:【演技牛逼症】。】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阎罗王。】 阎罗王? 云岑嘴角抽了抽。 这是什么鬼?是正经牌吗? 系统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继续播报: 【玩家已通关新手游戏,现在开始抽取本源技能。】 话音一落,一台装着五颜六色的小球、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手摇抽奖机出现在她面前。 【请玩家上前转动摇柄,随机抽取您的本源技能。】 云岑走上前,伸手握住那个有些年头的手柄,用力一转。 “咔哒、咔哒……”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一颗不起眼的白色小球从出口滚了出来。 【恭喜玩家获得本源技能——【啊?你能听到我说话?】】 [技能功能介绍:夜深人静时感到空虚寂寞冷吗?想找人倾诉却无人回应吗?恭喜您!本技能可让您听见物品的心声,无论是桌椅板凳还是锅碗瓢盆,都是您居家解闷的好搭子,让您从此告别孤独,拥抱喧嚣!] 看完介绍的云岑:“……” 这算哪门子的技能? 【本源技能抽取完毕,不可更换,不可被掠夺。】 云岑:“……” 她刚想问问能不能换一个。 跟东西聊天? 要是被人看见,会不会以为她脑子有问题? “咦?这破技能居然真的被抽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谁?谁在说话? 没有谁。 这片空间里除了她自己,就只剩下……那台抽奖机了。 抽奖机似乎没察觉到云岑正在盯着它看,还在自言自语:“这人手气也真够背的,那种陈年老库存都能抽中。不过也好,那玩意儿在我肚子里占地方好久了,终于清出去了。唉,说起来,还真有点舍不得。” 云岑:“……”不舍得还你啊。 “这个人干嘛一直盯着我看?”抽奖机终于发现了云岑的视线,自恋道,“难道是被我帅气的外表迷住了?别痴心妄想了,我只对我的小彩球们感兴趣。” 云岑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假笑。 “我去,她还对我笑!虽然长得是挺好看,但我们物种不同,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云岑连假笑都维持不住了。 这机器……戏有点多啊。 “……等等!”自恋的抽奖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机身猛地一震,“你能听见我说话?!” 云岑笑意地看着它:“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抽奖机“嘿嘿”一笑,声音充满了尴尬:“那啥……好尴尬啊。” 下一秒。 它就凭空消失了。 溜得真快。 系统:【玩家是否现在开启奖励宝箱?】 云岑:“开吧。”反正早晚都得开。 两个一样大小的宝箱出现在她面前,区别在于一个箱子上有五颗小红星,一个则是一颗大红星。 五星宝箱率先开启,一张画着小锤子的卡片轻飘飘地飞了出来。 【恭喜玩家获得五星道具卡:【五星??求锤得锤】】 [道具介绍:使用本锤,趁其不备偷偷敲击目标背部,可使其原地定身两分钟。(友情提示:下手要温柔温柔温柔,太用力真的会把人捶死!)] 定身类道具,还行,在逃跑时有点用处。 不过就这也评了五星,看来五星以下的道具估计都不咋样了。 接着,是那个成就奖励的超星宝箱。 宝箱打开,一张画着银色面具的卡片飘出来。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猜猜我是谁?】】 [道具介绍:您那么会骗人,一定很容易得罪人吧?别担心,拥有本道具,您可随意变换容貌与身形。无论男女老少,想变就变,保管连你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这个好! 云岑的眼睛亮了起来,终于来了个靠谱的。 作为一个刚入局的新人,锋芒太露不是好事。 前期隐藏住身份,低调发育才是王道。 这个易容道具,来得正是时候。 【新手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又是一阵熟悉的白光闪过,天旋地转之后,云岑耳边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她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喷泉旁。 喷泉由洁白的大理石雕琢而成,清澈的水流不断向上喷涌,在空中散开,落下时溅起无数水花。 广场四周,高耸入云的石柱巍峨挺立,柱身上雕刻着各种形态各异、叫不出名字的奇异生物。 这里应该就是连接游戏空间与玩家城的枢纽广场。 在她周围,陆陆续续有白光闪过,人影出现。 只是……有些人的长相,有点奇怪。 不仅服装风格千奇百怪,有的穿着像是中世纪的铠甲,有的则是极具未来感的紧身衣。 云岑甚至看到一个男人,他的眼珠是纯粹的金黄色,没有瞳孔;而另一个人,双瞳竟然是竖着的,就像蛇的眼睛一样。 那绝对不是美瞳能做出来的效果。 云岑想起了进入游戏前,个人资料面板最后一栏写的“所属星球”。 看样子,这个游戏并不只有蓝星的玩家。 除了云岑,其他新出现的玩家都没有过多停留,径直朝着不远处一座宏伟的城池走去。 云岑倒也不急,她像个来旅游的游客,慢悠悠地打量着四周,直到把环境记了个大概,这才随着人流向城池走去。 城门口没有守卫,只在入口处立着一块巨大的白色光板,最顶端写着“新手指引”四个大字。 云岑驻足细看: 【1. 欢迎新玩家来到玩家城!这里是各位在游戏世界中的安全休息区,道具卡在这里无效(超星、神级除外)。城内严禁任何形式的私斗,违者将受到严厉惩罚(有仇有怨?请进游戏副本解决,那里杀人不犯法)。 2. 玩家需通关各类游戏,收集“神祇卡牌”。集齐72张不同神祇卡牌,即可兑换“通行证”,离开游戏世界,前往幻伽星。 3. 每位玩家每7天内必须至少参与一场游戏。超时未进入者,系统将随机扣除一张所持有的神祇卡牌。(没有卡牌?那就扣失败额度。) 4. 游戏分为低、中、高三种难度。富贵险中求,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请量力而行。 5. 每个玩家只有三次游戏失败的机会。机会用尽,将被游戏“清除”。 6. 在玩家城,积分就是钱。吃喝拉撒、住店买卡,统统需要积分。积分通过通关游戏获取,表现越骚,积分越高。】 第6章 蓝星公会 原来如此,集齐神祇卡牌才能离开。 难怪新手奖励会给一张“阎罗王”,她还以为是系统在讽刺她“要去见阎王”呢。 看完这六条新手指引,云岑心里对这个游戏世界有了大致的轮廓。 首先,兑换通行证要求集齐72张不同的神祇卡,这意味着在游戏过程中,很有可能会重复获得。 所以想要凑齐这套卡,绝对不是简单通关72场游戏就能搞定的。 这不仅是拼实力,更是拼运气的持久战。 其次,7天内必须进入一场游戏。 这条规则断绝了所有想“摆烂”的可能,特别是那些只剩一次失败机会的玩家。 横竖都是死,系统这是逼着所有人去拼命。 至于游戏难度……像她这样经验少的新人,选择低难度无疑是最保险的,只是奖励会差一些。 云岑理清了思路,迈步走入城中,眼下得先解决住宿问题。 前脚刚踏进城内,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一道宏亮的电子播报音响彻整个玩家城: “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打破新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最高记录分数!” “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打破新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最高记录分数!” “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打破新手游戏·真心话大冒险最高记录分数!” 云岑当场愣在了原地。 “……” 搞什么?这种事居然还带全城循环播报的? 这跟那句“XX网吧XX号机大神五杀”有什么区别?太羞耻了吧! “蓝星?”旁边几个脸上皮肤布着一条红色裂纹的路人停下脚步,语气惊讶,“这是新加入的星球吧?以前没听说过啊,还是第一次听见蓝星有玩家破纪录。” “这新手关的记录可不好破。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看来有点东西。” “切,说不定只是运气好罢了。”一个不屑的声音插嘴。 “运气好?你当初新手关拿了几分?” “……0分。” “那你还有脸瞧不起人家?记住了,凡是能破纪录的,都是狠角色。以后要是在游戏里碰到这人,最好绕道走。” 云岑:“……” 不是,她才刚进城两分钟,这就成“狠角色”了? 她本想低调发育,奈何实力不允许。 云岑扶额,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这时,广播声再次响起: “恭喜奥瑞提康玩家西尔万打破游戏·捉迷藏·高难版最长存活时间。” “恭喜奥瑞提康玩家西尔万……” 又是三遍循环。 周围玩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卧槽!又是西尔万那个变态?” “高难度捉迷藏?那是人玩的游戏吗?他居然还能破纪录?” “奥瑞提康那帮家伙果然都不是正常人……” 比起新来的,人们更在意西尔万这种强者。 趁着大家讨论那位“西尔万”大神的空档,云岑穿过人群,离开了城门口的是非之地。 玩家城比想象中还要大。 街道两旁建筑风格混杂,既有充满科技感的金属高楼,也有古朴的石砌建筑,甚至还有漂浮在半空中的奇异房屋。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但大多长相奇特,显然来自其他星球。 看来,进入这个游戏的蓝星人并不多。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云岑终于在街角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正常人”。 黑发黑眼,黄皮肤,穿着普通的休闲装。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眼睛一亮,惊喜地跑了过来:“你好!你是新来的蓝星人吗?” 云岑点头:“嗯。” “太好了!终于见到同胞了!”女生笑起来眉眼弯弯,热情地伸出手,“你好,我叫谷雪,是蓝星公会的。” “蓝星公会?”云岑和她握手,一触即离。 谷雪收回手指向街道:“你应该也发现了,这里有很多其他星球的玩家。他们比我们蓝星人早进来很久,实力强大。咱们蓝星玩家进来得晚,人数本来就不多,要是不团结起来,很容易被其他星球的人欺负。” “所以公会现在派我们在城里轮流值班,专门寻找新玩家,大家抱团取暖嘛。”谷雪语气诚恳,“咱们公会氛围很好的,虽然大家在现实里来自五湖四海,甚至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但在这里,我们就是一家人。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 云岑心里并没有太大的波澜。 “谢谢你的好意。”她礼貌地笑了笑,“但我想再考虑一下。 这只是委婉的说法。 她不想加入任何组织。 在生死攸关的游戏里,哪怕是所谓的“同胞”,也不一定值得信任。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变数,甚至可能变成累赘或背刺的刀。 与其把后背交给别人,她更相信自己。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过来的,不信任何人,也不会给人骗她的机会。 “那好吧。”谷雪有些遗憾,但并没有强求,“没关系,你慢慢考虑。如果你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们公会驻地就在东区,门口有个超大的蓝色招牌,写着‘蓝星公会’,特别好找。” 她见过很多像云岑这样的新人,刚进来时总是充满戒备。 不过,等他们真正见识到游戏世界的残酷和复杂后,很多人最终还是会选择回归集体的怀抱。 “好。” 云岑顿了下,问:“能麻烦请教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谷雪爽快答应了。 “玩家一般住在哪里?” “住处啊……”谷雪指了指远处的高楼,“那边的住宅区有不同档次的房子,可以租也可以买,但价格死贵。哪怕是最普通的独立小平房,月租金也要1000积分。对于刚进来的新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价。” “所以大部分新人会选择住旅馆,最便宜的那种一天只要10积分。不过环境嘛……也就那样。你是在考虑住的地方?” 云岑点了点头。 她现在的积分虽然还算宽裕,但也不能乱花。 城门口的新手指引说城里可以买道具卡,她现在身上只有两张道具卡,但都不具备攻击性,所以她准备买几张攻击类道具,有备无患。 “那你可以加入公会呀!”谷雪又趁机安利起来,“公会有专门给成员准备的宿舍,虽然不是什么豪华别墅,但干净安全,关键是便宜,一个月只要100积分。真的不考虑一下?” 一个月100积分,确实很有诱惑力。 但云岑依旧摇头:“不了,我还是先看看旅馆。” “行吧,看来你是个有主见的。”谷雪叹了口气,但也爽快,“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最近的旅馆怎么走?” “离这儿不远,前面路口左转再走两百米就到了。”谷雪指了个方向,“要不我带你过去吧?那片区域有点乱,你是新人,容易被奸商坑。” 云岑看着她真诚的眼睛,这次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客气啥,虽然你还没入会,但咱们毕竟都是蓝星老乡,互相照应是应该的。”谷雪笑了笑,领着云岑朝旅馆方向走去。 第7章 玩家排行榜 一路上,谷雪像个尽职的导游,不停地给云岑介绍着玩家城里的各种信息。 整座城池被人为划分成了十一个区域,分别被十一个不同星球的势力所割据。 而作为初来乍到的“新人”,蓝星目前只能在东区边缘占据一小块地盘,可以说是夹缝中求生存。 “这十一个星球,根据实力也被分成了上、中、下三个等级。”谷雪掰着手指头数,“上等星球有三个,最强的奥瑞提康星,你应该听过,就是刚才广播里那个破纪录的大佬所在的星球。” 云岑默默点头。 可不听过嘛,在那位大佬之前,播报的是她。 “排第二的是缄默圣殿,那帮人神神秘秘的,穿着一身黑色兜帽长袍;第三是卡厄罗,他们眼珠是黄色的。中等星球有四个:赫利尔、耶梦、格里纳、泽恩……” 听到这,云岑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出来。 谷雪愣住,停下脚步:“怎么了?有什么好笑的吗?” 云岑摆摆手,忍俊不禁:“我就是突然想到,科学家不是说外星人懒得理我们,原来人家懒得理,是因为都在这儿忙着玩游戏求生。” 谷雪一听,也乐了:“哈哈,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以前在蓝星,大家都在猜外星人存不存在,长什么样,会不会来侵略我们。结果现在好了,大家居然被关在一个游戏里成了竞争对手。这剧情走向,连好莱坞编剧都写不出来。”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生疏感倒是淡了不少。 谷雪继续科普:“剩下四个就是下等星球了:万印星、艾瑟里、永烬星,还有垫底的我们蓝星。” 说到这儿,她突然握紧拳头:“但我们不会永远是最弱的!今天那个破纪录的新人就是证明!虽然他的ID叫‘弱小可怜又无助’,但这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大佬!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蓝星一定能往上爬!” 她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口中的“大佬”,此刻就站在她身边。 大佬本人云岑,则淡定地提出了下一个问题:“实力是怎么排名的?” “很简单,就按通关高难度游戏的次数算。你可以自己看一下,在心里默念‘系统面板’就行。上面除了个人信息,还有玩家排行榜等等。” 谷雪顿了顿,又补充道:“放心看,这属于隐私界面,只有你自己能见。” 云岑本来确实打算等安顿下来再研究,听她这么说,便放心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一面半透明的淡青色光幕在眼前展开,她先点开了个人信息: 【姓名:云岑 编号:11004399 ID:弱小可怜又无助 本源技:啊?你能听到我说话? 集卡进度:1/72 游戏失败次数:0 成就:演技牛逼症 所属星球:蓝星】 她注意到,道具卡并没有显示在主面板上,而是在旁边的“卡包”选项里。 点开一看,两个卡槽亮着,分别放着【超星??猜猜我是谁?】和【五星??求锤得锤】。 确认无误后,云岑切换到了排行榜界面。 | 排名 | 玩家ID | 星球 | 通关次数(高) | 神祇卡牌数 | | 1 | 诺缇莎娅 | 奥瑞提康 | 37 | 201 | | 2 | 西尔万 | 奥瑞提康 | 35 | 197 | | 3 | 环雪翎 | 缄默圣殿 | 31 | 180 | | 4 | 狄修斯 | 卡厄罗 | 30 | 179 | | … | … | … | … | … | | 20 | 战霞 | 泽恩 | 2 | 88 | 榜单只显示前二十名。 或者更准确地说,也许只有这二十个人成功通关过高难度游戏。 如果是后者,那这所谓“高难度”的含金量,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恐怖。 榜单前列几乎被奥瑞提康星霸榜,实力断层领先。 特别是那个第一名的诺缇莎娅,手里攥着201张神祇卡,居然还没凑齐一套72张不同的? 这重复率得有多感人? 云岑不敢想。 在云岑查看面板期间,谷雪一直耐心地在旁边等着。 见她回过神,说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压力山大?没事儿,咱们虽然起步晚,资源差,但只要努力活下去,总有翻身的一天!” 她这番话,像是在给云岑打气,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实际上,云岑一点压力都没有。 她进这个游戏,初衷本来就不是为了活下来,移居别的星球。 她只是觉得原本的生活太无聊,想来找点乐子,追求那种在生死边缘游走的刺激感。 如果最后死在这里,那只能说明她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旅馆门口。 这片区域确实如谷雪所说,鱼龙混杂。 形形色色、长相各异的外星玩家进进出出,吵吵嚷嚷。 “我送你进去吧。”谷雪好人送到底。 “不用了,就送这儿吧,谢谢你。”云岑笑着拒绝。 情报已经套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路,她更习惯一个人走。 “那行,那你自己千万小心点。”谷雪看了看云岑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还是有点不放心,一步三回头,“遇到困难一定要来公会找我啊!再见!” 云岑挥手告别,看着谷雪远去的背影,想起了之前在新手游戏遇到的闵颖馨。 他们两人性格挺像的,都是那种在末世里还保留着天真和热情的好姑娘。 要是这俩人碰上了,估计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走进旅馆。 前台后面坐着一个银色短发的男人,正在百无聊赖地抛着一枚硬币。 见到云岑进来,他那双灰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猎人看到了猎物。 “这位玩家看起来面生得很,来住店?” 云岑没接茬,开门见山:“什么价?” “价格实惠得很!”男人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单人房一天只要十个积分。要是您长租,还能给您打个折。” 云岑注意到他的嘴型和发出的声音对不上,看来这游戏自带语言转换功能。 还挺高级,全宇宙无障碍交流。 “多久算长租?”她问。 “两个月起步。”男人答。 “好,我租两天。” 两天,足够她调整状态、买道具卡了。 她可没打算把七天假期休满再进游戏,那是对自己实力不自信的人才干的事。 “……”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暗骂一句穷鬼。 “两天一共二十积分。先付款后入住,概不赊账,也不包饭。”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下来。 云岑并没有急着付款,而是用指节敲了敲柜台:“你这儿有地图卖吗?” 来到一个新地方,总得先认认路。 “有。”男人没好气地拉开抽屉,翻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羊皮纸拍在桌上,“5积分一张,谢绝还价。” 云岑拿起来扫了一眼。 线条画得跟蚯蚓爬似的,歪歪扭扭,好在关键地标倒是标得清楚。 “啊啊啊!你就这么把我卖了?!” 云岑手一抖。 毫无疑问,这声音来自手里的羊皮纸地图。 “我跟了你整整一年零五个月!陪你度过了无数个无聊的值班夜,你现在为了区区5积分就把我抛弃了?你这个没有心的渣男!我死都不会原谅你的!” 云岑:“……” 这里的东西,难道个个都是戏精学院毕业的吗? 她有预感,自己未来的生活,是清净不了了。 男人见她一直盯着地图发呆,不耐烦地问:“到底要不要?” “要。”云岑卷起还在控诉的地图,“怎么付?” 男人坐下,手指在一个印着云岑看不懂符号的键盘上敲击着:“报一下你的玩家编号。” 云岑报出一串数字:“11004399。” 男人输入。 “滴——” 随着确认键按下,屏幕上跳出了玩家的ID信息。 第8章 “啊?你能听见我说话?” 下一秒,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起头,像见了鬼一样死死盯着云岑:“你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那个刚破了新手关纪录的新人?!” 很显然,他也听到了全城播报。 大堂里原本在聊天的几个玩家,霎时间安静下来,几道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 云岑:“……你能小点声吗?” 她不想这么早暴露身份。 低调发育才是王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压低声音,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刚才的不耐烦和敷衍全消失不见。 “哎哟,原来您就是那位打破纪录的大佬!失敬失敬!刚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嘴上说着失敬,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敬畏,反倒是闪烁着精光,像是在打量一件奇货可居的宝贝。 云岑没错过他眼神的变化,但也懒得在意。 想算计她,那也得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是哪间房?”她没接茬,冷淡地问。 男人答:“三楼,309。” “钥匙呢?” “不用钥匙,您的身份已经和房间绑定了。您走到房门前,系统识别后会自动开门。” 云岑微微点头,没再多说废话,拿着地图径直朝楼梯走去。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男人才收起那副谄媚的嘴脸。 他从柜台下摸出一个类似手机的东西,叫做晶脑,比起手机来屏幕更大,看起来更高级一些。 他点开一个名为“今天发财了吗?”的加密群聊。 【前台老龚】:兄弟们,发财的机会来了! 【保洁老吴】:啥机会? 【维修老赵】:啥机会? 【保安老郑】:啥机会? 【前台老龚】:我刚刚接待了那个打破新手关纪录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相信我的眼光,下一场押她,稳赚不赔! 【维修老赵】:确定吗?我看那ID不像是个狠角啊。真的很厉害? 【前台老龚】:真人看起来确实挺……柔弱的,一阵风都能吹倒那种。但我老龚看人什么时候走眼过?这女的绝对是扮猪吃老虎,眼神太冷了,一看就不好惹! 【保洁老吴】:行!我相信老龚这双势利眼!等她进副本,我把这周攒的私房钱全押她! 【保安老郑】:这么刺激?那我也跟! 【维修老赵】: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有信心,那我也梭哈一把! 这位叫作老龚的男人,心满意足地收起晶脑,脸上浮现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弱小可怜又无助”,希望不要让他失望。 他能不能发家致富,就全靠她了。 在玩家城,无论是做生意的,还是工作人员,大多都是幻伽星的底层人物。 在自己星球找不到好工作,才报名来到这玩家城打工,试图搏上一搏,发家致富。 老龚以及他的这些兄弟们,亦是如此。 然而,靠着在玩家城做生意做工,收入并不多。 于是,他们这些人便私下里开设了一个押注玩家的赌局。 参与这个赌局的,都是他们自己人,高层对此完全不知情 平日里,他们会依据自己对玩家的观察与判断,将手中的积分押注在看好的玩家身上。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不怎么赚了。 毕竟,实力强劲的玩家就那么几位,大家都往他们身上押注,利润空间自然而然就所剩无几了。 因为他们现在需要一匹黑马来打破这个局面。 老龚坚信,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就是那匹能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黑马。 …… 另一边,云岑并不知道自己被买股了。 她顺着楼梯来到三楼,停在309房门前。 果然如老龚所说,她刚在门前站定,门锁便“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正要抬脚迈进去,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快看快看,有新房客来了!太好了,终于有活人能让咱们吐槽了!” “来来来,开盘了!赌这个新人能活多久?” “我赌一个月!” “你也太乐观了,我看这种便宜房里的住户,撑死半个月!” 脚还悬在半空的云岑:“……” 我真是谢谢你们全家了。 “人呢?门都开了半天了,怎么还不进来?难道是被这屋里的穷酸气熏晕了?” 云岑面无表情地踏进房间,反手把门关上。 “哇哦!是个漂亮的女玩家!” “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有点虚啊,这脸色白的,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完了完了,我看刚才赌一个月都多了。这体格,我改注!半个月!” 云岑:“………………” 就这么不看好她吗? 不过她也懒得反驳。 屋中摆放着一架全身镜,她走到镜子前照了照,镜中的女孩确实面色苍白,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老毛病了,无论怎么锻炼,她都没法改变这副看似柔弱的外表。 后来索性就随它去了,这样也挺好,一副无害的外表能让对手掉以轻心,也算是一种优势。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极其普通的单人房。 空间逼仄,一张单人床,一个有些塌陷的小沙发,外加一个简易卫生间,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空间小显得声音更杂了,完全分不清到底是哪些东西在说话。 没理会这些聒噪的物品,云岑走到小沙发上坐下,展开那张皱巴巴的地图,打算研究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被前主人抛弃得太伤心,她感觉地图的色泽都比刚才黯淡了一些。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可没闲工夫给一张地图做心理辅导。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搜寻,重点关注的是商场的位置。 谷雪提过,商场里能买到道具卡,不过大多是一星、二星的普通货色,三星的就少得可怜,三星往上的,基本见不着。 三星以上的道具卡,通常只流通于玩家之间的私下交易。 但云岑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她手里只有那两张新手奖励卡,根本没资本去跟人做交易。 眼下最务实的,就是去商场挑点实用的低星攻击类道具。 确定好商场路线后,她的目光被地图中心一个醒目的标识吸引—— 【星际拍卖行】。 云岑心动了。 一般来说,能进拍卖行的,都是好东西。 可她瞅了眼自己的余额,扣掉房费和买地图的钱,就剩2475积分了。 就这点积分,能在拍卖会上拍到东西吗? 就算可以,云岑也没打算这么干。 把全身家都砸在一件东西上,对目前的她来说,并不划算。 还是老老实实去商场“淘宝”吧。 她接着看地图其他地方,可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没停过,吵得她脑仁疼。 她忍无可忍,唤出系统面板,想找找有没有关闭本源技的按钮。 找了一圈,没找着。 “……打个商量。”云岑也不清楚是哪个东西在说话,只能对着空气讲,“只要我在屋里,你们能不能小声点聊天?” 话音落下,房间里霎时安静了。 短暂的寂静后,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她跟谁说话呢?这屋里不就她一个人吗?” “是啊,我也纳闷呢。难道是……闹鬼了?” “啊啊啊——!鬼在哪里?人家最怕鬼了!妈妈救我!” 云岑:“……” “没有鬼。”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着周围,“说的就是你们。我抽到个奇葩技能,能听见物品说话。” 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秒。 “啊?你能听见我说话?” “啊?你能听见我说话?” “啊?你能听见我说话?” 无数个声音同时响起,像复读机一样此起彼伏。 云岑:“……” 她现在算是明白这技能为什么叫【啊?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合着是写实啊。 第9章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那个……这位小姐姐,你真的能听见我们聊天?”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难以置信。 云岑皮笑肉不笑:“不能。我闲着没事跟鬼唠嗑呢。” “……那,那刚才我们打的赌,你也……” “半个月。”云岑淡定接茬,“我最多就活半个月,是吧?” “……………………” 这一刻,整个房间的物品仿佛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世上还有比背后说人坏话,却被正主当场抓包更尴尬的事吗? “咳咳,那个啥,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那是开玩笑呢,您一看就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的主!” 一个比较粗犷的声音赶紧往回找补。 “啊啊啊!!!那我刚才骂老龚的话你也听见了???” 地图这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云岑挑眉:“老公?” 它管那个前台男人叫老公? emmm……不理解,但尊重。 毕竟,谁还没点特殊的小癖好呢。 地图不知道自己被误会了,它还沉浸在社死的崩溃中: “你不许告诉他!绝对不许!” “放心,我不说。”云岑突然戏瘾犯了,清了清嗓子,模仿起地图刚才在楼下时那种怨妇般的语气,“你这个没有心的渣男!我死都不会原谅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的其他物品顿时笑疯了。 地图: “…………”它不想活了,让它烂在下水道里吧。 就在这片欢笑声中,房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 云岑收敛笑意,走到门边:“谁?” “是我,前台。”老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云岑拉开门。 只见老龚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几样食物。 “弱……咳,云小姐。” 云岑的目光从食物上扫过:“给我的?不是说不包吃?” 老龚脸上堆着笑:“是不包吃,但我见您特别有眼缘,这是我私人送您的。” 为了体现诚意,他还特意去后厨找了大厨,专门做了几样蓝星风味的食物。 云岑的身后,各种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谁来了?” “是渣男!” “渣男来了!渣男来了!” “就是那个负心汉!姐妹们喷他!” “渣男”两个字在云岑耳边循环播放,导致她看着老龚的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嫌弃,仿佛真的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老龚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见她迟迟不接,以为她是客气,便又将托盘往前递了递:“云小姐,您就收下吧。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云岑依旧没动:“你有事求我?” 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见被戳穿,老龚也不藏着掖着了,讪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您是个可造之材。以后在玩家城肯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我就想提前跟您交个朋友,结个善缘。” “哦——”云岑恍然大悟,然后故意转头,朝着空无一人的屋里扬声道,“原来你那么看好我啊。” 里面顿时鸦雀无声。 “……………………”物品们装死中。 老龚一脸疑惑地往屋里探头:“你有客人?” “没有。”云岑转回头,神色淡然,“谢谢你的看好。不过食物就不必了,我不喜欢欠人情。” 说完,她伸手就要关门。 “诶诶诶!别介啊!”老龚眼疾手快,一只脚卡在门缝里,“别急着拒绝嘛。你是新手,肯定有很多事都不知道,我可以免费为您解答!” 话音未落,门上的阻力消失了。 云岑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老龚被她这变脸速度惊了一下。 云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有个免费的情报贩子送上门,不宰白不宰。 之前遇到的谷雪那是萍水相逢的好心人,她不好意思多问; 但眼前这位可是主动送上门的“有所图谋者”,那就另当别论了。 屋里没有多余的椅子,云岑让出单人沙发让给了“客人”,自己坐在床边。 物品们似乎也意识到他们要谈正事,一个个懂事地没再出声。 “本源技能是怎么回事?都有哪些类型?”云岑直接切入正题。 老龚回答:“本源技是玩家进入游戏时被随机赋予的特殊能力,每个人都不一样。” “种类五花八门,大致可以分为攻击、辅助、防御和特殊四大类。” “攻击类最常见,通常带有金木水火土这些元素属性,简单粗暴;辅助类主要是强化身体素质或者治疗;防御类常见的有护盾、硬化皮肤之类的;至于特殊类,就更杂了,隐身、精神控制什么的都有……” 每听他说一句,云岑的心就凉一分。 不管是喷火吐水,还是隐身加血,听起都比她这个“听物品说话”的技能有用多了。 “你抽到了什么?想必是特别厉害的攻击类吧?”老龚并没有注意到她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继续说道,“那些排行榜前几的大佬,前期大多都是靠着强力的攻击技能才站稳脚跟的。” 云岑:“……”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 见她沉默不语,老龚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难道不是攻击类?那是辅助类?或者是防御类?其实也不错啊,这种技能在团队副本里很吃香的。” 云岑扯了扯嘴角:“我觉得……做人还是得有点边界感。”问那么详细干什么,查户口吗? 可老龚偏偏是个没眼力见的,想到什么,声音都拔高了:“你该不会是抽到了个废物技能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现在退股还来得及吗?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光有聪明的脑子是走不远的。 就算你智商两百,面对一个能手搓火球的莽夫,人家根本不给你布局的机会,见面就一套带走。 老龚相信“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脑子绝对没问题,否则也破不了记录。 但如果她的本源技能是个废柴,那就是典型的“有脑无力”,这还能成为他期待中的那匹黑马吗…… 还没等云岑开口,被她随手搁在桌上的地图先炸了: “臭渣男!你才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无助,别听他的!快打他!打死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 这架势,疑似唯粉当场脱粉回踩。 “就是就是!打死他!” “呸!渣男!我诅咒你以后拉屎没纸!” 其他物品也群情激愤。这渣男凭什么说【啊?你能听见我说话?】是废物技能? 这技能明明很有用好吗! 听着满屋子的声讨,云岑忍不住笑出了声。 突然觉得,这技能虽然战力为零,但确实有意思。 不明真相的老龚:“你还笑得出来?” 云岑当即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老龚:“你好像格外在意我的技能强弱。你在图谋些什么?” 在她面前,没有人能藏得住心思。 第10章 拳打第一诺缇莎娅,脚踢第二西尔万 被戳中心事的老龚眼神一闪,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云岑声音不大,却带着压迫感。 “对,我……”老龚下意识想解释,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不对!你审犯人呢!” 云岑见他不中计,换了个路子:“我不理解。我一个初来乍到的新人,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图谋的?我不过就破了个记录而已。” 不过就破了个记录而已? 说得那么云淡风轻,当记录是那么好破的? 她是不是不知道在成千上万的玩家里,破过记录的也才十来数? 心里这样想,但老龚表面上闭紧了嘴巴,不说话。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别人算计我。”云岑的语气冷了下来,开始赶客,“既然你不说,那就没什么好聊的了。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老龚站起身,却迟迟没有迈开腿。 他在纠结。 就这么放弃这匹他看好的黑马,有点不甘心。 云岑也不催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老龚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行,我告诉你。但你得发誓不往外说。” 云岑挑眉:“洗耳恭听。” 老龚把心一横,说道:“我们这些工作人员,私下里有个赌局。我赌你是那匹能杀出来的黑马。” 云岑的兴趣被勾了起来:“赌对了有什么好处?” “赚积分啊!”老龚简单解释了一下赌局的规则。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云岑,在听到“赚积分”三个字时,身子坐直了。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她现在正缺积分买道具卡呢! “我要加入。”云岑斩钉截铁。 老龚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行!你是玩家,这赌局只能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内部玩。” 云岑似笑非笑:“不让?那我只好去举报了。” 刚才他的介绍里,可是提到了这是他们“私下”搞的。 老龚:“……” 他现在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叫你嘴快!叫你多嘴! “……你真要去举报?”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云岑反问。 老龚咬牙切齿,最后只能妥协:“……行,算你狠。我可以让你参与,但你不是我们‘自己人’,不能直接下注,得通过我的名义帮你买。” 相比于赌局被端掉、切断灰色收入来源,让云岑分一杯羹显然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只要他不说,没人知道他带了个“编外人员”。 而且,看她这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跟着她下注,说不定真能大赚一笔。 云岑的目的达到了:“可以。能赚就行。” “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了,”老龚清了清嗓子,“那我也正式介绍一下,我叫龚祁俊,你叫我老龚就行。” 这个名字……原来不是老公,是老龚啊。 她误会地图了。 “别,”云岑拒绝,“我还是叫你全名吧。” 虽然此“老龚”非彼“老公”,但这发音实在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她可不想占这种便宜,更不想被占便宜。 “随便你。”老龚无所谓地抓了抓那一头银发,“想好第一把押谁了吗?” “我自己。” “你自……”老龚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谁?押你自己?就凭你那破技能?!” 耳边又响起了物品们此起彼伏的愤懑声,云岑好心地提醒道:“我建议你注意一下言辞。” “我注意什么?是你才要注意吧!”老龚急了,“听我一句劝,你先老老实实去刷低难度副本,攒点经验和道具卡。等你变强了,有了底气,再考虑押注自己的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本源技能已经是个坑了,要是再不想办法用道具卡填上,这黑马怕是要变成死马。 他虽然看好云岑的脑子,但也从没指望她能在这个阶段就拳打第一诺缇莎娅,脚踢第二西尔万。 “太慢了。”云岑驳回了他的说教,“你把排行榜上那些玩家的资料写一份给我。越详细越好。” 她也不问有没有,因为这种地下赌庄,手里肯定有各路高手的详细情报。 “你要干嘛?”老龚警惕道。 “当然是研究对手啊。”云岑语气轻松,“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从低难度刷起。没挑战性,奖励也少。富贵险中求,我喜欢这句话。” 老龚被她的狂妄惊得目瞪口呆:“……你想直接挑战高难度?!” 云岑:“试试呗,反正有三条命。” “什么三条命!那是游戏失败才有三次机会,如果在游戏里被玩家击杀,那是真的死了!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是吗,那更刺激了。” 老龚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你连这没搞清楚就敢上高难度?你以为你是神仙下凡啊!前二十名的大佬,哪一个不是从低难度一步步刷上去的?” 他后悔跟这女人坦白了。 这哪里是黑马,分明是个疯子!竟然妄想蜉蝣撼树。 云岑被骂了也不生气。 他不了解自己,觉得她异想天开,很正常。 “你不用押我,那是你的自由。但我还是会全押自己。” 反正她这一次也是试试水,赢了就是血赚,输了……她的字典里还没出现过这个字。 如果真的输了,那就加上。 “行,你想死我不拦着。”老龚放弃劝说,他累了。 “你想押多少?先说好,我不垫付,万一你真死在里面,我的积分就打水漂了。” 云岑:“明天给你答复。” 要是可以,她当然想全押上去。 可惜,她还得留钱买道具卡。 “明天……对,你只租了两天房。”老龚算了算日子,“所以你后天就要下本?” 还是高难度副本? 云岑不置可否。 老龚看着她,长长地叹了口气:“勇士,你真是我见过最勇的新人。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的野心。走了。”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今天之内把资料给我。”云岑在他身后补了一句。 “知道了!” 送走了老龚,云岑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 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拿起托盘上的面包,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挺不错的,不仅得到了情报渠道,还省了一顿饭钱。 吃着吃着,她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云岑咽下嘴里的面包,有些纳闷。 刚才还闹腾得不停,现在怎么集体装哑巴了? 过了一会儿,才有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你……和我们想的不太一样。” 它们听完了全程谈话,原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新人玩家,没想到竟然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是吗?” 干吃面包有点噎,云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谢谢夸奖。” 物品们:“…………”我们不是在夸你啊喂! 但在云岑看来,这就是夸奖。 让人看不透,也是一种实力。 “对了,”她好奇地问,“你们是所有东西都能说话吗?” “不是。”那个声音解释道,“只有那些存在时间长了、有了灵性的老物件才能说话。” “哦——”云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懂了。所以你们都是一群老东西。” “…………” “果然便宜没好货,给客户用的都是些旧货。”云岑又补了一刀。 “………………”你才又老又旧!!! 逗完了这些有趣的“老东西”,吃饱喝足,云岑掀开被子,躺下睡觉了。 她打算等老龚把资料送来,研究透了再针对性地去商城买道具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将她吵醒。 云岑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仿佛从未睡着过。 下床开门。 老龚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厚厚一叠手写纸,一脸怨气地递给云岑。 “你能不能先买个晶脑?我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多字!手都要断了!” 云岑接过那一沓资料,随口问道:“一个多少积分?” “不多,最便宜的一千。” “买不起,再见。” “砰!” 云岑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开玩笑,她破个纪录才奖励两千积分,现在要她花一半的钱去买个晶脑? 做梦。 第11章 她也略懂几分拳脚 云岑抱着那叠厚厚的资料,一头倒在狭窄的沙发里。 最上面的一张,就是一个让人如雷贯耳的名字——诺缇莎娅(奥瑞提康) 。 资料上详细记录了她的本源技:【元素裁决】。 这不仅是一个能随心所欲操控火、水、风、土四大元素的技能,更恐怖的是,她还能将元素进行组合,施展出威力惊人的攻击力。 什么“烈焰风暴”、“极寒冰刺”,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魔法炮台。 云岑看着看着,羡慕的泪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逆天技能啊!再看看自己那个只会听物品说话的“奇葩”技能…… 人比人,气死人。 可惜,本源技是灵魂绑定的,无法被掠夺。 人死技消,哪怕她杀了诺缇莎娅,这个神技也不会落到她手里。 除了技能逆天,诺缇莎娅的道具卡储备也多到令人发指。 四星、五星的道具卡就不说了,连超星和珍稀级别的,她都拥有不止一两张。 看完这份豪华的配置单,云岑只有一个想法: 苟住。 在她还没发育起来、没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能跟这个女人正面对上。 否则,就是送人头。 平复了一下心情,云岑继续翻阅后面的资料。 有了诺缇莎娅这个天花板作对比,再看后面其他玩家的资料,就觉得也就那样了。 当然,那也不是她比得上的。 毕竟能爬上排行榜,不是运气逆天,就是实力超群,每一个都比现在的她强上百倍。 玩家城没有昼夜之分,天空永远是一片蔚蓝。 当云岑看完最后一页资料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直接起身出门,准备去商场采购。 经过前台时,龚祁俊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猛地惊醒,一看是云岑,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这就出门?去哪儿啊?” 云岑头也不回:“逛街。” …… 走在街道上,云岑发现这里的设施相当完善。 如果不是有“7天强制进入游戏”这条规则悬在头上,在这里生活似乎也挺不错。 按照地图路线,云岑走了两三个小时,才来到了一家外观气派的商场。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费时间了。 她在来的路上看到不少玩家开着车,她打算下次也要买一辆来代步,这次就算了,经济有限。 商场内部布局和现实世界的百货大楼差不多,只是售卖的商品风格多样。 一楼是各个星球的特色美食,二楼是服装,三楼是日常生活用品…… 云岑目不斜视,径直乘坐浮空梯上了顶楼——五楼,游戏道具卡专卖区。 虽然只有一层,但面积巨大,琳琅满目的展示柜整齐排列。 即便如此,玩家的数量依然不少,甚至有些拥挤。 道具卡主要分为两大类: 攻击类和辅助类 。 云岑先去了攻击类区域。 道具卡都被放置在透明的悬浮展示盒内,下下方有详细的功能介绍。 离入口最近的都是些最低级的道具卡,什么匕首、板砖…… 云岑一眼扫过去,停不都带停的。 太鸡肋了,这种东西带进高难度副本就是占格子的废物。 “这位玩家,您需要什么样的道具卡?”一名身穿制服的导购微笑着走过来,“我可以帮您参谋参谋。” 云岑没理他,她的目光被隔壁展示台的一张卡片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张画着银色手枪的道具卡。 她走近细看介绍: 【二星??枪枪枪枪(可升级)】:使用后召唤一把超级无酷炫的银月左轮手枪,在三分钟内拥有无限弹药。击中无护盾的倒霉蛋可使其重伤。冷却时间:3小时。售价:500积分。 这把手枪的功能很普通,但真正吸引云岑的是“可升级”三个字。 这说明它有成长为三星、四星,甚至是超星的机会,而且售价才500积分,简直太划算了! 不过…… “请问,这‘可升级’具体怎么操作?”云岑转头问身旁的导购。 导购见怪不怪地解释道:“升级道具卡需要消耗一定数量的、相同的神祇卡。比如您看中的这一张,它现在是二星,想升到三星,就需要三张相同的神祇卡。升四星,就需要四张,以此类推。” 按神祇卡的重复率来看,这个条件倒也不是很难达成。 就是…… “有规定必须是哪一位神祇的卡吗?”云岑追问。 “那倒没有,”导购笑了笑,“要是有这种规定,那也太难了。” 的确,如果规定了具体的神祇卡,那难度就太大了。 万一这辈子都凑齐不到三张一样的卡,这可升级的属性不就废了吗? “好,我要这张。”云岑当机立断。 别的二星道具卡价格大多在三四百积分,而这种可升级的,则要贵上近百积分。 商场的支付系统很先进,直接按指纹扣除积分,省去了报编号的繁琐,也很好地保护了玩家的隐私。 一下子花掉500积分,手里多了一张底牌,云岑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她又在攻击区转了一圈,可惜再也没看到第二张带有“可升级”词条的道具卡。 她有些遗憾地走向了辅助区。 在一排排展示柜中,她很快相中了一张道具卡—— 【一星??嗖一下下】。 功能:瞬间移动至视线范围内10米处的任意位置。 冷却时间:半小时。 售价:100 积分。 虽然只是一星,距离也短,但在关键时刻,这10米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无论是用来躲避攻击,还是突袭近身,都能起到作用。 性价比极高。 正当她准备伸手按下购买键时,一只大手突然横插过来,抢先一步按在了屏幕上。 “这张我要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云岑皱眉,顺着那只肌肉虬结的手臂看去,只见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三四的巨人正俯视着她。 一头如火焰般张扬的火红色头发,是艾瑟里人的标志性特征。 艾瑟里人普遍好战且傲慢,这是常识。 巨人瞥了云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蓝星的小矮子?怎么,你要跟我抢?” 他显然认出了云岑的种族,而蓝星这种垫底的存在,他连正眼都懒得瞧。 云岑眼神微冷,但很快恢复正常,侧身让开位置:“没有。你请。” 跟这种脑子里长满肌肉的家伙讲道理是没用的。 “算你识相。” 匡漠得意洋洋地刷了积分,将那张【一星??嗖一下下】收入囊中,然后故意撞了一下云岑的肩膀,大摇大摆地离去。 云岑站在原地,拍了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抢她的东西可以。 但能不能留得住,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讲道理是吧?那她也略懂几分拳脚。 至于城内禁止私自斗殴?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不被发现,规则就不存在。 云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同时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超星??猜猜我是谁?】。 在匡漠等待浮空梯的间隙,她拐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片刻后,一个同样身高两米多、顶着一头火红乱发的艾瑟里壮汉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正好,浮空梯也到了。 易容后的云岑混在人群中,跟着匡漠一起走进了电梯。 “叮——” 一楼到了。 云岑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匡漠走出商场,心情不错地在街上闲逛,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条尾巴。 云岑没隐藏自己,没多久,匡漠就发现了她。 他转身,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同族”:“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云岑并不慌张,反而迈步走近,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别紧张,兄弟。我有笔大买卖想找你聊聊。” “买卖?”匡漠狐疑地打量着她,“什么买卖?”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换个地方?” “少废话!就在这里说!”匡漠警惕性还没完全丧失,“你要是敢耍花样,老子对你不客气!” 看来也没蠢到家。 云岑也不废话,手掌一翻,一张道具卡出现在她手掌心。 她特意将卡片背面那个醒目的五星标志展示给匡漠看。 匡漠的眼睛瞬间直了,“五、五星道具卡?!” “没错。”云岑淡定地说,“这张卡虽然高级,但对我来说不太顺手。我听说你手里有些不错的好货,想跟你做个交换。” 不直接动手是有原因的。 手里那张【五星??求锤得锤】虽然强控,但持续时间只有两分钟。 两分钟,哪怕她力气再大,也很难把这么大个块头毫无声息地拖到没人的角落处理掉。 况且,城内五星及以下道具卡使用无效。 第12章 收获满满 匡漠咽了口唾沫,贪婪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张卡上:“可我没有五星卡跟你换。” 他手里最高级的卡也才三星。 “没关系。”云岑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我这人不看星级,只看合不合眼缘。只要你手里有我看得上的东西,这张五星卡……就是你的。” “真、真的?”匡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你不亏大了?” “千金难买我乐意。怎么样?换不换?不换我找别人了,这东西可不愁买家。” 说着,她作势要收起卡片。 “换!我换!” 贪欲冲垮了理智,匡漠急切地喊道。 这可是五星卡啊! 只要拿到手,他在低端局岂不是横着走? 云岑停下动作,嘴角弯了下,“那就找个安静的地方交易吧。毕竟……财不露白,你说呢?” 匡漠被贪欲冲昏了头脑,没听出这话里的危险信号。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张金光闪闪的五星卡,哪里还有心思拒绝? “走!赶紧的!”他甚至比云岑还急切。 地方是云岑挑的,一个偏僻的小巷,卡角度的话是能躲过玩家城无处不在的监控天眼的。 “你先把你的道具卡都拿出来,我看看成色。”云岑一副老练的商人派头。 匡漠虽然急,但也还有几分警惕。 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自己的卡牌全部召出,在云岑面前展开。 算上刚买的那张瞬移卡,一共十张。 云岑扫了一眼,就两张三星的,剩下的是一星二星的普通货。 “就这点?”她挑眉,一脸怀疑,“我都拿出五星卡这种诚意了,你该不会还藏着掖着吧?” “就这些!我还能骗你不成!”匡漠不知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像是被她的质疑激怒了,“赶紧挑!挑完好换卡!” “不用挑了,”云岑的语气突然一变,“我全都要。” 话音未落,在匡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云岑迅速出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所有道具卡,另一只手则化拳为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 两米多高的壮汉甚至连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击砸得往后一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云岑可没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身子一欺,紧接着就是一拳又一拳地砸下去,直到匡漠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她这才停了手。 “你……你竟然敢耍诈……”匡漠被打得满脸是血,只能含糊不清地呻吟。 到这地步,他要是还没意识到自己碰上骗子,那可就真是没脑子了。 云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兵不厌诈。再说了,我也没说我不动手啊。” “玩家城禁止斗殴……你违反规则……会被制裁的……”匡漠试图用规则恐吓她。 云岑嗤笑一声:“那你倒是去举报啊。前提是,你能证明是我打的。” 别说这里是监控死角,就算有监控,拍到的也是两个“艾瑟里人”在互殴。 等她解除易容,谁又能把这笔账算到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蓝星女人头上? 懒得再跟这个蠢货废话,云岑临走前又补了一脚,让他晕了过去。 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解除易容,变回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云岑心情极好地走进了一家高档餐厅。 只花了500积分和一点“体力劳动”,就收获了11张道具卡,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她大手一挥,点了满满一桌子菜,结果才花了不到一百积分。 边吃边唤出系统面板,开始清点战利品。 首先是那两张三星卡: 【三星??捆你没商量】 功能:召唤一条拥有自我意识的绳索,自动追踪并捆绑目标。除非对方有四星及以上的解控道具,否则只能当个乖乖的粽子。冷却时间:24小时。 【三星??是兄弟就砍你】 功能:召唤三道风刃追踪目标,无视三星及以下的所有防御手段。给敌人来个措手不及的惊喜。冷却时间:12小时。 接着是三张二星卡。 让云岑惊喜的是,其中一张,竟然也是可升级的,这算是个意外之喜。 【二星??看不到我(可升级)】 功能:隐身30秒。虽然会被四星以上的侦查道具识破,但用来跑路或偷袭已经足够了。冷却时间:6小时。 剩下的两张二星卡: 【二星??脚底抹油】:提升20%移动速度,持续10秒。逃跑神器,让狗都追不上你。冷却时间:3小时。 【二星??拳头硬邦邦】:提升20%近战攻击力,持续5分钟。揍人都更有力气了。冷却时间:4小时。 剩下的四张一星卡: 【一星??看我迷死你】:撒出去让目标失神2秒。 【一星??石头飞来咒】:召唤几块石头砸人,伤害低,侮辱性强。 【一星??打不到我】:一次性低级护盾,聊胜于无。 【一星??痒痒粉炸弹】:整蛊道具,除了让人痒得想死,没啥杀伤力。 云岑盘算了一下。 除了那三张二星卡和两张三星卡,其他的一星卡在高难度副本里基本就是炮灰,根本没必要占卡位。 她不打算去低难度副本浪费时间,所以准备把这些用不上的卡都卖掉,换成实实在在的积分。 吃完饭,云岑把剩下的半桌子菜打包,拎着回了旅馆。 进门时,正好撞见老龚在前台给客人办入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错开,仿佛他们只是陌生人。 回到房间没多久,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云岑开门。 老龚也不客气,侧身挤了进来,“买道具去了?” 虽然她没明说,但这女人出去这么久,回来时却只拎着饭盒,他不信她就只是吃了顿饭。 云岑关上门,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积分怎么划给你?” 老龚在沙发上坐下,“系统面板有转账按钮,点那个就行。” 云岑却没动,“在转账之前,把你身上最值钱、最重要的东西拿出来做抵押。” 老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你不信我?我都跟你掏心掏肺说了那么多秘密,甚至带你入了局,你居然觉得我会骗你积分?” 云岑面无表情:“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 “你就是不信我!!!” 他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怨男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云岑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 “……”云岑无语,“演够了没?” 老龚瞬间收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确实有点表演成分,,但他也是真的被她的不信任给伤到了:“为什么啊?为什么不信我?” “不信任是正常的。”云岑淡淡道,“信任才需要理由。” ……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老龚放弃了挣扎,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 最后,他一脸肉痛地摘下脖子上的项链,依依不舍地递给云岑:“这是我女朋友送我的定情信物,里面还有她的照片。你可千万千万要保管好!要是弄丢了,我跟你拼命!” 他一心想赚大钱,就是为了娶女朋友,给她好日子过。 云岑没理会他的自我感动,接过项链看了一眼,随手揣进兜里。 打开系统面板,输入他提供的账号,将积分转了过去。 “叮——” 老龚兜里的晶脑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一千八?!你居然还剩这么多?!” 他原本以为云岑买了道具卡后能剩个几百积分就不错了。 老龚知道云岑积分不少,毕竟打破游戏记录至少奖两千积分,跟正常通关就一两百积分比,那可多多了。 虽说有两千多积分,但买道具卡肯定要花掉不少,再加上日常开销,他以为她剩不了多少了。 “你到底买了什么道具?怎么可能剩下这么多?”老龚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她光逛不买,准备裸装进高难本? 云岑弯了弯嘴角,高深莫测:“无可奉告。” 虽然是合作关系,但不代表她什么都要告诉他。 “行行行,你嘴严。”老龚无奈地收起晶脑,“那我也不问了。明天进本万事小心,别真把自己玩脱了。” 好不容易相中一匹黑马,要是还没开跑就折了腿,那他真的会哭死。 第13章 一二三木头人1 睡了一觉后,云岑精神饱满。 唤出系统面板,点击【开始游戏】按钮。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她再次置身于那个纯白的准备空间。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游戏副本是随机匹配的,玩家无法指定,但可以选择难度等级。 这是为了防止有玩家赖在同一个副本里反复刷分。 眼前有三个分别写着【低】、【中】、【高】的选项。 云岑没有犹豫按下【高】。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一二三木头人(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眼前的白光骤然消散,一股夹杂着尘土的凉风扑面而来。 云岑眯起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巨大的废墟边缘。 四周是断壁残垣,高耸的石柱倒塌了一半,地面上满是裂痕。 天空呈现出一种令人压抑的暗灰色。 与新手游戏不同,这次她没见到任何其他玩家。 “单人副本?” 正当她疑惑时,天空之上,系统音轰然响起: “十二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在云岑眼前展开: [副本名称]:一二三木头人(高难版) [背景]:这是一片被诸神遗弃的废墟。中心的神殿是唯一的救赎之地,但那是属于神明的领地,凡人擅闯,必受神罚。 [通关条件]:首位抵达废墟中心“主神殿”大门并触碰门环者,即为胜者。其余所有玩家,视为失败。 [规则一:静止法则] 主神殿顶端的“神之眼”会顺时针扫视全场。当它的目光(黄色光柱)笼罩某片扇形区域时,身处其中的玩家必须保持绝对静止。哪怕是眨眼、呼吸过重,都将被判定为违规。 惩罚:违规者脚下的地面将瞬间崩塌,跌入无尽深渊,直接淘汰。 [规则二:回声法则] 当神殿方向传来“丧钟”轰鸣后,神之眼将闭合,进入“倾听回合”。 在此回合中(持续5分钟),神明将侧耳倾听。它会捕捉并锁定整个废墟中分贝最高的一个声源。无论该声音由何而起,距离该声源最近的玩家将被判定为“惊扰神明”,直接判定出局。 [限制]:本副本内,禁止使用任何位移类技能或道具(如瞬移、加速鞋等)。 云岑看完规则,总算明白高难度副本的通关率为什么那么低了。 敢情十二个人里,每次只有一个能笑到最后。 意味着这场游戏不仅是跟规则斗,还得跟其余十一名玩家斗。 云岑抬头望向远方,这片废墟大得离谱,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那所谓的“主神殿”,只能隐约看见天际线处有一个模糊的黑影。 在不能使用位移道具的情况下,这得走到猴年马月? 但抱怨没用。 云岑紧了紧鞋带,辨明方向,迈步出发。 …… 同一时间,玩家城。 高难度游戏副本都有公开直播。 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巨大的全息直播屏悬浮在半空,实时转播着各个高难度副本的战况。 旅馆前台,老龚正翘着二郎腿,用晶脑偷偷摸鱼看直播。 当他找到云岑所在的直播间时,忍不住咂舌:“这人还真去了?啧,胆真大啊。” 在这之前,他都以为云岑只是在开玩笑。 谁家好人第二次下本就直接挑战高难度啊?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头铁的。 然而,当他点开“参与玩家列表”时,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仿佛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卧槽!!!狄修斯?!” 排行榜第四的大佬,狄修斯,竟然也在这个游戏里! 那云岑拿什么赢? 老龚的手开始抖了。 这还没完。 他又往下扫了几眼,心脏顿时凉了半截。 除了狄修斯,里面还有另外两位榜上有名的玩家。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打架的死亡分组?! “完了完了全完了……”老龚瘫软在椅子上,“一碰就碰仨大神,这还玩个屁啊!” 他看着账户里云岑转给他的那一千八百积分,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还要帮她押注自己吗?这根本就是把钱往水里扔啊!可要是不下……万一她活着出来怪我怎么办?” 虽然活着出来的概率大概比中彩票还低。 …… 游戏内。 云岑自然不知道老龚的纠结 系统只提示有十二名玩家,至于都是谁,她一概不知。 就算知道有狄修斯在,她最多也就感慨一句:还好,不是诺缇莎娅。 她走在废墟之中,速度并不快。 既然是高难版,她不觉得这会是一个单纯比谁跑得快的游戏。 天空阴沉沉的,偶尔有几只怪模怪样的黑色飞鸟掠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 “鸟……”云岑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规则中提到“倾听回合”会淘汰离最响声源最近的玩家,但并没有明确指明声音必须由玩家发出。 所以,场内任何声音,比如鸟叫,都可能成为淘汰的因素。 要是到时候一只鸟正好在你头顶上叫唤,那可就太倒霉了。 正想着,一道黄色光柱突然横扫而来,将她笼罩其中。 云岑身体一僵,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屏住了,甚至控制着眼皮不眨一下。 大约过了一分钟,黄光移走。 云岑吐了口气,继续前行。 这一次,她加快了脚步。 她得赶紧找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这样万一有鸟在附近叫,她还能有时间跑开。 走了没多久,前方突然火光冲天,还隐约传来金属撞击和爆炸的轰鸣声。 云岑脚步一顿。 这么早就开打了? 看来有些暴躁玩家已经按捺不住,想要通过减少竞争对手来提高胜率了。 她没兴趣凑热闹,更不想被卷入混战。 在这个规则下,打架容易,但要是正赶上“倾听回合”,那就是团灭的下场。 于是她果断选择绕路。 刚绕过一片废墟,黄光再次袭来。 静止。 这次的时间明显变长了,足足持续了两分多钟。 云岑心里有了判断:黄光停留的时间会随着游戏进程递增。 这也就意味着,容错率会越来越低。 长时间保持绝对静止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生理挑战,更别提还要应对突发状况。 必须改变策略。 她迅速想出了两种对策: 一是找掩体苟着,确保光照不到自己。 但有点冒险,因为保证不了光来的时候正好前面有遮挡物。 二是追光。 既然光是顺时针扫射的,那只要她始终跟在光柱的屁股后面走,保持在它的盲区里,理论上就是安全的。 虽然这样走斜线会绕远路,但胜在稳妥。 权衡利弊后,云岑选择了方案二。 她调整方向,始终让那道移动的黄光保持在自己的左前方视野内。 行进了一段距离,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废弃建筑群。 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阴森可怖。 云岑决定穿过去,绕路的话太远了。 但在进去之前,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攥在手里。 第14章 一二三木头人2 建筑内部光线昏暗,空气带着木质腐朽的酸香味。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看到任何其他玩家的身影。 正这么想着,云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她转过身,只见一个黄色眼睛、样子有些狼狈的男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云岑故作惊慌地后退了一步,拿着石头的手悄悄背到了身后。 男人看到云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咚——” 一声沉闷悠长的钟鸣响彻天际。 丧钟敲响。 倾听回合,开始。 男人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刻,整个废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能说话,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那个黄眼睛的男人看了云岑一眼,向前迈了一小步,脚尖落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云岑则向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着距离。 男人又往前走,云岑就再退。 几个来回后,男人似乎放弃了与她交流的打算,只是加快了脚步,从她身边径直走了过去。 云岑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看到他的右臂摆动幅度极小,且有些僵硬。 受伤了。 看来之前那场引发火光的战斗,这位应该是参与者之一。 不过,即便受了伤,这种级别的老手也不是现在的她能干掉的。 既然对方没有动手的意图,她也没必要闲着没事去招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云岑果断换了个方向,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五分钟的煎熬过去,沉闷的钟声再次响起,宣告着“倾听回合”的结束。 云岑松了口气,脚下的步伐也随之加快。 光柱离开她的视线有段时间了,她要尽快穿过这片迷宫般的建筑群,追上它。 这里的路弯弯绕绕,断墙残垣随处可见,一不小心就会迷失方向。 好在云岑的方向感向来不错,不至于迷路。 没过多久,后方又传来了脚步声。 听动静,至少有两个人。 云岑想了想,跑了起来。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呵斥。 云岑脚步一顿,慢慢停了下来。 “转过来。”那个声音又说。 云岑缓缓转身,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 不远处的断墙下,站着一男一女,都是黄眼睛。 又是卡厄罗的玩家。 这游戏里,卡厄罗玩家的占比有点高啊。 十二人,他们就占了三人,还是她见到的,或许不止。 两人走近,像研究什么新奇物种一样,上下打量着云岑。 男的率先开口:“没见过这号人种。新来的蓝星人?” 云岑缩了缩脖子,视线低垂,看起来格外畏缩:“……嗯。” “蓝星不是刚进来没多久?怎么会出现在这种高难度副本里?”旁边的女人一脸不可思议。 “我、我不小心选错了。”云岑的声音都在发抖,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听到这个答案,两人:“……” 这得多蠢才会选错难度? 迦叶梵妮和穆尔对视一眼,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怕被这种愚蠢传染。 云岑配合地抖了一下身体,将一个误入高手局的新人的恐惧与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 “行了,别怕。”穆尔有些不耐烦,“问你个事,有没有见到狄修斯?” 他们叫住云岑,只是为了问话。 对这种看起来一捏就碎的弱小新人,他们还不屑于动手。 原来刚才那人就是狄修斯,排行榜第四的大佬。 云岑心里这么想着,表面上却茫然地抬起头:“狄修斯?是、是和你们一样长着黄眼睛的人吗?那我见过。” 迦叶梵妮眼睛一亮:“对!他在哪里?” 云岑回忆了一下狄修斯离开的方向,估算了一下他现在可能的位置,然后颤颤巍巍地抬手指向西南方:“他往那边去了。” “确定是那边?要是敢骗我们,就把你舌头割下来。”穆尔盯着云岑,目光中带着审视。 云岑吓得猛点头,一副生怕惹恼他们的模样:“我、我不敢骗你们!我真的看到他往那边走了!求求你们别杀我!” 她也确实没骗他们。 替狄修斯隐瞒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看这两人的架势,气势汹汹,满身杀气,不像是去找队友团聚的,倒像是去寻仇的。 同族内斗? 那就更有意思了。 希望他们能拖住狄修斯,最好能让他淘汰出局,自己也好少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当然,他们三个能同归于尽,那就更棒了。 迦叶梵妮和穆尔对云岑的话并没有过多怀疑,当即朝着云岑指的方向赶去。 在他们看来,这种吓破胆的新人根本没胆子撒谎。 等他们走远,云岑才收起了那副唯唯诺诺的神态,继续赶路。 建筑群里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看来不少玩家和她想法一致,追着光柱走。 照这样下去,他们这些玩家迟早得碰到一块儿。 到时候,肯定免不了一番争斗,决出个胜者来。 这,估计就是游戏规则这么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让他们打起来。 而她,作为全场战斗力最弱的玩家,要是真碰上了,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得率先出局。 所以,她得想个办法,避开和他们碰面。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云岑终于走出了这片压抑的建筑群。 不幸的是,云岑又碰到了一名玩家。 之所以说不幸,是因为这人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三个,要么无视她,要么不屑于跟她动手,可这人倒好,一看到她,二话不说,立马就发起攻击。 “咻——!” 云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本能地向左侧一个翻滚。 “啪!” 一条粗壮的绿色藤蔓狠狠抽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将地面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反应挺快嘛。” 一个长着尖尖精灵耳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神情倨傲,“可惜,你的游戏到此为止了。” 他一眼就认出了云岑是那个所谓的“蓝星弱鸡”。 在他的信条里,没有什么不欺负弱小,只要是竞争对手,不管是强是弱,都得死。 云岑缓缓站起身,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筋骨,冷冷说道:“你说得对。确实有个人要止步于此了。” 装弱也是分对象的。 像眼前这种摆明了要置你于死地的疯狗,示弱只会让他觉得你更好欺负。 那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正面刚,要么赶紧跑。 云岑选前者。 遇到排行榜前二十的大佬,她可能就直接跑了。 但眼前这个……她看过的资料里,格里纳上榜的就一位,是个女玩家。 所以这个连榜都上不去的家伙,能是什么厉害角色? 干就完了! 第15章 一二三木头人3 “你说什么?”那个叫河利的格里纳人显然听懂了云岑的挑衅,脸色一沉,“找死!”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探,数条如毒蛇般的藤蔓从袖口飞射而出,像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朝云岑缠绕而去。 这次云岑没躲,而是掏出个东西扔了出去。 “嘭!” 那东西在河利身旁轰然炸开,一团粉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把他给笼罩住了。 【一星??痒痒粉炸弹】。 当然,云岑并不指望这玩意儿能对河利造成多大影响,她的真正目标,是那些藤蔓。 藤蔓也是生物,只要是生物,就会有感知。 果不其然,原本气势汹汹的藤蔓在接触到痒痒粉后,立即像是触电似的疯狂扭曲起来,甚至开始互相抽打,仿佛在挠痒痒。 河利用净化道具给自己解除了负面状态,可他的藤蔓却没有。 “该死!”他骂了一句,连忙去找第二张解控卡。 这就是云岑等待的时机。 她又使用【一星??石头飞来咒】,分散河利的注意。 然后她再趁着这一瞬间的空档,迅速绕到了河利身后。 手中金光一闪。 【五星??求锤得锤】! 一把小巧但有些重量的铁锤出现在云岑手中,然后—— “咚!” 重重地砸在了河利的后背上。 河利的动作顿时定格,整个人僵在原地,全身上下能动的只有眼皮和嘴唇。 “就这水平,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云岑反手又是一锤,对方喷出一口鲜血,依旧无法动弹。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五星??求锤得锤】的道具介绍备注要轻一点锤,不然会锤死人,可云岑却觉得没有比把人锤死更爽的了。 河利被定身无法动弹,只能硬生生承受这重击。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地面。 “卑鄙……有本事……咳咳……解开定身……光明正大打一场……”他艰难说道,眼神满是不甘。 “在这游戏里讲光明正大?你几岁了?” 云岑锤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活下来的人才配讲道理。而现在,你输了。” 最后一击,落下的位置是他的脑壳。 正好,定身时间两分钟到了。 河利的瞳孔渐渐涣散,身体软倒在地,没了气息。 云岑收起锤子,随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迹。 她的表情太冷静了,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完全不像是一个初次杀人的新手。 但事实上,这就是她第一次杀人,以前她顶多把人打得半死。 河利死了,尸体躺在地上,像一摊烂肉。 然而,系统却迟迟没有播报淘汰信息。 自从最开始宣布游戏规则后,系统的声音就再也没响过。 云岑皱了皱眉。 她原本以为是没有玩家被淘汰,但现在看来,或许已经有人出局,只是系统隐瞒了这一信息,让所有人都摸不清场上还剩下几个对手。 这游戏的设定,真是够阴险的。 不过……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这里不能久留,随时可能有其他玩家从建筑群里出来,她可不想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毕竟,她现在的人设可是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蓝星萌新。 云岑不再停留,转身迅速离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后不久,一个身披黑色兜帽长袍的人影从一旁的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他低头看着地上河利的尸体,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呵,有点意思。”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蓝星新手,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利落地解决掉一名经验老道的格里纳玩家。 看来,这局游戏里混进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 被河利耽误了几分钟,云岑不得不加快脚步,从快走变成了小跑。 她再次抬头望向远方,那座巍峨的主神殿依然遥不可及,感觉连一半的路程都没到。 她不清楚自己现在排在第几,但她得尽快,因为她可是要拿第一的。 虽然这局里有排行榜第四的狄修斯,但那又怎样? 别说他了,就算诺缇莎娅在这里,她也要从那位大神手里抢下这个第一。 穿过这片建筑群后,是一片巨大的废品堆积区。 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残骸、报废的机械零件堆积如山,其阴森劲儿,跟废弃建筑群比起来,一点都不差。 刚踏入这片区域,云岑的耳朵里就热闹了起来。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比菜市场还吵。 “哎哟我的老腰,谁把这块破铁板压我身上的?” “闭嘴吧你,我都压这儿三千年了,我说什么了吗?” “听说今天又有新鲜的人类来送死了?嘿嘿嘿……” 云岑眼睛一亮。 这里既然有这么多“老物件”,那简直就是天然的情报网啊! 虽然她的本源技【啊?你能听见我说话?】没有一点战斗力,但在刺探情报这方面,无外乎是神技。 她走到声音最嘈杂的一堆废铁旁,礼貌地开口:“打扰一下各位,我想跟你们打听点事儿。” 原本热火朝天的聊天声戛然而止。 几秒钟的死寂后,一阵窃窃私语声响起: “……这女的傻了吧?对着空气说话?” “看着挺机灵一姑娘,怎么脑子不好使呢?” “估计是被吓疯了,可怜呐。” 云岑:“……” 和旅馆里的那群家伙一样,它们的第一个反应,都是不相信有人能听见自己说话。 她像上次一样解释道:“我没傻,也没疯,更没自言自语。我能听见你们说话。刚才说腰疼的那位,还有压了三千年的那位,我都听见了。” 话音落下,周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带着一种诡异的审视感,仿佛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盯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一把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椅晃了晃身子,发出瓮声瓮气的惊叹:“这是你的技能?那可真是稀奇了,这么多玩家来来往往,你是第一个能和我们说话的。” “看在你这么特别的份上,你想打听什么?只要我们知道的,知无不言。” 这技能果然好用。 云岑直入主题:“我想知道,在我之前,你们还见过几个玩家从这儿经过?” “四个。”破木椅很笃定,“你是第五个。” 四个。 比预想的要少。 看来大部分人还在后面的迷宫里绕圈子。 “其中有没有长着一双黄色眼睛的人?” “那可多了,有三人呢。” 那应该就是她遇到的那三个卡厄罗人了。 果然是排名第三的星球,玩家的实力都很强。 “那剩下那个呢?长什么样?” “那是个女娃娃,穿着红色的披风,耳朵尖尖的,长得挺水灵。”旁边一个生锈的齿轮插嘴道。 尖耳朵……格里纳人。 “她走多久了?” “没多会儿,也就几分钟吧。” 几分钟?那完全追得上。 云岑心思电转,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多谢了,各位。” 道完谢,云岑拔腿就跑。 边跑,她边掏出【超星??猜猜我是谁?】,心念一动,她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变成了一个留着白色短发、身穿白金色轻甲的赫利尔族男性。 跑了大概一千多米,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云岑放慢速度,调整呼吸,改为快走。 随着距离拉近,前面的那个格里纳女玩家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 第16章 一二三木头人4 四目相对。 那个有着精致面容的女玩家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叫出了一个名字:“水月炳诺?” 云岑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也真是巧了,她随手变的这张脸,是之前在废弃建筑群里偶然瞥见的一个赫利尔玩家。 没想到,这俩人居然认识? 现在问题来了:这个“水月炳诺”和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敌是友? 云岑强装镇定,脚步不停地朝她走去,脑子里疯狂运转着应对方案。 对方没有动手,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你也在这个游戏里?看来我们这次是对手了。” 嘴上说着是对手,但她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看来是那种“亦敌亦友”的关系——平时认识,但在游戏里各为其主。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你的族人。”云岑停在安全距离外,开口。 原本她的计划是:如果对方攻击,她就假装认输,然后用一个消息换命。 但现在看样子是打不起来了,那就只能主动透露信息了。 “我的族人?”那女人——幽洮洮,眉头一皱,“你是说河利?他在哪?” 她和河利是一起进本的。 河利虽然实力稍逊,但胜在潜力不错,族里有意培养,这次是特意让她带进来历练的,就是没想到,游戏一开始就把他们分开了,到现在他们还没碰上。 “他死了。”云岑平静道。 “死了?!”幽洮洮的瞳孔骤然一缩,“不可能!谁杀的?!” 在高、中、低三种难度的游戏里,高难度的死亡率反而是最低的。 因为敢选择高难度的,大多都是各个星球的精英。 杀了人,就等于结了仇,得不偿失。 所以在高难度副本的高玩圈子里,有个不成文的潜规则:大家都是各自星球的精英,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以淘汰,但尽量别下死手,免得结下死仇。 除非是那种不死不休的敌对关系。 这也是幽洮洮听到河利死了之后,会如此震惊的原因。 云岑刚来,自然不清楚这一点。 不过就算知道,她的计划也不会改变。 “我离得有点远,没看清脸。只看到是一男一女,黄眼睛,是卡厄罗人。”云岑一脸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们下手太狠了,根本没给河利投降的机会。” 其实她是在赌。 赌幽洮洮在意河利的生死,会为他报仇。 只要幽洮洮信了,这把火就烧起来了。 这样一来,局势就会更乱,她获胜的机会才会更大。 “居然是卡厄罗人……”幽洮洮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燃起怒火,“欺人太甚!真当我格里纳没人了吗?!” 看着幽洮洮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样子,云岑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幽洮洮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这笔账,我会找他们算清楚的。” “你自己小心。”云岑适时地补上一句虚伪的关心,“那两个人很强。” 两人就地分开。 其实幽洮洮原本想邀请“水月炳诺”结伴同行,但被云岑委婉拒绝了。 开玩笑,她要是真跟上去,万一碰到正主“水月炳诺”,那不是当场露馅? 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而且,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让这几条大鱼互相撕咬,她才好浑水摸鱼。 等确认四周无人后,云岑解除了易容,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一边赶路,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现在的局势: 河利已死。 自己是一个。 刚才那格里纳女玩家算一个。 那两个卡厄罗人算两个。 再加上狄修斯。 还有那个未知的“水月炳诺”。 这已经是七个人了。 如果幽洮洮能成功找到那两个背锅侠,再把狄修斯也卷进来,这四个人一旦打起来,绝对是天雷勾地火,不死不休。 到时候他们哪还有精力管游戏进度? 这样一来,她就少了四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至于剩下的那几个玩家…… 云岑看了一眼遥远的神殿,眼神坚定。 只要比他们快,第一就是她的。 跑!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路! …… 另一边。 迦叶梵妮和穆尔终于成功堵截了狄修斯。 两人一前一后,将他堵在了一片开阔的空地之中。 狄修斯停下脚步,烦躁地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卷发:“啧,真是阴魂不散的苍蝇。” “狄修斯,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穆尔冷冷地开口,“加入公会,或者死。” 在玩家城,绝大部分玩家都会选择加入自己星球的公会寻求庇护。 但总有一些特立独行的“孤狼”,比如云岑,比如眼前这位狄修斯。 如果只是普通的独行侠也就罢了,偏偏狄修斯是个怪物—— 他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杀进了排行榜第四,而且是前二十名中唯一的“孤狼”。 更让卡厄罗公会高层忌惮的是,这家伙是个毫无底线的疯子,杀起同族来比杀外人还狠。 这样一个不受控制、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必须毁掉。 为了对付本源技为火系的狄修斯,这次行动公会特意派出了冰系的迦叶梵妮和水系的穆尔,都是天克火系的能力者。 他们这次的任务,首要是劝降狄修斯,失败则就地格杀,通关游戏反倒是次要的。 就算他们因此游戏失败,被扣除一次失败额度,公会也早已许诺,会给他们每人一张【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道具卡作为补偿。 这张卡可以直接抵消一次失败额度,其稀有程度,至今在整个游戏世界里,也不过出现了五张。 “呵。” 狄修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中的厌恶快要满出来了,“加入公会给那帮老不死的当狗?做梦呢?” 他天生反骨,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规矩和束缚。 “敬酒不吃吃罚酒!”穆尔眼神一冷,也不废话,反手甩出一张卡片。 【四星??一网打尽】! 一张由能量构成的巨大光网凭空出现,迎风暴涨,瞬间覆盖了方圆百米的区域,朝着狄修斯当头罩下。 一旦被网住,身体就会被强大的力量束缚,技能也会受到压制,极难挣脱。 “就凭这点破烂也想抓我?”狄修斯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能排到第四,保命的手段多的是,岂会被一张网就轻易抓住? 他根本不屑躲避,随手掏出一张卡片,往空中一抛。 【五星??开天辟地】! 第17章 一二三木头人5 “轰隆——!” 刹那间,天空就像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一柄巨大的光斧在半空凝聚成型。 紧接着,光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地劈在了光网上。 “撕拉——!” 那张坚不可摧的能量网瞬间被劈成了两半,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远在几公里外正在赶路的云岑,抬头看到天空中那一闪而逝的巨斧虚影,嘴角勾起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打起来了。 打得越凶越好。 …… 一击破网后,狄修斯并没有停手。 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他可不是那种站着不动挨打的人。 考虑到对方两人的本源技都克制自己,上次就吃过亏,这次狄修斯没再用本源技,而是直接掏出道具卡。 眼中杀意涌动,狄修斯掏出了一张【五星??泰山压顶】。 刹那间,卡牌释放出一股能量波动,以狄修斯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迦叶梵妮和穆尔顿时感觉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有千万斤重的巨石压在身上。 “咔嚓——咔嚓——” 他们脚下的岩石地面因承受不住这恐怖的重力,开始龟裂开来。 “是你们自己找死,怪不得我。”狄修斯狞笑道,一步步逼近。 穆尔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得意……太早!” 他拼尽全力抬起手,将一张金色卡片拍在地上。 【五星??给我反转!】。 一道金色的光圈以穆尔为圆心爆发开来,与那股沉重的重力场撞在一起。 原本压向两人的恐怖重力被这股诡异的规则之力扭曲、反转,如同回旋镖一般,朝着狄修斯反弹回去! 与此同时,一直没出手的迦叶梵妮也动了。 【四星??影子摸鱼】。 无数光影在她周身飞舞,下一秒,她的身影一分为三,三分为九,虚虚实实,让人眼花缭乱。 借着幻影的掩护,她冲向狄修斯,手中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 剑刃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正是由【四星??金光咒】所化,能对目标造成无视部分防御的符文伤害。 迦叶梵妮和穆尔虽然没上排行榜,但在卡厄罗星也算得上是顶尖玩家。 为了这次围剿,他们可以说是底牌尽出,各种高星道具卡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面对这连环杀招,狄修斯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单挑任何一个他都能轻松解决,但两个配合默契的高手联手,确实棘手。 但他并未慌乱,反手掏出【四星??空气墙】! 一面透明的空间屏障瞬间在他身前竖起。 “铛——!!!” 冰剑刺在壁垒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虽未能穿透,却也让壁垒上出现了丝丝裂纹。 而那反弹回来的重力波也被屏障勉强挡下。 “还没完呢!”穆尔大吼一声,再次抛出一张卡片。 【五星??冰疯乱卷】。 狂风呼啸,夹杂着无数尖锐的冰棱,形成了一场恐怖的冰雪风暴,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 “既然想玩火,那就烧死你们!” 狄修斯眼中红光暴涨,那是被激怒的征兆。 【五星??火卷风】。 一道通天彻地的火焰龙卷风冲天而起,与那冰雪风暴狠狠撞在了一起。 冰与火的碰撞,瞬间激起漫天白雾,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就在这时—— “当——” 悠扬的钟声再次响起。 倾听回合,开始了。 这一声钟鸣如同休止符,按下了战场的暂停键。 三人几乎同时收手,所有的道具光芒瞬间熄灭。 在这种“谁出声谁淘汰”的规则下,哪怕杀红了眼,也没人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 与此同时,云岑这边的情况,也不太乐观。 她在一个破旧回廊里也被两名玩家堵住了。 那是一对耶梦星的双胞胎兄弟,身形瘦削,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色。 最让人不适的是他们的眼睛——竖瞳,冰冷,毫无感情,像极了盯着猎物的毒蛇。 因为进入了“倾听回合”,双方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僵持在原地。 但那两双阴冷的竖瞳,却像是有实质一般,死死地黏在云岑身上,从头到脚地扫视着,让人不寒而栗。 云岑配合地瑟缩了一下身子,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从这两人的眼神里,她读出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倾听回合一结束,他们绝对会动手。 二打一,形势严峻。 既然如此,那她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必须在倾听回合结束之前,把这两个家伙淘汰掉! 之前随手捡的那块石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她当初捡石头,就是为了在倾听回合里,用它来制造声音,淘汰对手。 但现在的问题是,对方有两个人,而她手里只有一块石头。 至于那张【一星??石头飞来咒】,在干掉河利时已经用掉了,至今还在冷却中。 低星道具卡就是这点麻烦。 还是高星的好,她的【五星??求锤得锤】和【超星??猜猜我是谁?】就没有冷却时间。 如何用一块石头,一次性解决两个人? 云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条破旧的回廊四处透着衰败的气息,墙壁上的石块有些已经松动,地面坑洼不平,散落着不少碎石和腐朽的木板。 突然,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回廊顶部。 那里有一根摇摇欲坠的横梁,上面布满了裂痕,像是轻轻一震就会掉落下来。 而那对双胞胎兄弟,正好站在横梁的正下方。 云岑心中有了算计。 她装作被吓得腿都软了,身体慢慢往下滑,最后整个人半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头,看上去就像放弃抵抗,只能任人宰割,充满绝望。 那对双胞胎见她这副模样,眼中的轻蔑又多了几分。 在他们看来,这只蓝星的小白兔已经是囊中之物,只要等到回合结束,就能轻松收割。 而他们的轻视,就是云岑的等待的机会。 她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石头抛出的力度。 就在双胞胎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的一瞬间—— 云岑突然发力! “咻——” 那块石头如离弦之箭,直直朝着回廊顶部横梁的裂痕处飞了过去!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回廊里突然炸响。 那对双胞胎兄弟听到声音,脸色一变,以为是云岑发出了声响,马上就要被淘汰了。 他们正欲露出得意的笑容—— 然而,意外发生了。 被击中的横梁不堪重负,“嘎吱”一声,应声断裂。 “轰隆!” 巨大的横梁连带着碎石瓦砾,如同山崩一般倾泻而下。 双胞胎懵了,刚抬头往上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降横梁砸了个正着。 “啊——!!!” 第18章 一二三木头人6 两道喊叫声同时响起,回荡在这死寂的回廊中。 在“倾听回合”的规则判定下,离这巨大声源最近的双胞胎兄弟,双双被淘汰。 云岑看着两人在眼前化作光点消失,才缓缓站起身来,搓了搓手心。 太蠢了。 自以为实力占优,就对一个看似柔弱的对手掉以轻心。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保持警惕,或者哪怕分散站位,云岑都不可能如此轻易得手。 可惜,没有如果。 云岑没有停留,继续赶路。 …… 与此同时,另一处战场。 狄修斯不是没想过利用“倾听回合”来阴迦叶梵妮和穆尔一把。 但他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两个家伙可不是云岑遇到的那种蠢货,他们是卡厄罗公会的精英,警惕性极高,稍有不慎,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可是要拿第一的男人,没必要为了两个杂鱼冒险。 就在三人僵持不下,等待回合结束的时候,第四个人闯了进来。 一袭红披风,尖尖的耳朵,怒气冲冲的脸。 正是幽洮洮。 她一眼就看到了迦叶梵妮和穆尔——一男一女,卡厄罗人。 所有的特征都对上了! 幽洮洮的眼睛顿时红了,要不是规则限制不能出声,她早就发作了。 迦叶梵妮和穆尔被她瞪得一脸茫然。 两人眼神交流: ——你惹她了? ——没啊,我都不认识她。是你得罪过她? ——我闲的没事? 他们认得幽洮洮,排行榜第十六的高手,格里纳唯一上榜的玩家,实力不容小觑。 就在这疑惑的氛围中,五分钟的静默期结束了。 “你们两个!给我一个解释!”幽洮洮怒视着二人,厉声质问。 穆尔皱眉:“幽洮洮,你有病吧?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少装蒜!你们杀了我格里纳的人,还想不认账?!” 迦叶梵妮和穆尔更懵了。 他们什么时候杀人了?就算要杀,他们的目标也只有狄修斯一个。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并没有动你们格里纳的人。” “有人亲眼看见了,你们还想抵赖!” “有人看见我们杀人了?谁?” “你们不需要知道是谁!”幽洮洮当然不会出卖“朋友”,“你们只需要知道,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们也别想再玩下去了!” 一旁的狄修斯静静听着,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他不清楚他们到底杀没杀人,但他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对他非常有利。 迦叶梵妮保持着冷静:“不管你信不信,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有狄修斯,没工夫去动你们格里纳的人。” 幽洮洮冷笑一声,显然不信。 “我作证。”狄修斯懒洋洋地举起手,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也看见了,就是他们杀的,手段那叫一个残忍。” 迦叶梵妮和穆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根本没杀人!” “我胡说八道?你们做没做,自己心里清楚。”狄修斯一脸“我洞悉一切”的表情。 迦叶梵妮和穆尔:“…………” 狄修斯又转向幽洮洮,热情地提议道:“你要是想给族人报仇,我可以帮你。” 幽洮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少跟我套近乎。我格里纳死在你手里的人也不在少数。” 狄修斯:“……” 得,拉拢失败。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正准备悄悄溜走的黑色身影。 “巫马!” 那个身影一僵。 “巫马——老朋友见面,不打个招呼就走?”狄修斯提高了音量。 那个黑袍人无奈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深邃的兜帽下,只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 “什么事。”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喜怒。 狄修斯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一张五星道具卡。帮我干掉这两个卡厄罗的苍蝇。” 迦叶梵妮和穆尔脸色骤变,警惕地盯着巫马。 如果他答应,那今天这事就难办了。 缄默圣殿的巫马,排行榜第十,他要是和狄修斯联手,他们两人绝不是对手,更别说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幽洮洮。 巫马没有立刻答应,只是反问:“你自己解决不了?” “能是能,就是费劲了点。你也知道,我最怕麻烦。” 怕巫马答应,迦叶梵妮连忙插话:“巫马,这是卡厄罗公会和狄修斯的私怨,你缄默圣殿一向中立,你确定要掺和进来?” “我说各位。”幽洮洮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管,先把杀我族人这事给我说清楚!” “杀你族人?”巫马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玩味,“你确定是他们杀的?” 幽洮洮狠狠瞪了迦叶梵妮一眼:“当然!有人亲眼所见!” “是吗……”巫马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那个蓝星小姑娘是怎么解决掉河利的。 现在这口锅居然扣到了卡厄罗头上?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穆尔还在辩解:“真不是我们杀的!” “不是你们是谁?!”幽洮洮根本听不进去。 迦叶梵妮和穆尔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我们要是知道,还能让你在这里污蔑我们?! 战场中心,局势微妙。 巫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兜帽下的阴影掩盖了他的表情,完全没有要给那两个倒霉蛋澄清的意思。 揭穿那个蓝星小姑娘对他有什么好处? 没有。 相反,看着这群自诩聪明的高手被蒙在鼓里互相撕咬,可比单纯的打架有意思多了。 迦叶梵妮见场面僵持不下,改变策略道: “幽洮洮,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但这笔账我们可以出去以后慢慢算。别忘了,这里可是有全程直播的,谁杀了谁,回放里一清二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狄修斯,“现在,游戏才是最重要的。狄修斯有我们拖着,这局的第一,就是你的。你真的要因为一时的意气用事,把第一拱手让人吗?” 她这番话,说得幽洮洮心动了。 拿第一和为族人讨公道,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好。”幽洮洮压下火气,“我就暂时放过你们。等游戏结束,如果让我查出来真是你们干的,我再来向你们讨个说法!”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巫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兜帽下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有些无趣啊。 原本以为会有一场血流成河的混战,没想到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 “既然你们暂时和解,那我就不奉陪了。” 没了戏看,巫马也要走了,他才不会让幽洮洮拿到第一。 “希望你们在接下来的游戏里,玩得‘愉快’。” 至于帮狄修斯这个混子? 迦叶梵妮说得对,缄默圣殿向来中立,不掺和各星球之间的恩怨。 再说了,区区一张五星道具卡就想请得动他? 狄修斯这家伙还是太抠门了。 “诶!别走啊巫马!咱们再商量商量!”狄修斯急了,出声挽留。 巫马置若罔顾,头也不回。 第19章 一二三木头人7(完) 此时的云岑,并不知道后方的战况如何。 游戏进行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七个小时。 奇怪的是,她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想来这是游戏的特别设置,毕竟在这游戏里,根本找不到能吃的东西,难道真要去打鸟或者啃树皮不成? 穿出那条破旧的回廊后,视野豁然开朗。 那座巍峨的主神殿终于露出了全貌,矗立在废墟的中心,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目测距离大概还有几公里。 如果不绕路,全速前进的话,半小时内就能到。 她决定赌一把,不再追着光柱跑,争取在下一次光柱照到自己之前,抵达终点! …… 二十分钟后。 神殿的大门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云岑以为胜利在望,准备做最后冲刺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突然从侧面的废墟中窜了出来。 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一双黄色眼睛…… 狄修斯! 两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狄修斯没想到,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蓝星小姑娘,居然能在大佬云集的高难版里活到现在,甚至还跑到了他前面! “哟,有点本事啊。”他挑了挑眉,不仅没有急着超车,反而放慢脚步跟在了云岑旁边,“居然能走到这儿,没看出来你是匹黑马。” 云岑没有回应,她的脑子有点乱。 那两个卡厄罗人是废物吗?居然没能拖住他? 而且这家伙的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她这一路上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了,没道理这么快就被追上。 其实,狄修斯能出现在这里,得从上一回倾听回合幽洮洮出现说起。 当时迦叶梵妮、穆尔正和幽洮洮争辩,他趁机使用了【超星??两个我】,这道具卡能弄出一个分身。 他留个假的在原地拖延时间,真身则朝着神殿飞奔。 这张超星卡可是他的压箱底宝贝,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想暴露,可当时那种情况,为了赢,只能拿出来用了。 “喂,跟你说话呢,哑巴吗?”狄修斯见云岑不理他,有些不满。 云岑还是没吭声。 现在不是纠结狄修斯怎么回事的时候,关键是他体力明显比自己好,纯拼速度,自己几乎没有胜算。 那就,只能玩阴的了。 在离神殿大门还有最后一百米的时候,云岑突然放慢了脚步,身体一晃,像是体力透支了一样,落在了狄修斯身后。 “你赢了。”她喘着气,“我跑不动了。” 狄修斯一愣,随即也跟着放慢了速度,得意道:“这就放弃了?因为我太厉害?” 云岑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龚祁俊给她的资料里也没说这家伙是个自恋狂啊。 “嗯,你很强。”她顺着他的话说,“我很有自知之明,不跟你争了。” 这一记马屁拍得狄修斯通体舒坦。 他谦虚地摆摆手,“你也不错,很少有玩家能跟我差不多进度的。” 一般一场游戏里,要是没其他排行榜前十的玩家,狄修斯基本就是碾压局。 “运气好而已。”云岑继续示弱。 “运气好啊……我就羡慕运气好的人。不过既然你主动放弃,那这游戏的第一,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狄修斯不再多言,虽然他很享受这种被崇拜的感觉,但后面的巫马他们估计快到了,还是先把奖励拿到手再说。 他转身,准备加速冲过最后的终点线。 就在他转身背对云岑的一瞬间—— 【五星??求锤得锤】! 小锤子再次出现在云岑手中,快准狠地敲在了狄修斯的背上。 “咚!” 狄修斯整个人定格,刚迈出的腿僵在了半空,像尊雕塑一样立在原地。 嗯??? 我怎么动不了了?! 他的脸上还保持着笑容,但眼神却从迷茫变成了愤怒。 云岑收起锤子,从他身边悠然走过:“嗯,你说得对,我运气好,所以这个第一,我就拿下了。” 她刚才废话那么多,就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露出后背。 两分钟的定身时间,一百米的距离。 足够了。 “你耍我!!!给我回来!!!” 在狄修斯气急败坏的嘶吼声中,云岑来到主神殿那扇足有十米高的青铜大门前。 门环有点高,她纵身一跃,伸长手臂,终于碰到了那高悬的门环。 “咔哒——” 一道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游戏结束。” “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首位抵达终点,获得胜利。” 听到系统播报的那一瞬间,场内除了狄修斯,其余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正在狂奔的幽洮洮停下了脚步。 还在和狄修斯假身酣战迦叶梵妮和穆尔面面相觑。 甚至连已经快要摸到神殿边缘的巫马也停了下来,兜帽下的脸露出了一个意外的神色。 他们没听错吧? 赢的……是一个蓝星玩家? 还没等他们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他们便被系统强制踢出了游戏。 …… 白色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一二三木头人(高难版),奖励:五星宝箱x1,积分x1000。】 【恭喜玩家首次通关高难版游戏,奖励:五星宝箱x1,积分x1000。】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诡计多端的猎物】。】 【成就描述:在游戏中表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老阴比),三次面对强敌临危不惧,成功反杀。】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看到成就名字的云岑:…… 能不能给个稍微正面点的评价? 上次是【演技牛逼症】,这次是【诡计多端的猎物】。 她只能说……系统你是懂起名的。 算了,看在奖励的份上,她勉强接受了。 还没完。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西王母。】 【检测到您在游戏中击杀一名玩家(河利)。】 【掠夺奖励:获得该玩家全部神祇卡,以及随机道具卡三张。】 【卡牌已自动放入您的系统卡包,请查收。】 看到这条系统提示,云岑有些意外。 杀人还能拿对方的卡? 这不比辛辛苦苦通关游戏来得快? 仔细想想,那些杀过人的玩家肯定知道这一点,但玩家之间的氛围还算平和。 这其中原因,要么是他们内心坚守着某种道德底线,觉得大家来游戏世界不过是为了求生,没必要做得太绝,赶尽杀绝。 况且,杀人不仅会结仇,更会直接掠夺对方的积累,这是一种足以破坏游戏平衡的恶性竞争。 各大公会想必也对此有所约束,以维持一个相对稳定的游戏环境。 云岑对此表示认可。 通过杀人掠夺来变强,也太无趣了。 她本也不想杀人,是那个河利先对她动了杀意,她才被迫自保反击。 人不杀我,我不杀人。 这是她给自己立的原则。 当然了,若是日后遇到特别讨厌的玩家,就不一定了。 相较于原则,她更愿意随心。 第20章 强者,又变得更强了 云岑查看起这次的战利品,当看到河利掉落的物品时,她那颗安分守己的心差点又蠢蠢欲动起来。 不得不说,这一波真的是暴富。 整整五十五张神祇卡! 这一下,就让她省下了五十五场游戏的功夫。 “淡定,淡定。你是守法公民,不是杀人狂魔。” 云岑默默对自己说。 加上自己原有的两张,她现在总共有五十七张神祇卡。 这个数量听起来很多,但重复的卡牌也不少。 五十七张卡,去重之后竟然只有三十一张。 更离谱的是,这五十七张卡里,居然凑不齐任何一组三张相同的卡牌来升级她的道具卡! 她对外人总说自己运气好,其实……她运气一直都烂到家了。 具体表现为,买彩票从来没中过,连十块钱的安慰奖都没有。 算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她转而看向卡包里从河利那里得来的三张道具卡。 ——一张四星,两张三星。 【四星??萝卜蹲】 [道具介绍]:强制控制类神技。使用后可指定1至3名目标进入“萝卜蹲”状态。 在该状态下,目标身体不受控制,必须一边做深蹲动作,一边大声朗诵:“红萝卜蹲,红萝卜蹲,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 持续时间:3分钟。 [备注]:别笑!这可是强控!只有超星级以上的解控道具才能解除。 云岑:“……” 这技能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 想象一下,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几个五大三粗的高手突然开始整齐划一地做萝卜蹲…… 这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再看另外两张三星卡。 【三星??你啰嗦了】 [道具介绍]:单体禁言。指定一名目标禁言10分钟。期间无法开口发出任何声音。 [冷却时间]:12小时。 这张还算实用,尤其是在需要说话的游戏局里。 最后一张—— 【三星??香香公主】 [道具介绍]:使用后,改变自身气味,从汗臭猛男变成一个香喷喷的小公主。 [备注]:虽然没啥用,但谁不想做个香喷喷的小仙女呢? 看完这三张道具卡的介绍,云岑无语了。 就没一张是正经的攻击卡吗? 她充分怀疑,河利所有不正经的道具卡,全掉到她这里了。 叹了口气,云岑关闭面板之前瞅了眼个人信息,已经更新了: 【姓名:云岑 编号:11004399 ID:弱小可怜又无助 本源技:啊?你能听到我说话? 集卡进度:31/72 游戏失败次数:0 成就:演技牛逼症、诡计多端的猎物 所属星球:蓝星】 【玩家是否现在开启奖励宝箱?】 “开!” 她就不信了,两个五星箱子加一个超星箱子,还开不出一个能打的! 她先点开了第一个五星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五星道具卡:【五星??老子数到三】】 [道具介绍]:当玩家大声喊出“老子数到三”后,以自身为中心半径50米范围内的所有玩家(包括队友),在接下来的一分钟内将被强制封印道具卡使用权限。 [限制]:每场游戏仅限使用一次。 云岑眼睛一亮。 这个好!这就是传说中的“群体沉默”啊! 虽然只禁道具卡不禁本源技能,但在那种道具满天飞的高端局,封印道具卡一分钟足够扭转战局了。 如果连本源技也能一起封印就好了…… 不过那样的话,这就不是五星卡,而是超星甚至神级卡了。 第二个五星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五星道具卡:【五星??麻烦制造者】】 [道具介绍]:在指定位置生成一个直径15米的“麻烦领域”。 踏入该领域的倒霉蛋将会随机触发各种负面状态,包括但不限于:视野丢失(致盲)、敌我不分(混乱)、平地摔跤(眩晕)等。 [持续时间]:5分钟。 [限制]:每场游戏仅限使用一次。 云岑点了点头。 这张也不错,虽然不是直接攻击,但这种群体DEBUFF(负面状态)简直是团战搅屎棍的神器。 只剩下最后一个超星宝箱了,云岑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它身上。 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信女愿用狄修斯单身十年,换一张吊炸天的攻击卡!” 宝箱开启!——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火眼金睛】】 [道具介绍]:可看破一切隐身、幻术与伪装。所有虚妄,在你眼中都将无所遁形。 [备注]: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被老六偷袭了! 云岑:“……” 她的希望,破灭了。 虽然这确实是神技,尤其是在这种尔虞我诈的游戏里,能看破隐身简直就是多了一条命。 但是…… 哪怕来把加特林也好啊!她真的很缺输出啊! 至此,开箱环节结束。 虽然有点小遗憾,但总体来说,这波绝对是血赚。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在白光亮起的前一秒,云岑想起了什么,立马使用了【超星??猜猜我是谁?】。 她可没忘记,自己在游戏最后时刻把狄修斯给阴了。 他现在肯定气疯了,说不定正守在出口堵她呢。 虽然玩家城内禁止斗殴,但喷泉广场算不算城内?云岑不敢赌,还是变个模样安全点。 白光闪过,云岑再次睁开眼,已经站在了喧闹的喷泉广场上。 她现在的模样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大叔。 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狄修斯。 是还没出来?还是没打算找她算账? 管他呢,没碰上就是好事。 云岑跟着人流进了城,径直往旅馆方向走去。 她要去找老龚兑换赌注。 这次收获想必不小,毕竟那局游戏里有排行榜第四的狄修斯,怎么想都不会有人押她这个蓝星新人获胜。 正走着,头顶突然传来一声恢弘的系统播报: “恭喜奥瑞提康玩家诺缇莎娅打破游戏??丧尸围城??高难版最快通关记录。” “恭喜奥瑞提康玩家诺缇莎娅……” 强者,又变得更强了。 云岑其实挺期待能和诺缇莎娅成为对手的,不过不是现在,现在的她还不够强大。 说起来,云岑这次并没有打破纪录,她自己也清楚,速度算不上多快。 要是狄修斯没被那两人缠住,这第一肯定是他的。 这么看,她还是那么一点运气在身上的。 继续走着,她听到路人的惊呼声—— “卧槽!你们快看排行榜!多出了一位新人!” “什么?!谁挤进去了?千叶?还是雷蒙?” “不是!是一个新人!蓝星的!” “蓝星?!你开什么玩笑?那个种田星球也能上榜?” “真的!ID叫……‘弱小可怜又无助’?噗……这什么奇葩名字?” 不怪他们对云岑的ID名那么惊讶,因为除了蓝星,其余星球玩家的ID名都是取的自己的名字。 “等等!我记得这个ID!这不就是前几天打破新手关纪录的那个玩家吗?!” “我的天!这才几天啊?她居然去挑战了高难版?而且还赢了???” 第21章 赚大发了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而此时,话题中心的本人——云岑大叔,正低着头,默默穿过人群,深藏功与名。 没错没错,正是在下。 她唤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排行榜。 | 排名 | 玩家ID | 星球 | 通关次数(高) | 神祇卡牌数 | | 1 | 诺缇莎娅 | 奥瑞提康 | 38 | 202 | | 2 | 西尔万 | 奥瑞提康 | 35 | 197 | | 3 | 环雪翎 | 缄默圣殿 | 31 | 180 | | 4 | 狄修斯 | 卡厄罗 | 30 | 179 | | … | … | … | … | … | | 20 | 战霞 | 泽恩 | 2 | 88 | | 21 | 弱小可怜又无助 | 蓝星 | 1 | 57 |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成功通关高难版的玩家只有二十位。 或许实际不止这些,只不过有些玩家,要么在游戏里被杀,死了,要么三次失败额度耗尽,被游戏系统清除了。 也不知道这如今排名前二十的玩家,各自还剩下几次失败额度,反正狄修斯肯定得减少一次了。 …… 旅馆。 前台并没有老龚的身影,而是个陌生的年轻小哥。 云岑走过去,前台小哥热情地招呼道:“你好,要住店吗?” “我找龚祁俊。” “哦,找老龚啊,”小哥了然,“他下班了,现在应该在休息室。” 这时,旁边一个正在办理入住的蓝星人闻言转过头,目光在云岑(中年大叔)身上转了一圈,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男人……找老公…… 云岑眼角抽了抽,无视了那道异样的视线,对前台小哥说道:“麻烦帮我联系一下,就说有个姓云的找他。” “行。” 前台小哥拿起晶脑给老龚发了条消息。 很快,他放下晶脑,“他说马上过来。” “谢谢。” “不客气。” 没过两分钟,老龚就从后面的员工通道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乱成了鸡窝,显然刚才是在补觉,被一条消息给炸了起来。 他冲到大厅,四处张望,却没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他正要问前台小哥人呢,面前那个毫不起眼的中年大叔突然开口了。 “别找了,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脸。 老龚瞪大了眼睛,指着云岑的鼻子,“你、你是……” “我是。”云岑打断了他,“换个地方说。” 确认了面前的人就是云岑本尊后,老龚带她去了自己的员工休息室。 云岑之前住的309房,到时间已经自动退了。 员工的休息室和旅馆的单人间差不多大,只是更乱一些,堆着些个人杂物。 “随便坐。”老龚自己先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在脸上用力抹了抹,接着又叹了口气。 云岑也不客气,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在郁闷。”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老龚确实郁闷,甚至可以说痛心疾首:“你怎么真赢了啊!” 云岑挑眉:“怎么?你没押我?” “大姐!”龚祁俊叫苦不迭,“你那局里有狄修斯,有巫马,还有幽洮洮,三个排行榜上的大佬!这我哪还敢押你啊!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居然有三个?她还以为就狄修斯一个呢。 想到什么,云岑握紧了拳头:“你自己的没押也就算了。那我的呢?” 空气瞬间凝固。 老龚打了个激灵,举手投降:“押了押了!那是你的积分,又不是我的,我干嘛替你省啊!” 幸好他当时虽然不看好,但还是秉持着职业操守帮云岑下了注。 不然,看过她直播里那些“光辉事迹”的他,毫不怀疑她会当场让他血溅五步。 云岑的拳头松开了,莞尔一笑:“赚了多少?” 老龚眼神幽幽,语气酸味:“赚多少?你赚大发了!翻了百倍不止!” 在那局游戏里,因为有狄修斯这种超人气选手,吸引了海量赌资。 绝大部分人都押了狄修斯或巫马,少部分则押了幽洮洮。 至于“弱小可怜又无助”这个ID? 大多数人看都不看一眼,只当是个炮灰。 结果,炮灰成了神话。 老龚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他当时但凡对自己选的黑马多一点点信心,现在也不至于一毛没赚。 就连他那三位兄弟,这次都赚了不少。 当时他在群里提醒他们,这局大佬太多,别押云岑了,结果他们说已经下注了。 不过他们看到狄修斯也在,心里多少有点顾虑,所以每个人就只押了几百积分。 可就这几百积分,最后给他们带来了几万积分的回报。 现在,他们四人的那个群里还回荡着他们仨嚣张的笑声。 如果上天能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一定要梭哈!全部梭哈! 忍着心痛,老龚拿出晶脑操作了一番:“积分都给你转过去了。” 云岑唤出系统面板。 积分在左上角显示着:304088。 也就是说,这一把,她净赚了30万积分。 4000是她通关的奖励,那 88 则是她之前剩下的 “还好游戏没有财富榜,”龚祁俊酸溜溜地说,“不然你现在的身家,直接就能上榜了。” 30万积分,假设通关一次高难版游戏最少得2000积分,那算下来,也要150次! 150次,要知道,榜一的诺缇莎娅也才过了38次而已! 太富了,不出意外的话,云岑现在是玩家之中最有钱的。 不过也幸亏没有财富榜,不然一个只参加过两场游戏的新人突然暴富,官方肯定会重点关注,到时候查到他们地下勾当就完蛋了。 云岑不置可否,富贵险中求,她赢了,理应得到奖赏。 她在面板上操作了一下。 下一秒,龚祁俊的晶脑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云岑转过来的3000积分。 他愣了一下:“这是下回的本金?才3000?” 这也太抠了吧!都有三十万了,怎么着也得下个三五万吧? 云岑淡淡道:“这次能赢是侥幸,利用了规则和那几个高手的互相牵制。下回就不一定有这种好运气了。细水长流,懂吗?” “侥幸?”龚祁俊现在可不信这话了,“不不不,你是真的有实力!直播我全程看了,好几次我都以为你要翻车,结果你不但化险为夷,还能反败为胜。这能叫侥幸?这叫战术!叫智商碾压!”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你也要小心点。你在里面杀了河利,格里纳公会那个会长是个出了名的小心眼。虽然游戏里生死有命,但他肯定会找你麻烦。” 第22章 又买房又买车,谁有她那么会享受啊! 云岑并不意外。 在决定动手的那一刻,她就想好了后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报仇?让他来就是了。” 她的话语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霸气。 老龚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新人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对了。”云岑转移了话题,“你说的直播,是能看到每一位玩家的行动吗?” 云岑知道高难版有直播,只是没时间看一次,不清楚具体形式。 “倒不是全程跟拍。”老龚解释道,“那是上帝视角,镜头会自动捕捉当下最精彩、冲突最激烈的画面。一般都聚焦在实力强的玩家身上。像狄修斯那种排行榜上的高手,只要参加游戏,镜头基本时不时就会给到他。” 说到这,他看云岑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但是这一场……恭喜你,你简直是当之无愧的C位。镜头几乎有一半时间都在你身上。” 云岑:“所以……” “所以,你的所作所为——包括但不限于杀人、易容成‘水月炳’诺骗得幽洮洮团团转,还有用一块石头团灭那对耶梦人双胞胎,最后关头还把狄修斯给阴了……全都被直播出去了。” 云岑:“……” 好吧,还真被直播看到了。 看来以后要是用真面目示人,怕是出门就要被套麻袋。 罢了,没什么好纠结的。 只要实力够强,手段被人知道了也不怕。 “那直播有没有回放?”她想复盘一下狄修斯的行动路线,他到底是怎么追上来的。 “有,但要花积分买。而且只保留七天。” 要钱? 那算了。 别看她现在有三十万,但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比如,给自己换个好点的住处。 她从不在物质上亏待自己。 还得买辆代步的车,再添置些道具卡。 她现在纯攻击类道具卡只有两张,一张【三星??是兄弟就砍你】,一张【二星??枪枪枪枪(可升级)】,而这张还升不了级。 得想办法换一张或者买一张神祇卡,将它升到三星才行,不然二星的杀伤力太低,她都不好意思用。 “你这次打算休息多久?”老龚搓了搓手,蠢蠢欲动。 这次错过了,下一次他一定要连本带利赚回来! 云岑明白他的心思,倒也不介意,他们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才合作的。 “这次久一点,大概四五天吧。”云岑盘算了一下,她后面要干的事挺多的。 “行,”龚祁俊点点头,“还住这里吗?” 云岑给了他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我,三十万积分,还住这儿?” “……我们这里也有豪华大包间的。”老龚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不了,我想要个自己的房子。” “你就要买房了?!”老龚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他来这里工作这么久了都还买不起房,她一个来了不到一个星期的新人就要买房了? 虽然她确实买得起,但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花钱啊! “嗯,顺便再买辆车。” “还要买车?!姐,你不要对自己太好了!” 又买房又买车,谁有她那么会享受啊! 在这个世界,大部分玩家都过着有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积分都用来买道具卡保命了,谁舍得花大价钱买这些享受的东西? “我不对自己好,难道指望别人对我好?” 云岑放下老龚之前抵押在她那里的项链,站起身,准备离开,“活着本来就够累了,既然有条件,为什么不让自己过得舒服点?傻子才没苦硬吃。” 她走到门口,回头道:“对了,我打算买个那种……晶脑是吧?以后我们用那个联系。” …… 出了旅馆,云岑径直去了附近的一家车行。 店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冷清,只有一个店员趴在柜台后面刷着晶脑。 看到云岑进来,他才勉强打起精神,站起身来招呼道:“欢迎光临,您是来看车的吧?” 云岑微微点头,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 这里的车不多,款式也谈不上新颖,但她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只是在附近随便找的店,而且车又带不进游戏里,没必要买太贵的。 她是不亏待自己,可也不是挥霍无度。 她对车的要求很简单:能开就行。 “我想买辆代步车。”开口道,“有没有平价又耐开的?” “懂了!这种车我们这儿最多!”店员眼睛一亮,热情地引着云岑走到角落里的一辆灰色越野车前,“您看看这辆‘拓荒者’!别看模样朴实,可绝对皮实耐用!底盘是加固合金,车身框架比装甲车还硬,就算您不小心撞墙了,墙塌了车都没事!” 云岑围着车转了一圈。 造型方方正正,线条硬朗,灰扑扑的颜色也很低调,就像是一块其貌不扬但结实耐用的板砖。 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内饰简单实用,各种操作按钮一目了然。 “启动试试。” 店员麻利地帮忙启动了车辆。 引擎发出一阵沉稳的运转声,仪表盘上的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这车最高时速能跑多少?”云岑一边感受着车辆启动时的平稳度,一边问道。 “最高300公里!在咱们玩家城这种路况完全够用了。而且能源系统稳定,续航能力强,维修保养也方便,在城里开个几年都不用愁。”店员滔滔不绝地推销着。 “多少钱?”云岑觉得这车挺对胃口。 店员看了看云岑这身“朴实无华”的大叔装扮,报了个实诚价:“原本标价两万积分。看您也是个实诚人,一万五!这绝对是底价了!” 一万五。 一万五,不多也不少,在她的预算范围内。 她下了车,“成交。” 店员没想到这笔生意这么痛快,乐得差点蹦起来:“您稍等,我这就把车辆信息录入系统,转到您名下!” 他一边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一边问道:“请问您的玩家编号是?” “11004399。” 店员输入编号,看到屏幕上弹出的信息后,手指一顿,神色古怪地看了云岑一眼。 ID:弱小可怜又无助 性别:女 而站在他面前的,明明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大叔。 但他很快收回了目光。 在玩家城混久了,什么怪人没见过?有些大佬就喜欢玩变装。 “手续办好了。”店员递给云岑一个类似车钥匙的控制器,“这是车辆的控制器,除了常规的开关锁功能,还能一键启动和远程定位。” 云岑接过控制器,直接上车,发动,开出车行。 新车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她没开多快,不赶时间。 在去看房之前,她先找了家餐厅,好好犒劳了一下自己的胃。 吃饱喝足之后,云岑开着车在城里兜风。 路过商场时,她下去买了一个全新的晶脑、几套换洗的衣服,以及一些生活必需品。 当然,在买衣服前,她没忘记溜进洗手间,给自己换上了一副女性的面孔。 一番扫荡下来,花了几千积分。 云岑拎着大包小包,戴着墨镜,潇洒地走向停车场。 就在她开出停车场没多久,,经过一个路口时,她看到路边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 她踩下刹车,慢慢停在路边,降下车窗。 第23章 招揽 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立刻传了进来—— “艾队长!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那天打我的人真的是那个蓝星玩家!我发誓!” 一个满头红发的艾瑟里人正坐在地上撒泼。 正是被她抢了又揍了一顿的匡漠。 此时的他看起来颇为凄惨,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正死死抱着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个被称为“艾队长”的男人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想把腿抽出来,却怎么也甩不开这个“腿部挂件”。 他是玩家城治安队的小队长,负责城内治安。 匡漠说有人打他,但他们的人没看到,天眼也没拍到,这件事,他处理不了。 云岑手臂搭在车窗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这是认出她来了? 只听匡漠继续哭诉:“我看了直播,她在游戏里用的道具卡就是我的!就是她伪装成我的同族,把我引到巷子里抢劫的!” 原来如此。 她在游戏里确实用了从他那儿抢来的【一星??痒痒粉炸弹】和【一星??石头飞来咒】。 艾队长终于把腿拔了出来,不耐烦地说道:“匡漠,这种话你已经说了八百遍了。道具卡不是专属物品,全城每天卖出去几千张一模一样的卡,难道每一个用这卡的人都是抢劫犯?” “更何况,那天监控根本没拍到任何画面。没有证据,我们治安队怎么抓人?凭你一张嘴吗?” “可是……”匡漠还想争辩。 “行了!别再闹了,再闹我就以扰乱治安罪把你抓起来!”艾队长厉声喝道,转身大步离开。 匡漠呆坐在地上,满脸的不甘和憋屈。 “蠢货。” 云岑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升起车窗,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 半小时后,云岑开车来到了东区。 她打算在这边找个住处,这边蓝星玩家比较多,她更容易隐藏自己。 她直接走进了最大的房产交易中心。 一位穿着职业装的房产经纪人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满面:“您好,尊贵的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买房还是租房?” 云岑摘下墨镜,环视了一圈大厅:“租房。我要那种环境好,又安静的独栋别墅。” 她改变主意了。 买房目标太大,而且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查到住址,以后大概率还要搬家。 所以,先租个房子住着,等以后安定下来,再买也不迟。 “有的有的!”经纪人一听这要求,立马热情介绍起来,“我们这里正好有一套精品房源,叫‘澜湾’,位于东区边缘……” 就在云岑忙着挑选新家的时候。 蓝星公会,总部会议室。 气氛有些凝重。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云岑在游戏里的“高光时刻”:利用规则反杀双胞胎、伪装“水月炳诺”挑拨离间、最后关头阴了狄修斯抢夺第一…… “啪。” 画面定格在云岑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上。 会议桌首位,一个年约四十、气质干练的女人放下了遥控器。 她是郯月乔,第一批进入这个世界的蓝星人,也是一手创立了蓝星公会的会长。 在这个看似美好实则残酷的游戏世界里,是她一手拉起了这支队伍,为弱小的蓝星玩家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空。 “各位,”郯月乔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关于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你们怎么看?” “是个狠角色。”左手边的一个壮汉说道,“虽然手段有些……不讲武德,但不得不承认,她很有脑子。” “不仅仅是脑子。”郯月乔补充道,“一个新人,能在这种神仙打架的高难局里不被淘汰并且拿到第一,这不仅需要运气,更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她是蓝星目前最具潜力的种子选手。我的意见是,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她招进公会来。” 原因有两个: 第一,为了公会。 蓝星在众多星球中处于弱势地位,急需一个能撑得起场面的顶尖战力来提升话语权。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无疑是最佳人选。 第二,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在游戏里得罪了太多人,尤其是格里纳公会和狄修斯。 如果单打独斗,她迟早会被针对至死,而公会可以为她提供庇护。 “她的确很有能力。” 郯月乔右手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开口了,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折射出一道冷光。 他盯着屏幕上的云岑,语气中既有欣赏,也夹杂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复杂情绪。 这个人,正是和云岑在同一个新手游戏里的嬴永长。 因为云岑精湛的演技,导致他不仅没拿到第一,还因为负分被扣除了一次失败额度。 但不可否认,他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女人。 郯月乔听出了嬴永长话里的深意,侧头看他:“看来你认识她?” 郯月乔和嬴永长很熟,在现实世界里,他是她公司重金聘请的数据分析师,能力出众。 所以在玩家城遇到他之后,便邀请他加入了公会高层。 “我们在同一个新手游戏。”嬴永长回答。 听他这么一说,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来了兴趣,纷纷询问云岑在新手游戏里的表现。 毕竟,她还打破了新手游戏的记录。 嬴永长也没有隐瞒,简单扼要地描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当听到云岑居然能骗过系统判定时,在场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既然如此,那更要招揽她了!”有人兴奋地拍桌子。 然而,郯月乔却没有那么乐观。 ‘弱小可怜又无助’这么有本事,还看得上公会能给她的那点帮助吗? 郯月乔心里明白,要是云岑加入公会,她对公会的贡献,可比公会能给予她的多多了。 换位思考,如果是郯月乔自己处于云岑的位置,她或许也不会选择加入公会受人管束。 尽管如此,她还是想试一试。 她给下面的人安排了任务:寻找云岑,想办法说服她加入公会。 散会。 郯月乔和嬴永长最后并肩走出来,走廊上,郯月乔开口:“永长,以你对她的了解,觉得这次招揽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嬴永长沉吟片刻,扶了扶眼镜,“百分之十。” 其实,这已经是他往高了说的。 “她表面看起来柔弱无害,实际上极有主见,甚至有点……离经叛道。这样的人,最难招揽。” 当初他们七个新人里,除了云岑,其他六个都加入了公会。 她要是想加入,早在新手游戏结束后就加入了,可她没这么做,说明她早就规划好了自己的路。 郯月乔微微颔首:“你分析得有道理。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得试试。她若能加入,对我们蓝星的未来,意义重大。” 他们已经做好在这儿待上几年的准备了,要凑齐 72 张神祇卡,可不是件容易事。 听说缄默圣殿是最早来到这个游戏世界的星球,都已经五六年了,也没听说他们有人成功收集过一套神祇卡离开,这难度可想而知。 他们蓝星才刚涉足这个游戏世界,处境本就不妙,更应该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第24章 “如果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死了也活该” “会长。”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过来。 “什么事?” “我听说公会要招揽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其实我见过她,也知道她住在哪。” 来人正是当初碰到云岑,邀请她加入公会却没成功的谷雪。 谷雪她也看了直播回放,知道云岑就是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原来自己曾经离大佬这么近。 郯月乔:“真的?她在哪?” “她当时在找住处,我就把她带去了星星旅馆。但我邀请过她,但她只是说考虑看看。我听得出来,那是在委婉地拒绝我。她似乎……并不想加入公会。” 果然不出所料。 郯月乔点了点头:“没关系,意料之中。只要知道她在哪就好办了。永长,你跟我过去一趟。” 就算最后招揽不成,能结识这样一位同胞,也是好的。 …… 云岑还不知道蓝星公会的人正打算找她。 挑来选去,她最后定了房产经纪人一开始介绍的那栋—— 位于东区边缘的澜湾别墅。 此刻,她正跟着房产经纪人看房。 “小姐您看,这栋别墅,全屋都采用了最先进的智能家装系统,所有家具也是选用最新、最顶级的材质,绝对物超所值,保证您住得舒适!” 经纪人是个嘴皮子利索的小伙子,把这套房子夸得天花乱坠。 云岑动了动耳朵,忽然开口:“你确定所有东西都是最新的?” 如果全是新的,那她怎么能听到有东西在小声嘀咕? 房产经纪人愣了一下,随即打包票道:“当然确定啊!这些可都是刚从工坊运过来装配的,连膜都没撕呢!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云岑不说话,走到客厅角落的一个复古立柜旁,伸手指了指:“我看它就不是新的。” 经纪人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道:“小姐您误会了!这柜子虽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其实是仿照古老风格定制的新品,内部构造和材质都是最先进的,不信您看这滑轨……” 说着,他殷勤地拉开抽屉又关上,展示那丝滑的手感。 “行了,别演了。” 云岑双手抱胸,倚在墙边,“我的眼睛能看出东西的新旧。你说所有东西都是新的,不就是在欺骗消费者?” 其实她是听到了柜子在骂人:“那个死胖子能不能轻点拉我?老子的滑轨都要被他扯断了!” 经纪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谁特么知道你有这种诡异的能力啊! “这……小姐,实在对不住!”经纪人换上了一副诚恳的表情,补救道,“可能是在运输过程中混淆了批次……如果您介意的话,我马上安排人给您换全套新的!” “倒也不必那么麻烦。”云岑摆摆手,“东西能用就行,我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 经纪人刚松了口气,就听云岑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减点房租就行了。” 经纪人:“……” 这姑娘怕不是早就盯上了降价,故意拿柜子说事儿吧? 但这确实是他的疏忽,要是闹到管理处,那就不是降价这么简单了。 他咬了咬牙:“行!既然是我们的失误,那就按您的意思办。月租五千,给您减五百,四千五!您看行吗?” “可以。” 云岑本来也不缺这点积分,但她不喜欢被人当冤大头宰。 更何况,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省下来的五百还能买两张二星道具卡呢。 “我先租三个月。” “好的小姐,三个月一共是一万三千五百积分。我这就为您办理入住手续。” 又是一万多积分花出去。 如今她手里还剩下二十多万积分。 云岑盘算着,明天得去拍卖行转转。 之前是囊中羞涩,想去也拍不到心仪的东西,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现在是富婆。 办完手续,送走经纪人。 云岑将自己重重地摔进客厅那张两米宽的真皮沙发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才是生活啊。” 在那个破旅馆挤了几天硬板床,这里简直是天堂。 惬意地眯了一会儿,被丢在茶几上的晶脑突然响了一声。 捞过来看了一眼,是老龚发来的信息。 【前台老龚】:云姐,有两个蓝星公会的人来旅馆找你,他们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想和你见一面。你要不要见? 蓝星公会…… 云岑坐直了身体,神情并不意外。 果然还是找上门了。 也是,她在高难局闹出那么大动静,身为同族的蓝星公会如果不来招揽,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虽然她打定主意不加公会,但毕竟是“娘家人”,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她正好也有件事想和他们谈一谈。 【弱小可怜又无助】:见。你跟他们说,在旅馆街对面的那家咖啡厅等我。 起身,换了套休闲装,云岑拿起车钥匙,出门。 …… 云岑之所以选在咖啡厅见面,原因很简单——人少,清净。 都忙着在游戏里求生了,谁还有闲情逸致去喝咖啡啊。 按照老龚的描述,那两个人是一男一女,男的戴着眼镜。 云岑一进门,就发现了他们。 因为里面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云岑先在柜台点了单,然后才走过去。 动静惊动了两人,他们同时看过来。 当看清其中一人的脸时,云岑挑了挑眉。 “两位久等了。” 她在两人对面落座。 “你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郯月乔打量眼前这个陌生的面孔,与屏幕上的那个女孩完全不同。 “是我,树敌有点多,不好用真面目示人,见谅。” “用的是超星易容卡?” 嬴永长突然问道。 他知道云岑有易容卡,在游戏里就用过。 但那种通常是有时限的,而且能在玩家城随时随地易容,说明道具等级极高。 云岑看向他,嘴角微扬:“嬴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嬴永长推了推眼镜,“过奖。比起你的演技,我还差得远。‘花容’这个名字,也是假的吧?” “名字只是个代号,真假重要吗?”云岑反问。 嬴永长:“所以你从新手游戏时就在说假话了。” 云岑抬眼:“你确定现在要跟我讨论新手游戏的事?” 嬴永长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我这人有点较真。” “没事。”云岑话锋一转,“说正事吧。你们找我,是想让我加入公会?” 郯月乔接过话茬,神色郑重:“没错。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蓝星公会的会长郯月乔。我们诚挚地邀请你加入公会。” 这时,服务员把咖啡送来了,三杯冰美式。 云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谷雪没跟你们说过我的态度?” “说了。但我们还是想试一试。” “谢谢,但我还是拒绝。” 云岑放下杯子,“我习惯独来独往,加入公会对我而言弊大于利,你们应该能理解。” 聪明人不用绕弯子,她直接说清楚。 郯月乔沉吟道:“理解,但你现在风头太盛,得罪了格里纳和狄修斯,单打独斗太危险。加入公会,你会安全很多。” 云岑笑了:“如果我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那死了也活该。” 郯月乔:“……” 知道这新人有个性,没想到这么有个性。 这天没法聊了。 第25章 升级道具卡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郯月乔叹了口气,放弃了劝说,“虽然你不加入公会,但我们依旧是同胞。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就叫格局。 “不用以后。”云岑从口袋里掏出四张卡片,一字排开放在桌上,“就现在,我有个交易想找你们做。” 郯月乔和嬴永长对视一眼,目光落在那四张卡片上。 四张一星道具卡。 “我这里有些多余的道具卡,想卖给你们公会。或者,换一张神祇卡也行,四换一,随便哪张都可以。” 云岑没指定换哪张,毕竟对方未必有;就算有,也未必肯换。 反正她手里有不少只差一张就能凑齐的,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耗子,换到一张她刚好缺的,就能凑齐三张召唤神龙……哦不,升级道具卡。 “卖的话,多少积分?”嬴永长盯着那四张卡,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干涩。 同样是新人,云岑已经能拿出多余的道具卡用来交易了。 而他呢?新手游戏失利,不仅没拿到奖励道具卡,连积分都只给了可怜的50安慰奖。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柠檬,酸涩难耐。 他承认,这个女人已经走在了所有蓝星人的前面。 他捏了捏手心,才强行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 云岑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星卡的市场均价是一百积分。你们要的话,我给个八折。” 八折就是八十积分。 以嬴永长现在的积蓄,也买不起。 但他可以向郯月乔借,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只要在游戏里不遇上云岑这个变数,他不会再输。 不等他开口,郯月乔便说道:“我有一张【女娲】可以换。” 她和嬴永长不同,她玩了不少局游戏,积分是有的。 但积分还有更重要的用处,而神祇卡,她正好有两张【女娲】,拿多余的一张出来交换,完全不亏。 她拿出一张女娲卡,推到了云岑面前。 “成交。”她拿过来收起。 她手里正好有两张【女娲】,加上这一张,她的手枪可以升级了! “还有吗?”云岑趁热打铁,又掏出两张卡,“我还有两张二星道具卡,也想出手。” 这两张依旧是从那个倒霉的艾瑟里人手里抢来的——【二星??脚底抹油】和【二星??拳头硬邦邦】。 云岑盘算过,这两张卡对她作用不大。 前者虽然加移速,但她有更高级的群控,用来逃跑或者抓人已经够了;后者是纯近战强化,可她的对手都不简单,赤手空拳硬碰硬,她未必占优,不如卖掉划算。 郯月乔和嬴永长同时沉默了。 她到底有多少道具卡?怎么感觉这些卡在她手里,就跟大白菜似的? 云岑不知道他们的内心戏,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告诉他们是抢来的。 她把那两张卡推到桌子中间,推销道:“两张换一张,很划算。” “换!”郯月乔这次没有犹豫。 一星卡也就算了,可这是两张实战性极强的二星道具卡,公会里不少近战型成员正缺这类强化卡。 她又掏出一张卡牌拍在桌上—— 【灯塔老人】。 云岑看到这张卡,眼睛亮了起来。 灯塔老人!她也有两张! 好了,这下连那张二星隐身卡也能升级了。 “爽快!”云岑美滋滋地收下卡牌,“还有吗?我可以出积分买。” 三星升四星需要四张同名卡,可以提前攒着。 郯月乔额角抽了抽:“没了。” 她忍不住问道:“你要这么多重复的神祇卡做什么?” 云岑心情大好,也没藏着掖着:“升级道具卡啊。你们难道不知道?” 两人:“……”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什么升级道具卡?他们是真的不知道。 嬴永长刚来几天不知道很正常,而郯月乔虽然是老玩家,说白了也才来了一两个月,她为了组建公会几乎忙得脚不沾地,积分都砸在场地租金上了,根本没闲钱去逛商城买道具卡,所以不曾见过可升级道具卡。 云岑看他们的样子就明白了。 看在交易愉快的份上,她向他们科普道:“有些道具卡是可升级的,在道具名后面会标注‘可升级’三个字。升级需要消耗神祇卡,比如二星升三星需要消耗三张完全相同的神祇卡。” “原来神祇卡还有这种用处……”郯月乔恍然大悟。 如果是这样,那以后神祇卡可就不能随随便便交易了。 云岑当然想到了这一点,但就算她不说,他们迟早也会知道。 而且,她本来也没想一直薅自己同胞的羊毛。 “我在排行榜上看到你有57张神祇卡,”郯月乔说,“如果以后公会里有成员需要特定的卡升级道具,我们可以找你换吗?” “可以。”云岑答应得很爽快,“只要我有多的。” 她不是只顾自己发育的人,况且这交易很公平。 双方加上了晶脑好友,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行了,交易愉快。”事情谈完,云岑站起身准备走人,“咖啡你们喝了吧,别浪费,账我已经结了,慢用。”毕竟一杯2积分呢! 说完,她戴上墨镜,潇洒离去。 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郯月乔既感慨又惋惜:“此人将来,必成大器。” 可惜,这样的人才不属于她的公会。 嬴永长不置可否,镜片后的目光却变得坚定起来:他会追上她的。 总有一天,他要在游戏里堂堂正正地赢她一次。 …… 东区,澜湾。 云岑回到别墅,第一时间就操作系统,升级道具卡。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三张“女娲”神祇卡,升级道具【二星??枪枪枪枪(可升级)】?】 “确认!”云岑按下按钮。 【升级成功!恭喜获得:【三星??你,就是神枪手!(可升级)】】 [道具介绍]:依旧是一把造型拉风的银月左轮手枪。开启后5分钟内拥有无限弹药,且附带“自动锁头”功能,哪怕你是人体描边大师,也能百发百中。子弹可穿透二星及以下的所有护盾。 [冷却时间]:2小时。 效果还可以,比二星的时候强多了。 接着是下一张。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三张“灯塔老人”神祇卡,升级道具【二星??看不到我(可升级)】?】 【确认】 【升级成功!恭喜获得:【三星??你瞅啥?(可升级)】】 [道具介绍]:开启后进入完全隐身状态,持续时间1分钟。且在隐身期间移动速度提升20%。 [冷却时间]:3小时。 升级幅度不大,但能理解,毕竟隐身功能很好用。 谁小时候没幻想过自己会隐身功能? 云岑也不例外。 道具卡都升级完毕,云岑去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然后到二楼卧室睡觉。 算上游戏时间,她已经超过24小时没合眼了。 再强悍的身体也是肉做的,也需要充电。 第26章 人间大杀器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醒来时已经是十个小时后了。 云岑伸了个懒腰,感觉神清气爽,满血复活。 她研究了一下新买的晶脑,发现居然可以点外卖。 于是,她果断选择点外卖,懒得再出门了。 在等外卖的期间,云岑也没闲着,去到地下室,开始打拳。 她特意把地下室改造成了一个练功房,角落放着各种器械和沙袋。 虽然有了道具卡,但自身的身体素质才是根本。 她不止学过拳,武术、格斗、散打……各种能锻炼体格的项目她都学过,为了让自己那副看起来随时会倒下的身体能多一点点气色。 虽然结果很感人—— 她依然白得像个吸血鬼,怎么晒都不黑,怎么练都不壮。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在宽敞的地下室里回荡。 云岑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橡胶地板上。 她用这种方式将身体的潜能压榨到极限,直到四肢都开始发软,才停了下来。 她上去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外卖正好送到。 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吃到一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拿起晶脑捣鼓了一阵,紧接着,对面的巨幅光幕电视亮起,开始播放一段游戏直播的回放。 这是她花积分给自己买的“下饭视频”,但不是她自己的那场,而是她之前听到的,诺缇莎娅破纪录的那场【丧尸围城】。 她想亲眼看看,那个排行榜第一的女人,到底有多强。 画面展开。 那是一座被数万丧尸包围的孤城。 诺缇莎娅,那个奥瑞提康玩家,一袭银白色战斗制服立于城墙之上,长发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面对城底下密密麻麻的尸群,她神色自若,只是抬起了那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 下一秒,赤红的火龙咆哮而出,顺着城墙蜿蜒而下,所过之处,丧尸瞬间化为焦炭。 紧接着,她反手一拍。 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将那些侥幸漏网的丧尸死死地堵在了城外。 偶尔有几只变异丧尸突破火墙,天空中便会 “咔嚓” 一声劈下雷电,劈爆它们的头颅。 从头到尾,诺缇莎娅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 她把自己的本源技运用到了极致,火龙、土盾、紫电…… 这一连串技能使下来,不管多大的丧尸潮,在她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看得云岑再一次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这就是法师的快乐吗? 太残暴了,太优雅了。 她敢打包票,在纯打怪的游戏局里,绝对没人比诺缇莎娅更强,她就是人间大杀器! 看完诺缇莎娅的“表演秀”,饭还没吃完。 云岑想了想,决定还是买下自己玩的那一场【一二三木头人】的回放。 其实价格倒也不贵,就50积分。 她就想知道,狄修斯到底是怎么在最后关头追上来的。 很快,她找到了答案。 画面中,狄修斯趁迦叶梵妮和穆尔与幽洮洮对峙时,偷偷用道具卡,分出了一个和本体一模一样的分身。 分身留在原地吸引火力,本体则用隐身卡溜之大吉,一路狂奔。 “啧啧,这分身术逆天了啊。” 云岑忍不住咋舌。 有了这张道具卡,以后遇到危险就能金蝉脱壳了。 云岑心里痒痒的,好想要啊,也不知道狄修斯肯不肯卖。 答案不必说,肯定不卖,这么好用的底牌谁舍得出手,更别说她还把他得罪得那么狠。 除了狄修斯之外,她还看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那个叫巫马的兜帽男,他明明撞见了她杀河利的全过程,却没有在幽洮洮面前揭穿她,任由这口黑锅扣在了卡厄罗人头上。 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们又不认识,为什么要帮她隐瞒?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想当那个渔翁。 能上榜的,果然都不是简单角色。 以后碰见他,得多留个心眼。 至于其他玩家…… 云岑看到了那个被她冒充的“水月炳诺”,这人居然是个路痴,直到游戏结束,他还被困在废弃建筑群里,怎么都绕不出来。 还有两个她从未见过的玩家,他们选择了最直接的直线路径,却因为在长时间的静止中没忍住眨了一下眼,直接被淘汰出局。 由此可见,在高难度游戏局里,也不全是聪明人,还有那种自以为聪明,实则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 …… 终于把饭吃完,云岑收拾了一下,把垃圾打包丢进门口的智能回收箱。 然后,她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仰头望着那片永恒不变的淡蓝色天空。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也没有昼夜交替,只有那层仿佛假象般的淡蓝天幕。 她盯着天空,放空大脑。 这是她在现实世界养成的习惯。 人不能像紧绷的弦一样一直处于高压状态,那样迟早会断。 必须留出一段时间,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让大脑休息一下。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说话声。 “哎,你看那个人类。” “好一个忧郁的美女啊。” “她一直盯着天看,看起来好伤心,是不是失恋了?” “唉,好想安慰她,可惜我们只是东西。” 云岑:“……?” 她哪里看起来伤心了?这明明是惬意的葛优瘫好吗? 她睁开眼,扫视了一圈。 院子里除了花草树木,就只剩下她身下的躺椅和旁边那套仿藤编桌椅了。 看来是这几位“家具朋友”在聊天。 “她怎么看过来了?” “看我们没用,解铃还须系铃人,谁让你伤心,你去找谁去,我们只是东西,帮不到你。” 云岑:“……谢谢你们,我并没有在伤心。” “不客气……不对!你在跟谁道谢?!” “跟你们,”云岑习以为常地解释道,“不用震惊,我能听到物品说话。” “……真的假的?!”那张桌子发出了不可置信的颤音,“这年头连东西说话都不安全了吗?” “哇!这也太神奇了!”躺椅兴奋地晃了晃,“我还从来没遇见过能跟我们搭话的人类呢!姐妹,你也太酷了!” 云岑笑了:“我也没想过自己能跟一把椅子称姐妹。” 多亏了她那双“好手”,抽出这么个奇葩的本源技。 她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杀伤力为零的本源技。 虽然别人的技能能哐哐乱杀,但她这个也不赖啊,既能解闷,又能探听情报,现在要她换掉,她还不乐意呢。 “人,你到底在伤心什么?可以跟我们讲讲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沟通的人,它们忍不住八卦起来。 云岑:“你是桌子还是椅子?” “椅子。” “好,椅,我没在伤心,我只是在放空自己。” “这样啊。我们看你一直安安静静的,还以为你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云岑重新望天,闲聊起来:“你们来这里几年了?” “两年了。你是第一个住进来的人。” 毕竟五千积分一个月的租金,不是谁都付得起的。 “你们是从幻伽星来的吗?”云岑突然问道。 第27章 掉进敌人窝 她发现,这个游戏世界的NPC,从老龚到车行店员,再到房产中介,虽然都是银发,但和新手关的裁判米塞明显不是一个档次的。 米塞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还有脸侧的神秘银色流纹,是这些普通NPC所不具备的。 这说明,所谓的“幻伽星人”内部也有着森严的等级划分。 “幻伽星?”躺椅似乎有些迷茫,“不算是吧。我们没去过那地方。我们只是一串被写好的数据代码,被幻化成了物品的样子。” 数据代码。 云岑闻言,缓缓坐直了身体:“代码?所以你们是虚拟的……那我们这些玩家呢?是实体吗?” 这个问题,她在新手游戏结束后想过。 幻伽星是如何做到把这么多来自不同星球的生命体拉入这个游戏世界,还有这些匪夷所思的技能和道具卡。 这些都太玄幻了,完全超出了科学的解释范畴。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更高维度的文明编写的一场“虚拟游戏”,那他们的挣扎和死亡,又有什么意义? “呃……这个问题超纲了。”躺椅说,“我们只知道自己是被生成的,至于你们玩家……感觉挺真实的,至少坐上来挺沉的。” 云岑:“……” 谢谢,有被冒犯到。 “虚幻……意识……” 云岑喃喃自语,重新躺回了藤椅上。 如果玩家们只是意识体进入了这个世界,那很多看似荒诞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这整个游戏世界都是一个巨大的虚拟空间,游戏失败三次被系统“清除”,本质上就是意识的抹除。 人一旦意识没了,还算活着吗? 不算。 “可是,如果只是单纯的意识投射,现实世界里那些大规模的失踪案又是怎么回事?” 新闻报道不会出错,全球范围内都有大量人口莫名其妙地失踪。 如果只是意识脱离、身体昏迷,只会判定为群体性昏迷或植物人状态,绝不会用“失踪”这种字眼。 这个世界的本质,可能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桌椅们似乎感受到了她沉重的思绪,识趣地不再出声。 幻伽星打造出这样一个庞大的游戏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为了挑选能力出众的人,补充他们的人口? 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线索太少,迷雾重重。 问老龚他大概率也不清楚,至少应该要是米塞那样的等级的人才了解。 她原本以为每个游戏都有裁判的,可上一次的一二三木头人却没有,所以应该是有些游戏有裁判,有些没有。 以后在游戏里遇到裁判,有机会的话可以问一问。 …… 休息足够后,云岑按照计划,开车前往星际拍卖行。 车子开到拍卖行附近停好,在下车之前,她使用了【超星??猜猜我是谁?】。 光影扭曲,下一秒,车里那个气质阴柔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皮肤呈淡紫色的奥瑞提康女性。 高冷,神秘,很符合这个种族的人设。 拍卖行三天开门一次,下午两点开场。 今日正好就是拍卖行开门的日子。 云岑到的时候,拍卖会刚开始不久。 宽敞的大厅里几乎座无虚席,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种族济济一堂。 但云岑扫了一圈,没见到一个蓝星人,来这里的,大多是排名前六的星球玩家。 还好自己事先变了装,不然一个蓝星新人出现在这里,太突兀了。 云岑在最后排的角落里找到了几个空位。 她低调地走过去坐下,旁边的椅子扶手上插着一个号牌:207。 台上,身着燕尾服的拍卖师正激情澎湃地介绍着手中的一张卡片: “各位请看!这是一张四星道具卡——【影子摸鱼】,在战斗中能分出多个幻影,扰乱敌人视线。起拍价:五百积分!” 云岑挑了挑眉。 这技能效果听着有点耳熟,好像追杀狄修斯那个卡厄罗女人就用过。 确实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云岑不想要,有的是人要。 几秒钟的功夫,价格就已经被叫到了2000积分,而且还在往上涨。 最终,这张卡以3000积分的价格,被前排一个赫利尔星的玩家拍走。 云岑暗自摇头。 溢价太严重,不值当。 就在这时,身边的空位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有人坐下了。 云岑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然后……怔住了。 狄修斯。 一头黄色爆炸卷发,身上穿着骚包的红色皮夹克,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云岑的异样,只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感受到云岑的目光后,转过头挑了挑眉,“看什么?是不是被本大爷的帅气迷住了?” 云岑:“……” 很好,还是那个自恋狂。 她平静地转回了头。 看来是她想多了,他并没有认出她。 也对,除非他也有【火眼金睛】这种级别的侦查神技,否则休想看穿超星级的伪装。 拍卖继续。 接下来的几张四星卡,云岑都没什么兴趣,安静地看着别人竞价。 身旁的狄修斯也一直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似乎只是来蹭空调的。 又过了几分钟,过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云岑余光一瞥。 得,还是个“熟人”。 来人一对尖尖的精灵耳,正是被她骗得团团转的幽洮洮。 云岑有些后悔选这个位置了,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敌人窝。 幽洮洮显然也没认出云岑,径直走到了狄修斯另一边的空位坐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狄修斯率先开火,语气欠揍:“哟,这不是幽大美女吗?被人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幽洮洮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冷冷地回敬道:“听说某人在终点线前被人敲了闷棍,把第一名拱手让人?那滋味想必更酸爽吧?” 他们都看了直播回放,自然清楚坑了他们的是同一个人。 “……”狄修斯噎了一下,“你舔自己的嘴唇不会被毒死?” “彼此彼此。” “你家会长是不是气死了?找到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没有?” “还在找。对方的易容道具卡应该是超星等级,在城里也换了脸。”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最左侧的云岑耳里。 她摸了摸自己易容后的脸,心里默默点赞:猜得完全正确,慢慢找去吧。 狄修斯又说:“是啊,那家伙骗人的确有一套。说不定,她现在就在我们旁边,只是易了容我们没认出来而已。” 云岑心道:对啊,我就在你们身边。 但面上依旧是一副高冷的奥瑞提康人模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幽洮洮对狄修斯的话不置可否:“你来这儿做什么?堂堂排行榜第四,还缺道具卡?” 狄修斯笑了声:“不用试探了。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 云岑默默听着:所以你们是来做什么?别打哑谜啊! “那就各凭本事了。”幽洮洮不再说话。 云岑来了兴趣,她算是听明白了,难怪狄修斯一直无动于衷,原来是早就有了目标。 能让这两位大佬同时盯上的道具卡,绝对不是凡品。 到底是什么? 第28章 截胡 这时,台上开始拍卖五星卡了。 竞价的激烈程度比前面上了一个台阶,甚至有人给出了两万积分的高价。 搞得云岑都想把自己的五星卡拿出来卖了。 可惜她的三张五星卡对她都有用,卖不了。 “接下来这张,是本场拍卖会的压轴好戏之一!” 拍卖师的声音高亢了几分,“五星道具卡——【净化心灵,净化自己】!可自动解除超星级以下的所有负面控制效果,并且在接下来的3秒内免疫控制!起拍价:一千积分!” 云岑微微坐直了身体。 解控卡。 这是她目前最缺的短板。 她有很多控制道具卡,却一张解控卡都没有。 这张【五星??净化心灵,净化自己】她要了。 “两千!” “三千!” “五千!” …… 价格像坐了火箭一样飙升,很快突破了一万大关。 云岑没有急着出手,她要等最后再出价。 他们再有钱,能有她有钱? 她可是有二十多万积分的富婆。 身边的狄修斯和幽洮洮依旧毫无动静,看来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这个。 当价格喊到一万五千积分时,场内的声音渐渐稀疏了下来。 “一万五千一次!”拍卖师举起了锤子。 “一万五千两次!”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云岑举起了手中的号牌,声音清冷:“一万五千一。” 多一百也是多。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狄修斯也侧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这个一直沉默的“路人”居然这么有钱。 那个喊价一万五的玩家皱了下眉,再次举牌:“一万六千。” 云岑面不改色:“一万六千一。” “一万七!” “一万七千一。” “一万八!”那人似乎被激怒了。 “一万八千一。”云岑依旧云淡风轻。 “……”最终,那人恶狠狠地瞪了云岑一眼,愤愤地放下了牌子。 “……一万八千一百,三次!”拍卖师一锤定音,“恭喜207号买家! 成功拿下! 不过她并没有急着去后台交易,她还想看看,狄修斯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卡。 五星道具卡拍卖结束,接下来是万众瞩目的——超星环节。 云岑感觉到,身边的狄修斯和幽洮洮同时坐直了身体,原本懒散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拍卖师的声音也高昂了八度:“各位!今日的超星拍品仅此一件!它,便是——【超星??我看见你了】!” 展示台上,悬浮着一张画着黑框眼镜的道具卡。 “戴上此眼镜,可看破一切伪装!无论是易容道具卡,还是隐身效果,在它面前都将无所遁形!它是所有伪装者的克星!起拍价:两万积分!” 话音刚落,幽洮洮率先举牌:“三万。” 狄修斯紧随其后,“三万五千。” 等等!!! 云岑只觉得头皮一麻。 这不是和她的【火眼金睛】效果一模一样吗??? 他们要这个干什么? 该不会……是为了抓她吧?! “四万。” “四万五千。”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场上其他人似乎也想要,但看到是这两人在争,都明智地按捺住了冲动。 “五万。”幽洮洮咬牙切齿。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五万五。”狄修斯侧过头,对着幽洮洮挑眉一笑,“怎么?没钱了?要不你求求我,我也许会考虑把眼镜借你戴戴。”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幽洮洮被激怒了,“六万!” 全场哗然。 这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尘埃落定之时,角落里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 “八万。” 云岑举起了手中的号牌,面无表情。 截胡!必须截胡! 哪怕没用砸在手里,这道具卡也决不能落到这两个人手里! 八万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个角落,包括狄修斯和幽洮洮。 八万积分,这对在场大部分玩家而言,都是一个难以企及的天价。 狄修斯的目光在云岑身上扫视了一圈,带着几分探究,似乎在辨认她的身份,毕竟不是谁都能拿出那么多积分的。 “八万一次!”拍卖师也从来没见过有人拍那么大,声音差点喊劈了。 幽洮洮回过神,狠狠咬了咬牙,举起牌子:“九万!” 这已经远超出了公会给她的预算,她得自己再补贴几万进去。 但为了抓出那个让自己颜面尽失的家伙,她决定拼一把! 云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十万。” 十万! 这已经不是在竞拍,而是在烧钱了。 狄修斯眯起了眼睛,盯着她:“这位……妹妹?你是奥瑞提康公会的?这张卡对你们有这么重要?” 不然他想不出一个普通玩家哪来这么多积分。 除非是公会派来的代拍。 云岑侧头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现在可是高冷的奥瑞提康女神。 “十万一次!”拍卖师已经有些缺氧了。 见云岑不搭理自己,狄修斯也不恼,反而换上了一副笑脸:“这位妹妹,通融一下呗?让给我,算我狄修斯欠你一个人情。” 排行榜第四的人情,价值连城。 但云岑只冷冰冰回绝:“不好意思,让不了。” “十万两次!” 狄修斯退而求其次:“那……拍下来借我用用?我出三万租金。” “不借。” 拒绝得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十万三次!成交!恭喜207号买家!” 随着拍卖锤重重落下,云岑在心里默默流下了两行血泪。 十万啊!那可是整整十万积分!就为了买一张对自己毫无用处的重复卡! 造孽啊! 但表面上,她优雅地站起身,冲着狄修斯他们两人莞尔一笑,然后转身走向后台。 这一笑,在狄修斯和幽洮洮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两人都没有动作。 拍卖场讲究价高者得,她确实给出了一个他们都给不起的价格。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默认了对方是奥瑞提康公会的人,惹不起。 是的,连狄修斯这个混不吝的孤狼也不敢轻易得罪奥瑞提康。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被诺缇莎娅敲打过。 那个女人,是他见过最可怕的人。 …… 后台交易室。 云岑看着光幕上显示的扣款金额:118100积分。 心在滴血。 这几乎是她存款的一半。 “客人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接待员一边办理手续,一边试探道。 “是。”云岑没有否认,这没必要说假话。 “那不如加个好友?以后有好的拍品我们会提前通知您。或者您有什么好货想出手,也可以联系我们。” 原来狄修斯他们就是这样得到消息的。 “好。” 加上好友,收起两张道具卡,云岑没有马上离开。 她先去了趟洗手间,给自己又换了一副模样才出来。 她可是截胡了狄修斯和幽洮洮,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因为不甘心,就跑来堵她,还是谨慎点为妙。 这一次,她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穿着一件破旧的皮夹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事实证明,她把人想坏了。 她从走出拍卖行到回到自己的车,都没见到那两人的身影。 这么看来,他们的性格还真像老龚给她资料里写的那样。 狄修斯这人桀骜不羁,但不会仗着自己实力强就去欺负弱小。 而幽洮洮为人正直,做事光明磊落,不屑于耍阴招。 要是资料上的信息都准确无误,那么排名前二十的玩家,没一个是喜欢耍心眼的小人,都是靠自身实力过关的。 那就好办了。她最喜欢骗君子了。 第29章 丢手绢1 因为花掉了大笔计划外的积分,云岑决定提前进入游戏,搞钱。 给老龚发了条信息后,第三天一早,她开启了游戏。 白色准备空间。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挑战难度。】 云岑依旧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高】。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丢手绢(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在传送白光亮起的最后一秒,云岑再次使用了【超星??猜猜我是谁?】给自己换上了一副高大健壮的艾瑟里人面孔。 她的“本脸”现在太出名了,装柔弱那一招估计是不管用了。 白光散去,云岑恢复视线,发现这次所有玩家都聚在一起。 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惊呼:“西尔万?!” 所有人立刻看向那个被唤作“西尔万”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 他只是平静地扫了众人一眼,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完了,这游戏还有悬念吗?”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左右的万印星玩家,他穿着宽大的学者袍,看起来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云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悬念不悬念的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上次是第四的狄修斯,这次直接是第二的西尔万。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这局游戏里只有西尔万这一个上榜的大佬。 剩下六个人,云岑扫了眼,发现都是不同星球的玩家。 “八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系统提示音响起,众人先是手中各出现一张地图,然后再弹出了半透明的规则面板。 [副本名称]:丢手绢(高难版) [背景]:荒废的世纪游乐园,在永夜与霓虹的交替中苏醒。 [通关条件]:游戏时长60分钟,倒计时归零时仍存活的玩家,获得胜利。 [光核传递规则]: 1.场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光核」。 2.游戏开启后,光核会自动吸附在一名玩家身上,被吸附者成为「宿主」。 3.每隔10分钟,光核便会自动转移一次。转移规则为:飞向距离当前宿主直线距离最近的玩家。 [猎杀规则]: 1.宿主拥有「追猎权」,可对视野内的任意一位玩家宣告:“以光之名,追猎!” 2.宣告之后,将触发1对1的3分钟限时追逐战。在此期间,仅宿主与目标玩家能够相互触碰,其余玩家不得进行干涉。 3.若宿主在3分钟内触碰到目标玩家,那么目标玩家淘汰;反之,宿主淘汰,光核则会重新选择宿主。 4.宿主必须在光核转移前三分钟找到猎物并发起追猎,否则宿主淘汰。 5.允许宿主放弃追猎权,不过一旦放弃,自身也将随之淘汰。 [安全屋规则]: 1.场地中设有三个安全屋(旋转木马、鬼屋、海盗船区域),玩家身处安全屋范围内,宿主不得选择该玩家进行追猎。 2.安全屋每次仅能保护一位玩家,若存在两位及以上玩家,安全屋将失效。 3.每个安全屋每位玩家仅可进入一次,保护时效为三分钟。 [限制]: 1.每张道具卡仅能使用一次。 2.游戏进行15分钟后,将随机封锁一个区域。之后每隔15分钟都会新增封锁区域。处于封锁区内的玩家,将被强制传送至中央广场,并眩晕10秒。 云岑浏览规则的同时,心中展开分析。 这场游戏的通关条件相较于上一场的【一二三木头人】,看似宽松许多,不再限定只有唯一胜利者,只要能坚持活到最后便可获胜。 但,这只是表象。 光核每十分钟强制转移一次,每次追猎必有一人淘汰。 也就是说,60分钟内,理论上至少会淘汰6人,至多只有2人能活下来。 但这只是理论。 追猎不可能每次都用满3分钟,实际的淘汰速度,只会更快。 云岑不动声色地看了西尔万一眼。 那男人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绝对的自信和压迫感,是狄修斯身上所没有的。 和他玩跑酷?那是找死,即便她现在的样子是身高腿长的艾瑟里人。 唯一的安全的玩法,就是藏。 只要不在宿主视野内发起追猎,同时避免与其他玩家靠得太近,以免成为光核转移的 “接盘侠”,就能规避被淘汰的风险。 至于安全屋,实则并非绝对安全之地。 规则限定每次只能保护一位玩家,这就注定会有玩家为了安全屋的归属而产生争斗。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游戏将在一分钟后开始,倒计时:60、59……”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经飞速向四周散去。 云岑也立刻跟上,混入其中。 她仗着艾瑟里人那双大长腿,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她在跑的过程中回头看了一眼,只有西尔万还站在原地,没有移动的意思。 看来,他是打算拿下这第一个“宿主”身份了。 这就是强者的自信。 …… 这次的场地是一座荒废的大型游乐园,面积没有上次废墟大,但也不小。 云岑并没有跑太远。 她在离中央广场不远的一个废弃小吃摊后面停了下来。 这里堆满了破旧的桌椅和杂物,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视觉盲区。 既能观察广场的动静,又方便随时撤离。 她蹲下身,透过缝隙向外窥探。 同时,使用了【超星??火眼金睛】。 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一有个隐身的老六摸过来,那就尴尬了。 一分钟倒计时结束。 嗡—— 中央广场上空,那颗红色的光核猛地颤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有灵性一般,直直飞向了西尔万,停在他的肩头。 同一时间,游乐园里原本坏掉的路灯突然全部亮起,诡异的霓虹灯光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广播里响起了欢快的童谣,但在这种环境下,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招魂曲。 西尔万看了一眼肩上的光球,并没有急着行动。 他像是在散步一样,慢悠悠地选了一个方向走去。 不是云岑这边。 云岑刚松了一口气,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混入音乐,钻进了她的耳朵。 有人过来了! 她警觉地转头,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这边摸过来。 正是那个万印星玩家。 借着路灯的光,云岑看清了他的表情,没有紧张,不像是来躲藏的,倒更像是在找人。 突然,他看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在空中对上。 “……” 既然被发现了,云岑索性也不藏了。 她缓缓站起身,两米高的艾瑟里人身躯极具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只到自己腰部的贤幕。 第30章 丢手绢2 贤幕见状,连忙举起双手示弱,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两倍的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嘿!别紧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 云岑微微挑眉,声音冷硬:“这里是我先找到的。你要躲,就去别的地方。” “误会了!”贤幕往前凑了一步,“我不是来抢地盘的,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合作?” “没错!”贤幕一脸诚恳,“你也看到了,西尔万那家伙强得离谱。如果他不被淘汰,咱们谁都别想活。所以我想,不如咱们联手,先把他搞出局!” 云岑差点笑出声。 让西尔万出局?这小矮子是喝了多少假酒,才敢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她面上却装出一副被说动的样子,沉吟片刻:“你想怎么做?” “你答应了?”贤幕眼睛一亮。 “你说得没错,西尔万不走,我们都没胜算。” “好!那我们就合作!计划很简单!咱们先集结其他玩家,组成联盟。等到西尔万发起追猎的时候,咱们利用人数优势和道具卡,给他下绊子!只要让他抓不到人,他就出局了!” 云岑拧眉思考:“听起来倒是可行,但规则说了,追逐期间仅宿主与目标可互相触碰,其余玩家不得干涉。” 贤幕:“这有什么,规则也只说不能干涉他和目标的触碰,可没说不能用其他手段影响他追人。” 这人脑子还挺灵光的,知道钻规则的空子。 即便如此,那也太冒险了,西尔万可不是乖乖就范的主儿。 “好。”云岑假装应下,“但一个个去找太慢了,我们分开行动吧。” “不行!咱们得一起行动!分开太危险了,万一遇上西尔万就是送死。而且两个人一起好有个照应,更有说服力,不容易被当成敌人。” 云岑心里冷笑。 照应?怕不是拿她当挡箭牌吧。 什么合作淘汰西尔万,都是借口。 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借助合作之名,为自己谋取更大的生存空间。 一旦遇到危险,这个小矮子肯定第一个把她推出去送死,然后自己脚底抹油。 至于为什么找上她? 大概是因为她现在顶着个“傻大个”艾瑟里人的皮囊,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最好忽悠。 而且万印星和艾瑟里同属下等星球,这种“底层互助”的戏码,最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从一开始,这个小个子就盯上她了。 就在这时,游乐园上空那诡异的欢快童谣戛然而止。 音乐停了,意味着西尔万找到猎物了。 云岑装出一副可惜的表情:“哎呀,来不及了,西尔万已经动手了。” 贤幕的脸色有点僵硬。 他没想到西尔万的效率这么高,才过去三分钟就锁定目标了。 “没事!”他调整好情绪,“十分钟还没到,就算他淘汰了一个,光核还在他身上,他还可以继续追猎下一个,再不行,等我们召集好人手,布置好陷阱,想办法让他成为被追猎的目标,一样也可以淘汰他。” “行。”云岑装作思考了一会儿,憨憨地点了点头,“那就听你的,咱们快点去找其他人。” 既然你想玩,那姐姐就陪你好好玩玩。 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坑谁。 …… 游戏外,星星旅馆。 龚祁俊对着直播屏幕,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我的姑奶奶啊……”他哀嚎一声,“你怎么又是这种神仙局?” 那可是排行榜第二的西尔万啊! 这云岑到底是什么体质?怎么净碰上这些顶尖大佬? 上次是狄修斯,这次是西尔万,下次是不是该轮到诺缇莎娅了? 云岑的三千积分他已经帮她下注了,赔率依然高得离谱。 那他自己呢? 下?还是不下? 在有西尔万这种绝对统治力的高玩存在的局里,云岑还能像上次那样创造奇迹吗? 可如果不下,万一她又赢了…… 那种错过几个亿的心痛感,他是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 游戏内,云岑跟着贤幕在废弃的游乐园里穿行。 经过过山车时,广播声响起: “玩家西尔万成功追猎玩家黑山乙,黑山乙淘汰。” 欢快的童谣声再次响起。 游戏开始才五分钟,就已经有一名玩家出局。 这就是强者的碾压。 “西尔万这家伙下手也太快了!”贤幕明显加快了脚步,“我们得再快点!” 但他那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再快,在两米高的云岑面前,也就跟竞走差不多。 云岑故意慢吞吞地走着,时不时还被地上的石子绊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往这边走?这边有玩家吗?” “有!我刚才看到有人往这边跑了!”贤幕头也不回地喊道。 “你有瞬移或者加速的道具卡吗?”云岑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用一下吧,你好慢。” 小矮个贤幕:“……” 长得矮是他的错吗?! 见他不为所动,云岑疑问:“没有吗?你连这类卡都没有?” 贤幕:“现在还不是时候!别忘了,这局游戏每张道具卡只能用一次!那是保命用的!” 话音刚落,音乐声又停了。 西尔万又找到猎物了。 “现在不是时候什么时候才是?”云岑催促道,迈开大长腿跑了起来,“再不快点,人都被他抓完了!到时候谁来帮我们淘汰他?” “……”说得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赶紧的吧!”云岑回头喊了一声。 贤幕一咬牙,肉痛地从系统卡包拿出一张画着翅膀跑鞋的卡片。 下一刻,一双翅膀跑鞋便出现在他脚上,带着他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跑到了云岑前面。 云岑跟在后面,嘴角微微翘起。 上钩了。 什么为了大局,不过是为了消耗他的底牌罢了。 看他那么舍不得用的样子,这估计是他唯一一张移速道具卡了。 没了这张底牌,看你待会儿怎么跑。 第31章 丢手绢3 很快,两人来到了海盗船区域附近。 这里杂草丛生,巨大的海盗船锈迹斑斑地停在半空中。 “站住!不想死的话别过来!” 一道女声从海盗船下方传来。 一名穿着白色轻甲的赫利尔女玩家早已守在此处,正警惕地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手中捏着一张随时准备激发的卡片,驱赶的意图十分强烈。 这艘海盗船是安全屋,她守在这里,就是打算等宿主一出现就躲进去。 要是有人敢来抢地盘,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广播:“玩家西尔万成功追猎玩家红叶,红叶淘汰。” 十分钟马上到了,光核即将转移。 接下来,西尔万的统治时间暂时结束,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 “别误会!别误会!”贤幕再次发挥他的说客本色,“我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我们是来找你合作的!” “你也听到了,西尔万十分钟就淘汰了两个!如果我们不联合起来先把他干掉,谁都别想活到最后!” “不合作。”那个名叫长花悦可的女玩家拒绝得非常果断,“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这名玩家显然选择了明哲保身,看来小矮子的计划要泡汤了。 云岑装出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怎么办?人家不理我们哎。” 幕贤仍不死心:“你再考虑考虑啊!西尔万不被淘汰,我们根本赢不了。” 长花悦可:“那是你们,不是我。” 她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扫过,看到是万印星和艾瑟里这种下等种族,眼中的不屑更浓了。 这种废物,合作?那是拖后腿。 贤幕的计划碰壁,而且是被如此羞辱。 云岑对此倒没什么感觉,但她能感觉到,这小矮子藏在袍子里的拳头硬了。 他忽然笑了,语气变得尖酸刻薄:“你很强吗?跟西尔万比,你算个什么东西?” 云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嚯!这小矮子脾气挺爆啊!这是要干架的节奏啊? 长花悦可显然也没想到这只“蝼蚁”敢顶嘴,气极反笑:“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我说你跟西尔万比,就是个垃圾!”贤幕彻底撕破了脸皮,“你以为靠自己苟在这里就能赢?别做梦了!” “好!很好!”长花悦可眼中杀气暴涨,“你们两个找死!” 云岑:???!!! 怎么把我也算进去了? 她赶紧往旁边一跳,举起双手撇清关系:“哎哎哎!别带上我啊!我跟他不熟!真的不熟!我就一路过的!是他非拉着我来的!” “要打你们打!别伤及无辜啊!” 幕贤却冲着她吼道:“你傻啊!她看不起咱们!咱们两个一起上,肯定能弄死她!到时候这安全屋就是我们的了!” 云岑一脸无辜:“不是说好了淘汰西尔万吗?怎么又变成抢劫安全屋了?这业务跨度有点大啊。” “少废话!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先收拾了她,有了据点咱们才能更好的对付西尔万!” 长花悦可冷笑一声,“就凭你们?两个下等星球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云岑突然大喊一声:“等一下!” 两人同时看向她。 “这位姐姐,”云岑一脸真诚地看着长花悦可,“我再重申一遍,我跟他真的没关系!我也没打算跟你抢地盘!我对你完全没有恶意!你是大美女,我是傻大个,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不?” 现在打架只会白白消耗道具卡,这小矮子想拿她当枪使?门儿都没有! 贤幕气得跳脚:“你居然背叛我?!说好的同盟呢?!” 云岑理直气壮:“什么背叛?我只答应和你合作淘汰西尔万,可没答应和你一起打劫美女,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我不奉陪了!” “算你识相。”长花悦可的脸色稍缓。 贤幕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跑。 但长花悦可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想跑?晚了!” 她手一挥,一条金色的绳索飞出,瞬间将贤幕捆了个结结实实。 【三星??捆你没商量】。 然而下一秒,贤幕身上闪过一道白光,绳索自动松开了。 也对,敢来挑战高难度游戏的,道具卡存货都不会少,至少也有几十张,当然,云岑除外,她总共就只有15张。 长花悦可眉头一皱,反手又是一张卡片甩出。 她就不信了,他有两张四星解控卡。 一张巨大的银色蛛网从天而降,直接将贤幕罩在里面,死死钉在地上。 【四星??天罗地网】。 这一次,他没辙了。 长花悦可慢慢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在网里像虫子一样蠕动的贤幕。 “哼,不自量力的东西。” 云岑在旁边用力点头:没错,没错。 “你,过来。”长花悦可突然转向云岑。 “啊?”云岑呆呆地指着自己,“我吗?” “除了你,这里还有别人?”长花悦可看着云岑这副傻憨憨的样子,气都生不起来了。 云岑小跑过去:“怎么了,姐姐?” 长花悦可踢了网里的贤幕一脚:“把他扔走,越远越好。” 她并不想杀人,在这个游戏里,少一个玩家,就意味着西尔万的威胁又大了一分。 云岑也清楚这一点,“好的,姐姐!” 随即任劳任怨地捞起网兜,吭哧吭哧地走了。 直到离开了海盗船区域,云岑才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停下,放下网兜。 “喂!你搞什么鬼?快放我出去!” 贤幕在网里像条被捕获的鱼一样扭动着,恶狠狠地盯着云岑。 云岑两手一摊,耸了耸肩:“我也想放你啊,可我没那么高级的解控卡。” 其实她有,刚在拍卖行拍到的【五星??净化心灵,净化自己】。 但问题是,她为什么要给这个心思不纯的家伙用?她又不是圣人。 云岑蹲下身,看着网里的贤幕,语气语重心长:“你刚才太冲动了。合作不成就算了,我们可以找别的玩家,为什么要惹怒她?” 贤幕停止了挣扎,眼神里透着一股偏执:“因为她看不起我!她凭什么看不起我?就因为她是赫利尔人吗?在这个游戏里,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她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云岑点了点头。 明白了,这是个自尊心极强又极度自卑的人。 “她也看不起你,你难道一点都不生气?”贤幕试图寻求共鸣。 第32章 丢手绢4 “生气有什么用?”云岑叹了口气,一副饱经沧桑的样子,“我习惯了。我们艾瑟里人受到的白眼,可比你们万印星多多了。” 万印星好歹还是下等星球里的老大,艾瑟里只是老二。 至于她的母星蓝星……就不提了,才刚进入这游戏世界几个月,得给他们时间发育。 “既然你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为什么还要来这种高难度?这里可都是大佬。” 贤幕反问:“那你为什么来?” 云岑眼神一暗:“我……只剩下一次失败额度了。与其在低难度里提心吊胆,苟延残喘,不如来这里搏一把。赢了……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能给星球争口气;输了,就直接死,也算痛快。” 贤幕怔住了。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你比我更冲动。”他低声说道,“你不该来的。”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云岑苦笑一声,“那你呢?” 贤幕:“你应该听说过那个蓝星的新人吧?‘弱小可怜又无助’。” 云岑挑了挑眉:“排行榜第21那个?” “对,就是她。”贤幕的眼中燃起一丝狂热,“我在想,既然那个蓝星女人都能创造奇迹,我为什么不行?只要我通关了这一局,我就能成为万印星的第一人!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轻视我!” 敢情是受了她的影响。 云岑心想:可惜,你学错了。我的成功之路,可不是那么好复制的。 这时,广播响起:“15分钟已到。西区已封锁。请处于该区域的玩家在10秒内离开,否则将强制传送至中央广场接受惩罚。” 云岑他们在东区,暂时安全。 “我相信你可以的。”云岑拍了拍贤幕的肩膀,“但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冷静。等淘汰了西尔万,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自然会闭嘴。” 贤幕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刚才是我冲动了。你先想办法把我救出来。” 就在这时,游乐园上空的欢快童谣再次戛然而止。 音乐停了。又有玩家发起了追猎。 这场追逐一旦结束,场上就只剩下5位玩家了,局势愈发紧张,容不得她再浪了。 “好。”云岑重新拎起网兜,像提着一袋大米,“我带你去找其他人,看看有没有人能帮忙解开这破网。” “别啊!”贤幕急了,“你带着我目标太大了!你先把我藏起来,自己去找人不行吗?” 想得倒美。 “不行。”云岑一脸憨厚,“我嘴笨,万一解释不清楚,人家以为我是来捣乱的,直接动手怎么办?还是你在旁边解释比较好。” 贤幕:“……” 你嘴笨?刚才你一口一个姐姐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但他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忍了。 三分钟后。 广播:“玩家四风苑追猎失败,四风苑淘汰。” 音乐声再次响起。 场上还剩五名玩家。 云岑拎着贤幕走到一条宽阔的大路中央,突然停下了脚步,把网兜往地上一放。 “哎哟,累死我了。”她揉了揉肩膀,“其实你是对的。” 贤幕一脸茫然:“什么?” “带着你确实太麻烦了。还是你留在这里等我吧,我去找人。” 说完,她转身就跑了。 贤幕:“?!!!!” “不是!你要走也先把我放在隐蔽的地方啊!这大路中间是活靶子啊!回来!!!” 然而,云岑已经一溜烟跑远了,只留下他的咆哮在空荡荡的游乐园里回荡。 “靠!这傻大个是故意的吧?!故意把我扔在这里……” …… 没错,云岑就是故意的。 她绕了一圈,爬上了旁边一座废弃城堡的顶层天台。 她趴在栏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 只见路中央的贤幕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后,开始尝试自己挪动,结果像个不倒翁似的,时不时就摔一跤。 “自作孽,不可活啊。” 如果他不主动挑衅那个赫利尔女玩家,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当然,他不会就这么完蛋。 他肯定还有底牌,只是没到绝境,不舍得用。 想什么来什么。视野中,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云岑眯起眼睛,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是西尔万。 他的肩头,还悬浮着红色光球。 他又被选中宿主了。 或者说,他是有意为之,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下方的贤幕显然也听到了脚步声。 他慌了,拼命地想要逃跑。 他笨拙地站起身,想要像虫子一样蠕动着离开大路,却因为网的束缚一次次摔倒。 眼看西尔万越来越近,贤幕终于不再吝啬,手忙脚乱地在道具卡中翻找,想找出一张能派上用场的。 要知道,这张网对玩家有一定的压制效果,除非道具卡等级高于网,否则发挥不出作用。 最后,他拿出一张四星的隐身卡,随着光芒一闪,连带着困住他的银网也一同隐身了。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贤幕屏住呼吸,在心里疯狂祈祷。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隐身在某些人眼里根本就是皇帝的新衣。 在云岑的【火眼金睛】下,他就没消失过。 而西尔万…… 而西尔万,他早就看到了贤幕,看到他消失,只是不慌不忙地从卡包里夹出一张卡,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轻声说了一个字: “显。” 下一秒,贤幕的身影在他视野中显现出来。 他依然保持着那副掩耳盗铃的姿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 西尔万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朝着幕贤的方向走去,却径直从幕贤身旁经过。 就在幕贤侥幸自己逃过一劫,暗自欣喜之时,西尔万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西尔万倒退了几步,来到幕贤的身侧,然而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幕贤身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幕贤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整个人屏住了呼吸。 第33章 丢手绢5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要确认一下情况,结果正对上西尔万向下瞥来的、带着一丝戏谑的视线。 !!!! 他能看见! “以光之名,追猎。” 西尔万的声音平静无波。 音乐声骤然停止。 不需要激烈的追逐,甚至不需要多余的动作。 西尔万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贤幕的肩膀。 广播:“玩家西尔万成功追猎玩家贤幕,贤幕淘汰。” 音乐声又起。 天台上的云岑望着这一幕,心想:原来西尔万也不是那么古板,还挺有恶趣味的。 这一来一回的猫捉老鼠,分明就是在戏弄猎物。 也就是这个时候,下方的西尔万突然抬起了头。 隔着十来层楼的高度,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云岑:哦豁。被发现了。 强者不愧是强者,果然敏锐得可怕。 下一秒,西尔万动了,明显朝着城堡这边而来。 跑!赶紧跑! 云岑当机立断。 光核还在西尔万身上,他依然拥有追猎权。 一旦被堵在楼顶,那就是瓮中之鳖。 但走楼梯肯定来不及了,很可能会被他堵个正着。 云岑冲到城堡后方的窗户边,探头看了一眼。 有点高,大概三十米。 她拿出道具卡【三星??捆你没商量】。 一条绳子凭空出现,因为附近没有目标,正在空中迷茫地扭动着。 云岑一把抓住它:“绳子啊绳子,今天不绑人了,咱们换个业务。能不能变长一点?” 绳子仿佛听懂了她的话,竟然真的开始疯狂生长,像条金蛇一样不断延伸。 云岑迅速将绳子的一端系在窗边坚固的铁栏杆上,抓紧另一端,没有任何犹豫,翻身跃出窗外。 急速下坠的风声在耳边呼啸。 下降到一半时,云岑似有所感,抬头。 只见西尔万已经站在了窗边,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 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云岑的第一反应是:完了。 他不可能放任她就这样逃走。 果然,下一秒,天空乌云汇聚。 轰隆! 一道紫色的雷霆凭空劈下,直朝云岑而去。 这就是西尔万的本源技:【雷罚】。 虽然比不上诺缇莎娅那毁天灭地的【元素裁决】,但这雷电攻击技同样不容小觑。 云岑腰部发力,身体在空中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击。 “身手不错。” 西尔万淡淡点评了一句,再次抬手。 又一道雷霆劈下。 这次云岑避无可避,只能蹬着墙壁借力闪躲,发梢被烧焦了一缕。 见两次攻击落空,西尔万并没有继续放雷,而是将目光移向了那根紧绷的绳索。 下一刻,他手中出现一把刀。 手起,刀落。 崩! 绳索断裂。 正在下坠的云岑只觉得手中一轻,整个人瞬间失重。 但她早有预料,并没有惊慌。 换做她是西尔万,也会选择割断绳子。 此时她距离地面还有十米左右。 云岑当机立断,拿出她仅有的一张一星道具卡——【一星??嗖一下下】。 这张瞬移卡能让使用者瞬间瞬移十米,借助它,云岑安全落地。 云岑抬头刚想嘚瑟一下,结果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西尔万并没有留在窗口,而是直接跳了出来。 在半空中,他的背后猛地张开了一对巨大的白色羽翼,如同天使降临,带着凛冽的风压向她俯冲而来。 云岑:“…………” 开挂啊兄弟!!! 会放雷就算了,还会飞?!还要不要别人玩了? 云岑顾不上吐槽,转身拔腿就跑。 但她用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天上飞的。 她一边狂奔一边掏出地图。 现在她位于东区边缘,距离最近的安全屋在南区鬼屋。 以她的速度,一分钟能到。 可问题来了,那里会不会已经有其他玩家了? 如果有,那安全屋对她来说就是个摆设。 她现在连躲避西尔万都费劲,根本没精力跟别人抢地盘。 云岑大脑飞速运转。 八名玩家已经淘汰了四位。 剩下四人。 她和西尔万在这儿,那个赫利尔女玩家守着海盗船安全屋,剩下那一个行踪不明。 赌一把!南区鬼屋没人的概率很大! 她咬牙向着南区全力冲刺。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西尔万凭借飞行优势,距离正在不断缩短。 奇怪的是,广播一直没响,音乐声还在继续。 这说明西尔万并没有对她发起追猎。 云岑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上一次广播通知上届宿主追猎失败、光核转移,到现在差不多快十分钟了。 时间上来不及了,他现在发起追猎,哪怕抓到了她,时间也不够完成判定。 所以……这货不是想抓她,而是在逼她消耗道具卡! 等她没了道具卡,后面再抓她就轻而易举了。 好心机的一个男人! 想明白这一点的云岑并没有减速。 因为现在离西尔万最近的人就是她。 一旦光核转移,必定会落到她身上。 她可不想当这个烫手的宿主去追玩家。 突然,云岑灵机一动。 有了! 她猛地转变方向,不再朝着鬼屋跑去,转而冲向了西区。 西区已经被封锁了。 但云岑要利用的正是这西区的封锁。 规则上说,玩家踏入封锁区会被强制传送至中央广场并眩晕10秒。 虽然有眩晕惩罚,但中央广场距离这里隔了大半个游乐园。 只要拉开距离,她就不会被选中成为宿主了。 半空中的西尔万看到下方的云岑突然改变方向,微微一愣,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的诧异。 在他看来,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无济于事。 云岑本就处于东西南交界附近,所以她转向西区,距离不过几百米。 十五秒后,她一头冲进西区。 刚一踏入,云岑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包裹住,紧接着眼前光芒一闪,她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已经置身于中心广场。 强烈的眩晕感让她眼前直冒金星,身体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起来。 另一边,西尔万看到云岑消失,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冷峻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 这位艾瑟里玩家,是他遇到过所有艾瑟里人中,脑子转得最快的。 西尔万收起翅膀,落在地面。 恰在此时,十分钟的时限已到,光核脱离了他的肩膀,寻找新的宿主。 第34章 丢手绢6 中心广场上,十秒眩晕结束,云岑爬了起来。 广播紧接着响起:“30分钟已到。南区已封锁。请处于该区域的玩家在10秒内离开,否则将强制传送至中央广场接受惩罚。” 她算是提前过来了。 眩晕感消失后,云岑顾不上休息,赶紧溜进了一处阴暗的角落。 她需要冷静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此刻,场上只剩下三个开放区域:东区、北区以及中央广场。 虽然东区有个安全屋,但云岑已经不打算靠那玩意儿苟活了。 正如她一开始所想,安全屋其实并不安全。 且不说与其他玩家争抢地盘的风险,单是那仅有三分钟的保护时限,就是个巨大的隐患。 试想一下,要是宿主守在外面,等时效一到,躲在里面的人不还是一样完蛋? 除非能在被追猎的过程中进入安全屋,但云岑可不敢冒这个险,尤其是在西尔万还在场的情况下。 她是胆大,但不是莽夫。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个地方隐藏住自己,等那三个玩家相互厮杀。 再过十五分钟,又会随机封锁一个区域,如果藏在东区或北区,一旦不幸中奖,被强制传送到广场中央,那就是送人头。 利用机制传送一次是机智,再来一次那就是找死。 西尔万那个心机男肯定已经看穿了她的套路,说不定正等着她自投罗网。 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只能藏在这广场附近了。 可是…… 云岑探出头看了一眼。 偌大的广场除了中央那座天使雕像,几乎一览无余,连个遮挡的草丛都没有。 这怎么藏? …… 另一边,东区边缘。 光核离开西尔万之后,径直飞向了刚从南区跑出来的缄默圣殿玩家,飞白。 飞白成为宿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西尔万。 西尔万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见到她,他主动迎了上来,询问:“来追我吗?” 飞白愣住了。 这人在主动送上门? 西尔万的想法很简单,他想尽快结束游戏。 只要飞白在三分钟内追不到他,就会被淘汰,光核重新回到他身上。 剩下的两名玩家,他有信心在十分钟内全部解决。 如此一来,就能直接结束游戏,根本用不了 60 分钟。 在这类限定时间的游戏里,若能提前结束,奖励会更为丰厚。 按部就班通关只能拿五星宝箱,但如果能提前结束游戏,就会获得超星级甚至神级宝箱。 这就是西尔万从一开始就急于淘汰玩家的原因。 “不了。”飞白回过神,马上就拒绝了,“我追不到你。” 她很有自知之明。 之前为了躲掉另一个玩家的追猎,她已经消耗了不少道具卡。 即便她的道具卡都还在,也很难在三分钟内追上西尔万并将其淘汰。 所以,这个送上门的猎物,她受不起。 西尔万眉头微皱,退了一步:“我可以不用道具卡。” “那也不要。”飞白翻了个白眼。 当她傻吗?不用道具卡,你还有本源技啊!那雷劈下来是闹着玩的吗? 西尔万没辙了。 他总不能直接杀了飞白,那样虽然也能达成目的,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况且,奥瑞提康和缄默圣殿关系不错,为了场游戏撕破脸不划算。 他只能先跟着她,保证自己能成为下一任宿主。 飞白快步往东区走去。 她之前一直藏在南区,封锁通知一出来,便立即往外赶,几乎是踩着时间点离开南区的,不然就要被传送至中央广场接受惩罚了。 东区有一个安全屋,她猜测应该有玩家在那里。 西尔万一直不近不远地跟在她身后。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飞白终于忍无可忍,转身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庞,一双灰蒙蒙的眼睛中盛满了不悦。 能不能尊重一下她?她现在可是追猎者啊! 西尔万:“我没有干扰你。” “你有!”飞白咬牙切齿,“你在我后面杵着,让我压力山大,完全放不开手脚!” 西尔万:“……” 他有那么可怕吗? 飞白要是知道他心里所想,肯定会毫不犹豫点头。 拜托!这可是排行榜第二的西尔万!大佬中的大佬,传闻中即将凑齐72张神祇卡的超能玩家! 被这种人盯着,谁不慌? “那我离你远一点。”西尔万无奈地后退了几步。 只要能保证自己是下一个光核宿主就行。 反正要等十分钟光核才会转移,倒不如先让飞白淘汰一名玩家,轮到他时,只剩下一个,也能更快结束游戏。 没能赶走,飞白也没办法了,转身继续朝海盗船走去。 如她所料,那里果然有一名玩家。 一直守在这里的长花悦可看到飞白,以及她身后不远处的西尔万,眉头瞬间皱得紧紧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你们……合作了?”长花悦可警惕地问道,手中的道具卡已经捏紧。 “合作个屁。”飞白没好气地说道,“是他非要跟着我,估计是想等我们分出胜负后,好接替宿主的位置。” 敢来挑战高难本的都不是蠢人,西尔万那点心思,并不难猜。 飞白看了一眼长花悦可身后的巨大海盗船:“你没进去过?” “没,就等着这一刻。”长花悦可冷冷道,“你要是现在对我发起追猎,我就钻进去。三分钟后,淘汰的就是你。” 广播里的童谣还在继续。 飞白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没说出追猎的话。 “你说得对。可你想过没有,我淘汰了,你能赢得了西尔万吗?” 西尔万还在不远处,一旦飞白被淘汰,他肯定会冲过来接过光核。 “所以你的意思是?”长花悦可挑了挑眉。 飞白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联手。我们一起把他淘汰掉,之后我们再争。事后无论谁赢了,奖励五五开,如何?” 单打独斗,谁也不是西尔万的对手。 但两人联手,就还有一丝胜算。 与其最后让他一个人拿走所有奖励,自己什么都捞不到,不如两人拼一拼,说不定还能有所收获。 至于剩下的那个躲在角落里的第四人,根本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 能苟到现在,估计也就是个运气好的混子。 在这个场上,唯一的威胁只有西尔万。 第35章 丢手绢7 长花悦可犹豫了。 她之前刚拒绝了那两个下等星球废物的合作请求,现在答应的话,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但…… “好,我们联手。” 脸哪有命重要?哪有通关奖励重要?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默契。 不远处的西尔万看着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突然,他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尖锐的岩石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形成了一片高耸的石林,企图将西尔万困在其中。 这是飞白趁他不备,率先发动的偷袭。 【五星??雨后石林】。 这是她唯一的一张五星道具卡,既是攻击,也是控制。 对付西尔万这种级别的对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须是杀招! 然而,强者的反应往往超出常人预料。 西尔万几乎在地面震动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 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护盾自他周身展开,如同一个完美的蛋壳。 “砰!砰!砰!” 尖锐的岩石撞在护盾上,纷纷炸裂开来,碎石四溅。 此情此景,西尔万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白在排行榜上混了。 “原来你们的目标是我。”他的语气波澜不惊,甚至还带着一丝赞赏,“勇气可嘉。” 他并未动怒,她们想联手淘汰他这个最强劲的对手,这完全可以理解。 只可惜,她们注定无法如愿以偿。 他缓缓抬起手,天空中的乌云再次汇聚,雷声轰鸣。 “快防守!”飞白大喊。 长花悦可咬牙,她是辅助系本源技,名为【光之壁垒】。 她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一层柔和的淡黄色光罩展开,将她与飞白牢牢护在其中。 滋滋滋—— 狂暴的雷霆劈在光罩上,激起耀眼的火花,光罩剧烈颤抖,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我坚持不了多久!”长花悦可额头冒汗,“快想办法!” 她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为了赶走那个万印星的小矮子,浪费掉一张四星道具卡。 飞白表面上不动声色,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却在飞速律动。 她的本源技是【金属操控】,可以通过意念操控周围环境中的金属元素,在战斗中出其不意。 周围废弃的游乐设施、地下的钢筋、甚至空气中微量的金属元素,此刻都在她的意念牵引下悄然汇聚。 她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 另一边,中央广场。 云岑远远望着东区那边的雷光闪烁,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那边打得很激烈,西尔万一时半会儿来不了这边。 她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面前这座孤零零的雕像上。 雕像通体雪白,是个小天使的造型,圆嘟嘟的小脸,背上还有一对小巧的翅膀。 “唉……” “唉……” “唉——” 一声比一声悠长,仿佛是个失恋的怨夫。 很明显,这连声叹气不是云岑发出的,而是眼前这座雕像。 云岑双手插兜,懒洋洋地开口:“别叹气了,跟你商量件事儿。” “诶?!”雕像惊奇,“你在跟我说话?” “对,就是你,那个光屁股的小天使。” “哦。”雕像的声音平淡下来,接受能力快得惊人,“你说要跟我商量事,什么事?” 云岑指了指它,又指了指自己:“我想变成你。” “哈?”雕像似乎被这个奇葩的想法震惊了,“你想变成我?好好的人不当,要来当石头?” “我的意思是,”云岑解释道,“我想把你挪个窝,然后我易容成你的样子站在这里。” 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计划。 单纯的躲藏未必能逃过西尔万的眼睛,毕竟她在几十米高他都能感知到她。 但如果,她就这么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他眼皮子底下呢?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超星??猜猜我是谁?】不仅能把她换个人种,东西也一样可以。 只要她变成雕像,一动不动,赌的就是西尔万不会对一个死物起疑心。 当然,前提是把这个真货弄走。 雕像听完解释,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个老六。但我不答应。” “不用你答应,”云岑无所谓,“跟你说一声,是礼貌。” “强盗啊!”雕像愤愤不平,“算了,跟你计较什么。反正你也搬不动我。” “怎么可能?我可是力大无穷。” 云岑不信邪,上前两步,气沉丹田,双手抱住雕像底座。 起! 纹丝不动。 这就尴尬了。 这玩意儿就像是长在地上一样,明明不大,却重如泰山。 云岑退后两步,叉着腰喘气:“你是吃了秤砣吗?” “哼哼,跟你说了搬不动。”雕像得意洋洋,“没有我的允可,就算神仙来了也别想动我一根汗毛。” 云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然点点头:“嗯,你说得对。那我放弃了。” 好女不跟石头斗,该认怂时就认怂。 她转身就要走。 “诶!别走啊!”雕像急了,“回来!快回来!” 云岑头也不回:“不等,我很忙,没空跟你废话。” 鬼知道那边战斗什么时候结束,万一西尔万过来,她还没藏好就完了。 “站住!我可以答应你!”雕像大喊道,“只要你帮我解决一个问题!” 云岑停下脚步,倒退着走回来,挑眉道:“哦?什么问题?” “孤独。”雕像语气变得深沉。 “孤独啊……”云岑环顾四周,这空荡荡的广场确实挺冷清,“简单,等我通关了,给你搬个小伙伴过来。” “不对!我不要那个!” “那你要怎样?” 雕像不再装深沉,直接提出了诉求:“带我走。我不想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云岑一愣:“带你走?你确定我能带你走?” 她可从没听说过,玩家能把游戏里的物品带出去。 “确定。”雕像信誓旦旦,“我知道你是玩家,手里有那种道具卡。你拿一张没用的卡拍在我身上,我就能附身进去,取代原本的道具效果。等出去了你再把我放出来。不过那张卡就废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可我没有不用的道具卡。” 雕像:“……” 雕像:“你就不能为我牺牲一下吗?!” 第36章 丢手绢8 “大哥,咱俩很熟吗?还要为你牺牲?你知道道具卡一张多贵吗?” “……”它还真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不会亏的!”雕像信誓旦旦地说,“我很有钱!大不了将来十倍……不,百倍还给你!”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交流的活人,它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云岑上下打量了它一番,满脸怀疑:“你?有钱?你一个石头能有什么钱?把你敲碎了卖大理石吗?” “我才不是石头!”雕像似乎受到了侮辱,“我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 “行,我这人最喜欢听八卦了。”云岑看了眼东区,雷声还在继续,看来还能听个故事,“说吧,什么原因?” “我说了你就带我走?” “如果故事是真的话。” “当然是真的!我可是贵族,从不说谎!” 雕像咳了两声,开始讲述它的悲惨身世:“我原本可不是什么雕像,而是大日星上一个古老家族的继承人。有一天,一个邪恶的老巫师找上门,说我家族触犯了禁忌,要惩罚我们。然后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把我们全家都变成了这种石像,散落在各个宇宙角落……” ……好老套的故事。 这要换做以前,云岑铁定当它是胡扯。 但现在……她连能和东西聊天这种事都接受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所以,你全家都成你这样了?” “对!我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好了好了别念了!”云岑赶紧打断了它的“施法”,再念下去西尔万都要来了。 她从系统卡包找了找,拿出一张画着香水瓶的卡片。 【三星??香香公主】。 这张卡的效果是改变自身气味,对她来说没什么大用。 其实还有一张更没用的,就是和【超星??火眼金睛】功能重叠的【超星??我看见你了】。 但那可是她花了十万积分买来的“安心符”,舍不得就这么废了。 “就这张吧。” 云岑将卡片拍在了雕像圆滚滚的脑门上。 “走你!” 微光一闪。 原本矗立在那里的白色天使雕像凭空消失。 云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道具卡,原本卡面上香水瓶图案,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迷你版的天使雕像。 【收纳成功】。 她收起卡片,心念一动,一个与刚才一模一样、连翅膀上的纹路都丝毫不差的天使雕像重新出现在了广场中央。 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把自己想象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就在这时,广播声响起: “玩家飞白未在十分钟内发起追猎,飞白淘汰。” 又过了一分钟。 广播:“玩家长花悦可放弃追猎,长花悦可淘汰。” 云岑心想:两个人联手都打不过西尔万,看来不和他正面硬刚,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不能多想了。 清空思绪,放慢心跳。 我是石头。 我是一块莫得感情的石头。 …… 东区。 西尔万站在一片狼藉之中,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滴血的左臂。 那是飞白的【金属操控】留下的纪念。 操控金属……这确实是一种很强的攻击手段。 要不是他反应快,身上又有顶级的防御道具卡,刚才没的,恐怕就是他半条手臂了。 游戏里受的伤,即便出了游戏也不会自动痊愈。 若是自身扛不过去的,就得去玩家城的药店买药,那些药十分管用,一颗药丸便能药到伤除,当然,价格也相当昂贵。 具体价格得根据伤势而定,重伤的话,药费更是不菲。 “该结束了。”西尔万面无表情地撕下一块衣角,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 长花悦可是他强制要求她放弃追猎的,由于失误,时间结束的那一刻,长花悦可恰好离飞白最近,红球附在了她身上,她成了宿主。 不过没关系,她在对战中受了不小的伤,即便她没有,以她的能力也抓不到自己,所以为了节省时间,他要求长花悦可主动放弃追猎。 包扎好伤口后,西尔万目光投向了远方。 场上只剩下最后一只老鼠了。 那个艾瑟里的大块头。 前期他之所以淘汰玩家那么快,不单是依靠自身强大的感知能力,主要还是靠定位道具卡,它能精准定位玩家位置。 如今,他手中仅剩下最后一张定位卡没用过,正好。 他拿出定位卡,激活。 然而,几秒过去了,道具卡并没有像往前一样,给他指示方向。 怎么回事? 西尔万以为自己操作有误,没有成功激活,于是他再次尝试,结果却收到提示,道具卡只能使用一次。 也就是说,刚才他的操作是成功的,只是这道具卡为什么没有反应? 仅仅疑惑了片刻,很快西尔万就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定位卡的工作原理是依据人的呼吸来定位的,如今没有反应,那就表明目标人物此刻没有呼吸。 什么情况下人可以不呼吸? ——在水里。 如此看来,那人躲到水里去了。 “还真是聪明。” 西尔万不得不承认,藏入水中这一招确实巧妙。 展开地图,整个游乐场中有水的地方仅有两处—— 一、东区的水上乐园。 二、北区的观景湖。 确认了搜索范围后,哗啦—— 巨大的白色羽翼在他身后张开。 西尔万腾空而起,朝着最近水上乐园而去。 他在水上乐园仔细搜寻了一圈,然而却并未看见有人藏在水中。 不是水上乐园,那就是观景湖了。 他调转方向,朝着北区极速飞去。 途径中央广场。 雕像“云岑”用她那双圆圆的白色眼睛看到了半空中那个宛如天神下凡的身影。 羡慕啊。 什么时候她也能开出这种飞行道具卡? 那得多拉风啊。 当然,抢是不可能抢了。只希望这局游戏结束后,那个所谓的超星宝箱里能给她个惊喜。 西尔万径直从云岑头顶飞过,没有任何停留。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这个“平平无奇”的雕像上多停留一秒。 北区是四个区域中面积最大的,不仅有一片宽阔的湖泊,还有一座构造复杂的丛林迷宫。 广播:“45分钟已到。东区已封锁。请处于该区域的玩家在10秒内离开,否则将强制传送至中央广场接受惩罚。” 游戏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了。 如果在这五分钟内,西尔万找不到云岑并发起追猎,那么按照规则,他将被淘汰。 云岑心如止水地等待着。 而落地观景湖的西尔万,却远没有那么淡定了。 他很少被逼到如此急迫的境地。 没人。 水里没人。 难道人已经不在水里了? 西尔万当机立断,转身前往丛林迷宫继续寻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后两分钟,西尔万飞出北区,再次来到中央广场上空。 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寸土地。 隐身?不可能。 他之前使用的【四星??破隐之眼】效果还在持续,任何隐身之物都无所遁形。 难道是自己看漏了?人其实就藏在了东区? 但东区现已经封锁,不可能还在那里。 最后一分钟。 西尔万在中央广场盘旋了两圈,最终一无所获,咬牙折返回北区,做最后的搜寻。 他再次从云岑头顶呼啸而过。 云岑心里清楚,自己赢了。 但她依旧很平静。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哪怕最后真的被发现了,她手里还捏着几张强控卡,只要能拖过这最后一分钟,胜利依旧属于她。 倒计时:3、2、1…… 第37章 丢手绢9(完) 广播:“玩家西尔万未在十分钟内发起追猎,西尔万淘汰。” 广播:“场中仅剩一名玩家。游戏结束。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获得最终胜利!” 话音刚落,东方的天际亮起了一抹鱼肚白。 晨曦的柔光洒满整个游乐场,驱散了永夜的阴霾。 在北区的西尔万听到广播,整个人愣在了半空中。 蓝星玩家? 那个艾瑟里玩家……竟然是那个蓝星新人?! …… 云岑刚恢复原样,就被传送到了熟悉的白色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丢手绢(高难版),且提前结束游戏,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看到这条奖励,云岑恍然大悟。 难怪西尔万那么积极淘汰玩家,原来奖励会上升一次档次。 可惜他那么辛苦,最后被她捡漏了。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苟中王八】。】 【成就描述:既没有当过追猎者,也没有被追猎过。你不是在玩游戏,你是在重新定义“苟”。谁都没有你苟,在下佩服。】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云岑嘴角抽了抽。 苟中王八…… 行吧,她已经习惯了,反正系统就没给过她一次正经的评价。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荆棘女王。】 一张没有过的神祇卡。 卡面上是一个浑身缠绕着荆棘藤蔓的冷艳女王,看起来攻击性十足。 【玩家是否现在开启奖励宝箱?】 “开!” 她感觉自己快要染上开箱的瘾了。 第一个宝箱开启。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 [道具介绍]:既然叫地表最强,那就是真的强。开启后生成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绝对防御立场,可抵挡一切攻击(包括神级)。 [持续时间]:5分钟。 [冷却时间]:3天(这么变态的效果,当然要有点限制)。 云岑:“……” 虽然但是……这依然是一张防御卡。 地表最强,很好,但她想当射手,不是辅助啊! 罢了,开第二个。 第二个宝箱开启。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我是你主人】】 [道具介绍]:精神控制类道具。使用后,可强行操控一名玩家的意识,使其无条件服从你的命令,把你当做唯一的主人。最长控制12小时,结束后,受控者将失去这段记忆。 [限制]:每场游戏仅限使用一次。 云岑看着这张卡,陷入了沉思。 精神控制…… 把别人变成听话的傀儡…… “哈哈……”她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精神攻击怎么就不算攻击呢?让别人帮她打架,也是一种输出嘛!(此人疑似已疯)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老规矩,在传送离开之前,云岑又给自己换了一副新面孔。 喷泉广场上依旧人来人往。 云岑一眼就看到了西尔万。 他依旧是一副冷酷的表情,但云岑能感觉到,他很不开心。 错失一个超星宝箱,换谁都不会开心。 她开心就行。 收回视线,云岑快步走进了玩家城。 “恭喜奥瑞提康玩家西尔万打破游戏??丢手绢??高难版淘汰玩家数量纪录!” 系统的播报声在上空回荡。 云岑挑了挑眉。 哟,虽然没通关,但破了个记录。 还是强啊,至少捞回了一个超星宝箱。 经过三场游戏,她摸清了高难版游戏的奖励机制: -普通通关高难版:五星宝箱x1+1000积分。 -表现优异(达成成就或破纪录):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2000积分。 不是她凡尔赛,虽然她手上的超星卡已经不少了,但超星之上,还有神级。 她到现在,连神级卡的影子都没见过。 回头得问问老龚,到底要怎么才能搞到神级卡。 就在这时,兜里的晶脑震动了一下。 晶脑是无法带入游戏中的。 玩家一旦进入游戏,除了身上的衣物,所有物品都会被清空。 不过出来之后,如果进游戏前口袋里装着东西,那么出来时东西依旧还在。 云岑掏出来一看,老龚和郯月乔都给她发了消息。 按照顺序,她先点开老龚的对话框。 前台老龚:【!!!!!!!!!!!!!!!!】 满屏幕的感叹号。 ……吵到她眼睛了。 她当即关掉和老龚的对话框,去看郯月乔的消息。 郯月乔就正常多了:【恭喜你赢下游戏!我这边有成员缺一张【盘古】和【静海女皇】,想用【星海海盗】和【深渊歌姬】跟你换,可以吗?】 云岑回忆了一下她神祇卡的情况,回复:【可以换,我都有。】 正好那两张神祇卡她有重复的。 对面秒回:【太好了。不过这次我不能亲自过去了,我马上要进游戏了。让谷雪去跟你见面交易,你看可以吗?】 线上只能进行积分交易,像卡牌这类实物,都需要玩家见面才能完成交易。 弱小可怜又无助:【行,地点就在上次见面的咖啡厅。】 不像云岑,大多数玩家都是掐着七日的时限进入游戏的,毕竟每进入一次游戏,就有可能失去一次挑战额度,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发完消息,收起晶脑,云岑大步往家里走去。 玩家城实际上有四个入口,分别对应着四个喷泉广场。 玩家第一次进入时会被随机传送到其中一个喷泉广场,此后就固定在这个入口进出了。 而云岑所在的这个入口正好在东区。 她从这个入口进来后,回家可比去旅馆近多了。 回到别墅,换了身衣服,云岑驱车前往星星旅馆。 …… 星星旅馆,大门前。 云岑下车后看了一眼对面的咖啡厅,谷雪还没到。 那就先去见见老龚。 前台,老龚正忙得脚不沾地,给一群刚进城的蓝星新人办理入住手续。 云岑也没打扰他,随手拿起一本《幻伽星周刊》,坐在沙发上翻看起来。 几分钟后,晶脑震动。 前台老龚:【哎呀妈呀,忙死我了!你先去我休息室等会儿,我马上来!】 云岑抬头看了一眼,老龚正被几个人围着问东问西。 她起身将杂志放回原位,去了他的休息室。 第38章 两百万 大概过了十分钟,门被推开。 老龚一脸虚脱地走了进来,瘫坐在椅子上:“我的天!你们蓝星是有很多人吗?最近来了一大堆蓝星新人,我这店都住满了!” 云岑淡定地喝了口水:“还行吧,也就几十个亿。” “几十个亿?!”老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认真的吗?!” 云岑:“非常认真。怎么,很多?” “多到爆了好吗!我跟你说,我们幻伽星全部人口加起来,都不到一个亿!” “那确实挺少的。”云岑话锋一转,“说正事。” 她还得去对面见人呢。 “你这下是真出名了。”老龚一边在晶脑上操作,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这次有不少人押你赢,当然了,大部分人还是押的西尔万。” 叮的一声,积分到账提示音响起。 她一边查看,一边说:“看来你赢了不少。” “不多不多,也就——”老龚竖起两根手指头,一脸神秘。 “二十万?” 老龚摇头晃脑,一脸得意:“不,是两百万。” “………………” “夺少?你说多少?!” 这下轮到云岑震惊了。 头一回见云岑这么大的反应,老龚笑得眼睛都快找不到了:“哈!别羡慕哥,我可是押上了我的全部身家!这是我该得的!” 云岑酸了。 真的酸了。 那可是两百万啊!怪不得他激动得发了一堆感叹号。 云岑看了眼自己到账的四十多万积分,虽然三千本金的回报已经很可观了,但跟两百万比起来,瞬间就不香了。 “你就这么笃定我能赢?”能赢两百万,这得是下了多大的注啊。 老龚眼神飘忽了一下:“其实我也是在赌。虽然西尔万很强,但你那么狡……聪明伶俐,就觉得你能再创奇迹!!!” “呵。”云岑盯着他,突然冷笑一声,“别装了,你还押了西尔万吧?” “你怎么知道?!”老龚惊呼出声。 他确实也押了西尔万,在他看来,这场游戏的胜者就在云岑和西尔万两人之间,所以他两边都押了,想着要是云岑没赢,他还能靠西尔万赢的那部分挽回点损失。 “很明显,你在说谎。” 老龚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有那么明显吗?” 云岑没有解释。 她在现实世界的职业是心理医生,辨别谎言是她的基本功。 老龚一说假话,视线就会不自觉地往左上角瞟,这个小习惯,上次就被她看穿了。 “行吧行吧,被你看穿了。”老龚无奈摊手,“我确实两边都押了。不过给你押的注更多!毕竟西尔万胜算大,赔率低得可怜,就算赢了也赚不了几个钱。哪有押你来得刺激?” 这就是典型的对冲下注,稳赚不赔。 云岑也不计较,他怎么押是他的事,就是有点羡慕他一下子赚了两百万而已。 老龚接着说道:“不过这种好日子估计也就这一次了。你赢了西尔万,名气肯定暴涨。以后押你的人越来越多,赔率自然就降下来了。” 云岑对此不置可否。 她给老龚转回去四千积分,作为下次的本金。 虽然看老龚赢了两百万很眼红,但赌这种事,还是不能贪。 细水长流慢慢赚就好,反正她现在也不缺积分。 “问你件事。”云岑问,“神级道具卡,要怎么获得?” 老龚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听到这话有些诧异:“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没有神级道具卡吗?” “没。” “我还以为你有呢,你那么强。”老龚想了想,说,“具体的获取方式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听说过一种。” “在高难版阵营对抗游戏中,带领自己的阵营取得最终胜利,并且个人表现极其出彩,就有概率获得神级道具卡作为奖励。” 老龚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还没遇到过阵营类游戏?” “遇到过就不会问你了。”云岑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走了。” 答案已经问到,该去赴下一场约了。 “诶,等一下!”老龚突然叫住她,一脸纠结,“那个……你下回来找我能不能变个男的?” 云岑脚步一顿,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怕被人看到有女人进你休息室,传到你女朋友耳朵里?” “哎呀!”老龚一拍大腿,“还是你聪明!这要是让她知道了,我又得跪搓衣板!” “这问题简单。”云岑摆摆手,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以后我们就在晶脑上联系,这种线下见面的机会,估计也不会有了。” 她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和蓝星公会交易神祇卡,见他只是顺带的。 …… 对面咖啡厅,角落卡座。 云岑这次没点咖啡。 上次尝过,味道实在一言难尽。 对面坐着的不仅有谷雪,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闵颖馨。 “花容姐!” 闵颖馨一看到易容后的云岑,激动地站了起来,两眼放光,“真的是你吗?” 云岑笑了笑,坐下说道:“我想的果然没错。你们俩性格很合得来,会成为好朋友。” “那是必须的!”闵颖馨兴奋地拉着云岑的手,“花容姐,你太厉害了!连西尔万都输给你了!你现在简直就是我的偶像!你是不知道,我看直播的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 如今在蓝星公会,有一条特别的规定,那就是让成员们观看 “弱小可怜又无助” 的游戏直播,以此激励大家,向她学习看齐。 “大……大佬好。”旁边的谷雪则显得有些拘谨,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云岑温和地看向她:“我比你大,你可以跟小馨一样,叫我花容姐。还有,谢谢你之前给我带路。” 要不是她,自己也遇不到老龚,更赚不到那么多积分。 谷雪连忙摆手:“这是应该的!举手之劳而已!” 云岑将要交换的【盘古】和【静海女皇】放在桌面上,推到谷雪面前。 “这是你们公会要的卡,验一下货吧。” “好的!”谷雪也迅速从包里拿出【星海海盗】和【深渊歌姬】,双手递了过来。 双方交换,确认无误。 交易顺利完成。 “花容姐,”闵颖馨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考虑加入公会吗?大家在一起多热闹啊!我还能找你玩!” 她从谷雪那里听说了云岑拒绝加入公会的事,心里还有些不死心。 第39章 全城广播邀请组队 云岑淡然地摇了摇头:“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热闹。对我来说,独来独往更自在。” 闵颖馨听了,松开了云岑的手,有些失落地点点头,像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好吧……花容姐,我明白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云岑心中微动,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你以后要多长点心眼,别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毕竟相识一场,这姑娘也挺讨喜的,她不希望看到她吃亏。 谁知闵颖馨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板,一脸不服气:“我才没有呢!朋友都说我很聪明的!昨天的游戏我还赢了呢!” “我可以证明。”谷雪在一旁帮腔,“昨天我和小馨组队玩的同一场游戏,她全程指挥,带飞全场!真的很厉害!” 云岑有些诧异:“那是我误会了?” 看来这小姑娘还是“扮猪吃虎”,外表傻白甜,内里机灵得很。 闵颖馨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我是看花容姐你是好人,才对你这么没防备的!” “我是好人?”云岑指了指自己,有些好笑。 “不是吗?”闵颖馨眨巴着大眼睛反问。 “……你说是就是吧。” 云岑懒得辩解。 不过话说回来,她算是坏人吗? 她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嗯,她不认。 “对了,你们组队的话,玩的是阵营类游戏?”云岑问。 “是的。”谷雪回答,“不过也不一定。如果是双人组队,有时候也会匹配到那种合作解密或者对抗类的副本,但大部分确实是阵营战。” “那有没有单人进入过阵营游戏?” 这才是云岑最关心的。 如果想拿神级道具卡必须玩阵营战,而阵营战又必须组队的话,那她可能真的要考虑找个队友了。 “好像有。”谷雪回忆了一下,“我听说过有些独行侠会被系统随机分配到某个阵营里填补空缺。不过那种情况比较少见,而且容易被孤立。” 有就行。 那她暂时不用考虑找队友了。 闵颖馨想到什么,再次抓住云岑的手:“花容姐你想玩阵营类游戏?可以找我啊!我虽然比不上你,但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 “还有我还有我!”谷雪也举手报名,“我水平也还行的!到现在还没输过!虽然没花容姐那么厉害,但我可以争取不拖后腿!大神求带飞!” 看着两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云岑笑了笑,没有把话说死:“暂时还不用。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找你们。” 毕竟万一一直碰不到能单人参与阵营类游戏的机会,那找人组队就是必然的选择了。 …… 回到别墅,云岑点了个外卖,吃完后便倒头大睡。 高强度的游戏对精神消耗极大,她需要好好补一觉。 醒来后,云岑伸着懒腰走到院子里,呼吸着微凉的空气,准备活动一下筋骨。 就在这时,系统播报声冷不丁地响起,然而播报的并非玩家破纪录的消息,而是—— “咳咳!喂喂喂!听得到吗?全服通告!全服通告!” 云岑动作一顿。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你好!我是狄修斯!” “我非常欣赏你!想邀请你一起组队!以你的才智加上本大爷举世无双的武力,绝对能干翻这个破游戏世界!咱们那就是天下无敌——” 滋滋滋—— 广播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和几声闷响,像是有人抢走了话筒。 云岑:“……” 这是什么新的整活方式? 过了一会儿,就在云岑打算进屋时,广播声再次响起。 还是狄修斯的声音,但这次,他的语气严肃了许多。 “咳咳……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我是认真的。” “我是真心地邀请你组队。虽然你在游戏里敲了我一锤,但我已经不生气了。你是有能力的,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会在城中心的‘辛楼’顶层等你。如果你愿意的话,请过来见一面。不论成不成,交个朋友总是可以的。” “不见不散。” 广播声结束。 云岑站在院子里,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用全城广播来邀请组队? 这狄修斯,还真是有意思。 辛楼? 不去。 先不说那是不是个陷阱,就算狄修斯是真心的,她也没有组队的兴趣。 “干翻游戏世界”这种中二的梦想确实不错,但她更喜欢单打独斗。 更何况,拳头,她也有。 云岑转身进屋,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双手叉腰。 她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呢…… 啊,想起来了。 云岑一拍脑门。 那个小石头人还没放出来。 从系统卡包拿出了那张画着天使雕像的道具卡。 微光一闪。 一座圆滚滚、白胖胖的天使雕像出现在了客厅地毯上。 “咳咳咳!憋死小爷了!” 雕像一出来就开始大声控诉,“你才想起来放我出来!我在里面都快憋死了!” 云岑在沙发坐下,淡定倒了杯水:“这不还没死吗。” “哼!”雕像生气,“我要和你绝交一分钟!” 云岑才懒得理它的少爷脾气,抿了一口水:“把你带出来了。然后呢?你有什么打算?要去哪?我可以好心把你打包邮寄过去。” “我一个石头能有什么打算?”它理直气壮。 云岑眯起了眼:“……所以,你是赖上我了?” “什么叫赖?多难听啊!”它反驳道,“我说过,以后会还你钱的!百倍!” 云岑才不吃它画的大饼,“你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拿什么还钱?” “所以嘛,”雕像的语气变得谄媚起来,“这就需要你帮我找到解除邪术的办法了!要是方便的话,再顺带帮我找找我的家人们,嘿嘿……” 云岑:“……” 她放下水杯,撸起袖子走向雕像:“我看我还是把你扔出去填海比较省事。” “别别别!补药哇!”雕像顿时哭天喊地,“你知道的,我从出生……不对,十六岁就变成石头了,大好的青春没了,自由也没了,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你就行行好,大发慈悲,收留收留我这个可怜兮兮的落魄贵族吧!” “好吵啊……” 第40章 狼人杀1 这时,旁边一个古朴的柜子突然出声了,“这是什么东西?能不能把它扔出去?吵得人头疼。” 雕像瞬间炸毛:“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小爷我有名字!我叫布莱克!” 木柜毫无波澜:“我确实是东西。但我不想和一个石头吵架,免得拉低了我的档次。” 这意思不就是说它低俗? 布莱克正要火冒三丈地发作,就听到云岑叫它:“布莱克?” “对!”布莱克当即就被转移了注意力,洋洋得意,“我爷爷取的!是不是很威风?” 云岑点点头,一本正经:“是,十分威风,小黑。” “什么小黑?!叫我布莱克!” 云岑:“好的小黑。” 木柜也跟着:“好的小黑。” 布莱克:“……” 这日子没法过了! 逗完了“小黑”,云岑才正经起来:“你说的解除邪术,我无能为力。我的活动范围不是在玩家城,就是在游戏里,去不了你那个什么大日星。” “可以的!”布莱克急切地说道,““我大日星也给这个系统提供了游戏场地,说不定你哪天就进去了!” “提供游戏场地?”云岑疑惑,“那些不都是虚拟的吗?” “你也太小看幻伽星的技术了。”布莱克解释道,“游戏场地都是采集自各个星球的真实场景,通过空间折叠技术映射到虚拟维度的!也就是说,那是真实的投影!” “大日星的游戏场地,就是以我族圣地为蓝本构建的!里面隐藏着古老的传承和秘密!说不定就能找到解除我身上邪术的办法!” 云岑若有所思。 原来幻伽星的科技已经达到了这种维度——将真实场景融入虚拟游戏,虚实结合。 这确实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你知道大日星的游戏场地对应的是什么游戏吗?”云岑问。 “不知道。”布莱克语气低落下来,“幻伽星的人来找我们谈合作的时候,我们家正好就变石头了……” 云岑:“……” 真是惨绝人寰的一家子。 “那你族圣地长什么样总该知道吧?” “当然了!那是一座金光闪闪的宝塔!非常气派!那是我们的精神象征!你只要看到就一定能认出来!” “行。”云岑点了点头,“如果我有机会去到那里,会帮你留意一下的。” 她总不能白白亏掉一张三星卡,怎么也得讨点回报回来。 …… 玩家城中心,辛楼顶层。 辛楼是玩家城最高、最繁华的综合体,集交易、情报、娱乐于一体,也是顶级玩家的最常来的地方。 狄修斯此时正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眉头紧锁。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整天了。 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更别说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了。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诚恳?” 狄修斯靠在沙发上,罕见地开始自我怀疑。 他确信她一定听到了。 那时她刚退出游戏不久,不可能又进了新游戏。 只要在玩家城内,那全城广播就绝对能钻进她的耳朵里。 他是真的欣赏她。 能靠脑子把西尔万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整个玩家城也就这一个。 他欣赏她的头脑,更欣赏她那种不加入任何公会的孤狼作风,这让他有种遇到同类的感觉。 这就是缘分啊! 可惜,他没有她的晶脑号,只能花大价钱借用官方广播。 “又或者是……”狄修斯摸了摸下巴,看向对面玻璃窗中自己的倒影,“本大爷的气场太强了,把她吓着了?” “算了。” 他一口饮尽杯中的酒,恢复了自信。 “只要你还在这个游戏里,本大爷总能逮到你。” “弱小可怜又无助,咱们,来日方长。” …… 云岑在家里宅了两天,把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第三天吃完早饭,她换出系统面板点下【开始游戏】。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挑战难度。】 云岑照常按下【高】。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这次匹配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云岑在纯白的空间里等了好一会儿。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狼人杀(高难版)。】 云岑神情一震。 狼人杀?这不就是阵营战? 太好了!神级道具卡,我来了! 【传送倒计时:3、2、1……】 白光散去。 云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简陋的单人房间里。 墙壁是发黄的土砖,家具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破旧的木柜。 窗外,则挂着一轮血红色的圆月。 嗯,很有狼人杀的氛围了。 “十二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规则面板随之弹出。 [副本名称]:狼人杀(高难版) [背景]:与世隔绝的“月溪村”。每逢红月之夜,传说中的狼妖便会苏醒,吞噬生灵。 [阵营配置]: 狼人阵营(3人):隐匿于人群中的猎杀者。 好人阵营(9人): 神职(3人):预言家、女巫、猎人。 平民(6人):无特殊技能,只能靠逻辑和投票生存。 [获胜条件]: 狼人:屠边(杀光所有神职或所有平民)或使狼人数量与好人数量持平。 好人:通过投票,淘汰所有狼人。 [核心机制:昼夜交替] 晨会(7:00-8:00):全员集合,自由辩论并投票。得票最高者将被“处决”。 劳作(8:00-17:00):白天玩家需三人一组(自行组队)完成农活任务。狼人可在此期间暗中标记今晚的猎杀目标。 入夜(20:00): 狼人:全员出动,前往目标房间进行猎杀。需将目标捆绑并困在房间内直至天亮,视为击杀成功。 神职:发动技能(预言家查验、女巫用药)。 平民:进入强制睡眠状态,无法行动。 [特殊规则]: 实力平衡:被狼人标记的目标,当晚道具卡效果将被封印50%(如护盾值减半、攻击力减半)。 看完规则,云岑沉默了。 第41章 狼人杀2 这规则看起来和常规的狼人杀差不多,但是—— 12名玩家,不应该是4个狼人吗?怎么这里只有3个? 3对9。 还要在晚上亲自上门去“肉搏”。 而且白天还要伪装身份。 这确定是狼人杀,而不是狼人大逃杀? 这高难版是狼人阵营的高难版吧。 谁要是抽到狼人,那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云岑视线落在了规则面板最后那个黑色的方框上。 “千万别是狼人……千万别是狼人……” 狼人的生存空间,实在太小了。 她一边小声默念,一边抬起手指,轻点了一下。 卡片翻转。 两个猩红的大字映入眼帘—— 【狼人】 “………………” 一定是她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云岑啪地闭上眼睛,深呼吸,再睁开。 那两个猩红的大字依然印在那里,仿佛在嘲笑她的非酋体质。 好好好。 知道她喜欢挑战高难度是吧?行,这挑战她接了! 不就是3打9吗?她难道还会怕不成? 继续看规则的补充说明。 狼人标记目标方式: 除第一晚外,狼人商议完目标后,需由其中一人在白日劳作期间,对目标比出“手滑脖子”的动作,视为标记成功。夜间便可前去淘汰该目标。(请小心,不要被好人发现!) 系统还没提醒狼人行动,看来其他玩家还在消化规则。 云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血红色的圆月。 她现在对队友只有一个要求:能打。 毕竟,她自己是个脆皮法师,攻击牌又少又不强。 虽然规则说会削弱目标一半的道具卡效果,但能来高难度局的,没有一个是善茬。 几分钟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行动。】 【请前往走廊集合。】 话音刚落,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自动开了。 云岑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这场游戏易容成了一个身高只有一米的万印星人,穿着灰扑扑的亚麻色学者长袍,看起来人畜无害。 几个昏黄的灯泡悬挂在长长的走廊顶上,勉强照亮着整条走道。 云岑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门上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10”。 她是10号玩家。 就在这时,隔壁9号房的门也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云岑正要看看自己的队友是何方神圣,结果一抬头,愣住了。 冤家路窄啊,又在游戏里碰上了。 狄修斯。 好消息:狄修斯无疑是个强攻型玩家,攻击力爆表。 坏消息:她和他之间有恩怨。 不过问题不大,她易了容,认不出来她的。 狄修斯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云岑,因为她太矮了,完全处于他的视线盲区。 直到云岑咳了一声,他才低下头。 “哟,原来是个小不点。” 云岑:“……”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 他们同时看过去。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银白色战斗制服的女人缓缓走来。 她身材高挑,白金长发如瀑般垂落,眼神凌厉如刀,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诺缇莎娅?! 云岑这次是真的惊了。 排行榜第一的诺缇莎娅也在这个游戏里? 云岑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 没想到,还没跟这位传说中的大佬做成对手,倒先成了队友。 狄修斯显然也没想到队友会是这一位,脸色变了变:“怎么是你?” 语气里满是嫌弃。 诺缇莎娅站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坨垃圾:“给你一次重新说话的机会。” 狄修斯秒怂,立即换上一副惊喜的表情,“太好了!是诺缇莎娅!我们有救了!” 云岑:??? 原来你是这样的狄修斯。 “选谁。” 诺缇莎娅根本懒得理他,直奔主题。 “随便呗。现在又不知道其他人是谁。”狄修斯朝云岑隔壁的房间抬了抬下巴,“就近原则,11号。” “小不点,你觉得呢?” 狄修斯倒也不是独断专行之人,还是会象征性地征求队友意见,至于听不听,那就另说了。 云岑点头:“可以。第一晚盲刀,杀谁都一样。反正女巫手里有解药,大概率会救。” “那就走吧。”狄修斯说着就要往11号房走去。 “等一下。” 云岑叫住了这两个准备去“杀人”的大佬。 “怎么?”狄修斯回头。 “我们先商量一下明天的战术。”云岑沉声道。 “战术?”狄修斯一脸茫然,“直接杀不就行了吗?谁怀疑我们,晚上就把他刀了。” 诺缇莎娅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云岑仰起头,看着这两个不明所以的队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没玩过狼人杀吗?” “没有。”两人异口同声。 果然。 “听着。”云岑深吸一口气,“狼人杀这个游戏,对强者的针对性极强。你们两位的大名如雷贯耳,预言家绝对会先查验你们,所以,你们二位,很可能撑不过第三天。就算你们能打,也架不住好人阵营的一轮轮投票。” 虽然有两大神级玩家做队友,但云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毕竟在游戏里,他们太过引人注目,并非好事。 其实,从得知他们是队友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孤军奋战的准备。 “还有这种事?”狄修斯摸了摸下巴,“那确实有点麻烦。” 诺缇莎娅微微蹙眉:“你有什么办法?” 以她的性格,平时很少听从别人的意见,因为她自己比别人强,干嘛要听别人的。 但这个游戏她确实是第一次接触,完全不了解。 “没有万全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云岑开始给这两个萌新科普高端局玩法: “明天白天,狄修斯你直接跳预言家,给诺缇莎娅发个查杀(狼人牌)。就说你昨晚查验了她,她是狼人。” “什么?!”狄修斯不可思议,“我查她?还要把她投出去?这不等于自断一臂吗?” “这叫狼踩狼。”云岑耐心解释,“这样做,你们之间肯定会走一个,但大概率能保住另一个坐实好人身份。如果不这么做,预言家早晚会查到你们头上,到时候就是你们俩一起出局。” “诺缇莎娅,你就死咬着狄修斯是狼人,坚决不承认,甚至可以反咬他是想陷害你。把水搅浑,让好人阵营内部产生分歧。” 诺缇莎娅若有所思:“听起来有点意思。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是。” 第42章 狼人杀3 “行,听你的。”诺缇莎娅答应得很干脆。 反正她也不擅长这个,既然有个看起来像军师的,那就照做。 狄修斯却还有疑问:“我们俩互咬,那你呢,小不点?” “我,装平民。我会混在人群里,看情况给你们冲票,或者……把你们投出去。” “撇清关系,深水倒钩。”狄修斯恍然大悟,伸手拍了拍云岑的脑袋,差点把她拍进地里,“不错啊小不点!你这脑瓜子挺好使的!只要你苟到最后,我们就赢了!” “……手拿开。”云岑黑着脸拍掉他的爪子。 “脾气还挺大。”狄修斯笑着收回了手。 战术制定完毕,三人准备去解决今晚的目标。 11号房门前。 “我来就行,速战速决。”狄修斯活动了一下手腕。 不就是绑个人么,他擅长得很。 推开门进去,云岑和诺缇莎娅就在外面等着。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斗声。 云岑探头看了一眼。 是个耶梦星的女玩家。 可惜,遇到狄修斯这种不讲道理的莽夫,尤其还是在道具卡效果被削减一半的情况下,不到两分钟就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床上。 狄修斯拍了拍手走出来,带上房门:“搞定。回去睡觉。” 三人互道晚安(并没有),各回各屋。 回到房间,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 这是系统的强制休眠机制。 云岑倒在硬板床上,秒睡。 …… “当——当——当——” 第二天清晨,一阵震耳欲聋的敲锣声将云岑惊醒。 她揉着眼睛下床,打开房门。 外面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走廊。 她抬手挡了挡眼,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阳光了。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玩家,一个个睡眼惺忪。 “什么鬼动静?!吵死了!” 隔壁的狄修斯猛地拉开门,顶着一头乱发,起床气十足。 “是我。” 院子中央,一个银色长发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他手里拎着一面铜锣,看着狄修斯的表情似笑非笑。 狄修斯的气焰瞬间就灭了:“……原来是裁判啊。那没事了。” 裁判? 云岑盯着那个男人,眼神微微一动。 时隔两场游戏,终于又碰到裁判了。 等所有玩家都出了房间,裁判收起那面锃亮的铜锣,朗声说道: “现在是早晨七点。请各位玩家按号码牌就坐,开启今日的‘晨会’。” 院子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形木桌,上面放着写有数字的号码牌。 12名玩家在阳光的沐浴下,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昨夜是平安夜,无人出局。”裁判微笑着宣布,“接下来,请畅所欲言,找出隐藏在你们中间的狼人。” 平安夜,说明女巫用了解药。 云岑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身边的11号玩家。 那个耶梦女玩家正平静地正揉着手腕,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的经历。 看来系统很贴心地对受害者进行了记忆抹除处理。 圆桌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互相打量,试图从别人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云岑也趁机观察了一圈: 1号位是诺缇莎娅;2号和6号是泽恩人;3号和11号来自耶梦;4号和12号是缄默圣殿的;5号和9号狄修斯一样来自卡厄罗;7号是赫利尔人;8号则是格里纳人。 总结一下:除了她的两位狼队友,其余玩家她一个都不认识。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狄修斯终于憋不住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都不说话是吧?行,那我先来。” “我是预言家!昨天晚上我查了1号!”他一脸正气凛然地指着诺缇莎娅,“你们猜怎么着?她是狼人!铁狼!” “正好,大家也不用费脑子了,今天就把她投出去,咱们好人阵营直接起飞!” 全场讶然。 诺缇莎娅冷冷地抬起眼皮,正准备按照剧本反驳,一道男声却抢在了她前面: “你是预言家?那我又是什么?” 说话的是5号玩家,他看向狄修斯的眼神非常不友善。 云岑心中一动。 真预言家诈出来了。 狄修斯瞥了5号一眼,不屑道:“你是什么关我屁事?沙癸,我好心提醒你一句,这是游戏,别把私人恩怨带进来。” 很明显,这两人认识,而且梁子不小。 名叫沙癸的5号玩家冷笑一声:“我带私人恩怨?行,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但是,狄修斯,你根本就不是预言家!你跳出来假冒身份,我看你才是狼人!” “我是狼人?”狄修斯气极反笑,站了起来,“好啊!我查出你的狼同伴你急了是吧?大伙儿看清楚了,这只狼急了!两只狼都出来了,直接票吧!” 沙癸也拍案而起:“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大家别听他的鬼话!我才是真预言家!昨晚我查了4号,她是好人!” “都给我坐下!” 一道冰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诺缇莎娅开口了。 一个好好的策略游戏,被这两个人搞得像菜市场吵架一样。 榜一的威慑力还是足够的。 她话音一落,两个大男人立刻乖乖坐了回去。 诺缇莎娅看向狄修斯,继续前面未说出口的话:“我不是狼人。狄修斯是假预言家。他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借机除掉我这个劲敌罢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你会用。” “说得不错。” 4号位那个看不清脸的缄默圣殿女玩家附和道,她的声音冷静而有条理: “哪有那么巧的事,第一晚就刚好查到了诺缇莎娅头上?最合理的解释就是——狄修斯忌惮诺缇莎娅的实力,担心她影响狼人阵营获胜,所以想先下手为强。” 沙癸闻言,刚要得意,就又听到4号说: “至于5号玩家是不是真预言家……在我看来,也不一定。” 第43章 狼人杀4 4号把玩着手中的号码牌,淡淡道:“我确实是好人。但这并不代表5号验了我,他就是真的预言家。毕竟狼人总共才三位,他随便说一个人是好人,蒙对的概率很高。倘若狄修斯是狼人,那5号就有可能只是个瞎搅和的村民。”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9号和5号都是狼,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故意演一出狼咬狼的戏码给我们看。” 此言一出,在座的好几位玩家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4号玩家是站在沙癸这边的,没想到她连沙癸也一并怀疑。 云岑默默听着,心里给这位4号玩家打了个标签:是玩过狼人杀的。 逻辑清晰,思维缜密,敢于质疑。 但在4号的视角,她还漏了一种可能—— 5号也许是女巫。 女巫是清楚昨晚谁被袭击了,如果被袭击的是她自己,5号救了她,那5号自然就知道她是好人。 至于她是真的没想到,还是故意不说以免暴露神职信息…… 云岑由于不太了解她的水平,暂时无法下结论。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4号玩家很聪明,不能留。 今晚的目标,就选她了。 “4号!你怎么能这么想?”沙癸无语至极,“我保你是因为我验了你!我要是狼人,我吃饱了撑的冒着暴露风险保你?我直接说你是狼人不就完了?” 4号淡淡地回了一句:“你急什么?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又没说你一定是狼。” 眼看局势又要陷入僵局,云岑在桌底下轻轻踢了狄修斯一脚。 该你表演了,悍跳狼。 狄修斯会意,立马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什么狼咬狼?复杂死了!我狄修斯需要玩那种阴招?而且谁要跟他演啊?我都要吐了!” “我再说一遍!我就是预言家!诺缇莎娅就是狼人!” “你放屁!”沙癸怒吼。 “你才放屁!”狄修斯回骂。 云岑:“……” 他们真的不觉得这样吵架很掉价吗? 掉不掉价沙癸不知道,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要被气死了,自己查验出来的好人居然不相信自己,还被狄修斯这个蛮不讲理的狼人搅得局面一团糟。 两人僵持不下,其他玩家也不说话,都在默默看热闹。 云岑选择按兵不动。 毕竟在这个几乎全是狼人杀新手的局里,太过出头只会惹来不必要的关注。 这些新手可不像狼人杀高手那样,单纯依靠逻辑去分析局势。 裁判适时开口:“各位玩家请注意,晨会只有一个小时。八点钟你们要准时去田里干农活。” 现在已经剩不到半小时了。 “没时间跟沙癸在这扯皮了!”狄修斯大手一挥,“大家听我说!我是预言家,很确定诺缇莎娅是狼!还有沙癸这个冒充我身份的蠢货,今天必须从他们俩里出一个!最好出诺缇莎娅,她对我们好人阵营的威胁更大!!” 诺缇莎娅:“……” 真是显着你了。 沙癸咬牙切齿:“大家别听他的!他就是想先把诺缇莎娅投出去!我才是预言家!诺缇莎娅是好人!今天要是错投了她,我们好人阵营才是真的危险!” 计划奏效,预言家相信诺缇莎娅了。 这时,12号玩家实在看不下去了,提议道:“如果大家实在不确定该相信谁,不如先把这事儿放一放。反正他们两人之中肯定有一个是狼人,再留一轮看看明天的局势也不迟。” “说得倒是轻巧。”在他对角的7号位的赫利尔女玩家呛声道,“不投他们,那投谁?现在又没有其他线索,难道投你吗?” 12号:“……” 云岑左看看右看看。 又是一对有恩怨的。 不然说话也不会这么冲,这火药味都快赶上隔壁预言家对跳了。 但她认可7号说的,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投其他人显然是乱来,这个12号更像个搅和的村民。 “我赞同这位兄弟的话。”狄修斯突然改口,“既然大家这么纠结,不如先把我们俩都留着,先投其他人。” 说着,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沙癸,笑得一脸欠揍:“让你再嘚瑟一天。”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大概率要出局了,但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第一天就被投走,也太没面子了。 沙癸冷笑一声:“你就别在这垂死挣扎了,狄修斯。你心里清楚自己是狼人,所以才想把水搅浑。这种低级的心理战术对我没用。” 说对了。 但狄修斯肯定不会认。 “你这只狼还敢说话?行,我就投你了!” “都闭嘴。” 诺缇莎娅再次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她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4号的分析很有道理。他们两个‘狼踩狼’的可能性很大。” 沙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也这么说?!我可是为了保你才跳出来的!” 什么情况?好人都不信他?这届好人怎么这么难带! 诺缇莎娅根本懒得理他,直接对全场说道:“不要废话了。要么5号,要么9号,投票。” 裁判上场了,“确定现在开启投票?” 诺缇莎娅:“确定。” “好。”裁判指了指院子角落的一间空屋子,“本次投票采用匿名制。请各位玩家依次进入这间小屋,写下你要放逐的玩家号码。允许弃票。” 说完,他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诺缇莎娅第一个站起身,走了进去。 没几秒,她就出来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狄修斯第二个进去。 经过诺缇莎娅身边时,两人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接着是其他玩家。 轮到云岑时,她走进那间简陋的小屋。 屋里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一把椅子。裁判正坐在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羽毛笔,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云岑拿起笔,并没有马上写下号码。 匿名投票……这就意味着有极大的操作空间。 如果他们三只狼统一把票投给沙癸,再加上一些被误导的“蠢好人”的票,说不定真能把沙癸这个真预言家给冲出去。 但是…… 沙癸已经相信诺缇莎娅是好人,如果把他留下,让他继续给好人阵营传递错误信息,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云岑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写下了“5”。 算了。 跟一群新手玩,想太多反而容易翻车。 先把真预言家搞死最稳妥。 第44章 狼人杀5 不过,她心里清楚,这局大概率是狄修斯出局了。 和沙癸相比,狄修斯的名声和实力都更具威胁性,人们在潜意识里,会优先除掉更危险的目标。 写完号码,云岑放下笔,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来自身后的一道视线。 回头一看,正好对上裁判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深邃而戏谑,仿佛已经看穿了一切——包括她的伪装,她的身份,甚至她的那点小心思。 云岑平静回以一笑,随后面不改色地走了出去。 …… 十分钟后,12名玩家全部投票完毕。 裁判走出小屋,当众宣布投票结果: “投票结束。本次共有两位玩家获得票数,分别为5号和9号。” 意料之中。 “5号,6票。” “9号,5票。” “一名玩家弃票。” 裁判顿了顿,宣布道:“5号玩家票数最高,将被处决。” 两人仅一票之差。 此话一出,有些玩家震惊了。 沙癸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6票?!你们脑子有病吧?!我是真预言家啊!” 裁判微笑:“出局玩家没有遗言。” 下一秒,沙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几个身材魁梧的NPC突然出现,将他五花大绑,像拖麻袋一样拖回了5号房间,然后锁上了门。 在游戏没结束之前,他只能待在房间里,不得出现。 狄修斯笑疯了。 他拍着桌子狂笑:“哈哈哈哈!抓住你了吧!死狼人!让你跟我斗!”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震惊。 卧槽?这就赢了?他还以为自己必出无疑,没想到这届好人这么给力! 狄修斯在幸灾乐祸,云岑却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他们三只狼投给5号,这毋庸置疑。 但另外三票是哪来的? 有好人被误导,这能理解。 但三个人同时被误导?这比例是不是有点高了? 狄修斯那漏洞百出的发言,按理说骗不到这么多人。 这群人虽然没玩过狼人杀,但基本的逻辑判断能力总该有吧? 除非……有人在故意控票,想让真预言家出局? 这游戏,似乎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 “晨会结束。”裁判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又出现了铜锣,他敲了一下,“接下来是劳作时间。” “劳作任务三人一组。现在还剩11名玩家,那就分组为3-3-3-2。任务种类有:插秧、清洗牲圈、翻土、灌溉施肥。” “大家自行组队,十分钟后开始干活。” 云岑听着这些熟悉的名词,有些恍惚。 这不就是她在蓝星乡下老家干过的农活吗? 看来这个游戏场地取自蓝星。 她熟,但其他外星玩家可就懵逼了。 “插……什么秧?那是干什么的?” “翻土?用什么翻,手吗?” 裁判笑了笑:“去了自然有人教你们。注意:每天的任务必须完成定量,否则将失去隔天的投票权。” “另外,每天正午12点有一次换组机会,过时不候。” 隐藏规则。 没完成工作就不能投票,这是防止玩家偷懒划水。 了解完后,玩家们开始自行组队。 2号和6号两个泽恩族玩家对视一眼,默契地站了出来:“我们两个一组,选清洗畜圈。” 他们选择这个的原因很简单:泽恩族是水栖种族,清洗一听就跟水有关,他们感觉比较亲切。 有了开头,其他玩家也开始陆陆续续组队。 然后,非常默契的一幕出现了—— 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诺缇莎娅和狄修斯。 诺缇莎娅气场太强,跟她一组会有压迫感;狄修斯这货就是个不靠谱的混子,而且还没弄明白他是好人坏人,谁也不想跟他一组。 至于云岑……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来自下等星球的“小不点”,她也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孤家寡人”。 三头狼面面相觑。 裁判看着他们三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剩余玩家自动成组。剩下的翻土没人选,就归你们了。” 狄修斯脸色有些难看:“切,这群没眼光的家伙,不懂本大爷的魅力。” “聒噪。”诺缇莎娅嫌弃地看了狄修斯一眼,转身就往田地走去。 …… 田埂上。 一位戴着草帽、穿着白背心的老伯伯早已等候多时。 见三人过来,他笑呵呵地指了指地上的锄头:“你们三个娃娃,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两亩地翻一遍。翻土讲究个深耕细作,要把土块都敲碎咯,这样庄稼才能长得好。” 说着,他抄起锄头,演示了一遍。 扬起,落下,深挖,翻转。 动作十分标准。 “喏,弄成这样就可以了。” “这也太简单了。”狄修斯一脸不屑地捡起一把锄头,“看我的!” 他学着老伯伯的样子,抡圆了胳膊,狠狠一锄头下去。 锄头没入土里半米深,直接卡住了。 狄修斯用力一拔,带出了一大块比磨盘还大的土块,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泥土飞溅,不少飞到他衣服上。 老伯伯不仅没指责,反而竖起了大拇指:“哎哟!这娃娃劲儿大!是个种地的好苗子!” 云岑:“……” 这算哪门子天赋?这是暴力拆迁吧? 诺缇莎娅看着地上的锄头,似乎觉得挺有意思,也弯腰捡起了一把。 她的动作比起狄修斯就优雅多了,不像是在干农活,倒像是在挥舞某种重型兵器。 云岑叹了口气,拿起最后一把。 这锄头比她现在的身高还要高出一截。 重倒是不重,就是锄比人高,拿在手里,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老伯伯教完学就背着手走了。 广阔的田地上,只剩下他们这组画风清奇的三人组。 侥幸没被投出局的狄修斯心情大好,一边哼着歌,一边像打地鼠一样挥舞着锄头。 “预言家没了,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了!这简直是天胡开局!” “有什么好高兴的。”诺缇莎娅冷冰冰地泼了盆冷水,“好人阵营又不全是傻子。尤其是那个4号,她看得很透。” 云岑停下动作,靠着锄柄,“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第45章 狼人杀6 “哪里奇怪?”狄修斯头也不抬地问。 “5号的票数比你高,这本身就很奇怪。” 狄修斯动作一顿,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确实有点。我本以为会是我被投出去,结果他还多吃了一票。看来咱们运气不错,那三个投他的蠢货得留着,以后还能利用。” 云岑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 游戏是否存在问题,目前仅仅是她的猜测,说不定就是那三个人真被狄修斯骗住了,相信他才是真正的预言家。 “中午12点我们要换组。”诺缇莎娅一边翻土,一边提出,“要选谁为目标?我建议4号,她太聪明了,是个隐患。” 三个狼人不能一直待在同一组,必须分开行动,对目标做出手势,这样晚上才能实施“猎杀”。 “同意。”狄修斯点头,“那就刀她。” 然而,云岑却摇了摇头:“不能动她。” 之前她确实打算对4号下手,可那是基于狄修斯出局的假设。 但现在狄修斯没被淘汰,那情况就不同了。 “为什么?”两人同时看向她。 “她是5号认定的好人,如果她夜里被淘汰,傻子都知道是狼人干的,到时候你的身份就更加可疑了。虽说你现在已经够引人怀疑了,但努努力,说不定还能挣扎几轮。所以,她得留着。” “只要她活着,就会是好人阵营里的一根针,会让他们持续怀疑5号到底是不是真预言家。” 狄修斯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道理……那你觉得刀谁?” “狼人的获胜条件是屠边。预言家已经出局,只要再杀掉两个神职,我们就赢了。”云岑分析,“所以,我们要找疑似神职的人下手。” “神职?这谁看得出来?” “8号。”云岑笃定地说,“他是女巫。” “哈?!”狄修斯瞪大了眼,“你怎么看出来的?我都不知道8号长啥样!” 诺缇莎娅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地看着这个不起眼的小个子。 “观察。”云岑平静地说,“在早上的会议里,在你们吵架的时候,8号玩家至少看了11号玩家五次。而且他的表情很微妙,若有所思又带着些庆幸。” “这说明他在关注昨晚的救人结果。除了昨晚用了药的女巫,谁会这么在意一个路人甲的死活?” 也就这种新手局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 狄修斯忍不住学起刚才的老伯伯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小不点!这你都能发现。” 诺缇莎娅也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认可:“确实。以你的脑力,排行榜上不应该没你的名字。第一次玩高难版?” 云岑能怎么回答? 当然只能硬着头皮装萌新。 “对,第一次。” “那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狄修斯大笑,“第一次玩就能遇到我们俩带飞,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啊!” 云岑:“……” 确定是你们带飞我而不是我带飞你们? “那就选8号。”诺缇莎娅一锤定音,“谁去动手做标记?” 她看向云岑。 云岑回视她:“你去。狄修斯嫌疑太大,他要是和8号一组,只会更引人怀疑。” “我去了不也一样有嫌疑?” “你不一样。” 狄修斯乐了:“哪里不一样?” “诺缇莎娅嫌疑不高。8号作为女巫,肯定很谨慎。你过去,他绝对会防备你。但她就不一样了。而且换组的理由也很充分,就说被你吵到了,想换个清静点的地方。这很合情合理,没人会怀疑。” 狄修斯:“……” “如果你不是我的队友,我一定会揍你。”狄修斯磨了磨牙,“本大爷哪里吵了?!” 云岑毫不客气:“你对自己真是一点误解都没有。” “噗。” 一声极轻的笑声传来。 狄修斯猛地回头,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诺缇莎娅:“你……你刚才笑了?!” 诺缇莎娅早已恢复了冰山脸,继续挥舞锄头:“没有。” “你绝对笑了!”狄修斯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新奇地围着她转圈,“不是说奥瑞提康的诺缇莎娅冷若冰霜,从不会笑吗?原来都是假的啊!” 诺缇莎娅额角青筋跳了跳,冷冷道:“我数一秒。不滚开就准备吃我的暴雪冰锥。” “一。” 嗖—— 狄修斯顿时跳开五米远,他最怕冷了。 他跑回去捡起锄头,嘴硬道:“我这不是怕你,我是好男不跟女斗。” 云岑幽幽地补了一刀:“换句话说,就是怂。” 狄修斯瞪过去:“小不点!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 “哦。那你打吧。打死我,后面你自己玩吧。” “……威胁我?”狄修斯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本大爷最讨厌被人威胁了!今天必须给你点教训!” 就在他的拳头距离云岑还有一米的时候—— 一颗半人大的雪球砸在了两人中间。 “干活。” 诺缇莎娅的声音传来。 狄修斯瞬间立正转身:“好嘞!听诺缇莎娅大人的!” 变脸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其实他也不是真想动手,就是这小矮子嘴太毒,想吓唬吓唬她。 三人继续埋头苦干。 一个小时后,太阳越来越毒辣。 狄修斯把锄头往地上一扔,带起一阵沙土。 “没意思!不干了!”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一脸烦躁,“这也太无聊了!本大爷是来战斗的,不是来当农夫的!” 正在不远处锄地的诺缇莎娅闻言,缓缓转过身,眼神如刀:“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干了。” “你说什么?” “……我休息一下总行了吧?” 诺缇莎娅没回应他,转过身继续翻地。 狄修斯骂骂咧咧地走到田埂边的大树下乘凉去了。 云岑也累得够呛。 这具身体太小了,有点活动不开,而且衣服宽大,更碍事了。 “那个……我也想休息十分钟。”她试探着问道。 诺缇莎娅看了她一眼,难得温和地点了点头:“嗯。去吧。” 得到了许可,云岑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了树荫下,和狄修斯并排蹲着。 两人像两只躲懒的土拨鼠,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田里那个干得热火朝天的身影。 第46章 狼人杀7 诺缇莎娅干起农活来,仿佛完全不知疲倦,甚至给人一种乐在其中、近乎上瘾的感觉。 那双平日里呼风唤雨的手,此刻握着一把沾满泥土的锄头,竟然毫无违和感。 谁能想到,那个在游戏场上令人闻风丧胆、如冰山般高不可攀的女战神,骨子里居然是个隐藏的种田流玩家? 云岑不禁感慨,那些传说中的大佬,其实也没那么吓人。 而且他们并不刚愎自用,反而很轻易地就接受了她的建议。 本来她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他们,结果出乎意料的顺利。 就连他们现在喝的冰水,都是诺缇莎娅用她的本源技变出来。 当然,是狄修斯厚着脸皮求来的。 其实他们是没有饥渴感的,系统屏蔽了这些感觉。 但狄修斯觉得,流了汗不喝水,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我看这女魔头一个人就能把这片地全包了。”狄修斯一边啃着冰块,一边啧啧称奇。 “干不了了。”云岑说,“按照计划,她下午得换组去找目标。” “可惜了。她看起来属于这里,”狄修斯感叹道,“幸好来了这场游戏,不然谁能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诺缇莎娅大小姐,居然喜欢干农活。” 云岑瞥了他一眼:“你很了解她?” “那必须的。”狄修斯得意地挑了挑眉,“我知道的八卦可多了。” “比如?” 虽然这次是队友,但未来肯定会在游戏中成为对手,提前了解一下对手的情况总是没错的。 “比如,其实她和西尔万那家伙是死对头。” 云岑一惊:“还有这种事?” “不止呢!狄修斯兴致勃勃地继续爆料,“我听说他们之前还是联姻对象,也就是未婚夫妻。是来到这个鬼地方之后才取消的。但他俩从小就看不顺眼,互相不对付。” 云岑:“天呐……” 榜一和榜二之间居然还有这种豪门恩怨? 这也太刺激了吧! 两人聊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头顶忽然覆下一层巨大的阴影。 空气瞬间降温。 两人同时抬头。 诺缇莎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面前,手里提着锄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面无表情:“很好奇我是吗?要不要我再给你们讲一些更详细的?” 糟糕,被八卦的正主抓了个现行。 云岑心头一跳,求生欲瞬间爆棚。 她当机立断,伸出手指指向狄修斯,语气坚定且无辜: “是他!全是他非要拉着我说的!我拦都拦不住!” 说完,又赶紧补充一句:“休息够了,我去干活了。” 然后麻溜地跑开了。 快跑!不然要被灭口了! 狄修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靠!你这个叛徒!居然出卖我!” 云岑边跑边回头喊道:“我是诺缇莎娅大人忠实的追随者!” “……”狄修斯转头看向诺缇莎娅,干笑了两声,“那个……你听我解释。” 诺缇莎娅缓缓捏紧了拳头:“解释就不必了。狄修斯,想好怎么死了吗?” “……能不死吗?” “不能。” 下一秒,惨叫声响彻田野。 “啊——!诺缇莎娅!你就是个魔鬼!” “嗷!别打脸!我是靠脸吃饭的!” “救命啊——!” 云岑在田里认真翻土,假装自己是个聋子,无视身后传来的凄惨叫声。 这动静太大,甚至引得隔壁灌溉组的玩家都忍不住跑过来看热闹。 最后,狄修斯顶着两个乌青的眼眶,一瘸一拐地回到了田里,继续苦逼地翻土。 云岑总感觉背后有一道幽怨的视线在死死盯着自己,像是要把她背上烧出个洞来。 她一边翻土,一边倒退着挪到狄修斯身边。 “你还敢过来?”狄修斯咬牙切齿,“小叛徒,以后别跟我说话!友尽了!” 云岑毫无愧疚之心,语重心长地安慰道:“消消气嘛。你想想,你一个人挨打,总比我们两个人一起挨打强吧?这是战术性止损。” 狄修斯不是傻子:“那为什么挨打的不能是你?!” 云岑理直气壮:“因为我反应比你快啊,当时你要是先跑,挨打的就是我了。这叫物竞天择。” 狄修斯:“……” 好有道理,居然无法反驳。 …… 正午12点,换组时间。 诺缇莎娅抓紧她的锄头,突然说道:“我不走了。” “啊?”狄修斯和云岑同时愣住。 “我舍不得这里。”诺缇莎娅看着那片还没翻完的土地,眼神竟然有一丝留恋,“这片地还没翻完,我有强迫症。狄修斯,你去。” 云岑一秒答应:“可以。就说狄修斯太聒噪,被你赶走了,让他滚去换8号过来。” 狄修斯:??? 就这么决定了?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行!走就走!”狄修斯把锄头往地上一扔,“老子还不想伺候这破地了呢!” 云岑好心地指了个方向:“8号在那边的插秧组。慢走不送。” …… 稻田边。 插秧组的成员是缄默圣殿的4号、12号,以及格里纳的8号啸金。 三人正穿着水鞋,弯着腰在水田里劳作。 狄修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溜达过去:“朋友们!我来加入你们了!” 三人回头。 4号水初兰一眼就看到了他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怎么?诺缇莎娅把你打出来了?” 狄修斯强行挽尊:“用得着她赶?是本大爷不愿意和她那个暴力狂待在一组。晦气!” 水初兰不置可否:“你去别的组吧。我们这组配合得挺好,不想换人。” 狄修斯怎么可能答应? “不行,我看你们插秧挺好玩的,我也来试试。” 他伸出手,在三人之间来回指了指,最后定在了8号啸金的脸上,“就你了,你过去翻土。” 啸金皱眉,刚想拒绝,就听到狄修斯又说:“老实点。别逼我动粗。” “……”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第47章 狼人杀8 啸金看了看狄修斯那沙包大的拳头,最终还是妥协了。 跟这种不讲道理的混子硬刚,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他无奈地走上岸,脱掉水鞋。 狄修斯凑过去,“你没脚臭吧?” 啸金翻了个白眼:“对,我有脚气,而且巨臭。你要是不乐意穿就滚。” 逼他走就算了,还嫌弃他的鞋? 狄修斯毫不在意,一屁股坐下就开始穿鞋:“谁说我不乐意了?本大爷就喜欢这味儿!够劲儿!” 心里却在流泪:为了游戏胜利,老子真是牺牲太大了! 啸金骂了句“神经病”,光着脚往翻土组那边去了。 狄修斯穿上还带着余温的水鞋,一脚踩进泥地里。 “哟!这泥还挺软乎!” 水初兰一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探究。 狄修斯抓了一把稻苗,装傻充愣:“你老看我干嘛?爱上我了?这玩意儿要怎么弄?” “我教你。”12号雷蒙是个热心肠,主动示范道,“就这样,把根部插进泥里……” “简单!” …… 翻土组。 啸金一脸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云岑和诺缇莎娅正埋头苦干,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他是空气。 啸金只好自己捡起狄修斯那把锄头,学着她们的样子默默干了起来。 期间,诺缇莎娅找了个机会,趁啸金背对着她敲土块的时候,迅速对着他的后背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标记成功。 …… 有了诺缇莎娅这个人形翻土机,不到下午五点,他们这一组的两亩地就已经全部翻完了。 接下来到晚上八点,是玩家的自由活动时间。 云岑三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屋。 院子里已经有一组先到了,是清洗畜圈的那两个泽恩族玩家。 两人正捂着嘴想干呕,看到有人回来,立马硬生生憋了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在那里看风景。 云岑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意图。 不想让其他玩家知道清洗畜圈有多恶心,免得明天没人愿意去那个组,最后还是落到他们头上。 “诶我的老腰啊……” 这时,狄修斯也回来了,一只手扶着腰,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他路过那两个泽恩玩家身边,突然皱起鼻子使劲嗅了嗅:“这是什么味儿?好臭!你们掉粪坑了?” 两个泽恩玩家:“……” 他们明明已经洗了三遍了! 2号月苎羞愤欲死,转身冲向水龙头,准备洗第四遍。 她作为一个有洁癖的水栖种族,绝对受不了自己身上有这种味道。 就在这时,灌溉施肥组的三个人也回来了。 还没走近,一股更浓烈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狄修斯捏着鼻子连退三步:“怎么你们也这么臭?!你们也掉粪坑了?!” 施肥组三人面如死灰:“……” 还真让他说中了。 他们浇了一整天的肥,全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粪水。 …… 暮色四合,红月升空。 晚上八点,云岑在屋子里等待着系统的提示。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行动。】 【请前往走廊集合。】 三头狼在昏暗的走廊里碰面。 “走,弄8号。” 狄修斯言简意赅,直接走到8号房门前,一脚踹开了门。 屋内的啸金正坐在床边发呆,看到突然闯进来的狄修斯,眼神一凝:“我就知道,你是狼人。” 白天他就投了狄修斯。 紧接着,他看到了狄修斯身后的诺缇莎娅。 啸金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你也是狼人?!” 榜一和榜四都是狼人? 这还玩个屁啊!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一个矮小的身影从诺缇莎娅身后探出了头。 云岑冲他微微一笑:“抱歉,我也是。” 啸金:“……” 所以他白天是捅了狼窝? “少废话。” 可能是白天被诺缇莎娅揍了一顿,今晚狄修斯下手格外重。 啸金也没反抗,因为反抗也没用。 狄修斯三下五除二就把啸金五花大绑,像扔沙袋一样扔到了床上。 “乖乖待着吧。” 全程不到两分钟,云岑和诺缇莎娅甚至连根手指头都没动。 出了房间,关上门。 “明天什么计策?”狄修斯拍了拍手上的灰,问道。 云岑:“明天你继续跳预言家,就说你查验了4号,她是狼人。” “懂了。”狄修斯点头。 “诺缇莎娅,你就继续咬死他是狼人,维持好你‘清醒好人’的人设。” “嗯。” 简单交流后,三人各回各屋。 …… “当——当——当——” 第二天清晨,熟悉的铜锣声再次响起。 裁判依旧是一身紫甲银发,站在院子中央,脸上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各位玩家早上好。昨夜4号玩家被袭击,遗憾出局。” 正准备打哈欠的云岑动作一僵。 她没听错吧? 4号出局? 就在这时,8号啸金一脸懵逼地从她眼前经过,完好无损,活蹦乱跳。 ……没听错,8号还在。 云岑猛地转头看向狄修斯,用眼神质问:你没把人绑住?! 狄修斯也是一脸懵逼:我绑了啊!绑得死死的!还是死结! 诺缇莎娅走了过来,冷冷地扫了狄修斯一眼:废物。 剩余的10名玩家在圆桌旁落座。 云岑盯着那个空荡荡的4号位,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会是4号? 女巫下毒了? 可他没理由毒4号啊…… “各位。” 7号女玩家千花邵美率先开口,“4号被袭击,答案已经很明显了。9号狄修斯就是狼人。” 狄修斯气笑了:“什么明显?她没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别装了。”千花邵美说,“4号昨天的发言对你们狼人威胁最大。而且昨天中午换组的时候,你还特意跑去4号那一组。不就是为了标记她吗?” 狄修斯:“……” 的确,他换组确实为了标记目标,但不是4号啊! 就在狄修斯准备反驳的时候,诺缇莎娅开口了。 “不用狡辩了。狄修斯,你就是狼人。” 她的声音依旧冷漠,没有任何起伏。 出了4号这个意外,打乱了狄修斯的阵脚,但对诺缇莎娅没影响。 她只要继续咬死他是狼就行。 第48章 狼人杀9 狄修斯,留不住了。 云岑心想,4号一死,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 这一局,他必出局。 这游戏规则里,一定还隐藏着什么。 狄修斯百口莫辩。 最后的投票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狄修斯全票出局。 当几个NPC想要上前将他“打包”拖走时,狄修斯自己站了起来:“别动,本大爷来!” 他才不要像昨天的沙癸那样被拖死狗一样拖走。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狄修斯昂首挺胸地走进了自己的9号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 “晨会结束。” 裁判收起铜锣,宣布道:“剩余9名玩家,分为三组。今天的农活任务是:采摘水果、清理鱼塘、搭建鸡舍。” “大家自行选择。” 昨天洗牲圈和施肥的六个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经过一番并不激烈的讨论,分组如下: 采摘水果组:2号月苎(泽恩)、6号羽烬(泽恩)、12号雷蒙(缄默圣殿)。 清理鱼塘组:3号苍风修(耶梦)、11号玉绿雪(耶梦)、7号千花邵美(赫利尔)。 搭建鸡舍组:1号诺缇莎娅、8号啸金、10号云岑。 与昨天大致相同,区别就是雷蒙加入了昨天的两人组。 去往鸡舍的路上,云岑迈着小短腿走在最后。 她的脑海里回放着离开院子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4号房间那紧闭的窗户缝隙里,夹着一块黑色的布料。 像是缄默圣殿特有的黑色法袍。 是不小心夹住的?还是4号故意给出的提示? …… 鸡舍工地。 老伯伯照例演示了一遍如何用木板和钉子搭建鸡舍,然后背着手走了。 就在老伯伯离开视线的那一秒—— 噗通! 刚才还跃跃欲试搭鸡舍的啸金,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云岑脚边,不省人事。 云岑:??? 碰瓷? “游戏有问题。”诺缇莎娅拿着工具,看着云岑,笃定地说道。 很明显,啸金是她弄晕的,为了她们谈话。 “嗯。”云岑点了点头,“我们被规则耍了。这游戏里,存在第三方阵营。” “准确地说,我们这三个所谓的‘狼人’,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杀人权。昨晚4号的死,就是那个第三方动的手。” “我之前看规则的时候就觉得奇怪。12人局,狼人居然只有3个?这对狼人阵营太不公平了。但如果加上一个拥有杀人权的第三方,那就合理了。” 云岑蹲下身,捡起一块木板,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昨天5号身上多出的那3票,应该就是第三方投的。他们投出预言家,保住狄修斯,目的就是让狄修斯这个‘明狼’继续吸引火力,替他们挡枪。” “他们要隐藏自己,就必须预判我们的行动。他们猜了我们会刀4号,但我们动的是8号。所以,4号死了,8号活了。” 诺缇莎娅补充道:“所以第一晚,他们恰好猜中了,也动了11号,我们才没发现不对劲。” “应该是这样。”云岑说,“不得不说他们运气真好。” “未必是运气。”诺缇莎娅,“有一种一次性问答道具卡,能给出使用者想要的答案。如果他们用了这种道具,预判我们的行动并不难。” 云岑:“……”是她孤陋寡闻了。 “接下来我们要……不,是我要小心了,杀人权在他们手里,说明他们也能对我动手。” 选诺缇莎娅? 除非他们有足够的自信能战胜排行榜第一的强者。 云岑若是第三方,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冒险选择对诺缇莎娅下手的。 “那我们的获胜条件还作数吗?”诺缇莎娅问到了关键。 “我不确定。但大概率不是原来那个了。”云岑将地上的图案抹去,“真正的获胜条件,如果今晚系统没给我们,那就得我们自己猜了。” 这个高难版有点意思了,居然还隐藏着第三阵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第三方是我们对立面,必须得找出来,否则我们的处境依旧被动。” “你觉得第三方有谁?” 云岑唇角一勾:“7号和12号。” “7号我认同。”诺缇莎娅点头,“她那个针对性太强了。但12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4号给的提示。”云岑说,“4号在窗户上留了黑布。在我们这群人里,穿黑袍的除了4号自己,就只有同为缄默圣殿的12号。” “而且,”她补充道,“回想一下第一天的晨会,7号和12号之间针锋相对的氛围,有点太刻意了。一唱一和,故意让我们以为他们不是一伙的。” 诺缇莎娅回忆了一下,确实是那么回事。 “剩下一个……” 云岑刚打算说“只能等后面再观察了”,就听到诺缇莎娅说道:“我有办法。正好,我身上有一张问答卡,问一下便知。” 云岑微微一愣。 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吗? 终于有点强者做队友的实感了。 诺缇莎娅话音刚落,手中便出现一张背后画着四颗星的道具卡。 这种能问出一个答案的道具卡,若是运用得当,其价值甚至超过五星乃至超星级道具卡。 只不过由于它属于一次性消耗品,问完一次就失效了,才被定为四星。 其实他们已经找出两位第三方成员,局势不算太被动,可诺缇莎娅却想也不想就拿了出来,根本不心疼。 她激活道具卡,道具卡上所画的烈焰红唇缓缓动了起来,发出声音:“玩家想知道什么问题?” 诺缇莎娅直截了当地问:“除了7号和12号,剩余玩家中,谁属于第三方势力?” 过了一秒,红唇给出了答案:“2号。 话音刚落,卡牌消失不见。 “三人齐了。”诺缇莎娅说。 “嗯。那后面就简单了。” 云岑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啸金,“我有张可以控制人意识的道具卡,今晚,我会控制女巫,让他把毒药下在第三方其中一人身上。” “然后就是猎人,2号、7号、12号是第三方成员,那么在剩下的3号、6号、11号之中,有一个是猎人……” 顿了下,“是11号。第一晚的时候,我往她房间瞥了一眼,看到角落放着一把猎枪。我的房间没有,想必这是猎人才会有的配置,不出意外,猎人就是她了。” 之前她只是匆匆一瞥,并没有太在意。 毕竟在那种农村小屋里,有一把猎枪并不稀奇。 但在确认了第三方阵营的存在后,这个细节就变得至关重要了。 第49章 狼人杀10 诺缇莎娅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个万印星的小个子,不仅计策谋略过人,观察力更是敏锐得可怕。 “我也有一张意识控制卡,用得上吗?”诺缇莎娅问,她并不清楚猎人的玩法。 “太能了!”云岑打了个响指,“我们设法让第三方认为狼人要对11号下手,或者在晨会上让11号发言出现破绽,引导其他玩家把票投给她。等她出局后,就让她开枪带走第三方的人。” 至于如何让第三方相信狼人要对11号动手,方法很简单,只需让第三方看到他们对11号做手势就行。 当然,这个过程不能太刻意,毕竟第三方也不傻。 诺缇莎娅听完,“很有意思。明天过后,场上就只剩下一个第三方了。而我们,票数占优。”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无论获胜条件是屠边,还是让第三方全员出局。 这一局,她们赢定了。 …… “呃……” 地上的8号啸金发出一声呻吟,在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此起彼伏的鸡叫声中悠悠醒来。 他迷茫地坐起身,“我怎么睡着了?” 始作俑者诺缇莎娅正背对着他,专心致志地给鸡舍钉钉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云岑一边敲着木板,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知道啊。你刚才干活干得好好的,突然就两眼一翻倒下了。可能是太困了。” 她也没算说谎,他确实是“突然”就倒了。 啸金一脸懵逼。 他有很困吗? …… 在啸金百思不得其解中,中午换组的时间到了。 诺缇莎娅把手里的锤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一句话也没说。 啸金:??? 他转头问云岑:“诺缇莎娅这是要换组?” 云岑此时正跟一只好斗的大公鸡斗智斗勇,闻言随口答道:“应该是吧。你没看见她一直皱着眉吗?这里味道确实不太好。” 搭建鸡舍,当然少不了鸡。 有鸡,自然就有鸡屎。 啸金恍然大悟:“也是。之前我看她盯着地上一坨鸡屎看了半天,估计是有洁癖。” “咯咯咯!” 突然,那只一直纠缠云岑的大公鸡猛地扑棱起翅膀,尖锐的鸡嘴直冲啸金的面门啄来。 啸金吓了一跳,连退三步:“卧槽!这鸡成精了?!” 云岑眼疾手快,一把扼住了大公鸡命运的咽喉,将它提溜到半空中。 大公鸡拼命挣扎,但在云岑的手里,它就像只无助的小鸡仔。 “你想吃鸡吗?”云岑突然问。 “吃鸡?”啸金一脸诧异。 “嗯。”云岑掂了掂手里的分量,“这家伙刚才啄了我一下,还一直挑衅我。我看它印堂发黑,命不久矣。你要是想吃,咱们可以一起动手把它炖了。” 这只鸡太嚣张了。 别的鸡都在老老实实找虫子吃,就它,一直围着云岑转,打扰她工作,甚至还敢动嘴。 不把它吃了,云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更何况,都下乡了,吃只鸡怎么了? “啊?”啸金看着那只羽毛鲜亮、肌肉结实的大公鸡,有些迟疑,“这……这能吃吗?” 各星球的食物种类千差万别,这或许就是游戏不给他们提供食物的原因,毕竟要准备适合各种玩家口味的食物太麻烦了。 “怎么不能?”云岑摸了摸公鸡结实的大腿肉,“你看这肌肉线条,一看就很好吃。” “可是规则里没说我们能吃东西。” “规则里也没说我们一定不能吃东西。” “也是……”啸金心动了,“那……怎么吃?直接下嘴吗?” 他们格里纳星球的食物是那种肉嘟嘟的虫子,而且都是生吃。 云岑嘴角抽了抽:“……如果你不介意一嘴血和毛的话,可以试试。但我更推荐另一种吃法。” “来,生火。” 云岑指挥道。 啸金虽然一脸懵逼,但还是乖乖去捡柴火了。 云岑提着鸡来到旁边的小溪边,手起刀落,鸡命升天。 不一会儿,一只白白净净的光鸡就架在了火堆上。 滋啦—— 鸡油滴落在火炭上,激起一阵诱人的香气。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前鱼塘组的3号苍风修走了过来。 他一来就看到这两个人正蹲在火堆旁,对着一只烤鸡流口水。 “你们在做什么?”他好奇地问。 怎么看这也不像是搭建鸡舍的架势啊。 啸金解释了一下。 然后,围在火堆旁流口水的人变成了三个。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苍风修一双蛇一样的眼睛一边死死盯着那只滋滋冒油的烤鸡,一边咽着口水问道。 ……不然你先收起你渴望的眼神再问呢。 云岑翻动着手里的烤鸡,刷上一层刚才在树林里找到的野生浆果汁:“好不好都已经做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苍风修:“对了,你那边鱼塘有鱼吗?” 苍风修下意识点头:“有。” “大吗?” “挺大的。” “那还等什么?去抓一条过来,咱们搞个水陆双拼!” 苍风修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也亮了:“行!等着!” 说完,这位耶梦族的高手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啸金:? 这真的好吗?他们不是来玩狼人杀的吗?怎么变成美食节目了? …… 鱼塘边。 苍风修去而复返。 正在清理鱼塘淤泥的11号玉绿雪和7号千花邵美疑惑地抬起头,前者问:“你怎么回来了?” 苍风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蹲下身,快准狠地从池塘里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鱼尾甩动,溅了他一脸水。 他毫不在意,抓着鱼站起身,言简意赅地回答:“没事。我走了。” 说完,提着鱼转身就跑,背影透着一股急不可耐。 “……” 莫名其妙。 苍风修带回来的那条大鱼很快也被如法炮制地架上了火堆。 鱼皮被烤得金黄酥脆,散发出诱人的焦香。 就在鱼快要熟透的时候,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三人回头一看。 来人一头银发,不是裁判是谁? 啸金和苍风修唰地站了起来,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学生。 云岑倒是淡定,甚至还给鱼翻了个面。 第50章 狼人杀11 裁判走到火堆旁,看着架子上的烤鸡烤鱼,嘴角抽了抽:“……你们是来度假的?” 啸金和苍风修不敢说话,云岑则一脸无辜地抬起头:“不行吗?” 裁判被噎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 规则上确实没说玩家不能吃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在滋滋冒油的烤鸡和烤鱼上停留了两秒,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裁判优雅地蹲下身,伸出一只修长的手,“见者有份。懂规矩吧?” 他就是被这股香味引来的。 罚站的两人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裁判的要求当然不能拒绝。 于是,四个人一起分食了一只鸡和一条鱼。 “好吃!” 啸金咬了一口鸡腿,眼睛唰地亮了,仿佛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这肉太好吃了!” 苍风修抱着半条鱼啃得满嘴流油:“没想到这种低等生物的味道竟然这么鲜美!” 裁判虽然吃相优雅,但速度一点也不慢。 他没说话,但那一脸满足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岑却觉得一般。 味道有点淡,也没什么调料,如果有孜然和辣椒面就好了。 可惜条件有限,只能凑合。 事实上,不老实的并不止这一组。 此时此刻,果林的那一组也正偷摸着边摘边吃。 全场唯一在认真干活的,只有清理鱼塘组了。 而诺缇莎娅,则在清理鱼塘的间隙,当着千花邵美的面,非常“不经意”且“隐蔽”地对正在弯腰捡垃圾的玉绿雪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那一瞬间,千花邵美的眼神亮了。 …… 夜幕降临。 晚上八点,云岑坐在10号房的硬板床上,唤出了规则面板。 果然,面板上的文字发生了变化: 【恭喜狼人觉醒!】 【真相揭秘】: 其实您是一只温顺的狼人,从未伤过人。村里的连环杀人案并非狼人所为,而是隐藏在村民中的“恶民”。 【获胜条件变更】: 狼人阵营获胜条件:确保游戏结束时,至少有一名狼人存活。 这么简单? 云岑挑了挑眉。 转念一想,也合理。 狼人既没有杀人权,还要被预言家查验,甚至还要替恶民背锅,本来就是处于绝对劣势。 如果获胜条件还那么苛刻,那这游戏狼人就没法玩了。 【天黑请闭眼。狼人请行动。】 两人碰面。 “获胜条件变了。”诺缇莎娅神色平静。 “嗯,看到了。” “太容易了。完全没有挑战性。”诺缇莎娅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仿佛这不仅不是什么好消息,反而是一种侮辱。 云岑笑了。 这台词不应该是她会说的吗? 她顺着诺缇莎娅的话说道:“不是游戏容易,是我们太强了。” 诺缇莎娅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我喜欢你。” 云岑一愣:“啊?” 这是……表白? 就在云岑大脑思考该怎么委婉拒绝时,诺缇莎娅继续说道:“这场游戏多亏了你。你的智慧让我印象深刻。希望在以后的游戏里还能碰见你。” 云岑松了口气,原来此“喜欢”非彼“喜欢”。 “会的。”她笑着回应,“我们肯定会再见面的。” 既然没有杀人权,两人也懒得再演戏,简单聊了两句后便各自回屋睡觉了。 …… 【恶民请行动。】 另一边,三位恶民正聚在走廊的阴影里,商量今晚要下手的对象。 “今晚选谁?”月苎问道。 “11号。”千花邵美斩钉截铁地说,“今天下午在鱼塘,我亲眼看到诺缇莎娅对11号做了抹脖子的手势。” “诺缇莎娅是狼人?”12号雷蒙有些怀疑,“你确定没看错?她白天还在踩狄修斯呢。” 他们并不清楚狼人具体是谁,只能靠猜。 “我又不瞎,怎么会看错?”千花邵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他们首个白天那会确实在演,但也确实有恩怨。 雷蒙:“……你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这么冲?” “对你,不能。” “好了好了,别吵了。”月苎熟练出来打圆场,“我们是队友,赢下游戏最重要。听千花的,今晚就刀11号。” …… “当——当——当——” 天亮了,锣鼓喧天。 玩家们陆陆续续来到院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 只干活没进食,虽然感觉不到饥饿,但精神上有点受不住。 裁判站在圆桌前,宣布着昨晚结果: “各位玩家早上好,昨晚出局的玩家有:7号、11号、12号。” 三人出局。 不知情的村民苍风修和羽烬,以及恶民月苎,瞬间清醒。 前两者: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出局三个人?! 后者:她的队友怎么全没了?! 难道是昨晚他俩背着自己偷偷打架,然后同归于尽了? 三人一脸茫然地坐上圆桌。 “一晚出了三人,有意思。” 诺缇莎娅的声音响起,冷静地掌控全场,“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昨晚女巫下毒带走一个,狼人刀中猎人,猎人开枪带走一个。” 她继续分析:“根据昨天的局势,12号之前帮狄修斯说话,大概率是狼人。” “如今场上只剩下一狼。如果我们今天投对,游戏就能结束了。” 月苎坐在诺缇莎娅隔壁,手心全是冷汗。 什么只剩一狼?明明还有两狼! 昨晚出局的7号和12号都是她的恶民队友啊! 再迟钝她也反应过来了——这是一个局! 狼人早就知道恶民的存在了!昨天千花邵美看到的那个手势,根本就是故意演给她看的!目的就是误导恶民去攻击11号! 榜一不愧是榜一!藏得真深! 月苎努力维持着表情,不让自己露出破绽。 恶民阵营只剩下她这根独苗了,她要稳住。 “那……谁会是最后一个狼人?”她故作冷静地问道。 诺缇莎娅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她隔壁的苍风修身上,说:“我觉得 7 号是猎人,你们也看到了,7 号和 12 号之间有过节,狼刀 7 号,7 号开枪带走了她最讨厌的 12 号。” 反正人都已经没了,死无对证,她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料 2 号也不敢反驳。 这些话都是昨晚云岑教她说的,因为由诺缇莎娅来说最具信服力,至于云岑自己,则继续扮演人畜无害的小透明。 第51章 狼人杀12 “但昨天7号和12号不在同一个组,所以和7号一组的3号,就很可疑了。” 无辜躺枪的苍风修:???关我什么事? 他辩驳道:“可昨天你和我换了组,怎么不是你动的手?” 诺缇莎娅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我是吗?而且你昨晚鬼鬼祟祟地跑回鱼塘抓鱼,行为异常。” 那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苍风修顿时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转而看向云岑,想让她帮自己说句话。 云岑低头看脚尖,假装自己是个聋哑人。 但心里默默道:辛苦了,兄弟。 苍风修看向裁判。 裁判抬头看天,假装在数云彩。 苍风修:“……” 这个世界没有爱了。 “没有别的疑问,那就投票。”诺缇莎娅一锤定音。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 3号苍风修,5票出局。他自己弃票。 …… 晨会结束。 裁判收起铜锣,看着剩下的5名玩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为了防止有些玩家过得太舒服,忘了这是高难版游戏……今天的农活任务升级。” “剩余5名玩家,全部去山上种树。必须种满一百棵,否则全员失去明日投票权。” 云岑:“……” 太舒服? 大哥,昨天的烤鸡你可没少吃啊!能不能有点良心? 裁判似乎感应到了云岑幽怨的目光,但他选择无视,背着手悠哉悠哉地走了。 “祝你们好运。” 于是,剩下的五名玩家,一起被赶上了山,每人面前都堆着一堆树苗和铲子。 五个人,一百棵树,意味着一人要种二十棵。 云岑看着那比她还高的树苗,果断罢工。 反正也不用投票了,只要今晚恶民刀了女巫,场上就剩两狼、一民、一恶民。 她不清楚恶民阵营的获胜条件是什么,但她猜,恶民优势那么大,为了公平,应该会难一点,比如淘汰所有好人。 剩下四人,而她们两狼,只要她们不投平民,恶民就永远赢不了。 所以,游戏直接结束,根本用不着明天的投票环节。 她把铲子往地上一插,找了个阴凉的地方,舒舒服服地躺下了。 偷懒的不止云岑一人。 恶民月苎也心不在焉地挖着坑,铲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土。 她在想办法。 如今恶民阵营只剩她一人,而获胜条件是淘汰神职加平民。 如果狼人还有两个的话,那离她胜利就还差两个人头。 也不难。 晚上刀一个,明天投票出一个。 但问题是,她必须找出另一个狼人,以免误伤。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窃窃私语。 月苎耳朵一动,悄悄侧过身,假装在擦汗,实则竖起了耳朵。 是10号和8号。 “喂,我说。”10号小不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凑到8号身边,“你是不是女巫?” 8号吓了一跳,手里的铲子差点砸到脚。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也压低声音,语气慌乱地否认:“我不是!” “你不是?那谁是?” “我哪知道!反正不是我!” 月苎心中了然。 原来8号是女巫。 看来今晚的目标有了。 云岑余光瞥见月苎嘴角的笑意,鱼儿已上钩,她心安理得地到一边偷懒去了。 昨天她用了【超星??我是你主人】操控了啸金的意识。 现在效果还在,让他配合演这么一出戏,简直是小菜一碟。 云岑戴着一顶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草帽,优哉游哉地靠在树干上,好不快活。 诺缇莎娅扛着一捆树苗路过,看了她一眼:“你不干活?” 云岑眼皮都不抬:“干,我就是休息一下。” 她总不能直接说 “不干”,毕竟恶民还在旁边呢,不能表现得太得意忘形。 过了一会儿,云岑起身,装模作样地挖了几个坑,之后又坐回去休息了。 干十分钟,歇半小时。 …… 下午,日头偏西。 裁判背着手,像个监工一样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看到大家都在挥汗如雨,只有云岑一个人躺在树荫下玩石子,他径直走了过去。 “人都在干活,就你偷懒。”裁判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云岑抛起一颗石子,接住,理直气壮:“累啊。那树苗比我还重。” 裁判:“……都快要赢了,就不能积极一点?” 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裁判,他当然知道现在的局势。 不出意外,这局狼人阵营赢定了。 “积极不了一点。” 这问题问的,谁喜欢干活啊?尤其是这种又脏又累还没工资的活。 裁判:“……” 这届玩家真难带。 “我听说过你。”他盯着她,突然说。 云岑平静地“哦”了一声。 “……你真是让人很意外。”裁判继续说道,“从一个下等星球爬上来,居然能在这个高难版游戏里游刃有余。” “是吗。”云岑语气依然没有起伏。 她这招叫以退为进。 像裁判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平时听惯了阿谀奉承。 她表现得越冷淡,对方反而越会对她产生兴趣。 果然,裁判笑了,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米塞那天回去,说有个新玩家很特别。能控制自己的生理特征,瞒过系统检测。而且……很狂。” 云岑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石子:“基本操作罢了。不用太崇拜我。” 裁判笑得更开心了:“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是吧。” 云岑接住石子,话锋一转,问道,“裁判在游戏期间可以跟玩家闲聊吗?” “放心。”裁判说,“我们的话不会直播出去。甚至——” 他看向不远处其他种树的玩家们,“他们也听不到。” 云岑故意调侃道:“这不是徇私枉法嘛,小心我举报你。” 裁判饶有兴致地问:“你知道怎么举报?” “不知道。” “那你还敢说?不怕我给你穿小鞋?” “说实话吗?” “不然我还听你假话?” “实话就是,”云岑看着他,“我还真没怕过谁。” 裁判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他看着云岑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第52章 狼人杀13 “谁?” 裁判犹豫了。 云岑察觉到了:“不能说?你的上司?” 裁判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奈:“好吧,告诉你也无妨。” “她叫珂优。是我的上司,也是……这个游戏世界的创办者。” 云岑瞳孔微缩。 创办者。 一问就问出了终极大BOSS? 珂优,裁判的上司,那想必是幻伽星地位极高的人。 “她跟你一样。”裁判接着说,“狂傲,目中无人,但又能力极强。” 云岑:“你这么编排你老板,不怕她听到?”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说?”裁判指了指头顶,“我开了隐蔽屏障。她不会知道的。” “她为什么要创办这个游戏世界?”云岑趁热打铁。 裁判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在套我话?” ……被看穿了。 云岑耸耸肩:“好奇罢了。” “那你问错人了。我不清楚。”裁判摇了摇头,“没人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你想知道,可以去问她本人。” “我能见到她?” “也许。如果你能拿到通行证,去到幻伽星的圣堂……她或许会见你一面。” “那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云岑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难的。我看好你。你是我见过的玩家中,脑子最灵活的一个。说不定,你会成为超越所有玩家,第一个踏上幻伽星的人。” “谢谢夸奖。” “好了,闲聊结束。”裁判起身,“期待你成为我的同类。”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 云岑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有些可惜。 没能问出他们是如何将这么多星球的人聚集到一起的。 问创办者? 首先得想办法见到人才行啊。 难搞哦。 …… 在云岑的摆烂的情况下,一百棵树种完了。 这多亏了诺缇莎娅。 这位大小姐似乎真的很喜欢干这些体力活,一个人就承包了几乎一半的数量,而且种得整整齐齐,像是在阅兵。 结束工作,下山。 云岑没有直接回去,而是一个人在村子里四处溜达。 难得遇到一个在蓝星场景的游戏,不得好好逛逛? 顺便看看能不能抓只野兔什么的,改善一下伙食。 云岑走过农田,路过池塘,穿过一片小树林。 突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出来吧。跟了一路了。”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月苎从一棵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她头上的两根触角随着走动一摇一晃,看起来有点可爱。 “有事吗?”云岑转身看着她。 她早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 本来想等着对方先动手,结果跟了半天也没动静,她只好主动挑明了。 “没什么事,”月苎慢慢走近,“就是想问问你是什么身份。你在晨会上从来不发言,我拿捏不准。” 时间紧迫,她必须找出最后一个村民。 不是6号就是10号,她不能赌错。 云岑看着她头顶晃动的触角,反问道:“那你是什么身份?” 月苎:“我?村民。” “哦。”云岑点了点头,“我是狼人。” 这种时候,得说实话。 万一她说自己是村民,这傻姑娘晚上不去刀女巫,反而跑来刀她怎么办? 月苎半信半疑:“你……真是狼人?” 这就承认了?这么干脆? “我看起来像是骗你吗?” “我不放心,”月苎谨慎地看着云岑,“我要确认一下。” 她手中出现了一张道具卡—— 【四星·测谎大师】。 她激活道具卡,卡牌上浮现出一只闪烁的眼睛。 月苎:“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是狼人?” 云岑瞥了一眼她手中的道具卡,坦然回答:“我是狼人。” 卡牌没有任何反应。那就是真话。 月苎这下信了,收起道具卡,同时又问:“你的狼队友都有谁?” 其实她心里早有答案诺缇莎娅和狄修斯,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云岑笑了笑:“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月苎也没指望她能全盘托出,转身欲走。 “等等。”云岑叫住了她。 “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是不是打算明天晨会把我投出去?” 月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然呢?只剩下你一个狼人了,不投你投谁?” “你觉得……”云岑慢悠悠地说道,“你们好人阵营真的能赢吗?” 月苎转过身,眉头微皱:“当然。只要你出局,游戏结束,好人胜利。这有什么疑问吗?” “不,你错了。”云岑摇了摇头,一脸凝重,“其实这个游戏……有第三阵营。” 月苎心中一动。 果然,狼人已经发现他们。 她故作惊讶:“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是狼人没错,但那些被袭击的玩家,并不是我干的,而是那个隐藏的第三阵营干的。” 云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在找狼人,说明你是好人。那么剩下的6号,绝对就是那个第三阵营的,我希望明天我们能先联手把他投出去,然后我们两个阵营再决一胜负。怎么样?” 她这么说,也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想耍耍她。 反正无论月苎今晚刀的是女巫还是平民,结果都一样。 但如果能让她觉得自己在掌控局势,那就更有意思了。 月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说的是真的?” “你不信的话,可以再用道具卡问一下我。”云岑坦荡地摊开手。 她赌她不会。 即便对方真的问了,她连系统都能糊弄过去,区区道具卡又有何难。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月苎拒绝了:“不用了。道具卡次数有限。我信你。那就明天先投6号。” 她心中暗喜:真是个蠢狼!居然主动送人头!明天只要先把6号投出去,我就赢了! 云岑微笑道:“谢谢。” “不用。反正他之后,就是你。” 说完,月苎转身快步离开,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领奖。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云岑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真好骗啊。” 第53章 狼人杀14(完) 夜幕降临。 晚上八点。 【狼人请行动。】 狼人不行动。 【恶民请行动。】 月苎出了门,直奔8号房而去。 …… “当——当——当——” 天亮了。 云岑精神抖擞地走出房间。 所有玩家都聚集在院子里,气氛有些微妙。 “怎么样怎么样,谁赢了?”狄修斯问。 诺缇莎娅十分冷酷:“等着听结果不就知道了。” 裁判站在圆桌前,悠哉悠哉宣布结果: “各位玩家早上好。” “昨晚8号玩家遭到袭击,根据游戏规则,游戏结束。” 全场寂静。 裁判继续宣布:“恭喜狼人阵营的三位玩家——诺缇莎娅、狄修斯、弱小可怜又无助获得胜利。”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云岑。 狄修斯还没来得及高兴,听到裁判的话,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震惊地看向云岑,脱口而出:“你是——” 话还没说完,白光一闪。 12名玩家瞬间被弹出了游戏。 …… 纯白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狼人杀(高难版),带领狼人阵营获得胜利!奖励:神级宝箱x1,积分x3000。】 神级宝箱! 终于见到了!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沉默的黑手】。】 【成就描述:你就像个低调的幕后大BOSS,平时看着人畜无害,普普通通,结果一出手,局势全在你股掌之间。所有人都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的隐藏王者风范!】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荆棘女王。】 好眼熟,又是这张,上次就抽到它了,这重复率也是真感人了。 【检测到玩家已累计获得四个成就,触发额外奖励:神级宝箱x1,积分x3000。】 云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四个成就能换一个神级宝箱?!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吐槽成就名字难听了!系统妈妈我爱你! 【玩家是否现在开启奖励宝箱?】 “开!全开了!” 云岑搓了搓手,满眼期待。 让她看看神级宝箱能开出什么神器! 金光大盛。 【恭喜玩家获得神级道具卡:【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 [道具介绍]:直接给你抵扣一次失败额度,相当于老天又赏了你一条命。还不赶紧对着天空喊一声“666”,感恩戴德! 云岑看完介绍,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抵扣一次失败额度? 这有什么用?! 她目前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三次额度都还满满当当的,一次都没用过! “系统,打个商量。”云岑试图讨价还价,“能不能换一个?哪怕换个攻击类的也行啊!”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得到一张神级道具卡,就这么压箱底吃灰了。 系统没有理她,冷漠地开启了第二个神级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神级道具卡:【神级??拿来吧你!】】 [道具介绍]:什么?看中别人的道具卡了?简单!只要你在对方使用时,心中默念“拿来吧你”,十分钟后,该道具卡就会自动出现在你的卡包里。 [限制]:防止上瘾,一天最多使用两次。 云岑看完,差点跪了。 卧槽!这道具卡……也太逆天了吧!能直接顺走别人的道具卡!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爱了爱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神器! 最后一个超星宝箱也随之打开。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隐形翅膀】】 [道具介绍]:使用后,背后将长出一双隐形的翅膀。想飞哪里飞哪里,妈妈再也不用担心孩子飞不高了! 飞行道具! 她再也不用羡慕西尔万那双骚包的白色翅膀了,她也有了! 也爱了爱了。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云岑一边往家走,一边唤出面板查看资料。 个人信息: 【姓名:云岑 编号:11004399 ID:弱小可怜又无助 本源技:啊?你能听到我说话? 集卡进度:30/72 游戏失败次数:0 成就:演技牛逼症、诡计多端的猎物、苟中王八、沉默的黑手 所属星球:蓝星】 再看排行榜: | 排名 | 玩家ID | 星球 | 通关次数(高) | 神祇卡牌数 | | 1 | 诺缇莎娅 | 奥瑞提康 | 39 | 203 | | 2 | 西尔万 | 奥瑞提康 | 36 | 198 | | 3 | 环雪翎 | 缄默圣殿 | 32 | 181 | | 4 | 狄修斯 | 卡厄罗 | 31 | 180 | | … | … | … | … | … | | 20 | 弱小可怜又无助 | 蓝星 | 3 | 53 | | 21 | 战霞 | 泽恩 | 2 | 90 | 上升了一名。 进入前二十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晶脑突然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看,是龚祁俊发来的消息。 【前台老龚】: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看见诺缇莎娅和你在同一场游戏有多担心!还好你们是队友,不然我真怕你被她手撕了! 【前台老龚】:这次赔率太低,赚得少,只有一万多,给你转过去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嗯。 赚得少在她预料之中。 榜一和榜四都在一个阵营,只要脑子没坑的都会押狼人赢,赔率自然低得可怜。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加上老龚刚转过来的,现在是:575489。 给老龚转了五千作为下次的本金,还剩五十七万,也就上次老龚赚的四分之一而已。 知足常乐吧,五十七万她已经花不完了。 …… 另一边,西边喷泉广场。 狄修斯和诺缇莎娅同时从传送点出来。 “那个小不点真的是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狄修斯依然处于震惊之中,难以置信地抓了抓头发。 “很难接受?”诺缇莎娅倒是很平静,“要不是她,你能赢得那么轻松了?” 其实她并没有很意外。 她本来就在奇怪万印星怎么会突然冒出个这么聪明的玩家,原来是那个传闻中的蓝星新人伪装的。 这么想着,诺缇莎娅小小地勾了下唇角。 她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要是和她做对手,一定非常有挑战性。 第54章 捉迷藏1 “我哪里不接受了?我就是没想到!”狄修斯心里也清楚,这场游戏能赢,自己确实是沾了云岑的光。 “上次我全城广播邀请她组队,她理都不理我。结果这次居然撞到一起了。别说,跟她一组感觉还真不赖,脑子转得是真快。” 诺缇莎娅当然知道狄修斯之前那番“神操作”,不禁道:“丢人现眼。” “你懂什么!”狄修斯反驳道,“难道你不觉得她很特别吗?一个刚来不久的新人,居然能把我们这些老玩家耍得团团转。就连西尔万都在她手里吃过亏。” 这时,一辆豪华悬浮车缓缓停在诺缇莎娅面前。 这是奥瑞提康公会专门派来接她的专车。 像她这样的高级玩家,都享有这种特殊待遇。 司机恭敬地下车给诺缇莎娅开车门。 诺缇莎娅在上车前,回头丢给狄修斯一句:“别把我扯进去。那是你和西尔万蠢。我可没被她耍。” 车子绝尘而去,留给狄修斯一脸的尾气。 “……”这女人,真讨厌! 可没办法,自己又确实打不过她。 …… 澜湾别墅。 虽然狼人杀游戏持续了三天四夜,但云岑并不觉得有多累。 她点了份外卖,坐在院子里,一边吃着炸鸡,一边刷着晶脑。 她看到了星际拍卖行发在好友圈的新一轮拍品预告,大多是三星四星的道具卡,五星只有两张,超星更是一张都没有。 看来超星道具卡并不常见,上次她是恰巧撞上了。 云岑看完拍品介绍,摇了摇头。 没有她想要的。 可能是手里拿着一堆五星超星甚至神级卡,她的眼光已经被养刁了,低级卡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虽然没有想买的,但她想卖。 那张【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对她来说实在没用。 既然用不上,不如卖掉换成积分。 她点开和拍卖行的对话框,输入: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好,我这里有一张道具卡想委托你们拍卖。 对面回复秒回: 【星际拍卖行】:好的!尊贵的客人,请问您要出的是什么道具卡? 【弱小可怜又无助】:【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 对面沉默了许久。 【星际拍卖行】:……不好意思,我没看错吧?您要卖掉这一张?! 【弱小可怜又无助】:没错。有问题吗? 【星际拍卖行】:您……不留着自己用吗?这可是保命卡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弱小可怜又无助】:用不上。占地方。 拍卖行那边估计已经在怀疑人生了。 过了一会儿,消息才再次发来: 【星际拍卖行】:好的!我们明白了!我们拍卖行的规则是抽取10%的拍卖所得作为佣金。鉴于这张道具卡的稀有度与特殊性,我们建议起拍价设置为10万积分。您看是否合适? 【弱小可怜又无助】:可以。 【星际拍卖行】:好的!请问您的具体住址是?我们将安排专人上门取卡。请您放心,我们对客户隐私有着最严格的保密措施,绝对安全。 云岑随手将澜湾别墅的定位发了过去。 就算对方不强调保密,她也会给的。 星际拍卖行这种官方背景的场所,还不至于为了点蝇头小利出卖玩家信息,那是砸自个儿招牌。 最重要的是,有人上门取件,省得她自己跑一趟,多舒服。 …… 云岑的那张神级道具卡将在四天后的下一轮拍卖会登场。 四天时间,对云岑来说有点漫长。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进游戏玩玩。 她点开系统面板。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捉迷藏(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 视线恢复时,云岑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金碧辉煌却又空旷冷清的大堂内。 这一次,她给自己换上了一个泽恩种族的皮肤。 这种族的皮肤是暗绿色,不算起眼,很适合这次的游戏主题。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那里多了一个黑色的金属手环,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这次同样是十二名玩家。 云岑不动声色地扫视一圈,目光在其中两人身上顿了顿。 嚯,有“熟人”。 是在“123木头人”游戏里遇到的缄默圣殿玩家巫马,以及赫利尔的水月炳诺。 这时,系统机械音在大堂上方回荡: “十二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一块巨大的规则面板在众人面前弹出: [副本名称]:捉迷藏(高难版) [背景]:一座超大型多层百货大楼。夜幕降临,最后一位顾客已经离开,闭馆时间即将到来。 [获胜条件]:在闭馆完全结束前,成功藏匿至游戏时间结束,即视为通关。 [核心规则]: 1.限时与转移:游戏总时长为两小时。每隔十五分钟,闭馆警报将响起,届时大楼的部分楼层或区域会自动落锁封闭。身处封锁区的玩家必须在警报结束前迅速离开。 2.强制位移:每轮警报结束后,所有玩家必须更换当前所在楼层。若长时间滞留同一楼层,手上的手环会发出高分贝警报,暴露你的位置。 3.手环机制:手环是玩家身份的象征,不得自行摘除或破坏。若手环损毁,玩家直接淘汰。(注:请保护好你的手环。) 4.唯一的猎人:副本内仅有一位“追捕者”——馆长(由裁判担任)。他拥有调取监控、操控机关(如关灯、封门、拉警报)的权限,协助其捕捉玩家。 5.NPC互动:场馆内存在各类NPC(保洁员、夜班巡警、维修工等)。玩家可与其互动,或许能获得帮助,但也可能被误导或出卖。NPC善恶难辨,请谨慎接触。 6.淘汰判定:被馆长实体触碰,或被困在封锁区内无法离开,即视为淘汰。 [限制]:玩家不得离开大楼范围,且本场游戏禁用任何隐身类道具卡。 第55章 捉迷藏2 云岑浏览规则的同时,在脑海中拆解分析: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最棘手的设定在于“每十五分钟强制换层”。 这意味着哪怕你找到了绝佳的藏身处,十五分钟后也必须像老鼠一样跑出来转移。 一旦超时不换,手环报警,那跟直接对着馆长喊“我在这儿快来抓我”没什么区别。 更有意思的是那条——“若手环损毁,玩家直接淘汰”。 规则只说了坏了淘汰,可没说是谁弄坏的。 这是否意味着,如果手环被其他玩家破坏,自己也会被淘汰? 如此一来,玩家不仅得提防馆长,还得留意其他玩家,以防手环被弄坏而淘汰出局。 好在这个游戏不限制通关人数,玩家们各自为战,正常情况下,大家没必要刻意针对其他人,除非彼此之间有仇,不想让对方顺利通关。 最后,还有个挺有意思的规则点,玩家可以与场馆里的NPC进行互动,但可能得到帮助,也可能被引向陷阱,需要谨慎判断。 “游戏将在三分钟后正式开始,请各位玩家开始藏匿。” 系统音一落,玩家们立刻四散开来。 云岑倒没急着动。 磨刀不误砍柴工。 她先走到大堂侧面的楼层索引图前,快速浏览起来。 过来看索引图的,还有那个身穿缄默圣殿黑袍的巫马。 两人都一言不发,谁也没有理谁。 这座百货大楼一共有十层: 1F-3F:品牌零售区(衣服、鞋包、化妆品)。遮蔽物多,但视野复杂。 4F-6F:餐饮与休闲区(餐厅、咖啡馆、电影院、游戏厅)。地形崎岖,死角多,适合周旋。 7F:儿童游乐区。设施多,但也容易因为颜色鲜艳而暴露。 8F-9F:家居与电器卖场。柜子、床底、大家电后方,藏身点丰富。 10F:办公区域(商场管理处、会议室)。房间多,但可能是死胡同。 巫马率先看完离开。 云岑将地图结构印在脑海里,尤其是几个安全通道和消防楼梯的位置。 确认无误后,她转身走向楼梯间。 反正每十五分钟就要换一层,没必要一上来就找什么完美的藏身点。 先上二楼看看情况再说。 这座大楼呈中间镂空的设计,从楼上能够直接看到楼下的场景。 建筑风格有些像蓝星,但装修风格却截然不同,看来并非取材于蓝星的场景。 来到二楼,云岑看到有NPC正在打扫卫生。 她只是简单扫了一眼,便转身折回楼梯间,朝着三楼走去。 “游戏开始。” 随着系统音落下,意味着这场猫鼠游戏正式启动。 云岑刚踏出三楼的楼梯间,迎面便撞上了一个清洁工。 对方推着一辆大型清洁车,速度快得惊人,像是在赛车。 “哎哟!” 如果不是云岑反应快,侧身一闪,估计已经被撞飞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清洁工停下车,是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戴着口罩,眼神浑浊。 “没事。”云岑绕开他,打算走人。 “请等一下!”清洁工突然叫住了她,热情得有些过头,“这位客人,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可以帮您一个忙。” 云岑停下脚步,回过身挑了挑眉:“帮我?怎么帮?” 清洁工神秘兮兮地掀开垃圾车的盖子,指着里面说:“这车里有个暗格,您可以躲在里面。我推着您走,保证馆长找不到您。这是我的秘密基地。” 云岑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暗格,又看了看清洁工那双浑浊却闪着精光的眼睛。 “谢谢,不用了。我有幽闭恐惧症。”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谎。 这NPC有问题。 什么帮她,这分明是想诱骗她进去,然后直接打包送给馆长。 而且,刚才那一下“意外”的相撞,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 见云岑不上当,清洁工眼中的热切瞬间冷却,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专业假笑:“好的,祝您好运。” …… 云岑拐进了一家男装店,随手扒拉下一身宽松的白色运动服换上。 至于为何选择男装,那是因为男装穿起来更加舒适,版型也更好。 又从货架上顺了顶棒球帽,扣在头上,正好压住那两根晃来晃去的触角。 站在全身镜前,云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暗绿色的皮肤配上白色的衣服,这视觉冲击力简直绝了,她从来没有这么丑过。 丑就丑了,不被抓到就行。 云岑没有离开男装店,而是直接待在了更衣室里,等警报响起,准备到时候更换楼层。 虽然整个场地空间很大,馆长不一定在她这层,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静听外面的动静。 结果,脚步声没听到,却先听到了系统的播报:“玩家‘怀寒’被找到,怀寒淘汰。” 云岑有些讶然。 这么快?! 游戏才开始几分钟啊?这就有人出局了? 是这人太菜,还是馆长太猛? 云岑倾向于后者。 敢来挑战高难局的玩家,不至于藏不好。 看来要再小心一点了。 ……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滴——滴——滴——” 整座大楼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里疯狂闪烁,将气氛渲染得格外紧张。 云岑趁此机会,推开更衣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上,另一个格里纳玩家也在移动。 他看到云岑这身装扮,尤其是那顶帽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顶着触角确实有点容易暴露。 “你帽子在哪儿拿的?”他问。 云岑好心地给他指了指那家男装店。 “谢了!” 那玩家道了声谢,急匆匆地冲进了店里。 云岑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抱歉”声。 回头一看,乐了。 又是那个清洁工。 他又推着那辆破车,故技重施地“碰瓷”了那个格里纳玩家。 可惜,那个格里纳老哥满脑子都是帽子,理都没理他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清洁工的计划再次落空。 他抬起头,正好和远处的云岑隔空对视。 清洁工顿了顿,推着车朝云岑走了过来。 第56章 捉迷藏3 在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报灯下,他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森。 云岑站在原地没动,想看看这货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我的眼神有点不好。”清洁工走到跟前,依然用那种诚恳到虚假的语气解释道,“刚才又差点撞到人了。” “嗯,”云岑点点头,一脸“理解”地说,“眼神不好还能在这么高档的大楼里干清洁,馆长人还挺慈善的,居然聘用视障人士。” 清洁工:“……”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阴阳怪气。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他硬着头皮继续走流程。 “算了。”云岑摆摆手,“我这人惜命,不敢麻烦眼神不好的人。万一你把我推进垃圾桶当垃圾倒了怎么办?” “……”清洁工深吸一口气,转身推着车走了。 这人坑不到了,还理她干嘛。 …… 警报声停了。 云岑顺着安全通道来到了四楼。 四楼是一些咖啡厅和电影院。 电影院肯定不能去,里面不仅设有监控,一旦被堵在里头,脱身可就难如登天了。 虽说外面同样有监控,但好歹有机会逃脱。 说起监控…… 规则里说馆长有调取监控的权利,可没说玩家不能看,更没说玩家不能毁。 楼层索引图显示,监控室在十楼的商场管理处。 时间还充裕,她打算下一轮再上去。 现在,先找个地方苟着。 她随便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比较高档的咖啡厅。 此时的咖啡厅空无一人,云岑走到吧台后面,准备给自己磨了一杯手冲咖啡。 为什么这么悠哉? 因为她刚才在栏杆边瞥了一眼,馆长正在六楼的游戏厅抓人。 隔着两层楼呢,没那么快找过来。 刚把咖啡粉倒进滤纸,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门口。 云岑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冲咖啡。 是巫马。 那个缄默圣殿的家伙。 巫马走进店里,径直走到吧台前。 他那身厚重的黑袍,让他看起来像个从中世纪穿越而来的审判官。 “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格外清晰。 “谁说的,”云岑慢条斯理地倒水,嘴上却说,“我紧张死了。” 巫马:“……” 你看我信吗? “能给我一杯吗?”他指了指咖啡壶。 云岑也没小气,倒了一杯推过去:“请。” 巫马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深褐色的液体在唇齿间弥漫开苦涩的味道,他微微皱眉,眼神却始终锁定在云岑身上。 “我知道你是谁。” “是吗。”云岑也被那纯正黑咖啡的苦味激得皱了皱眉,但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有能看破伪装的道具卡,别人自然也会有。 尤其是像巫马这种经常混迹高难本的老玩家,手里没两把刷子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在云岑有限的情报网里,这个巫马一直是个谜。 没人知道他的本源技是什么,从来没见他暴露过。 这种深藏不露的家伙,往往最危险。 巫马很欣赏她的淡定:“这里有两个格里纳玩家,还有你之前假冒过的水月炳诺。你不怕我把你捅出去,让他们联手针对你?” “你要是那种人,当初在幽洮洮面前就拆穿我了。”云岑用小勺夹起一块方糖,朝他那边推了推,用眼神示意他要不要加,“何必等到现在?” 巫马微微颔首,自己动手加了糖。 “你很有趣,也很聪明。”他搅拌着咖啡,客观评价道,“很少有玩家在被藤蔓袭击的时候会想到用痒痒粉这招对付。而且,你杀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果断、狠辣。你完全具备了一个强者该有的所有特质。” “不出意外,以后我们会经常在高难局里碰面。所以……”巫马顿了顿,目光深邃,“与你为敌,不是明智之举。” 这算是示好? 云岑笑了笑:“我就当你在夸我了。谢谢。” “这场游戏,你怎么想?”巫马喝了口加了糖的咖啡,终于抛出了正题。 “我怎么看有用吗?”云岑靠在吧台上,懒洋洋地反问,“这得看那位馆长怎么玩。我们只是老鼠,他是猫。老鼠能不能活,不仅看自己跑得快不快,还得看猫的心情和能力。” 她当然有计划,但可能说吗? 这个巫马虽然没有恶意,但谁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聊聊天就得了,还想探听她的计划? 做梦去吧。 就在巫马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 “滴——滴——滴——” 新一轮的警报声,再次响彻整座大楼,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云岑仰头一口喝干杯子里的咖啡,将空杯重重放在桌上:“再会。” 说完,她单手撑着柜台跳出,毫不拖泥带水。 …… 走出咖啡厅,云岑的目标很明确——十楼。 她快步走向楼梯间。 路过中央电梯厅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其中一部电梯的楼层显示正在变化。 6……5……4…… 叮! 电梯在四楼停住了。 跑! 云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迈开大步就朝着最近的消防楼梯间冲去。 不出意外,敢这么光明正大坐电梯的只有馆长。 这馆长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跳过五楼到四楼! 云岑一口气爬到了十楼。 气还没喘匀,云岑就开始一个个房间看过去。 会议室、档案室、经理办公室…… 终于,在走廊尽头,她看到了那个不起眼的牌子——监控室。 云岑握住门把手,一拧,推开。 里面有人。 一个穿着制服的监控员NPC正坐在控制台前。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云岑,他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板着脸呵斥道:“这里是监控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请立刻离开!” 云岑当然不会听了。 她径直走进去,随手关上了门,顺便反锁。 “嗯,我知道。”她点点头,语气敷衍。 监控员眉头紧锁,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警棍:“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要睡觉了。” 话音未落,云岑的身形一闪,已经欺近他身侧,手起掌落,重重敲在他的后颈上。 砰! 监控员连出声都没有,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搞定。 第57章 捉迷藏4 云岑跨过地上的人形障碍物,心念一动,手中出现了一把锤子。 没错,正是【五星??求锤得锤】。 砸东西这种粗活,还是锤子比较顺手。 在动手之前,云岑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面巨大的监控墙。 不得不说,这游戏的画质是真好,高清4K,连玩家脸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有点夸张)。 屏幕上,她正好看到一个倒霉的格里纳玩家刚从楼上转移到四楼,一出楼梯间,就和正在巡逻的馆长撞了个正着,当场被逮。 与此同时,广播声响起: “玩家”沙迎丝“被找到,沙迎丝淘汰。” 紧接着,监控画面中,馆长似乎有所感应,缓缓抬起头,目光锁定了云岑所在的这个监控探头,仿佛穿透了屏幕,直直地与她对视。 云岑不以为意,“看什么看,看我也照样砸。” 监控这种东西,对他们玩家来说太不友好了! 说完,她抡起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哐!哐!哐! 一阵噼里啪啦的巨响,整个监控室仿佛变成了拆迁现场。 不仅屏幕被砸得稀烂,就连下面的主机和线路也被云岑用不知哪来的剪刀剪得粉碎。 巨大的声响吵醒了地上的监控员,他刚一动弹,云岑就头也不回地反手又补了一下。 “睡你的觉。” 监控员又晕死过去。 废掉了馆长的“眼睛”后,云岑并没有急着离开十层。 她走出狼藉一片的监控室,悠闲地踱到栏杆边,单手撑着扶手,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商场。 从十楼往下看,视野极佳,下面几层的景象一览无余。 二层和四层一片漆黑,灯光全灭,显然已经被封锁了。 突然,一抹亮眼的黄色闯进了她的视野。 是在九层的一个卡厄罗玩家。 云岑认得他。 排行榜第九的川飞京,比巫马还要高上一名。 他的本源技是【幻梦】,能够制造出以假乱真的幻觉迷惑对手。 进可攻,退可守,是个相当好用的能力。 听说他还是卡厄罗公会的会长,妥妥的大人物。 那位“大人物”川飞京似乎感觉到了窥探的视线,抬起头,朝十楼的方向看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不到一秒,川飞京便移开了视线,钻进了一家洗衣机店。 大家都很忙,没闲工夫去关注其他人。 “滴——滴——滴——” 警报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云岑懒得走楼梯了。 【超星??隐形翅膀】启动!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清楚感觉到背后的肩胛骨处传来一阵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破体而出,随后舒展开来。 她直接翻过栏杆,像一只自由的鸟儿,纵身跃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 这就是飞行的快乐吗?简直太爽了! 但此刻显然不是体验的时候,被馆长看到就不好了。 最后云岑轻飘飘地落在了七层的平台上。 七层是一整层的儿童游乐区。 五颜六色的海洋球池、巨大的充气城堡、迷宫般的滑滑梯…… 这里地形复杂,障碍物极多,而且颜色鲜艳杂乱,找起来非常费劲。 是个绝佳的苟藏点。 云岑决定这一轮就待在这儿了。 她往里走去,看到一个巨大的旋转滑滑梯。 脚下一转,三两下爬了上去,然后—— 咻—— 她坐下来,顺着滑梯滑到底。 过了一把瘾,她拍拍屁股起身走人。 玩一次就得了,毕竟现在还是在游戏中,不能太放肆。 路过蹦床区的时候,她又没忍住,拐进去蹦了两下。 “……” 就在她蹦得正欢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道无语的视线。 还是那个川飞京。 他也从九层转移到了七层。 此刻正躲在一堆巨大的毛绒玩具熊后面,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在蹦床上起飞的云岑。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玩?这人是不是也太松弛了点? 云岑当然知道川飞京在旁边,但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只要他不来抢地盘,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下了蹦床,云岑溜达到充气城堡区。 这个看起来没啥意思,刚准备走,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 馆长上来了?! 云岑想也不想,隐形翅膀一扇,轻巧地飞了起来,像只壁虎一样贴在了充气城堡最高的尖顶后面。 这个位置隐蔽,不仅能隐藏身形,还能透过城堡顶端的缝隙观察下方的情况。 几秒后,一道人影从城堡前急速掠过。 正是川飞京。 此时的他哪还有半点大佬的风范,跑得比兔子还快,发型都跑乱了。 在他身后,银发紫甲、身形挺拔的馆长不紧不慢地跟着,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表情,仿佛在逗弄一只无路可逃的耗子。 云岑刚一瞥见馆长,头立刻缩了回去,生怕被发现。 脚步声渐渐远去。 就在云岑以为他们已经跑远的时候,急促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而且是越来越近。 折返回来了?! 搞什么? 云岑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点头,透过缝隙看去。 只见川飞京正大步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而馆长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条银色的锁链。 他嘴唇轻轻一动,那链子就像活过来一样,朝着川飞京飞射而去。 看起来有点类似【三星??捆你没商量】,只不过一个是绳子,一个是链子,显然这链子看起来更高级。 眼看锁链就要缠上川飞京,川飞京猛地转身,手中出现一张道具卡。 紧接着,那条来势汹汹的链子,竟凭空消失了! 云岑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什么道具卡?! 居然能直接吞噬对方的道具? 不知道叫什么,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想要! 【神级??拿来吧你!】启动! 云岑盯着川飞京手中的那张卡,在心里疯狂默念: 拿来吧你!拿来吧你!拿来吧你! 第58章 捉迷藏5 底下的川飞京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道具卡已经被贼惦记上了。 他收起道具卡,警惕地看着步步紧逼的馆长,额头上冷汗直冒。 “别挣扎了。”馆长开口,“两边的路都被我封了。你已无处可逃。” 这就是他们折返的原因。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过不去。 川飞京咬牙切齿。 他不甘心就这样出局! 他四处张望,想要寻找任何可能的逃生路线——窗户?暗门?还是…… 突然,他的视线扫过充气城堡的顶端。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正透过缝隙,津津有味地看着下面的戏码。 四目相对。 云岑:“……” 哦豁,被发现了。 川飞京先是一愣,随即怒了:好你个家伙,居然敢看我的热闹?! 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云岑比他更快! 几乎在对上眼的刹那,她就发动了【三星·你啰嗦了】,直接禁言。 川飞京想拉个垫背的结果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嘴说不出话没事,还有手。 他正打算用手指向云岑的位置——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抓到你了。” 馆长的低语在他耳边响起。 “玩家‘川飞京’被找到,川飞京淘汰。” 下一秒,川飞京的身影化作白光,原地消失。 不过这一幕云岑没敢看。 在禁言生效的瞬间,她就把脑袋缩了回去,整个人像只鹌鹑一样缩在城堡顶端,一动都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岑又等了几分钟,才敢悄悄探出头。 馆长走了。 呼…… 安全了。 但也不一定安全。 防止馆长来个回马枪,云岑决定老老实实地苟在这个VIP观景位,直到下一轮警报响起。 …… 另一边,馆长抓了川飞京后,就离开了七层,搭乘电梯上了十楼。 他怀疑监控室出事了,因为太安静了。 他的耳机里已经很久没有传来监控员汇报点位的声音了,这不正常。 推开监控室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满地的玻璃碎片,被砸烂的主机,电线像被狗啃过一样断得七零八落。 而那位可怜的监控员正躺在废墟中间,面容安详,额头上还有一个清晰的锤印。 “……” 馆长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并没有生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玩家来砸监控室了。 但敢砸得这么彻底、这么暴力,甚至连监控员都给一下的,这还是第一个。 有点意思。 看来这局混进了一只很有胆量的小老鼠啊。 他就喜欢抓这样的小老鼠。 …… 滴——滴—— 第四次警报声响起。 游戏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进程过半。 云岑从巨大的充气城堡顶端一跃而下,无形的翅膀在身后展开,她飞出七层,顺着中庭的天井到八层。 八层,家居用品区。 入目所见,是一排排整齐的衣柜、各式各样的大床、以及摆放错落有致的沙发和餐桌。 这一次,云岑没有再浪了。 她得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 毕竟,那位馆长没了监控这只“天眼”,肯定会加强人工搜查的力度。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封锁的区域越来越多,玩家们的活动范围会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对于藏匿地点,云岑脑子里有两个方案: 方案A:找个柜子多的迷宫区,钻进某个不起眼的柜子里。赌馆长没那个耐心一个个打开检查。 方案B:和楼下一样,藏在高处的死角。赌馆长不会没事抬头看天花板。 两种方案都有风险。 那个馆长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这种常规的藏匿点,他肯定门儿清。 要不……藏床底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秒,就被她立刻打消了。 那种地方一旦被发现,逃跑都困难。 云岑从不让自己陷入那种无路可退的绝境。 “玩家‘森莉’被找到,森莉淘汰。” 系统广播又在播报玩家淘汰消息。 算上之前的,已经有四人出局,场上只剩下八名玩家了。 节奏越来越快了。 就在云岑思考该往哪钻的时候,前方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 是水月炳诺,他脸上写满了焦急,正在那一堆大床之间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也看到了云岑,眼神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冲了过来。 还没等他开口,云岑率先说道:“你迷路了?” 水月炳诺一愣:“你怎么知道?” 很难不知道好吗? 当初在“123木头人”那种简单的废弃建筑群里他都能迷路,现在换成这个跟迷宫一样的家居卖场不迷路才见鬼了。 这老哥的路痴属性也是没谁了。 “你知道出口在哪吗?”水月炳诺急得额头冒汗,“我快来不及了!” 云岑明白了,这家伙还没换楼层。 “听好了。”云岑指了指左边,“顺着那排大床一直走到底,看到一个白色的双开门衣柜后右转,再走两步有个红木大书架,绕过书架就能看到安全出口的指示灯了。” 考虑到对方那令人绝望的方向感,云岑尽量说得详细具体。 她也不是发善心,纯粹是怕这货超时导致手环报警,把馆长给引过来。 “多谢!多谢!”水月炳诺如蒙大赦,然后顺着云岑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送走了路痴,云岑开始给自己找窝。 经过一番考察,她最终选定了一组靠墙摆放的大型实木衣柜。 这组衣柜很高,顶部距离天花板只有不到半米的缝隙,是个极佳的视觉死角。 云岑轻轻一跃,双手攀住衣柜边缘,像只灵巧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然后侧身蜷缩在那个狭小的夹层里。 完美。 安顿好后,她换出面板查看系统卡包。 那张从川飞京手里“顺”来的道具卡已经到账了。 【五星??超级无敌能装】 [道具介绍]:本卡可收纳一切非生命体的物品。储存物品必须在三天内取出,否则会被空间之力消融。 [备注]:装了重要物品记得定闹钟,别到时候融了哭都找不到地方。 云岑眼睛一亮。 这张卡不错啊!没有限制装载物品的大小,相当于一个随身携带的移动仓库。 这波血赚! 就在云岑暗自窃喜的时候,下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 第59章 捉迷藏6 “好险!差点在楼梯口被馆长堵个正着!” “嘘!小声点!他刚才看到我们了,肯定往这边追过来了!赶紧找地方藏起来!” 云岑从缝隙中往下看。 是两个耶梦族的玩家,正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 云岑:“……” 倒霉,又和馆长在同一层撞上了。 在楼梯间守株待兔堵玩家,确实是个好主意。 不是每个玩家都跟她一样有飞行道具,大部分人换楼层只能走楼梯或电梯。 虽然楼梯有好几部,但架不住运气不好撞枪口上呢。 她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不够安全了。 虽然隐蔽,但如果馆长进行地毯式搜索,难保不会抬头看一眼。 得换地方。 云岑当机立断,像只壁虎一样从高大的衣柜顶上滑了下来。 突然从天而降一个人影,把那两个正在四处找藏身地的耶梦族玩家吓得差点当场去世。 云岑顾不上理会他们惊恐的眼神,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拔腿就跑。 跑过餐桌展示区,她碰到了巫马。 这家伙正人模狗样地跟一个穿着巡警制服的NPC聊天,似乎在套话。 看到云岑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巫马没有丝毫犹豫,丢下还在滔滔不绝的巡警,转身就跟着云岑跑。 云岑边跑边回头,一脸无语:“你跟着我干什么?” 巫马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理直气壮:“跟着你更安全。”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安不安全。”云岑觉得这人简直莫名其妙,也太信任她了吧。 “那你现在知道了。”巫马语气淡定。 云岑:“……” 有病。 “行,”她挑衅道,“那你看看能不能跟上我吧。” 那两个耶梦族玩家是从东边过来的,馆长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 云岑果断选择了相反的出口。 她要换楼层,甩开馆长,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此时,2、4、6、9层已被封锁。 云岑冲到栏杆边,单手撑杆,一跃而下。 巫马跟到栏杆边,急刹车停住。 他探头往下看,只见云岑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背后隐约有一双透明的翅膀在扇动,最后轻盈地滑进了三层的平台。 巫马眯了眯眼,嘴角微扬。 有飞行道具,难怪她能留到最后。 …… “玩家‘都普花’被找到,都普花淘汰。” 系统广播再次响起。 馆长还在八楼抓人,三楼暂时安全。 云岑慢悠悠地溜达着,突然,前方转角处冒出一个人影。 四目相对。 清洁工:“……” 怎么又是你?! 这商场这么大,怎么走哪都能碰见这煞星?! 清洁工二话不说,转身推着车就要走。 云岑这下是真的好奇了,她跟了上去,问道:“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绩效考核啊?” 清洁工加快脚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要工作了。” “这么努力?”云岑啧啧两声,“都要闭馆了还工作,这么敬业,馆长给你开多少工资啊?有五险一金吗?加班费给几倍?” 清洁工:“……你真的很冒昧。” “嗯,我知道。”云岑点点头,“所以呢,工资多少?” 清洁工:“…………” 谁来救救我!馆长呢?快把这妖孽抓走! 云岑玩够了,伸脚一绊,直接卡住了清洁车的轮子。 清洁工发现车推不动了,转头怒视着她:“你干什么?!” “我有个忙,需要你帮一下。”云岑笑眯眯地说。 清洁工警惕地看着她,疯狂摇头:“我不帮!我也帮不了!你刚才不是不需要吗?” “现在需要了。”云岑凑近他,低声道,“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帮忙。” 清洁工看着云岑脸上那抹“和善”的微笑,直觉大事不妙。 “我、我是NPC!受系统保护的!你不能动我!” “规则可没说,不能对NPC动点‘小主意’。” 云岑拿出【三星??捆你没商量】。 一条粗壮的麻绳凭空出现,像条蟒蛇一样将清洁工缠了个结结实实,连手指头都动不了。 “唔——!” 清洁工刚要张嘴呼救,云岑眼疾手快地从他车上的脏衣篓里抓起一块抹布,塞进了他的嘴里。 虽然有点粗鲁,还有点味儿,但没办法,禁言卡还在冷却中,只能物理禁言了。 为了防止他闹腾,还顺手把他打晕了。 然后,她将他塞进了清洁车底层的暗格里——也就是他之前想骗云岑钻进去的那个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摇身一变,成了清洁工的模样,并将自己的手环塞进了宽大的衣袖里。 云·清洁工·岑上线。 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躲馆长。 以馆长的权限,易容大概率瞒不过他的法眼。 就像狼人杀那次,裁判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伪装。 她假扮NPC,真正要迷惑的,是剩下的那些玩家。 游戏进行到现在,玩家能藏身的空间越来越小,彼此相遇的概率大大增加。 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玩家为了自保,向馆长告密来换取片刻的安全。 云岑相信,馆长对这种玩家间互相 “背叛” 的戏码肯定喜闻乐见。 推着清洁车,云岑不紧不慢地走向电梯口。 这游戏玩到现在,她多少琢磨出点味儿来了。 这游戏看似推崇强者,又是排行榜,又是高难直播,又是破纪录播报,把顶尖玩家捧得高高在上。 但在云岑看来,这与其说是看重,不如说是玩弄。 玩家在玩游戏,而游戏的创办者,把玩家当作玩物。 捉弄普通玩家对创办者而言或许毫无乐趣,所以他们区分了难度,筛选出所谓的“强者”。 然后,就像逗弄笼中的猛兽一样,看着他们在精心设计的规则里拼杀、挣扎,并以此为乐。 至于那个所谓的“集齐神祇卡就能离开”的传说…… 诺缇莎娅都两百多张神祇卡了,还没凑齐。 云岑严重怀疑,八成有些卡根本就没放出来过。 这就是个永远无法完成的任务,目的就是把他们困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直到榨干最后的价值,或者失败三次被系统抹杀。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 事实究竟如何,她其实并不太在意。 对她来说,在哪里活都是活。 蓝星也好,幻伽星也罢,甚至是这个虚拟的游戏世界,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她对生死一向看得很淡。 目前她对这个游戏还有点兴趣,所以陪他们玩玩。 如果哪天腻了…… 那就掀了这棋盘,或者干脆自我了断。 谁也别想操控她。 第60章 捉迷藏7 叮—— 电梯门打开。 “玩家‘海美美’被找到,海美美淘汰。” 广播声回荡在大堂里。 场上仅剩六人。 “滴——滴——” 紧随其后的,是急促的警报声,封锁区再次扩大。 云岑伸手,按下了“1”楼的按钮。 电梯在一楼大堂停下。 大堂里,一个正准备往楼梯间冲的玩家听到动静,吓了一跳。 回头看到是一个推着车的佝偻背影,顿时松了口气,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身就钻进了安全通道。 云岑压低帽檐,目不斜视。 很好。 她推着车,径直走向大堂角落的休息区。 那里有个巨大的珊瑚观赏鱼缸,后面是视线盲区,是个苟分的好地方。 路过正门的时候,云岑突然放慢了脚步。 门侧立着一座半人高的石像。 那是一个背着小翅膀的天使造型,雕刻得栩栩如生。 云岑眯了眯眼。 这造型……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如果说她之前带回家的那个“小黑”像个小男天使,那眼前这个,简直就是女版小黑。 该不会是小黑的亲戚吧? 云岑脚步一转,假装清洁工打扫卫生,慢慢蹭了过去。 还没等她开口试探,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清脆又带着点傲娇的女声: “老伯你来得正好!我身上有点脏了,快给我擦一擦!尤其是翅膀缝里,好多灰呢!” 云岑:“……” 看来没错了,和小黑是同款。 还是个有洁癖的。 她随手从车上抓了块抹布,往石像身上胡乱抹了两下,同时用腹语问: “你认识布莱克吗?” “什么布莱克石莱克的……不对!那好像是我那臭哥哥的名字!” “你认识我哥?” 云岑:“你不应该先震惊一下,我为什么能听见你说话吗?” “对哦!”石像恍然大悟,“你能听见我说话?!你是魔法师吗?” 云岑心里舒服了,“你哥在我那儿。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要是换做半小时前,她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带走石像,意味着要消耗一张道具卡。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五星??超级无敌能装】。 救一个和救两个没多大区别,但将来要是能解除诅咒,两个石像的报酬肯定比一个多。 “我哥在你那儿?不可能!”石像警惕起来,“你是不是人贩子?想拐走我?” “你就当是吧。”云岑懒得解释,也没功夫解释。 她现在站的位置太显眼了。 她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迅速掏出那张刚到手的道具卡,拍在石像上。 “救命啊!!!拐小——” 话还没说完,石像便凭空消失了。 云岑淡定地收起卡片,若无其事地继续推着车往休息区走去。 …… 休息区,鱼缸后。 楼上隐约传来追逐的脚步声。 云岑坐在长椅上,假装擦汗,实则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呼,打工人真是辛苦。 “玩家‘飙雅’被找到,飙雅淘汰。” 广播再次响起。 剩五位玩家。 时间还剩半个多小时。 云岑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藏在衣袖里的手环。 现在,只能熬了。 “滴——滴——滴——” 第六次警报声突然响起。 云岑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刚要迈脚,却突然顿住了。 不对。 有十五分钟了吗? 怎么感觉这次的时间间隔变短了? 大楼里没有钟表,但作为经常踩点的“时间管理大师”,云岑对时间的流逝极其敏感。 这警报声有问题。 云岑果断坐了回去。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绝对是那位馆长搞的鬼。 规则里明确写了,馆长拥有“拉警报”的权限。 这一招玩得够阴。 临近游戏尾声,玩家们身心紧绷,早就养成了听到警报就跑的条件反射。 这时候来个假警报,肯定会有沉不住气的人主动跑出来送人头。 不过,看来聪明的也不止她一个。 云岑等了一两分钟,广播里并没有传来淘汰的消息。 看来大家都苟住了。 又过了几分钟,警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真的。 云岑起身,这次她没有推那辆笨重的清洁车换楼层。 她找了个隐蔽的储物间把车藏好,只拿了一把拖把,然后顺着员工通道往上走。 这次封锁的是第五层,她就近去了三楼。 刚到三楼走廊,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不是馆长。 云岑立刻低下头,假装拖地。 一个格里纳族的玩家从她身边飞奔而过,跑出几米后又突然折返。 “大叔!有坏人在抓我!您能帮帮我吗?有没有能躲的地方?” 云岑抬起头,露出一张沧桑的脸。 “当然,很乐意为您效劳,请跟我来。” 她现在可是热心NPC,助人为乐是本分。 云岑带着那位格里纳玩家在店铺间乱走。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说了句“不用了”,转身就跑。 云岑还在后面演戏:“诶,你怎么走了?” 人已经跑没影了。 正可惜没骗到业绩,远处那个玩家跑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 “玩家‘妄山柳’被找到,妄山柳淘汰。” 云岑:“……” 我去!那边有馆长?! 还好没跟过去! 快跑! 云岑抓着拖把,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刚关上门,楼梯上方又传来脚步声。 有人下来了。 云岑立刻低下头,拿着拖把对着楼梯一顿猛拖。 一双白色的靴子出现在视野里,停在了上一个台阶。 “大叔,你看见馆长了吗?” 熟悉的声音。 云岑抬头,果然是那个路痴水月炳诺。 云岑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看见。” 她是真没看见,她是听见的。 得到答案的水月炳诺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谢了大叔!” 说完,他噔噔噔地跑下了楼梯。 ……祝你好运,路痴兄。 第61章 捉迷藏8 云岑没敢在一层停留,一路慢吞吞地拖地拖到了八楼。 她没有进去,而是站在楼梯口等警报。 如果这层没被封锁,她就不用换层了,省得跑来跑去。 可惜运气不好。 “滴——滴——” 警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 云岑推开防火门的门缝,朝外看了一眼。 八层的灯光正在一盏盏熄灭,沉入黑暗。 八层被封锁了。 现在,开放的楼层只剩下一层、三层和十层。 馆长刚刚在三层抓了人,大概率还在下面徘徊。 合上门,云岑转身继续往上爬。 去顶层。 …… 与此同时,楼下。 水月炳诺刚到三楼没多久就发现了馆长的身影,当即吓得魂飞魄散,慌不择路地四处躲藏。 作为一个资深路痴,他在逃跑这件事上倒是天赋异禀。 他躲过了一劫,顺着消防通道到了一楼。 他随便选了家店铺进去,没想到遇到了自己的同族,金北语蓝。 两人此刻正并排躲在一张大桌子底下,大眼瞪小眼。 “你这个路痴居然还在?”金北语蓝对水月炳诺还没被淘汰表示震惊。 “什么叫居然还在!”水月炳诺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反驳,“我只是方向感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又不是实力不行!我也是靠本事苟到现在的好吗!” 金北语蓝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打击道:“要我说,你还是老老实实去玩中难局虐菜吧。高难局这种神仙打架的地方不适合你。免得给咱们赫利尔丢人。” “你以为我想啊!”水月炳诺一脸委屈,“是会长非逼着我来的!,说耶梦公会最近风头太盛,快赶上咱们赫利尔了,得赶紧再培养出一个顶梁柱。” “那也不该选你啊。咱们公会的好苗子又不止你一个,随便拉个人都比你有方向感。” “……” 水月炳诺忍无可忍:“你够了没有!我和西行寺宜是和平分手!和平懂不懂?!你非要逮着这事儿针对我吗?都过去八百年了!” 他口中的西行寺宜是他的前女友,而金北语蓝则是西行寺宜的闺蜜。 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算是发小。 后来他和西行寺宜在一起了,结果没过多久又分了。 虽然是和平分手,但金北语蓝这女人就像个护犊子的老母鸡,认定是他辜负了闺蜜,从此对他没个好脸色,逮着机会就要阴阳怪气一番。 听到这话,金北语蓝冷笑一声:“针对你?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可没那闲工夫理你。” 她可是排行榜第十四的高玩,哪有时间跟水月炳诺计较这些。 水月炳诺正想回怼几句的时候,突然—— 踏、踏、踏。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很慢,很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他们的心跳上。 是馆长! 两人瞬间闭嘴,对视一眼,连呼吸都停滞了。 现在换地方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祈祷馆长不会找到这里。 然而,希望注定是要破灭的。 脚步声,停了。 两人战战兢兢地从桌布下往外看去,只见馆长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桌边,正弯着腰,脸上挂着微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 “……” 完蛋了。 “抓到你们了。”馆长愉快地说。 …… “玩家‘水月炳诺’被找到,水月炳诺淘汰。” “玩家‘金北语蓝’被找到,金北语蓝淘汰。” 在十楼的云岑听到广播,眉毛一挑。 一次性抓了两个?这馆长效率挺高啊。 那么,现在场上只剩下她和巫马了。 游戏时间还剩下不到十分钟。 胜利在望。 很巧,巫马也在第十层。 两人碰了面。 “只剩你我了。”巫马一边走近,一边说道,“你觉得,我们谁能活到最后?” 云岑默默举起了手中的拖把,用那沾满灰尘的拖布头指着他:“说话就说话,别靠那么近。” 巫马停下脚步,有些无奈:“我不会害你。” 云岑嗤笑一声:“你不会,我会。我可是非常想害你。” 其实她有个最简单的办法—— 用【超星??我是你主人】直接控制巫马,让他去当炮灰拖住馆长,给自己争取时间。 但她没有这么做。 一来,还没到山穷水尽的绝境。 二来,她不确定巫马这种深藏不露的老狐狸有没有解控或者反伤的道具。 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这种关头给自己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们可以合作。”巫马突然抛出了橄榄枝,“这样我们都能通关。双赢。” 云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必。我自己就能通关。” “你就那么自信,自己一定能走到最后?” “我要是不自信,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巫马沉默了片刻,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张道具卡。 云岑立刻警惕起来,可他却只是说道:“不用紧张,这只是隔音屏障。” 一道透明的波纹荡开,像个罩子一样将两人笼罩在内。 “这样,我们说的话就不会被外面的直播观众听见。” “所以你这么大费周章,是打算跟我说什么秘密吗?”云岑扫了一眼他手中的卡,心里并没有顺走的想法,因为这卡只有两星,在商场就能买到。 “差不多。”巫马回答,“关于我的本源技,在外界一直是个谜。没人见过我使用,甚至有人怀疑我根本没有本源技。” “实则不然。每一场游戏,我都用了。我的本源技是能够预见未来的一段随机画面。” 云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所以你之前说跟着我更安全,是因为你看到了游戏结局?赢的人是我?” “是。”巫马坦然承认,“而且,预见的画面里,没有我。” 云岑不解:“既然知道结局,那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这是我的诚意。”巫马,“其实我有办法可以取代你,赢下这场游戏。但这无疑会得罪你,给自己平添一位劲敌。当然,我也可以直接杀了你。你很强没错,但以你目前的实力,还不是我的对手。” 这话说得云岑倒是认可。 她的道具卡虽然高级,但论底蕴和经验,肯定还比不过巫马这个老玩家。 “但你没有这么做。”她平静陈述事实。 他要是想杀她,根本不会跟她说这么多废话。 第62章 捉迷藏9(完) “你死了太可惜了。”巫马的黑袍下传出一声轻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有意思的玩家。我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是昙花一现,还是真的能捅破这片天。” “我希望我们能合作,一起通关。皆大欢喜。” 云岑也笑了:“皆大欢喜?得利的人,恐怕只有你吧。” 巫马:“不止这一场。以后的游戏,我们都可以合作。我知道狄修斯也邀请了你,但他那样的,太张扬,不适合你。” “哦?那你就合适?”云岑挑眉。 “至少,比他合适。”巫马道,“我是个很好的辅助。也是个很好的盟友。” 就在这时—— 叮—— 远处的电梯厅清晰地传来一声提示音。 毫无疑问,馆长上来了。 云岑心思流转,语气突然放软:“那你说,这次怎么合作共赢?” 巫马也听到了动静,语速明显加快:“如今楼梯门已经被锁,通过楼梯或者电梯都没办法下去。你有飞行道具,你带我一起飞到楼下。” 馆长拥有关门的权限,一旦躲进封闭空间,馆长把门一锁,那他们就如同瓮中之鳖,插翅难飞了。 云岑:“带你?你自己下不去?” “飞行道具卡是最稀有的道具之一。西尔万就是靠着飞行道具才通关的,在他之前,‘捉迷藏’这个高难本,无人通关。” 一百名玩家里,能找出一个有飞行道具卡的都算烧高香了。 云岑了然。 她记得全城广播里确实提到过西尔万打破了最长躲藏记录。 “听起来全是我在出力啊。”云岑抱起手臂,“那你做什么?” “我可以用道具卡阻挡馆长的步伐。”巫马道,“给我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云岑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那走吧。” ……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会议室的大门。 刚走出去,正好撞上从经理办公室搜查出来的馆长。 六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一秒。 “快用道具卡啊!”云岑边喊边跑,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位优雅而致命的“猎手”。 “你们逃不掉了。” 馆长的声音从容不迫,步伐看着不快,但速度却惊人。 三米,两米,一米…… 眼看就要被追上,巫马拿出了一张【五星??绝对静止】。 这张卡的作用是能让目标陷入一分钟的绝对静止状态。 然而,馆长毕竟是官方裁判。 攻击类道具卡对他无效,而控制类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一分钟的绝对静止,作用在他身上,可能连十秒都不到。 “最多十秒!快走!” 云岑回头匆匆看了一眼,只见馆长果真一动不动了。 两人冲到栏杆边。 云岑转头对巫马说道:“谢谢你。” 巫马瞬间意识到了什么,就在这时,他眼睁睁看着云岑,直接翻过栏杆,纵身跃下。 没有带他。 “祝你好运~”云岑的声音从下方悠悠传来。 “……” 很明显,他被骗了。 但巫马却没有多少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云岑轻巧地落在一楼大堂,低声喃喃道:“还是……改变不了吗。” …… 云岑落地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一家店铺。 背刺? 不存在的。 她从头到尾也没明确答应过要合作,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带着一个累赘飞?万一中途被他阴了怎么办? 她只信自己。 …… 十层。 控制效果解除。 馆长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巫马身边。 看着下方空荡荡的中庭,乐了:“看来,是被人当猴耍了啊。” “抓我吧。”巫马神色平静,没有任何要逃跑的意思。 既然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那再多的挣扎也是徒劳,不如体面一点。 馆长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道:“砸监控室的人是你?” “不是。”巫马知道这件事,他自己其实也去过监控室,本来也打算动手破坏,结果去了之后才发现已经有人抢先一步。 “不是你,那就是她了。”馆长点了点头,“果然是个机灵又狠辣的小老鼠。” “还有五分钟。”馆长突然提议道,“我可以先不抓你。放你下去。如果你能把她抓住交给我,我可以考虑让你通关。” 巫马却拒绝了:“不必了。” 馆长有些意外:“你不想赢?” “不是不想,是赢不了。” 从拥有这能力开始,每次预见的画面都成真了,从未有过例外。 他不想再做无所谓的挣扎了,该淘汰就淘汰吧。 馆长见他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遗憾道:“好吧。那就成全你。”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巫马的肩上。 “抓到你了。” “玩家‘巫马’被找到,巫马淘汰。” …… 一楼。 云岑听到广播,并不在意。 她现在想的,是巫马的那个本源技。 预见未来画面,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相当独特的技能。 然而,要是让她在巫马的这个本源技和自己的【啊?你能听见我说话?】之间做选择,她会选择后者。 虽然她之前一直嫌弃这技能没啥大用,但这好歹充满了未知和惊喜。 要是真的能提前知道一切,那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而且,知晓未来的同时,也就意味着被未来所束缚。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抛开杂念,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游戏。 她不太清楚游戏还剩下多少时间,但估摸着也就几分钟了。 被剧透了最后会赢,搞得她现在都有点没激情了。 不过,该苟还得苟,找个地方藏着吧。 馆长淘汰完巫马,就顺着电梯下楼。 他有点可惜没看到玩家之间更精彩的背叛戏码。 不过没关系,只要抓住最后这只小老鼠,也算圆满落幕了。 现在距离游戏结束,还剩最后三分钟。 云岑在一楼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个隐蔽的通风管道入口。 这入口非常狭窄,只有大概三十厘米宽,成年人根本钻不进去。 但这不包括她。 她打开格栅,然后用【超星??猜猜我是谁?】把自己变成一个不到半米高的小女孩,猫着腰钻了进去。 爬! 管它通向哪儿,她不信,馆长还能钻进来抓她。 另一边,馆长几乎找遍了一楼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却连个人影都没发现。 人呢? 难道飞出去了? 就在馆长站在大堂中央怀疑人生的时候—— 系统广播音响起: “游戏时间结束。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躲藏到最后,获得最终胜利!” 第63章 颜色家族 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捉迷藏(高难版),奖励:五星宝箱x1,积分x1000。】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变装达人】。】 【成就描述:从清洁工到小女孩,一个惊险的捉迷藏游戏硬生生被你玩成了百变大咖秀,这操作,真是秀得让人头皮发麻~】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永暮贤者。】 这回的奖励中规中矩,没什么惊喜。 云岑摸了摸下巴。 如果按照巫马的说法,在她之前,只有西尔万一个人通关了捉迷藏的高难版。 可惜,她晚了一步。 要是她比西尔万先玩,这个打破纪录的就是她的了。 不过前提是,她得先拿到【超星??隐形翅膀】。 有飞行道具,这个游戏的难度确实小了很多。 其实她运气还是好的,刚拿到【超星??隐形翅膀】就碰上了这游戏。 【玩家是否现在开启奖励宝箱?】 “开。” 第一个宝箱开启—— 【恭喜玩家获得五星道具卡:【五星??送你到千里之外】】 [道具介绍]:还在为游戏场地大而烦恼吗?还在为不想见讨厌的人而纠结吗?有了它,您可以瞬间传送到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限制]:仅能在视线范围内或者已知坐标处使用,且仅限平地传送,无法进行上下方向的移动。 瞬移卡!不错,保命神器+1。 第二个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是我又不是我】】 [道具介绍]:能制造出多个分身(最多五个),每个分身保留本体一半的实力。 [备注]:分身没有智商,只会听从简单指令,请勿试图和自己下棋。 这个好! 关键时刻能用来迷惑对手,或者群殴。 两个箱子开完了。 依旧没有纯粹的攻击类道具卡。 无所谓了,她已经习惯了当“辅助”了。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刚一回到玩家城,云岑就收到了老龚的转账,两万多积分,还附带了一条消息: 【前台老龚】:唉,你出名得太快了,现在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这局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押了你赢,赔率低得我想哭。这生意没法做了,我要去找新的黑马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加油,我看好你。到时候发现好苗子,记得带上我一起发财。 【前台老龚】:……滚。 …… 澜湾别墅。 回到家,云岑第一时间想起了还躺在道具卡里的小黑妹妹。 她走到布莱克面前,神秘兮兮地说: “小黑,你猜我给你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布莱克闻言,当即就激动了,“解除诅咒的办法?!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不对。”云岑无情打破了他的幻想。 布莱克的激情瞬间冷却:“那是什么。” 云岑也不废话,直接将小黑妹妹从道具卡中放了出来。 光芒一闪,一个小女天使石像凭空出现,还带着一声没喊完的“拐小孩啦——!” 布莱克看到石像,瞬间呆住:“妹妹?!” 嚎叫声戛然而止。 小石像同样震惊地喊道:“哥哥?!” “妹妹!” “哥哥!” 云岑在一旁听着:“……” 好一出琼瑶式的认亲大戏。 “哥!你真的在这儿!”怀特激动得想哭,“那个人贩子没骗我!” 云岑凉凉地插话:“还叫我人贩子?” 小女天使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嗓音:“不好意思,漂亮姐姐~谢谢你照顾我那不成器的傻哥哥。您的大恩大德,怀特没齿难忘!” 布莱克:“?” “怀特!你再这么没大没小,信不信我揍你屁股!” 布莱克觉得自己身为兄长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怀特完全不带怕的,甚至还挑衅道:“略略略~你现在打得到吗?有本事你动一下啊!笨蛋哥哥!” “你!” 看着这两块石头斗嘴,云岑手里把玩着那条从馆长那里收来的银色锁链。 离开了游戏,或者说离开了馆长,这就只是一条普通的链子了,完全没有了那种自动追踪的神奇功能。 不过拿来当腰带或者拴狗倒是不错。 她突然想起刚才他们互相喊的名字。 “你叫怀特?”云岑看向女石像。 “是的呢,漂亮姐姐~”怀特乖巧作答。 “那你哥叫布莱克(Bck),你叫怀特(White)……”云岑嘴角抽了抽,“那你们家人是不是还有叫瑞德(Red)、布鲁(Blue)、耶喽(Yellow)的?” 布莱克和怀特同步震惊:“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们吗?!” “没见过,猜的。” 还真是,原来他们一家是颜色家族。 怀特立刻吹起了彩虹屁:“姐姐好聪明!这也能猜得到!我们的爸爸就叫瑞德,妈妈叫布鲁,大姐叫耶喽!” 云岑嗯嗯点头,“我知道了,小白。” “小白?”怀特愣了一下,“是在叫我吗?这是姐姐给我取的新名字?” “对。简单好记。你觉得可以吗?” “太可以了!简直太好听了!我喜欢这个名字!比怀特好听一万倍!姐姐你真是有才华!” 布莱克在一旁小声嘀咕:“又来了,马屁精。” 他这妹妹打出生起就鬼精鬼精的,在大人面前装得跟个小天使似的,背地里那就是个小恶魔。 怀特假装没听到,继续对着云岑输出彩虹屁。 这把旁边的木柜都给搞崩溃了:“我的神呐……本来一个话痨就够吵了,现在又来一个马屁精。这日子没法过了!谁来救救我!” …… 另一边,卡厄罗公会。 川飞京在整理自己的卡包时,忽然发现少了一张道具卡。 他仔细排查下来,发现不见的,是那张【五星??超级无敌能装】。 怎么可能会不见? 他在游戏里明明还用过的,而且用完之后他记得很清楚,确实是收进了卡包里。 从那之后直到被淘汰,他再也没把那张卡拿出来过。 川飞京找遍了自己经过的所有地方,甚至连垃圾桶都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难道是落在游戏里了? 不可能,他不是粗心的人,而且落的还是五星道具。 为了搞清楚真相,川飞京花了50积分购买了游戏直播回放。 光屏展开,画面直接跳转到他被淘汰前的几分钟。 视频中,他在使用完【五星??超级无敌能装】挡下锁链后,就将卡片收了起来。 没错,就是收起来了。 那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第64章 被她看上的卡,原主人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川飞京不信邪地又排查了一遍自己的所有物品,还是没有。 “……” 有鬼。 不,不是鬼,是被人偷了。 好歹是一会之长,他也算见多识广,知道有一些特殊的本源技或道具卡,可以偷取其他玩家的道具卡。 前者基本可以排除。 以前确实有个拥有“盗窃”本源技的玩家,专门偷人道具卡,搞得天怒人怨,最后被几大公会联手通缉,死得那叫一个惨。 从那以后,没人敢再明目张胆地使用这种技能。 那就极有可能是道具卡作祟。 可是,到底是谁?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偷到他川飞京身上来了?! 当时在场的只有三个人:他,馆长,还有一个……躲在充气城堡顶上看戏的家伙。 馆长是系统裁判,不可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那就只剩下那个看他热闹、把他禁言的罪魁祸首了。 川飞京将回放画面定格,放大,看着那个藏在充气城堡后面,穿着白色运动服的模糊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他记得,她是游戏最后获胜者,也记得她的ID名—— 弱小可怜又无助。 “好啊……好得很。” 川飞京死死盯着那个名字,咬牙切齿地笑了。 “偷我的卡,还要看我的笑话。这笔账,我们没完!” …… 另一边,云岑完全不清楚自己顺走一张卡,已经被人记恨上了。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开玩笑,凭本事拿到的【神级??拿来吧你!】,不用留着过年吗? 在决定使用这张卡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 虽然动作隐蔽,但这些能混到高位的玩家哪个不是人精? 尤其是当卡片丢失时她在场,只要稍微排查一下,嫌疑很容易就会落到她头上。 不过,那又怎样? 再说了,她也不是什么卡都要。 像之前巫马用来定住馆长的那张卡,她就没下手。 因为她已经有了功能类似的【五星??求锤得锤】。 这就叫取之有道。 被她看上的卡,原主人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今天是星际拍卖行开拍的日子。 云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与其听小黑小白这俩兄妹跟两只知了似的斗嘴,不如出去逛逛。 乔装打扮了一番,戴上墨镜和帽子,云岑出发前往拍卖行。 这次去不仅是为了看看自己的卡能卖多少钱,还要顺便和谷雪见个面,交换神祇卡。 拍卖会现场。 因为提前放出了有神级道具卡压轴的消息,今天的拍卖行可谓是人山人海,连门口的广场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要不是云岑提前联系了工作人员,亮出了大客户的身份,估计连门都挤不进去。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她被请进了后台的一间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可以全方位无死角地看到前台拍卖现场的情况。 云岑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目光扫过屏幕。 嚯,熟人不少。 诺缇莎娅、狄修斯、巫马……排行榜上的大佬几乎来了个遍。 没想到她这张神级卡还挺有排面的,能把这些大神都炸出来。 此刻台上正在拍卖几张三星道具卡,竞争激烈,但前排的大佬们一个个岿然不动,显然都在等最后的压轴大戏。 云岑看得津津有味。 突然,身边的沙发微微一沉。 有人在她旁边坐下了。 云岑转头看去。 是一位气质卓然的银发女士。 “你好。”女士主动伸出手,声音温润,“我是星际拍卖行的总负责人,灵枫。” 总负责人? 那就是这里的老大了。 “你好。”云岑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灵枫微笑着问:“介意我和你一起看吗?” “你随意。这是你的地盘。” 说完,两人便默契地安静下来,目光投向监控屏幕。 …… 拍卖会进入了尾声。 灯光骤暗,聚光灯打在展台上那个精致的水晶盒上。 【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登场。 全场瞬间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那张泛着金光的卡片。 这是命啊! 在热烈的竞价声中,一直沉默的灵枫忽然开口了。 “你是第一个舍得把这种神级保命卡拿出来卖的玩家。”她的语气带着些丝探究,“换做别的玩家,巴不得藏得严严实实,好让自己活得更久。” 云岑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淡然道:“各有各的想法罢了。有人觉得三次机会不够,恨不得活个千秋万代。但在我这里,三次,够了。” 甚至可能还有点多。 灵枫侧头深深看了她一眼:“也就只有你会这么想了。你看下面那些榜上玩家,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要延长自己的生存时间?” 屏幕中,镜头扫过诺缇莎娅等人势在必得的脸。 “知道你为什么名次上升得这么快吗?”灵枫继续说道,“因为榜上大多数玩家,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大多只剩下最后一次失败额度,不敢再轻易冒险挑战高难度副本,只能在中难度里徘徊,以求安稳。” “而你不同。” 灵枫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欣赏,“你像个不知死活的赌徒,从不畏惧失败,总是勇于尝试新的挑战。最重要的是,你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三次额度都还在的。” 这种心态上的优势,往往比实力更可怕。 云岑笑了笑:“是吗?我怎么听起来灵负责人是在捧杀我?说得我好像无所不能似的。我也是人,也会怕死,也会失败。” “心里话而已。”灵枫站起身,“我也该走了。本来就是想来看看,这位异军突起的新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现在看来,确实很有趣。” “如果你以后还有好卡想出手,随时欢迎你联系拍卖行。手续费给你打折。” 云岑也站起来,礼貌道:“一定。灵负责人的赏识我心领了。以后有机会,肯定还会和拍卖行合作。” 灵枫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下云岑一人。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拍卖台上。 此时,【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的竞价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十五万!” “二十万!” “二十五万!” 云岑听着不断攀升的数字,不禁感叹,玩家城里的有钱人还真是多啊。 她原本以为最多能卖二十多万不到三十万。 第65章 新人上榜 会场中。 诺缇莎娅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她不打算再跟了。 她还剩两次失败额度,这张卡对她来说并不是刚需。 花几十万积分去买一个并不急着用的保险,性价比太低。 不划算。 “三十万!”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第二排的狄修斯举起了手中的牌子,脸上依旧挂着欠揍的笑容。 他挑衅地看向不远处的川飞京。 其实他纯属是来捣乱的。 从进入游戏世界到现在,他只输过两次:一次输给了诺缇莎娅,一次就是123木头人那次,输给“弱小可怜又无助”。 而且他以前运气爆棚,早就得到过一张同样的【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 所以他现在手握两次机会,根本不慌。 但他知道,有的人急了。 比如,川飞京。 据他所知,川飞京在“捉迷藏”里输掉之后,就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这张卡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 但他狄修斯,偏偏就不会让他那么容易拿到,必须让他大出血! 谁让他之前敢派人来追杀自己? 这笔账,他可是一直记在小本本上的。 川飞京压根没注意到狄修斯挑衅的眼神。 此刻,他正紧紧盯着展台中央那个水晶盒里的神级道具卡,内心纠结。 三十万。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他的流动资金加上变卖一些不常用的道具卡,勉强能凑够这个数。 但如果再加…… “差不多可以了。” 坐在狄修斯隔壁的巫马突然开口。 他知道狄修斯是在恶意抬价。 狄修斯转头看他,挑了挑眉:“怎么,你也想要?” “嗯。”巫马承认。 和川飞京一样,他也只剩下最后一次失败额度。 这张卡对他来说,同样是必争之物。 川飞京咬了咬牙,举起了牌子:“三十一万。” 拍卖师:“三十一万一次!” 狄修斯乐了,放下牌子,“那你赶紧的啊,别让川飞京那家伙拿到手了。” “三十一万两次!” 巫马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号码牌,淡淡道: “三十一万零一。” 狄修斯:“……你可真够小气的。” 巫马看都没看他:“我小气,不然你借我十万?” 狄修斯立马改口:“你可真够大方的。” 巫马懒得理这个变色龙。 “三十一万零一一次。” 三十万积分,已经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玩家都难以企及的天价。 拍卖场内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巫马和川飞京之间来回游移。 川飞京攥紧拳。 他想加价,但他知道,就算他喊出“三十一万零二”,巫马也会毫不犹豫地再加。 论财力,缄默圣殿的玩家因为来的时间最久,是所有玩家中最富有的。 跟他们拼钱,无异于以卵击石。 倒不如就此作罢,卖缄默圣殿一个好。 川飞京吐出一口气,颓然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坐在第一排的环雪翎转头看了一眼巫马,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她出得起这个价,但相比之下,巫马比她更需要这张保命卡。 “三十一万零一两次。” 大局已定。 狄修斯望着展台上的道具卡,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这个拿卡出来卖的家伙,到底是有多缺钱?还是脑子进水了?这么舍得?” “大概率不缺。”巫马淡淡道。 其实这张卡的原主是谁,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弱小可怜又无助。 从卡片出现的时间点推断,刚好是在她通关狼人杀阵营战之后。 而在那场游戏中,她的表现绝对有资格拿到神级宝箱的奖励。 这个人,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三十一万零一三次!成交!” “恭喜23号买家!” …… 三十一万。 扣除给拍卖行的10%佣金,云岑能拿到二十七万九千积分。 已经很多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多得多。 收到款后,云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拍卖行。 走出大门,外面的广场依然喧闹。 “喂!你看排行榜了吗?又有新人上榜了!” “真的假的?最近蓝星玩家是不是开挂了?怎么一个个都这么猛?” 她本来不感兴趣,但听到“蓝星玩家”几个字后,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她唤出系统面板,查看排行榜。 | 排名 | 玩家ID | 星球 | 通关次数(高) | 神祇卡牌数 | | 1 | 诺缇莎娅 | 奥瑞提康 | 39 | 203 | | 2 | 西尔万 | 奥瑞提康 | 36 | 198 | | 3 | 环雪翎 | 缄默圣殿 | 32 | 181 | | 4 | 狄修斯 | 卡厄罗 | 31 | 180 | | 5 | 蜀乐 | 缄默圣殿 | 29 | 190 | | 6 | 落英和安 | 赫利尔 | 28 | 177 | | 7 | 山璟春 | 奥瑞提康 | 25 | 187 | | 8 | 无冬绍 | 奥瑞提康 | 24 | 165 | | 9 | 川飞京 | 卡厄罗 | 21 | 163 | | 10 | 巫马 | 缄默圣殿 | 20 | 176 | | 11 | 濑含桃 | 耶梦 | 18 | 166 | | 12 | 花正豪 | 卡厄罗 | 15 | 164 | | 13 | 香风丁兰 | 奥瑞提康 | 14 | 160 | | 14 | 金北语蓝 | 赫利尔 | 12 | 157 | | 15 | 风冠彩 | 耶梦 | 10 | 163 | | 16 | 幽洮洮 | 格里纳 | 9 | 159 | | 17 | 华奥 | 奥瑞提康 | 8 | 154 | | 18 | 黑山星 | 缄默圣殿 | 6 | 165 | | 19 | 京悦 | 卡厄罗 | 5 | 153 | | 20 | 弱小可怜又无助 | 蓝星 | 4 | 54 | | 21 | 战霞 | 泽恩 | 2 | 90 | | 22 | 姐就是女王 | 蓝星 | 1 | 3 | “姐就是女王”。 这个ID名……怎么说呢,很嚣张,很中二,又莫名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很像她认识的某个人会取的风格。 “蓝星这是要崛起啊!新人都这么猛!” 在一片难以置信的议论声中,云岑收起面板,走向停车点。 刚走到车边,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像堵墙一样拦在了她面前。 “终于抓到你了。” 第66章 加好友 狄修斯双手抱胸,一脸“我看你往哪跑”的得意表情。 云岑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巫马。 她面不改色:“……有事吗?” 她也不怕他们对自己做什么,这附近人来人往,他们总要顾忌,毕竟城规就摆在那了,不许玩家斗殴。 至于他们为什么能认出自己,狄修斯看不穿她的易容,那肯定是巫马告的密。 巫马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他自己认出来的。不是我告诉他的。” 刚才他们一起走出来,走着走着狄修斯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巫马这才发现云岑也在这里。 狄修斯:“弱小可怜又无助,为了找你,我可是专门花大价钱去搞了张【超星??火眼金睛】。” 云岑:“……” 这人是有多闲? “嗯,所以你有事吗?”云岑看了一眼时间,“我很忙。” 她得赶着赴约呢。 狄修斯:“我上次邀请你组队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云岑看了巫马一眼,随后直白了当道:“没考虑过,我不需要队友。” “我觉得你需要。”狄修斯坚持道,“尤其是像我这么强力、这么帅气、还这么有钱的队友。” “我不需要。” “……为什么?我们联手胜算更大啊!强强联合懂不懂?” 云岑看着他,语气平静:“我目前的胜率是百分之百。” “……”狄修斯噎住了,“那你也说了,是目前!以后呢?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云岑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狄修斯一把按住车门,咬牙切齿:“那好!那以后你要是想组队,必须第一个找我!不许找别人!” 云岑笑了笑:“这可就难说了。想要和我一起组队的,不止你一个。” 狄修斯瞪大眼:“还有谁跟我抢?” 巫马:“……” 直接报他名字算了。 “很多,说不过来。”云岑推开他的手,“还有别的事吗?” “有!”狄修斯再次拦住,掏出晶脑,“就算组队不成,加个好友总可以吧?这次别想跑!” “可以。” 这云岑倒是没拒绝。 反正他都能认出自己了,加个好友也没什么差别。 云岑拿出晶脑,操作添加好友。 巫马见状,也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晶脑,递了过来。 狄修斯大为震惊:“巫马你什么意思?!你连我都不加,居然要加她?!” 巫马淡定道:“加你没用。除了听你废话没有任何价值。” 狄修斯:“你——!” 云岑没兴趣听这俩吵,加完两人的好友后,便直接上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路上,随意搁在副驾的晶脑响了一声。 云岑瞥了一眼,是新加的好友巫马发来的。 【巫马】:以后再有不想要的【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请告诉我。我可以直接买。价格好商量。 云岑挑了挑眉。 看来这老神棍已经猜出那张卡是她卖的了。 她随手将晶脑扔回座位上,没打算回复。 …… 这次见面的地点不是咖啡厅,而是选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高档餐厅。 最近几顿都是吃外卖,云岑觉得自己都要变成外卖盒了。 今天她想吃点热乎的、现做的。 推开包间的门,谷雪已经在了。 看到云岑进来,小姑娘立马站了起来,“花容姐。” “嗯,坐吧。” 云岑随手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 “你点单了吗?”她一边解开外套扣子,一边随口问道。 包间门口立着一台半人高的机器设备,是用来点餐的自助终端。 “没有。”谷雪摇头。 其实也不是不想点,前几天她好不容易攒够积分,咬牙买了人生中第一个晶脑,第一时间加上了云岑的好友。 云岑告诉她地点后,体贴地说饿了可以先点餐,但实际上她不知道怎么点,她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 云岑了然,起身走到机器旁,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道招牌菜,然后对谷雪说:“你过来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谷雪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好家伙,一道最简单的清炒时蔬都要10积分。 好贵,根本不是她吃得起的。 云岑察觉到了她的犹豫,笑了笑:“我请客,不用看价格。随便点。想吃什么吃什么。” 她也不是小气的人,这一顿几百积分对现在的她来说,也就是毛毛雨。 而且既然是她定的地方,请客也是理所应当。 “花容姐……你积分很多吗?”谷雪忍不住问道。 “也还行。够花。”云岑轻描淡写道。 即便她这么说了,谷雪最后也只敢点两道便宜的凉菜。 云岑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反正她点的那些硬菜已经足够两个人吃了。 下单后,两人回到桌边坐下。 服务员很快端上了茶水。 “花容姐,通关一次高难版,能拿到多少积分啊?”谷雪满眼都是好奇。 云岑喝了口水,回道:“最少一千。” “一千?!”谷雪惊呼,“好多!我之前拼死拼活过一次中难版,才给了五百积分。高难版居然是两倍起步……太让人羡慕了。” “风险和收益成正比。”云岑看着她,“慢慢来,等你攒够了经验和道具卡,也可以去试试高难版。” 她自己头铁爱冒险,但并不支持别人也这么做。 “嗯嗯,我知道。”谷雪用力点头,“花容姐你真厉害。还有那个新上榜的‘姐就是女王’,你们真的超级勇敢!” 她们都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就直接挑战最难模式的狠人。 云岑微微一顿,不经意地问道:“那个‘姐就是女王’,是你们公会的吗?” “应该不是。”谷雪摇头,“我在公会群里问过,好几个管理都说没听说过这号人。可能她跟花容姐你一样,也是个独行侠吧。” 没有加入公会,风格嚣张,ID中二…… 云岑若有所思。 这行事作风,真的越来越像她那位“老熟人”了。 菜很快上齐了。 谷雪夹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虾球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哇!太好吃了!我从来到这里后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这真的是虾的味道!” 云岑给自己倒了杯饮料:“那你平时吃什么?” 本来想点瓶酒的,但想到自己是开车来的,就算了。 谷雪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就……最普通的面包,要不就是没什么味道的能量棒。没办法,积分太少了,还要攒着买道具卡,吃的方面就只能凑合了。饿不死就行。” 在这残酷的游戏世界里,大多数玩家为了生存和提升实力,往往顾不上什么生活品质。 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像蓝星这种新加入的星球,绝大多数玩家更是只能在温饱线上挣扎。 云岑没有再说话,这是别人的生活方式与选择,与她无关。 第67章 石头剪刀布1 饭后,两人开始办正事——交换神祇卡。 听谷雪说,可升级的道具卡非常稀有,他们公会上万人,拥有可升级道具卡的也不过三四人。 他们也有内部交换,但愿意换的人并不多,大多只有一张,想自己存着,所以公会才求助于云岑。 这次,她们依旧交换了两张。 交易完成,两人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云岑的晶脑一直在震动。 嗡嗡嗡—— 拿起来一看,全是狄修斯发来的消息。 【狄修斯】:在吗? 【狄修斯】:组队的事考虑一下呗? 【狄修斯】:我真的很强!我有钱!我还有颜值! 【狄修斯】:怎么不回话?是不是被我的诚意感动了? 【狄修斯】:歪? 云岑看着这一连串的废话,嘴角抽了抽。 她终于理解为什么巫马不肯加这货的好友了。 这人不仅自恋,还话痨,真的很吵。 云岑面无表情地点开设置。 免打扰模式:开启 世界终于清静了。 …… 休息了两天,养精蓄锐完毕,云岑再次踏入游戏。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石头剪刀布(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 当视线恢复时,云岑差点被眼前刺眼的白光晃瞎。 这是一个封闭的、巨大的银灰色穹顶大厅,造型完全对称,充满了科技感。 四周的墙壁光滑如镜,头顶的灯光亮得像是要把人的灵魂都照透。 这也是她进入游戏以来,遇到过面积最小的场地。 没有掩体,没有死角,所有人都暴露在彼此的视线下。 这次云岑依旧改变了容貌,假扮成一名普通的格里纳玩家。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圆形金属桌,十名玩家围桌而坐。 每个人的面前都整齐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1.九张手牌。 2.三个举牌。 云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 嚯,这次的对手阵容有点豪华啊。 配置堪比之前玩过的“123木头人”那场游戏。 榜单第三位的环雪翎,第七位的山璟春,第十一位的濑含桃,皆是排行榜前列的顶尖玩家。 除了玩家,角落里还靠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留着银色齐肩短发的女人,她正懒洋洋地靠着墙,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其他玩家也认出了环雪翎等人,好几人的表情瞬间就垮了下来。 跟这种级别的大佬同台竞技,简直是地狱开局。 就在众人以为胜利无望时,系统的声音响彻大厅: “十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副本名称]:剪刀石头布(高难版) [背景]:这是一个只讲博弈、不讲武德的赌场。在这里,唯一的规则就是——骗过所有人。 [获胜条件]:五轮比拼结束后,积分最高者通关。若出现同分,则进行加时赛,直至决出胜负。 [核心规则]: 1.手牌资源: 每位玩家初始拥有石头、剪刀、布手牌各三张(共九张)。 每张牌打出后即消耗,不可回收。五轮结束后,每位玩家手中将剩余四张废牌。 2.流程机制: 每轮分为三个阶段: 宣称阶段:所有玩家同时举牌,宣称自己本轮将要出的牌型(可以是真,也可以是假)。 ②出牌阶段:所有玩家从手牌中选择一张,背面朝上扣在桌面上(此牌即为真实出牌)。 ③对决阶段: 每位玩家将分别与左手边和右手边的邻居进行一次判定。 判定前,玩家可选择是否对邻居的宣称发起“挑战”(质疑对方说谎)。 3.挑战与计分: 挑战成功(对方实际出牌与宣称不符):挑战者+2分,被挑战者-2分。 挑战失败(对方实际出牌与宣称一致):挑战者-2分,被挑战者+2分。 放弃挑战:双方无额外加分。 注:每人每轮仅可挑战一次。 4.胜负判定: 双方亮牌,按规则(石头>剪刀>布>石头)判定胜负。 胜者:+3分 平局:+1分 负者:-2分 所有得分与扣分,全场明示。 [限制]: 1.禁止使用任何透视、读心类道具卡。 2.禁止私下沟通与结盟。 3.每轮结束后,系统将随机打乱座位顺序。 …… 规则公布后,场间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弛了几分。 这场游戏考的不是武力值,也不是道具卡储备,而是纯粹的心理博弈和逻辑推理。 在“石头剪刀布”这种充满随机性的游戏面前,众生平等。 即便是榜上赫赫有名的大佬,也得和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而且,“随机换座”这个机制更是杜绝了固定针对和长期霸凌的可能性。 云岑嘴角微勾。 心理博弈?欺诈游戏? 这不正好撞在她的枪口上了吗? 作为一名曾经的顶尖心理医生,洞察人心、微表情分析、行为诱导……这些可是她的看家本领。 在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上,她是专业的。 裁判见大家都看完了规则,懒洋洋地宣布:“游戏将在五分钟后开始,各位做好准备吧。” 这游戏极其费脑,得算牌,得观察,还得演戏,所以准备时间也比别的游戏更长。 云岑拿起面前的九张牌,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简洁的图案。 石头、剪刀、布。 各三张。 这是一个典型的资源管理+心理战模型。 如果你想赢,你不仅要猜到对手出什么,还要诱导对手以为你会出什么,甚至要诱导对手以为你在诱导他…… 这就是千层饼博弈。 五分钟转瞬即逝。 “时间到。” 裁判打了个响指,“第一轮开始。” 云岑看了下左右,左手边是一个看上去很憨厚的赫利尔族玩家,右手边则是一个眼神闪烁的耶梦玩家。 运气还行,没一开始就碰上那几个大佬。 裁判:“请各位玩家举起‘宣称牌’。3、2、1。” 话音落下,十名玩家几乎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牌子,整齐划一地插在面前的卡槽里。 云岑举起的是——【剪刀】。 她迅速扫了一眼两边。 左边的赫利尔玩家举的是【石头】。 右边的耶梦玩家举的是【布】。 第68章 石头剪刀布2 裁判:“宣称完毕。现在,请选择你们实际要出的手牌,扣在桌面上。” 云岑面无表情地从手牌堆里抽出一张牌,反手扣在了桌面上。 其他玩家也都陆续完成了动作。 裁判:“现在进入挑战环节。有人要对左右邻居发起挑战吗?” 全场一片寂静。 没有人动。 这很正常。 第一轮是试探局,大家的牌都很充裕,信息量也为零。 这时候发起挑战纯属赌博,风险太大,大家都倾向于保守观察。 “无人挑战。”裁判确认道,“那就亮牌吧。” 哗啦。 云岑翻开扣在桌面的牌。 是一张【布】。 她的宣称是【剪刀】。 而她左右两边的玩家,翻开的牌则与宣称完全一致,老实地打出了宣称牌。 水落辰欣(赫利尔)看到云岑的牌,眼睛都瞪大了。 她居然骗了人! 第一轮大家都在试探,都在建立“诚信人设”,这人怎么上来就玩脏的? 云岑神色淡然,甚至带着一丝无辜的微笑。 第一轮大家都选择保守打法,大概率会为了长远利益而说真话,营造一个“诚实可靠”的形象。 既然如此,这不就是骗人的最佳时机吗? 这叫反套路。 结果结算: 1.左路对决: 云岑(布)VS水落辰欣(石头)。 云岑胜,获得3分。 水落辰欣负,扣2分。 2.右路对决: 云岑(布)VS灭兰月(布)。 平局,各得1分。 本轮云岑总得分:4分。 其实第一轮玩脏的不止云岑一个。 坐在云岑隔壁的隔壁,环雪翎,她宣称【石头】,实际却打了【布】。 而且她更狠,左右两边都被她通杀,直接拿下了满分6分。 裁判:“第一轮结束。系统结算分数,请看大屏幕。” 众人抬头,看向场中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正逐一显示出每位玩家的积分情况。 【当前积分排行榜】 | 排名 | 玩家ID | 得分 | | 1 | 环雪翎 | 6 | | 2 | 渟听西滢 | 4 | | 2 | 夜紫安 | 4 | | 2 | 弱小可怜又无助 | 4 | | 5 | 山璟春 | 1 | | 5 | 濑含桃 | 1 | | 5 | 娅楠 | 1 | | 8 | 灭兰月 | -1 | | 9 | 水落辰欣 | -4 | | 9 | 宫古 | -4 | 榜单显示的瞬间,除了云岑,几乎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 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新人王,也在这场游戏里? 她居然也在这一场?! 站在旁边的裁判饶有兴致地看着云岑,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云岑很淡定。 在看到规则中写着“所有得失明示全场”的时候,她就料到自己的伪装保不住了。 经过一番简单的排除,几道锐利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云岑身上。 “你是‘弱小可怜又无助’?”水落辰欣讶然问道。 难怪!难怪第一轮就敢玩这么大! 云岑耸耸肩:“是。有什么问题吗?” 既然瞒不过去,那就大大方方承认。 暴露身份无疑会让其他玩家对她更加警惕,甚至会被集火针对。 但没关系。 压力越大,她越兴奋。 果不其然听到她承认后,好几位玩家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浓浓的警惕。 “第二轮即将开始,系统随机换位。” 裁判适时开口,打断了场间微妙的气氛。 玩家们坐下的金属椅子突然悬浮起来,开始在大厅里无规则地快速移动、穿梭,像是一场混乱的碰碰车。 十几秒后,椅子停下移动。 云岑的左边,换成了一位格里纳玩家,夜紫安。 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很正常,毕竟,她之前在游戏里杀了他们一个格里纳玩家。 云岑的右边,则是奥瑞提康的玩家,渟听西滢。 这位是个气质温婉的女性玩家,眼神却十分冷静。 非常巧,他们三人,正是第一轮拿到4分的并列第二。 现在的玩家座位分布如下: 从左到右是:云岑→夜紫安→娅楠→濑含桃→宫古→环雪翎→灭兰月→山璟春→水落辰欣→渟听西滢→云岑。 “第二轮,宣称阶段开始。”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3、2、1。” 十人再次举牌。 云岑依然举起了——【剪刀】。 她扫视两边。 左边的夜紫安举的是【石头】。 右边的渟听西滢举的是【布】。 裁判:“宣称完毕。请选择你们实际要出的手牌,扣在桌面上。” 云岑从剩下的八张牌里抽出一张,利落地反手扣在了桌面上。 裁判:“现在进入挑战环节。有人要对左右邻居发起挑战吗?” 这一次,场上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起来。 唰唰唰。 一共四只手举了起来。 “嚯,真热闹。”裁判笑了,指了指夜紫安,“你先来吧。你要挑战谁?” 夜紫安死死盯着云岑,冷笑道:“我质疑我右边的玩家说谎!这人嘴里就没有一句实话!” 他赌云岑是个惯犯。 第一轮骗了人,第二轮肯定还会故技重施。 云岑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好。”裁判记录下来,又看向渟听西滢,“你呢?也要挑战她?” 渟听西滢也举手了。 渟听西滢看了一眼云岑,点了点头:“对。我也质疑她。” 她是这样想的: 她自己宣称出布,实际也出布。 如果‘弱小可怜又无助’真的出剪刀,那她会被剪刀克制,输掉比赛扣2分。 如果‘弱小可怜又无助’说谎,出了布或者石头,那她要么平局要么赢,能拿1分或3分。 但如果她发起挑战: 假如‘弱小可怜又无助’是真话(出剪刀),她挑战失败扣2分,输比赛再扣2分,一共扣4分。 假如‘弱小可怜又无助’是假话(非剪刀),她挑战成功加2分,再加上比赛得分,最少也能拿3分。 考虑到‘弱小可怜又无助’刚才的“恶劣行径”,再加上这种高玩通常喜欢虚虚实实…… 渟听西滢觉得,赌‘弱小可怜又无助’说谎的收益期望值更高。 云岑依旧没什么表情。 被左右两人夹击挑战,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这就是名声在外的“代价”。 裁判继续询问下一位。 宫古举手道:“我质疑我左边的玩家说谎!” 他左边坐着的,正是环雪翎。 第69章 石头剪刀布3 环雪翎一身黑袍,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她宣称的是【石头】。 云岑坐在她正对面,目光扫过她面前的举牌,落在她身上。 环雪翎的存在,和诺缇莎娅一样,都有很强的存在感和压迫感。 对云岑来说,全场唯一的变数,也是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个榜三的大佬。 就是不知道,这场游戏,谁的算计更深一层。 裁判确认完所有挑战请求。 “挑战环节结束。亮牌。” 话音刚落,云岑翻开了自己的手牌。 是一张——【剪刀】。 与宣称一致。 看到这张牌,夜紫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而渟听西滢倒是还好,她本来就是在赌。 结算: 夜紫安挑战失败,扣2分。 渟听西滢挑战失败,扣2分。 云岑作为被挑战者且诚实守信,直接获得2+2,4分的额外奖励。 另一边。 环雪翎也翻开了牌。 【石头】。 也是真话。 牌局明朗。 这一轮,四位发起挑战的玩家中,最终只有一人挑战成功。 系统迅速结算了分数,新的排名显示在中央的全息屏幕上: | 排名 | 玩家ID | 得分 | | 1 | 环雪翎 | 12 | | 2 | 弱小可怜又无助 | 9 | | 3 | 夜紫安 | 8 | | 4 | 灭兰月 | 3 | | 5 | 山璟春 | 2 | | 6 | 渟听西滢 | 1 | | 7 | 娅楠 | 0 | | 8 | 濑含桃 | -1 | | 9 | 水落辰欣 | -5 | | 9 | 宫古 | -5 | 这么一看,前三名已经遥遥领先,形成了第一梯队。 尤其是环雪翎,两轮下来,直接狂揽12分,碾压全场。 相比之下,山璟春(榜七)和濑含桃(榜十一)这两位高位玩家的表现就有些拉胯,积分甚至还不如一些普通玩家,压力骤增。 “第三轮即将开始,系统随机换座。” 裁判话音刚落,大厅里的椅子再次开始漂移。 一阵眼花缭乱的移动后,座位重新排定。 当前座次(顺时针): 云岑→灭兰月→娅楠→环雪翎→水落辰欣→濑含桃→夜紫安→渟听西滢→宫古→山璟春→云岑 云岑稳住身形,扫视了一圈新邻居。 左邻:山璟春。 右邻:灭兰月。 “第三轮,宣称阶段开始。”裁判懒洋洋地宣布。 云岑毫不犹豫,第三次举起了【剪刀】的牌子。 她的邻居,灭兰月和山璟春,在看到她这手操作时,脸上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龟裂。 第三次了! 连续三轮宣称同样的牌,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让人根本无法摸清她到底是真是假。 而这,正是云岑想要的效果。 当你不断重复同一个行为时,对手就会陷入“这是习惯”还是“这是陷阱”的死循环。 其他人也纷纷举牌: 灭兰月:【石头】 山璟春:【石头】 环雪翎:【石头】 …… 裁判:“宣称完毕。请选择你们实际要出的手牌,扣在桌面上。” 云岑从剩下的七张牌里抽出一张,扣在桌面。 “现在,进入挑战环节。”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腔调,“有人要对左右邻居发起挑战吗?” 这一轮,场上的气氛明显紧张了许多。 连同云岑在内,有七人都举起了手,选择了挑战。 随着分差拉大,落后者急于追分,领先者急于拉开差距,大家都变得激进起来。 裁判先点了云岑:“你先来。你要挑战哪边?” “左边。”云岑言简意赅。 灭兰月瞳孔微缩,脸上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她没想到云岑会盯上自己。 云岑选择挑战她的原因很简单。 刚才在扣牌的一瞬间,灭兰月的手指在两张牌之间犹豫了。 这个停顿非常细微,如果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根本无法察觉。 在心理学上,这种无意识的犹豫往往意味着认知失调—— 也就是说,她的行为(选牌)和她的宣称(石头)产生了冲突。 再结合局势分析: 灭兰月虽然排名第四,但目前只有3分,急需得分。 她右边是云岑(宣称剪刀),左边是娅楠(宣称布)。 如果她真的出【石头】:赢云岑(+3),输娅楠(-2),净赚1分。 如果她出【剪刀】:平云岑(+1),赢娅楠(+3),净赚4分。 如果她出【布】:输云岑(-2),平娅楠(+1),净亏1分。 显然,出【剪刀】是收益最高的选择。 所以,她宣称石头,但极大概率出剪刀。 云岑微微一笑,这2分,拿定了。 按顺时针继续。 灭兰月没有举手。 下一个是娅楠(宣称【布】)。 娅楠看了一眼云岑,又看了一眼灭兰月,突然福至心灵。 “我质疑我右边!”娅楠自信满满道。 她是临时改的主意。本来想质疑左边的环雪翎,但看到那个变态新人居然质疑灭兰月,她决定跟票。 直觉告诉她,跟着大佬混准没错。 灭兰月听到又有人质疑自己,脸色差点没绷住。 被左右夹击,这下完了。 继续。 环雪翎(宣称【石头】)依旧保持沉默,没有举手。 她左边的水落辰欣(宣称【剪刀】)举手了,但她没敢质疑环雪翎,怕又给对方送分,所以选择了质疑左边的濑含桃(宣称【剪刀】)。 有趣的是,濑含桃也同时挑战了她。 两人互相质疑。 再过去,夜紫安(宣称【布】)没举手。 渟听西滢(宣称【石头】)举手质疑左边的宫古(宣称【剪刀】)。 宫古也反过来质疑她。 又是一对互掐。 最后轮到山璟春(宣称【石头】)。 他质疑了云岑。 他的逻辑很简单: 他自己宣称石头,灭兰月也宣称石头。 云岑被两块石头夹在中间,如果她想赢,绝对不可能真的出剪刀找死。 她肯定会变招出别的。 所以,她一定在说谎。 就算猜错了,云岑真的头铁出了剪刀,那他作为石头也能赢下对局,拿回1分止损。 怎么算都不亏。 裁判确认完毕。 “挑战环节结束。亮牌。” 所有牌面翻开。 云岑:【剪刀】。 灭兰月:【剪刀】。 山璟春:【石头】。 …… 结算: 1.云岑vs灭兰月: 挑战:云岑质疑成功,+2分;灭兰月被质疑成功,-2分。 对局:剪刀vs剪刀,平局,各+1分。 2.云岑vs山璟春: 挑战:山璟春质疑失败,山璟春-2分,云岑+2分。 对局:剪刀vs石头,云岑负,-2分,山璟春胜,+3分。 第70章 石头剪刀布4 另一边,环雪翎的牌与宣称一致,是【石头】。 娅楠看到这个结果,内心高兴坏了。 她跟对了! 她如今看云岑,怎么看怎么顺眼,仿佛在看一尊行走的锦鲤。 其他玩家的牌也陆续揭晓,几家欢喜几家愁。 水落辰欣出的是【剪刀】,而濑含桃出的是【布】,水落辰欣挑战成功。 渟听西滢出的是【石头】,而宫古出的是【布】,渟听西滢挑战成功。 中央屏幕上的分数榜再次刷新: | 排名 | 玩家ID | 得分 | | 1 | 环雪翎 | 13 | | 2 | 弱小可怜又无助 | 12 | | 2 | 夜紫安 | 12 | | 4 | 灭兰月 | 5 | | 5 | 娅楠 | 3 | | 6 | 山璟春 | 1 | | 6 | 渟听西滢 | 1 | | 8 | 水落辰欣 | 0 | | 9 | 宫古 | -3 | | 10 | 濑含桃 | -6 | 前三名的积分依然胶着,形成了断层领先的第一梯队。 环雪翎因为这轮没人敢挑战她,只靠对局拿了1分,虽然依然领跑,但优势已被缩小。 最春风得意的当属夜紫安。 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玩家,居然能和榜一、新人王并驾齐驱,排在并列第二,脸上已经写满了藏不住的嘚瑟。 是运气还是扮猪吃老虎? 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夜紫安朝云岑投去挑衅的目光:“等着吧,我很快就会把你压下去,为我们格里纳出一口恶气!” 云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跳梁小丑,不值得她浪费脑细胞。 此刻,她正在心里计算着前三轮大家用掉的牌。 她每一轮都有留意另外九位玩家出的牌,好在后面的轮次预测新邻居可能会出的牌型。 根据她的记忆,大部分玩家出牌都比较平均,各自用掉了石头、剪刀、布各一张。 至于其他玩家,山璟春用掉了两张石头和一张剪刀;环雪翎同样用掉两张石头和一张布;宫古则用掉两张剪刀和一张布;至于她自己,也是用掉两张剪刀和一张布。 要说最奇特的,当属排在倒数第一的濑含桃,她居然连续三轮都出了布。 这种打法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运用得当的话或许能产生奇效,然而濑含桃显然失误了,不仅把自己弄到了最后一名,还让自己少了一种可用的牌型,如此一来,她接下来的出牌就比较容易被猜到了。 …… “第四轮即将开始,系统随机换座。” 椅子再次漂移,一分钟后停下。 当前座次(顺时针): 云岑→濑含桃→渟听西滢→娅楠→夜紫安→灭兰月→水落辰欣→宫古→山璟春→环雪翎→云岑。 不知是不是幸运之神格外眷顾,出牌最好猜的濑含桃坐到了云岑隔壁,可与此同时,出牌最难捉摸的环雪翎也在她隔壁。 云岑转过头。 几乎同一时刻,环雪翎也恰好侧过脸。 云岑看到了一双极其特殊的眼睛。 瞳孔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像是蒙了一层雾霾,没有焦距,却透着一股直抵人心的寒意。 同那身标志性的黑袍一样,这双灰白色的眼睛也是缄默圣殿玩家的显著特征。 缄默圣殿星球,那是一个终年被黑暗笼罩的地方,不见一丝光亮,那里的人早已习惯了昏暗,日常生活他们更多的是用耳朵听,而非用眼睛看,所以,大部分人缄默圣殿玩家的视力非常一般。 他们星球的服装也其实并非黑袍,而是来到游戏世界,才披上黑袍,用大大的兜帽遮住光线。 “终于和你对上了。”环雪翎开口了。 这是她这次游戏开始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和云岑一样,她也将对方视为这场游戏中唯一的对手。 云岑嘴角微勾,眼神清亮:“我也很期待。” …… 裁判打了个哈欠:“第四轮,宣称阶段开始。” 云岑毫不犹豫,又又又又举起了——【剪刀】。 猜吧,猜她是真是假。 云岑举牌一出,全场玩家的表情都有些扭曲。 又是剪刀?! 这人到底是有多爱剪刀? 同一时刻,环雪翎也举起了牌:【剪刀】。 而云岑左边的濑含桃,举起了一张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牌——【布】。 众人:“???” 大姐,你醒醒!你的三张【布】早就用光了好吗! 这不明摆着告诉全世界“我在撒谎”吗? “你疯了吧?”夜紫安忍不住皱眉,“这么明显的送分题,你是生怕别人分不够高?” 她送分不要紧,关键是她隔壁坐着云岑。 这要是让云岑白捡2分挑战分,那他追上她的难度就加大了。 濑含桃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她已经放弃了这场游戏,开始摆烂了。 反正以她现在的-6分,就算接下来两轮分都得也就是拿个十几分,根本不可能超过环雪翎。 反正注定要输,不如随心所欲,看一场好戏。 她宣称【布】,明显是假的,就是在公然挑衅,让别人来挑战自己。 简单来说,她在给‘弱小可怜又无助’送分。 她想看看,这位新人王和环雪翎的对决,谁能笑到最后。 夜紫安被噎得脸色发青,只能闭嘴。 剩下的玩家,渟听西滢举起了布牌,娅楠举的是石头牌,夜紫安同样举了石头牌,灭兰月亮出了剪刀牌,水落辰欣举的是布牌,宫古举了石头牌,山璟春则举起了布牌。 裁判:“宣称完毕。请选择你们实际要出的手牌,扣在桌面上。” 这一次,云岑扣牌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 裁判:“挑战环节。有人要对左右邻居发起挑战吗?” 唰唰唰。 又是七只手举了起来。 云岑、濑含桃、渟听西滢、灭兰月、水落辰欣、山璟春以及环雪翎。 倒数第二轮了,常规得分难以拉开差距,大家都想赌一把争取额外奖励。 这次裁判没有点云岑,而是将目光投向她左边的濑含桃,说道:“你先来。” 濑含桃毫不犹豫,指向右边:“我质疑她——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71章 石头剪刀布5 众人一愣。 你不是要送分吗?怎么还带质疑的? 其实濑含桃算盘打得很精:既然大家都以为‘弱小可怜又无助’会变招,那她偏要赌‘弱小可怜又无助’头铁继续出剪刀。 她觉得单纯送2分还不够,这样‘弱小可怜又无助’与环雪翎竞争的优势不够大,索性赌上一把。 如果‘弱小可怜又无助’真的出剪刀,那么她就能一次性得到4分。 要是‘弱小可怜又无助’出的不是剪刀,那就双方的分数互相抵扣,就当她没送分这回事。 听到自己被挑战,云岑的眼皮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动,原本架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濑含桃之后,轮到渟听西滢发言:“我挑战右边(娅楠)。” 这是个送分题,白捡2分。 灭兰月挑战水落辰欣。 水落辰欣反手挑战灭兰月。 两人互相伤害。 轮到山璟春。 他选择了挑战他左边的环雪翎。 其实他的想法和濑含桃大同小异。 他心里明白,自己已经不太可能拿到第一名了,与前面玩家的分数差距实在太大。 既然濑含桃打算给‘弱小可怜又无助’送分,那他也给环雪翎送分,让这场对决更刺激。 环雪翎除了必要的操作,大部分时间都垂着头,整张脸完全被兜帽遮盖住,让人看不清表情。 此刻,听到山璟春挑战自己,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但很快,她又将眼睛睁开,因为轮到她发言了。 “我选左边。”她说,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她质疑云岑。 她并不认为云岑会连续三把都出剪刀。 毕竟游戏还未结束,局势随时可能发生变数,第五轮才是真正的决胜局,一个顶尖的玩家,绝不会在第四轮就把自己的牌路锁死,除非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第五轮仅剩下两种牌型的情况下还能骗过对手。 所以第四轮给自己留有余地才是明智之举,况且,这一轮她也不一定就会得到负分,毕竟谁也猜不准她实际出的是什么牌。 再一次被左右邻居夹击质疑。 云岑面不改色,只是默默地将刚才放下的腿,又重新架了起来。 最后,只剩下她还没宣布挑战对象。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理所当然地选择左边的“送分童子”濑含桃。 毕竟这可是明牌撒谎,质疑就是白捡的2分,傻子才不要。 然而,云岑缓缓开口: “我选……右边。” 她反手质疑了环雪翎。 濑含桃的好意,她心领了,但没必要。 她选环雪翎,也一样,而且这更是一场心理上的绝杀。 环雪翎这轮绝对不会出【剪刀】。 这不难分析: 从环雪翎的视角出发,她既然已经质疑了云岑,那就说明她认定云岑会“变招”,即不出剪刀。 既然云岑大概率不是剪刀,就可能是布或石头,为了拉开分差、赢下最多的分,环雪翎极有可能会出一张能克制布或者石头的牌。 那么,【布】就是最优解。 既能赢石头,又能平布,收益期望最高。 所以,环雪翎宣称的【剪刀】一定是假的。 云岑这话一出口,全场沉默。 他们既看不懂濑含桃的操作,更看不懂云岑的选择。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按套路出牌。 濑含桃震惊地看着云岑,竖瞳微缩,眼神仿佛在说:我滴姐,你搞什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啊! 而坐在右边的环雪翎,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灰白色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但很快,错愕变成了无奈,最后化为一丝苦笑。 她明白过来了,自己中计了。 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着实是个可怕的对手。 “真精彩。”裁判不禁道,“好了,挑战环节结束,各位亮牌吧。” 云岑翻开了自己的手牌。 【剪刀】。 与宣称一致。 环雪翎的牌也随之亮出:【布】。 和云岑猜测的一模一样。 其他玩家的牌也陆续揭晓,结果如下: 濑含桃:【剪刀】 渟听西滢:【布】 娅楠:【布】 夜紫安:【石头】 灭兰月:【布】 水落辰欣:【布】 宫古:【布】 山璟春:【剪刀】 云岑得分情况结算: 1.云岑vs环雪翎: 挑战:云岑质疑成功,+2分;环雪翎被质疑成功,-2分。 反挑战:环雪翎质疑失败,环雪翎-2分,云岑+2分。 对局:剪刀vs布,云岑胜,+3分,环雪翎负,-2分。 2.云岑vs濑含桃: 挑战:濑含桃质疑失败,濑含桃-2分,云岑+2分。 对局:剪刀vs剪刀,平局,各+1分。 总和下来,这一轮,云岑总共加了2+2+3+2+1,10分! 大屏幕上,积分榜刷新: | 排名 | 玩家ID | 得分 | | 1 | 弱小可怜又无助 | 22 | | 2 | 山璟春 | 9 | | 3 | 夜紫安 | 8 | | 4 | 娅楠 | 7 | | 5 | 灭兰月 | 5 | | 6 | 水落辰欣 | 4 | | 7 | 环雪翎 | 3 | | 8 | 渟听西滢 | 0 | | 9 | 宫古 | -2 | | 9 | 濑含桃 | -2 | 局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云岑以碾压性的优势登顶,而原本的榜首环雪翎,则直接跌落到了第七位。 全场死寂。 “厉害……”濑含桃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一双竖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看着云岑:“22分。这还是人吗?只要你最后一轮不把自己作死,第一名稳了。” 云岑真诚地回应:“谢谢。” 毕竟濑含桃确实实实在在地给她送了两分。 “真要谢我,以后游戏里再碰上,记得手下留情。”濑含桃开了个玩笑。 云岑:“好说。” 另一边,夜紫安咬牙切齿,脸被打得啪啪响。 之前他还大放厥词要把云岑踩下去,结果现在人家22分,他才8分。 这差距,骑着火箭都追不上。 山璟春也是一脸懵逼。 他本想给环雪翎送个助攻,让她去制衡云岑,结果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把环雪翎给拉下来了,自己莫名其妙成了第二。 这都什么事儿啊? 第72章 石头剪刀布6(完) 环雪翎凝视着自己名字后面那醒目的“3”,心中清楚,想要赢得这场游戏的胜利,几乎已经没有可能了。 除非出现极其罕见的情况,那就是在第五轮中,她能像上一轮的云岑一样,一下子加上10分,而云岑则被扣10分,同时其他玩家保持不大的变动,分数不超过13分,这样她才有机会拿下第一名。 然而,这种概率实在是微乎其微,几乎等同于零。 毕竟,以她对云岑的了解,云岑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被扣那么多分的。 这一轮,可谓是反转之后再反转,精彩得连一直打哈欠的裁判都不困了,饶有兴致地看着云岑。 …… “第五轮即将开始。最后一轮,系统随机换座。” 椅子最后一次漂移。 新的座位顺序为(顺时针): 云岑→宫古→灭兰月→环雪翎→渟听西滢→濑含桃→山璟春→娅楠→夜紫安→水落辰欣→云岑。 云岑看了一眼左边的宫古,又看了一眼右边的水落辰欣。 “又是你啊,”水落辰欣一脸苦相,“我真是怕了你了。” 她第一轮就跟云岑是邻居,从她那里失了分。 现在最后一轮又碰上,简直是噩梦重演。 云岑回了她一个无辜的表情。 不好意思,怪她太优秀了。 裁判:“第五轮,宣称阶段开始。” 云岑在三个举牌上“挑挑拣拣”了一番,最后举起了——【石头】。 终于不是剪刀了,也不能是剪刀了。 其余玩家也纷纷举牌: 宫古:【石头】 灭兰月:【剪刀】 环雪翎:【剪刀】 渟听西滢:【石头】 濑含桃:【石头】 山璟春:【布】 娅楠:【石头】 夜紫安:【布】 水落辰欣:【剪刀】 裁判环顾一周后说道:“宣称完毕。请选择你们实际要出的手牌,扣在桌面上。” 云岑是最后一个抽出牌反扣的。 裁判:“挑战环节。有人要对左右邻居发起挑战吗?” 话音未落。 唰唰唰唰唰…… 除了云岑之外,剩下的九名玩家,都举起了手。 场面蔚为壮观。 毕竟是最后一轮了,分差这么大,不拼一把谁甘心? 云岑却只是淡定地坐在椅子上,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她已经手握22分,就算这轮一分不得,甚至扣个几分,只要不出现极端情况,第一名也基本稳了,完全没必要去争那点挑战分。 更何况,她判断,她的两位邻居这回大概率会说真话。 裁判也被这齐刷刷的举手阵仗逗乐了,随手一指:“行吧,那就从你开始。山璟春,你先说。” 山璟春左右看了看,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虽然他稀里糊涂地混到了第二,但和第一名云岑的22分相比,差距还是有13分。 云岑没举手挑战,这就意味着,就算她运气最差,被左右邻居同时挑战且出牌不一致,最多也就扣8分。 但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毕竟到了最后一轮,云岑肯定会想方设法保住自己的分数,出和宣称一致的牌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这样一来,她最多也就扣4分,那还剩下18分,依旧比自己多9分。 回想起上一轮,自己运气爆棚才得了8分,像那种一次加10分的情况简直少之又少,山璟春可不觉得幸运之神会接连两次眷顾自己。 既然拿不了第一,那挑战谁,也就无所谓了。 左边。“他随意地选了一个。 接下来的挑战简直是一场乱战: 娅楠挑战了夜紫安,夜紫安反手也挑战了她。 水落辰欣选择了挑战夜紫安。 宫古挑战左边的灭兰月,灭兰月则挑战了她左边的环雪翎,而环雪翎又回敬了灭兰月。 渟听西滢挑战了环雪翎。 最后,濑含桃挑战了山璟春。 一圈下来,全场九个人互相挑战,唯独云岑,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无人挑战。 谁都不傻。 最后一轮云岑肯定求稳,大概率出真话。 谁去挑战她谁就是送分。 裁判:“挑战环节结束。亮牌。” 哗啦。 云岑不疾不徐地翻开了自己的手牌。 【石头】。 与宣称一致。 云岑心里不禁感慨:这场游戏她居然玩得这么诚实。 五轮下来,只有第一轮说了谎。 这简直是业界良心啊。 她的左右邻居也翻开了牌: 宫古:【石头】。 水落辰欣:【剪刀】。 两人出的都是与宣称一致的真牌。 水落辰欣看了眼云岑的牌,长舒一口气:“果然……还好没挑战你。” 云岑本轮得分结算: 1.云岑vs宫古: 对局:石头vs石头,平局,各+1分。 2.云岑vs水落辰欣: 对局:石头vs剪刀,云岑胜,+3分。 总计,云岑加了1+3,4分。 其他玩家的底牌也陆续揭晓: 灭兰月:【布】(不一致) 环雪翎:【石头】(不一致) 渟听西滢:【石头】 濑含桃:【石头】 山璟春:【布】 娅楠:【剪刀】(不一致) 夜紫安:【石头】(不一致) 裁判拍了拍手:“第五轮结束。最终得分统计完毕,请看大屏幕。” 最终积分榜: | 排名 | 玩家ID | 得分 | | 1 | 弱小可怜又无助 | 26 | | 2 | 山璟春 | 14 | | 3 | 夜紫安 | 12 | | 4 | 灭兰月 | 11 | | 5 | 娅楠 | 6 | | 6 | 渟听西滢 | 4 | | 7 | 水落辰欣 | 2 | | 8 | 环雪翎 | 0 | | 9 | 宫古 | -1 | | 10 | 濑含桃 | -5 | 结果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毫无悬念。 云岑以“26”的高分斩获榜首。 除了夜紫安一脸的不甘心之外,其余人都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 裁判的目光从云岑那高达26分的成绩上扫过,心中思忖:这次 “弱小可怜又无助” 的奖励要不少了。 要知道,这个游戏的历史最高分记录是24分,由缄默圣殿的巫马所得,已经保持了几年。 没想到,今天被破了。 “游戏结束。”裁判宣布,“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分数排名第一,恭喜获得本场游戏胜利。” 第73章 女王大人 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剪刀石头布(高难版),奖励:五星宝箱x1,积分x1000。】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算计大师】。】 【成就描述:暴露身份被全场针对,却能在大佬的围剿中游刃有余,每一轮都在疯狂得分。你的心眼子怕是比莲藕还多。你不是算计大师,谁是?】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检测到玩家打破“石头剪刀布”游戏历史最高分记录,达成成就:【独孤求败】。】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继新手游戏之后,时隔四个游戏,云岑又破了一个记录。 不过她自己倒是感觉一般,毕竟,这算是她的专业领域。 但奖励还是很香的,不仅多了一个超星宝箱,还附赠了一个成就。 【独孤求败】。 这名字她喜欢。 系统总算良心发现,给她取了个像样点的名号了。 算上这次的两个,如今她已经集齐了七个成就: 【演技牛逼症】、【诡计多端的猎物】、【苟中王八】、【沉默的黑手】、【变装达人】、【算计大师】、以及【独孤求败】。 再凑一个,就能召唤神龙……哦不,就能再拿到一个神级宝箱了。 真不错。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玉皇大帝。】 蓝星神仙,手里没有,种类+1。 接下来是万众期待的开箱环节。 先开个五星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五星道具卡:【五星??变强变强变强】】 [道具介绍]:简单粗暴。使用后,身体机能得到大幅度提升,力量、速度翻数倍,让你化身金刚超人!持续时间30分钟。 身体强化类,近战有用。 还行,下一个。 开启超星宝箱1: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打我?反弹!】】 [道具介绍]:仇人多?没关系!使用本卡后,在三分钟内受到的所有伤害将两倍反弹给施暴者,且自身免疫该次伤害。 [限制]:每日最多触发三次。三次之后,请好自为之,赶紧跑路。 “保命神卡啊。”云岑眼睛一亮。 前有【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后有【超星??打我?反弹!】,这防御体系简直固若金汤。 以后谁敢动她,不仅打不痛,还得自己崩掉两颗牙。 这安全感,杠杠的,都能去挑战诺缇莎娅了(开玩笑)。 超星宝箱2: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乌鸦嘴】】 [道具介绍]:言出法随(低配版)。您说出的诅咒类话语有50%的几率成真。 [备注]:建议平时积点口德,关键时刻再开光。 来了!终于来了! 攻击卡! 言语攻击也算攻击!看谁不爽就咒谁平地摔,这多解压。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玩家城,喷泉广场。 水声潺潺,人来人往。 云岑迈开步子往城中心走,准备去找家美食店犒劳一下自己,身后突然传来“扑通”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云岑本来没在意,这地方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体力不支摔倒也是常有的事。 但紧接着,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和干呕声。 云岑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的喷泉前,跪着一个女人。 她单膝跪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死死捂着胸口。 在她面前,一摊刺目的鲜血血迹正在慢慢洇开。 那女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皮衣,头发凌乱,狼狈不堪,但即便如此,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仿佛宁折不弯。 云岑眉头微皱,转身走了回去。 她在女人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倔强的身影。 “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啊。”云岑开口。 正准备擦嘴的皇甫熹闻言猛地抬起头,凌厉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来人。 但当她对上那双熟悉的、平静无波的眼睛时,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迟疑。 “云……医生?” 眼前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她不认识,但这眼神和声音,却无比熟悉。 “还行,听得出我的声音。” 云岑在家才会顶着原貌,在外基本都会易容。 确认云岑身份后,皇甫熹松了口气,原本强撑的那口气一泄,整个人差点瘫软下去,“快,扶一把,本王要驾崩了。” 云岑伸出手,托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皇甫熹借着云岑的力道站稳,龇牙咧嘴地捂着肋骨。 云岑和皇甫熹是老相识了。 更准确地说,皇甫熹是她的VIP病患。 两年前,皇甫熹被家里人五花大绑押到了云岑工作的心理诊所。 其实皇甫熹也没什么大病,就是稍微有点……中二。 她坚信自己是某个失落女尊国的女王转世,要求所有人都称呼她为“女王大人”,还要听从她的命令。 当然,如果不听,她也不会真的把你拉出去斩了,顶多翻个白眼,骂一句“无知子民,本王不与你计较”,并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这个症状虽然不影响社会治安,但影响了她的社交生活。 尤其是相亲,来一个吓跑一个。 起初,她家里人并未过多干涉,由着她这样。 但后来,他们觉得长此以往不是办法,便带着皇甫熹找到了云岑,希望能为她进行心理治疗。 “送你去治疗?”云岑看了一眼她惨白的脸色,问道。 “不去!”皇甫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咬牙道,“区区小伤,还要不了本王的命。本王是真龙天子,这点痛算什么。” 云岑挑眉:“刚才谁说要驾崩了?” 皇甫熹:“……” 那是夸张修辞!不懂吗! “女王大人有顾忌?”云岑太了解她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色厉内荏。 皇甫熹沉默了两秒,才不情不愿地承认:“是……听说这里的医疗费死贵死贵。本王要留着积分,买厉害的道具卡,去砍死那些可恶的外星刁民!” 第74章 谁不想和女王大人做朋友啊? “姐就是女王”。 排行榜第22名,第二位一来就挑战高难本的新人疯子,正是眼前这位。 作为一个只玩过两场游戏的新人,在道具卡极度匮乏的情况下,想要赢下高难局,必然是用了一些“特殊手段”,所以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 她没有云岑的运气,一开始就拿到易容卡,隐藏自己的身份。 遇到仇家,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只能跑,跑不掉就只能硬扛。 她这身伤,就是这么来的。 云岑并不意外。 这就是皇甫熹,死要面子活受罪,争强好胜到了骨子里。 只是…… 云岑的目光扫过她的侧腹部,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呼吸时胸廓起伏不对称。 “肋骨断了,可能插到肺了。”云岑做出简单判断,“再不治,你真的会驾崩。” 心理医生也是医生……其实是她学过一些。 “那也不去。”皇甫熹还在嘴硬,“大不了自己长好。” “你可以找我借。” 云岑还是有职业道德的,自己病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能帮一把是一把。 皇甫熹听到这个提议,心动了。 但很快,女王的尊严又占了上风:“不用!女王从不借钱!那是弱者的行为!” 云岑立马换了种说法,顺着她的毛捋:“嗯,不是你借。是我作为臣民,非要进贡给女王大人疗伤的。请女王大人务必赏脸,给微臣一个尽忠的机会。” 皇甫熹听得极其舒坦,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吧。”她故作矜持地扬起下巴,虽然疼得冷汗直流,“看在你如此忠心耿耿的份上,本王就给你这个面子!” 这就是她们能成为朋友的原因。 在所有人把她当成疯子的时候,只有云岑,愿意配合她角色扮演,给足了她想要的那份尊重。 “扶本王去医院。”皇甫熹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云岑身上,虚弱地说道,“等本王赚够了积分,一定连本带利赏赐你。到时候封你做御前带刀侍卫,让你见识一下女王的慷慨!” 云岑扶着她往城内走,笑道:“谢主隆恩。不过御前侍卫就算了,太累。给个太医当当就行。” 说来也巧,云岑有生以来,为数不多能聊得来的朋友,也只有这位女王大人了。 毕竟—— 谁不想和女王大人做朋友啊? 多威风!多带劲! …… 刚踏进城门。 “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打破游戏·石头剪刀布·高难版最高记录分数!” “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打破游戏·石头剪刀布·高难版最高记录分数!” “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打破游戏·石头剪刀布·高难版最高记录分数!” 全城通报,一连三遍。 机械的电子音响遍整个玩家城上空。 方才还疼得龇牙咧嘴、半死不活的皇甫熹,听到这声音,立马来了精神,一巴掌拍在云岑肩膀上:“不错,破纪录了,真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御用太医。” 云岑挑眉:“你知道是我?” “废话!”皇甫熹忍着痛,得意洋洋道,“这种阴险狡诈……啊不,这种运筹帷幄的风格,除了你还有谁?当然,也就比本王差那么一点点。本王也就是受了伤,不然肯定也能破个记录玩玩。” 云岑:“……女王英明。” …… 两人来到城中的药店。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脸色惨白、满身血迹的皇甫熹,公式化地问道:“欢迎光临。请问两位玩家需要哪种治疗方案?” 云岑扫了一眼大厅墙上的价目表:“有哪些?我们第一次来,介绍一下。” 工作人员背诵道:“我们这里提供三种档次的治疗: 1.低级大治丸(100积分):适用于皮外伤、轻微挫伤。止血效果一般,有点疼。 2.中级复骨丹(500积分):可快速修复断骨、内脏出血等中度伤势。无副作用,半小时见效。 3.高级·全息治疗舱(1000积分):顶级享受。不仅能瞬间治愈身体上的各种重伤,还能修复精神力损耗,让您的状态瞬间回满。就像睡了一觉一样舒服。“ 皇甫熹一听价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么贵?!你们怎么不去抢?!” 1000积分!够她买好几张道具卡了! 她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肋骨,转头看向云岑,压低声音问道:“那个……低级的能不能治好本王的伤?本王觉得还能再扛一下。” “不能。”云岑回答得斩钉截铁,然后转头对工作人员说道,“来个高级的。我要她活蹦乱跳地出来。” 感觉中级虽然能治好,但那种精神上的疲惫和疼痛残留还是会影响状态。 皇甫熹一听急了:“高级?!太奢侈了!本王不同意!本王要勤俭持家!” 云岑按住她乱动的手,语重心长地忽悠道:“女王怎么能用次品呢?那是对您尊贵身份的亵渎。再说了,您要是带着这一身伤进下一个副本,万一状态不佳,怎么去砍那些外星刁民?怎么彰显女王的威风?到时候被几个小喽啰追着跑,那才叫丢人。” 皇甫熹愣了一下,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女王被小怪追着跑?不行!绝对不行! 她顿时变脸,大义凛然道:“爱卿言之有理!区区一千积分,玩一次高难局就赚回来了。给本王来个高级套餐!要最好的!” 工作人员眼睛一亮,当即招手唤来另一名同事:“快,带这位尊贵的客人去VIP高级治疗舱。” 皇甫熹被恭恭敬敬地请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云岑挥了挥手:“爱卿稍候,本王去去就回。” 云岑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她现在才有功夫拿出晶脑。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晶脑就震动了好几下,但当时忙着搀扶那个死沉死沉的女王,没顾上看。 现在一看,未读消息不少。 其中大部分是狄修斯发来的骚扰信息。 云岑直接选择性失明,略过不看。 她点开了【前台老龚】的对话框。 【前台老龚】:这次收益不错。这局有环雪翎在,押注的人分散了很多,赔率比上次高点。 【前台老龚】:赚的积分已经转给你了。两千本金我已经扣了,省得再转来转去。 第75章 蓝星危机 云岑手指轻点,回了个简短的: 【弱小可怜又无助】:1。 两千积分,是云岑定下的后续每轮下注的固定本金。 老龚说得对,她现在已经声名大噪,成了夺冠大热门。 像最开始那样没人看好、一赔几十的小投资高回报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所以云岑打算以后每局就扔两千进去玩玩,赚点零花钱。 就算输了,两千积分也不心疼。 她查了一下账户余额。 这次连本带利,大概进账了六万多积分。 然后下一秒,给女王大人付治疗费,一千积分又没了。 这钱,还真是不禁花。 工作人员看云岑付积分的样子那么利落干脆,意识到这是个大款,热情地推销起来:“这位客人,我们药店最近推出了一款至尊会员服务。只要您充值五千积分成为高级会员,以后在本店购买任何治疗药物或使用治疗设施,都能享受八折优惠!” 云岑听完点了点头:“嗯,力度是挺大的。” 工作人员心中一喜:“那您看……” 云岑淡淡打断:“可我不需要。” 她现在身上揣着好几张顶级保命卡,要是还能受重伤,那就算她输。 “……”工作人员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换了个目标,“那……您的朋友需不需要呢?” “她也不需要。” 不是说皇甫熹以后不会受伤,而是……女王大人的面子大过天。 要是办了这个会员,岂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是个“经常挨揍的弱鸡”? 皇甫熹知道了能把这店给拆了。 工作人员见推销无果,只好识趣地闭嘴。 云岑在等候区的沙发上坐下,闭目养神。 大概十分钟后。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那个熟悉的中二声音: “当当当!本王已经满血复活!颤抖吧,凡人!” 云岑睁开眼。 只见皇甫熹脸色红润,神采奕奕,正在那里做扩胸运动,动作灵活得像只猴子。确实是好了。 花了一千积分,能不好吗?这可是氪金的力量。 云岑站起来,配合地鼓掌:“恭喜女王大人龙体安康。” “走!”皇甫熹一把揽过云岑的肩膀,豪气干云,“为了庆祝我们君臣重逢,本王请你吃大餐!想吃什么随便点!” 云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去吃饭的路上,皇甫熹先去服装店买了一身新衣服换上。 总不能穿着那身带血的破皮衣去吃饭,有损女王威仪。 说是吃大餐,其实也就去了一家普通的街边餐厅。 皇甫熹虽然通关了一次高难局,拿了不少积分,但她也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主,买这买那,存下的并不多。 点完单,等菜的间隙,皇甫熹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起她的英勇事迹。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场面!新手局真心话大冒险,那帮凡人居然敢质疑本王的身份!本王选了真心话,情真意切地告诉他们我是女尊国国王,结果那六个傻子,居然没一个人信!都以为我在编故事!” 皇甫熹一拍桌子,愤愤不平:“要怪就怪他们有眼无珠!不过也好,因为没人信,判定我真话成功,让我白白加了3分。哈哈哈哈!” 云岑默默喝了口水。 理解。 都什么世纪了,谁会信这种鬼话? 他们不信才是正常的。 要是信了,那才是有病。 菜很快上来。 皇甫熹立马收声,端正坐姿,拿起刀叉。 毕竟,女王吃饭要优雅。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 云岑嚼着嘴里的牛排,只有一个感触——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这顿饭虽然也是现做的,但比起上次她请谷雪吃的那家高档餐厅,味道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肉有点老,酱汁有点咸。 但也还能入口。 毕竟是朋友请客,吃的是情义。 正吃着,云岑口袋里的晶脑突然震动了一下。 有人发消息给她。 不是狄修斯。 因为她早就给那货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她拿出晶脑看了一眼,有些意外。 发消息的人是蓝星公会会长,郯月乔。 说起来,她们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后面神祇卡的交易都是谷雪来找她对接的。 云岑点开对话框。 【不属于我的月亮】:抱歉突然打扰你。有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我想请你帮忙。 云岑眉头微皱。 这语气,听起来事态很严重。 【不属于我的月亮】:公会出事了。我们遭到了万印星、艾瑟里、永烬星这三个星球公会的联合针对。 【不属于我的月亮】:最近几天,好几位成员在低难度副本里被他们恶意组队围攻,死在了游戏里。如果不解决,我们蓝星的所有同胞,以后只要进游戏,都会处于极度危险之中。 因为蓝星接连有两人登上排行榜,让同为低等星球的万印星等感到了巨大的威胁。他们不甘心被一个新来的星球压在头上,于是便暗中联手,在中低难度的游戏里,只要遇到蓝星玩家,便群起而攻之。 郯月乔其实也不想麻烦云岑,她去找过那三个星球公会的会长,想聊一聊,让他们放弃对蓝星玩家的针对。 但对方根本不给她面子,甚至闭门不见,摆明了就是要搞死蓝星。 公会里虽然也有一些实力不错的玩家,但面对三个星球联合起来的恶意针对,也难以招架。 如今公会的士气低落,成员们对进入游戏有了恐惧,若再不想出办法解决,蓝星公会恐怕会逐渐在游戏世界中一蹶不振。 郯月乔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这才不得不向这位行踪不定、但实力强悍的同胞发出了求助。 或许……只有她出面,才能震慑住这群豺狼。 “怎么了?谁给你发消息?”皇甫熹正优雅地切着牛排,见云岑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不禁问道。 云岑关掉晶脑,不答反问:“你上一场玩的是什么难度的游戏?” 皇甫熹有些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中难度。本王的装备太少了,道具卡都不够用,高难度容易翻车,得先在低端局攒攒家底。” 虽然她号称“女王”,但也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那场高难局能通关,除了手法确实有点脏之外,更多的是侥幸。 云岑接着问:“有没有遇到其他低等星球的玩家?比如万印星、艾瑟里那些?他们对你态度如何?”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皇甫熹瞬间来气了。 第76章 上天 “啪!” 她把刀叉往桌上一拍,柳眉倒竖:“当然遇到了!那帮刁民简直莫名其妙!本王以前见都没见过他们,结果一进游戏,那几个万印星和艾瑟里的家伙就像疯狗一样,联合起来针对本王!要不是本王跑得快,差点就交代在里面了!简直是有病!等本王发育起来,一定把他们挨个砍了!” 云岑听着,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事情确实有点严重了。 她一直只混迹于高难局,而在高难局里,除了丢手绢那一场遇到过一个万印星玩家外,其余碰到的都是中高等级星球的高玩。 那种层次的玩家更看重利益和实力,很少会玩这种下三滥的种族针对。 接触不到,自然也不清楚蓝星玩家面临的困境。 云岑重新拿起晶脑,敲击屏幕,回复郯月乔: 【弱小可怜又无助】:我知道了。通知公会成员,今天先别进游戏,等我消息。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云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善人。 但这把火,归根结底是因为她和皇甫熹太过耀眼才烧起来的。 如果没有她们的横空出世,蓝星或许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虽然受气,但不至于被集火。 既然因她而起,又是同族遭难,她还没冷血到袖手旁观的地步。 发过去没几秒,对面秒回: 【不属于我的月亮】:太感谢了!真的太感谢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公会上下一定全力以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皇甫熹虽然中二,但不傻,相反还很敏锐。 见云岑这副架势,再加上刚才的问题,肯定是出大事了。 云岑“嗯”了一声,言简意赅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什么?!”皇甫熹听完,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盘子里的牛排都跳了一下,“可恶的外星刁民!竟敢针对本王的子民?!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反了天了!” 云岑一边听着她的怒骂,一边操作晶脑。 她已经想到办法了。 一个个去找那些星球公会谈判? 太麻烦,她更喜欢简单粗暴的方式——一次性搞定。 最好的办法,就是像狄修斯上次全城广播那样,利用官方渠道,直接向全服喊话。 不管是宣战还是威慑,都要让所有人听见。 但她不知道广播站在哪。 于是,她点开了狄修斯的对话框。 一串未读消息直接无视,云岑打字问道: 【弱小可怜又无助】:官方的广播站在什么地方? 一秒回复。 【狄修斯】:! 【狄修斯】:!!! 【狄修斯】:终于肯回我消息了?是不是被我的诚意感动了?是不是答应和我组队了? 云岑看着这一连串的废话,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是没看见她发的是什么吗? 【弱小可怜又无助】:不是。 【弱小可怜又无助】:官方的广播站在什么地方? 这次狄修斯终于看清了重点。 【狄修斯】:在天上啊。抬头看,那个悬浮在空中的大房子就是。 天上……原来那些悬浮建筑是官方的。 【弱小可怜又无助】:怎么上去? 她倒是有超星翅膀可以直接飞上去,但这太招摇了。 而且其他没有飞行道具的人是怎么上去的? 肯定有通道。 【狄修斯】:西区角那里有个通天梯,顺着梯子就能上去。不过你去广播站干嘛?先说好啊,如果要组队,一定要带上我! 他生怕云岑也学他那一套,广播招队友。 云岑懒得解释,反正等广播响起来,他就知道她是去干嘛的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知道了。谢了。 西区角,距离她现在的位置有点远,走路过去差不多要一两个小时,还是先回家,然后再开车过去比较快。 皇甫熹听说云岑要去广播站搞事,立马响应:“本王也要去!这种扬我球威的大事,怎么能少了女王御驾亲征!” 云岑自然没有拒绝,毕竟,这事她也有一份“功劳”。 …… 当皇甫熹跟着云岑走进那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时,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大了嘴巴,指着那一屋子的高档家具和落地窗外的湖景:“不、不是……爱卿,你住这么好的房子啊?!” 这哪是玩家宿舍啊,这简直就是皇宫别院! “有钱。”云岑回答得理直气壮。 皇甫熹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呜呜呜……等本王有钱了,也要住这么好的房子!这房子要多少钱?” “不清楚,我是租的。”云岑倒了杯水给她。 “租一个月多少?” “五千。” “五千……”皇甫熹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好像……也还行?等本王再通关两场高难局,就能跟你当邻居了!等着,本王一定要把行宫搬到你隔壁!” 云岑笑了笑,“那微臣就等着了。” 皇甫熹在客厅里转悠,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两尊石像上。 “咦?这怎么有两尊这么丑的石像?”皇甫熹嫌弃地皱眉,“和你这现代极简风的装修很不搭啊。太违和了。” 布莱克一听,不乐意了:“哪里违和了?我们百搭的好吧!还有,我们哪里丑了,我们超级爆无敌可爱的好吧!” 旁边的怀特附和道:“就是就是!虽然你是漂亮姐姐带来的客人,但也不能搞石身攻击啊!” 可惜,他们的抗议,皇甫熹一个字也听不见。 云岑倒是听得一清二楚,忘了说,其实皇甫熹的审美也有点与众不同,一般大众觉得好看的东西,她往往觉得不怎么样;而大众普遍认为丑的东西,她反倒觉得好看。 所以啊,还真不是这两尊石像本身的问题。 不过,云岑也没打算解释,只是伸手捞起桌上的车钥匙,说道:“走吧。” 第77章 傲承 前往西区角的路上。 皇甫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感觉像是在做梦。 这才比自己早来多久啊?就过上了有车有房的生活? 看来还是本王不够努力啊! 她眼珠一转,突然想到了一个可以快速发育的办法。 她转头看向云岑,一脸诚恳:“云太医,那个……既然你这么有钱,能不能再资助本王一点?” 反正已经欠了一千了,再欠点也无所谓,债多不压身嘛。 云岑单手握着方向盘,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闻言,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图:“你要借多少?” “一……一万?”皇甫熹试探性地报了个数字。 云岑:“一万够干嘛?拍卖行里,一张好的五星卡都不止这个价。” 皇甫熹咽了口唾沫:“那……两万?” 云岑想了想,说道:“三万吧。你去拍卖行淘几张实用的五星或者四星道具卡,特别是防御类的。这样在游戏里才有容错率。” “三万?!成交!” 皇甫熹激动得差点就要跪下抱大腿了,但一想到自己是女王,又强行忍住了。 正感动着,她看到云岑的手指间突然多出了一张卡片。 “这是什么?”皇甫熹疑惑。 云岑把卡递给她:“给你的。” “给我的?”皇甫熹接过来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你、你开玩笑吧?!超星卡?!你就这么给我了?!” “嗯。我有两张一样的,这张多余,用不着。” 这张卡正是上上次在拍卖行,她从狄修斯和幽洮洮手里截胡下来的那一张。 反正她已经有了【超星??火眼金睛】,这张放在她这里也是吃灰。 倒不如给皇甫熹,助她发育。 皇甫熹感动得无以复加,握着卡片,郑重其事地宣布: “云太医!不,云爱卿!你就是本王此生最好的臣子!以后本王打下的江山,分你一半!” 云岑嘴角微扬,踩了一脚油门:“女王大人能保护好自己,不再受伤,就是对臣子最好的赏赐了。” …… 西区角,通天梯入口。 云岑刚下车,就看到一抹扎眼的黄色身影倚在电梯旁。 狄修斯穿着一身骚包的金色风衣,戴着墨镜,看到云岑,站直了身体抱怨道:“好慢,都等你半小时了!” 云岑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投去一个“你来这干嘛”的眼神。 狄修斯双手抱胸,理直气壮地说道:“我不放心啊。万一你背着我广播招募队友怎么办?我得来监督你。” 云岑:“……我不是来找队友的。” 狄修斯一脸不信:“我不信。你这人惯会骗人。” 云岑:“……” 皇甫熹在一旁听着,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狄修斯这才注意到她,但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向来懒得搭理。 皇甫熹也不介意,笑着对云岑调侃道:“爱卿,看来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了。” 云岑懒得理这两个活宝,直接往通天梯走去。 “等等本王啊!”皇甫熹赶紧追上。 狄修斯也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通天梯实际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透明观光电梯,直通云霄。 三人走进电梯,随着一阵轻微的失重感,电梯开始急速上升。 三秒后。 “叮——” 电梯门开启。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制服、手持长枪的守卫。 他看到三人从电梯里出来,目光最终落在狄修斯那张欠揍的脸上,眉头一皱:“怎么又是你?上次闹得还不够?广播站是你家开的吗?” 他以为这货又要来搞什么广播征队友。 “冤枉啊!”狄修斯举起双手,“这次真不是我。我是陪她来的。”说着指了指云岑。 守卫转头看向云岑,语气严肃:“来干什么?这里是官方重地,若非要紧事,请回吧。” 官方重地,可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进来的。 上次是因为狄修斯那家伙闹了一通,上面为了息事宁人才勉强让他用了一次。 云岑回道:“有要紧事。想借用一下全城广播。” 守卫:“……不借。回去。” 云岑闻言,转头看向狄修斯:“你上次怎么借到的?” 狄修斯摸了摸鼻子,似乎有点难以启齿,眼神游移:“那个……就是展现了一下我的个人魅力,再加上一点点……撒泼打滚。” 云岑:“……” 让她撒泼打滚?那还不如杀了她。 这时,皇甫熹站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衣领,端起女王的架子:“这位侍卫大哥,我们真的有要紧事,关乎整个星球的生死存亡。给本王一个面子,把广播借我们用用。” 守卫刚想回一句“你有什么面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守卫一惊,连忙转身鞠躬:“傲承大人!这几个玩家想要强行借用广播,属下正在驱赶。” 傲承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云岑身上。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哦?是你啊。你要用广播干什么?” 老熟人了,傲承,狼人杀游戏的裁判。 云岑也不废话:“解决一点私人恩怨。顺便维护一下游戏环境。” 傲承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行。我准了。” 守卫难以置信:“大人?这不合规矩……” “带他们去。”傲承摆了摆手,“出了事我担着。” 狄修斯立马跳出来:“不用!我知道路!走走走,跟我来!” 说着,他轻车熟路地领着云岑和皇甫熹往里走。 云岑在经过傲承身边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道谢。 守卫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大人,您为什么答应她?这不合规矩啊。” 傲承抱着双臂,眼神玩味:“你知道她是谁吗?” 守卫摇头:“不知道。看着是个新人。” “弱小可怜又无助。”傲承缓缓吐出这个名字,“那个刚刚打破高难局历史记录的新人王。” 守卫一惊:“居然是她?!” “是啊,”傲承的目光变得深远,“她的潜力,无可限量。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成我们的人了。” 守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第78章 霸气宣言 广播控制室。 广播员一看到狄修斯,头都大了:“你怎么又来了?” “想你呗。”狄修斯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 “……”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狄修斯指了指身后的云岑,“这次是她要用,我是带路的。” 广播员皱眉:“谁也不行。没有批条……” 皇甫熹打断:“傲承大人已经批准了!难道你要抗旨不遵吗?” “傲承大人说的?”广播员一愣,随即看向云岑那副淡定自若的样子,信了几分。 谅这几个玩家也不敢假传圣旨。 “行吧。”广播员无奈地让开位置,指了指那个红色按钮,“按住就能说话。但是!绝对不能说任何对官方不利的话!否则直接掐断!” 说这话时,她还特意瞪了狄修斯一眼。 “谢谢。” 云岑走过去,微微俯身。 她按下红色按钮,嘴巴与话筒保持着一点距离,原本平静的声音透过话筒,顿时变得冰冷且充满压迫感: “滋——” “各位玩家,晚上好。” “我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声音传遍了玩家城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正在吃饭的、交易的、还是准备下副本的玩家,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讶地抬头看向天空。 “这则广播,是给万印星、艾瑟里和永烬星三个公会的警告。” “听闻你们最近在游戏里,联合起来针对我蓝星的玩家,甚至不惜痛下杀手。” “很好。既然你们喜欢玩针对,那我也陪你们玩玩。” “从现在起,如果你们再敢恶意针对我蓝星任何一名玩家,我保证——之后我在游戏里遇到的每一个你们三个星球的玩家,都会死得很惨。” “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杀人了。不信的话,尽管来试试。” 话音落下,全城死寂。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而且是向三个星球公会同时宣战! 一旁的狄修斯看着云岑,眼睛里直冒星星:我去……这也太帅了吧!比我那次广播霸气多了! 皇甫熹也忍不住了,挤开云岑:“到本王了!” 她按住按钮,声音激昂: “本王是‘姐就是女王’!” “你们这些只会欺软怕硬的外星刁民听好了!有胆子就冲本王来!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 “你们要是再敢在游戏里兴风作浪,本王见你们一次,打你们一次!把你们打回老家去!” 狄修斯听到这个ID,愣了一下:姐就是女王?那个榜22的新人?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皇甫熹。 又是一个潜力股啊。 …… 与此同时,蓝星公会里。 所有成员都听到了这番广播。 那一瞬间,原本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卧槽!好霸气!” “帅炸了!不愧是我们蓝星的人!” “太解气了!这才是大佬啊!” “呜呜呜……终于有人给我们撑腰了!” 郯月乔站在窗前,听着广播里那道冷静却透着森然杀气的声音,眼眶微微泛红。 她果然没看错人。 只是没想到……云岑居然跟那个“姐就是女王”也认识。 本来还想着找机会去招揽一下这位新人,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戏了。 不过也好。 有她们两位顶尖玩家在前面冲锋陷阵,震慑外敌,他们这些普通玩家,只要规规矩矩发育,守好后方就行了。 蓝星,终于不再是任人宰割的软柿子了。 …… 与蓝星公会相反的,万印星、艾瑟里和永烬星公会内部。 气氛降到了冰点。 “会长……我们怎么办?”万印星公会的会议室里,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还要继续堵截蓝星的人吗?” “堵个屁!你想死别拉上我!”会长气急败坏地吼道,“没听见那个疯子说什么吗?‘遇到一个杀一个’!人家是连过几次高难局的大佬,榜二榜三都被她踩在脚下,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拼?拿头拼吗?!” 如果真如云岑所说,以后在高难局里见一个杀一个,那他们三个星球的玩家,就等于被堵死了上升的通道。 “通知下去,不怕死的就继续,想活命的都给我收敛点!” 本来想限制蓝星的发展,结果被人全城广播贴脸警告,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不过转念一想,反正丢脸的是三个星球,大家一起丢,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 广播站内。 “我说二位,对面可是三个星球,数以万计的玩家,你们就一点都不怕?”广播员看着眼前这俩气势汹汹的女人,有点不能理解。 这行为虽然霸气,但不是给自己招麻烦吗? 皇甫熹喊完话后,只觉得浑身舒畅,闻言,她潇洒地一甩长发:“怕?本王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个字!” 云岑淡淡补充:“附议。” 啪。 两人默契地击了个掌。 狄修斯在一旁嗤笑道:“就是,有什么好怕的?那三个星球加起来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真要有能耐,也不至于混了几年还是低等星球,连个榜都上不去。这就是典型的无能狂怒。” 云岑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原来你嘴里也能吐出象牙来。” 狄修斯一愣:“……你什么意思?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云岑丢下这句话,便和皇甫熹一起走出了广播室。 广播员好心提醒:“夸你是狗呢。” “……喂!你们给我站住!用完就扔啊!”狄修斯在后面喊道。 “不站。” “时间不早了。”皇甫熹打了个哈欠,刚才的兴奋劲儿一过,生物钟就涌了上来,“本王要就寝了。今天也是为国操劳的一天。” 玩家城虽然没有昼夜之分,但人体有自己的生物钟,大部分玩家还是习惯按时休息。 “住哪儿?送你回去。”云岑问。 皇甫熹报了一个旅馆名字。 没办法,女王虽然心气高,但钱包瘪。 为了省钱买道具卡,只能委屈一下凤体了。 …… 平静地休息了两天,期间,云岑收到了郯月乔发来的反馈消息:公会成员进游戏后再也没有遭到恶意针对。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只要你表现得比他们更狠、更疯,他们就会权衡利弊,选择退缩。 第79章 欢乐斗地主1 云岑调整好状态,开启了新的游戏挑战。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这一次的匹配时间格外漫长。 足足等了五分钟,进度条还在转圈。 这种情况很少见。 上次狼人杀匹配这么久,是因为那是阵营本。 难道这次又是? 云岑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叮——因高难版匹配人数不足,系统自动将部分“中难版”高位玩家合并入局……】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欢乐斗地主(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果然是阵营类游戏。 白光一闪。 云岑发现自己并没有直接进入游戏场景,而是来到了一间封闭的小黑屋。 房间里除了她,还有两个人。 “哈哈!真的成了!”一个熟悉又聒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云岑一转头,就看见了一个穿着金色风衣、满脸兴奋的狄修斯。 “什么成了?你搞的鬼?”她皱眉。 “那必须的。”狄修斯得意洋洋,“本大爷推测你大概率会在今天进游戏,所以特意用了一张【许愿卡】,许愿能和你匹配到同一个游戏!” 他的【许愿卡】和云岑的【乌鸦嘴】有异曲同工之妙,也是50%的概率成功。 “……”云岑无语,“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在同一个游戏,万一我们在对立阵营呢?到时候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不可能!”狄修斯自信满满,“我许的愿是‘和你同一个游戏并且同一个阵营’!所以我俩肯定是一伙的!她才是对面的!” 他指着空间里的第三个人说道。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玩家,奥瑞提康的香风丁兰,排行榜第十三。 她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她又是谁?没见过啊。” 她打量着云岑。 眼前这个泽恩玩家相貌平平,看起来毫无特色。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等等!能让狄修斯这么重视……你该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吧?!” 云岑:“……” 都怪狄修斯这个大嘴巴,她的易容又白搞了。 虽然云岑没说话,但看那无奈的表情,香风丁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顿时欲哭无泪:“不是吧?我对上你们俩?这我还怎么赢?我能投降吗?” 她对线狄修斯一个就够呛了,现在还要加个弱小可怜又无助?这游戏还让不让人玩了? 她话音刚落,系统提示音响起: 【欢迎三位地主。】 三人同时一愣。 “三位地主?”香风丁兰反应过来,惊喜道,“这里就我们三人,那不就意味着……我们三个是一伙的?!” 她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既然是一伙的,那我就放心躺赢了。” 只要不让她对线这两个变态,这把稳了。 云岑也明白了系统的套路。 看来这个“欢乐斗地主”并不是传统的三人局,而是有多人参与的大型阵营对抗。 他们三个只是先被拉进来开个小会。 【系统提示】: 你们是本局游戏的“地主阵营”。 现在,给你们三分钟时间,请商量选出一名“明地主”。 其余两名玩家将作为“暗地主”,隐藏在“农民阵营”之中。 明地主将公开身份,吸引火力;暗地主需潜伏在农民中,暗中协助。 狄修斯打了个响指:“懂了!就是选个靶子嘛。来,我们看看选谁最合适。” 话音刚落。 云岑和香风丁兰几乎是同时抬手,两根手指一起指向了狄修斯。 异口同声:“你。” 这还用选吗? 狄修斯这个显眼包,简直就是“明地主”拉仇恨的最佳人选。 狄修斯看着指着自己的两根手指,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云岑点头,“舍你其谁。” 香风丁兰补充:“众望所归。” 狄修斯叹了口气,一脸“我就知道我是主角”的表情:“行吧行吧。既然你们都这么信任本大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担此重任了。” 三人确认完毕。 【系统】:三位地主身份确认完毕。明地主:狄修斯。暗地主:弱小可怜又无助、香风丁兰。 【即将传送至游戏主场地。】 …… 转眼间,场景变换。 云岑站在了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四周陆陆续续出现了其他玩家。 狄修斯不在,估计被隔离在明地主专属区域了,与农民阵营分开。 她和人群中的香风丁兰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装作互不认识。 云岑扫视了一圈。 这次的玩家阵容中也有“熟人”。 ——川飞京和嬴永长。 这是她第一次,在高难局里遇到同星球的玩家。 除了蓝星的,还有不少万印星和永烬星的玩家。 看来,中高难度的玩家合并,果然热闹。 还好那几个星球听劝了,不然她得杀人,想想就麻烦。 “才十一个人吗?”有人数了一下人数,疑惑道。 紧接着,系统广播响起: 【十二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副本名称]:欢乐斗地主(高难版) [背景]:这是一座充满了机关和陷阱的大型娱乐城,地主与农民的战争一触即发。机关重重,步步为营,小心为上。 [获胜条件]: 总时限:120分钟。 地主阵营:成功守住三座据点,则全员胜利。 农民阵营:成功抢夺并控制三座或以上据点,则全员胜利。 [核心规则]: 1.身份分配: 玩家共12人。 地主阵营:3人(1明2暗)。 农民阵营:9人。 暗地主表面身份为农民,需暗中破坏农民行动或协助明地主。 2.身份牌技能: 游戏开始前,每位玩家将抽取一张身份牌,获得特殊能力: 【单张】:疾行。小范围位移,可快速穿过某个封锁区或越过障碍。 【对子】:链接。可与另一名玩家建立链接,共享视野或互相支援脱困一次。 【三张】:指控。可指定一名疑似暗地主玩家进行指控,则在接下来的5分钟内,其各项行动速度降低50%。 【三带一】:伪装。一次性技能,可暂时改变外貌,迷惑对手。 【三带二】:陷阱。可在某处布置一个隐形陷阱,困住路过的玩家3分钟。 【顺子】:冲刺。极速冲刺状态,无视地形障碍,一次性穿越数个据点区域。 【连对】:团战。可强制拉取1-2名附近玩家组成临时小队,短时间内共同行动(无法互相攻击)。 【飞机】:空投。召唤飞行载具,进行长距离跨越,直达娱乐城另一端。 【四带二】:震慑。对周围玩家施加减速和沉默效果,使其无法使用技能。 【炸弹】:爆破。大范围破坏,可炸毁据点机关。 【王炸】:逆转。可直接强制变更一个据点的归属权(全场限一次)。 3.据点攻防: 激活据点需要多名玩家协作,凑出特定的“牌型连携”(如:需要顺子+炸弹配合才能解锁机关)。 农民若成功抢夺一个据点,该据点将永久锁死,地主无法再次激活。 4.淘汰机制: 玩家被机关击中、被敌方技能命中或被投票指认为暗地主,将直接淘汰,进入淘汰间。 5.特殊道具: 场景中散落着“神秘牌”,拾取后可获得特殊效果(如偷看身份、交换手牌等)。 [限制]:本游戏无任何限制。祝各位玩家玩得愉快,斗得开心。 第80章 欢乐斗地主2 规则并不复杂,但里面的门道可就深了。 尤其是那两个藏在农民里的“暗地主”,就像两颗埋在敌方阵营里的定时炸弹,随时准备引爆混乱。 云岑嘴角微勾。 作为其中一颗炸弹,看来,又到了她发挥演技的时候了。 【系统广播】:游戏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玩家依次进入小屋,抽取身份牌。 这个游戏没有裁判,所有的指引都由系统广播来完成。 空地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封闭的小木屋。 川飞京第一个大步走了进去。 从进入游戏开始,他的脸色从进入游戏开始就一直很阴沉。 这场匹配,打乱了他的计划。 上次在拍卖会上,没能拍下那张加一命的神级卡,导致如今他只剩下最后一条命。 本来他打算玩几局中难局苟一苟,等以后有了卡,有了保障,再玩高难局。 结果倒霉催的,系统居然把中高难度合并了,直接把他拉到了悬崖边上。 若是输了,他就会被系统清除。 所以,这一局,他必须赢。 不惜一切代价。 川飞京进入小屋。 屋内很简单,半空中悬浮着11张背对着他的卡牌。 【系统广播】:请玩家抽取身份牌。仅可拿一次,不可退换。 川飞京没有犹豫,随手抓下了一张。 对于他这种级别的玩家来说,身份牌的技能只是辅助,他自己的道具卡更有用。 翻开一看。 【王炸】。 川飞京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王炸】,可以直接逆转一个据点的归属权。 这无疑是全场最强、最具战略价值的身份牌。 “天不亡我。”他在心里冷笑一声,将卡牌收好,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 后续玩家陆续进入。 每个出来的人都守口如瓶,没人会傻到主动暴露自己抽到了什么牌。 毕竟人群中混着两个卧底。 但这种隐瞒也只是暂时的,等到需要解锁据点机关时,为了配合,大家不得不亮牌。 云岑是第八个进去的,只剩下四张牌。 她随意拿下了最左边的一张。 翻开。 【三带二】。 可在某处布置一个隐形陷阱,困住路过的玩家3分钟。 “还行。”云岑挑眉。 作为一个专门搞破坏的暗地主,拿到这种敌我不分阴人的牌,再好不过了。 …… 等所有玩家抽取完毕,十分钟的准备时间还剩下几分钟。 这时,川飞京突然站了出来,目光扫视全场,语气不容置喙:“想赢,就听我的。”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拖他的后腿。 在场的玩家都认识这位榜上大佬,虽然对他这种命令的口吻有些不满,但碍于他的实力和威压,一时间也没人反驳。 云岑无所谓地站在一旁,他说归他说,她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但香风丁兰就不这么想了。 她出声唱反调:“听你的?凭什么?万一你是暗地主,我们这些农民岂不是跟着你送死?” 同为榜上玩家,川飞京也就比她高了那么几名。 想踩在她头上发号施令?门都没有。 川飞京冷冷地看着她:“我保证我不是。” “你拿什么保证?” “……” 云岑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香风丁兰打破了她对奥瑞提康玩家的固有印象,她本来以为奥瑞提康玩家都跟诺缇莎娅和西尔万似的,一副高冷的模样,没想到她也是个暴脾气。 不过她还是收敛了,要是换做狄修斯站在这里,估计早就指着川飞京的鼻子开怼了。 川飞京深吸一口气,压下躁意。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你可以不听。”他冷冷地盯着香风丁兰,“但其他人,为了赢,最好按我说的做。” 香风丁兰嗤了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她是暗地主,太高调不是件好事,还是低调点好。 见没人再反对,川飞京开始部署:“我们现在有11个人。三人一组,分成三组。最后一组两人。” “四组人分别前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探路。主要任务是确认各个据点需要哪些牌型才能解锁机关。确认后到中央区集合,互相通报,再进行人员调配。” “记住,如果发现谁在解锁机关时故意捣乱,或者行为可疑,立刻视为暗地主处理。直接动手淘汰!解决不了的,就发信号求助。” 这个安排算是中规中矩,三人一组可以互相监督,防止暗地主单独行动搞破坏。 【系统广播】:十分钟倒计时结束。游戏正式开始。 “赶紧组队,一分钟后出发!”川飞京催促道。 人群流动起来。 香风丁兰很自然地混进了两个耶梦星玩家的队伍里。 云岑也不着痕迹地加入了两个永烬星玩家的队伍。 两个暗地主必须分开行动,要是凑到一组,不仅效率低,而且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最后两组也确定下来:两个艾瑟里玩家和一个格里纳玩家一组。而落单的嬴永长只能和川飞京凑成了一组。 川飞京看到最后只剩嬴永长,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不悦。 因为被‘弱小可怜又无助’偷过道具卡,他现在看所有蓝星人都觉得不顺眼。 但为了凑数,只能忍了。 组队完毕,分配方向。 云岑组:前往北边据点。 香风丁兰组:前往南边据点。 艾瑟里组:前往东边据点。 川飞京组:前往西边据点。 出发前,云岑不经意地瞥了嬴永长一眼。 在分组的时候她就有股感觉,嬴永长好像是故意拖到了最后,和川飞京一组。 他想干什么?抱大腿?还是另有所图? 算了。 反正不管他想干嘛,只要不影响地主阵营赢,就不关她的事。 …… 与此同时,中央区据点。 狄修斯正百无聊赖地蹲在一座最高的钟楼顶上,手里拿着个望远镜,对着空地方向瞅来瞅去。 “啧,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开会呢?”他看着远处那群聚在一起不动的玩家,急得抓耳挠腮,“赶紧动起来啊!本大爷都要发霉了!” 他作为明地主,他的攻击只有在据点范围内才有效,所以他最好是留在据点内。 镜头慢慢移动,最终锁定在了川飞京那张阴沉的脸。 第81章 欢乐斗地主3 “哟,这不是只剩一条命的老川吗?”狄修斯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你这家伙,这把等着死吧。” 等这场游戏结束,卡厄罗公会的会长,就要换人了,排行榜前十也要空出一个位置了。 终于,人群散开,开始向四周移动。 “嘿!来了!” 狄修斯兴奋地收起望远镜,从钟楼上一跃而下,像只金色的大鸟滑翔在空中。 “小的们!你们的地主爷爷来收租了!” 然而…… 十分钟后。 狄修斯蹲在路边画圈圈。 白高兴一场。 根本没人来中央区! 那帮人全部分散去了四个边角据点,完全避开了他的防区。 …… 北边路上。 云岑默默地跟在那两个永烬星玩家身后。 她的这两个“队友”显然是一起组队进来的,自顾自地聊着天,分析着局势,将她当成了空气。 按照游戏惯例,这种一起组队进来的玩家,在遇到阵营对抗本的时候,是会被分到同一阵营。 所以他们彼此信任,但对云岑这个外族人保持着高度警惕。 “没想到我们居然被拉进了高难版!要是这把赢了,我们岂不是也能上榜了!”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兴奋道。 另一人点头:“没错。不过得小心点,听说高难版的机关很变态。” 跟在后面的云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毫无波澜。 赢?恐怕你们想多了。 就地主阵营这个配置,她想不出任何输的可能性。 她甚至怀疑系统是不是故意的,把三个高难玩家塞进了一堆中难玩家里虐菜。 “喂,”突然,前面的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审视着云岑:“你是什么身份牌?” 云岑立刻做出一副谨慎小心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们先说,我再说。这种事讲究公平。” 想空手套白狼?以为自己是巫马啊。 那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想先暴露底牌:“切,不说算了。” 要是报了假牌,万一等会儿机关需要真牌解锁,那岂不是尴尬了? 这个话题不了了之。 云岑继续沉默跟随。 她不在乎这两个临时队友是什么牌,反正到后面,需要合作解锁的时候,所有人的身份都会暴露。 不过…… 她倒是很好奇,那张【王炸】,到底落在了谁的手里。 那张牌,是地主阵营最大的威胁,是唯一有可能在最后关头颠覆整个牌局的变数。 最好是在它被打出来之前,把那个人找出来,率先淘汰掉。 云岑一边走,一边状似不经意地扫视着四周,寻找着规则中提到的,那些随机散布的“神秘牌”。 可惜运气一般,直到三人抵达北据点,也没看到那所谓的特殊牌到底长什么样。 北据点是一座充满朋克风风格的大剧院,其实不止剧院,整个娱乐城就是赛博朋克风。 “进去看看。” 队伍里的陀修明说完,一马当先,推开大门,迈步就要踏入。 然而,他前脚刚跨进门槛。 “咔哒。” 一声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 紧接着,无数道红外线瞬间交织成网,十几枚微型炮弹从两侧的暗格中呼啸而出,直奔他而来! “卧槽!” 陀修明反应极快,一个狼狈的后空翻滚了出来。 “有机关!不能硬闯!”他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 云岑站在后面,忍住没翻白眼:这不是废话吗?规则都说了据点全是机关。 但他的同伴宫雨却很给面子,焦急地问道:“那我们要怎么进去?肯定得进去才能看到解锁机关所需的牌型提示。这机关必须得过。” 话音刚落,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同时看向了云岑。 那种眼神,云岑太熟悉了——那是看炮灰的眼神。 宫雨开口:“听说你们泽恩玩家身手都不错。要不你进去探探路?我看你比我们要厉害多了。” 云岑心里冷笑一声。 想让我去蹚雷?还给我戴高帽? 她当即换上一副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表情,连连摆手:“别别别!两位真会开玩笑。我哪有你们厉害啊?我就是个混分的,你们才是真正的大佬。这机关这么猛,我进去肯定成筛子。” 两人见云岑不上套,对视一眼,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 好歹是同一阵营的队友,虽然暗地主还没抓出来,但也不能盖章她就是暗地主。 “行吧。”陀修明叹了口气,“那就一起进。有什么护盾类的道具卡都拿出来用。” 云岑无辜道:“我没有。你们要是有的话,就带带我呗?不然我自己可真进不去。” 开玩笑,她的【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可是压箱底的宝贝,怎么能用在这种小场面上。 “你没有?”陀修明一脸不信,“几乎人手一张的护盾卡,你会没有?” 云岑眼帘低垂,声音变得低落且充满怨念:“以前是有的……被抢了。进游戏前刚被抢了。” 说这话时,她脸上流露出一种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的悲愤。 陀修明和宫雨愣了一下。 “……” 突然就有点同情这个倒霉蛋了是怎么回事? “行吧行吧。”陀修明无奈地摇摇头,“那你躲好点,跟紧我们。要是被打中别怪我们没照顾你。” 云岑依然是一副恹恹的样子,点头:“好的。” 宫雨还有些不忍心,安慰道:“别伤心了。等这把游戏通关,积分够你买好几张护盾卡。到时候谁抢了你,你就抢回去!” 云岑还是点头:“嗯……” 陀修明拿出了一张四星的护盾卡,激活后,展开成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罩,勉强将三人笼罩在内。 “动作要快!这护盾撑不了太久!” 三人顶着光罩,小心翼翼地再次迈入剧院大门。 “轰轰轰——” 刚一踏入警戒线,那些炮弹再次呼啸而来,重重地砸在蓝色光罩上,激起一片片剧烈的涟漪。 光罩被打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三人一路狂奔,终于在光罩崩碎的前一秒,冲过了机关走廊,抵达了据点中心的大厅。 第82章 欢乐斗地主4 大厅中央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控制台。 台面上有两个长方形的凹槽,大小刚好能放入一张身份牌。 这就是解锁装置了。 “奇怪……怎么没写解锁机关需要的牌型?”宫雨绕着台子转了一圈,疑惑道。 陀修明也在四处张望:“可能写在哪个隐蔽的角落?或者是暗号?找找看。” 云岑则抬起头,望着控制台后方那面巨大的银白色墙壁,陷入了沉默。 墙上,用扑克牌的样子摆出,准确地说是画出一个“飞机”和一个“对子”。 这不就是答案吗?他们是瞎了没看见? 或许……是他们根本不认识扑克牌。 云岑想了想,决定还是“好心”提醒一下。 毕竟她现在是卧底,得表现得像个想赢的好队友才行。 其实她现在就可以出手将他们淘汰掉,但那样太明显了,一组三人,就活了她一个。 反正游戏也刚开始,淘汰的事先不急。 “诶,你们看。”云岑指着墙上的画,一脸困惑地问,“这画的是什么啊?好奇怪。” 正在翻箱倒柜找线索的两人闻声抬头。 看了半天,也是一头雾水:“看不懂啊,什么意思?” 云岑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下:“我也不懂。但你们不觉得这幅画出现在这里很突兀吗?该不会就是线索吧?要不我们先把它记下来,等会儿回去问问别人,说不定有人懂呢。” 两人一听,觉得很有道理,立刻盯着壁画,把图案深深地记在了脑子里。 出去的时候机关并没有启动,看来这机关只防进不防出。 …… 与此同时,西边的据点。 在川飞京这个拥有强力道具的大佬带领下,他和嬴永长两人完好无损地通过了外围的激光阵,来到了控制台前。 川飞京第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壁画。 “那画的是什么意思?”川飞京皱眉,低声自语,这些图案他未曾见过。 身后的嬴永长闻言,平静地看了一眼,上面画着四张“2”和一张“3”。 “‘炸弹’和‘单张’。”他淡淡地说道。 川飞京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你看得懂?” 嬴永长面无表情:“这是常识。” 川飞京:“……” 被鄙视了。 但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常识。 不过,他对这个蓝星人的观感,倒是稍微好了一点。 “我的身份牌是这其中之一。”嬴永长突然开口,“你呢?” 他并没有说清楚自己到底是“炸弹”还是“单张”,毕竟对方身份不明。 那个奥瑞提康玩家说得对,必须得验证川飞京的身份,否则,整个农民阵营都将陷入被动。 川飞京没察觉自己被怀疑,“我不是。我是其他牌型。” 嬴永长点了点头,“既然我是其中之一,那我留在这里守着。你出去通知其他玩家,让手里有另一张牌的人过来跟我汇合。” 川飞京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倒不是不同意这个安排,而是嬴永长说话的语气,让他很不爽,好像在命令他似的。 果然,依旧还是讨厌的蓝星人,前面对他生起的一点好观感没了。 他一言不发,直接转身走了。 嬴永长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大概有了判断。 ——他很认真,很为农民阵营着想,他是农民。 …… 另外两支队伍也顺利地到达了各自的据点。 东边据点的那一队,正好有人玩过这游戏的低难版,认出了牌型,是【连对】+【四带二】。 而香风丁兰那一组,则和云岑他们一样,三个人对着壁画,三脸茫然。 这边,云岑他们三人正朝着中央区走去,准备与其他玩家汇合。 当云岑他们到达时,其他几队人也差不多到了。 十人在投票屋前汇合。 “怎么少了一个人?”宫雨数了一下人数,发现了问题,“那个蓝星玩家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川飞京。 川飞京面不改色:“西据点需要的牌型是【炸弹+单张】。他是其中之一,留在那边守着了。你们谁手里有另一张牌,现在赶紧过去找他汇合,先把西据点拿下来。” 听到他的话,香风丁兰那组的一个耶梦玩家风妙珍立刻动身,朝着西边的方向跑去。 云岑站在人群边缘,眼神微动。 想去拿下据点?问过我这个暗地主了吗? 她悄悄激活了一张道具卡——【五星·我是你主人】。 普通通关有什么意思?既然要玩,就要玩把大的。 她的目标是一个据点都不给农民抢到,完美通关,拿到神级宝箱。 “对了,”另一个耶梦星玩家兰钊突然开口,“西据点的牌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们那边的据点只画了一幅奇怪的画,根本没有文字说明。” 川飞京有些无语:“你们不知道那是谜题?” “看不懂啊!” 这时,那个艾瑟里组的玩家站了出来,道:“我会。你描述一下画的内容,我就知道是什么了。” 兰钊回忆了一下:“两个扇形的图案,一个上面写着34567;另一个是三个一样的8和一张3。” 艾瑟里玩家秒答:“【顺子】和【三带一】。” “还有我们,”宫雨也连忙描述她记住的画面,“我们那边画的是三个9三个10带两个3两个4,还有一个图案是两张5。” “【飞机】和【对子】。” 至此,四大据点的解锁条件全部揭晓: 北据点:【飞机】+【对子】 南据点:【顺子】+【三带一】 东据点:【连对】+【四带二】 西据点:【单张】+【炸弹】 现在就只差中央区据点的条件未明了。 川飞京在脑海中整合了信息:“去掉这八种已知的牌型,还剩下【三带二】、【王炸】和【三张】。中据点的牌型肯定在这剩下的几种里。” “大家根据自己的身份牌,重新分组。东北方向四人为一组,西南方向……” 重新整合队伍,两个人一组太危险,还是三人及以上比较好,能更好地防止暗地主浑水摸鱼。 然而,话未说完,一道极其嚣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嘿!下面的农民朋友们!看这边!” 第83章 欢乐斗地主5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中央钟楼的顶端,一个穿着金色风衣的身影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是狄修斯!” “地主是狄修斯?!” 川飞京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有狄修斯这种疯子居然也在这场游戏了,还是对立阵营,这场游戏,农民阵营想赢,难了。 他太了解这家伙了,这就是个为了赢无所不用其极的变态。 狄修斯摆了个pose,大喊道:“既然都认识本地主,那就赶紧投降认输吧!我也好省点力气回去喝个下午茶。” 人群中的云岑和香风丁兰默默对视一眼。 选狄修斯当明地主简直太英明了。 这拉仇恨的能力,全服第一。 “别理他!”川飞京当机立断,“赶紧分开去据点!他再厉害也不可能一个人拦三队!” 众人一听有理,立马四散行动。 混乱中,云-岑和香风丁兰再次对视一眼,无声地达成了共识。 ——行动开始。 香风丁兰加入了西南组。 云岑则混进了前往东北据点的四人小队。 虽然她的身份牌【三带二】并不符合东北据点的需求,但这并不妨碍她去搞破坏。 当然,队伍里突然多一个人,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云岑一开始就掏出【三星??你瞅啥?(可升级)】这张道具卡,让自己隐身。 在隐身的一分钟时效内,她悄悄靠近落后一步的陀修明。 先是拿出【三星??你啰嗦了】,让陀修明禁言,紧接着又用【五星??求锤得锤】,轻轻锤在他后背上,直接把他定住了。 整个过程,云岑没发出一点声音,前头的三位玩家压根没察觉到,还一直往前走。 陀修明突然发现自己既说不了话,也动不了,一下子就慌了神。 一分钟时间到,云岑的隐身时效结束,身形显露出来。 不过她站在陀修明身后,陀修明并没有看见她。 她没有犹豫,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将他打晕后拖到路边的草丛里。 这会儿云岑还淘汰不了他,因为不管是暗地主还是明地主,都得在据点范围内才能淘汰玩家。 虽然不能直接淘汰,但这并不妨碍她做点别的。 云岑上下其手,从他口袋里搜出了他的那张身份牌。 【对子】。 撕拉—— 云岑想也不想将牌撕成两半,留着只会对地主阵营造成威胁。 撕完,她四处看了看,没找到垃圾桶。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玩家,随地乱扔垃圾是不道德的。 于是她拿出了【五星??超级无敌能装】,把碎片丢了进去。 处理完毕。 云岑发动【超星??猜猜我是谁?】,幻化成陀修明的样子,朝着队伍追了上去。 …… 前方。 宫雨也在队伍里,她发现陀修明不见,赶紧让队伍停了下来。 正打算去找人,就看到“陀修明”从远处跑了过来。 “你去哪了?怎么都不说一声!”宫雨有些生气。 “我刚才看到那边有东西一闪一闪的,”云岑模仿着陀修明的语气,随口胡诌道,“一时好奇,就过去看了,不好意思啊。” “是什么?” “唉,就是一个破灯牌,没什么。” 三人:“……”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走!”队伍里的格里纳玩家河初蝶不耐烦地催促道。 四人重新上路。 但,云岑怎么可能让他们顺利到达据点? 走了一会儿,一张道具卡出现在云岑手中,这张卡她之前从来没用过—— 【五星??麻烦制造者】。 这张卡能在指定位置生成一个直径15米的“麻烦领域”,处在这个范围内的玩家都会受到负面效果。 激活! 刹那间,无形的力场笼罩了前方的三人。 “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见了?!”宫雨惊慌失措地大喊。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河初蝶毫无防备,直接来了个平地摔。 她刚爬起来,刚抬起脚想走,结果又扑通一声摔倒了。 而最后那位艾瑟里玩家,他既没瞎也没摔,但他看向宫雨的眼神,却突然变得凶狠起来,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死吧!” 他怒吼一声,像头疯牛一样冲向了瞎眼的宫雨。 还没等他碰到人,云岑便一锤子将他定在了原地。 收起锤子,云岑用这张道具卡,可不是为了看他们打架的,而是—— 打劫! 就像之前搜陀修明的身一样,云岑开始搜这位艾瑟里玩家的身。 正挣扎着又一次摔倒的河初蝶瞧见了,大声质问:“是你搞得鬼!你要干什么?” 云岑刚摸出身份牌,眼角余光瞥见河初蝶要拿道具卡,想都没想,直接一拳挥过去,把她打晕在地。 “谁?谁搞得鬼?”什么都看不见的宫雨,双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却只摸了个空气。 云岑就地开始搜昏迷的河初蝶的身,很快摸到了身份牌。 看都不看,直接塞进兜里。 最后是瞎眼的宫雨。 在“麻烦领域”失效前,云岑成功搜刮齐了三张身份牌。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牌,但这一组算是废了。 云岑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发动【五星??送你到千里之外】。 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了投票屋附近。 刚到,就听到了一阵激烈能量爆炸的轰鸣声。 “轰!” 火光冲天。 很明显,狄修斯和川飞京已经打起来了。 云岑变回原本的泽恩皮肤,这才朝着战场匆匆忙忙跑过去。 只见狄修斯以一敌二,对抗着川飞京和另一位耶梦玩家兰钊。 但他看起来却游刃有余,反倒是对面的两人,已经开始微微喘气。 三人很快就察觉到靠近的云岑,停下手中的攻击。 “你去哪了?!”川飞京厉声质问道。 本来留在中央区的应该是三个人,结果刚才只有他和兰钊在苦苦支撑。 云岑切换上一副愧疚又焦急的表情,一边跑过来一边喊:“对不起对不起!我记错自己的牌型了!跑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又折回来了!” 川飞京&兰钊:“……” 这种生死关头还能记错牌型?!你是来搞笑的吗?! 第84章 欢乐斗地主6 要不是现在还需要人手,川飞京真想先把这货给崩了。 他强忍着怒火:“少废话!赶紧过来!我们联手,把狄修斯这个明地主除了!” 云岑自然是一口答应:“好!” 狄修斯站在火焰中心,听到这话,不屑地嗤笑一声:“联手?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临死还在说大话,本大爷佩服。” 从头到尾,他就没给云岑一个正眼,把“不认识”的状态表演得淋漓尽致。 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关键时刻,狄修斯还是很靠谱的。 能打到榜四的位置,靠的可不仅仅是蛮力和运气,这货的脑子其实比谁都好使。 “把最强攻击都使出来!”川飞京眼中杀意沸腾,“今天,我要狄修斯死在这里!” 游戏他要赢,狄修斯,也必须死! “来啊!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死!” 狄修斯手中凝聚出一团巨大的金色火球,高举起狠狠砸向川飞京。 “轰!” 火球炸开,热浪翻滚。 川飞京赶忙躲避,同时各种道具卡层出不穷地使出来。 然而,云岑和兰钊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商量好了一样。 其实并不是。 兰钊捅了捅云岑的胳膊:“你上啊。” 云岑反问:“你怎么不上?” “我刚才打过了,需要休息一下,你上。”兰钊找着借口。 其实他就是在划水。 什么休息,他就是不想掺和进这两个大佬的私人恩怨里。 狄修斯这种疯子,万一没弄死,以后肯定会被疯狂报复。 玩游戏而已,犯不着拼命。 云岑见状,也不再推辞,正打算上去装模作样地放两个技能,川飞京的咆哮声就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还愣着做什么?!想看着我死吗?!还不赶紧帮忙!” 这下,兰钊想偷懒都不行了,只能翻出自己的卡包,看看还有什么道具卡可以用。 战场变成了一片火海。 狄修斯的火球像是装了自动追踪系统,疯狂地砸向川飞京,偶尔也“顺便”照顾一下云岑和兰钊。 云岑一边灵活闪避,一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火烤得是真热啊。 川飞京已经使了好几张强力控制卡,什么禁锢、眩晕、沉默等等,却一点火花都没有。 每次刚生效不到一秒,狄修斯身上就会泛起一道金光,被解控了。 云岑眼睛微眯。 这解控能力太变态了,应该是超星或者神级道具卡。 说实话,她眼馋了。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顺手牵羊的冲动。 好歹是同一阵营的队友,真要是把他的卡给偷了,导致他被擒,那对整个地主阵营都不利。 先放养着吧,等下次再遇到,如果不是一队的,再“借”过来玩玩。 狄修斯并不知道自己的道具卡已经被自己的好队友惦记上了。 他正扔火球扔得嗨,突然,动作一顿。 原本狂傲的眼神变得迷离起来,手中的火球也随之消散。 云岑心中一凛,暗道不好。 他中了川飞京的本源技——【幻梦】。 这个技能川飞京并不常用,因为副作用很大,使用后身体会变得虚弱。 但他现在显然是被逼急了,宁愿自损八百也要弄死狄修斯。 【幻梦】不同于普通的控制道具,它是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幻境攻击,普通的物理净化道具卡是接不开的。 狄修斯站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双拳紧握,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滚开……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他低声嘶吼着,像陷入了可怕的回忆。 川飞京大口喘着气,拍灭了沾染在衣服上的火苗,脸上是阴狠的笑容。 他一步一步朝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狄修斯走去。 一旁的云岑手背在身后,【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已经悄然出现在掌心。 她准备给狄修斯套盾了。 别的她不管,但狄修斯要是死在她眼皮子底下,那不仅丢人,而且如果死了一个队友导致她拿不到神级宝箱,她绝不同意! 就在川飞京离狄修斯还有一米时。 云岑都要激活道具卡了。 突然! 原本深陷幻境的狄修斯猛地抬起手,一把掐住了川飞京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眼中的迷茫早已褪去,现在只有一片血红的暴戾。 “就凭你那破技能……也想控制我?!” 云岑松了口气,默默收起了道具卡。 看来不用她操心了。 不过……这状态有点不对劲啊。 云岑从来没见过狄修斯这么暴戾的样子。 平时的他虽然嚣张,但那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 而现在的他,简直就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浑身散发着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杀气。 看来幻境对他还是有点影响的。 川飞京被掐得直翻白眼,但他也不是吃素的。 他身后突然裂开一个漆黑的空间虫洞,无数炮弹从中呼啸而出,射向狄修斯! 云岑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种狂轰滥炸的攻击卡……有点酷炫啊! 要了! 拿来吧你拿来吧你拿来吧你! 她心里默念着。 眼见炮弹袭来,狄修斯不得不松手躲避。 但导弹实在太密集,还是有一颗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他摸了摸脸上的血,眼神更加疯狂:“敢伤本大爷的俊脸?你完了!” 川飞京捂着脖子,声音嘶哑:“果然是灾星……真是难杀。” 连本源技都控制不住这疯子。 “灾星”两个字像是点燃了狄修斯。 “你再说一次?!” 眼见狄修斯又要暴走,云岑知道不能再看戏了。 她一把拉住旁边还在发呆的兰钊,大喊一声:“快救人啊!他要是死了咱们阵营怎么赢!上啊!” 兰钊一脸懵逼地被拖了上去。 云岑边跑边掏出【三星??是兄弟就砍你】,几道风刃朝着狄修斯砍了过去。 与此同时,兰钊则赶忙冲过去拉开川飞京。 趁着狄修斯躲避风刃的空当,云岑迅速近他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别恋战!找机会撤回据点内!” 第85章 欢乐斗地主7 在据点外,地主淘汰不了农民,不然的话,他们俩早就被狄修斯淘汰了。 狄修斯想杀川飞京,云岑没意见,可在场还有另一个玩家呢,难道也一并杀了? 还是同样的道理,如果只剩下她一个幸存者,她的身份立马就会变得无比可疑。 到时候被投票出局,她上哪哭去? 况且,之前被她抢了身份牌的那三个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人越多,这局面就越难应付。 所以在据点内解决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最好的情况就是川飞京不小心被淘汰掉,然后她和另一人慌忙跑路。 这样有个“同伴”能互相给对方作证,总比自己一个人强多了。 狄修斯身形一顿,似乎在消化云岑的话。 理智逐渐回归。 虽然很想现在就拧断川飞京的脖子,但队友说得对。 大局为重。 他反手一掌拍在云岑的肩膀上,将她推开。 然后,他自己“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另外两人看到这一幕,都震惊地看向云岑。 这风刃……威力这么大吗?居然能把狄修斯打吐血?! 正踉跄后退的云岑:“……” 不是吧,他打了她,怎么反而是他吐血?这戏演得是不是太过了? 其实狄修斯也不完全是在演。 强行冲破【幻梦】的反噬让他确实受了不轻的内伤,刚才那一架也是强弩之末。 这口血早就憋在喉咙里了,正好借机吐出来示弱。 狄修斯擦掉嘴角的血迹,脸色苍白,冷冷地扫了三人一眼: “算你们狠……给本大爷等着!” 说完,他捂着胸口,转身跌跌撞撞地往中据点跑去。 “追吗?”兰钊小心翼翼地问道。 川飞京没有回答,而是转过身,死死盯着他和云岑,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你们两个……刚才为什么不上?为什么不出力?!” 那么好的机会,只要这两人稍微配合一下,狄修斯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结果这俩货倒好,完全都在偷懒! 他有理由怀疑,这两个家伙,就是藏在农民里的暗地主! “额……那个……”兰钊的眼神开始飘忽,下意识地看向云岑。 云岑却把头扭向一边,假装看风景。 没办法,兰钊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因为我不确定能不能真的杀掉狄修斯。万一杀不死,以后被那个疯子报复怎么办?我只是来玩游戏的,不想惹上这种仇家。” 云岑立马附和,十分诚恳:“我也一样。” 川飞京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帮猪队友!贪生怕死!难成大器!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即将爆炸的心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北边传来。 三人转头望去。 只见宫雨、河初蝶和那个艾瑟里玩家正朝这边跑过来,脸色都不太好看。 还好,刚才让狄修斯跑了,不然这会儿就是七人大乱斗,场面太难控制。 川飞京见到他们,还没平复的怒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以为他们已经拿下了北据点,问道:“完成了?这么快?” 然而,听到这个问题,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川飞京一看他们的表情,心就凉了半截,声音也冷了下去:“怎么?没完成?那你们回来干什么?郊游吗?” 宫雨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们……身份牌被抢走了。” 没了身份牌,就算到了据点也没用,他们只能无奈地折返回来。 “咳咳咳——” 川飞京剧烈地咳嗽起来。 刚才被狄修斯掐脖子都没咳,现在是真的被气到了。 “谁抢的?!”他咆哮道。 祈玛(艾瑟里)愤怒地指着宫雨:“是她的同伴!他控制了我们,抢走了所有的牌!” “不是的!”宫雨急忙解释,“那个人绝对不是陀修明!我们是一起组队进来的,我是农民,他怎么可能是暗地主?!肯定是有人变成了他的样子!身份牌里不是有个【三带一】可以伪装吗?一定是那个人干的!” 她坚信,自己并肩作战的队友不是暗地主。 云岑在一旁默默听着。 嗯,说对了一半,但她拿的可不是【三带一】的伪装牌。 她都不知道【三带一】在谁身上,分队的时候大家都没透露自己具体拿的是什么牌。 川飞京被这混乱的信息搞得头痛欲裂。 他不说话,云岑可就替他说了。 她皱着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一定吧?说不准你们俩就是一伙的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主动暴露身份搞破坏,你在旁边假装受害者,这样大家就不会怀疑你了,还能顺便把你洗白。” 宫雨瞪大了眼:“你胡说!” 云岑继续补刀:“再说了,我早就觉得你们俩有问题。之前去探路的时候,你们就一直打听我的身份牌。到了据点门口又磨磨蹭蹭的。进了据点,墙上的画那么明显,你们却一直在别的地方瞎找,要不是我提醒,真不知道你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河初蝶和祈玛听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离宫雨远了一点,看着她的眼神带上了警惕。 宫雨急得不行,连忙说道:“不是!你们别听她的!我真的不是暗地主!我是冤枉的!”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僵局时—— 【系统广播】:玩家“波以晴”受到机关攻击,波以晴淘汰。 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是开局以来第一个被淘汰的玩家。 …… 与此同时,南据点。 香风丁兰站在一处断裂的电梯井旁,看着那个叫波以晴的艾瑟里玩家,一脸无辜地说:“这是你自己不小心被机关打到的,可不关我的事。” 其实,这事儿还真就关她的事,是她耍了点小手段让波以晴失误,被机关砸中。 波以晴的身份牌是【顺子】,功能是冲刺。 本来在路上她打算直接用身份牌技能冲到据点,但香风丁兰拦住了她,说她一个人先到也没用,得两张牌一起到才行。 于是两人就一起步行。 被淘汰的波以晴还来不及说什么,突然出现一扇门,门打开后,波以晴整个人就被吸了进去。 等波以晴消失不见,香风丁兰收起无辜的表情,转而得意起来,“搞定一个。” 第86章 欢乐斗地主8 另一边,西据点。 嬴永长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另一个组员过来。 他当然等不到。 因为那个被云岑用控制的耶梦玩家,此刻正城里溜达找“神秘牌”呢。 听到广播声,嬴永长神情凝重起来。 “看来外面出事了。” …… 回到中央区。 系统广播响过之后。 “够了!还嫌不够乱吗?!” 川飞京不想再听任何辩解,“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身份牌拿回来!” 他心里其实相信宫雨不是暗地主,毕竟要是宫雨他们用这种方法,风险实在太大了。 他看着垂头丧气的三人,命令道:“去找!找不到那个抢牌的人,就去找神秘牌!看能不能补救!” “知道了……”三人自知理亏,要不是他们粗心大意,也不会让对方得手。 云岑没再说话,她刚才说那些话,本来也没指望大家真会相信,但多少还是有点作用的,怀疑的种子算是埋下了。 三人领了任务正准备离开,川飞京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喊道:“那个格里纳的,你留下。” 河初蝶脚步一顿:“我?” 川飞京白着脸色:“狄修斯虽然受了伤,但也不好对付。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你跟着我们,先把中据点抢下来!” 说完,他还警告似的扫了云岑和兰钊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们要是再敢敷衍了事,别怪我不客气! 兰钊心里直呼倒霉,怎么摊上这种事了? 云岑却感觉良好,因为她知道,他们此行,有去无回。 四人一起朝着中央区的钟楼走去。 中据点,就在钟楼的最高一层。 而通往顶层的路,共有十二层,每一层,都布满了机关。 第一层:死亡钟摆。 天花板上垂下数十根巨大的带钩锁链,像钟摆一样在空中无规律地横扫。 “跟紧我!找空隙过!” 这个对于玩家来说不算太难。 四人左闪右避,不到三分钟就顺利通过,来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绞肉齿轮。 狭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布满了直径2米的巨大旋转齿轮。一旦有人踏入,齿轮就会启动,并向中间靠拢。 这个也不难,只要速度够快就行,慢一点可能会被高速旋转的齿轮绞成肉泥。 四人排成一列,一个一个来。 川飞京第一个冲,身法灵活,完好通过。 云岑紧随其后。 河初蝶第三。 兰钊垫底。 全员惊险通过。 第三层:疯狂打桩机。 地板每隔3米就会升起一根巨型铁柱,以每秒2次的高频率上下猛砸。但凡被砸中,直接成肉饼。 这个,就有点难度了。 靠跑肯定不行,必须用瞬移或者护盾硬抗。 川飞京问:“有没有瞬移卡?” 除了云岑,另外两人都点了点头。 “你没有?” 云岑一脸为难:“有倒是有。但我的瞬移卡才一星,一次只能瞬移10米。这空间起码有30米长,我的距离不够啊。” 川飞京:“……” 这货怎么这么废? 但他现在也没心情吐槽了。 “过来。我拉着你。” “好的,谢谢川会长!”云岑乖乖地站到他身边。 川飞京看向另外两人:“你们也两两一组,省着点用卡,后面或许还需要。” 低星道具卡绝大部分都有冷却时间,在一段时间内只能用一次。 川飞京可不想他们一下子就把卡用完了,他没有那么多瞬移卡可以借。 听他的话,河初蝶和兰钊也凑在了一起。 四个人,两两一组,依靠瞬移卡,顺利通关。 紧接着,他们来到了第四层:飞齿风暴。 四人刚踏上第四层的平台,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 整个空间的四角,正不断向外发射着高速旋转的齿轮飞盘。 这些飞盘在墙壁之间来回反弹,轨迹飘忽不定,难以预测。 “川会长,这关怎么过?”云岑缩在川飞京身后,语气弱弱地问道。 她的目光在川飞京和兰钊之间来回流转,心中盘算着: 【王炸】肯定在这两人其中之一的身上。 现在是个好机会,借着过机关的混乱,把那个拿着【王炸】的人,顺手“淘汰”掉。 川飞京盯着空中乱飞的齿轮,沉声道:“这机关没法躲。还是老办法,用瞬移卡强行穿过去。” …… 与此同时,北边。 宫雨在草丛里找到了昏迷的陀修明。 “醒醒!快醒醒!”宫雨抓住他的肩膀大力摇晃。 陀修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觉得后脖颈疼得厉害。 他借着宫雨的手站起来,一脸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宫雨气得想打人:“你还问怎么了?!我们刚才差点被当成暗地主给投了!到底是谁打晕了你?!” 陀修明想起自己发生什么事了,“……我没瞧见人,是被人从背后打晕的。”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脸色一变:“我的身份牌呢?” “别找了!都被抢了!” 陀修明脸色煞白:“完了……” “别废话了!”宫雨拉着他就走,“川飞京让我们去找那个抢牌的人,找不到就去找‘神秘牌’补救。不然东、北两个据点就废了!” 陀修明:“那还等什么!走走走!赶紧找!” …… 又等了好几分钟,还是不见组员的身影,嬴永长终于按捺不住,走出了西据点。 既然等不到人主动来,那他就主动去找好了。 他走出据点大门,沿着路往前走。 路过一棵大树时,他眼角余光突然瞥见树杈上夹着一张闪着细光的卡片。 嬴永长心中一动,跳起来将卡片取下。 翻开一看,卡面上写着三个字——【偷看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介绍:可以随意偷看任意一名玩家的身份牌。(限一次)。 “运气不错。” 嬴永长嘴角微扬,不动声色地将卡片收进口袋。 刚收好,前方的路上就走来一个人影。 是香风丁兰。 香风丁兰看到嬴永长,脚步一顿,眼中闪过意外:“是你?你不是在西据点里吗?怎么跑出来了?” 她在南据点淘汰了波以晴之后,就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搞点破坏。 嬴永长警惕地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我在等人。川飞京说有符合牌型的玩家会过来。你是那个人吗?” 第87章 欢乐斗地主9 香风丁兰眼珠一转,点头:“是啊!就是我!走走走,我们赶紧过去解锁据点。” 她心想,那个玩家居然没来,估计是“弱小可怜又无助”动了手脚,既然这样,那这个送上门的人头她就笑纳了。 只要把他骗进据点范围,就能直接淘汰。 嬴永长却站在原地没动,“既然是你,为什么来得这么迟?” 香风丁兰面不改色:“路上出了点意外,耽搁了。” “什么意外?”嬴永长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香风丁兰有些不耐烦,但为了骗取信任,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遇到了狄修斯那个疯子。哦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狄修斯是这把的明地主。我好不容易才甩掉他。” 嬴永长明显怔了一下。 狄修斯是明地主?那确实是个大麻烦。 “还有问题吗?”香风丁兰催促道,“没问题就赶紧走。万一他追上来就麻烦了。” “还有一个问题。”嬴永长盯着她的眼睛,问,“你是什么牌?” 香风丁兰:“……” 这人怎么这么多疑? 嬴永长继续逼问:“【炸弹】和【单张】,你是哪一种?” 香风丁兰:“……”她怎么可能知道! 不管了,二选一,赌一把! “炸弹。”她一脸镇定地说道。 嬴永长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走吧。” 猜对了! 香风丁兰暗自窃喜,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和嬴永长并肩往西据地走去。 路上,两人正好碰到了那个本该去西据点的耶梦玩家风妙珍。 香风丁兰心下一紧,以为要露馅了,甚至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结果风妙珍跟没看见他们似的,嘴里嘀嘀咕咕地从他们眼前飘过,连个眼神都没给。 香风丁兰差点没憋住笑。 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也太绝了,她理解狄修斯为什么总缠着她组队了,有这么靠谱的队友,确实能让人安全感满满啊。 …… 两人很快来到了西据点的赌场大门前。 看着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嬴永长停下脚步,侧身让开:“你先请。” 香风丁兰拒绝:“干嘛分先后?一起进啊。” 嬴永长解释说:“这个机关有感应机制。一个人过的时候威力较小,两个人同时过威力会翻倍。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一个个过比较稳妥。” 香风丁兰狐疑地看着他:“还有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嬴永长面不改色:“我也是前面观察出来的。” 香风丁兰:“……” 信你个鬼。 “那你先。”她推脱道。 嬴永长:“女士优先。” 香风丁兰嗤笑一声:“这话听着倒是顺耳。但我不需要这种虚伪的绅士风度。你弱你先上。” 嬴永长垂下眼帘,“弱……和你这种榜上大佬比,我确实弱。” 毕竟和不知道玩了多少场游戏的香风丁兰相比,他这个刚来不久的新人,确实弱。 香风丁兰眯起眼睛。 不对劲,这人一直在推脱,肯定有鬼。 嬴永长突然抬起头,“要不这样,你是【炸弹】,炸弹可以直接炸毁机关。你把机关炸了,我们就能一起进了。这是最快的方法。” 香风丁兰:“……” 炸个屁啊!她根本就不是炸弹牌,她倒是有炸弹道具卡,但拿出来不就露馅了? 更何况,她一个暗地主怎么可能去炸机关。 这下她彻底明白了。 这个蓝星玩家绝对有问题! 他一开始就在试探她!或许……真正的【炸弹】牌就在他手里,他在将计就计! 果然是同一个星球出来的,跟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一样,全特么是影帝! 不行!这人绝不能留,得赶紧把他淘汰掉! 可惜,只有进入大门之后才属于据点范围,才能淘汰玩家。 不过这也不难,把人强行带进去就行了,不管是拖进去还是打晕后再拖进去。 想到这儿,香风丁兰不动声色地背过手,手指间出现了一张道具卡。 就在她即将激活道具卡的瞬间。 嬴永长突然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 瞬移! 香风丁兰一抓了个空。 “……该死!”香风丁兰忍不住骂道,得赶紧把他追回来! 他要是跑回去通风报信,她的身份就要暴露了。 …… 钟楼,中据点,第五层。 云岑四人还在闯关。 他们再次利用瞬移道具卡,有惊无险地通过了第四层。 第五层:巨斧阵列。 这一关比第一层的钩链变态多了。 天花板上悬挂着数把巨大的双刃战斧,每一把都像是一面墙那么宽。 它们像钟摆一样在空中呼啸摆动,摆动幅度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宽度。 更恶心的是,相邻的巨斧是反方向运动的,也就是说,人站在中间,就会被两把斧头像剪刀一样直接剪成两半。 “这……这怎么过?”兰钊看着那寒光闪闪的斧刃,腿都有点软。 川飞京脸色凝重:“找规律。看准它们交错的那一瞬间,冲过去!”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些机关,就是在消耗他们的道具卡。 等他们千辛万苦爬到顶层,手里能用的卡恐怕也所剩无几了,到时候还拿什么去对付狄修斯? 所以,必须节省! 这一层看着危险,但只要身手够灵活、速度够快,还是能过去的。 云岑缩在后面,一脸为难:“这……这不太可能吧?得多快的速度才能过去啊?我觉得我不太行。” 兰钊立刻附和:“对对对!太冒险了!” 川飞京猛地转过头,眼神阴鸷得可怕。 他真想现在就把这两个废物推过去喂机关。 留着一点用都没有,只会添堵! “不行也得给我行!” 川飞京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过不去?好啊。那我现在就在这里把你们杀了,省得待会儿给狄修斯送人头!” 兰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吗?!我们是一个阵营的队友!你居然要杀我们?!” 且不说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就说川飞京要是真动手杀人,难道就不担心他们背后的公会找麻烦吗? “疯?”川飞京冷笑一声,“对我就是疯。这场游戏要是输了,你们这些拖我后腿的人,统统都得死。” 第88章 欢乐斗地主10 川飞京心里当然清楚杀人后果,但那又怎样呢?反正游戏要是失败,他就会被系统清除,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既然自己活不成,那所有人都别想活! 他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兰钊一时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 也没人告诉他卡厄罗的会长其实是个疯子啊! 云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川飞京,这个人的状态太不对劲了。 这种对输赢的极端执着,大概率他只剩下最后一次失败的机会了。 结合之前在拍卖行他参与竞拍【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的行为,这个猜测的准确率高达99%。 云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兴奋。 要死了吗? 那岂不是……绝佳的捡漏机会? 被系统清除多浪费啊,他那么多神祇卡、道具卡……还不如给她。 虽然这样会得罪卡厄罗公会,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拿到川飞京的遗产,她愿意承担这个麻烦。 在游戏世界里,只有吃到嘴里的肉才是真的。 至于麻烦? 只要她足够强,麻烦就不敢找上门。 当然,不排除狄修斯也抱着同样的想法。 但不好意思,这块肥肉,她吃定了。 “喂!你说句话啊!”兰钊见云岑沉默,急得直捅她胳膊,“这疯子真的动杀心了!” 云岑叹了口气,一脸“我很怂但我没办法”的表情:“我能说什么?他比我们强,我们只能听他的,还能怎么办?” 兰钊恨铁不成钢:“怂货!” 云岑回怼道:“你不怂,那你上啊。” 兰钊:“……” 川飞京不耐烦地说:“给你们十秒钟时间考虑,十秒之后,我就动手了。” “行行行!我过还不行吗!”兰钊举手投降。 作为一个混迹中难局多年的玩家,这点机关虽然难,但也不至于完全过不去。 就在他准备使用道具卡的时候,川飞京冷冷道:“不准用道具卡。留着对付狄修斯。” 兰钊:“……” 这要求也太无理了吧!你是霸道总裁吗?! 但他看着川飞京那要杀人的眼神,忍了。 “那我用个两星的加速总行了吧?这也不让用,我真过不去。” 川飞京皱眉,勉强应了:“快点!别磨蹭!” 这场游戏总共有120分钟的时限,现在差不多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兰钊激活加速卡,找准巨斧交错的瞬间,猛地窜了出去。 险之又险。 最后一把斧头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削掉了一块衣角。 好在没碰到肉体,不算被攻击到。 兰钊顺利过去之后,川飞京看向云岑,命令道:“下一个。你。” 云岑没有加速卡,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表现得很是笨拙,走走停停,好几次差点被斧头蹭到,吓得兰钊在对面大呼小叫。 最终,她“有惊无险”地滚过了机关区,甚至还在地上摔了一跤,有点狼狈。 接着轮到川飞京和河初蝶两人。 河初蝶的本源技就是提升速度的,所以对她来说,过这一关算是四人之中最轻松的了。 …… 第六层:油脂走廊。 这一关不是那种要人命的机关,但极其恶心。 整条倾斜向上的走廊地板上,涂满了厚厚一层黄褐色的油脂,又黏又滑,还散发着奇怪的气味。 四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川飞京强忍着恶心,率先踩了上去。 “吧唧。” 一脚下去,鞋底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抬起来的时候拉出了长长的丝,跟踩了麦芽糖似的。 他费了好大劲才艰难地拔出脚,回头催促:“别看了!快走!时间不多了!”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滑稽又艰难的一幕:四人走一步,就得使劲拔一次脚。 大约过了十分钟,他们才终于爬上顶端。 到了平地,兰钊嫌弃地在地上蹭鞋底:“这鞋子以后都不能穿了,又臭又黏。” …… 第七层是全方位弩炮阵。 墙壁上布满射击孔,多架连发弩炮交替射击,火力密集。 可能是因为在上一关浪费了太多时间,川飞京奢侈地动用了一张高等级的护盾卡。 巨大的金色光罩将四人牢牢地护在其中,任凭墙壁上的弩炮如何狂轰滥炸,光罩纹丝不动。 这护盾的强度和持续时间都非常可观,直到他们抵达第八层,护盾都还稳稳地保护着他们。 第八层的机关同样是强攻击类型,中央立柱上有8个旋转喷火口,360度无死角喷射高温烈焰。 好在有护盾,四人靠着它顺利通关。 护盾这种好东西,可不嫌多,云岑跟在后面,看着坚固的护盾,心里默念: 拿来吧你!拿来吧你! 这种防御卡,给川飞京这种将死之人太浪费了。 同时开始盘算着,该动手了。 她可不想真的上去见到狄修斯,和自己抢川飞京的遗产。 …… 与此同时,钟楼外。 嬴永长利用瞬移卡逃脱后,一路狂奔到了投票屋。 他冲进屋子,想要投票淘汰暗地主香风丁兰。 然而,系统提示: 【需要三人及以上投票才能生效。】 “砰!” 嬴永长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他必须找到其他玩家一起来投票才能淘汰暗地主。 另一边。 香风丁兰在追丢了嬴永长后,运气爆棚地在路边捡到了一张神秘牌——【换牌】。 [效果]:可以强制与任意一名玩家交换身份牌。 她眼睛一亮。 第一反应是想把那张对地主阵营有威胁的【王炸】换过来。 可惜,她根本不知道【王炸】在谁手里。 “算了,先留着。”香风丁兰收好卡牌,继续搜寻嬴永长的踪迹。 她已经放出了追踪蝶,只要找到那个狡猾的蓝星人,一定要把他揍一顿! …… 钟楼,第九层。 这一关是天降火钉。 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孔洞中,不断落下烧红的铁钉,像雨点一样密集。 川飞京的护盾已经有些黯淡,但依然顽强地支撑着。 就在四人走到一半时。 【系统广播】:玩家“祈玛”使用神秘牌“洗牌”。全场身份牌已重新分配,请各位玩家查看新身份。 所有人的脚步一顿。 第89章 欢乐斗地主11 兰钊当即掏出自己的身份牌,手挡住瞧了眼。 “真的变了!” 他本来是【三张】,现在变成了【四带二】。 川飞京也检查自己的牌,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他的【王炸】居然变成了【三带一】。 本来是王牌,这下却换成了一张用处不大的牌。 云岑比他还郁闷。 她看了眼自己的新牌——从【三带二】变成了【单张】。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她一摸口袋,发现之前抢来的那三张身份牌全都不见了! 再看被她撕掉扔‘垃圾桶’的那张,也没了。 “……” 无语了。 辛辛苦苦抢来的战利品,这一个“洗牌”,全都还回去了。 这时,旁边的河初蝶惊喜地喊道:“我的身份牌回来了!” 她的新身份牌是【对子】。 云岑:“……” 累了,毁灭吧。 铁钉不断砸在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兰钊抬头看了眼,说:“牌都不一样了,那我们上去了,也解不开据点机关。要不我们先撤回去?重新召集大家商量对策?” “不行!” 川飞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态度坚决:“都已经到第九层了!还有三层就是顶层!就算解不了锁,也要先把狄修斯干掉!” 兰钊:“……” 大哥,狄修斯是杀过你全家吗?至于这么不死不休吗? 他转头看向云岑和河初蝶,希望能有人站出来劝劝这个疯子。 然而,云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河初蝶则一脸紧张地盯着护盾。 “快跑!盾要破了!”河初蝶突然尖叫一声。 “咔嚓——” 护盾已经开始出现裂痕。 在护盾彻底破碎的前一刻,四人终于冲进了安全区。 “呼……呼……”兰钊大口喘着气,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本来按照计划,应该继续往第十层冲。 然而,川飞京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背对着众人。 “怎么了?”兰钊有些疑惑,“是不是反悔了?想回去了?” 川飞京缓缓转过身,双眼死死地盯着云岑,仿佛要将她看穿。 “是你。” 兰钊一脸懵逼:“什么是你不是你?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 他只觉得手臂一阵剧痛,低头一看,只见一枚烧得通红的铁钉正插在他的胳膊上。 “啊——!”他惨叫出声。 动手的是云岑,铁钉是她在闯关时顺手抓的。 机关伤害对地主无效,拿来当武器正好。 【系统广播】:玩家“兰钊”受到机关攻击,兰钊淘汰。 兰钊难以置信地瞪着云岑,眼神里充满了“你扎我干什么”的疑问。 云岑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与川飞京对视:“是我。” “弱小可怜又无助……”川飞京咬牙切齿,“你又偷了我的道具卡!” 就在刚才,他发现自己的卡包里,又莫名其妙地少了一张卡! 偷盗卡可不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道具卡,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他卡的人,据他所知,只有一个!就是上次那个偷了他五星卡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再结合之前宫雨说的“有人易容成队友抢牌”,而弱小可怜又无助正好拥有易容道具卡…… 一切都连上了! 什么记错牌型,什么胆小怕死,全都是狗屁! 全都是狗屁! 他居然又一次被她耍得团团转! 随着淘汰间的门出现,兰钊被一股力量吸了进去。 场上只剩下三人。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偷你卡了?” 云岑不承认,同时大喊一声:“老子数到三!” 【五星??老子数到三】启动! 在场玩家在接下来的一分钟之内不能使用任何道具卡。 云岑要在这一分钟内,杀掉川飞京,解决河初蝶! 川飞京反应极快,在发现道具卡失效的瞬间,转身就跑。 不能用道具卡,而他的身体情况也支撑不了他再次使用【幻梦】,所以他根本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见猎物跑了,云岑拿出【三星??捆你没商量】,召唤出绳子。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声愤怒的喊叫:“弱小可怜又无助!是你杀了我哥!” 河初蝶双眼通红地瞪着云岑,她是河利的妹妹。 “什么情况?我还没来,你们就开始内讧了?”楼梯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狄修斯在上面等得太久,实在无聊,没想到一下来就看到了这么劲爆的一幕。 没人顾得上搭理他的话,绳子已经追上川飞京,将他手脚捆了起来。 云岑手里握着一把银月左轮手枪。 她正要朝着川飞京的心口开枪,来个一击毙命,河初蝶却突然扑过来,想要抢走她手里的枪。 “啧。” 云岑不耐烦地举高右手,左手则抓住河初蝶的手臂,往后一扭,河初蝶吃痛,在她身前单膝下跪。 “别急,等我处理完正事再送你走。” 云岑再次将枪口对准了川飞京。 川飞京虽然手脚被捆,但还能在地上翻滚。 瞄准心脏的一枪打偏了,只击中了他的肩膀。 这子弹虽然是自动瞄准,但不能保证一定打到指定位置,只能确保击中目标。 狄修斯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好奇地问道:“你要杀他?为什么?他惹到你了?” 一分钟时限快到了。 云岑没有废话,直接发动瞬移。 下一刻,她出现在川飞京面前,枪口直接抵住了他的额头。 这下看他怎么滚。 “你敢杀我?!我是卡厄罗的会长!”川飞京色厉内荏地吼道。 “神仙我也照杀不误。” “砰!” 枪声响起,脑浆迸裂。 川飞京死的时候,眼睛依然瞪得滚圆,满眼的不可置信。 一会之长,就此没了生息。 河初蝶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浑身颤抖:“疯子……你这个疯子!卡厄罗公会不会放过你的!” 云岑缓缓站起身,甩了甩枪口的硝烟,漫不经心道:“是吗?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不介意再多一个格里纳。” 她本来没想杀河初蝶,顶多像兰钊一样淘汰了事。 但这人既然主动暴露了仇恨,那就留不得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她这个人,向来喜欢赶尽杀绝。 此时,一分钟时限已到。 但河初蝶已经被吓傻了,完全忘记了使用道具卡反击。 云岑也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枪。 第90章 欢乐斗地主12 “砰!” 事情完美结束。 狄修斯靠在墙边,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忍不住鼓起了掌:“精彩。真是精彩。” 他看向云岑,半开玩笑道:“你杀红眼了?该不会连我也要一起杀吧?” 云岑收起枪,心情不错地回了一句:“可以考虑。” 狄修斯:“你杀人的时候比我狠多了。” 云岑挑了挑眉:“你确定?” 她可看不出狄修斯是走温柔路线的。 狄修斯好奇地追问:“话说回来,你为什么非要杀川飞京啊,而且还那么着急,感觉就像生怕有人跟你抢似的。” 云岑反问:“你难道没打算抢?” 她之所以急着动手,就是为了抢在狄修斯之前拿下这份“遗产”。 “我干嘛要抢……” 狄修斯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云岑话里的意思,一脸嫌弃地“切”了一声。 “本大爷才不要他的东西,晦气。” 他也是有原则的,不是什么垃圾都往兜里揣。 “瞎讲究。”云岑白了他一眼。 好的东西,她可从来不嫌弃。 云岑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下楼,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蹲下身,摸索川飞京的尸体。 狄修斯震惊:“喂!你干什么?人都死了还耍流氓?!” 这人的口味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云岑压根没理他,很快就从川飞京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身份牌。 【三带一】。 这是南据点的解锁牌型之一。 “嘶啦——” 她随手把牌撕掉,又走到河初蝶身边,如法炮制。 当看清楚河初蝶那张身份牌时,云岑神情一顿。 狄修斯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云岑缓缓站起身,手里捏着那张牌,语气有些凝重:“我可能暴露了。” “怎么会?”狄修斯不解,“人不都死了吗?死人又不会说话。” 他并不清楚农民阵营的身份牌除了能解锁据点外,还有各自的特殊技能。 云岑将那张牌翻转过来展示给他看。 【对子】。 “这张牌可与另一名玩家建立精神链接,共享视野或互相支援脱困一次。” 云岑的眉头紧锁。 河初蝶……很可能在临死前,使用了“共享视野”。 【五星??老子数到三】只限制了道具卡的使用,可没限制身份牌的功能。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刚才做的一切,都被另一个玩家看得一清二楚了。 真是防不胜防,没想到她拿到的是这样一张棘手的牌。 狄修斯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吹了声口哨:“这下好玩了。” “问题不大,”云岑冷静道,“你继续守着中据点。外面的杂鱼,交给我和香风丁兰处理。” 就算暴露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换个皮肤。 再说了,这也只是她最坏的猜测而已。 其实,就目前这局势,差不多可以认定地主阵营赢了。 毕竟农民阵营已经有四位玩家被淘汰,还有一位玩家还在云岑的控制之中,剩下的四人,他们要怎么凑齐六张身份牌去解锁三个据点? 当然,凡事无绝对,除非他们能找到神秘牌,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就像上次有玩家用“洗牌”神秘牌,让局面重新洗牌,万一这次又出现类似万能牌之类的,那局势就难说了。 狄修斯本想拒绝云岑的安排,他也想到外面去活动活动,可云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狄修斯眼中闪过些丝玩味。 “她的个性……真的很带劲啊。” 够狠,够强,够贪婪。 在他看来,她全身上下就只有一个缺点——死活不肯跟他组队。 “本大爷是不会放弃的。”他自言自语道,“迟早把你拉上我的贼船。” …… 系统广播只会播报玩家“淘汰”,并不会播报“死亡”。 这意味着,只要【对子】牌的共享视野没有被触发,那么外面的玩家,就还不知道川飞京和河初蝶已经领了盒饭。 这是一个信息差。 走出钟楼大门的那一刻,云岑摇身一变,成了那个被她控制的耶梦玩家——风妙珍。 她已经让风妙珍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现在,她要去找香风丁兰,商量一下收网的计划。 …… 香风丁兰找人都快找疯了! 她放出去的三星追踪蝶,竟然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 “可恶!那个狡猾的蓝星人到底躲哪去了?!” 事实上,追踪蝶早就找到了嬴永长,可还没来得及传消息,就被多疑的嬴永长给弄死了。 香风丁兰在街道上暴走,正好碰到了迎面走来的“风妙珍”。 她拦住对方,随口问道:“喂,你见过那个蓝星玩家没?” “风妙珍”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她:“你找他做什么?” 语气平静,眼神清明,完全不像是个意识被控制的躯壳。 香风丁兰一愣,随即警惕起来,“你是……” “弱小可怜又无助。” 香风丁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变成她了?” 云岑三言两语地把她可能暴露的事情说了一遍。 香风丁兰听完,一拍大腿:“巧了!我们不愧是一队的!我也暴露了!” 随即,她也将自己被嬴永长识破并逃脱的经过说了一遍。 “不过还好,投票要三个人才行,他应该还没找齐人手。” “这小子太鸡贼了!居然敢耍我!要是让我抓到他,非揍他一顿不可!”香风丁兰说完才想起云岑和嬴永长同族,“你不会介意吧?” 她可是亲耳听见了云岑那霸气侧漏的全城广播,当时就觉得这人酷毙了。 现在当着人家的面喊打喊杀,似乎不太好。 云岑无所谓地说:“我介意什么,随你便。” 她反对的只是那些无端的恶意针对。 “对了,洗牌后你拿了什么身份牌?”云岑问道。 香风丁兰一听这个就想笑:“【炸弹】。你说可笑不可笑?我之前骗那个蓝星人说我是炸弹,结果好了,真给我发了张炸弹。” 云岑若有所思:“我是【单张】。我们凑在一起,正好是西据点的解锁牌型。” “啧,运气有点差啊。” 她们两个暗地主,但凡换成东据点或者是中据点的一张牌,就能直接控制两个据点的死活。 可惜现在只卡死了一个西据点。 第91章 欢乐斗地主13 现在的情况是: 北据点的【对子】(河初蝶)没了。 南据点的【三带一】(川飞京)没了。 西据点的两张牌都在她们手里。 目前来看,在没有神秘牌介入的情况下,农民阵营顶多只能凑齐东、中两个据点的牌型,又或者只能解锁其中一个,因为不确定【王炸】还在不在场,变数较大。 “【王炸】在谁手里你知道吗?”云岑问道。 香风丁兰回答:“我也在找呢,我捡到一张【换牌】,可以把【王炸】换到自己手上。” “其实这么算来,我们已经赢面很大了。”香风丁兰分析道,“他们根本凑不齐三个据点。我们只要耗到游戏时间结束,就赢了。” “是这样没错,”云岑看着她,反问道,“但你难道就不想拿个更高级的奖励?” 香风丁兰闻言,瞬间醍醐灌顶。 “对啊!要是我们能让农民阵营一个据点都拿不到,那就是地主阵营的完胜。奖励可就是……” 后半句话香风丁兰没说出口,但两人对视的眼神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香风丁兰一下子斗志昂扬起来:“那我们别耽搁了,分头行动!去把剩下的人全部淘汰掉!” 云岑却道:“也不用非要淘汰不可。只要抢走他们的身份牌就行。” 反正身份差不多都暴露了,直接抢也无妨。 “不过,得先防止他们去投票……正好你是【炸弹】牌,去把投票屋给炸了。地方都没了,看他们还怎么投。” 香风丁兰:“……”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云岑,良久才憋出一句:“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太特么损了!” 居然还能这么玩?! 把投票屋炸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过……听起来真带感! “行!交给我了!”香风丁兰跃跃欲试,“看我不把那屋子炸上天!” 两人就地分开。 香风丁兰带着一脸坏笑冲向投票屋,而云岑,则重新操起了她的“打劫”事业。 …… 几分钟前,东据点。 东据点是在一家商场里,此刻门前站着宫雨和陀修明。 洗牌后,宫雨拿到了【王炸】,而陀修明则拿到了【连对】。 【连对】是东据点的解锁牌型之一。 为了防止落单再遭到袭击,宫雨便陪着陀修明一起来到这里,等待持有【四带二】的队友前来汇合。 可左等右等,队友没等到,宫雨的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幕惊人的画面。 是河初蝶临死前,通过【对子】牌共享给她的视野。 她看见,那个泽恩玩家,一枪爆了川飞京的头。 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杀死了河初蝶。 宫雨瞪大了眼,整个人都看傻了。 “你怎么了?”陀修明见她脸色惨白,呆立原地,不由得问道。 宫雨回过神,满脸难以置信地说:“川飞京…… 死了。” “什么?!”陀修明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他是榜九的大佬啊!谁能杀得了他?狄修斯吗?” 宫雨摇头,“不……是之前和我们一起去北据点的那个泽恩玩家。她不仅杀了川飞京,还把格里纳的那个玩家也杀了,就是她用的【对子】牌共享视野。” “什么情况?!”陀修明反应了过来,“她是暗地主?!” “这下完了……”他喃喃自语,“川飞京没了,我们农民阵营还怎么赢?” 失去了最强战力,对面还有狄修斯和那个恐怖的暗地主,这局简直是死局。 “别慌!”陀修明强行镇定,“我们还有香风丁兰!她是榜十三,也很强!说不定……” 陀修明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冷静的声音就打断了他:“她是另一个暗地主。”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蓝星玩家正快步走来。 是嬴永长。 “你说香风丁兰是暗地主?有什么证据?”陀修明皱眉问道。 虽说因为 “弱小可怜又无助” 的一番话,他们星球不再针对蓝星玩家,但看到蓝星玩家,脸色也好看不起来。 嬴永长解释道:“之前我守在西据点,她过来了。我试探问她是哪种牌,她说她是【炸弹】。可真正的【炸弹】牌在我手里。” “如果她不是暗地主,没理由骗我。” 宫雨闻言,也想起了一件事:“没错!她和另一个人去的南据点,结果那个人被淘汰了!很有可能就是她干的!” “两个榜上大佬都是地主……”陀修明绝望地捂住脸,“这游戏没法玩了。系统针对我们!” 嬴永长却依然冷静:“还没输。我们现在去投票屋,把她们两个暗地主投出去,再问问谁手里是【王炸】,抢回一个据点,就有希望。” 宫雨眼中燃起希望:“对!【王炸】在我这里,我们有机会的!” “走!” 三人立刻达成一致,朝着投票屋的方向狂奔。 他们并没有用【王炸】先占下东据点,因为用了的话,那陀修明的【连对】不就废了? 【王炸】最好是用在他们没有对应牌型的据点。 然而,就在他们跑到半路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前方传来。 紧接着,黑烟滚滚升起。 三人脚步猛地一顿,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位置……好像是投票屋吧?”陀修明咽了口唾沫。 三个人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炸的就是投票屋吧?! 就在他们准备拔腿狂奔过去确认情况的时候,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做起了深蹲,嘴里还大声地朗诵着: “红萝卜蹲!红萝卜蹲!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 这时,旁边的拐角处走出来一个人影。 正是顶着“风妙珍”皮肤的云岑。 是她对三人用了【四星??萝卜蹲】。 “红萝卜蹲……你干什么……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宫雨一边机械地做着深蹲,一边艰难地质问道。 第92章 欢乐斗地主14 “我要干什么不是很明显?” 云岑摆出一副强盗架势,笑眯眯地看着三个正在疯狂做深蹲的“萝卜”。 “打劫。你们是自己把身份牌交出来,还是等我亲自动手搜?” 宫雨一下子反应过来她不是真的风妙珍,而是易容的,“红萝卜蹲,你是红萝卜蹲,那个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 该死!这口令太长了,根本没法好好说话! “要我自己搜?也行。我就喜欢这种不配合的。” 云岑懒得听她在那儿念经。 还是老规矩,搜身之前,先一锤子把人定住,不然动来动去不好搜。 云岑开始熟练地摸身。 她先从嬴永长身上搜起,这一搜,发现他身上不止一张牌,除了身份牌,还有一张【偷看牌】。 云岑有点郁闷,都能捡到神秘牌,就自己捡不到。 “红萝卜蹲……是你杀了……川飞-京……红萝卜蹲完白萝卜蹲!”云岑搜宫雨身的时候,宫雨终于把话说完了。 云岑正好搜出她的【王炸】牌,想都没想,当场就撕了,扔进【五星??超级无敌能装】里。 “原来是被你看见了。” 看来河初蝶果然用了【对子】牌,这么看来,她比她那蠢哥哥聪明多了。 最后是陀修明。 他的【连对】也没能幸免。 三分钟的“萝卜蹲”时间快到了,身份牌也到手了,云岑不再停留,一个瞬移,消失在了原地。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玩家的身份牌还没到手,不过其实已经无关紧要了。 【王炸】已毁,剩下的独苗,翻不起任何浪花了。 她这么笃定是有原因的,来这儿之前,她先去找了风妙珍。 风妙珍手里有一张神秘牌,是万能牌,这张牌可以充当任何一张身份牌使用,而且仅此一张。 这也意味着,农民阵营手里最后的一点翻盘希望,也被她掐灭了,地主阵营稳赢无疑。 …… 投票屋的废墟旁,云岑找到了正在欣赏自己杰作的香风丁兰。 “搞定了。” “都抢完了?!”香风丁兰被云岑的效率惊到了。 “运气好,他们三个正好凑在一起,就顺手全收了。”云岑轻描淡写地说道,“剩下一个,不足为患。” 能如此顺利地抢到身份牌,这就是等级上的压制。 要是这三个人玩过高难局,手里有高等级的道具卡,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这也是普通玩家为啥忌惮上榜玩家,因为双方手里的道具卡资源根本不是一个层次,所以普通玩家轻易不敢挑战高难局。 “跟你做队友可真是太轻松了!”香风丁兰感觉自己爱上了这种不用动脑子的感觉,“搞得我都有点想跟你组队了。” 她星星眼地看着云岑:“怎么样?考虑一下吗?我很听话的!指哪打哪!” 云岑无情拒绝:“别爱我,没结果。” “好吧,意料之中。”香风丁兰耸了耸肩,“毕竟你连狄修斯都拒绝了。” 论实力,狄修斯可比她强多了,狄修斯都没成功,她就更没希望了。 “那我们现在,就等着游戏结束了?” 云岑望向钟楼的方向,“还有十分钟。” “还有这么久啊,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 “嘿!我的地主朋友们!” 一道金色的身影滑铲到两人面前。 “不是让你守着中据点吗?”云岑瞥了狄修斯一眼。 “待不住!我听到这边有爆炸声,就过来凑个热闹。”狄修斯看了眼不远处已成一片废墟的投票屋,“哟,够狠啊。投票屋都给炸了?你们干的?” 香风丁兰指了指云岑:“是她的主意。绝吧?” “绝!太绝了!这简直就是我的风格!”狄修斯竖起大拇指,看向云岑的眼神更加狂热了。 “说真的,你就不能答应我的组队邀请吗?正好我们都是卡厄罗公会的眼中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强强联手,制霸全……” 云岑根本没等他说完,直接转身就走。 “你去哪?” “找家店坐坐。”云岑头也不回,“难道要在这里干站着听你废话十分钟?我脚酸。” 狄修斯:“……” 香风丁兰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看透红尘的表情:“放弃吧,狄大爷。她是风一样的女子,你抓不住的。” 狄修斯拍开她的手,“抓不住?那我就追着风跑。我就不信追不上!” 说完,他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云岑,像块牛皮糖一样粘在云岑身边。 “我用道具卡买你跟我组队行不行?五星的!超星的!随便你挑!只要我有!当然神级的不行,那玩意儿我也没几张。” 香风丁兰跟在后面,听得直咂舌。 这货还真豁得出去啊。 那可是超星卡,说送就送? 云岑脚步不停,淡淡道:“你觉得我缺道具卡?” 她确实缺,但她可以自己挣。 这不,这一局她白嫖了八张道具卡:偷的川飞京的两张、杀他的三张,加上河初蝶的三张。 香风丁兰在旁边补刀:“就是。你也不看看人家那百分百的胜率。五星超星的道具卡,肯定多得能拿去糊墙。” 云岑:“……”倒也没那么多。 “那用积分呢?”狄修斯不死心,“五万?十万?” 云岑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留着买糖吃吧。” 她账户里躺着八十多万积分,还真看不上这几万。 …… 附近有一家露天咖啡馆,外面摆着几把金属躺椅。 云岑挑了一把躺下,伸了个懒腰。 还没等她放下手,左右两边的椅子被狄修斯和香风丁兰霸占了。 狄修斯又开始了他的劝说。 云岑无视狄修斯的喋喋不休,唤出系统面板,查看从川飞京那里顺来的两张道具卡。 第一张,是川飞京用来狂轰滥炸的那张酷炫攻击卡。 【五星??代表月亮轰炸你】 [道具介绍]:召唤来自宇宙的正义炮弹,对指定区域进行无差别轰炸。杀伤力极大,打中一颗重伤,打中两颗濒死,打中三颗直接送去见上帝。 [备注]:如果不是有着深仇大恨,建议慎用。 不错,简单粗暴,深得她心。 第93章 欢乐斗地主15(完) 第二张。 【五星??压力山大盾】 [道具介绍]:群体护盾,护盾强度与受保护人数成反比。罩的人越少,护盾越坚挺。 [冷却时间]:24小时。 这张也不错,川飞京用的时候罩了四人,在机关密集的攻击下都坚持了好几分钟,单人用的话,坚持时间肯定更久。 看完道具卡,云岑又点开了排行榜。 川飞京的名字还在上面,看来要等游戏彻底结束才会除名。 她瞅了眼川飞京的神祇卡数量——164张。 再加上她自己的56张…… 220张! 这一下子就超过了诺缇莎娅的204张! 而且这还没算上河初蝶贡献的那部分。 河初蝶虽然没上榜,但身上肯定也有几十张。 一场暴富啊! 惊喜之余,云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她只杀了三个人,神祇卡就暴涨到了这个数。 那这些长期霸榜的大佬呢? 尤其是狄修斯,他杀过的玩家肯定比她多得多,按理说神祇卡数量肯定少不了,可为什么排行榜上显示他只有一百多张? 这不科学。 云岑收起面板,转头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盯着狄修斯。 狄修斯被她看得发毛,摸了摸自己的俊脸:“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不是突然发现本大爷很帅,心动了,想要和我组队了?” 云岑无视他的自恋,直接问道:“你的神祇卡为什么那么少?” “嗐,我以为什么事呢。”狄修斯双手枕在脑后,抖腿,“换成积分了呗。卡多了也占地方。” 云岑:“还能换积分?怎么换?” 见她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狄修斯顿时来了劲,“想知道?跟我组队,我就告诉你。” 云岑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那你别说了。我回去问别人。” 狄修斯:“……” “我知道!我来说!”香风丁兰抢答,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闭嘴!显着你了?”狄修斯瞪了她一眼,然后无奈地看向云岑,“行行行,我告诉你。” “辛楼有一个官方的兑换处,可以将多余的神祇卡或者道具卡兑换成积分。不过道具卡一般没人舍得换,大家都用神祇卡换。” “但是兑换有门槛:必须持有的神祇卡总数超过100张才有资格开启兑换通道。而且一次最多只能兑换100张。” 原来如此。 如果不是因为兑换了积分,以狄修斯这种到处拉仇恨的玩法,神祇卡数量恐怕早就破千了。 云岑了然,又问:“一张神祇卡能换多少积分?” “100。” “才100?这么少?” 玩家辛辛苦苦通关游戏拿到一张神祇卡,结果才值100积分?这也太廉价了。 当然,像她这种靠“杀人越货”来批发进货的,属于无本万利,不能按常理计算。 “确实少。”香风丁兰附和道,“我就从来没兑过。拿这100积分,还不如留着抵扣,让自己多休息几天。” 游戏规定玩家必须在七天内进入下一场游戏,超时未进将随机扣除一张神祇卡。 香风丁兰这种懒癌晚期患者,经常为了休息几天而选择被扣卡。 反正她库存多,扣个几十次也不心疼。 “懒死你得了。”狄修斯鄙视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稍微勤快点,山璟春也爬不到你头上去。” 原本香风丁兰的排名比山璟春高,结果因为她经常拖着不进本,被勤奋的山璟春后来居上,挤到了第十一,而山璟春已经爬到了第七。 香风丁兰毫不在意:“那又如何?我自己开心就行。” “是,你开心,”狄修斯阴阳怪气地说道,“都不知道山璟春在背后怎么说你吧?” 香风丁兰闻言,当即坐起身:“什么?他敢说我坏话?他说什么了?” “就不告诉你,猜去吧。” 香风丁兰气得牙痒痒:“……诺缇莎娅怎么就没把你打死呢?” 这人真是贱到极致了。 狄修斯得意地扬起下巴:“本大爷天命不凡,谁死都轮不到我死。祸害遗千年懂不懂?” 夹在两人中间的云岑默默起身,换了个离他们远点的位置。 说起神祇卡换积分这件事,云岑可不打算这么做。 一百张才一万积分,就顶她两个月的房租。 还不如攒着升级她那两张道具卡。 两百多张神祇卡,怎么着也能升级一次吧。 …… 十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系统广播】:游戏时间结束!地主阵营成功守住三座及以上据点!恭喜地主阵营的三位玩家——狄修斯、香风丁兰、弱小可怜又无助获得胜利! 此时,另一边听到广播的嬴永长,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意外。 事实上,在他发现抢劫自己的玩家是易容的时候,心里就隐隐猜到那个人很可能是云岑。 毕竟对方的行事风格与云岑颇为相似,他可是每场都看过云岑游戏直播的。 他望着天,苦笑一声。 “又输给她了啊……” …… 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欢乐斗地主(高难版),带领地主阵营获得胜利!奖励:神级宝箱x1,积分x3000。】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不讲武德的抢劫犯】。】 【成就描述:在游戏里你可真是个机灵鬼!别人都正儿八经玩游戏,你倒好,直接化身抢劫犯,把农民玩家的身份牌抢得干干净净,打得对手措手不及。就凭你这胆大包天又不讲武德的操作,这成就非你莫属!】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看完成就描述的云岑:“……” 她还是喜欢上次那个【独孤求败】的成就名,这种的才符合她的形象好吧。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霓裳舞者。】 【检测到玩家已累计获得八个成就,触发额外奖励:神级宝箱x1,积分x3000。】 【检测到您在游戏中击杀一名玩家(河初蝶)。】 【掠夺奖励:获得该位玩家的全部神祇卡,以及随机道具卡三张。】 【卡牌已自动放入您的系统卡包,请查收。】 云岑愣住了。 她只杀了河初蝶? 川飞京呢? 第94章 这锅不背 她当即打开面板看排行榜,从上往下扫视。 原本排在第九位的“川飞京”三个字已经消失了。 名字没了,说明人确实是死了。 那她的奖励呢?被系统私吞了? 她再看自己的神祇卡数量,102张。 只多了46张,是河初蝶的那一份。 云岑对着虚空,冷冷地质问道:“我明明杀了川飞京,为什么击杀判定没有他?” 这一次,系统居然真的回复了: 【经系统判定,玩家“川飞京”并非直接死于您的攻击。】 云岑皱眉:“一枪穿脑他还能活?他是蟑螂变的吗?” 【该玩家持有一张被动的保命道具卡【神级??绝处逢生】,在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触发,保留最后一丝生命值并进入假死状态。】 【因此,您的那一枪并未造成他的真正死亡。】 【但他因游戏失败,且失败额度耗尽,在结算阶段被系统规则抹杀。】 【系统抹杀不属于玩家击杀,故无法触发掠夺机制。】 听完解释,云岑沉默了。 原来如此。 川飞京作为卡厄罗公会的会长,有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不奇怪。 因为是自动触发,所以没被【五星??老子数到三】限制住。 只可惜,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游戏输了,命还是得交待给系统。 “啧。”云岑有些肉疼地咂嘴,“可惜了那一笔巨额遗产。” 煮熟的鸭子飞了,这感觉真让人挺不爽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把也不亏,好歹也顺了他两张五星道具卡。 做人要知足,知足常乐。 云岑调整好心态,打开卡包查看河初蝶留下的那三张随机道具卡。 两张三星,一张二星。 第一张:【三星??香水有毒】 [道具介绍]:对着目标喷一下,可使对方陷入短暂昏迷(3-5分钟),并伴随轻微的致幻效果。 [备注]:虽然名字叫有毒,但真的只是迷魂药。 [冷却时间]:12小时。 第二张:【三星??恭喜发财】 [道具介绍]:控制技。对目标使用后,强制对方大喊十遍“恭喜发财”。喊完之前无法进行其他动作。 [冷却时间]:12小时。 第三张:【二星??透明瓜皮】 [道具介绍]:在指定位置放置一块隐形的香蕉皮。任何踩中的倒霉蛋必定触发“平地摔”效果。 [冷却时间]:6小时。 云岑面无表情地看完这些道具卡的介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兄妹俩不愧是一家人。 不愧是兄妹,道具卡都一股子阴损的味儿。 “不过……倒是挺适合我的风格。”云岑嘴角微勾,心安理得地收下了。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接着,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面板: 【姓名:云岑 编号:11004399 ID:弱小可怜又无助 本源技:啊?你能听到我说话? 集卡进度:53/72 游戏失败次数:0 成就:演技牛逼症、诡计多端的猎物、苟中王八、沉默的黑手、变装达人、算计大师、独孤求败、不讲武德的抢劫犯 所属星球:蓝星】 都已经有102张神祇卡了,才凑出53种不同的……这其中原因,懂得都懂。 云岑关掉面板,准备开启自己的奖励宝箱。 和上次阵营游戏一样,这次又是两个神级宝箱和一个超星宝箱。 先开神级宝箱1: 【恭喜玩家获得神级道具卡:【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 [道具介绍]:直接给你抵扣一次失败额度,相当于老天又赏了你一条命。还不赶紧对着天空喊一声“666”,感恩戴德! “…………………………” 云岑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这是故意的吧? 刚卖出去一张,转头又来一张? 算了,好歹值三十万积分。 这次先不卖了,留着,等什么时候缺钱了再出手。 她点开了第二个神级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神级道具卡:【神级??急也没用】】 [道具介绍]:时间暂停。发动后,方圆百米内的时间流速停止,唯有使用者可以自由活动。暂停时长与玩家精神力挂钩。精神力越强,暂停越久。 [限制]:每天限用两次。 时间暂停啊……这可太厉害了! 暂停后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只有她是自由的。 这意味着她可以为所欲为——无论是逃跑、杀人、还是搞破坏,都无人能挡。 这才是真正的神级卡!没让她失望! 最后开启超星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我的脑子我做主】】 [道具介绍]:免疫一切精神控制或精神类攻击。自动生效,无需激活。 [备注]:从此以后,只有你给别人洗脑的份,没人能给你洗脑。 云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算什么?算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自从拿到了【超星??我是你主人】这张控制卡,她就一直在担心自己也会被别人用同样的手段控制。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现在有了这张卡,她没有后顾之忧了。 系统,偶尔还是挺爱她的嘛。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云岑刚进城,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比往常更加嘈杂、更加躁动。 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卡厄罗公会的会长死了!” “废话!排行榜都没名字了能不死吗?听说还是死在游戏里的!” “谁干的?这么猛?” “还能有谁?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啊!有人看到直播了,说是她一枪爆了川飞京的头!” “卧槽!这人太狠了吧?连榜九都敢杀?” “听说卡厄罗公会已经炸锅了,放话要让她偿命呢!” “还有格里纳公会,她杀了河利又杀了河初蝶,把人家兄妹俩一锅端了,这仇结大了!” 走在人群中的云岑:“……” 杀格里纳兄妹这事儿她认,确实是她干的。 但川飞京这口锅她可不背。 遗产都没捞着,凭什么让她来担这个虚名? 口袋里的晶脑震动了一下。 云岑穿过拥挤的人流,拿出晶脑。 是龚祁俊发来的消息。 【前台老龚】:牛啊!你居然真的把卡厄罗的会长给干掉了!现在整个玩家城都在传你的光辉事迹! 【前台老龚】:怎么样?是不是道具卡拿到手软?那个川飞京可是只大肥羊啊! 【弱小可怜又无助】:别提了。晦气。 【弱小可怜又无助】:我没拿到他的遗产。他身上有保命卡,我那一枪没打死他。最后他是因为游戏失败被系统清除的。 【前台老龚】:??? 【前台老龚】:啊?那你岂不是白忙活一场?而且现在外面都在传是你杀的,你岂不是白白受了这冤枉? 【弱小可怜又无助】:这有什么,反正想杀我的人也不差这一波。 【弱小可怜又无助】:再说了,能让我受冤枉的人还没出生。 刚回完龚祁俊,屏幕上方又弹出一连串的消息。 第95章 怪胎 是狄修斯。 【狄修斯】:喂!我看排行榜了。你的神祇卡数量怎么才102张? 【狄修斯】:按理说杀了川飞京,你应该直接飙到两百多张才对啊? 【狄修斯】:系统出错了?没把川飞京那家伙的加上?还是你把卡藏起来了? 【狄修斯】:喂?人呢?还没出来? 云岑看在他上把游戏还算配合的份上,回复: 【弱小可怜又无助】:没出错,他当时没死透,有保命卡。最后是被系统清除了。 【狄修斯】:……靠。这家伙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狄修斯】:真是浪费,还不是照样死了! 【狄修斯】:不过卡厄罗公会那帮疯狗已经认定是你杀的了。用不用本大爷替你解释一下?毕竟我也是目击证人。 替她解释? 怕是嫌不够乱吧。 他出面,万一越描越黑,到时候传成是他们两个合谋干掉了川飞京,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弱小可怜又无助】:不用。 【狄修斯】:不用?你真打算背这个锅? 【弱小可怜又无助】:背什么?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我要是真杀了他,神祇卡能是现在这点数? 这种事,根本用不着解释。 【狄修斯】:也对,但你别太乐观了,川飞京死了,他们总要找个出气筒。别妄图跟那群无赖讲道理。 【弱小可怜又无助】:是吗? 【弱小可怜又无助】:巧了。我就喜欢跟无赖玩。 【弱小可怜又无助】:至今为止,我就没见过有谁比我更无赖,除了你。 【狄修斯】:……胡说!本大爷很讲道理的! 【弱小可怜又无助】:嗯,你说是就是吧。 懒得在这小事上争辩,云岑收起晶脑。 如果卡厄罗想找茬,那就来吧。 就当是这帮人上赶着来给她补充卡包库存了。 她不主动杀人,可挡不住人要来杀自己啊。 到时候,她“正当防卫”一下,总没问题吧? 至于川飞京……那是个例外。 谁让他太肥了呢?又恰好被她知道了只剩最后一次失败额度。 这种送上门来的肥肉,要是不下嘴,都对不起自己。 …… “你回来了!这次去的是不是大日星?” 几乎每次云岑从游戏里回来,布莱克都会问这么一句。 云岑一边脱外套一边回答,语气如常:“不是。” 她在游戏里有留意这方面,但很遗憾,至今为止遇到的游戏场地,没有一个是他所说的“塔”。 “好吧。”布莱克的语气明显沉了下去。 “没关系的,”怀特在一旁安慰道,“我们也不急于这一时,漂亮姐姐你慢慢来就行。” 布莱克嘟囔着:“你这样说搞得好像我在催她一样。我就是问问嘛。” 怀特:“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眼看这兄妹俩又要开始日常斗嘴,云岑果断选择撤退。 脚步一转,直接从客厅上了楼。 …… 二楼,卧室。 云岑盘腿坐在床上,唤出系统面板。 她要升级道具卡。 回来的路上她就看过了,她手头有四张一样的神祇卡,刚好够用来升级,但也仅此一组。 其他种类要么缺一张,要么缺两张,暂时还不够升级的条件。 所以只能先升一张。 云岑在【三星??你瞅啥?(可升级)】和【三星??你,就是神枪手!(可升级)】之间犹豫了一秒,果断选择了前者。 攻击方面,她刚从川飞京那里顺来了一张【五星??代表月亮轰炸你】,火力暂时够用了。 但隐身卡只能持续一分钟,实在太短了,很多时候都不太方便。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四张“荆棘女王”神祇卡,升级道具【三星·你瞅啥?(可升级)】?】 【确认】。 【升级成功!恭喜获得:【四星??别找我我不在(可升级)】。】 新道具的介绍如下: [道具介绍]:开启后进入完全隐身状态(包括视觉、听觉、嗅觉屏蔽),持续时间5分钟。隐身期间移动速度提升30%,且脚步声完全消除。 [冷却时间]:2小时。 云岑满意点头。 隐身时间翻了五倍,还增加了移速和静音效果,冷却时间也缩短了。 安全感一下子提升了不少。 …… 与此同时,卡厄罗公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副会长集黛佟坐在首位,脸色阴沉如水。 两旁坐着的几位公会高层也都低着头,没人先开口。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会长川飞京之死。 这简直是卡厄罗公会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 堂堂榜九的大佬,经验丰富的高玩,居然折在一个蓝星新人的手里! 这事传出去,他们卡厄罗公会脸都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在玩家城混? “花正豪呢?他又缺席?”集黛佟扫视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个重要人物,眉头皱得更紧了。 角落里的一名干事举手:“那个……已经发消息通知了。他说……” “说什么?” “他说……会长死就死了,别因为这点破事吵他睡觉。再吵他就退出公会。” “……” “……”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若是放在以往,花正豪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定会遭到众人的数落。 但现在,川飞京死了,花正豪就是公会里实力最强的玩家,没人敢轻易开罪他。 这家伙就是个怪胎,平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公会事务不闻不问,但实力确实不赖,而他的行事作风,可以说,比狄修斯还要心狠手辣。 第96章 新会长 “不管他了。” 集黛佟面色阴沉地拍了下桌子:“会长之死,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必须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没错!”一名高层附和道,义愤填膺,“要是不打压一下这个嚣张的新人,以后谁还会把我们卡厄罗放在眼里?!” 不过,也有人还算理智,提出异议:“可是会长好像不是直接死在她手里的吧?我看过那个直播回放,也对比了她的神祇卡数量,根本对不上。算起来,会长应该是游戏失败次数耗尽,被系统规则清除了。” “那又如何?!” 集黛佟当然清楚这一点,厉声道,“要不是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会长怎么会输掉游戏?她就是害死会长的罪魁祸首!” 这番话,又激起了在场众人的义愤填膺。 “对!就是她害的!” “杀人偿命!必须弄死她!” 那名理智的成员见状,只好闭嘴。 毕竟集黛佟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总之,我们要让她知道,得罪卡厄罗公会的下场。”集黛佟继续说道,“去联络下面那几个公会,就说谁要是能提供‘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线索,或者帮我们对付她,卡厄罗公会必有重谢!” 先前那名理智的成员忍不住再次开口:“对付一个新人还要叫外援?会不会显得我们太弱了……” “你说什么?” 集黛佟转过头,目光森然,“那你去杀了她给我看?” 虽说有仇,但集黛佟对云岑的能力还是有所认可的。 那人瞬间哑火了。 别说杀了,他连遇都遇不到。 他惜命得很,从来只敢在中难局里混日子。 “既然没人敢去,那就闭嘴听指挥。” 集黛佟收回视线,语气不容置疑。 处理完复仇的事,接下来还有一个议题——新会长人选。 国不可一日无君,公会不可一日无首。 “既然会长不在了,那这担子总得有人挑起来。”一名心腹高层站起来提议,“黛佟姐,你本来就是副会长,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以前会长在的时候,很多大事也都是你拿主意,由你接任会长之位再合适不过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附和。 “是啊!黛佟姐众望所归!” “我们只服黛佟姐!” 集黛佟半推半就地站起身:“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会接过会长的遗志,带领公会继续壮大。” 确定集黛佟接任会长之位后,会议结束,众人陆续离开。 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人时,集黛佟脸上的沉痛和愤怒骤然褪去。 “一群蠢货。” 她靠在椅背上,转向窗外,望着繁华的玩家城,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川飞京那个刚愎自用的大蠢货终于死了。 死得好啊。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会长铭牌,眼底闪烁着压抑已久的野心和狂热。 “终于……轮到我做主了。” …… 卡厄罗公会宿舍,顶层。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全息投影屏幕散发着淡淡的光。 花正豪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罐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 上面播放着游戏直播回放。 每一段回放里,都有同一个玩家的身影—— 弱小可怜又无助。 看着她在游戏中的一系列操作,花正豪瞳孔微微放大,身体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战栗感。 那是兴奋。 这才是他渴望的对手。 “有意思……”花正豪舔了舔嘴角,眼神火热,“真想亲手折断她的脖子,看看她能不能从我手里逃掉。” 就是可惜了,他从来没有在游戏里匹配到过她。 正当他看得入神时,房门突然被一阵急促的“砰砰砰”声敲响。 被打扰了兴致的花正豪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他按下暂停键,起身走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人滚,脑袋就被一只手狠狠推了一下。 “好啊花正豪!听说你要退出公会?谁给你的胆子?把你给能耐坏了是吧?来,你现在就退一个给我看看!” 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推开门闯了进来,正是他的亲姐姐,花空灵。 花正豪捂着脑袋,原本阴鸷的气场瞬间萎了下去,无奈道:“……姐,我就是随口一说,好让他们别来烦我而已。你知道我不喜欢那些破会。” 花空灵瞪了他一眼:“谅你也不敢!我们姐弟俩受了公会这么多恩惠,如今会长刚死,正是需要我们稳住局面的时候,哪能在这时候撂挑子?” 她一边训斥着,一边大步走进房间,目光扫到了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画面正定格在云岑举枪对准川飞京眉心的那一刻。 花空灵眉头一皱:“你还在看这个新人的直播回放?看了八百遍了,还没看够?” 花正豪跟在后面,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小声说道:“姐,我想玩高难场。” 他之所以遇不到云岑,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已经被姐姐禁止进入高难场很久了。 “不行!” 果不其然,花空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猛地转过身,表情严肃得吓人。 “花正豪,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失败额度只剩下最后一次了!川飞京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你是想步他的后尘被系统抹杀吗?!” 以花正豪的能力,在中难局可以横着走,哪怕遇到意外也能全身而退。 但高难局不一样,那是真正的修罗场,充满了不可控的变数。 “我知道你嫌中难场简单,没挑战性。可是……”花空灵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眶微微泛红,“在这个鬼地方,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我已经失去柯言了,不能再失去你。” 花空灵原本是有一个男朋友的,还是上过排行榜的高玩,但是他死了,死在高难局里,死在他的自大里。 正因为吸取过教训,所以花空灵绝不会同意她的弟弟去冒险。 花正豪沉默了。 在外人眼里,他是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怪胎”花正豪;但在姐姐面前,他永远是那个听话的弟弟。 父母早亡,是姐姐一手把他拉扯大,护着他一路走到今天。 他无法拒绝姐姐的任何要求。 “知道了,姐。”花正豪低眉顺眼地应道,“我不去了。” “嗯。这才乖。” 花空灵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云岑,叹了口气。 “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确实有点本事,连川飞京都不是她的对手。你就别惦记了。” 自己的弟弟,她再了解不过了。 他这副样子,八成是起了好胜心,想去挑战人家。 “姐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花正豪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不甘的光芒:“嗯。” 第97章 全民公敌 为了防止再次撞上狄修斯那个牛皮糖,云岑这次特意延长了休息时间。 生活回归了平静。 每天就是吃饭、睡觉、打打拳,和怀特布莱克这对石像兄妹聊聊天,或者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望着蓝天,放空大脑。 这日子过得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这样的生活让她不免想起了香风丁兰。 不得不说,她活得很通透。 不被“七天强制进游戏”的规则所束缚,宁愿扣除神祇卡也要休息够了再玩。 也不执着于集齐所有卡牌离开,反正大家都出不去,何必卷死自己。 但对于云岑来说,这种安逸的生活虽然舒服,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人。 小的时候,大人们都说她表面看起来乖巧文静,实际上骨子里全是反骨。 爬高树掏鸟窝、下河摸鱼捉虾,甚至敢去捅马蜂窝……凡是那种带着点危险和刺激的事儿,她都干了个遍。 她的血液里仿佛天生就流淌着冒险因子,一种对未知和刺激的渴望,让她永远无法真正地停下来。 此刻,她躺在院子的摇椅上,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发呆。 屋里突然传来怀特的喊声:“漂亮姐姐!你的晶脑屏幕一直亮个不停!是不是有人找你啊?” 云岑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除了狄修斯那个话痨,没人会发消息发得这么勤快。 给他设成了声音免打扰,但来消息时屏幕还是会亮起的。 狄修斯发来的消息,想来无非又是劝她组队。 只是这次,他发消息的频率似乎有点高了,他昨天才刚发过。 云岑都总结出规律了,他差不多是两天发过来问一次。 难道不是组队的事? 云岑想了想,还是从躺椅上起身,慢悠悠地晃进了屋里。 她走到桌旁,捞起桌上的晶脑,映入眼帘的是狄修斯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狄修斯】:你有偷盗类道具卡? 【狄修斯】:卡厄罗公会那边放出消息,说你有某种可以偷取别人道具卡的技能。现在各个公会都把你当成重点防范对象,生怕自己的家当被你顺走了。 【狄修斯】:我好心建议你,那玩意儿最好别再用了。你不知道上一个有偷盗卡的家伙,死得有多惨。 要是云岑跟他一样,是在这个世界混迹了几百场的老玩家,他绝对不会多这句嘴。 但她还是太嫩了。 虽然实力强,但在还没有完全具备自保能力的情况下,成为全民公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这种触碰了所有人底线的技能。 他可不想自己未来的金牌队友就这么夭折了。 云岑挑眉。 偷盗卡的事儿这就暴露了? 她回了一句: 【弱小可怜又无助】:不知道。有多惨? 看到消息,她其实并不太意外。 她意外的是,一个盗取技能竟能招来这么多人的顾忌。 看来,上一个“神偷”,给这群人留下的心理阴影不小啊,以至于对新出现的拥有偷盗技能者如此排斥。 只是,她被发现得也太快了点。 她一共就偷了三次,还都是同一个人,而且人还死了,居然也能被发现。 难道是因为川飞京识破她时的那句“你又偷了我的道具卡”? 可就一句话而已,他们没有证据,凭什么就认定她有偷盗卡? 事实上,云岑猜对了一半。 这个消息是卡厄罗公会放出来的,准确地说是集黛佟发现的。 当时川飞京丢第一张卡在四处找的时候,集黛佟就撞见了,再结合川飞京那句话,云岑拥有偷盗卡的可能性极高。 集黛佟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很溜,直接把云岑推到了所有玩家的对立面。 【狄修斯】:多惨?这么说吧,那家伙比我还能拉仇恨,最后在一场游戏里,被数十名高玩联手围剿。 【狄修斯】:可惜当时我不在那场游戏里,不然他能死得更惨,居然敢偷到本大爷头上! 那确实挺惨的。 不过她可不是他,也不会成为他。 那家伙估计是贪得无厌,见谁偷谁,才会引起众怒。 而她云岑是个有原则的强盗。 她只偷自己需要的,一场游戏偷一次,或者几场游戏偷一次,都是有可能的,得看情况。 【狄修斯】:不过话说回来,你居然没偷我的卡? 【狄修斯】:本大爷那么多好东西,你居然能忍住没动手? 【狄修斯】:是不是怕我找你算账?还是说……你其实心里已经把我当朋友了?舍不得下手? 云岑已经习惯了他的自恋,飞快地打字回复: 【弱小可怜又无助】:想多了。但凡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你裤衩子我都给你偷没了。 【狄修斯】:……那还真是万幸。 【狄修斯】:打个商量呗。以后要是我们成了对手,你也别偷我的行不行?我不喜欢被掏兜的感觉。 【弱小可怜又无助】:简单。第一,别跟我进同一场游戏。第二,别在我面前用卡。 顺势打消他想拉她组队的念头,完美。 【狄修斯】:……啧,真无情。 【狄修斯】:不如这样吧!你把那张偷盗卡卖给我,价格随便你开! 【狄修斯】:我还没试过当小偷是什么感觉。以后偷来的卡我可以跟你五五分账!这买卖很划算吧?我还能顺便帮你转移火力,让你从此洗白上岸! 云岑冷笑一声。 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去做梦比较快。梦里啥都有。 发完这条消息,她随手将晶脑往桌上一扔,整个人慵懒地在沙发上坐下。 其实,偷盗卡暴露这件事,本就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 虽说比她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些,但也并非什么无法解决的大问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些人忌惮她也好,想要杀她也罢,那都是他们的事。 如果他们真有本事能杀得了她,她也认了,就当自己技不如人,死得不冤。 可要是他们没这个能耐,反而被她反制……那不就正好给她送资源,补充她的卡包库存吗? 这种送上门的快递,她一向是来者不拒的。 第98章 新规定 “叮咚——” 门铃响了。 不是外卖,云岑没叫外卖,那就是有人上门做客。 在这个玩家城里,知道她住处的人除了房产经纪人,就是只有一个—— 皇甫熹。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扑面而来。 皇甫熹一身酷飒的皮夹克,手里拎着两大袋食物和酒水,笑得一脸灿烂。 “云爱卿!快来接驾!本王带着御膳美酒来犒劳你了!” “谢我?无功不受禄啊。” 云岑侧身让她进来。 皇甫熹自来熟地换鞋进屋,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怎么没功?要不是你送我的那张超星卡,本王这次就在游戏里阴沟翻船了。” “有人隐身偷袭?”云岑拆开一罐啤酒递给她。 “可不是嘛!”皇甫熹接过啤酒灌了一口,“那孙子太阴了,居然隐身搞偷袭。还好被我提前看穿了。” 云岑点头:“赢了就好。” “必须赢!”皇甫熹得意地扬起下巴,“本王出马,一个顶俩。就算受了点伤,那也是战勋。” 她走到客厅中央,目光落在那两尊石像上,嫌弃皱眉。 “这两玩意儿还是这么丑。云爱卿,要不朕赐它们点颜色?保证比现在好看一百倍!” 她在现实是位画家,抽象派画家。 两小只闻言,顿时炸毛。 布莱克:“!!!又说我们丑!你每次来都嫌弃我们!决斗!我要跟你决斗!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石像的尊严!” 怀特:“冲啊哥哥!” 皇甫熹自然听不见它们的怒吼,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构思着自己的“大作”。 “打住。”云岑果断拦住了这位抽象派大师,“我觉得它们现在的样子挺好的,朴实无华。艺术什么的就算了,我怕它们承受不起。” 她强行推着皇甫熹往沙发上按:“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皇甫熹一脸遗憾:“可惜了。你不懂艺术,这是一种损失。” 云岑:“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才是最大的艺术。女王大人您就悠着点吧。” 两人落座。 皇甫熹从皮夹克兜里摸出一个晶脑,献宝似的递到云岑跟前,“看!我买了个新晶脑!咱们加个好友!以后就能随时聊天了!” 云岑自然不会拒绝,拿出自己的晶脑扫码加好友。 “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紧接着,她就收到了来自对方的五百积分转账。 “我决定,每场游戏结束,都还你一点。你借了我那么多积分,自己肯定剩得不多了,不能让你没钱花。” “行。那我就等着你慢慢还了。”云岑没说自己其实积分多到花不完。 即便对方是朋友,也没必要将自己的积蓄情况托出,更何况她的大部分积分来源不是正道。 两人一边吃着烤肉喝着酒,一边聊天。 突然,外面突然传来官方广播的声音: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各位玩家请注意: 鉴于近期挑战“高难版”游戏的玩家数量锐减,时常出现凑不齐一场游戏人数的情况,经官方商讨,现特此说明一条重要信息: 当高难版游戏匹配人数不足时,将启动“补位机制”,随机从中难版中抽取玩家进行补位。 补位规则说明: 1.补位玩家若游戏失败,仅扣除半次失败额度。剩余半次额度可在后续任意时间进入游戏前申请补位,直至半次额度用完。 2.若补位玩家人数未超过总人数的一半,通关奖励按正常高难版标准发放。 3.若补位玩家人数超过一半,则该场游戏难度判定下降,所有获胜玩家的通关奖励减半。 请各位玩家熟知。祝游戏愉快。】 广播重复了三遍。 皇甫熹听完,忍不住笑出声:“噗——云爱卿,这该不会是因为你吧?那些高玩都被你吓破胆了,不敢玩高难版,怕遇到你。” 云岑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有这个可能。毕竟我最近确实有点‘凶名在外’。” 也不是她自恋。 这条新规的出现,说明以往并没有这种情况,而她来了就出现,说不定自己真的是其中一个影响因素。 虽然不清楚玩高难度游戏的玩家减少的具体缘由,但这个新规确实挺公平的。 对于被迫拉壮丁的中难玩家来说,失败惩罚减半算是一种补偿;对于高难老玩家来说,对手变菜了奖励减半,也符合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原则。 还好,这条新规是在她玩过欢乐斗地主之后才调整的。 那场游戏明显有不少补位玩家,要是那时候就实行这规矩,她恐怕都拿不到神级宝箱了。 她的运气好像总是体现在这些奇怪的地方。 想要攻击类卡就一直开不出来,却在这种大事上又欧得离谱。 “我都听说了你的那些光辉事迹了,好牛,本王都得对你退避三舍。”皇甫熹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祈祷道,“希望我这辈子都别和你在同一个游戏里……阵营类游戏除外……不对,万一咱们是对立阵营呢,还是算了,最好别遇到。” “巧了。”云岑举起酒罐子跟她碰了一下,“我也不想遇到你。” 她不想对方输,更不想自己输,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碰面。 皇甫熹豪爽地一口闷,结果把自己给灌倒了。 别看她气势两米八,其实是个一杯倒的战五渣。 云岑无奈地摇摇头,把醉成烂泥的女王大人扶进客房安顿好,又收拾了残局。 看了眼时间。 她已经休息了五天了,是时候进游戏活动活动筋骨了。 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后,开启游戏。 ……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果然,比以前慢了很多。 【叮——因高难版匹配人数不足,开启补位机制……】 【匹配成功!】 【副本名称:扫雷(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 白光散去。 云岑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原之上。 远处山峦起伏,连绵不绝。 而在众人面前的地面上,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棋盘区域。 地面被划分成一个个规则的方格,每个方格都有一米见方。 很显然,这就是“扫雷”的棋盘了。 棋盘外还插着几十面颜色各异的旗帜。 云岑环顾四周,观察这局的对手。 一共八名玩家。 当她的目光扫过其中两人的时候,眉梢不由得挑了一下。 诺缇莎娅。 西尔万。 好家伙,这是什么神仙局? 榜一榜二居然排到了一起。 第99章 扫雷1 诺缇莎娅依旧是一身银白色战斗制服,冷艳高贵,生人勿近;西尔万也穿了类似差不多的衣服,神情淡漠,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两人显然也注意到了对方,但除了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外,全程零交流。 就在云岑暗中观察这两位大佬的时候,诺缇莎娅的目光突然转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云岑这次的变装是格里纳种族——尖尖的精灵耳,白皙的皮肤,深邃的眼窝。 好看是一回事,既然格里纳公会视她为死敌,那她就顶着他们的脸招摇过市,气死他们。 然而,在对视的那一瞬间,云岑清楚地看到了诺缇莎娅眼底闪过的一丝意外和了然。 被看穿了。 云岑心里当即有了判断。 既然狄修斯那个骚包都能弄到【火眼金睛】,诺缇莎娅肯定也有类似的手段。 说不定就是在那场狼人杀副本之后开出来的。 不过,诺缇莎娅并没有拆穿她的意思。 她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面前巨大的棋盘,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她们之间没有恩怨,上次合作也还算愉快。 云岑嘴角微勾。 这下,可真是有得玩了。 扫雷。 还没看到具体规则,但按她印象中的扫雷游戏来看,这并非打斗类游戏,而是偏向智斗和博弈。 只要是玩脑子的,她云岑还真没怕过谁。 【系统广播】:八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随即规则面板在众人面前展开。 [副本名称]:扫雷(高难版) [背景]:这是一片危机四伏的雷区,请各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获胜条件]: 当所有非雷格被公开揭开,游戏结束。根据总积分(公开揭开得分+插旗得分)进行排名,分数最高者获胜。 [核心规则]: 1.地雷分布: 棋盘总格数为16x16(256格)。 共有48枚地雷,分为两类: 静态雷(36枚):位置固定不变,一旦未被揭开则始终在原位。 游移雷(12枚):具有移动特性,会在特定时点根据玩家的行动改变位置。 2.初始资源与回合: 每位玩家拥有3枚专属颜色旗。 每位玩家拥有2次【私有洞察】机会。 游戏按固定顺序进行回合制,每回合每位玩家只能执行一项主要行动。 3.可选行动: 【公开揭开】:在棋盘上揭开任意一个未揭开的格子。 若为安全格:获得基础分,并触发连锁反应(若周围无雷则自动展开)。 若为雷格:触发揭雷惩罚。 【放置颜色旗】:将一枚颜色旗插在未揭开的格子上(仅作标记,不改变格子状态,直至该格被揭开时结算得分)。 【私有洞察】:消耗一次机会,私下查看某个未揭开格子的“权重视角数值”(横竖邻格各算1,对角算0.5,向下取整。查看结果仅自己可见,不触发连锁)。 【跳过】:放弃本回合行动。 4.特殊机制: 游移雷移动规则:每当任意玩家成功【公开揭开】并完成连锁后,相邻游移雷会尝试移动一步。优先远离刚才被揭开的区域。若无路可走则原地不动。注意:游移雷不会移动到已被玩家占领的领地(即已揭开的安全格)相邻的格子上。 领地与分数:玩家揭开的安全格即为该玩家的“领地”。 揭开得分:1分+真实相邻雷数(相邻8格,即上下左右、左上左下、右上右下8格)。 连锁得分:连锁展开的每格额外+1分(归揭开者所有),且每格得分=1+该格相邻雷数。 插旗得分:若插旗格确认为雷,插旗者+6分;若确认为安全格,插旗者-3分。 揭雷惩罚:若玩家主动揭开雷格,扣除8分,失去下一回合行动权,并扣除1次【私有洞察】(若有)。 [限制]:本场游戏禁止使用任何透视类技能或道具卡。 规则很长,但核心不复杂。 正如她所料,这是一场纯粹的智斗游戏。 而这个规则,比她玩过的任何一场智斗游戏都要精妙。 特别是那个“游移雷”的设定,让原本静态的推理变成了动态的博弈。 每一步不仅要计算概率,还要预判雷的走向,甚至要利用雷来坑害对手。 有意思,应该会很好玩。 “看好规则的玩家,过来我这边领取旗帜和记录板。” 一道不辨男女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场地边出现了一位裁判,她的脚边插着一排颜色各异的旗帜。 云岑一眼就认出了她。 米塞。 那个负责她新手关卡的裁判。 米塞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平板的操作终端,腋下夹着一叠画着16x16网格的记录纸。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视线在云岑身上停留了一秒,毫无波澜,仿佛完全不认识她。 “领取的顺序,就是你们游戏的回合顺序。”米塞补充道。 话音刚落,诺缇莎娅第一个动身走了过去。 米塞递给她一张记录纸和一支笔:“你是一号。这里有红、橙、黄、绿、青、蓝、紫、白八种颜色的旗子。选一种。” “红色。”诺缇莎娅毫不犹豫道。 “行。自己拔走。”米塞在操作台上点了点。 诺缇莎娅微微俯身拔起插在地上的三面红旗,转身走到一旁。 第二位是西尔万。 他迈开大步走过去,选了绿色。 第三位,是卡厄罗公会的集黛佟。 她选了和自己头发、眼眸一样的黄色。 第四位是缄默圣殿的玩家咸英,选了白色。 云岑等到第五个才慢悠悠地走上去。 米塞将记录板递给她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五号,选什么颜色?” 此时只剩下橙、青、蓝、紫四种颜色。 云岑伸手握住那几面蓝色的旗杆,一把拔起:“蓝色。” “又见面了。”米塞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果然没看错你。” 当初在新手关,她就看出这个能骗过检测系统的新人绝非池中物。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这人的名气已经盖过了诺缇莎娅,成了整个玩家城的话题中心。 云岑也压低声音,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你还是那么爱迟到。” 米塞:“……” 她不就晚出现了一点吗?哪里算迟到了。 云岑调侃完裁判,拿着她的蓝旗和记录板转身离开。 第六位是格里纳的新风昊,选了青色。 第七位是赫利尔的百花冰桃,选了橙色。 最后一位是万印星的强小星,只能拿剩下的紫色。 全员领取完毕。 “游戏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各位玩家请做好准备。” 说完,米塞开始计时。 第100章 扫雷2 荒原上的风有些大,吹得旗帜猎猎作响。 八名玩家各自占据一方,气氛凝重。 云岑低头看着手中的记录板。 她在纸上的16x16网格标注着坐标,上方横行标记A到P,左侧竖行标记1到16。 这样坐标化处理,能让她更直观地记录和推演每一步的落子。 其他玩家也在纸上写着什么。 一时间,空气中只剩下写字声和米塞走动的脚步声。 五分钟转瞬即逝。 “时间到。”米塞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第一回合开始。一号玩家请行动。” 1号,诺缇莎娅。 作为第一个行动的玩家,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如果不使用珍贵的【私有洞察】,那就只能纯赌运气。 她略作思索,便迈步走到了F4方格上,声音清冷:“揭开。” 下一刻,她脚下的方格变成了红色。 但仅此一格,并未向外扩散。 “F4揭开成功,无连锁。”米塞宣布道。 未触发连锁,意味着这个格子周围的8个邻格中,至少有一个雷阻断了扩散。 米塞:“每回合的得分情况实时更新。请抬头看光幕。” 虚空中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全息光幕,上面列出了实时积分榜。 | 玩家 | 揭开 | 连锁 | 插旗 | 揭雷 | 总分 | | 1号 | 1 | 0 | 0 | 0 | 2 | 和石头剪刀布那场不同,这个积分榜不是显示玩家的ID名,而是号码数。 这样的话,云岑的马甲算是保住了。 其实保不保住并没有什么区别,这场游戏不涉及打架,各玩各的。 当然了,他们要是想打架也不是不行,毕竟游戏规则没禁止玩家打架。 就算打架,她也不怕他们,但前提是诺缇莎娅和西尔万不参与,否则…… 不过这架应该打不起来了,在场除了诺缇莎娅和米塞,没人知道她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云岑脑中分析诺缇莎娅的得分: 揭开得分=1分+真实相邻雷数。 总分2分,说明1+X=2,即X=1。 得出结论:F4周围8格内,只有1颗雷。 这片区域相对安全,但也意味着很难拿高分。 米塞:“下一位。” 诺缇莎娅面无表情地走回原位,开始在自己的记录板上做标记。 2号,西尔万。 他行动迅速,直接走到了离F4不远的L2,“揭开。” 话音刚落,他脚下的方格连同周围的八格,瞬间全部变成了绿色。 见状,众人脸色微变,这人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而光幕上的分数,更是让人眼红: | 玩家 | 揭开 | 连锁 | 插旗 | 揭雷 | 总分 | | 1号 | 1 | 0 | 0 | 0 | 2 | | 2号 | 1 | 26 | 0 | 0 | 27 | 27分! 第一回合就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西尔万很满意这个结果,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云岑迅速在纸上记下信息,同时在脑中飞速计算。 总分27,减去基础分1,减去连锁8格的16分(每格额外加1分),剩下10分。 规则里说“连锁自动展开的每格同样计入所属揭开者”,且每格得分=1+该格相邻雷数。 所以,这片区域虽然被连锁揭开了,但总分并没有高得离谱,说明这是一片“贫雷区”。 连锁揭开的格子大多是“空白格”(周围无雷),或者雷数很少。 突然,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穿行。 米塞解释道:“游移雷被激活,正在移动。” 几秒后,震动停止。 “下一位。” 3号,集黛佟。 她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走到C3方格。 “揭开。” 只有脚下的方格变色。 | 玩家 | 揭开 | 连锁 | 插旗 | 揭雷 | 总分 | | 1号 | 1 | 0 | 0 | 0 | 2 | | 2号 | 1 | 26 | 0 | 0 | 27 | | 3号 | 1 | 0 | 0 | 0 | 3 | 3分。 说明C3周围有2颗雷。 没有连锁,没有震动,游移雷未被激活。 云岑在C3的位置画了个圈,标注“2雷”。 4号,咸英。 她就没有像前三位玩家那么果断了。 她走走停停,犹豫了很久,最后在N15停下。 “揭开。” “轰——!!!” 一声巨响。 一团黑烟从她脚下升起,将她整个人吞没。 N15方格也变成了黑色。 显而易见,她踩中雷了,就是不知道是静态雷还是游移雷。 咸英灰头土脸地咳嗽着:“咳咳……这么倒霉?” 上方积分榜更新: | 玩家 | 揭开 | 连锁 | 插旗 | 揭雷 | 总分 | | 1号 | 1 | 0 | 0 | 0 | 2 | | 2号 | 1 | 26 | 0 | 0 | 27 | | 3号 | 1 | 0 | 0 | 0 | 3 | | 4号 | 0 | 0 | 0 | -8 | -8 | 这简直是开局暴毙。 不仅扣了8分,还失去了一次宝贵的【私有洞察】机会,以及下一回合的行动权。 接下来轮到第五位的云岑。 云岑拿着记录板,从第6行旁边往下走。 诺缇莎娅原本正低头看着记录板,但在云岑动身的那一刻,她却抬起了头,目光紧紧跟随。 这一幕被旁边的西尔万捕捉到了。 他心中起疑:诺缇莎娅似乎格外关注这个5号玩家。 不仅仅是这一次,此前他就留意到诺缇莎娅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那名玩家。 以诺缇莎娅那种目空一切的性格,绝不会对一个陌生玩家如此上心。 除非……她们认识,而且这个5号绝不简单,否则也不会记住。 云岑无视了身上的几道探究视线,径直走到第15行,站在A15格中。 这是一个远离前面所有玩家选择的位置。 她也是在赌。 256个方格,48枚雷,踩雷概率不到20%。 “揭开。” 下一刻,以 A15 为起始点,其附近的 A14、A16、B14、B15、B16、C14、C15、C16、D15、D16 这 11 个方格,接连亮起蓝色,比西尔万的8格还多出3格。 几人都看呆了。 “这是开了天眼吧……”咸英难以抑制内心的惊讶,情不自禁地说道。 自己一踩就触发炸弹,可人家却轻轻松松直接点亮了 11 格,这差距……泪目了。 开天眼是不可能的,云岑对这个结果也很意外,这片区域的雷居然那么少。 | 玩家 | 揭开 | 连锁 | 插旗 | 揭雷 | 总分 | | 1号 | 1 | 0 | 0 | 0 | 2 | | 2号 | 1 | 26 | 0 | 0 | 27 | | 3号 | 1 | 0 | 0 | 0 | 3 | | 4号 | 0 | 0 | 0 | -8 | -8 | | 5号 | 1 | 27 | 0 | 0 | 28 | 云岑看到自己的得分数,连锁得分27,减去连锁10格的20分,剩下7分。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记录板,按照这个得分情况来推算的话,附近至少应该有 3 个雷。 云岑的行动没有触发游移雷移动。 她在纸上边记录下数据,边迈开步子走出方格。 后续的玩家,也都依次完成了行动。 6号新风昊选中E9,安全,无连锁。得4分(周围3雷)。 7号百花冰桃选中K10,安全,无连锁。得3分(周围2雷)。 8号强小星选中I6,安全,无连锁。得4分(周围3雷)。 第101章 扫雷3 第一回合结束。 目前的八名玩家得分情况如下: ┃ 玩家 ┃ 揭开 ┃ 连锁 ┃ 插旗 ┃揭雷 ┃ 总分 ┃ ┃ 1号 ┃ 1 ┃ 0 ┃ 0 ┃ 0 ┃ 2 ┃ ┃ 2号 ┃ 1 ┃ 26 ┃ 0 ┃ 0 ┃ 27 ┃ ┃ 3号 ┃ 1 ┃ 0 ┃ 0 ┃ 0 ┃ 3 ┃ ┃ 4号 ┃ 0 ┃ 0 ┃ 0 ┃ -8 ┃ -8 ┃ ┃ 5号 ┃ 1 ┃ 27 ┃ 0 ┃ 0 ┃ 28 ┃ ┃ 6号 ┃ 1 ┃ 0 ┃ 0 ┃ 0 ┃ 4 ┃ ┃ 7号 ┃ 1 ┃ 0 ┃ 0 ┃ 0 ┃ 3 ┃ ┃ 8号 ┃ 1 ┃ 0 ┃ 0 ┃ 0 ┃ 4 ┃ “就我一个这么倒霉!”咸英看着自己那刺眼的-8分,欲哭无泪。 “别急,”一旁的百花冰桃好心安慰道,“这游戏越到后面,安全区越小,踩雷的几率就越高。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确实如此。 扫雷这游戏,越到后面越考验心算和运气。 现在的低分不代表以后,现在的高分也不代表能笑到最后。 “第二回合开始。”米塞宣布,“一号玩家行动。” 诺缇莎娅的目光在棋盘上扫过。 上一回合,西尔万和云岑在棋盘边缘都取得了不错的战绩,她决定效仿。 于是,她选择走到离第一次落点(F4)不远的E1位置。 “揭开。”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区域瞬间亮起红色,涉及的方格分别为:D1、D2、D3、E2、E3、E4、F1、F2、F3、G2、G3、G4。 若用网格形式呈现,便是: ┃ D1┃ E1 ┃ F1 ┃ ┃ D2┃ E2 ┃ F2 ┃ G2 ┃ ┃ D3┃ E3 ┃ F3 ┃ G3 ┃ ┃ ┃ E4 ┃ F4 ┃ G4 ┃ 其中F4是上一回合的,除去它,此次亮起的方格共计13格。 有了前面西尔万和云岑的铺垫,这次大家虽然惊讶,但已经淡定多了。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愧是诺缇莎娅!这手气,这判断,绝了! 紧接着,新一回合的分数随即更新: ┃ 1号 ┃ 1 ┃ 39 ┃ 0 ┃ 0 ┃ 40 ┃ 直接拿到了40分。 不过诺缇莎娅面色如常,并没有因此露出丝毫喜色。 这还刚开始,乾坤未定。 地面传来震动声,游移雷再次移动。 米塞:“下一位。” 接下来,轮到西尔万行动。 西尔万同样选择了与第一回合L2位置相近的N4。 可惜,这次幸运女神没有再次眷顾他。 只有他脚下那一格,孤零零地亮起了绿光。 ┃ 2号 ┃ 1 ┃ 0 ┃ 0 ┃ 0 ┃ 3 ┃ 3分。 说明N4周围有2颗雷。 震动声再次响起,游移雷移动。 云岑看着西尔万的选点,若有所思。 西尔万这手选点很稳,虽然没拿高分,但通过两次落点的交叉信息,附近的雷区轮廓已经若隐若现了。 他是在找雷。 巧了,云岑自己也是这般打算的,毕竟,手里还有三枚旗子,要是能成功找到一个雷就能得到6分,这18分总要拿下吧。 第三位集黛佟,选择了C5,结果和西尔万一样,只点亮了脚下的一格。 ┃ 3号 ┃ 1 ┃ 0 ┃ 0 ┃ 0 ┃ 3 ┃ 3分,周围2颗雷。 有震动声,说明两雷中有游移雷。 4号咸英因为上回合踩雷被禁止一回合,直接跳过。 于是直接轮到了五号云岑。 在众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云岑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 她没有去揭开新的格子,而是拿着自己的蓝色旗帜,径直走向了诺缇莎娅刚刚揭开的那片区域。 她停在D4方格前。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蓝色旗帜插了下去。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雷位。 根据诺缇莎娅刚刚揭开的那一大片区域,E3周围的8个邻格中,除了D4之外,其他7个都已经亮起(D2,D3,E2,E4,F2,F3,F4)。 这说明什么? 说明D4必定是雷,不是的话它早就亮红光了。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游移雷? 不可能。 因为上一回合集黛佟揭开C3的时候,没有触发游移雷移动的震动声。 而D4恰好在C3的相邻范围内。 如果是游移雷,早就动了。 所以,这是一颗静态雷。 “被你抢先了。” 诺缇莎娅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本打算下一回合再来插旗。 云岑笑了笑:“承让。先到先得。” “大家都顾着自己区域的雷,你竟然还有心思去算别人的雷?”被禁赛的咸英忍不住发问。 “没办法,”云岑摊了摊手,“自己的算不出来,就只能先算算别人的了。” 这话诺缇莎娅是一点都不信。 她分明是看准了机会来截胡的。 虽然插旗当回合不得分,但只要后续D4被证明是雷,这6分就是云岑囊中之物了。 接下来,是六号玩家新风昊。 他没有选择揭开格子,而是举手示意:“我选择使用【私有洞察】。” 这是全场第一个使用私有洞察的玩家。 他的想法很简单:每个人只有2次私有洞察机会。如果不早点用掉,万一像咸英那样踩雷被扣除,那就亏大了。 米塞:“确认使用?” 新风昊:“确认。” 米塞:“过来。” 私有洞察需要在裁判手中的操作终端上进行操作,新风昊闻言走上前去。 米塞将设备递给他,指示道:“选择看一格你自己的点。” 新风昊思索片刻,选了自己上一把所在 E9 位置上方的 E8 格。 手指点下。 屏幕上弹出一个数字:1。 看到这个数字,新风昊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1。 这个数字除了告诉他E8周围8个格子里有一颗雷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连雷在哪个方向都不清楚。 “看好了就回去。”米塞收回终端。 新风昊一脸郁闷地走回原位。 咸英好奇地凑过来:“你看到了什么?分享一下呗?” “可以告诉你,”新风昊看了她一眼,“但你下次查看的结果也得告诉我。” 咸英:“……你这格局也太小了。” 新风昊反驳道:“你格局大,那你倒是无偿分享给我们啊?” 咸英碰了一鼻灰,转头,向一旁双手抱胸的集黛佟告状:“集会长,你这个盟友,不太友好啊。” 这话里的“盟友”指的是公会结盟。 因为“弱小可怜又无助”这个共同敌人的存在,卡厄罗公会和格里纳公会暂时达成了合作。 集黛佟正在思考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听到这话只是淡淡回应:“友不友好,就不劳你费心了。” 云岑在他们不远处,听到“集会长”三个字,不由得看了集黛佟一眼。 原来这个人就是接替川飞京上位的新会长? 看起来倒是比川飞京精明不少,也更沉得住气。 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 希望别像川飞京那样废物。 是的,在她看来,所有输给她的人,都是废物。 第102章 扫雷4 新风昊使用了特殊行动,这回合得分为0。 接着,轮到了七号玩家,百花冰桃。 她选择在与自己第一回合落点(K10)隔了一行的M10。 “轰——” 又是一声巨响,黑烟再次升起。 第二个倒霉蛋,诞生了。 最后一位玩家强小星。 他小小的身影移动到K6,“揭开。” 触发连锁反应,连同他脚下共9格亮了紫光。 至此,第二回合结束。 第二回合得分结算如下: ┃玩家┃揭开┃连锁┃插旗┃揭雷┃总分┃ ┃1号┃1┃39┃0┃0┃40┃ ┃2号┃1┃0┃0┃0┃3┃ ┃3号┃1┃0┃0┃0┃3┃ ┃4号┃0┃0┃0┃0┃0┃ ┃5号┃0┃0┃0┃0┃0┃ ┃6号┃0┃0┃0┃0┃0┃ ┃7号┃0┃0┃0┃-8┃-8┃ ┃8号┃1┃26┃0┃0┃27┃ 现在场上的积分形势两极分化严重。 两回合的积分加在一起: 第一梯队:诺缇莎娅(42分)、西尔万(30分)、强小星(31分)、云岑(28分) 第二梯队:其他人都在个位数甚至负分挣扎。 “第三回合开始。”米塞道,“一号玩家行动。” 诺缇莎娅这一回合选择插旗。 虽然她原本锁定的雷(D4)被云岑抢先了一步,但没关系,她还有一个—— G1。 以 F2 为中心的九宫格范围内,G1 并未亮红,根据规则,它必是雷无疑,只是不确定是静雷还是动雷。 不过,即便它是动雷,也无法移动,因为它可能移动的位置仅有 H1 和 H2,而这两个位置都属于邻格。 根据规则:游移雷不会移动到“已被玩家占领的领地”相邻的格子上。 由于无路可走,所以原地不动。 综合判断,插上G1准没错。 诺缇莎娅手持红旗,往下一戳,稳稳当当地插在了 G1 方格上。 云岑见状,暗暗点头。 没错,她也早就看出 G1 是雷。 紧接着,轮到西尔万行动了 在他还没开始行动的时候,云岑悄悄使用了【超星??乌鸦嘴】。 嘴巴碎碎念着:“踩雷……踩雷……” 她打定主意,每个玩家行动的时候都要这么念叨一遍。 毕竟这技能不用白不用,万一真的灵验了呢? 对手踩雷越多,她就越安全,这叫此消彼长。 西尔万依然执着于在自己的L区附近找雷。 前两次的落点虽然没让他确定雷的具体坐标,但已经排除了不少干扰项。 这一次,他选择了O2。 “揭开。” 随着他的话落下,O2 方格亮起。 宣告着云岑的“诅咒”失败。 ┃2号┃1┃0┃0┃0┃4┃ 说明O2周围也是3雷。 这一次,棋盘下方并没有传来游移雷移动的声音。 这意味着游移雷没有移动。 但这并不代表附近没有游移雷。 如果游移雷正好位于O1、P1、P2这三个死角中,它无论往哪个方向移动,都会碰到已揭开的安全格。 云岑埋头在记录板上记下这个信息。 这时,一阵脚步声靠近。 云岑放下手中的记录板,抬眼看向来人。 ……没看到,往下看,看到了。 是那个万印星的玩家,强小星。 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深沉。 云岑挑眉,用眼神询问:有事? 强小星压低声音,发出的却是一把粗嘎的老烟嗓:“有兴趣合作吗?” 云岑:“合作?怎么个合作法?” 这场景,有点似曾相识。 万印星玩家似乎很喜欢抱团。 之前的“丢手绢”游戏里,也有个万印星玩家找她合作,一起淘汰西尔万。 也很巧,西尔万这次也在这场游戏中。 强小星:“很简单。洞察结果共享。你看,我们目前的分数很接近,只要我们互相交换私有洞察的信息,避开所有的雷,很容易就能超过诺缇莎娅和西尔万,拿下前二。”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 诺缇莎娅和西尔万那种独狼性格,肯定不会合作。 只要他和云岑联手,形成信息优势,完全可以把那两个大神挤下去。 云岑摸了摸下巴:“听起来确实很有诱惑力。” 强小星眼中闪过喜色。 “但是,”云岑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我拒绝。” 强小星一愣:“为什么?难道你不想赢?” “想啊。”云岑看向棋盘另一边正在行动的集黛佟,“但我不合作,也能靠自己赢。所以,为什么要合作?” 就在这时,集黛佟选定了B7。 “揭开。” 轰——!!! 一声巨响,集黛佟也光荣地加入了“倒霉蛋”的行列。 云岑的乌鸦嘴没念叨她,她反而中了。 这让云岑忍不住怀疑,自己这乌鸦嘴的功能是不是反着来的。 强小星被云岑的话惊到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觉得你单靠自己就能赢过诺缇莎娅和西尔万?你未免也太狂了吧?” 连狄修斯那种狂得没边的人,也不敢说稳赢这两个大神。 “是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云岑收回目光,依旧笑眯眯的:“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不用了。”强小星冷哼一声,眼中的拉拢之意瞬间消失,“既然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那就祝你好运。别到时候死得太难看。” 说完,他转身就走,气呼呼的。 云岑看着他的背影,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慢走不送。” 随后又小声补了一句:“摔个狗吃屎吧你。” 话音刚落,原本走得好好的强小星突然左脚绊右脚,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地栽在了地上。 “砰!” 听着都疼。 云岑:“哎呦,真是太不小心了。” 嗯,这技能还是灵的。 正在思考落点的咸英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没事吧?平地也能摔?” 强小星狼狈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强装镇定:“没事。” 咸英摇摇头,收回注意力。 她第一回合踩了雷,憋了一肚子的气,急需翻身。 她看着自己那个焦黑的N15格,目光移向了隔壁的N16。 “我就不信了!两颗雷还能挨在一起不成?赌了!” “揭开!”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而且是大对特对! 当她说出“揭开”的瞬间,一大片白光倏地亮起,连锁反应势如破竹,直接清空了右下角的一大块区域。 若用网格表示: ┃┃┃N13┃O13┃P13┃ ┃┃┃N14┃O14┃P14┃ ┃L15┃M15┃●┃O15┃P15┃ ┃L16┃M16┃N16┃O16┃P16┃ (注:●为之前爆炸的N15,已被移除,不影响连锁) 咸英乐得合不拢嘴:“我的好运来了!” 她的分数也出来了: ┃4号┃1┃37┃0┃0┃38┃ 减去第一回合踩雷的8分,她还有30分,完全能进第一梯队。 她咸鱼翻身了。 分数更新之后,一阵声响,游移雷开始移动。 后面轮到云岑。 她这次,依旧选择了插旗。 目标,D14。 第103章 扫雷5 理由很简单:在之前A15揭开触发的连锁区域里,C15周围的7个邻格都亮了蓝光,唯独D14没有,那它就是雷。 其实上一回合她有三个选择:一个是自己区域的D14,另外两个是诺缇莎娅区域的D4和G1。 当时她坏心眼地选了去抢诺缇莎娅的D4。 反正都是6分,在哪拿不是拿? 但当着榜一的面抢她的雷,显然更好玩。 至于自己这边的D14,她本以为这回合诺缇莎娅会“礼尚往来”,把D14这颗雷抢回去。 结果诺缇莎娅居然无动于衷,选择她自己区域的另一颗雷。 搞到现在,这颗雷还是落回了她手里。 也没见其他玩家来抢——看来正如咸英所说,大家光顾着扫自家门前的雪,根本没空管别人瓦上有没有霜。 插完旗,云岑拍了拍手,侧头看向不远处的诺缇莎娅。 “这颗雷我可是特意留了一回合。还以为你会下手抢回去。” 她不信诺缇莎娅没看出来。 能看穿D4的人,怎么可能漏掉D14? 诺缇莎娅正低头记录数据,闻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毫无波澜:“不想。” 云岑挑眉:“不想?” “我知道你是故意留的。”诺缇莎娅合上笔盖,冷淡道,“但我不需要。” 云岑:“……” 行吧。 这该死的高手傲气。 不过,这也正是诺缇莎娅可爱的地方。 这么想的她也就这么说了:“你真可爱。” 诺缇莎娅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空白。 “你说什么?” 她……可爱? 这个词跟她诺缇莎娅有一毛钱关系吗? 从小到大,别人对她的评价只有“高冷”、“恐怖”、“变态强”,从来没人用“可爱”形容过她。 “说你可爱。”云岑笑眯眯的,一点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诺缇莎娅的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板的边缘:“……油嘴滑舌。就算你说好话,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云岑笑了:“那可千万别留情。不然赢了你我也觉得胜之不武。” 诺缇莎娅眼眸微眯:“你觉得你赢得了?” “那你觉得你赢不了?”云岑反问回去,“玩游戏嘛,还没结束就觉得自己会输,那也太悲观了。” 诺缇莎娅看着她那双充满自信和野性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就等着看吧。” 看最后,她们谁能拿下这场游戏的第一。 不远处的西尔万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底,心中对云岑身份的怀疑,愈发浓重了。 除了必要的阵营合作,诺缇莎娅在个人战中,几乎从不与人闲聊。能让她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甚至还能被调戏的人…… 西尔万打量着云岑,脑海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 云岑之后,是6号新风昊。 他选了F7。 无功无过,没中雷,也没发生连锁。 7号百花冰桃上回合踩雷,本回合禁赛跳过。 轮到8号强小星。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N7格上。 云岑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仰头看天,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叨: “中雷……中雷……” 轰——!!! 话音刚落,N7腾起一团黑烟。 强小星整个人被炸得灰头土脸,呆立当场。 第三回合结束。 八位玩家此回合的得分情况如下: ┃玩家┃揭开┃连锁┃插旗┃揭雷┃总分┃ ┃1号┃0┃0┃0┃0┃0┃ ┃2号┃1┃0┃0┃0┃4┃ ┃3号┃0┃0┃0┃-8┃-8┃ ┃4号┃1┃37┃0┃0┃38┃ ┃5号┃0┃0┃0┃0┃0┃ ┃6号┃1┃0┃0┃0┃3┃ ┃7号┃0┃0┃0┃0┃0┃ ┃8号┃0┃0┃0┃-8┃-8┃ 这回合有两个倒霉蛋踩雷(集黛佟、强小星)。 积分差距越拉越大。 除非名列前茅的玩家出现重大失误,否则后面的玩家很难翻盘。 第四回合开始。 诺缇莎娅排除了自己红色区域附近的两颗雷,但剩下的雷位信息不足。 再揭附近的方格很难触发连锁,甚至容易踩雷。 于是,她决定开荒。 她迈开长腿,来到棋盘中下部分——这片区域还没有玩家来占领过。 她选定了H14。 “揭开。” 只亮了一格。 得分4分,周围3雷。 不算好,也不算坏。 接着是西尔万。 云岑继续发动碎碎念攻势,可惜这次没奏效。 西尔万依旧稳扎稳打,在自己的领地边缘选了P1。 “揭开。” 绿色光芒亮起,依旧只亮一格。 得分3分,周围2雷。 云岑见状,眉梢一挑。 西尔万这个点选得好啊。 结合之前的数据: O2揭开,得4分(周围3雷)。 P1揭开,得3分(周围2雷)。 而O2和P1的相邻区域重叠部分是:O1、P2。 这么一看,O1和P2这两格,百分之百是雷。 但这个推论有一个缺点——太明显了。 对于像云岑这样时刻留意其他玩家动向的人而言,很容易察觉到这一点。 如此一来,这两个明显的雷区很可能留不到下一回合,极有可能被他后面行动的玩家抢先占据。 云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种“送分题”,不拿白不拿。 正好她前面的3号集黛佟上回合踩雷被禁赛,这样她面前只剩一个4号咸英,怎么着都有她一个。 云岑下意识地往棋盘另一端看去。 好巧不巧,诺缇莎娅也正看向那个角落。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彼此心照不宣。 显然,诺缇莎娅也对这两个雷区动了心思。 不过,即便她看上了,按照当前的游戏顺序,她前面还隔着四个玩家,她要想捡这个漏,难。 而此时的西尔万,浑然不知自己测出来的雷区被盯上,他查看完自己的分数后,便低下头认真地记录起来。 3号集黛佟禁赛跳过。 4号咸英行动。 这位黑袍玩家完全没往西尔万那边看一眼,只是专注地低头在记录板上涂涂画画,也丝毫没有要拿旗帜的意思。 她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走到了 L14 方格。 L14 下方的 L15 是她之前已经揭开的安全格,凭借已有的线索,她推测出 L14 和 M14 之间必定有一颗雷,只是无法确定具体在哪一格。 “不管了!富贵险中求!再赌一把!” 咸英站在L14方格中央,宣布道:“揭开!” 轰——!!! 熟悉的爆炸声,熟悉的黑烟。 咸英张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呆滞:“……这游戏是不是克我?” 使用了乌鸦嘴的云岑深表同情。 选了三次,两次中雷,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扣分倒还是小事,关键是她的两次私有洞察一次都还没用,就因为踩雷被扣完了。 这也就意味着,后面的游戏她没有任何额外信息辅助,只能完全依靠自己去推理。 说到运气,幸亏巫马不在这场游戏,不然凭他的预见未来画面,那他岂不是在游戏里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优势,几乎等同于提前知晓了部分答案。 还好,还好,没跟他这个神棍凑一起 ,不然云岑都没把握赢过开挂的。 好了,来不及替咸英默哀了。 因为,该到她上场了。 云岑拔出脚边最后一面蓝色旗帜。 顶着众人的目光,她大步流星地穿过半个棋盘,直接走到了西尔万的身边。 第104章 扫雷6 西尔万正低头算数据,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 只见云岑冲他一笑,然后手起旗落。 蓝色的旗帜,板板正正地插在了O1上。 西尔万:“……”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又一道身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是在云岑之后行动的新风昊。 这人原本没反应过来,但看到云岑的动作后,脑子里的灯泡瞬间亮了。 “对啊,那不明摆着是雷吗?!” 他生怕落后一步,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将手中的青色旗帜狠狠插在了旁边的P2上。 西尔万:“…………” 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这就好比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白菜,刚要收割,就被两头猪当面拱了。 云岑见状,当即一脸“痛心疾首”地对新风昊说:“哎呀,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好歹给人家西尔万留一个啊。毕竟这是人家探出来的。” 新风昊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他那么厉害,应该不会介意这点小分数的吧?” 两人一唱一和,同时将“关切”的目光投向了西尔万。 西尔万:“………………” 一旁的裁判米塞嘴角抽搐,无语地看着云岑。 还“这样不好”,全场最坏的就是你这家伙。 要不是你那么明目张胆,新风昊那个愣头青能反应过来?这明摆着是你故意把水搅浑,恶心西尔万的。 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真是走哪儿哪儿倒霉,跟她在一场游戏,就别想安生。 挑衅完毕,云岑和新风昊心满意足地溜回了自己的位置。 留下西尔万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也没说。 他能说什么? 说他介意?显得小气。说他不介意?但他确实有点气。 西尔万看着她那悠哉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处理完手头的数据,西尔万迈步朝诺缇莎娅走去。 诺缇莎娅正看着百花冰桃行动,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淡淡地睨了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而立,同样的高冷气场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西尔万直截了当:“她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个“她”没有指名道姓,但诺缇莎娅心知肚明。 西尔万的声音很低,却很笃定:“虽然外表是格里纳人,但那种行事风格、那种无赖劲儿,还有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感觉,错不了。” 他已经想明白了。 诺缇莎娅认识的那些玩家,他基本也都脸熟。 而这个五号,他却毫无印象。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伪装了身份。 而放眼整个游戏,最擅长此道的,就是那个曾经让他栽了跟头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是谁,有关系吗?”诺缇莎娅的语气毫无波澜,“你想报复?” 西尔万:“报复?不,我还没那么小气。那次游戏,她确实技高一筹。但——” 他的目光穿过棋盘,锁定在那个正在低头记录的身影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这一次,我不会让她那么轻松。”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诺缇莎娅:“随便你。别影响我就行。” 云岑和西尔万的恩怨,与她无关。 她只在乎最后的胜负。 …… 云岑忽感身上有一道充满不善的目光扫过,她抬头望去,那道目光却转瞬即逝,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岑也懒得多加理会,继续整理信息。 刚才百花冰桃的行动很有意思。 她选择了紧邻 M10 雷格的 N10 方格。 云岑猜测,百花冰桃或许是想效仿咸英之前的策略,因为咸英就是选择雷格的隔壁方格,从而触发了大范围连锁反应,一下子获得了三十多分。 可惜,运气这东西是玄学。 百花冰桃这次没能复刻奇迹,N10虽然是安全格,但没有触发任何连锁,只拿到了小小的3分,且触发游移雷。 8号强小星因为踩雷禁赛,直接跳过。 第四回合结束。 这一回合的玩家得分情况: ┃玩家┃揭开┃连锁┃插旗┃揭雷┃总分┃ ┃1号┃1┃0┃0┃0┃4┃ ┃2号┃1┃0┃0┃0┃3┃ ┃3号┃0┃0┃0┃0┃0┃ ┃4号┃0┃0┃0┃-8┃-8┃ ┃5号┃0┃0┃0┃0┃0┃ ┃6号┃0┃0┃0┃0┃0┃ ┃7号┃1┃0┃0┃0┃3┃ ┃8号┃0┃0┃0┃0┃0┃ 截至目前,256个方格已被揭开74格,其中包括爆开5个雷格。 还剩下 182 格尚未被揭开,几乎接近总数的三分之二,距离游戏结束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第五回合开始。 1号诺缇莎娅行动。 因为刚才那波“雷区争夺战”没能捡着漏,她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开荒。 选点J14。 结果:安全,无连锁。得3分。 平平无奇的一个回合。 2号西尔万行动。 这一次,他做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第一次离开了自己一直深耕细作的L区域。 他迈开大步,径直穿过大半个棋盘,来到了对角——云岑所在的那片蓝色的领地。 在云岑颇为疑惑的注视下,西尔万停在了C13方格中。 “揭开。” 随着他的话落下,原本一片蓝色的区域中,突兀地亮起了一格绿色。 那是属于西尔万的颜色,像是一颗钉子,扎进了云岑的领地。 西尔万面对面地看着云岑。 “弱小可怜又无助。”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遍全场,“你不是喜欢去推别人的区域吗?巧了,我也喜欢。”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除了早已知情的诺缇莎娅和裁判米塞,其他人都惊讶地看向云岑。 “什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咸英语气满是震惊,“你就是传说中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既然被当众拆穿了,云岑也就不装了。 她摊开手,笑了笑:“正是在下。怎么,几位要找我要签名吗?现在没空哦。” 得到确切答案,众人的反应各异。 集黛佟面无表情,但眼神很明显冷了下来。 新风昊的脸色则有些难看。 他想起刚才自己居然跟在这个“公会死敌”后面捡漏,还跟她一唱一和…… 而强小星则是一脸恍然大悟。 难怪她敢说出那么狂妄的话,难怪她有底气拒绝合作。 如果是那个传说中的“弱小可怜又无助”,那确实有狂的资本。 面对众人的目光,云岑丝毫不慌。 她看着西尔万脚下的C13格,嘴角微勾:“你说你也喜欢推别人的区域?好啊,欢迎之至。正好帮我排排雷,省得我自己去试错了。” C13这格她早就推算出来了是安全格,本来打算下一回合自己拿的。 被西尔万抢了虽然有点可惜,但没事,西尔万无非是气她插了他探出来的雷格,这一格就让给他好了,她也不是小气的人。 西尔万看着她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眉头微皱:“你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身份暴露后会被针对?” 他是故意当众揭穿她的,就是想看她方寸大乱的样子,没想到,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担心?” 云岑又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话说的。难道我担心,他们就不针对我了?” 她偏过头,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尤其是在集黛佟和新风昊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也欢迎你们来针对我。” 众人:“……” 她这话听得,好像被针对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第105章 扫雷7 西尔万眉头微皱,似乎还是有些不解:“既然你不怕,为什么还要伪装?不直接用真面目示人?” “对呀,为什么?”咸英也忍不住插嘴问道。 明明行事风格那么高调,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怎么在形象上却这么低调,还喜欢披着别人的皮? 云岑叹了口气,一脸“你们凡人不懂艺术”的表情。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们。因为——”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拉长了语调,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我乐意。” 众人:“……………………” 滚啊! 浪费感情! 实际上,真正原因很简单。 云岑如果顶着自己那张全城出名的脸,大家一看到她就防备得跟防贼一样,甚至上来就围攻,那游戏体验感就太差了。 伪装一下,偶尔还能骗骗人,多有意思。 不过云岑才懒得跟他们解释这些。 新风昊看着云岑顶着那张熟悉的同族脸,越看越别扭,忍不住嚷嚷道:“喂!你要装就装别的!不许你顶着我们格里纳人的脸!这是对我们高贵种族的亵渎!你赶紧变回去,或者换一个!” 反正身份已经暴露了,再伪装也没意义。 云岑却果断拒绝:“不换。” “你……”新风昊气结。 “这么好看的样子,我凭什么要换?”云岑摸了摸那尖尖的精灵耳,一脸陶醉,“你们格里纳人的美貌确实在线,这张脸我很满意。不用就是浪费。” 新风昊:“……” 到了嘴边的骂人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这人是在夸他们格里纳人好看? 嗯……虽然这人很讨厌,但不得不说,还挺有眼光的。 他心里那点怒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和云岑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至于被杀的那对兄妹,虽然认识,但也仅限于点头之交,甚至以前还因为抢怪吵过架。 既然她这么识货,那就……勉强让她用着吧。 新风昊被夸得飘飘然,可其他星球的玩家就不乐意了。 百花冰桃挺了挺胸脯,一脸不服:“什么叫格里纳人好看?我赫利尔一族也是出了名的貌美的好吧?你要是变我们赫利尔的样子,我同意!” 咸英也不服气地想跟着嚷嚷:“我缄默圣殿……” 她话还没说完,就接收到众人齐看过来的目光。 咸英:“……” “好吧。确实一般。你们赢了。” 缄默圣殿主打一个阴间审美,兜帽下惨白如鬼的脸色和那双没有焦距的灰白眼睛,确实跟“好看”不沾边。 “聊够了吗?” 一直旁观的裁判米塞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了。 “这是扫雷游戏!不是选美大赛!不想玩就都给我滚出去!” 众人这才悻悻地闭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游戏上。 西尔万已经行动结束,轮到3号集黛佟。 这位新上任的会长目光沉静地望向棋盘。 刚才面对云岑挑衅时的那抹阴冷,此刻已经消失殆尽。 其实,她对云岑并没有多少恨意。 甚至在内心深处,她还得感谢云岑。 要不是这个新人把川飞京那个刚愎自用的蠢货干掉了,她什么时候才能坐上这个会长的位置? 所以,她不会像公会里那些蠢货一样盲目复仇。 她很清楚自己的斤两,连川飞京都栽了,她去硬碰硬未必有好果子吃,她不会成为第二个川飞京。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活着才是最大的赢家。 她收敛心神,选定了B5。 “揭开。” 一大片黄光亮起,引发了小范围的连锁反应。 以B5为中心,周围的A4、B4、C4、A5、B6、C6、A7相继亮起。 ┃A4┃B4┃C4┃ ┃A5┃B5┃C5┃ ┃A6┃B6┃C6┃ ┃A7┃●┃ 其中C5是之前揭开过的,不算分;B7是雷格,被避开。 总得分24分。 游移雷移动。 咸英上回合踩雷禁赛,直接跳过。 轮到5号云岑。 这一次,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明显变多了。 身份暴露后,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但她像是没感觉到一样,随意地站到了E14的格子上。 这格就在她之前插旗的D14(雷格)旁边。 其实她挺相信两颗定雷不会凑在一起。 至于游移雷? 她早就算过了。 根据前面诺缇莎娅和西尔万触发游移雷移动的轨迹,根本不可能覆盖到这一格。 揭开,得分3分。 没有震动声,很平静。 云岑没有像诺缇莎娅那样激进地去开荒。 未知区域虽然可能带来巨大的连锁收益,但踩雷的风险也同样巨大。 她可不觉得自己运气好到能随便开出连锁。 她现在的策略很简单——稳。 只要自己不踩雷,分数就不会掉。 6号新风昊行动。 他看着棋盘上那一个个未知的格子,心里直打鼓。 “裁判!我选择使用【私有洞察】!” 他决定把最后一次机会用掉。 与其留着被雷炸掉,不如早点换点信息,哪怕是垃圾信息。 接过操作终端,他点选了G9。 屏幕上弹出一个数字:2。 新风昊:“……”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数字。 周围8格有2颗雷。 但这2颗雷怎么分布?是相邻?是对角?还是分散?完全无法确定。 这信息甚至不如扔鞋子选路来得实在。 他郁闷地交还终端,这回合得分0。 7号百花冰桃行动。 她选了I11。 得分2分,且触发游移雷移动。 8号强小星行动。 他似乎跟雷杠上了。 第三回合踩了N7,这次他不信邪,选了N7隔壁的O7。 心想着两个雷挨在一起的概率不大吧? “揭开!” 轰——!!! 一声巨响。 O7瞬间化作焦土。 强小星还没来得及从上次的爆炸阴影中走出来,再次把自己炸成了小黑人。 咸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乐了:“哈!终于有人陪我了!这下我不孤单了!” 强小星吐出一口黑烟,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 连续两轮踩雷,后面基本不用玩了。 云岑则在心里嘀咕: 怎么我的乌鸦嘴对诺缇莎娅和西尔万这俩人不灵呢? 难道是因为这俩人等级太高,魔抗点满了? 不行,还得继续念。坚持就是胜利。 第五回合结束。 本回合得分情况如下: ┃玩家┃揭开┃连锁┃插旗┃揭雷┃总分┃ ┃1号┃1┃0┃0┃0┃3┃ ┃2号┃1┃0┃0┃0┃4┃ ┃3号┃1┃23┃0┃0┃24┃ ┃4号┃0┃0┃0┃0┃0┃ ┃5号┃1┃0┃0┃0┃3┃ ┃6号┃0┃0┃0┃0┃0┃ ┃7号┃1┃0┃0┃0┃2┃ ┃8号┃0┃0┃0┃-8┃-8┃ 第106章 扫雷8 第六回合开始。 这一回合,大家的行动出奇地统一。 所有人像是有默契一般,围绕着上回合百花冰桃探出的I11区域进行了瓜分。 原因很简单:I11周围8格是绝对的安全区。 上一回合,百花冰桃揭开I11得分2分(1雷),并触发了震动。 这说明附近的那颗雷是游移雷。 根据规则,游移雷在被触发后会优先远离被揭开的区域。 所以,原本在那里的雷已经跑了,留下了8个安全的空位。 这就是后手优势。 先手玩家负责开荒和承担风险,后手玩家则负责跟在后面捡现成的。 经过前面云岑和西尔万那一出“互相伤害”,现在所有人都学聪明了,开始时刻关注其他人的区域,随时准备捡漏。 于是,棋盘上出现了五颜六色的“大杂烩”场面: 1号诺缇莎娅占了I12,得2分。 2号西尔万占了J10,得3分。 3号集黛佟占了H11,得2分,触发游移雷。 4号咸英占了J12,得3分。 5号云岑占了H12,得2分。 6号新风昊占了H10,得3分,触发游移雷。 7号百花冰桃本来是这片区域的发现者,结果位置几乎都被占光了,只能苦逼地去占剩下两格中的J11,得2分。 8 号强小星由于上回合踩雷,本轮跳过行动。 十分和平的一回合。 除了百花冰桃在心里默默骂爹之外,大家都拿到了低保分。 第七回合开始。 诺缇莎娅毫不犹豫地拿下了上一轮剩下的最后一个安全格I10,得分3。 到西尔万行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上次在C13虽然没能让云岑破防,但他也没打算就此罢手。 他走到D13方格前。 经过他的计算,这一格是安全的。 “揭开。” 只有脚下的一格变绿,得分2。 西尔万看着这个分数,眉头微微一皱。 2分,说明周围只有1颗雷。 而D13的正下方D14,就是云岑之前插旗确认的雷格。 也就是说,除了D14这颗明雷之外,D13周围的其他7个邻格全部都是安全的! 云岑看到这个结果,没忍住笑出声来。 “哎呀,多谢西尔万大佬帮忙排雷!” 她冲西尔万竖起大拇指,“真的,我替后面排队的兄弟姐妹们,感谢你的无私奉献。” 西尔万:“……” 他之前确实算准 D13 是安全格,却没料到这片区域只有一个雷,这下真如云岑所说,帮她排除了周边的雷,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3号集黛佟行动。 既然路都探明了,不走白不走。 集黛佟果断占了C12,得分3。 触发游移雷移动。 云岑看着集黛佟的落点,若有所思。 C12得分3分,说明周围有2颗雷。 其中一颗是D14的定雷,另一颗则是刚刚触发震动的游移雷。 现在游移雷跑了。 那么…… 4号咸英行动。 她占了E13,也得分3。 轮到5号云岑。 现在安全格还剩下D12和E12。 她没有犹豫,直接走到D12格中。 “揭开。” 刹那间,连锁反应被触发,除了 D12 方格亮起,周围的 C11、D11、E11、E12 方格也一同亮起。 一个不大不小的连锁! 排在云岑后面正准备捡漏最后一格的新风昊傻眼了。 不是……都亮了?那他怎么办? 云岑可不管他怎么办,她只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转头看向西尔万,这次的点赞是真诚的:“真的要谢谢你。你是好人。” 要不是西尔万那一手D13的探路,再加上集黛佟的神助攻,她也不会捡漏到这个连锁,一举拿下14分。 西尔万冰山脸面不改色,但语气稍微有些僵硬:“别高兴得太早。运气不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云岑不认同他的话:“高兴?我这算什么高兴?这才几分啊就高兴?等我拿到第一名的时候,我再高兴给你看。” 西尔万:“……” 其余人:“……” 做人怎么能狂到这种地步?! 6号新风昊行动。 无漏可捡,只能自己瞎摸。 新风昊看着棋盘,心里直发虚。 他犹豫了半天,最后闭着眼睛选了G8。 “揭开。” 轰——!!! 毫无悬念,踩中雷格了。 “……”他就知道,靠天靠地靠别人,就是不能靠自己。 新风昊还没从被炸的郁闷中缓过神来,就看到百花冰桃站到了他旁边的G7。 “雷的隔壁,总不能还是雷吧。”百花冰桃自言自语道。 新风昊:“……” 扎心了。 自己捡漏不成反被炸,结果还要被别人捡自己的漏。 难受,想哭。 8号强小星行动。 这个小矮人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不单指表面上的黑,生理上的也黑。 就在前几分钟的时候,他偷偷找西尔万提议联手针对云岑。 结果西尔万连正眼都没看他,只回了一句:“我想做什么,不需要任何帮手。尤其是弱者。” 连续两次遭受拒绝,强小星的自尊心受到了暴击。 他最讨厌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大神”。 总有一天,他会让万印星踩在这些人的头上! 但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翻盘的资本。 再怎么追也不可能追上第一梯队的三个人,除非那三个变态集体出现重大失误,比如说踩中两个以上的雷,这样的话,他或许还有一线机会。 但这可能吗?瞧瞧这三个人,哪一个像是会轻易失误的主儿? 既然胜利者只会在那三个人中产生,那他就不奉陪了。 反正输了也就扣半次额度,下次再战,就是希望不要再遇到这三人了,他们根本就不让其他人活。 放弃游戏的强小星随便找了个看起来顺眼的I8格,把旗子一插。 甚至懒得去推算是不是雷,纯粹为了把旗子用掉。 他已经放弃了争夺名次,也不想去捣乱得罪人。 就当个安静的背景板吧,万印星玩家的常态。 第七回合结束。 本回合得分情况如下: ┃玩家┃揭开┃连锁┃插旗┃揭雷┃总分┃ ┃1号┃1┃0┃0┃0┃3┃ ┃2号┃1┃0┃0┃0┃2┃ ┃3号┃1┃0┃0┃0┃3┃ ┃4号┃1┃0┃0┃0┃3┃ ┃5号┃1┃13┃0┃0┃14┃ ┃6号┃0┃0┃0┃-8┃-8┃ ┃7号┃1┃0┃0┃0┃3┃ ┃8号┃0┃0┃0┃0┃0┃ 第107章 扫雷9 第八回合开始。 这一回合,诺缇莎娅决定回到自己上方的红色大区域继续扫雷。 她选定插旗格G1隔壁的H1。 “揭开。” 分数更新: ┃1号┃1┃0┃0┃0┃2┃ 这个结果无疑点亮了H1周围的迷雾。 H1周围只有1颗雷,而G1已经是确认的雷。 这意味着,H1剩下的三个邻格——I1、H2、I2,都是绝对的安全格。 这简直就是摆在桌上的免费午餐。 排在后面的玩家们眼睛都绿了。 西尔万、集黛佟和咸英毫不客气,按顺序一人一个,瓜分完毕。 等到云岑行动时,已经没了。 既然没得捡漏,那就只能自力更生了。 云岑决定去开荒。 反正自己那片区域,有西尔万这个“活雷锋”帮忙探路,用不着自己来。 现在棋盘上的未知空格还不少,还没到必须用私有洞察扫雷的时候。 她慢悠悠地走到棋盘的右上角,在强小星上一轮爆炸的O7旁,斜跨一步,站到了P8的位置上。 选这个点的理由只有一个: O7和N7(都是雷)就在旁边,这附近已经炸了两颗雷了,根据概率学,再出现密集雷群的可能性很小。 而且,在这个边界位置,一旦触发连锁,很容易顺着边缘一路炸开。 “揭开。” 云岑的声音平静且自信。 随着她话音落下,只见两排蓝色方格接连亮起: ┃O4┃P4┃ ┃O5┃P5┃ ┃O6┃P6┃ ┃●┃P7┃ ┃O8┃P8┃ ┃O9┃P9┃ ┃O10┃P10┃ ┃O11┃P11┃ 刹那间,全场一片寂静,只有荒原上的风声在呼啸。 分数结果出来: ┃5号┃1┃38┃0┃0┃39┃ 云岑看着光幕上的分数,心里也有些意外。 她是想赌一把连锁,但没想到这片区域居然空成这样,简直就是个真空地带。 但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甚至还故作谦虚地评价了一句:“嗯,也就还行吧。运气好一点点而已。” 众人:“……” 这叫还行? 这叫一点点? 真的很想打人怎么办? 咸英忍不住哀嚎:“你就是天选之子吧?八轮下来你都有八十多分了!这让我们后面还怎么玩?直接给你颁奖算了!” 结合八轮的总分数来看,不算插旗得分的话: 诺缇莎娅:54分。 西尔万:46分。 云岑:86分。 云岑的分数几乎接近前两者的总和。 照此情形,如果云岑在后续不再踩雷,那这场游戏的胜负,几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谁说不是呢。”云岑笑眯眯地接了一句,“我也觉得自己今天是真命天子附体。” 众人:“……”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诺缇莎娅冷冷地瞥了西尔万一眼,心里只有八个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不是这家伙非要跑到云岑的区域去蹦跶,她也不会被逼到那边去开荒,更不会恰好触发这么大范围的连锁。 这下好了,他们俩都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西尔万觉得自己很无辜。 谁能想到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就在这时,米塞催促道:“抓紧时间,下一位。” 6号新风昊一脸生无可恋:“我选跳过。” 都这样了,还玩个屁啊。 7号百花冰桃:“我也跳过。让你们三个大神争去吧,我们这些小虾米就不掺和了。” 8号强小星:“跳过。” 第八回合在一片“跳过”声中草草结束。 第九回合开始。 1号诺缇莎娅行动。 她缓缓从手中的记录板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棋盘,最后说出了一句让人大跌眼镜的话: “跳过。” 全场再一次陷入寂静。 榜一居然主动放弃了? 诺缇莎娅看向西尔万和云岑,语气平静地宣布:“你们争吧,我退出。” 她是骄傲,但不是傻。 放眼整个棋盘,剩下的未知区域已经不多了,她确信再也找不出一处能像刚才那样发生大规模连锁的地方。 以她目前落后四十多分的差距,靠慢慢磨分根本不可能追上云岑。 除非云岑突然脑抽,接连踩雷自爆。 但这可能吗? 云岑手里还握着两次【私有洞察】,踩雷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既然结局已定,那就大大方方地认输。 她诺缇莎娅,输得起。 诺缇莎娅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云岑身上:“你说对了。这次是你赢了。我们下回,再当对手。” “好。”云岑弯唇。 她很欣赏诺缇莎娅这份魄力。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拿得起,放得下。 2号西尔万行动。 万众瞩目之下,他也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跳过。” 这意味着,他也放弃了。 诺缇莎娅都看明白的局势,他自然也看得明白。 诺缇莎娅都选择放弃了,而他的分数比诺缇莎娅还低,那继续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其实,他不是没有翻盘的手段。 就在刚才,他偷偷尝试使用了道具卡,试图干扰云岑的心智让她踩雷。 但道具卡失效了。 说明对方身上有高级的精神防御道具。 即便如此,他还有最后一个办法能赢——杀掉云岑。 只要人死了,分数自然清零。 但他没有那么做。 诺缇莎娅刚才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她欣赏这个对手。 如果他现在动手杀人,不仅会被诺缇莎娅鄙视,连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他西尔万虽然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但他不屑于这种下作的胜利。 两位大佬都相继放弃,剩下的集黛佟自然也不想再挣扎:“跳过。” 咸英紧随其后:“跳过。” 全员跳过。 裁判米塞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 “你们要是不想再继续玩下去,现在就可以提前结束游戏。” 她象征性地扫了一圈:“还有想继续玩的吗?举手示意。” 一只手高高地举了起来。 是云岑。 云岑一脸真诚:“我还想玩啊!我还有两次私有洞察没用呢!多浪费啊!” 而且她还没玩够呢,这游戏多有意思啊。 米塞看了她一眼,直接无视。 “行。既然大部分玩家都同意结束。尊重少数服从多数原则。” “游戏结束。系统进行最终分数结算……” 云岑:“……” 喂!有没有搞错? 我是第一名诶!第一名的意见不重要吗? 这也太不民主了吧! 第108章 扫雷10(完) 光幕上,最终得分很快统计出来: ┃玩家┃总分┃ ┃1号┃60┃ ┃2号┃46┃ ┃3号┃27┃ ┃4号┃28┃ ┃5号┃104┃ ┃6号┃5┃ ┃7号┃3┃ ┃8号┃12┃ 云岑扫了一眼分数,心里有数。 这是把插旗的18分(3×6)也算上了,否则单纯靠揭开和连锁,她到不了三位数。 虽然这分数已经是一骑绝尘,但她还是觉得有点遗憾。 没玩够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如果继续玩下去,把剩下的格子都开了,说不定能破个记录什么的,再拿一个宝箱奖励。 米塞甚至都没有往上看一眼,当即面无表情地宣布: “5号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积分排名第一。恭喜获得本场游戏胜利。” …… 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扫雷(高难版),奖励:五星宝箱x1,积分x1000。】 奖励没有降级,说明这场游戏的“补位玩家”并未超过半数。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狂人】。】 【成就描述:在游戏智斗中反复横跳、疯狂挑衅,简直狂到没边!是真狂还是真强?你是后者。】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星海海盗。】 云岑看着漂浮在眼前的两个宝箱,搓手哈气。 “先开个五星的垫垫手气。” 【恭喜玩家获得五星道具卡:【五星??捣蛋鬼】】 [道具介绍]:对指定玩家施加“捣蛋”效果,使其在一小时内霉运缠身,做什么事都容易出错。 [限制]:在作用期间,不得再次使用。 这道具卡与【超星??乌鸦嘴】倒有异曲同工之妙,区别在于【超星??乌鸦嘴】可以无限制地对多人使用,只是成功几率仅有一半,而【五星??捣蛋鬼】则是百分百成功率,但一小时内只能对一人生效。 各有各的优势吧。 收下【五星??捣蛋鬼】,云岑接着开超星宝箱: 【恭喜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一键复制】】 [道具介绍]:可以复制指定目标的一张道具卡,为自己所用。 [限制]:复制卡仅存在5分钟,且每张卡只能复制一次。 “复制啊……”云岑摸了摸下巴。 如果在获得【神级·拿来吧你!】之前,她看到这张卡绝对会很高兴。 但现在,有了那个能直接把别人道具卡抢过来的神技,这复制卡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毕竟,复制品终究是赝品,哪有抢过来的真品香? 不过转念一想,【拿来吧你!】每天只能用两次,而且只能抢现成的。 这【复制】虽然时效短,但在关键时刻用来救急倒也不错。 比如复制一张保命卡,或者复制一张攻击卡反打一波。 技多不压身嘛。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澜湾别墅。 云岑从进入游戏到回来,满打满算也就过去了三个小时。 走到大厅,还没等布莱克像开口,云岑便抢先一步说道:“不是。” 布莱克:“……”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我没有要问。” 云岑:“嗯。没问我也要告诉你,不是。” 怀特那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漂亮姐姐您辛苦了。快去休息吧!” 云岑微笑着应道:“谢谢小白。还是你贴心。” 布莱克:“……” 这区别对待还能再明显点吗?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皇甫熹睡眼惺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爱卿啊,本王这一觉睡了多久?” 云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三小时。” 皇甫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紧接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而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接着问道:“对了,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呢?” 她在楼上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了楼下有说话的声音。 她环顾四周,除了家具,连个鬼影都没有。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云岑面前的那两座石像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该不会……是在跟它们说话吧?” 布莱克没好气:“对,就是跟我们。” 布莱克可不喜欢皇甫熹,就因为她老是说他们丑。 云岑面不改色心不跳:“不是。我在自言自语。” 本源技是隐私,没必要坦露出来。 目前外界对她的本源技还一无所知,因为她在游戏里对物品说话时,镜头都刚好不在她身上。 即便镜头当时就在她身上,旁人也不一定就能猜到她用的是本源技,毕竟游戏里能够跟物品沟通的道具卡也并非不存在。 皇甫熹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自言自语?你以前也没这毛病啊,是不是生病了?还是压力太大了?” 云岑笑了:“放心吧,我自己就是医生,心理素质好着呢。” “可是俗话说得好,医者不自医。” “那是庸医。我是神医。” “行行行,信你了。”见她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皇甫熹也不再纠结,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本王也该走了。回见。” “走好不送。” …… 与此同时,奥瑞提康公会。 诺缇莎娅和西尔万刚踏进公会大门,就被会长紧急召见。 此刻两人站在会长办公室门前,门虚掩着。 诺缇莎娅双手抱胸,一脸冷漠,还是西尔万抬手敲了敲门。 “进。” 一道威严却略显粗粝的女声传出。 西尔万推开门。 宽敞的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 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女性正背对着他们,看着窗外的玩家城全景。 “来了。坐。” 薇洛珊娜转过轮椅,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人。 她是奥瑞提康的会长,也是诺缇莎娅的母亲。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却没能磨灭她的锋芒。 虽然少了一条腿——那是进入游戏世界前的陈年旧伤,玩家城的治疗规则并不包括玩家进入游戏世界前就已存在的伤痛,但她坐在那里,气场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109章 排名上升 诺缇莎娅和西尔万一左一右坐在长桌两端,中间仿佛隔着一道鸿沟。 薇洛珊娜滑着轮椅来到两人面前,开门见山: “你们进同一个游戏了。不是让你们尽量错开吗?” 同为奥瑞提康的王牌,诺缇莎娅和西尔万承载着公会的所有希望。公会一直致力于避免这种内耗,特意安排了两人的游戏时间表。 结果,千算万算,还是撞车了。 诺缇莎娅淡淡道:“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反正都输了。” 输给了弱小可怜又无助,她并不觉得丢人。 “输?”薇洛珊娜拍桌,“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俩已经输不起了?!” 诺缇莎娅和西尔万都是只剩下最后一次失败额度的人。 再输一次,就是抹杀。 两人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 薇洛珊娜将目光转向西尔万,眼神如刀:“你在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手里连续栽倒两次。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西尔万低垂着眼眸,握紧了拳头:“下次。下次我会赢回来。” 薇洛珊娜冷笑:“赢回来?凭什么?我实话实说吧。论玩心眼、论耍诡计,你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 西尔万猛地抬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诺缇莎娅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波动了一下。 “在那个新人刚出名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她了。她的每一场直播我都看过。” “她的思维方式、她的应变能力、她的胆识,甚至她的无赖,都是为了赢。玩脑子,你们斗不过她。” “所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西尔万明白薇洛珊娜的意思:“杀了她。” 只要人死了,再聪明也没用。 薇洛珊娜赞许地点头:“对。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趁她现在羽翼未丰,虽然道具卡高级,但实战经验和硬实力绝对不如你们。这是除掉她的最好机会。” “我拒绝。” 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薇洛珊娜和西尔万同时看向诺缇莎娅。 诺缇莎娅直视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不会杀她。” 她欣赏云岑。 那种棋逢对手的感觉,是她在这个荒诞的游戏世界里唯一的兴趣。 薇洛珊娜并不意外这个答案,知女莫若母。 她转头问西尔万:“你呢?” “我想在游戏里光明正大地赢她。”西尔万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他不信自己真的赢不了。 “愚蠢!” 薇洛珊娜又再一次狠狠拍桌,“别忘了,她手里还捏着偷盗卡!现在她只得罪了卡厄罗和格里纳,以后呢?这种人迟早会成为所有人的威胁!死在你们手里,你们还能拿到她的东西。” 诺缇莎娅依然油盐不进:“我不会杀她。” 西尔万虽然没说话,但他那种沉默的态度显然也是拒绝搞杀人那一套。 作为顶尖玩家,他们有自己的骄傲。 薇洛珊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都不想杀她是吧?行。” “既然如此,我有另一个方案。接下来的所有游戏,你们两个给我绑定行动,玩阵营对抗类游戏。在‘弱小可怜又无助’没死之前,不许分开!” 两人如果各玩各的,遇到云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变数,很容易翻车。 但如果这两个顶尖战力绑定在一起,哪怕遇到云岑,也是二打一。 绝对的实力碾压,足以弥补智谋上的差距。 这,才是她今天找他们谈话的真正目的。 以前她就提议过让这两人合作,强强联手横扫游戏。 可惜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傲,谁也不服谁,死活不肯组队。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诺缇莎娅眉头紧锁,刚要开口拒绝。 薇洛珊娜抢先一步堵死了她的退路: “没有拒绝的权利。要么杀了她,永绝后患;要么给我绑定组队。二选一,你们自己选。” 诺缇莎娅脸色一沉:“会长,您在威胁我。” 薇洛珊娜毫不避讳:“是。” 为了公会的利益,为了女儿能活下去,她不介意当个恶人。 诺缇莎娅猛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难听的声响。 “我会考虑。” 说完,她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办公室内,只剩下薇洛珊娜和西尔万。 “她……”西尔万刚要开口。 “她会同意的。”薇洛珊娜笃定道,“你做好组队的准备。”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诺缇莎娅有自己的一套原则,她不想杀的人,谁逼她都没用。 但她同样也看得清局势,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和西尔万扯上关系。 薇洛珊娜转头看向西尔万,眼神中带着探究:“说实话,你到底做了什么得罪了她,让她如此厌恶你?” 身为母亲,她其实一直没搞清楚这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小时候还好好的,怎么长大了反而跟仇人似的? 西尔万沉默了。 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不愿多谈,起身告辞。 薇洛珊娜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没什么事?骗鬼呢。 这里面绝对有事。 …… 睡了一觉起来,等外卖送来期间,云岑去地下室锻炼。 外卖到了就上去吃饭,边吃边唤出系统面板,查看排行榜。 ┃排名┃玩家ID┃星球┃通关次数(高)┃神祇卡牌数┃ ┃1┃诺缇莎娅┃奥瑞提康┃41┃205┃ ┃2┃西尔万┃奥瑞提康┃38┃200┃ ┃3┃环雪翎┃缄默圣殿┃34┃184┃ ┃4┃狄修斯┃卡厄罗┃33┃182┃ ┃…┃…┃…┃…┃…┃ ┃17┃弱小可怜又无助┃蓝星┃7┃99┃ ┃18┃黑山星┃缄默圣殿┃6┃168┃ ┃19┃京悦┃卡厄罗┃5┃156┃ ┃20┃战霞┃泽恩┃2┃94┃ ┃21┃姐就是女王┃蓝星┃1┃6┃ 她的排名上升了,现在是第17名。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消息:蓝星的星球排名也动了。 虽然还是处于下等星球的行列,但从垫底的第11名爬到了第10名,把永烬星踩了下去。 星球的排名并非单纯依据玩家个人的排行榜成绩,而是综合考量星球玩家的整体实力。 所以,蓝星排名的提升并非云岑一人之功,其他蓝星玩家的稳步发育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对手在变弱。 第110章 灵宠卡 除了源源不断有新人补充的蓝星,其他星球,尤其是下等星球,万印星、艾瑟里、永烬星的玩家正在逐渐减少。 因为实力差,每天都有数不胜数的玩家因为耗尽三次失败额度而被系统清除。 人少了,星球整体实力自然也就下滑了。 吃完饭,云岑出门,准备去拍卖行。 她在今日的拍卖清单上看到了一张非常感兴趣的道具卡。 走进金碧辉煌的拍卖行,云岑发现今天的现场比上次来冷清了些许。 看来,上次那张【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吸引力,确实是空前绝后,把一众大佬都炸出来了。 没有这种级别的宝物,平日里的拍卖会也就回归了正常的冷清。 云岑手中的第二张【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她打算继续留着,等合适的时机再出手,或许就不止卖三十万了。 目光在大厅内扫视一圈,云岑一眼便在前排捕捉到一个格外亮眼的脑袋,正对着身旁之人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她没再多做停留,径直走向最后一排仅存的空位,坐下。 云岑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在角落里的空位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前面的狄修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头。 看到云岑,他眼睛一亮,屁股一抬,窜起身溜到了后排。 他毫不客气地跟云岑隔壁的玩家换了个座,然后自来熟地搭上了话: “哟!这不是刚赢了榜一榜二的大神吗?真巧啊!” 云岑瞥了他一眼:“不巧。我也来花钱。” “看上哪张卡了?”狄修斯大气道,“积分够不够?用不用本大爷借你点?” 云岑不答反问:“你看上哪张了?” 狄修斯扬起下巴:“本大爷看上的,当然是全场最好、最特别、最拉风的那张——灵宠卡!” 云岑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巧了,”她说,“我也是。” 灵宠道具卡。 这是比【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还要稀有的存在。 顾名思义,可以召唤出一只灵宠协助自己战斗。 迄今为止,除了今日即将拍卖的这张,整个游戏世界就仅有一张。 其拥有者乃是排行榜第五的蜀乐,她的灵宠是一只模样类似松鼠的可爱生灵。 狄修斯听到云岑也是为了灵宠卡而来,不可思议道:“不是吧?你想要?你是不是不知道养灵宠多费钱?那可是吞金兽啊!你养不起的!” “我知道。”云岑非常淡定。 她既然想要,自然是做过功课的。 灵宠这玩意儿虽然强,但确实烧钱。 它的食物是一种特殊的“粮石”。 粮石有大、中、小三种不同规格,售价分别为100积分、50积分以及10积分。 要想让灵宠保持战斗力,一天至少得喂一颗大粮石。 也就是说,养灵宠一天的开销就得100积分起步。 一个月就是3000积分打底。 要知道,绝大部分玩家一天的食宿费用加起来都花不到一百积分,养灵宠简直就是顶级奢侈品。 这也是为什么灵宠卡虽然强,但感兴趣的人并不多的原因—— 买得起,养不起啊。 比如蜀乐,据说因为养了那只松鼠,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上次的续命卡拍卖都没钱参加。 狄修斯一脸怀疑地看着云岑:“你知道还要?你才玩了几场游戏?就算你场场第一,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积分吧?别到时候买回去把灵宠饿死了。” 云岑神色从容,不紧不慢地说道:“勉强养得起。” 一个月三千而已,也就她一场游戏的收入,还没她那栋别墅的房租高。 她至今一张像样的攻击卡都没开出来,养个灵宠,好歹能增强点战斗力。 狄修斯见她铁了心要抢,也不再劝了:“那行。那就看看谁出价高了。本大爷可是势在必得。” …… 在一声声叫价中,拍卖会逐渐接近尾声。 神级卡作为大轴拍品,终于登场。 拍卖师激动宣布: “接下来,是本场最后一张道具卡——【神级??灵宠】!起拍价五万积分!” “五万五千!”立刻有人高声出价。 “六万!”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 竞价声此起彼伏。 云岑还是老样子,稳坐钓鱼台,等到后面再出手。 狄修斯也按兵不动,显然是在等最后时刻绝杀。 “你预算是多少?”他甚至还有闲心打探军情。 云岑:“比你多一点。”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她拿定了。 狄修斯却不以为然,嗤笑道:“吹牛不打草稿。你那点家底我还不知道?” 他不认为云岑积分比自己多,满打满算她也就玩了七八场游戏,就算每场游戏平均能获得三千积分,手里能有个三五万就顶天了。 也就是巫马不在这里。 不然他一定会告诉狄修斯:这人刚从我这儿拿走了三十万积分。 没积分?不存在的。 叫价很快飙升到了十二万。 场内还在坚持举牌竞拍者寥寥无几。 气氛有些紧张,大家都盯着台上。 狄修斯突然举起牌子,大声喊:“十三万!” 云岑没犹豫,紧跟着说:“十四万。” 狄修斯眼睛一瞪:“你哪来这么十几万积分?” 云岑随口回:“抢的。” 狄修斯好像信了,追问:“怎么抢的?” 杀人并不能抢走玩家的积分。 这时,拍卖师喊道:“十四万一次。” “想知道啊?”云岑晃了晃手里的竞价牌,“等拍卖结束我就告诉你。” “这可是你说的。”狄修斯一边回应,一边又举起牌子,“十五万!” 云岑本来想转移他注意力让他漏拍的,没想到这家伙脑子转得还挺快。 她也不废话:“十六万。” 狄修斯:“十七万!” 云岑:“十八万。”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最后一排。 看着狄修斯和一位面生玩家在那争得火热。 狄修斯不想再这样僵持下去,“你到底有多少积分?!” 云岑还是那句话:“比你多一点。” “十九万!”狄修斯也是拼了,这已经接近他的存款极限了。 云岑面不改色:“二十万。” “……” 狄修斯的手举了一半,僵住了。 二十万,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再叫下去真得去借钱了,为了个灵宠让自己负债,他可不干。 他愤愤地放下手:“行!算你狠!让给你了!” 拍卖师兴奋地喊:“二十万一次!” 云岑挑眉:“让?我不用你让。你大可继续加。我又不是没钱。” 狄修斯:“……你这人太坏了。”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云岑耸肩:“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好人。” “二十万两次!” “二十万三次!成交!恭喜495号买家!” 随着拍卖锤落下,云岑施施然起身。 “走了。去接我的灵宠了。” “……”狄修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她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积分?! 第111章 魔蝠 后台交易室。 云岑付完款,拿到了那张灵宠卡。 卡面上画着一只类似蝙蝠的小动物,通体粉色,看起来……有点萌? 再看详细介绍: [名称]:魔蝠 [特性]:可随意变化大小、颜色。 [属性]:防御力满级。 云岑:“……” 等等。 防御力满级? 那攻击力呢?! 我买你是为了让你帮我打架的啊!不是让你当盾牌的啊! 她问接待员:“这怎么回事?灵宠不是战斗伙伴吗?这只怎么只有防御属性?” “是这样的。”接待员礼貌微笑,“灵宠也分类型的。有攻击型、辅助型,自然也有防御型。您这只魔蝠就是顶级的防御型灵宠,非常稀有。” 云岑:“……那能不能退货?我想要攻击型的。” 接待员微笑摇头:“抱歉,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云岑:“……” 非酋体质诚不欺我。 想要个打手,结果来了个肉盾。 算了,事已至此,肉盾就肉盾吧,好歹能扛揍。 云岑叹了口气,收起卡牌走出交易室。 刚出门,就看到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影。 虽然看不清脸,但云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的身份—— 蜀乐。 因为在她的黑色兜帽顶上,站着一只拳头大小的松鼠。 那小家伙一身油光水滑的棕毛,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滴溜溜地盯着云岑,像个好奇宝宝。 紧接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 “是你买走了魔蝠。” 云岑正准备开口,却又听到对方说: “太谢谢你了。” 云岑一愣。 谢她? 为什么谢她? 蜀乐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那张灵宠卡是我卖的。我养不起两只。” 这张卡是她在上一场游戏里获得的,可她实在没那个财力同时供养两只神级灵宠,只能“含泪”卖掉。 而这卖掉的二十万积分,正好可以改善一下生活,她已经连着吃素好些天了。 这时,蜀乐头顶上的小松鼠突然开口了,它用小爪子捂住脸,声音清脆,还带着一丝委屈: “对不起,乐乐,都是我拖累你了。要不是为了养我,你也不用这么辛苦。” 蜀乐的嘴角,在黑袍下不易察觉地抽了抽,但到底没揭穿它。 云岑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只戏精松鼠吸引了。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小松鼠,忽然开口:“你这只是攻击型的吧?要不要换换?我可以加钱。” 她还是想要个能打的。 小松鼠闻言,立马使劲摇头,两只前爪紧紧抱住蜀乐的兜帽: “不——!我不要离开乐乐!虽然她很穷,但我们是真爱!我愿意跟她一起过苦日子!” 蜀乐:“……” 云岑:“……” 这松鼠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加多少?”蜀乐突然问了一句。 其实她就是随口一说,和小松鼠相处这么久,早有感情了,不舍得换,也……不想换。 云岑一下就看出她的心思,顺着她的话说:“算了,我现在觉得魔蝠也挺好的。” 虽然她还没把那只蝙蝠召唤出来,不清楚是什么个性。 但怎么想,都比这只戏精松鼠要省心吧? 蜀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那好。祝你和魔蝠,相处愉快。” “谢谢。” 云岑总觉得她这句话里有话,但还没等她细想,蜀乐已经转身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 …… 走出拍卖行,云岑看到狄修斯在门口附近晃悠。 一看到她出来,狄修斯立马凑过来: “拍卖会结束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积分是怎么抢的吧?” 云岑一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答道:“不可以。” 狄修斯没听清似的:“什么?” 云岑干脆停下脚步,认真说:“不可以,因为我那是骗你的。” 狄修斯:“……你为什么能把‘骗人’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不然呢?”云岑反问,“难道我还要一脸愧疚地跟你道歉吗?你信了是你的问题。” 狄修斯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行……算你狠。”他换了个话题,“那你的灵宠是什么?这总能说了吧?” 云岑直接拒绝:“不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怕说了你太羡慕。” “…………” 狄修斯感觉自己要心肌梗塞了,跟这人聊天太费命了。 云岑走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油门一踩,车子发出一阵轰鸣,呼啸而去。 留下狄修斯一个人站在原地。 …… 开着车,云岑想了想,还是拿出了那张灵宠卡,试着召唤魔蝠。 刹那间,一只深红色的蝙蝠 “嗖” 地窜了出来。 它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摆出一个飞踢的姿势,朝着云岑的脸就踹了过来。 “你居然嫌弃我!还要把我换掉!我讨厌你!” 那声音尖锐又稚嫩,充满了愤怒。 云岑哪能让它得逞,眼疾手快,抬手就是一掌,直接把魔蝠拍在了方向盘上,同时脚下踩了刹车。 “吱——” 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魔蝠被拍得七荤八素,在云岑的手掌下拼命挣扎,两只小小的翼翅扑腾个不停。 “放开我!你这个坏人!我讨厌你!” 又是 “讨厌”,云岑问:“你没出来的时候,也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没错!我也不要你这个主人!我要找新主人!你快放开我!” 云岑闻言,冷笑一声:“新主人?想都别想。就你这暴脾气,谁敢要你?” 魔蝠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 下一秒,它爆发出更大的尖叫:“啊啊啊!我要跟你拼了!” 说是拼命,但它那点力气在云岑的五指山下,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云岑皱眉,嫌弃道:“你就这点力气?” 这也太弱了吧。 魔蝠气得浑身发抖:“我……我那是没吃饭!我要是吃饱了,你根本压不住我!” 灵宠的状态和饥饿度息息相关,饿着肚子自然没力气。 “哦,那你继续饿着吧。” 云岑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它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等你什么时候冷静了,我们再谈。” 第112章 蝠小乖 魔蝠在座椅上滚了两圈,摔懵了。 它缓了好一会儿,偷偷抬眼看了看云岑的脸色。 见云岑面无表情,完全没有要哄它的意思,它也就没再闹了,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云岑重新启动车子,看都没看它一眼。 她现在总算理解蜀乐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了。 敢情是这么一个不好相与的。 但没关系,对付这种魔丸性子的灵宠,她有的是招。 现在先晾着它。 等它饿得受不了了,自然就会妥协。 云岑开车绕着玩家城兜了几圈。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副驾驶座上弱弱地传来一个声音: “喂……你真不打算给我吃饭吗?” 它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饭了,肚子饿得咕咕叫。 云岑这才斜睨了它一眼,发现这家伙身上的颜色变了。 从刚才气急败坏的深红色,变成了现在可怜兮兮的奶白色。 “你不是不要我这个主人?”云岑淡淡道,“所以我为什么要给你吃饭?” 魔蝠沉默了一下,小声嘟囔:“……我错了。” 云岑不说话,继续开车。 魔蝠以为云岑没听见,声音大了一点:“我错了。” 云岑还是不说话。 “我说我错了!你听见没有!”魔蝠有点急了。 “我不是聋子。” “我都认错了!你赶紧给我饭吃!我快饿死了!”魔蝠在副驾驶上滚来滚去,像个撒泼打滚的熊孩子。 云岑又不说话了,专心开着车。 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让魔蝠快要疯了,它尖叫起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云岑的语调依然毫无波澜。 “不怎么样就给我吃的!” “我可没兴趣喂一只暴躁的蝙蝠。” “什么暴躁蝙蝠!难听死了!”它气呼呼地叫道,“我有名字的,我叫蝠小乖!” 云岑:“……” 她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你这名字谁取的?” 蝠小乖?取这名字的人,是不是对它有什么天大的误解?就这动不动就要跟主人干架的脾气,哪儿跟“乖”字沾边了? “我自己取的!”它挺起胸脯,似乎还很骄傲。 云岑:“……”行吧,开心就好。 见云岑又不说话了,蝠小乖放软了语气,试图讲道理:“你给我吃饭,我吃饱了才能保护你啊。我是防御型灵宠,很厉害的!” 云岑目视前方:“不用。我暂时没有危险。再说,就你这动不动就要弑主的架势,我不死在你手里就不错了。” “……你要是不想要我,就把我给其他人!” “吼得这么中气十足,看来也不是很饿。” “我要举报你虐待灵宠!” “去哪举报?用不用我送你过去?” …… 这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蝠小乖算是见识到了。 它有点后悔,早知道出来的时候就不那么冲动了。 现在可好,饭都不给吃,这新主人比它还狠。 它蔫头耷脑地趴在座位上,一副反省的模样。 云岑的余光偷偷瞄着它,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弧度。 对付这种小刺头,就得比它更坏、更冷酷,不然今天让了步,明天它就敢骑到自己头上。 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没过两分钟,蝠小乖又开始作妖了。 它突然变了个色,浑身漆黑如墨,声音悲切:“你不喜欢我,那我干脆死了算了!” 云岑瞅了它一眼,冷漠道:“请便。” 蝠小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 但戏都开场了,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它猛地展开翼翅飞起来,朝着车的前挡风玻璃就撞了过去。 云岑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它撞。 砰! 一声闷响。 蝠小乖整只蝠掉下来,摔在仪表盘上,四脚朝天。 云岑注意到它毛茸茸的肚子上有一块不自然的淤青,还带着点血迹。 不过她没问,只是淡淡地说:“看来没死成。要不再撞几次,用大力点。” “……” 装不下去了。 蝠小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来,用小爪子指着云岑,眼泪汪汪:“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没看到我受伤了吗?我都流血了!” 云岑再次扫过它的肚子:“看到了。所以呢?又不是我干的。难道你要讹我?” “呜哇——” 蝠小乖被这句话彻底气哭了,“你们都欺负我!你欺负我,那只臭松鼠也欺负我!我讨厌你们!” 云岑目光一动,了然于心:“你和小松鼠打架了?伤是它打的?” 突然的关心让蝠小乖愣了一下,抽抽搭搭地点头:“是……它趁它主人不在的时候揍我……还威胁我,让我离它主人远一点……” 事实上,蜀乐一开始并没有想卖掉蝠小乖。 一只攻击型、一只防御型,对她来说是完美的搭配,虽然消耗大,但多进几次游戏,勉强也能养得起。 问题出在两只灵宠合不来。 小松鼠有非常强的占有欲,表面上看着乖巧可爱、人畜无害,实际上是个典型的“绿茶”。 在蜀乐不在的时候,它就露出獠牙,欺负、威胁蝠小乖。 蝠小乖这暴脾气哪能忍?两小只当场就干了起来。 结果蜀乐一回来,小松鼠就立刻变脸,哭着告恶状,把所有责任都推到蝠小乖身上,逼着蜀乐二选一。 这才是蜀乐卖掉蝠小乖的真正原因。 “伤得严重吗?”云岑问了一句。 蝠小乖吸了吸鼻子:“不严重……只要吃了饭,有了能量,伤口就能恢复。” 云岑点点头:“行,死不了就好。” 蝠小乖:“……什么意思?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不打算给我吃饭?” 云岑:“不是装可怜就有饭吃的。这是原则问题。” “……” 蝠小乖转了转眼珠子,决定换个战术。 它飞到云岑面前,一脸严肃:“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没钱?要是没钱你就直说,我可以……稍微少吃一点点。” 云岑一眼就看穿了它的小心思,嗤笑一声:“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有钱没钱,不需要向你汇报。而且,就算我有金山银山,也不会浪费给一个不听话的灵宠。” 蝠小乖的肤色当即变成了讨好的浅米色,一脸乖巧:“我很听话!” 云岑:“我可没看出来。” 蝠小乖飞到方向盘上,两只小爪子抱在胸前:“我真的听话!不信我发誓!” “我不信发誓。”云岑把它揪下来扔到一边,“挡视线了。” 蝠小乖这次被扔了也不生气,像个牛皮糖一样飞回来,蹭着云岑的手臂撒娇:“主人~小乖真的很听话嘛~” 云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站好。” “是!” 蝠小乖立刻飞到仪表台上,挺直腰板,翅膀收拢,站得笔直,像个等待检阅的小兵。 “我站好了,主人!” 第113章 真的服了 车子在商场门口停下。 云岑熄了火,盯着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我就问你一句,你服不服我?” 蝠小乖大声回答:“服!” ——才怪!要不是为了填饱肚子,谁会跟你低头! 云岑看着它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面无表情道:“几天不吃饭会饿死?” 蝠小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饿不死,就是会一直虚弱下去。” “知道了。” 云岑点头,“那就等到你真心服我的那天,再吃吧。” 在她面前耍心眼? 这小东西还是太嫩了点。 在蝠小乖震惊又愤怒的抗议声中,云岑无情地将它收回卡里,塞进口袋。 她推门下车,走进商场。 玩家城里卖粮石的只有一家专卖店,就在商场二楼。 云岑刚走到店门口,就碰到了蜀乐。 她似乎刚买完,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而她的头顶上,那只小松鼠正抱着一颗大号粮石啃得正欢,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十分惬意。 见到云岑,小松鼠率先打招呼,声音甜腻:“你好呀,小乖的新主人。” 云岑淡淡道:“你好。” 蜀乐有些意外:“真巧。我还以为你得了小乖,会第一时间就过来买粮石。” 云岑似笑非笑:“是啊,我是这么打算的。就是没想到,它一出来居然想给我来个飞踢。这见面礼太重了,我一时半会儿消受不起。” “……是吗……”蜀乐眼神闪烁了一下,被兜帽遮住的脸看不清表情,“它可能刚换了新主人,不太适应,所以有点暴躁。” 云岑:“恐怕不止是‘有点’吧。” 蜀乐:“……是。它脾气确实不太好。我也没办法。你要是实在受不了,可以转卖给别人。但我事先说明,我是不回收的。” 刚到手的积分,她已经在粮石上花了一大笔,再让她吐出来是绝无可能的。 “小乖受伤了。”云岑忽然说。 蜀乐一愣:“?” 她不明白云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云岑的目光落在她头顶那只心安理得啃着零食的松鼠身上,缓缓说道:“它被你的灵宠打了,你不但没给它治疗,还把它卖了。你觉得,它会怎么想?” “……是我的问题。”蜀乐微微垂下头。 但她头上的小松鼠却不乐意了,它停下啃食,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冲云岑嚷嚷,也不装天真了:“是它先挑衅我的,它活该!” 云岑直视回去,眼神犀利:“到底是谁先挑衅,谁心里清楚。” 小松鼠被她盯得有些发毛,缩了缩脖子,揪着蜀乐的兜帽:“乐乐……” “够了。” 蜀乐打断了它。 “我知道你在为小乖抱不平。”她对云岑说,“你是个称职的主人,小乖跟了你,是它的幸运。” 她从袋子里摸出两颗大号粮石,递给云岑:“这算是给它的赔礼。它的伤……抱歉。” “那是我的!”小松鼠尖叫起来,想去抢,被蜀乐按住了。 “行。”云岑没有客气,伸手接过粮石。 这是蝠小乖应得的,它确实受了委屈。 蜀乐拉低了兜帽:“那我先走了。” “嗯。” 云岑看着蜀乐匆匆离去的背影,在手里掂了掂那两颗作为赔礼的粮石,这才转身走进了店里。 没过多久,云岑拎着一个和蜀乐手里一模一样的大袋子走了出来。 …… 回到澜湾别墅。 云岑并没有急着把蝠小乖放出来。 而是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着晶脑,硬是把那只小东西晾了足足半天,才拿出卡片,将它召唤出来。 下一刻,蝠小乖出现在客厅中央。 这一次,它没有像疯狗一样扑过来飞踢,而是悬停在半空中,四处张望。 当它的目光落在云岑脸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此时的云岑已经卸去易容,恢复了原本清冷的真容。 蝠小乖歪了歪脑袋,一脸懵:“你是谁?我主人呢?” 它没见过云岑的真面目,自然认不出来。 云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说:“哦,她啊。她把你卖给我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蝠小乖瞬间反应过来,翅膀一振,像个小炮弹一样飞到云岑身边,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臂: “主人~您真会开玩笑!小乖这么可爱,您怎么舍得抛弃我呢?” 云岑伸手把它推开:“少来这套。撒娇没用。” 蝠小乖毫不气馁,又黏了回来:“主人~我都听见了!您帮我向那只臭松鼠讨回了公道!我就知道主人最好了!谢谢主人!” 虽然在卡牌里看不到外面的画面,但声音它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云岑那句“它被你的灵宠打了,你不但没给它治,还把它卖了”,简直说到它心坎里去了。 听见了就好。 要的就是它听见。 云岑是故意说那些话的,不仅是为了让蜀乐愧疚,更是为了缩短这只傲娇蝙蝠的驯服期。 再过两天她就要进游戏了,可不想到时候带个随时可能反水的定时炸弹进去。 一只和主人离心离德的灵宠,能有多大作用? 见云岑这次没有再推开自己,蝠小乖胆子大了起来。 它伸出小小的翼爪,轻轻戳了戳云岑的手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瞄向茶几上的那个大袋子: “主人~我也听到您买粮石了~” 即便隔着袋子,它那灵敏的嗅觉也已经闻到了粮石那诱蝠的香气。 云岑瞥了它一眼:“想吃?” 蝠小乖点头如捣蒜,眼神渴望:“想!想疯了!” 云岑微微一笑:“哦。不行。你还没服我。” 蝠小乖急了,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服了!我真服了!五体投地地服!您就是我唯一的主人!以后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这次的表态,听起来倒是真心实意了几分。 云岑想了想,决定给它一个坦白的机会:“你之前那么暴躁,是因为被卖掉,所以把气撒在我身上?” 蝠小乖刚想习惯性地否认,就又听见云岑说:“别说谎,说谎那就一辈子都别想吃。” “……是有那么一点。”蝠小乖下降落在桌子上,耷拉下脑袋,翅膀也无力地垂着。 “当初我第一次被召唤出来,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好主人。结果她已经有了一只灵宠,那只死松鼠还威胁我、污蔑我。而蜀乐……她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视而不见,最后还要把我卖掉。” “我对人类真的很失望。再加上……我听到你说因为我不是攻击型要退掉,我、我就更气。凭什么防御型就要被嫌弃?所以我才对你态度那么差。” 说到这里,它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云岑: “但我知道错了。你和蜀乐不一样。你会为我说话,你会给我买粮石。你是好主人,我相信你不会抛弃我。” 云岑听完,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没想到你能听见。不然我就小声一点说了。” 蝠小乖:“……” 感动的情绪瞬间凝固。 正常人不应该是说“我不会那么说”,又或者说“我怎么会嫌弃你呢”这种煽情的话吗? “小声一点说”是什么鬼?! 算了。 它这个新主人好像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但没关系,只要给饭吃,偶尔毒舌一点……也不是不能忍受。 第114章 剧本杀1 “粮石在桌上那袋子里,想吃自己拿。” 云岑终于松了口。 火候差不多了。她也不指望这小东西一下子就百分百忠诚,感情可以以后再慢慢培养。 “好耶!!!” 蝠小乖欢呼一声,身体瞬间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 它像饿虎扑食一样直接钻进了袋子里。 “哇!好多大粮石!” 袋子里装的,全是100积分一颗的大号粮石。 云岑买的时候倒没觉得心疼,全是100积分一颗的大号粮石,因为算下来,这才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小号的要吃十几颗才能顶饱,中号的也要三四颗,而大号的一颗就够了。 “咔嚓、咔嚓……” 袋子里传出清脆的咀嚼声。 不到一分钟,蝠小乖就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从袋子里钻了出来,嘴角还沾着一些晶莹的粉末。 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云岑: “主人……那个,我太久没吃饭了,还能再来一颗吗?” 云岑眼皮都没抬:“随你。” 反正她一口气砸了两万积分,够它吃上好几个月,省得以后还得为了这点口粮专门跑商场。 “主人万岁!” 得到许可的蝠小乖再次欢呼一声,又一次一头扎进了它的“粮仓”。 这一刻,它觉得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虽然这新主人嘴巴毒了点,性格怪了点,但她是真的…… 富啊! …… 客厅角落。 布莱克和怀特自然也瞧见了这一幕。 布莱克盯着那只大快朵颐的蝙蝠,若有所思:“怀特,你有没有觉得,那只蝙蝠有点眼熟?” 正喝水的云岑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角落。 怀特应和道:“是眼熟,好像姑姑养的那只灵宠,应该是同一族的。” “你们大日星也有灵宠?”云岑来了兴致,随口问道。 正埋头苦吃的蝠小乖以为在叫它,含糊不清地抬起头:“主人,你在叫我吗?” “不是跟你说,继续吃你的。” “哦。”蝠小乖又把头埋了回去。 布莱克回答了云岑的问题:“有是有,不过很稀有。在我们那儿,只有王室成员才有资格饲养,我姑姑那只就是王室赏赐的。” 他们家族虽是贵族,但离王室的核心圈子到底还差了点。 怀特立刻骄傲地补充道:“对!姑姑还说了,等我成年了,就向王室申请一只灵宠送给我。” “什么?!”布莱克震惊,“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怀特:“唔……说漏嘴了,姑姑不让我告诉你。” “好啊!姑姑居然偏心眼!” “谁让你平时老惹祸……” 兄妹俩又开始了日常拌嘴。 云岑没再插话,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若有所思。 她原以为灵宠和那些道具卡一样,只是游戏世界里特有的产物。 但听布莱克他们这么说,这种生物在其他星球是真实存在的。 她对这个游戏背后的创造者,越来越好奇了。 …… 接下来的几天,一人一宠相处得还算和谐。 云岑摸清了蝠小乖的套路——只要不饿肚子,它确实听话,堪称“小乖”典范。 当然,也不排除是被云岑的气场镇住了,怕断粮不敢造次。 除了能吃,云岑还总结出了它的变色机制:红色是炸毛生气,黄色是心情美丽,黑色是抑郁难过,粉色嘛……那是害羞。 平日里,它大多维持着一种淡淡的鹅黄,看着还挺解压。 除了变色,它另一个能力就是变化大小。 据它自己吹嘘,它能变得像山一样庞大,也能缩得像指甲盖那样微小。 磨合期一过,云岑准备再次进入游戏。 考虑到不知道这次是什么副本,要待多久,她特意给蝠小乖买了个小背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全是粮石,让它自己背着,饿了就吃。 ……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剧本杀(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 泛着冷光的狭长走廊里,空气中还遗留着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小成,我最后说一次,以后不要在电梯里吓人,好吗?” 云岑目送电梯维修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过身,无奈地对着身边站得笔直的“人”说道。 此时,他正把嘴张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鲜红的肌肉组织还在微微抽动。 这形象,怎么看怎么惊悚。 裂口男,也就是小成,他有些局促地把嘴合上了一点,但那道疤依然触目惊心。 他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声音含糊不清:“姐……我控制不住寄几啊。” 云岑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也得忍。这个月才过去十天,电梯已经修了六次了。维修师傅都不想接我电话了,没人修电梯,我们这个‘怪谈小镇’还怎么正常营业?” 小成委屈地对手指:“可是管理员姐姐,吓人是我的KPI啊。我要是不在电梯里整点活,老板又要扣我工资,说不定还会把我辞退……” “我也没让你转行当天使。”云岑指了指旁边的楼梯间,“我的意思是,你换个地儿。楼道、转角、天台,哪不行?非得跟电梯过不去?” 小成一脸纠结:“可电梯那种密闭空间,恐怖氛围拉满,吓人效果最好……” 云岑:“……” 这职业素养还挺高。 正想着怎么给他做思想工作,地板上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借过……麻烦借过……” 一道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的声音从脚下飘来。 两人低头一看。 只见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她穿着一身不知多少年没洗过的白裙子,原本白色的裙摆已经成了灰黑色。 一头长得离谱的黑发像海藻一样披散着,完全遮住了脸。 她四肢并用,动作僵硬而诡异,正一点点往电梯口挪。 小成打了声招呼:“雅达姐,上班去啊?” 贞子雅达:“对……赶时间……” 就在雅达路过小成脚边时,小成似乎是职业病犯了,脸上的裂口猛地张开一百八十度,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吼——!!!” 声浪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震得头顶灯泡狂闪。 正在爬行的雅达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原本爬得好好的节奏瞬间乱了,手一滑,直接被自己的长头发绊住,脸朝下“啪叽”摔在了地板上。 空气凝固了三秒。 她缓缓抬头,透过发缝幽幽地盯着小成:“……小成,下次发疯提前说一声,吓死鬼了。” 小成立马合上嘴,缩了缩脖子:“对不起雅达姐,条件反射。” 云岑在旁边看着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115章 剧本杀2 眼看雅达还在地上哼哧哼哧地爬,云岑侧身让路:“雅达小姐,其实……你可以站起来走的。这也没外人。” 明明两条腿好好的,非得这么费劲。 雅达停下动作,语气严肃:“不行,爬行才更有氛围感,这是职业素养。” 说着,她终于半截身子进了电梯,这才扶着轿厢壁缓缓直起身子。 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只有一只眼睛透过发缝,闪烁着幽绿的光。 眼看电梯门要关上。 云岑突然想起正事,弯腰从脚边的工具箱里抽出一本蓝皮册子。 “接着!” 她手一撇,册子飞进电梯,落在雅达怀里。 “《楼道清洁整改通知》,拿回去看看,明天开始执行,别掉头发了。” 电梯门关上,最后一丝阴气隔绝。 搞定一个。 云岑转头看向小成。 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他换地方蹲点,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 “管理员!快来地下室!这里出状况了!” 云岑眼神一凛,迅速按下回复键:“马上到。” 临走前,她指了指小成的鼻子,语气严厉:“你也给我悠着点。不许再把电梯弄坏了!” 小成吓得立正站好:“放心管理员姐姐!我尽量控制!” “别尽量,是一定。能做到吗?” 小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下班了……能!” 得到保证,云岑这才捞起自己的工具箱转身,快步朝地下室走去。 …… 地下室阴冷潮湿,空气里飘着股浓重的铁锈味。 云岑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缝底下渗出一道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 她皱了皱眉,抬脚跨过去,推门而入。 老旧的荧光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光线忽明忽暗,照亮了室内的景象。 屋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的男人看到云岑,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迎了上来,声音都在发颤:“管理员,你可算来了!出、出大事了!小昭他……” 他没再说下去,但众人默默让开的一条路已经说明了一切。 云岑这才看清地上的惨状。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个被暴力拆卸的人偶,脑袋和四肢都搬了家,拼都拼不起来。 云岑面无表情地问:“谁干的?” “不知道,我们听到动静下来,就这样了。” “没看见可疑人员?” “没。” “报警。”云岑言简意赅地下达指令,“让探警过来处理。”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物业管理员,不是侦探,抓凶手这种事,得交给专业人士。 大约半小时后,两个穿着风衣的探警到了。 他们拉起警戒线,开始进行勘察,并例行公事地向包括云岑在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问话。 两位探警很专业,案子查得很快。 当天傍晚,结果就出来了:凶手是另一名工作人员,叫阿强。 理由也很敷衍——嫉妒小昭的“吓人”绩效比自己好,老板发了奖金没给他,一时想不开,就把同事“拆”了。 这就是怪谈小镇的逻辑,荒诞又直接。 …… 处理完烂摊子,回到办公室时,天都黑透了。 云岑把自己摔进那把老旧的转椅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累。 那是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她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是时候换份工作了。这个管理员当得有点心累。 但又能换什么呢?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被格式化的硬盘,连一丝关于“其他工作”的想象都调取不出来。似乎她生来就是为了在这个小镇当管理员的。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 想着想着,倦意上涌,云岑闭上眼,沉沉睡去。 “砰!砰!砰!”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砸门声像惊雷一样炸响。 “管理员!不好了!快醒醒!” 云岑猛地惊醒,心脏突突直跳。 云岑揉了揉眉心,满脸无奈地起身开门:“这回又是谁死了?” 门外报信的小哥气喘吁吁地说:“没死人!是狼人和吸血鬼!他俩又吵起来了!” 云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这回是为了什么?” 那两位就是一对天生的冤家,住在隔壁,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整个小镇都习以为常。 “为了垃圾分类。”小哥说,“狼人说废灯泡是可回收垃圾,吸血鬼非说是有害垃圾,两人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差点就动手了!” 云岑:“……” 这帮怪物能不能有点正经事? 上回是为了争论鬼节装饰该用真蜘蛛还是塑料蜘蛛,上上回是为了墓地的背景音乐该选古典乐还是摇滚乐…… 这两个家伙凑在一起,仿佛就是专门为了给她增加工作难度而存在的。 …… 赶到现场时,街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居民。 这里头有没头的、有长毛的、有飘着的,个个伸长了脖子,但谁也不敢上前劝架。 人群中央。 身高两米的狼人哈里涨红了脸,一身腱子肉把背心撑得快要炸裂。 他挥舞着毛茸茸的大手,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只死吸血鬼懂个屁!灯泡是玻璃做的,玻璃能回收融化再造,这是常识!常识懂不懂?!” 对面,穿着燕尾服的吸血鬼菲尔一脸嫌弃地退后半步,用手帕捂着口鼻。 他脸色苍白,声音却尖刻:“粗鄙。灯泡里含有汞蒸气和荧光粉,那是剧毒!当然是有害垃圾。你就跟你那没进化完的大脑一样,只配待在不可回收桶里。” “你说谁没进化完?!” “说你怎么了?咬我啊?” 眼看狼人的爪子都要伸出来了。 云岑没急着上去,而是从旁边搬了把椅子,往那一坐,二郎腿一翘。 “吵,接着吵。我不喊停,谁停谁孙子。”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顿住。 哈里最先反应过来,像是看到了“法官”:“管理员!你来得正好,你给评评理,这灯泡到底算什么垃圾?” 菲尔也转过头,冷冰冰的红眼珠子盯着云岑,似乎只要答案不合他意,他就要让她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有害”。 围观群众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几十双诡异的眼睛盯着,换个胆小的早尿了。 云岑淡定地扫了一圈:“灯泡呢?” 哈里往地上一指。 只见垃圾桶旁边,躺着一个已经被踩碎的节能灯泡。 云岑起身走过去,蹲下身子。 她捡起一块较大的碎片,在手里转了转,玻璃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光。 她站起身,扬了扬碎片:“你们俩,都错了。” 第116章 剧本杀3 全场安静。 云岑扬起下巴:“完整的灯泡确实是有害垃圾。但这玩意儿已经碎成渣了,对于清洁工来说,它的第一属性是——凶器。” “碎玻璃容易割伤人,这属于尖锐废弃物。正确做法是找纸多包几层,最好用胶带缠好,标记清楚,然后再作为‘其他垃圾’处理。” 众人恍然大悟。 哈里挠了挠头上的毛:“原来是这样……” 菲尔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别过头哼了一声。 云岑管邻居大妈借了几张废报纸,利索地把碎片包好,扔进垃圾桶。 “还有疑问吗?” 哈里摇头,菲尔沉默。 “很好。”云岑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公事公办的微笑,“那现在,轮到我了。” 她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翻开一页。 “菲尔先生,您这季度的物业费还没交呢。” 菲尔那张原本就白的脸更加惨白了,眼神闪躲:“这……最近手头有点紧,血库那边涨价了……能不能宽限几天?” 云岑合上本子,双手抱胸:“菲尔先生,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跟我哭穷了。小镇运营要钱,路灯要电费,大家都按时交,就你搞特殊?既然没钱,那你屋里的高定棺材要不抵押给我?” 旁边的哈里立刻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菲尔你个穷鬼!平时装得人模狗样,原来连物业费都交不起啊!” 菲尔恼羞成怒,尖牙都露出来了:“闭嘴!你这条蠢狗!我只是资金周转不开,又不是不交!” “行了。” 云岑打断他们,“菲尔先生,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还没交我就把你那口棺材拖出去卖废品。” 菲尔憋屈地点头,算是应了。 云岑调转枪头,看向正笑得开心的哈里:“你也别笑。” 哈里笑容一僵:“啊?” “上周你在广场搞那个什么‘月圆之夜篝火趴’,弄得一地鸡毛和骨头,保洁阿姨扫了一整宿。按照《小镇管理条例》,你需要缴纳场地清洁费,外加扰民罚款。” 云岑比了个手势:“一共5个金币。” 哈里当下就变成了苦瓜脸:“5金?!怎么不去抢啊!我以为我舔干净了就没事了啊……” “少废话,给不给?” “给给给……我这就回屋拿。”哈里嘟囔着,“总比某些赖账的吸血鬼强。” 菲尔哪里听不出这是在讽刺自己,一下子就炸了:“你再说一遍?!”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 云岑懒得废话,直接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哈里的屁股上。 “砰!” 两米壮汉直接被踹进了屋门。 她收回腿,淡定地看向菲尔,一脸无辜:“什么?他刚才说话了吗?” 菲尔:“……管理员,你不要太偏袒他了!他明明在挑衅我!” 云岑转头看向围观的众鬼怪:“你们听见哈里说话了吗?” 众鬼怪看看门内爬不起来的狼人,又看看一脸核善的管理员,整齐划一地摇头。 “没听见!” 云岑满意地点头,对菲尔摊手耸肩:“看吧,群众的耳朵是雪亮的。是你幻听了,菲尔先生,有空记得去看看耳科。” 菲尔:“……” 他磨了磨尖牙,苍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幻听?我高贵的血族听觉异常敏锐,绝不可能出现幻听!” 他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哦?”云岑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幻不幻听的我们另说,菲尔先生,你想好三天后怎么凑齐物业费了吗?我可是说到做到的。” “……”菲尔瞬间哑火。 他眼神飘忽,突然捂住耳朵,一边后退一边嚷嚷:“哎呀……好像是有点耳鸣,风太大了,我先回去休息!” 说完,人已经逃回了自己家,“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刚才还嚣张的吸血鬼,秒怂。 就在菲尔关门的瞬间,隔壁的门开了。 哈里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挪了出来,他走到云岑面前,摊开毛茸茸的手掌,掌心里是五枚金灿灿的金币:“给,清洁费。” 云岑抬手收下。 哈里看了眼四周:“那只讨厌的吸血鬼呢?” “不知道,”云岑淡淡地说,“大概是去筹钱了吧。” “活该。”哈里哼了一声,尾巴忍不住翘了翘。 事情解决,云岑刚要走,却发现哈里站在原地没动,一副欲言又止、扭扭捏捏的样子。 “还有事?”云岑挑眉。 哈里看了看周围渐渐散去但还没走干净的人群,压低声音:“那个……管理员,能不能进屋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神神秘秘的。 云岑点头:“行。” 两人进了屋,哈里火速关上门,像是怕被谁听了墙角。 云岑靠在墙边:“说吧,什么事这么见不得人?” 哈里那张长满棕毛的大脸上,竟然泛起了一层红晕。 他两只爪子绞在一起,扭捏道:“不是坏事……就是,我好像恋爱了。” 云岑:“……” 哈里:“我喜欢上了咱们镇花店的莉莉。她每次对着那些花笑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也想开花。可我一靠近她,我就紧张得舌头打结,只会‘汪汪’叫。” “莉莉啊。” 云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长着两颗脑袋的食人花姑娘。 确实挺爱笑的,两个脑袋一起笑,那叫一个灿烂。 “那你可能没戏了。”云岑无情泼冷水,“全镇都知道她喜欢隔壁肉铺的罗高。” “我知道!”哈里耳朵耷拉下来,“可罗高过两天就要跟那个僵尸小妹结婚了,莉莉正伤心呢。我想趁虚……不是,我想去安慰她,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剧情,还挺狗血。 云岑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 “那你来找我干嘛?我又不是红娘。” 哈里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不是,但你是女孩子,心思细腻,而且你那么热心肠……” “打住。”云岑抬手,“你对我误解很深,我一点都不热心。” 她只是在其位,谋其职。如果不是这个管理员的身份,她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想到这里,云岑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对啊……她既然这么讨厌麻烦,当初为什么要来应聘这个必须要跟几百个怪物打交道的管理员? 这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啊。 第117章 剧本杀4 “管理员?管理员?” 哈里的呼唤把她拉回现实。 云岑晃了晃脑袋,把那股莫名的违和感压下去:“这忙我帮不了,跨物种恋爱我没经验,你出门左拐去问问魅魔吧。”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走在小镇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云岑心里的别扭感却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路边是长着眼睛的路灯,远处传来游客的惊声尖叫,偶尔还有无头骑士骑着马“哒哒哒”地路过。 一切都很熟悉,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陌生。 路过中心湖时,云岑停下了脚步。 她蹲下身,看着黑沉沉的湖面。 水中的倒影随着波纹晃动——眉清目秀,黑发黑眼,穿着整洁的制服。 在这满是奇形怪状生物的小镇里,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个……异类。 难道……自己真的是异类? 不,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要说异类,也是镇上那些鬼怪异类,她不可能是。 “哗啦——” 水面突然炸开。 一张湿漉漉惨白的脸猛地从水里探出来,距离云岑的鼻尖只有两厘米。 如果是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吓瘫了。 但云岑只是淡定地眨了眨眼,和她四目相对。 “……” 空气安静了三秒。 “管理员姐姐,你怎么不怕呀?” 水鬼小爱有些挫败地鼓起腮帮子。 云岑语气平淡:“我要是怕,这管理员还当不当了?” “也是哦。” 小爱手脚并用地爬上岸,湿哒哒的长发拖在地上,像一团黑水草。 她凑到云岑身边坐下:“姐姐你有心事?可以和小爱说说呀。” 云岑望着远处的高楼,眼神有些迷离:“小爱,我觉得我不属于这里。” “怎么会?”小爱歪着脑袋,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满是疑惑,“大家都很喜欢你呀,狼人怕你,吸血鬼也怕你,你把小镇管得井井有条,你是最棒的管理员!” “是啊,我在这里这么久了……” 可为什么就是觉得别扭呢?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演员穿着不合身的戏服,在演一场不属于自己的戏。 “也许只是最近太累了吧……”小爱冰凉的小手拉住了云岑的手,轻声安慰道。 太累了吗…… 不。 不是的。 就在这时,大脑深处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检测到玩家意识觉醒……】 【记忆封锁解除中……】 紧接着,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几秒钟后。 云岑缓缓站起身,脸上的迷茫一扫而空,眼神瞬间变得清明锐利。 “我知道我是谁了。” 她是玩家,是“弱小可怜又无助”,是云岑。 她全都记起来了,也记起了完整的游戏规则,十分简短: [背景]:玩家扮演“人生体验师”,进入一款叫《模范人生》的沉浸式虚拟产品进行最终测试。 [获胜条件]:修复漏洞,将自己的人生剧本完整度维持在最高水平的玩家获胜。 [核心规则]:玩家将进行为期六天的沉浸式角色扮演。但测试开始后,系统发生异常——你们的人生剧本被彼此“污染”了。你们的世界会开始出现不属于该世界的元素,比如霸道总裁正召开董事会,窗外突然划过一艘星际飞船。 玩家需要:发现污染,清除污染。当然,也可以主动前往其他玩家的世界,污染他们的剧本。 [限制]:无。 好家伙,果然是“沉浸式”体验,连记忆都给屏蔽了。 要不是刚才那个瞬间的自我怀疑打破了思维的桎梏,恐怕到游戏结束,她都还真以为自己就是这个鬼怪小镇的物业管理员。 这大概就是这个高难剧本的真正难点所在—— 首先,你得“醒”过来。 “管理员姐姐,你在说什么呀?”小爱仰着头,不解地看着她。 云岑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天真无邪的水鬼,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小爱,天天待在水里无聊吗?想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玩一玩?” 污染剧本,说得倒是好听,不就是捣乱嘛。 她在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暂时还没发现“污染”的迹象,想来是玩家还沉浸在自己的角色里没有醒来。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先下手为强,去主动“拜访”一下他们了。 “玩?!” 小爱死鱼般的眼睛瞬间亮了,“想!我想去!” “好。”云岑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人。既然要玩,那就大家一起去团建。” 光带一个小爱怎么够? 既然是去捣乱,那就得这帮“妖魔鬼怪”一起上才热闹。 “嗯!我等你!”小爱兴奋地点着头。 …… 十分钟后,物业办公室。 云岑坐在那张掉皮的老板椅上,手里转着笔,面前站着十来个形态各异的鬼怪。 裂口男小成、贞子雅达,还有几个没脑袋的、长翅膀的,把不大的办公室挤得阴气森森。 “咳,开个短会。” 云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接上面通知,鉴于大家平时工作兢兢业业,尤其是吓人指标完成得不错,老板决定,给你们放个假,搞一次公费团建。” 众鬼面面相觑。 “我们要去外面的世界考察,顺便……吓唬吓唬外面的人,检验一下业务能力。表现最好的,回来升职加薪,发双倍绩效。” “真的吗?!” 小成激动得差点把嘴咧到后脑勺,赶紧伸手捂住,“太好了!我早就想出去见世面了!” 其他鬼怪也是一阵欢呼,鬼哭狼嚎,群魔乱舞。 云岑微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现在,回去收拾东西,带好随身吓人工具,中午十二点,中心湖集合。” “是!管理员!” 看着鬼怪们兴高采烈地离开,云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人都走空了,云岑把蝠小乖放了出来。 小家伙出现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粮石,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你知道我失忆了吗?”云岑冷不丁问道。 蝠小乖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鸡道(知道)。” 云岑见它这副没心没肺的德行,手一伸,直接把它怀里的粮石抢了过来。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就不担心我要是游戏输了,死了,以后谁给你买粮石吃?” 蝠小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笃定地说:“不会。” “不会什么?” “主人不会输。你有钱,还聪明,肯定是大佬。” 这倒不是它拍马屁。 在它简单的逻辑里,能如此豪横地给它买粮石的主人,肯定是个资深大佬。 而且,主人身上那股云淡风轻的气质,就不像是会输的人。 第118章 剧本杀5 云岑把粮石抛了抛,又丢回给它:“你们灵宠,在没有召唤的情况下,不能自己出来吗?” 她是在想,如果灵宠可以自由出入,那以后再遇到类似的失忆情况,好歹能有个提醒。 蝠小乖接住粮石,解释道:“没签订契约就是这样的。一旦签订了灵魂契约,我们和玩家就会深度绑定,就算卡丢了也没关系,可以自由出入。一个玩家终生只能绑定一只灵宠,玩家死,灵宠也会跟着消失。那只臭松鼠和它主人就是契约关系。” 它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就算签了契约,如果主人失忆,灵宠也会跟着一起失忆,状态是同步的。所以,你想让我提醒你,是做不到的。” 原来如此。 云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蝠小乖三两口把剩下的粮石啃完,擦了擦嘴,试探着问:“主人,你要和我签契约吗?” 云岑挑眉:“你想签?” “当然想了!”蝠小乖大声说。 ——才怪,它只是随口说说,表达一下忠心而已。 云岑深深地看了它一眼:“以后再说吧。” 他们还不熟,没到那一步。 蝠小乖却误会了,耳朵一耷拉,委屈巴巴:“你不想,是不是嫌弃我是防御型的,还想着要攻击型灵宠?” 云岑眨了眨眼。 别说,还真有这么一点原因。 毕竟攻击型灵宠才是她最初的目标。 但这话没必要说出来,影响感情,她也没时间去哄一只闹别扭的蝙蝠。 “没有,你想多了。” “那为什么不签?” 云岑看着它,一针见血:“因为你不想。” 蝠小乖:“……胡说!我超级想!” 云岑一脸“我看穿了你”的表情,悠悠地说:“你现在听话,是因为我有积分,能管饱你的粮石。如果有一天我没钱了,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蝠小乖:“……” 它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人是有读心术吗?怎么把它心里那点小九九都看穿了? “你不想,我也不会逼你。”云岑继续道。 蝠小乖愧疚地低下了毛茸茸的脑袋。 “主人……” “行了,你不用自责,也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云岑打断它,“换作是我,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信任一个人,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出去。我自己做不到,自然也不会这样要求你。” 蝠小乖听完,心里更愧疚了,它默默转过身,用翅膀偷偷抹了抹眼角。 它不知道,在它转过去的那一刻,云岑的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感动吧?感动就对了。 以退为进,攻心为上。 她大概率是得不到第二只灵宠了,防御型……用得好的话,也未必不能当攻击型来使。 它的飞踢,不就挺有劲的么。 …… 中午十二点,中心湖畔。 该来的都来了。 除了原本的鬼怪员工,云岑还特意叫上了刚解决完内部矛盾的吸血鬼菲尔、狼人哈里,以及哈里的暗恋对象——双头食人花莉莉。 浩浩荡荡的十五人“团建队伍”集结完毕。 “大家准备好出发了吗!”云岑戴着一顶惹眼的红色棒球帽,活像个带团的导游。 她的肩膀上,站着同样兴致勃勃的蝠小乖。 “准备好了!”群鬼齐声应和。 “很好。” 云岑打了个响指,“那咱们第一站,先去大城市见见世面。” 在外人眼里,这里只是一片湖。 但在云岑的视野中,半空中漂浮着五个巨大的彩色气泡,里面播放着其他玩家的实时画面:末日废土、赛博朋克、魔法世界、星际战场…… 以及,现代都市。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向那个充满高楼大厦的气泡。 “波——” 一声轻响,气泡破碎。 周围的场景瞬间扭曲、重组。 刹那间,周围的景象天旋地转。阴森的小镇湖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 这里是一座繁华的现代大都市。 柏油马路宽阔平坦,两旁高楼林立,巨大的LED屏幕上播放着广告,行人步履匆匆。 “哇——” 小爱趴在路边的栏杆上,看着车水马龙,惊叹道,“这个地方和我们小镇好不一样哦!” 云岑没跟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鬼怪们一起感叹,她的目光正盯着虚空中的剧本。 这剧本依然只有她能看见。 上面写着:五分钟后,本世界玩家扮演的霸道总裁,将乘坐他的限量版豪车经过此路口,赶往董事会…… 霸道总裁? 云岑眉梢一挑,转头看向正趴在地上研究下水道井盖的雅达。 “雅达小姐。” 雅达抬起头,乱发下的眼睛闪着幽光:“怎么了管理员?” 云岑指了指前方的路口:“现在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算是你的绩效考核,敢不敢接?” 雅达一听考核,立刻来了精神:“您说!上刀山下油锅都行!” “不用那么血腥。” 云岑凑近她耳边,低声道:“一会儿有辆看起来很贵的车开过来,你上去‘碰个瓷’。假装被撞倒,等车一停,你就趁机爬进后座。” “记住,发挥你的特长,怎么吓人怎么来。给那位总裁一点小小的灵异震撼。” 雅达那被长发遮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业务我熟,爬车我在行!” “很好,去吧。” 云岑挥了挥手,像个送别勇士的将军,然后带着剩下的一众鬼怪,手脚麻利地躲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一时间,灌木丛里一阵骚动,间或有几只发光的眼睛和惨白的手指从叶缝中探出,准备在线观摩学习。 几分钟后,一辆通体锃亮的黑色豪华轿车,像一头优雅的黑豹,平稳地驶了过来。 一直蹲在路边的雅达,眼中精光一闪。 她看准时机,在那辆车靠近的瞬间,从地上弹起,以一个完全不符合物理学常理的扭曲姿势冲到了路中央!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雅达顺势倒地,动作之流畅,仿佛排练了千百遍。 “吱嘎——!” 司机猛地一脚急刹,昂贵的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总裁,不好了!我、我好像撞到人了!”司机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后座上,原本闭目养神的淮亚特睁开眼,英挺的眉头瞬间拧紧,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悦:“下去看看。” 司机连忙推门下车。 他绕到车头,却发现本该躺着“伤者”的地面上空空如也。 他茫然地四处张望,“人呢?刚才明明……” 人,已经绕到了车后,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雅达那原本乱蓬蓬的黑发此刻无风自动,散发着一股来自阴间的幽冷气息。 她以一种骨骼错位般的诡异姿势,缓缓钻进了后座。 淮亚特察觉到身边的异动,下意识地一转头,正对上雅达那双在发丝缝隙间泛着诡异幽光的眼睛。 第119章 剧本杀6 这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平日里在商场上向来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霸道总裁,此刻被吓得身体不受控制地一抖,整个人慌慌张张地死死贴在了另一侧的车门上。 玩家沉浸在角色中是动用不了玩家的能力的,本源技,或者道具卡,全都用不了。 在淮亚特此刻的认知里,自己仅仅是一个寻常普通人,所以,普通大众害怕什么,他自然也就害怕什么。 “你、你是谁?” “你……好……啊……”雅达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同时,她的身体还在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态,一点点向他靠近。 淮亚特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让他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车头处,司机正挠着头找“受害者”,冷不丁见自家总裁面如土色,领带歪到了咯吱窝,踉踉跄跄地冲出来,差点撞翻路边的垃圾桶。 “总裁?您这是……”司机一脸懵圈。 淮亚特扶着膝盖大喘气,颤抖的手指指着后座:“车……车里有东西!有鬼!” “啊?” 司机顺着方向探头一看。 后座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总裁,您是不是看错了?车里……什么都没有啊。” “我没看错!”淮亚特失态地吼道,“刚才有个长头发的女人!就坐在那儿!” 看老板吓成这样,不像演的,司机心里也开始发毛,背脊窜上一股凉气。 这也太邪门了。 “那……那咋办啊总裁?” “报警!快报警!” …… 马路对面的绿化带后。 雅达早已功成身退,正蹲在灌木丛里整理头发。 菲尔优雅地靠着树干,双臂环胸,一脸专家的挑剔样:“啧啧,这里的人类胆子也就绿豆大。这种程度的惊吓,在我们小镇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云岑则眯着眼,看着马路对面那个失魂落魄、光鲜不再的淮亚特。 从他外形上,她认出对方是奥瑞提康的玩家。 还真别说,这星球种族自带高冷气场,演起霸道总裁来简直是本色出演。 再看看那一身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光那个袖扣估计都够买下半个物业公司。 再想想自己那个操心劳力的物业管理员身份,云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平衡。 凭什么?!凭什么他扮演的是光鲜亮丽的霸道总裁,而自己就是一个成天处理鸡毛蒜皮破事的物业管理员?这角色待遇,差得也太大了吧! 投诉!她要投诉! …… 等警察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时,云岑已经带着她的“百鬼旅行团”走进了附近一家看起来最高档的餐厅。 至于钱从哪儿来? 就在淮亚特失魂落魄地等待助理接他的时候,她隐身,从他兜里摸来的。 她一点都不担心会摸空,因为根据所有霸道总裁文的铁律,主角身上必定会有一张无限额、免密码的传奇黑卡。 事实证明,剧本诚不欺我。 她甚至摸到了好几张,但本着“盗亦有道”的职业操守,她只拿了一张。 …… 为了不引起骚乱,进餐厅前,云岑用了【超星??猜猜我是谁?】,给每个鬼怪都套上了一层正常的人类外壳。 道具介绍里没说只能给自己变,所以她试了一下,是可以的。 小成变成了清秀小哥,雅达变成了文静少女,就连那一身腐肉的老僵尸都变成了精神矍铄的老大爷。 蝠小乖也得变一下,不然一只蝙蝠光天化日之下站在人肩膀上,也太引人注目了。 它不想回卡里,干脆把自己变得透明,隐身蹲在云岑肩膀上。 “我是最帅的吧?”哈里摸着新脸蛋臭美。 “呵,土鳖。”菲尔不屑。 眼看两只鬼又要掐架,云岑冷飕飕地飘来一句:“再吵,我就把你们都变成满脸黑痣的癞蛤蟆。” 世界瞬间清静了。 有黑卡在手,云岑豪横地点了一大桌子菜,专挑最贵的点。 然而,食物的高级并不能拯救这群鬼怪的吃相。 菜刚上齐,这帮家伙就原形毕露。 哈里抓起牛排直接往嘴里塞,汁水溅得到处都是;雅达捧着意面碗,吃得像是在吸食脑髓;菲尔倒是用刀叉,就是切肉的动作像是在解剖尸体,眼神狂热。 周围的食客投来异样的目光。 “……”云岑试图纠正他们吃得“像个人样”,但很快就放弃了。 最终,她默默端起自己的盘子,坐到了隔壁桌。 我不认识他们。 真的。 …… 另一边,路口。 淮亚特已经被匆匆赶来的特助接走,还得赶去参加董事会,只留下司机处理烂摊子。 警车红蓝灯光闪烁。 一名年轻警察皱着眉,笔尖在记录本上点了点:“先生,您确定没喝多?撞到人,然后人不见了,变成了女鬼?这笔录我没法写啊。” 司机急道:“警察同志,我真没撒谎!撞击感实实在在的!不信你们可以查路口监控!” 警察刚想说同事已经去调了,就见同事神色凝重地走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 同事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正播放着路口的监控录像。 高清监控画面里,雅达碰瓷、倒地、起身、绕后、钻车的一系列动作被记录得清清楚楚,那反关节的爬行姿势让看的人头皮发麻。 “……”最开始问话的警察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 半晌,他吐出一句话:“……还真是大白天撞鬼了。” 司机也瞄到了画面,顿时激动起来:“看吧!我就说我没疯!是不是撞鬼了!” 警察:“……” 这种事情被证实了,有什么好激动的?不应该感到害怕才对吧? 这还是他从警以来第一次遇到这么玄乎的案情,简直比恐怖片还离谱。 他关掉屏幕,头疼地问:“除了今天,这辆车之前遇到过类似的事吗?或者说,车主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特殊的人?” 看这女鬼的架势,那是直奔后座去的,明显是寻仇啊。 司机想了想,摇头:“没有啊,这是头一回。我们总裁平时……也就是收购几家公司,应该没惹上这种脏东西吧?” 问不出个所以然。 警察也没办法,只能按流程办事:“行了,情况我们了解了。这事儿……有点特殊,我们会移交相关部门。你们要是再遇到,记得第一时间报警。” 他偏向于是人为,鬼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因为他是坚定唯物主义者。 “好的好的,谢谢警察同志。” …… 餐厅里,吃饱喝足之后,云岑带着她的“旅游团”,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淮亚特集团的总部大楼下。 大老远过来一趟,怎么能只吓唬一次就草草收场? 第120章 剧本杀7 站在摩天大楼底下,云岑仰着脖子看了看高耸入云的顶层。 “小乖,你带着雅达飞上去,贴窗户上继续给他整活。”她侧头,对着肩膀上那团透明空气吩咐道。 怪谈小镇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所以蝠小乖的存在并没有引起众鬼怪们的疑问。 “遵命!主人!” 蝠小乖兴奋地搓了搓爪子,终于轮到它大显身手了! 它飞起来,身体变大,然后,勾住雅达的衣服,往上空飞去。 …… 顶层,总裁办公室。 刚结束董事会的淮亚特,正烦躁地扯着领带。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全是刚才车后座那张恐怖的脸。 刚才他接到司机打来电话,证实了女鬼是真的存在。 他就不明白了,自己一向洁身自好,从不沾染乱七八糟的事情,这鬼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找上自己? 要是图财,直接报个梦给账号不行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指甲刮擦玻璃的“沙沙”声。 淮亚特后背一僵,猛地抬头。 巨大的落地窗外,那张熟悉的惨白面孔正紧贴着玻璃,黑发在风中狂舞,发缝中那只幽绿的眼珠,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 淮亚特心脏骤停了一秒,而后闭上眼睛。 幻觉。 绝对是刚才受刺激太大,出现幻觉了。 在车里就算了,这里可是三十八楼!她怎么可能爬得上来! 就在他拼命给自己洗脑的时候,“笃、笃、笃……”一下又一下,规律的敲击玻璃声响了起来。 “……” 他不敢睁眼,而是凭着记忆摸索着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拿起放到耳边:“进来一下。” 秘书推门而入,见自家总裁脸色白得像刚刷了腻子,眼睛还闭得死紧,吓了一跳:“总裁?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 淮亚特抬起微微发抖的手指,指了指落地窗:“你去看看……窗外,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秘书闻言,疑惑地走到窗边,往下看了看,又往上看了看。 外面除了蓝天白云,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不解地看向淮亚特:“总裁,窗外什么都没有啊。” 没有? 淮亚特缓缓睁开眼,果然,那张恐怖的脸不见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没事了,你出去吧。” 秘书一脸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淮亚特刚拿起文件想转移注意力,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再次爬上脊背。 他僵硬地扭头。 那个女鬼,又回来了,正无声地看着他。 这次她甚至还把脸挤在玻璃上,压扁了五官,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狞笑。 “……” 淮亚特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文件撒了一地。 没完了是吧?!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叫人,直接跑! 既然你喜欢趴窗户,那这办公室送你了,你慢慢趴! 他拉开门冲了出去,正撞上准备泡咖啡的秘书。 “总裁?您有什么急事?” 淮亚特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领,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个……你认不认识什么捉鬼的道士,或者灵异大师之类的人?” “道士?”秘书愣住,总裁这是要搞封建迷信? “最近觉得办公室风水不太好,想调一调。”淮亚特眼神飘忽,又补充了一句,“要那种真有本事的,能驱……驱邪的。” 秘书恍然大悟:“我不认识,但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算了。”淮亚特摆摆手,觉得自己有点荒唐。 他往前走了两步,终究还是抵不过内心的恐惧,又退了回来,咬牙道:“……还是找一下吧。” 心不安,什么事都做不了。 秘书连忙点头:“好的。” “抓紧时间,最好今天就能找到!” “明白!” …… 楼下阴凉处。 蝠小乖已经载着雅达回归队伍。 雅达一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边汇报战果:“……他最后被吓跑了,应该是不敢回办公室了。” 云岑拍了拍雅达的肩膀:“干得漂亮,回去就给你加薪。” 其他鬼怪一听,顿时按捺不住了,纷纷问道:“管理员,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啊?” “别急,雨露均沾,都有份。” 云岑边安抚着躁动的“员工”们,边抬头看了看那栋大楼,被这么吓了两次,淮亚特的心里应该已经留下不小的阴影了。 她唤出游戏界面,查看剧本:总裁秘书正在通过各种人脉关系,紧急寻找一位靠谱的驱鬼大师。 驱鬼大师? 云岑嘴角一勾。 她的戏份不就来了嘛。 她转身走进旁边一家便利店,借用了一下柜台的座机,拨通了淮亚特名片上的办公电话。 名片是她摸黑卡时顺道拿的,想着可能会有用处。 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电话很快接通,秘书礼貌地问道:“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云岑刻意将声音压得又低又缓,带上了一丝仿佛洞悉天机的沧桑感:“我听说,你们总裁正在寻一位能人异士,解决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麻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秘书的第一反应就是骗子,但总裁那副急切的样子又让她不敢轻易挂断,他警惕道:“您是哪位?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 云岑轻笑一声:“是不是玩笑,你们总裁心里清楚。告诉他,车后座,落地窗,白衣长发……贫道正好路过此地,感应到煞气冲天。若是不信,挂了便是。” 秘书心里一惊。 竟然知道得如此详细! “大师请留步!不……请别挂!”秘书语气瞬间恭敬起来,“您真的能解决吗?” “有些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云岑开始满嘴跑火车,“我师父清玄真人法力高深,专治各种疑难杂症。不过师父他老人家时间宝贵,过时不候。” 秘书哪敢怠慢,“那能请大师来一趟公司吗?费用方面绝对让您满意!” “一个小时后,楼下见。” “这么快?” “救人如救火,正好在附近云游。” 秘书挂断电话,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正躲在会议室里不敢回办公室的淮亚特。 “这么巧?”淮亚特的第一反应也是质疑,“会不会是骗子?” 秘书:“我也觉得有点巧……但万一呢?说不定大师就是能算到总裁您有此一劫,才主动找上门的。” 都有鬼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这种灵异的事,宁可信其有! 淮亚特揉了揉眉心,“那就见见。你安排一下,一个小时后在楼下等这位大师。” 第121章 剧本杀8 楼下。 云岑没打算带整个团上去,小场面而已,用不着那么隆重。 她挑了几个演技派:小成、小爱、哈里,还有僵尸大叔。 先把剩下的鬼怪安顿在附近的酒店,然后在酒店房间里,云岑开启了变装模式。 她把自己变成一位身穿素色道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女冠。 小成、小爱、哈里以及僵尸大叔则穿着青灰色长衫的“弟子”,一个个低眉顺眼,看起来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跟班架势。 掐着时间,一行五人,出发前往目的地。 秘书早已等候多时,见这几人气质不凡,赶紧迎了上去:“请问是清玄大师吗?” 小爱往前一步,像个伶俐的小道童,清脆地答道:“正是,这位便是我们师父,清玄大师。” “大师好,我们总裁已等候多时了。”秘书连忙恭敬地行礼。 云岑一手负后,一手捏了个看不懂的法诀,高深莫测地微微颔首:“带路吧。” 进了专属电梯,秘书忍不住偷偷打量这几位“高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几位身上怎么一股子冷气? 而且那个长得挺帅的男弟子,看着自己的脖子怎么老流口水? 云岑当然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踩了哈里一脚。 哈里吃痛,立马收回了看食物的眼神,正经严肃起来。 到了顶层,秘书直接把人领进了总裁办公室。 里面没人。 “几位大师请稍坐,我去请总裁过来。” 秘书说完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 一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淮亚特先是探头探脑地往里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那个白衣女鬼后,才心有余悸地走了进来。 刚一站定,他就发现气氛不对。 那位坐在沙发中央的“清玄大师”正盯着他,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凝重得仿佛他是什么绝世凶煞。 这眼神看得他心里直发毛,紧张地问:“大……大师,您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云岑没说话,手里拂尘一甩,缓缓起身。 她围着淮亚特转了两圈,脚步无声,眼神犀利得像是要在对方身上戳出个洞。 许久,她才叹了口气,声音沉痛: “淮施主,你印堂发黑,浑身阴气缠绕。那女鬼对你的执念,恐怕是深入骨髓了。难怪贫道刚进这大楼,就觉得寒气逼人。” 淮亚特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大……大师,这、这可如何是好?我平日里遵纪守法,怎么会被这种东西盯上?” 云岑半眯着眼,手指装模作样地掐算着,神棍范儿十足: “世间万物,皆有因果。这女鬼找上你绝非偶然,乃是你前世欠下的孽债,这一世,她是来讨债索命的。” “噗——” 站在后头的一直努力板着脸的哈里实在没憋住,嘴角咧开一半,发出一声漏气般的怪笑。 管理员这嘴,也太能编了! 云岑眼刀一横,冷冷地扫过去。 哈里立马站直,握拳抵在唇边一阵猛咳:“咳咳!抱歉师父,这办公室空调太干,喉咙……喉咙有点痒。” 云岑收回目光,继续对已经六神无主的淮亚特说:“不过施主也不必太过惊慌,贫道既然来了,自然会替你化解。只需要布下一个‘驱邪锁魂阵’即可。” 淮亚特如获大赦,拼命点头:“好好好!多谢大师!只要能送走她,多少钱我都出!” “那就开始吧。” 云岑一挥袖袍,示意身后的四位“弟子”。 四人当即行动起来。 他们从随身的破布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道具:八卦镜挂在办公室四角,香炉摆在案头,最后在奢华的波斯地毯上,铺开了一块画满朱砂符文的黄布。 云岑手持一柄桃木剑,威风凛凛地站于黄布中央,剑指空中,口中念念有词,念的还是从电影里学来的台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她声音忽高忽低,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透着股阴森劲儿。 淮亚特聚精会神地看着这场看起来十分专业的作法仪式,大气都不敢喘。 突然—— 他感觉视线有些模糊,像是眼前蒙了一层雾。 再眨眼时,眼前的景象变了。 原本仙风道骨的“清玄大师”,变成了那个纠缠他一早上的白衣女鬼! 还有旁边的弟子。 那个帅气的小伙子,嘴巴猛地张开,獠牙毕露,活像一只嗜血的野兽;那个安静的小少年,嘴角直接裂到了耳根,露出血淋淋的牙床;还有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老头,浑身散发着腐烂的尸臭,皮肤发青…… 五个形态各异、狰狞可怖的鬼怪,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淮亚特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吓得目瞪口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你、你们……”他惊恐万分地指着云岑一行,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云岑歪了歪头,用雅达那嘶哑的声音,却用大师的温和语气,明知故问: “施主怎么了?可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淮亚特一直往后退:“你、你们是鬼……” “我们是鬼?”云岑的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折向肩膀,“淮施主,你是不是吓糊涂了?贫道正在为你作法驱鬼啊,你看清楚了……” 说着,她往前凑近了一步。 那张恐怖的鬼脸几乎要贴到淮亚特的鼻尖上。 在她背后,哈里咧开大嘴,冲着地上的淮亚特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森森獠牙的“友好”微笑。 !!! 淮亚特两眼一翻,白眼仁直挺挺地露了出来。 “咚!” 一声闷响,这位霸道总裁晕死过去,不省人事。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 “……” 哈里走过去,用脚尖踢了踢淮亚特的大腿,确定没反应后,撇撇嘴:“切,这就晕了?这也太不禁吓了,还没我们那的三岁小孩胆子大。” “确实太脆了。”云岑有些遗憾地收起桃木剑。 她后面还准备了一套“只有你能看见鬼”的剧本,让他陷入自我怀疑。 没想到这才刚亮了个相,主角就下线了。 “现在怎么办?”小爱问。 “撤吧。” 人都晕了,总不能把他弄醒了接着吓吧?她的本意是给对方一个“惊喜”,不是把人吓傻。 再说了,万一刺激过度,反而让他觉醒恢复了玩家记忆,那就不好玩了。 反正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这种“真真假假”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第122章 剧本杀9 易容效果重新覆盖,收拾好道具,云岑几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秘书正在守着,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上去:“大师,怎么样了?” 云岑叹了口气,一脸悲悯地摇摇头: “法事做了一半,淮施主突然大喊大叫,说是看到了鬼怪,然后就晕过去了。依贫道看……他这不是撞邪,倒像是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有空的话,还是带他去精神科看看吧。” 秘书闻言大惊,急忙冲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晕倒在地的淮亚特。 “总裁!” 趁着里面乱作一团,云岑带着四个“弟子”,深藏功与名,溜之大吉。 …… 回到附近的酒店,与其他鬼怪汇合后,云岑宣布道: “这里玩得差不多了,咱们换个场子。” 她决定转移阵地,去“拜访”下一位幸运玩家。 她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一个彩色的气泡应声而破。 刹那间,周围的钢筋水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奇异瑰丽的天空。 几道黑影呼啸着掠过头顶。 那是几个身穿长袍的魔法师,正骑着扫帚在空中飞驰,扫帚尾端拖曳着彩色的魔法流光。 云岑浏览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剧本。 在这个世界里,玩家扮演的是魔法世界最底层的职业——守墓人。 每日的任务就是看守魔法世界边缘那片古老荒凉的墓园,防止被封印的邪恶力量从中复苏。 看完介绍,云岑心里瞬间平衡了。 原来惨的不止她一个,这守墓人的工作环境阴森恐怖不说,地位比她那个物业管理员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 云岑摸着下巴沉思:一个天天守着坟堆的人,还会怕鬼吗?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不行再从别的地方入手。 “管理员姐姐,他们的扫帚为什么会飞啊?”小爱仰着脑袋,羡慕地盯着天上飞来飞去的魔法师。 对于这群虽然是鬼怪但大多只会飘或者爬的家伙来说,自由飞行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因为那是魔法。”云岑言简意赅地回答。 “那……那我们有扫帚的话,也能飞吗?”小爱满怀期待地追问。 “大概率不能,因为我们没有魔法。” 小爱失望地垂下了头:“好吧。” 虽然扫帚飞不了,但云岑还是满足了他们飞行的愿望——让蝠小乖变大,充当临时客运飞机。 毕竟走路过去墓园太费时间了。 蝠小乖起初是严词抗议的,并严正声明自己是高贵的灵宠而不是坐骑。 但在云岑许诺“同意你每天的粮石份额从一块加到三块”之后,它立刻就顺毛了,并热情地邀请大家“上蝠”。 …… 墓园。 这里地处偏远,四下空旷,阴冷的风卷着枯叶在墓碑间打转。 一行人刚落地,就隐约听到一阵五音不全的歌声。 透过枯树丛看去,只见一位披着破旧魔法袍的人,手里拿着一把秃了毛的扫把,一边胡乱挥舞,一边陶醉地唱着: “墓地的花儿静静开~守墓的人儿乐悠悠~不怕那邪祟四处游~我有扫帚解忧愁~嘿!解忧愁~” “……”全体鬼怪都沉默了。 菲尔嘴角抽搐,一脸嫌弃:“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守着一堆死人墓还能唱这么开心?” 云岑默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随手朝那个正在唱跳的守墓人扔了过去。 “啪嗒。” 石头落在对方脚边。 “谁?!” 轲泊妃动作一顿,警惕地环顾四周。 张望了一圈,除了东倒西歪的墓碑,什么都没有。 “没人呐……” 没发现异常,轲泊妃耸耸肩,举起扫把当麦克风,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喊麦,“来,这边的朋友跟我一起唱!墓地的花儿……” “……” 看来这位玩家不仅心态好,精神状态也很超前。 云岑想了想,又捡了块比较小的石子,这次目标是对方的后脑勺。 咻—— “哎呦!” 轲泊妃痛呼一声,手里的扫把脱手掉落。她猛地捂住后脑勺转过身,怒目圆睁:“是谁偷袭我!有本事出来!别躲躲藏藏的!”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墓碑发出的呜呜声,以及她自己刚才那一声怒吼的回音。 轲泊妃揉着脑袋,泛起嘀咕:“闹鬼了?” “不能吧,我在这儿守墓这么久,连个鬼影都没见过。这破地方鬼都不爱来。” 云岑朝身后的小爱使了个眼色。 小爱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漂移到一座巨大的十字架墓碑后,用她那特有的尖细、飘忽且带着诡异颤音的嗓音,唱起了一首不知名的童谣丧歌。 “妹妹背着洋娃娃……走到花园来看花……” 歌声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仿佛就在耳边,又仿佛远在天边。 “谁……是谁在唱歌?!” 轲泊妃吓得浑身一抖。 她刚才确实是邀请“朋友们”一起唱,但那只是气氛组口嗨啊!这方圆十里除了躺着的还是躺着的,哪里来的活人跟她合唱?! 她迅速抓起地上的扫把横在胸前,摆出一个防御姿势,色厉内荏地喊道:“别装神弄鬼的!我不怕你!” 一边喊着,她一边慢慢地朝着小爱躲藏的位置靠近。 就在这时,她身后完全相反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嗷——!!!” 那是云岑让小成过去制造的动静。 轲泊妃吓得猛一回头,扫把差点怼到自己脸上。 “什么鬼动静?!难道是野兽?” 不对啊,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乌鸦都嫌晦气不肯落脚,哪来的大型野兽? 一定是有人在恶作剧! 肯定是镇上那些无聊的小混混魔法师学徒来寻开心的。 想通了这一点,轲泊妃心里的恐惧散去了大半。 她将扫帚的末端往地上一杵,双手叉腰,摆出一副“我已经看穿一切”的架势,大声喊道:“没意思!真是没意思!我都看见你了,别玩了,赶紧出来吧!” 第123章 剧本杀10 暗处,云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侧头在蝠小乖耳边低语了几句。 蝠小乖眼睛一亮,兴奋地点点头,随即振翅而起,飞向高空。 它悬停在清冷的月影之下,双翼猛然展开,身形迎风暴涨,化作一只翼展数米的巨型怪物。 轲泊妃正眯着眼盯着远处那几棵可能藏人的歪脖子树,忽然感觉头顶的光线暗了下来。 “要下雨了?” 她疑惑地抬头。 只见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蝙蝠正盘旋在头顶,漆黑的双翼遮住了月光,猩红的双目在恶狠狠地盯着她 “……” 空气凝固了一秒。 “真……真有野兽啊——!” 轲泊妃发出一声尖叫,扫把一扔,撒丫子就往墓地旁边那座摇摇欲坠的小木屋狂奔。 那速度,要是去参加魔法世界的魁地奇比赛,不用扫帚估计都能跑第一。 她也只能躲,因为她根本不会任何魔法,所以才会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守墓人。 “砰!” 木门被重重关上,紧接着是一阵叮呤哐啷上锁的声音。 见成功吓退目标,蝠小乖身形骤缩,变回巴掌大小,邀功似的飞回云岑肩头:“主人,搞定!刚才我是不是特别霸气?” “干得不错。”云岑摸了摸它的脑袋,望着那间紧闭门窗的小屋,一个新的坏主意又冒了出来。 …… 小屋内。 一盏微弱的烛火,勉强照亮了这个家徒四壁的小房间。 简陋的木床上,一团被子正颤抖着。 “别吃我……别吃我……”轲泊妃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而在她看不见的窗外,几道鬼影正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 “我去!” “不,该我了!我能把她吓晕!” “我比较可怕,让我去!” 几只鬼怪为了谁先进去吓人争得不可开交,推搡间发出的动静传进屋内。 被子里的轲泊妃抖得更厉害了。 完了完了,野兽已经在磨牙了,马上就要破门而入把她当宵夜了…… 屋外。 见这群鬼争执不下,云岑冷冷地开口:“都给我老实待着,我自己来。” 喧闹的鬼怪们瞬间安静了。 在这个团队里,你可以质疑管理员的良心,但绝对不能质疑她的权威。 云岑给自己套上了一件华丽又阴森的黑暗魔法师装扮。 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手中还多了一根枯骨制成的法杖,顶端镶嵌着幽蓝的宝石。 她没有走门,而是直接发动【五星??送你到千里之外】,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木屋之内。 她来到床边,看着那个不停发抖的“被子团”,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 被子的震动戛然而止。 下一秒,里面传出带着哭腔的求饶声:“求求你别吃我!我真的不好吃!我半年没洗澡了,身上全是泥,吃了你会拉肚子的……” “我不挑食。”云岑故意将声音压得低沉而沙哑,充满了邪恶的磁性。 “不要啊!我肉又老又柴,真的不好吃……” “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过食物的滋味了。” “我去给您找!隔壁镇上有养猪场!全是白白胖胖的猪!只要您放过我!” “不,就想吃你。” “……”被子里的轲泊妃终于反应过来了—— 野兽是不会说话的! 她猛地一把掀开被子,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混蛋装神弄鬼,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黑气的高大魔法师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你是谁?”她怂了,声音比蚊子还小。 云岑微微低头,兜帽下的阴影显得更加深邃:“你不认识我?难道忘了,你每日看守的这片墓园,最深处究竟镇压着什么……” 轲泊妃脑子嗡的一声。 墓园守则第一条:永远不要靠近墓园深处的禁地。 传说那里镇压着一位千年前妄图毁灭世界的黑暗魔女,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难道……封印松动,她苏醒了?! 这特么比野兽可怕一万倍啊! “您……您是那位被镇压的大人?”轲泊妃上下牙齿开始打架。 云岑轻笑一声:“你猜。” “……”这魔女还挺幽默的。 轲泊妃咽了口唾沫,试图自救:“那、那位大人,您深夜造访寒舍,是有什么吩咐吗?要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小的愿意效劳……” 云岑法杖轻轻点地:“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饿了,想吃你。” 轲泊妃嘴角一抽:“您就别开玩笑了,您这身份地位,哪能吃这种粗茶淡饭啊,那是野兽才干的事。” “我不吃,我的宠物吃。”云岑慢悠悠地说,“你应该见过,那是只可爱的小蝙蝠。” 想起刚才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轲泊妃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那是小蝙蝠?那叫超级大蝙蝠好吗! 合着她今天终究是逃不过被吃的命运吗? 求生欲战胜了恐惧,她连滚带爬地下了床,一把抱住云岑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哭嚎: “大人啊!您就饶了我这条小命吧!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瘫痪在床,全靠我这点微薄的薪水买药续命啊!我要是死了,她也活不成了啊!” 云岑低头看着她,语气毫无波澜:“简单,把你八十岁的老母一起带来,喂我的宠物。” “……” 轲泊妃噎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僵硬。 这魔女不按套路出牌啊! 她眼珠子一转,继续哀嚎:“大人!您有所不知,我母亲她风烛残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全是骨头没二两肉,吃了还嫌硌牙呢,根本填不饱您爱宠的肚子。您看我虽然也不咋地,但我年轻力壮跑得快,只要您留我一命,我现在就去给您抓人来!不管胖的瘦的嫩的老的,您要多少有多少!” 云岑闻言,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 “为了苟活居然出卖同类?坏,真是太坏了。” 她俯下身,手指挑起轲泊妃的下巴: “这种黑心肝的人,肉质最鲜美,吃起来最带劲了。” “……” 轲泊妃想扇自己两巴掌。 现在把刚才的话撤回还来得及吗? 第124章 剧本杀11 “不不不!大人!我、我刚刚是脑子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轲泊妃语无伦次地辩解道,“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呢?我平时可是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好人啊!” “你以为我会信?”云岑眼神骤冷,语气森然,“敢在我面前耍心眼,你可真是不知死活。” 她头也不回,对着身旁空荡荡的黑暗处命令道:“过来,吃了她。” 这场戏并未提前排练,但站在云岑肩膀上的蝠小乖立刻领悟了精神。 它扑棱着翅膀飞下来,在落地时显形,接着身形暴涨,化作凶神恶煞的巨兽,一步步逼近,将自己狰狞的影子投射在轲泊妃身上。 轲泊妃惊恐地瞪大双眼,那双尖尖的精灵耳朵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不是……大人,有事好商量啊!我不想死啊!” “弱者,没资格和我商量。”云岑冷冷地说道,神情倨傲。 蝠小乖配合地张开巨大的膜翼,尖锐的利爪在木地板上抓挠,发出刺耳的“滋啦”声,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它的“猎物”,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咬。 这压迫感太强,轲泊妃再也承受不住,白眼一翻,两腿一蹬,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屋内陷入寂静。 云岑双手环胸,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的人。 蝠小乖也学着主人的样子,双翅抱胸,歪头看着。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见地上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云岑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破罐子,用力砸向门板。 “哐当!” 巨响过后,紧接着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轲泊妃悄咪咪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怪兽”不在视野里,长舒一口气爬了起来,拍着胸口庆幸:“走了?吓死我了,幸好我演技炸裂……” “是啊。” 一道阴恻恻的女声贴着她的后脑勺响起,“演得真好,差点连我都骗过去了。” 轲泊妃浑身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那“魔女”正坐在她的床上,翘着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 轲泊妃膝盖一软,极其丝滑地跪了下去:“大、大人,您还没走啊……” 云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那沉默的目光比任何酷刑都可怕,轲泊妃冷汗直流:“我……我错了,我不该装晕骗您,但我真的不好吃……” 云岑正要开口,屋外突然狂风呼啸。 “砰砰砰!” 急促的拍门声响起,伴随着小爱惊慌失措的喊声:“管理员!管理员不好了!有脏东西来了!好可怕啊!” 哪怕是鬼,遇到比自己更凶的煞气,也是会怕的。 跪在地上的轲泊妃懵了。 管理员? 不是黑暗魔法师吗? 云岑没工夫理会轲泊妃的疑惑,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木门。 只见外面天空黑云压顶,漩涡状的乌云中心,一股邪恶、古老的气息从墓园深处升腾而起,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苏醒。 云岑微微挑眉。 该不会是……正主苏醒了吧? 她迅速调出剧本扫了一眼。 果然,剧情点写着:【镇压已久的邪恶力量提前复苏,身为守墓人的玩家为求生存,被迫成为邪恶力量的奴隶。随后玩家卧薪尝胆,设下计谋剥夺了那股力量,最终逆袭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法师。】 哦吼,原来走的是这种“忍辱负重、反杀上位”的大女主爽文路线。 云岑望着远处那团越来越浓的黑气,心中突然生出一计。 如果邪恶力量没了,那轲泊妃还怎么被奴役?还怎么剥夺力量? 这剧情线不就彻底崩了吗? 简直完美。 她拿出垃圾桶……不是,【五星??超级无敌能装】递给蝠小乖: “交给你一个重要任务,去把那股邪恶力量给我收进这张卡里。可能会有危险,你自己小心点。” 毕竟那可是魔法世界里,人人谈之色变的邪恶力量,怎么想都不会弱。 至于能不能装,毕竟【五星??超级无敌能装】只能装非生命体,可这邪恶力量,说到底就是魔法能量,哪算得上什么生命体?答案自然是肯定能装进去的。 蝠小乖接过道具卡,两眼放光。 它感觉自己被重用了!这是主人对它的信任! “保证完成任务!” 它昂首挺胸,扬起双翼,化作一道黑影,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黑暗深处。 云岑关上门,回到屋里。 轲泊妃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她,眼神中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探究:“你不是魔女,刚才有人叫你管理员……你到底是谁?” 云岑非常淡定:“收起你那眼神,我可从来没承认过我是魔女,都是你自己脑补的。” “……”轲泊妃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样。 “耍我很好玩吗?”轲泊妃怒了,悲从中来,“我都这么惨了,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云岑:“大概是因为……你倒霉吧。” 倒霉就倒霉在,和她在同一场游戏里。 …… 另一边,黑暗深处。 狂风如刀,寻常飞禽还没靠近就会被搅成肉泥。 蝠小乖为了稳住身形,将体型变大数倍,顶着风压飞到了风暴中心上方。 周围的黑气正疯狂地朝着中心一个点汇聚。 下方那团浓郁的黑暗似乎察觉到了它的存在,一道沙哑、仿佛由无数怨魂摩擦而成的声音从中传出: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惊扰本座的苏醒?”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蝠小乖只在云岑面前是只乖顺的小宠物,离了云岑,它那混世魔王的本性就暴露无遗,“本蝠是来收你的!” 那声音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似乎在嘲笑它的不自量力。 接着,一道凝实的黑暗魔法光束朝蝠小乖激射而去。 蝠小乖侧身闪过第一道,却没躲过接踵而至的第二道。 “砰!” 魔法击中它的肚皮。 然而,它只是身形在空中晃了晃,挠了挠肚皮,没事。 别忘了,它可是防御型灵宠,防御力满级,这点刚苏醒的虚弱攻击,也就给它挠挠痒。 “居然没事?”那苍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惊疑,“你的防御属性不错,很有天赋。小家伙,愿意追随本座吗?本座赐你无上……” “追你个大头鬼!你这破烂样,连给我主人提鞋都不配!” 蝠小乖懒得废话,直接祭出大招,一爪子将【五星??超级无敌能装】卡拍了下去。 “收!” 卡片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原本嚣张的黑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卡片里涌去。 那声音终于慌了,语调变了形:“这是什么?!怎么回事!快停下来!本座乃是……” “废话真多,进来吧你!” 随着最后一声惨叫被吞没,天地间恢复了平静。 蝠小乖得意地叼着装满的卡片,美滋滋地返航。 …… 小屋内。 轲泊妃再次倒在地上。 这次是真的晕了—— 云岑嫌她问东问西太吵,亲自动手来了一记手刀。 这时,窗户被推开。 第125章 剧本杀12 蝠小乖飞了进来。 “主人,我回来了。” 它变回巴掌大小,邀功似的将卡片递过去。 云岑接过道具卡,看了一眼里面封印的那团还在不断撞击的黑暗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干得漂亮,我们该走了。” 这个世界的剧情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该去下一个了。 这次的目的地,是星际世界。 随着一阵失重感传来,一人一蝠众鬼,凭空出现在了一艘巨大的星际飞船内部。 四周是银灰色金属墙壁,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再生氧气的混合味道。 “什么人?!” 一声暴喝突兀响起。 就在走廊转角,一个穿着紧身作战服的巡逻卫兵正好撞见了这群“不速之客”。 众鬼怪的第一反应就是四散而逃,但还没等他们迈开腿,就听见沉闷的“咚”的一声。 那个卫兵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云岑站在他身后,若无其事地收回锤子,淡定道:“跑什么?这就搞定了。” 众鬼怪:“……” 不愧是管理员,人狠话不多。 “走了。” 云岑跨过卫兵的身体,一边走一边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剧本。 这个世界的倒霉玩家,扮演的是星际海盗船上的一名后勤主管。 嗯,听起来跟她的物业管理员也算是异曲同工的“惨”。 飞船大得离谱,走廊像迷宫一样。云岑懒得看地图,随手抓了个路过的海盗喽啰“问”了路,便直奔后勤区域。 …… 后勤部仓库。 亮眼的灯光下,堆积如山的物资快要把人埋了。 强森正对着手里那张长得看不到头的清单抓狂。 最近这群星际海盗们抢夺来的战利品五花八门,从贵金属到二手内裤,什么都有。 名义上他是主管,实际上手底下连个兵都没有,全得自己干。 “A型营养液,B-2能量棒,C-99压缩饼干……” 强森越念越火大,猛地把电子笔往地上一摔。 “烦死了!凭什么那帮大老粗在前面吃香喝辣,我就得在这个破仓库里累死累活,整理这些破烂玩意!” 云岑带着鬼怪们摸进仓库时,正好听见强森在那儿无能狂怒。 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躲在一排巨大的货架后面。 云岑本来想按老规矩,让鬼怪们弄点动静吓唬吓唬这个玩家,结果一扭头,发现有几个嘴馋的鬼已经撕开包装,津津有味地吃起了货架上的食物。 ……也行吧,偷吃也是捣乱的一种,殊途同归。 云岑肚子也有点饿,随手从架子上摸了一根名为“深海海藻味”的能量棒,撕开咬了一口。 “呸。” 又腥又涩,像在嚼皮带。 见管理员都“以身作则”了,其余的鬼怪们更是放开了手脚。 拆包装的声音此起彼伏,跟老鼠进米缸似的。 就这样,在强森的背后,货架上的食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减少。 等他终于整理完手头那片区域,挪到这边时,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散落着的一堆被拆开的包装袋。 “……什么情况?”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碎屑,发现还很新鲜,显然是刚吃不久。 有人偷吃? “好大的胆子!” 强森火气瞬间窜上天灵盖,一双竖瞳剧烈收缩,他咬牙切齿道:“老子在这里忙得焦头烂额,竟然还有人在我的地盘偷吃!别让我抓到你,否则一定饶不了你!” 可惜,他放狠话的时候,云岑早就带着吃饱喝足的鬼怪大军转移阵地了。 他们现在来到了枪械库。 比起难吃的食物,这里显然更对云岑的胃口。 充满科技感的房间里,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高能武器,冷冽的金属光泽让人移不开眼。 云岑随手拿起一把造型流畅的能量步枪,在手里比划了一下。 到底是星际背景,武器的威力肯定不差,说不定比她那张【三星??你,就是神枪手!(可升级)】要猛得多。 对于攻击手段相对贫瘠的云岑来说,她决定—— 全部笑纳了。 反正这些也都是海盗们抢来的不义之财,她这叫“回收赃物”,理直气壮。 【五星??超级无敌能装】再次上线! 至于“物品只能存放三天,过期消融”这个坑人设定,云岑早就想好了对策:游戏时长一共六天,现在是第三天。只要在道具时效快到的时候,把东西拿出来再重新装一次,就能完美卡BUG续期。 等游戏结束带回玩家城,以后进副本随便带几把防身,岂不美滋滋? 当然,云岑没有全部收走,还是象征性地留下了十几把,给每个鬼怪都配备了一支,权当防身武器。 鬼怪们接过这些高科技玩意儿,一个个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哎哟!” 有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笨鬼,把枪口对着自己手掌,不小心扣动了扳机。 “滋——” 一道激光闪过,那只鬼的手瞬间变成了黑炭,袅袅冒着青烟。 “呜呜呜……手没了……” 云岑无奈地叹了口气,去外面找了医药箱给它包扎,完了之后便勒令他们:没有自己的命令,谁都不许再乱开枪。 众鬼噤若寒蝉,老老实实把枪背好。 …… 另一边。 强森在食品仓库抓偷吃贼未果,憋着一肚子气来到了枪械库,准备进行例行盘点。 他熟练地输入密码,大门滑开。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空荡荡的房间,比他的脸还要干净,连个枪托都没剩下。 强森使劲揉了揉眼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他退出去,看了眼门号,深吸一口气,再次走进去。 还是空的。 一阵穿堂风吹过,吹凉了强森的心。 “……”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五秒。 “完了……全完了……” 强森两腿一软,随即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连滚带爬地往外冲:“不好了!出大事了!船上遭贼啦!!” 飞船宴会厅。 海盗们正在举办庆功宴,烈酒的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喧闹声震耳欲聋。 强森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打翻了好几张桌子。 “喊什么喊!奔丧呢?” 一个满脸横肉的海盗不耐烦地踹开脚边的酒瓶,“丢什么了?是丢了那几箱烂营养剂,还是丢了你的魂?” “不、不是……”强森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整……整个……整个枪械库都没了!” “你说什么?!”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几十双凶狠的眼睛死死盯着强森。 “你要死吗,在说什么胡话!” 一个身材魁梧、左脸横贯着一道狰狞伤疤的海盗头子猛地站起来。 他几步跨到强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瘦弱的强森像提小鸡一样提到了半空。 第126章 剧本杀13 “整个枪械库几千把武器,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你是喝多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疤脸海盗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了强森一脸。 强森吓得浑身哆嗦,牙齿打颤:“是、是真的!我刚刚去盘点,枪械库里面空空如也,所有武器……全都不见了!” “废物!” 疤脸海盗一把将他甩在地上,“这么重要的地方要是出了岔子,老子把你扔进太空喂虫族!都给我起来!去看看!” 一群海盗浩浩荡荡地冲向枪械库。 强森跌跌撞撞跟在队尾,脸色惨白,心里七上八下。 要是这批武器要是找不回来,他这个后勤主管的最终下场,绝对是要被扔进太空,变成飘浮的冷冻垃圾。 终于,他们赶到了枪械库门口。 沉重的合金大门敞开着,里头一览无余。 疤脸海盗看着里面空空荡荡,两眼一黑,血压飙升,差点当场脑溢血。 没了。 真没了。 别说那些宝贝枪支,连用来挂枪的金属架子都被搬空了一半。 地板光洁如新,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连颗螺丝钉都没给他们留下。 “这……这怎么可能?!” 疤脸海盗咆哮着,“哪怕是用大型搬运机器人,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搬得这么干净!监控呢?警报系统呢?都哑巴了?!” “失、失效了……”强森缩在角落,把自己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就在这群凶悍的海盗陷入集体怀疑人生的时候,一道懒散的女声从角落阴影里飘了出来。 “找这个吗?” 众人猛地回头。 只见一名黑发黑眸的女人正单脚倚着墙壁,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最新型号的等离子脉冲枪,枪口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 而在她身后和身侧,不知何时冒出了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的脸色惨白拖着半米长的舌头,有的顶着个野兽脑袋,还有的肩膀上扛着两颗头。 最离谱的是,这群“东西”手里,都拿着本该存放在这里的重型武器。 只是那拿枪的姿势,简直是对武器的侮辱。 哈里正把枪管塞进嘴里,似乎在品尝这玩意的口感;小成把激光炮当成了锄头,扛在肩膀上傻乐;还有一个只剩一只手的断手鬼,正费劲地试图扣动扳机,黑洞洞的枪口好死不死正对着疤脸海盗的脑门。 “你、你们是谁?!” 这帮海盗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但这会儿也懵了。 这什么造型?星际拾荒者变异了?还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异形种族? “好啊,原来是你们这群杂碎抢了我们的货!” 疤脸海盗虽然心里发毛,但输人不输阵,咬牙切齿地吼道:“兄弟们,给我上!把枪抢回来!” “可是老大,他们……他们手里有枪啊……”一个小弟颤颤巍巍地提醒道。 他们现在身上可都是赤手空拳,不行动的时候,他们的武器都放在枪械库里进行保养。 “怕个屁!看他们那蠢样像是会用的吗?” 疤脸海盗强行给自己打气,“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丑东西,估计连保险栓在哪都不知道!那就是吓唬人的烧火棍!冲!” 他坚信这是虚张声势,怒吼一声带头冲锋。 云岑看着这群不知死活的人,叹了口气。 她微微侧头,对着身后的鬼怪们淡声下令:“既然有人质疑你们的专业性,那就开几枪,听个响,给他们助助兴。只要打服他们,这艘飞船就是咱们的了!” “好嘞!” 众鬼怪发出一阵兴奋的怪叫。 “轰——!” 小爱最先动手,她压根没瞄准,闭着眼就是一通乱扫。 但这可是军用级的重型脉冲枪,威力大得惊人。 只见一道刺眼的蓝光闪过,疤脸海盗身旁那根半米粗的金属承重柱瞬间被轰断,切口赤红,滋滋冒着电火花。 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船舱都在剧烈颤抖。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枪声响成一片。 虽然鬼怪们的枪法烂得令人发指,指东打西,甚至还有擦枪走火差点把自己人崩了的,但架不住火力猛啊! 一时间,整个走廊里能量光束疯狂跳弹,热浪滚滚,金属墙壁上被轰出一个个窟窿。 海盗们还没冲出两步,就被这毫无章法、铺天盖地的火力网给逼了回来,抱头鼠窜。 “这哪是不会用,这是要拆船啊!” “老大!顶不住了!这帮疯子根本不瞄准的!” 疤脸海盗此时灰头土脸,那原本拉风的发型被燎焦了一块,看着那群一边怪笑一边乱开枪的怪物,心理防线终于崩了。 这就是一群拿着核武器的神经病! “停!停停停!别打了!我们投降!投降!” 疤脸海盗“扑通”一声,双手高举过头顶,毫无海盗尊严地跪倒在地。 见老大都跪了,其他海盗也纷纷效仿,噼里啪啦跪了一地。 看着瞬间乱成一锅粥、又瞬间臣服的场面,云岑满意点头。 这就是当反派BOSS的快乐吗? 果然太爽了。 “行了,收。” 她打了个响指,枪声渐渐停歇。 云岑迈着悠闲的步子走过来,目光扫过跪地的一群人,但在强森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强森感受到这道视线,浑身一抖,冷汗唰地下来了。 看……看他做什么?他只是个无辜的路人甲啊! “现在,这艘船我是老大,你们有什么意见?”云岑居高临下地问。 海盗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您是老大!您说了算!” 这会儿谁敢有意见?谁有意见谁就是那根断掉的柱子。 “很好。” 云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看向强森,“大侄子,听见了吗?你大姑我现在是船长了。” 她语气温和,却让人不寒而栗,“你以后不用再当那个累死累活、还要被这群蠢货瞧不起的后勤主管了。大姑我不偏心,这个副船长的位置,归你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猛地扭头,几十道凶狠、怨毒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强森。 强森懵了,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侄子?什么大姑? 他家谱往上翻十八代也找不出这种亲戚啊! 海盗们咬牙切齿地盯着强森,眼里的怒火快把他烧穿了。 原来是有内鬼!怪不得这群人能无声无息摸进来,怪不得枪械库空了,原来都是这小子带的路! 好啊,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原来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不、不是……我不……” 强森慌了,张嘴就要解释。 云岑眼神微动,使用【三星??你啰嗦了】。 强森的嘴巴还在张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转而用肢体比划,想要撇清关系,但在海盗们眼里,这更像是他小人得志、得意忘形的炫耀。 云岑走到强森身边,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抚自家听话的宠物: “好孩子,多亏了你里应外合,大姑才能这么顺利拿下这艘船。放心,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的。” 这就是云岑给他安排的剧本。 把他高高捧起,让他成为众矢之的。等她拍拍屁股走人,这群被洗劫一空、满肚子怨气的海盗,会怎么对待这个“背叛者”? 想想都觉得刺激。 第127章 剧本杀14 强森拼命摇头,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冤枉啊!他是真的冤枉啊! 但没人信他。 云岑收回手,打了个哈欠,抬手招呼身后的鬼怪大军:“累了,走,去船长休息室休息。” 走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 那群刚想偷偷站起来的海盗吓得膝盖一软,又跪了回去。 “老、老大,您还有何吩咐?”其中一位海盗颤声问。 云岑微微一笑: “我这大侄子心思单纯,你们以后可得好好‘照顾’他,要是让我知道谁欺负他……” 她举起手里的脉冲枪,对着天花板轰了一枪。 海盗们头皮发麻,连连磕头:“一定!一定!我们把他当亲兄弟一样对待!” 云岑听到了满意的答复,这才转身离开,唇角上勾。 祝你好运哦,我亲爱的,大侄子。 …… 强森被绑了。 海盗们暂时还顾不上处理这个“叛徒”,他们把他往杂物间里一扔后,聚到了一起。 比起一个内奸,那群占山为王的煞星才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没了枪械库,但这帮亡命之徒也没闲着。 他们翻箱倒柜,终于从一个隐秘的夹层里找出了一箱压箱底的微型爆破弹。 这东西威力控制得刚好,不足以炸穿船体,但炸死一屋子人却绰绰有余。 “动作轻点。” 疤脸海盗打着手势,一群人蹑手蹑脚地摸到了船长休息室门口。 这里原本是疤脸的专属地盘,现在却被那个恐怖的女人霸占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眼里闪过凶光。 疤脸猛地踹开舱门,手里早就拉开引信的几颗黑球,“呼”地一下全都扔了进去。 “趴下!” 众人甚至来不及多看一眼,便迅速向两侧翻滚躲避。 “轰——!!” 一声闷响,气浪夹杂着碎屑从门口喷涌而出,合金门板都被炸得变形扭曲。 休息室里瞬间浓烟滚滚,警报器声响彻整座飞船。 “死了没?” “肯定成灰了!这可是高爆弹!” 海盗们捂着口鼻,挥散面前呛人的烟尘,冲进废墟,想要确认战果。 然而,当烟雾散去,所有人都傻眼了。 炸烂的床铺,烧焦的地毯,崩裂的桌椅……唯独没有人。 别说尸体了,连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人呢?!” 疤脸不可置信地踢开一块焦黑的金属板,除了灰还是灰。 “老、老大……该不会是他们早就知道我们要动手,提前跑了吧?”一个小弟颤声问道,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生怕那群人突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那怎么办?要是被他们躲在暗处算账……” 一想到那群怪物拿着重武器对着他们扫射的画面,海盗们冷汗就下来了。 “晦气!真特么晦气!” 疤脸气急败坏地把手里的铁棍狠狠砸在地上,“搜!把飞船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群鬼东西找出来!务必弄死他们!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海盗们陷入了更深的恐慌,开始在飞船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要找的人,早就离开飞船了。 …… 此时,云岑已经带着她的鬼怪团,站在了另一个世界的街头。 这是一个光怪陆离、令人目眩神迷的赛博世界。 头顶没有星空,只有纵横交错、不见尽头的空中轨道,以及投射在酸雨云层上的巨大全息广告。 “嗡——” 几辆悬浮飞车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头顶呼啸而过,掀起一阵带着热气的风。 云岑一行人正缩在一条阴暗小巷里,脚边堆满了生锈的机械臂和废弃的电子元件。 除了云岑一脸淡定地打量着新环境,她身后的鬼怪们则像一群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看得目瞪口呆。 云岑抬起头,目光越过杂乱的贫民窟,投向远处那座最耀眼的建筑。 那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巨型赌场,名叫“极乐之都”。 外墙全是流动的金色数据流光,顶端矗立着一颗巨大的全息骰子,在夜空中缓缓旋转。 根据剧本,第四位“幸运”玩家就在那里。 身份是这赛博世界里呼风唤雨的赌场大亨。 云岑看了一眼那守卫森严的大门。 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义体化程度极高的保镖,甚至还配备了热成像安检扫描仪和自动识别无人机。进出的宾客非富即贵,一个个衣着光鲜,人模狗样。 硬闯肯定不行,动静太大,容易引来城市治安局的机械警卫。而且赌场里人来人往,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云岑抬头看了看那座高耸入云的大楼,目光最终锁定在建筑中上层的一个巨大通风平台上。 “我们走上面。” 虽然她可以用瞬移直接进去,但瞬移一次最多只能带一两个。 身后这浩浩荡荡的一群鬼,要是分批次带,她得来回瞬移好几趟。 累不说,万一中间哪只鬼没看住,在这花花世界里跑丢了也是个麻烦。 还是爬墙实在。 “爬楼?”断手鬼看着那至少几百米高、光滑如镜的大楼,仅剩的那只手都开始发抖,“管理员,这……这也太高了吧?” 云岑瞥了他一眼,“不想爬也行,那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 断手鬼一听要被留下,当下一个激灵,站得笔直,他当然要进去凑热闹了:“不不不!我觉得爬楼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强身健体,有益身心!” 准备好后,一行人鬼鬼祟祟地来到赌场大楼的阴影下,云岑观察了一下路线,率先身形轻盈地跃上旁边的空调外机,如履平地。 “抓紧了,别往下看。” 几百米的高空,风大得像要把人吹跑。 其余鬼怪也学着她的样子,陆陆续续爬了上来,一个个像壁虎似的贴在赌场穹顶的玻璃外墙上。 第128章 剧本杀15 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底下那片纸醉金迷的世界一览无余。 巨大的赌场内部金碧辉煌,全息投影的金色筹码在空中飞舞。 衣着暴露的服务生端着盛满酒水的托盘,如游鱼般穿梭在狂热的人群中。赌徒们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嘶吼着,疯狂地拍打着赌桌。 虽然隔音极好,听不见声响,但这光影交错的画面已经足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哇哦,好闪……” 小爱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脸颊肉被挤得变形,眼珠子瞪得溜圆,“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想玩?”云岑挑眉。 一众鬼怪把头点出了残影。 “行,”云岑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坏笑,“那咱们这次,就不走寻常路了。” 按照一般的反派剧本,这时候该冲进去打砸抢烧,怎么血腥怎么来。 但这招在上个世界用过了,没劲。 既然这位玩家扮演的是赌场大亨,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有人闹事,那是保安的活儿;她最怕的,应该是赌场输钱,而且是输得底裤都不剩。 “都听好了,进去之后,我们不吓人,也不伤人。”云岑像个给春游的小学生立规矩的老师,一本正经地宣布,“今晚,咱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助人为乐。” 众鬼面面相觑,虽然没听懂,但大受震撼:“啊?” …… 赌场大厅。 气氛热烈得仿佛要将空气点燃,叫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庄家面无表情地摇晃着骰盅,“哗啦啦”的撞击声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跳。 这桌子早就动过手脚,不管怎么押,庄家永远通吃。 “大!大!给我开大!” 一个满脸油汗的中年男人把面前仅剩的筹码全推了出去。 他领带歪斜,双眼赤红,这是他抵押了房子换来的最后一点家当。 庄家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手指在桌下轻轻一按机关,随后揭开盖子—— 按照设定,这把绝对是“1、2、3”小。 然而。 “六、六、六!豹子!通杀!” 人群瞬间炸锅了。 “我天!豹子!这赔率上天了啊!” “赢了!他真的赢了!” 胖子愣了半秒,随后爆发出狂喜的吼叫,差点背过气去。 庄家傻眼了。 怎么可能?机关失灵了? 他明明按的是小的按钮啊!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骰盅揭开的前一秒,一只苍白的小手正趴在桌面上,顽皮地将那几颗即将停下的骰子,挨个拨弄成了三个六。 套了层易容的小爱趴在桌子上,对着目瞪口呆的庄家做了个鬼脸:“嘻嘻,不用谢哦。” 不仅这边,不远处的老虎机区域,更是离谱到家。 原本设定只有0.1%中奖率的机器,此刻却像是吃了泻药一样。 “叮叮叮叮——!” 清脆好听的中奖音效此起彼伏,无数金属代币和筹码像瀑布一样从出币口疯狂喷涌而出,将昂贵的地毯砸得叮当乱响。 玩老虎机的客人都懵了。 不是,我就路过碰了一下,这就大满贯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机器内部,哈里正把半个身子探进机器内部,用那双长满毛的手拨弄着转盘,玩得不亦乐乎。 “好玩!这个转起来真好看!再快点!” 小成也没闲着,他正站在轮盘赌桌旁。 每当荷官弹出小球,他就等到小球快要停下的时候,凑过去轻轻吹一口气。 “呼——” 本来要落进黑格的小球,硬生生被这口阴气吹得拐了个弯,一头扎进了赔率最高的红格里。 “哪里来的捣乱家伙!”荷官冲着小成吼道。 场面开始乱了。 …… 二楼栏杆旁。 云岑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顺来的鸡尾酒,慵懒地倚着扶手,看着下面渐渐失控的场面。 原本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们,此刻全都陷入了赢钱的狂欢,震天的欢呼声简直要把赌场的天花板都掀翻。 “这哪是赌场啊,简直是慈善机构。” 云岑轻笑一声,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 这种玩法,可比单纯的杀人诛心多了。 …… 顶层,老板休息室。 真皮沙发上,落英和安刚结束几局牌局,正闭目养神。 突然,大门被人撞开。 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帽子都跑歪了:“老板!不好了!赌场出大事了!” 落英和安皱起英气的眉毛,缓缓睁开眼:“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手下语无伦次地把楼下的怪事说了一遍,“……库存现金都快被兑空了!” 落英和安脸色一变,猛地起身。 “带上人,跟我下去!” 刚到大厅时,她就看见安保队正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场抓人。 赌客们疯了,有的抓着一大把筹码往兜里藏,嘴里喊着“财神显灵”,有的则边跑边撒筹码,“下雨咯~” 落英和安:“……” “把那些闹事的都给我按住!封锁所有出口!”落英和安厉声下令。 安保们一拥而上,但这群“闹事者”滑得跟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根本抓不住。 云岑倚在二楼栏杆上,指尖懒懒拨弄着几枚筹码。 这是小爱他们趁乱丢上来给她玩的。 她也不全置身事外,眼看底下有个鬼怪就要被保安抓住了,一张道具卡突然出现在她指尖。 是【二星??透明瓜皮】。 随后,那个气势汹汹的安保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一种滑稽的姿势飞了出去,脸着地摔了个狗吃屎,久久爬不起来。 道具卡有冷却时间,不能连着用。 云岑于是偏了偏头,对站在自己肩上隐身看热闹的蝠小乖说:“该你活动活动了,下去帮个忙。看谁快被抓住了,就送他一脚。” 这种偷袭的活儿,隐形的蝠小乖来干最合适不过了。 蝠小乖兴奋地领命:“是!主人!” 它最爱干这种使坏的事了。 于是场上的情形越发诡异起来。 落英和安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精锐安保,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 不是走着走着平地摔倒,就是追着追着,突然捂着屁股往前飞扑出去,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狠狠踹了一脚。 “……”这是在故意演她呢?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些人可都是跟了自己好些年的心腹,对她忠心耿耿,不至于一下子全被别人收买了。 那既然不是演戏…… 那就只能是有看不见的东西在暗中捣鬼。 想到这,落英和安眼神一冷,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 穿过乱窜的人影、漫天飞散的筹码,最后,与二楼正优哉看戏的云岑对上了目光。 第129章 剧本杀16 云岑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举起手里的鸡尾酒杯,朝楼下的落英和安遥遥一敬,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不像来砸场子的,倒像是来巡视地盘的领导。 “挑衅。” 落英和安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气极反笑。 她在这地方经营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敢这么明目张胆在她眼前撒野的人。 “二楼,三点钟方向,穿黑衣服那个女人,”她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安保,“给我带过来。” 安保领命,立刻招呼着人手朝楼梯冲去。 落英和安再抬眼看去,她倒要瞧瞧,这人是什么来历。 可云岑当然不会乖乖站在原地等人来抓。 就在安保们冲上楼梯的时候,她把酒杯随手往旁边的桌上一放,然后直接从二楼栏杆翻身跃下,落在一楼柔软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此时的大厅简直就是个疯人院。 天上还在下着“筹码雨”,那些五颜六色的圆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打在人脸上生疼。 云岑脑袋一偏,躲过一枚飞来的大额筹码,顺手把一个正在狂欢的胖子推到身前当盾牌。 落英和安眼尖,隔着攒动的人头锁定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站住!” 她推开挡路的人,大步追了过去。 云岑也走,不快不慢,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就是不让对方靠近。 “你给我站住!”落英和安终于忍不住喝道。 云岑理都不理她,身影在狂喜的赌客和慌乱的保镖之间灵活穿梭,像一条滑不溜丢的鱼。 她时不时还故意放慢脚步,等落英和安快要追上时,又猛地一个加速,再次拉开距离。 这就是赤裸裸的戏耍。 落英和安肺都要气炸了。 作为这座“极乐之都”的掌控者,她向来是一言九鼎,什么时候被这种老鼠戏猫的把戏玩弄过? “都给我滚开!” 眼看云岑又要钻进老虎机区的人堆里,落英和安彻底没了耐心。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抽出路过一个安保腰间的配枪,抬手就对天花板扣下扳机。 “砰——!” 巨大的水晶吊灯晃了两下,玻璃渣子哗啦啦往下掉。 这一声巨响,比什么吼叫都管用,现场渐渐安静。 “谁想死,”落英和安握着枪,声音冰冷地传遍全场,“就继续闹。” 她这赌场毕竟不是军火库,备枪也只是以防万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眼下显然是被逼急了。 四周已经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着她。 云岑也不跑了,站在攒动的人影里,气定神闲地回看落英和安。 落英和安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她,冷声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云岑笑了笑,答非所问:“比家伙么?巧了,我们也有。” 话音落下,隐藏在人群中的鬼怪们齐刷刷掏出上个世界带来的枪械,那装备比保安手中高级脉冲枪看起来更粗壮威猛。 落英和安:“……” 这特么是来砸场子的?这是来打仗的吧! 既然武力上讨不到便宜,那就只能换个法子。 落英和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摆出一副生意人的姿态:“行,看来是有备而来。你的雇主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她来说就不是问题。 云岑闻言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 “双倍啊……”她歪了歪头,眼神戏谑,“恐怕你给不起。” “笑话!”落英和安感觉受到了侮辱,昂起下巴,“整个极乐之都都是我的,你说个数,看我给不给得起。” “好啊。” 云岑笑眯眯地伸出手,指了一圈周围金碧辉煌的大厅,“也不多。把你全部的钱都给我,哦,顺便再加上这个赌场。” “……” 落英和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吗?” 她原以为对方是头胃口巨大的狮子,没想到对方根本就是条想吞掉整片草原的巨龙! 把一切都给她,那自己还剩下什么?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落英和安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开玩笑,我很认真的。”云岑一脸诚恳,“只要你把钱都给我,我立刻带人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行不通了。 落英和安明白,跟这个疯子是谈不拢了。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越过云岑的肩膀,朝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安保,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同时,她假意继续谈判,来转移云岑的注意力:“全部给你是不可能的,你换个条件。” 那名安保接收到指令,慢慢贴近云岑。 近了。 两米,一米…… “行啊,那就换一个。”云岑爽快地答应了。 就在那名保安猛地绷紧肌肉,准备扑上去的瞬间—— 他突然感觉背后被一股巨力猛地一推,整个人像个王八一样五体投地摔在了云岑脚边。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个冰冷的枪管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哎呀,这地是真的滑。” 云岑一脚踩在保镖的背上,手里的枪稳稳地指着他的脑袋,笑盈盈地看向落英和安,“老板,你的手下怎么这么喜欢给我行大礼?” 落英和安脸色铁青。 她根本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换个条件。”云岑枪口下移了一寸,“换成你的命,怎么样?” “你别欺人太甚!”落英和安咬牙切齿。 “啧,你这人真难伺候。”云岑无奈地摇摇头,“既不想出钱,又不想出命,还说我欺人太甚。这就是你们生意人的道理?” ……到底是谁不讲道理啊! 就在这时,赌场外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刺耳的警报声。 “呜——呜——” “城市护卫队来了!”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落英和安紧绷的神经顿时一松,她看着云岑,冷笑道:“警察来了,我看你还怎么走。” 在这个赛博都市,攻击合法经营场所可是重罪,护卫队的火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吗?” 云岑丝毫不慌,“那正好,我们也玩够了。” 她手腕一转,枪口从那保安的脑袋上移开,对准了天花板。 “砰砰砰!” 连续几声枪响,火花四溅,天花板上巨大的水晶吊灯和主要的供电线路应声而碎。 整个富丽堂皇的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第130章 剧本杀17 “啊——!” 恐慌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赌客们尖叫着,推搡着,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不好!别让她跑了!”落英和安在黑暗中吼道。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混乱的尖叫声和桌椅倒塌的声音。 趁着这一片漆黑,云岑带着一众鬼怪早就溜出了赌场。 …… 街道上,小爱还有些意犹未尽。 “管理员姐姐,我们为什么要跑啊?”她不解地问,“明明我们武器更厉害。” 云岑揉了揉小爱的脑袋,看着远处闪烁的警灯,意味深长地说: “因为,够了。做饭要讲究火候,玩游戏也一样。” 和第一个世界是同样的道理,挑衅可以,但不能过度。 一旦刺激得太狠,反而容易让这些被封印了记忆的玩家,提前从“角色扮演”中惊醒过来。 她本来就只打算捣个乱,吓唬一下就跑。 小爱还是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管理员姐姐说够了,那就是够了。 于是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 还剩最后一名玩家了。 这次是末日废土的世界。 云岑他们刚现身,脚下的黄沙还没踩实,一阵小型龙卷风就迎面刮了过来。 一行十几人,结结实实地被糊了一脸沙土。 “噗……呸呸呸!” 有几个怪正好张着嘴说话,这下好了,吃了个满嘴沙。 云岑眯起眼,抬手抹掉脸颊上的沙砾。 还没等她调出剧本,目光就被不远处一个蹦蹦跳跳的小红点给勾住了。 那是一只松鼠,尾巴大得有些夸张,在灰扑扑的戈壁滩上格外扎眼。 “是那只臭松鼠!” 蝠小乖尖叫一声,一眼就认出了仇人。 云岑眯了眯眼:“你确定是它?” “绝对是!”蝠小乖咬牙切齿,“那么讨厌的家伙,就算烧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既然那只松鼠在这里,那这个世界玩家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蜀乐。 不远处,松鼠贝贝正撅着屁股,在一株枯死的灌木下捡拾一种暗红色的沙棘果,毛茸茸的大尾巴在风沙里晃来晃去。 看它那投入的模样,显然还沉浸在系统设定的情景里,没有恢复记忆。 云岑快速扫了一眼剧本。 蜀乐在这个世界的身份,竟然是经营一家“婚姻咨询所”。 ……离谱。 末日废土,婚姻咨询所。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是怎么凑到一块儿去的? 更离谱的是,都这样了,蜀乐居然没觉得不对,愣是没能觉醒记忆。 “我要弄死它!” 蝠小乖越看越气,嗷的一嗓子就要冲过去报仇。 云岑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它的小细腿,把它扯了回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蝠小乖倒挂在云岑手里,气鼓鼓地蹬腿,“趁它病,要它命!它现在忘了自己是谁,肯定打不过我!” 虽然已经给过赔礼了,但蝠小乖可不是那么容易哄好的。 没碰到就算了,可现在既然碰到了,它一定是要报复回去的! “会有机会的,”云岑望着那个忙碌的小点身影,“但不是现在。” 游戏才刚开始,不宜上来就起正面冲突。 贝贝似乎捡够了,用两只前爪抱着一捧沙棘果,大尾巴一甩一甩,颠颠儿地往回跑。 “跟上。” 云岑一挥手,一行人借着风沙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很快,一间用废铁皮和破木板搭起来的、很有废土风格的破烂小店出现在视野里。 门口挂着块摇摇欲坠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被风沙磨得快看不清了。 贝贝熟门熟路地从门缝挤了进去,跳上满是划痕的柜台。 “乐乐,我回来啦!捡了好多甜果子!” 一个穿着破旧黑袍的身影从柜台后抬起头,正是蜀乐。 她随手拿起一颗沙棘果,在黑袍上蹭了蹭土,然后扔进嘴里。 下一秒,她整张脸都酸得皱成了一团。 吃了这么多年,她还是适应不了这味道,每次都被酸得一激灵。 蜀乐吐掉果核,把剩下的果子往旁边一推,就再也没碰第二颗。 随后,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像摊烂泥一样趴在柜台上,继续对着满屋子的飞尘发呆。 她这个所谓的“婚姻咨询所”,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客人,纯粹就是混日子罢了。 小店外面。 云岑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 视线在狼人哈里和双头食人花莉莉身上转了一圈。 “哈里,莉莉,你俩进去。” 说完,她特意看向哈里,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哈里心领神会,激动得差点没当场嚎一嗓子。 他就知道,管理员一定会帮自己的! 莉莉倒是没注意到他们俩的小动作,她对这个安排也没什么意见,干脆答应了。 “让这头蠢狼……”旁边的吸血鬼菲尔刚要开口嘲讽,嘴就被云岑抓起的一把沙土给糊住了。 “闭嘴,没你戏份。” “你们去吧。”云岑拍了拍手上的土,转头叮嘱那一狼一花,“假扮情侣,记得,问的问题要刁钻,越难缠越好。” “明白!” 哈里挺起胸膛,根本懒得理会旁边还在“呸呸”吐沙子的菲尔。 他绅士地弯起胳膊,让莉莉那只藤蔓编织的手挽住自己。 “走着,媳妇!” 莉莉两个脑袋同时点了点头,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跟着哈里就往那破房子走去。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股风沙。 “老板!老板在吗?!” 哈里一进门就扯着破锣嗓子嚎开了,演得那叫一个投入,“快来评评理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柜台后的蜀乐被吓了一激灵,瞌睡虫瞬间跑了个精光。 她慢吞吞地直起腰,打量了一下这对“情侣”。 一个高大威猛的狼人,一个……顶着两个脑袋的食人花。 组合是有点怪,但站在一起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 不过她也没太在意,毕竟在这末日废土,什么奇怪的物种她没见过,比他俩更猎奇的都有。 “坐吧,”她指了指柜台前两把歪歪扭扭的椅子,“什么问题?” 哈里和莉莉对视一眼,屁股刚挨着椅子边,哈里就迫不及待地拍起了大腿:“老板你给评评理啊!我俩在一起吧,她老是嫌我吃饭声音太大!可我觉得我那就是正常吃饭的动静啊,她就非得为这个跟我吵,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莉莉非常配合,两个花脑袋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左边的脑袋还凑近了些,阴阳怪气地说:“你那叫正常吃饭?跟打雷似的!方圆百里都能听见你吧唧嘴的动静!” 蜀乐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都世界末日了,居然还有闲心为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矛盾。 她敷衍地摆了摆手:“这事简单。你,”她指指哈里,“以后吃饭注意点,细嚼慢咽。你,” 又指指莉莉,“也别太较真,他再那样,提醒一句就行,别动不动就吵,伤感情。” “这哪行啊老板!” 哈里对这个和稀泥的答案很不满意,身子往前一倾,巨大的狼影笼罩了柜台:“还有呢老板!她老是觉得我不够浪漫!你说,这鬼地方,到处都是黄沙和破烂,哪有功夫搞什么浪漫啊?” 莉莉也立刻接上,两个脑袋异口同声地抱怨:“就是嘛!别人家对象好歹送朵花、给个小礼物什么的,我呢?连根长得好看点的杂草都没收到过!” 蜀乐:“……”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莉莉那正微微晃动、满是艳丽花朵的脑袋。 你自己不就是朵大花吗? 第131章 剧本杀18 “额……这位小姐,”蜀乐实在忍不住了,指了指莉莉的脑袋,“您看您自己,就长得很漂亮,整个废土怕是都找不出第二朵来。您男朋友天天对着您,这不就已经很浪漫了吗?” 莉莉却不领情,两个脑袋同时一扭,那神态傲娇得很:“哼,那能一样吗?老娘自己美,跟他送不送礼物有什么关系?那是态度问题!” 哈里在一旁配合着唉声叹气,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老板,你是不知道啊,她就想要那种‘亲手制作’的心意。我也想啊,可这环境,我能去哪儿找?” 蜀乐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她感觉这俩货根本不是来咨询的,就是来故意刁难她的。 但作为一个开门做生意的,秉持着“来者都是客”的原则,她还是耐着性子说:“行,浪漫是吧?那这样,下次你们出去搜刮物资,路上看到什么废铁啊、螺丝钉啊,就地取材。两个人一起叮叮当当敲个戒指项链什么的,既有心意,又能增进感情,多好?” “不行啊老板!”哈里把两只毛茸茸的大爪子摊在桌上,“我这手笨得跟猪蹄似的,哪会做手工啊?” 蜀乐:“……” 她强忍着把这两人轰出去的冲动,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负责捡破烂,让你女朋友动手做,你在旁边喊‘加油’、递个钳子什么的,这不也是参与感吗?重在参与懂不懂?” 莉莉的藤蔓手臂交叉在胸前,也跟着发难:“那更不行了,他笨手笨脚的,万一把我捡的好材料给弄坏了怎么办?到时候我更生气。” 蜀乐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以秒速流失,她揉了揉发胀的眉心:“那你们提前商量好流程不行吗?让他只负责干体力活,搬搬东西,别让他碰精细活儿。” 哈里还是不依不饶,摆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老板,你是不了解啊!这外面多危险啊!万一我找材料的时候遇到变异兽,少个胳膊断个腿的,她肯定又要心疼了!到时候还得怪你出的馊主意!” “啪!” 蜀乐终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上面的沙棘果都跳了一下。 “那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她没好气地瞪着这两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在这末日废土能喘气儿活着就不错了,还非得纠结这些有的没的!要我说,既然这么难伺候,那就别折腾了,能过过,不能过趁早散伙!这地儿多的是单身狗!” 店外,躲在窗根底下的云岑和一众鬼怪捂着嘴,听着里面的对话,一个个憋笑憋得浑身发抖。 “老板!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哈里一听“散伙”两个字,顿时激动起来,两只大爪子紧紧握住莉莉的手,“我爱莉莉!我是绝对不会和她分开的!死也不分!” 那眼神坚定无比,情真意切得连莉莉都愣了一下,两个脑袋诧异地看向他。 这傻狗,演戏演上瘾了? 蜀乐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她被气笑了:“既然这么爱她,那为什么还会因为这点屁大的小事吵个没完?” 哈里挺直腰杆,义正辞严:“这怎么能叫小事?在我们心里,这都是关乎爱情纯度的大事!老板,我看你根本不懂爱情!不懂爱还开什么婚姻咨询所,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糟了。 外面的云岑心里咯噔一下。 这头蠢狼,用力过猛了!这话说得太重,万一刺激到蜀乐让她开始怀疑人生,进而觉醒记忆怎么办? 她好歹是榜五的大佬,觉悟肯定不低,稍微一点火星子就能燎原。 必须得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跟我进去。” 云岑迅速给自己套了个伪装,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吸血鬼菲尔。 然后她又对跃跃欲试的蝠小乖说:“你留在外面,别乱动。” 蝠小乖只好失望地“哦”了一声。 菲尔挺直腰板,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那一身贵族范儿十足的燕尾服,理了理领口:“哼,关键时刻,还得本伯爵出马。” 话音还没落稳,衣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云岑像拖着个麻袋似的,拽着他风风火火地就往门口走。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再次遭受重创,发出一声惨叫,在那晃荡了好几下。 “离!今天这婚非离不可!谁来了也留不住,我说的!” 菲尔一进屋就扯着嗓子喊,声音尖锐,盖过了哈里那边还在酝酿的深情告白。 这是云岑刚才临时编的剧本:一对感情破裂、闹离婚的怨种夫妻。 云岑冷着脸跟进来,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菲尔,满脸嫌弃: “离婚?” 云岑冷着一张脸跟了进来,眼神轻蔑地从菲尔身上扫过,“离了我你能干什么?除了会喘气,你就是个干啥啥不行的废物点心!” 屋里几人都愣住了。 哈里和莉莉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进来了?管理员这是要干嘛? 柜台后的蜀乐则是拧眉,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鬼影不见一个,今天全是客户。 “那什么,你们……” “老板!” 云岑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巴掌拍在柜台上,指着菲尔,“你跟他说说,想分家产走人?门儿都没有!” 菲尔脖子一梗,演得起劲:“我要离!我受够你了!” 旁边啃果子的松鼠贝贝都看呆了,小爪子捧着果核,忘了嚼。 蜀乐叹了口气,指了指哈里旁边的空座:“二位,消消气,先坐。有什么深仇大恨坐下慢慢聊。” 云岑一屁股坐在哈里旁边的破椅子上,二郎腿一翘,冷眼瞥向身后还在那儿杵着的菲尔:“过来。” 菲尔被那眼神一刺,这才不情不愿地挪过来,坐到椅子上,还特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一副“莫挨老子”的架势。 蜀乐强打精神,进入工作状态:“婚姻非儿戏。二位先说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因为什么?”菲尔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指着云岑控诉:“她太霸道了!家里的物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说两句还不行,张嘴就骂我没本事!你说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你还有脸说?” 云岑眼神当即瞪了过去,火力全开:“你还有脸说!每次让你出去找物资,就找那么点儿回来,够干什么的?要不是我精打细算,咱们早就饿死在哪个沙丘里了!就你这样,离了我,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胡说!谁说养不活?结婚前我活得滋润着呢!” “你那叫滋润?那是蹭吃蹭喝!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 第132章 剧本杀19 旁边,哈里和莉莉化身吃瓜群众,装作完全不认识这对“夫妻”,看得津津有味。 哈里听着听着,甚至还忍不住插了句嘴,以过来人的口吻对菲尔说:“哎,兄弟,我说句公道话。听老婆的准没错,吃软饭也要有吃软饭的觉悟嘛。” 菲尔一听就炸了,转头瞪向哈里:“你谁啊?长得五大三粗跟个成精的拖把似的,你懂什么叫尊严?” 哈里眉毛一竖:“嘿?我是你爹!怎么说话呢!” “你个死狼人,”菲尔“噌”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找打是吧?” 哈里也“腾”地站起来,一身腱子肉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来啊!怕你个小白脸?” 云岑:“……” 莉莉:“……” 蜀乐:“……” 发生了什么?怎么前一秒还在咨询感情问题,后一秒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就吵起来了? 云岑心里暗自感叹,这俩货还真是天生的对头,随时随地都能掐起来。 不过也好,场面越乱,水越浑,蜀乐就越没空思考人生。 眼看两人脸贴脸就要动手,蜀乐有点慌了,看向云岑:“这位小姐,你快拦一下你老公啊!” 云岑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一脸冷漠:“不拦。让他打,被人打死正好,打不死,也能醒醒脑子。” 蜀乐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莉莉。 莉莉两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也管不了,他打架一上头,六亲不认。” 没办法,蜀乐只能自己上了。 “停停停!都给我住手!” 蜀乐大声喊道,“这是咨询所,不是打架的地方!” 但此刻的哈里和菲尔已经互相揪住了对方的衣领,鼻子都快顶到一起了,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去。 菲尔脸红脖子粗:“你今天必须给我道歉!不然本伯爵跟你没完!” 哈里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呸!道歉?你也配?就你这暴脾气,你老婆跟着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两人越骂越难听,手劲也越来越大,大有下一秒就要开打的架势。 云岑在一旁淡定地看着,心里却在呐喊:闹!再闹大一点! 莉莉则在一旁假模假样地跺脚,两个脑袋演得飞起:“哎呀!别打啦!这可怎么办呀!要出人命啦!”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柜台上的松鼠贝贝似乎发现了什么。 它耸了耸鼻子,灵巧地跳下柜台,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蜀乐眼角余光扫到了,但她现在忙着劝架,顾不上管贝贝。 “停下!我说停下!” 依然没人理她。 “砰——!!!” 蜀乐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本就脆弱的柜台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开了一条大缝。 这一声巨响终于把沉浸在戏里的两人震住了。 哈里和菲尔动作一顿,同时转头看向蜀乐。 “要打滚出去打!” 蜀乐声音低沉,压着火气,“我不接你们的生意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反正平时也没什么生意,今天这两单又这么难搞,她宁可不要。 哈里和菲尔对视一眼,悻悻地松开手,各自整理了一下被揪乱的衣服,坐回原位。 哈里赔着笑脸:“不好意思啊老板,刚才一时冲动,没控制住狼性。” 菲尔也哼哼唧唧:“是他先挑衅的……” 蜀乐面无表情,手指指向门口:“请你们出去。” 菲尔看向云岑,眼神询问:怎么办? 云岑没理他,直接站起身,对蜀乐说:“好,我们走。给你添麻烦了。” 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撤了。 说完,她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菲尔赶紧跟了上去。 屋里只剩下哈里和莉莉没动。 主要是哈里还想再挣扎一下。 蜀乐冷冷地看着他们:“二位还不走?等我请你们吃晚饭?” 哈里搓着手:“别啊老板,我和女朋友的事还没解决呢,再聊聊呗?” “我帮不了你们。”蜀乐的态度很坚决,“请离开。” 话说到这份上,哈里也没办法了,只能悻悻地牵着莉莉的手,也走了出去。 …… 刚回到队伍汇合点,云岑扫了一圈,眉心就皱了起来。 让老实待着的蝠小乖,不见了。 “它去哪了?”云岑问众鬼怪。 小爱回答:“不知道。你们刚进屋,它就鬼鬼祟祟地掏出一颗像石头似的东西,在那扇风。没过一会儿,它就嘿嘿笑着飞走了,拦都拦不住。” 云岑听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掏东西,扇风,那是再明显不过的诱饵战术。 屋里贝贝也不见了,不用想,肯定跟蝠小乖有关。 这个小东西,果然还是不老实。 “往哪个方向飞的?” 小爱指了个方向。 “你们在这等着,别乱跑。” 云岑交代了一句,便独自朝着小爱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此时风沙稍小,咨询所背后的避风处是一片堆满生锈铁皮和废轮胎的垃圾场。 还没走近,一阵激烈的扑腾声和尖细的叫骂声就顺着风传了过来。 “打死你个死绿茶!让你装!让你以前欺负我!” 云岑放轻脚步摸过去,探头一看,好家伙,就见蝠小乖正把贝贝按在地上,进行单方面的摩擦。 事情还得倒回几分钟前。 屋里正吵得热火朝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两对“夫妻”身上。 趴在窗台上的蝠小乖,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贝贝。 忽然,它想起什么,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摸出一块粮石,然后用翼翅当扇子,悄悄地把气味往屋里扇。 贝贝虽然失忆了,但本能还在。 小鼻子一耸,闻到了这股无法抗拒的食物香气。 屋里的争吵瞬间被它抛到了脑后,大尾巴一翘,顺着香味就溜了出来。 蝠小乖就这么用粮石当诱饵,一步步把它引进了死胡同。 到了没人看见的地方,它也不装了,狞笑着就扑了上去。 “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可怜的贝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橙黄色的影子扑倒在地。 此时此刻。 蝠小乖骑在贝贝身上,两只翼翅抡得跟风车似的,“啪啪”往贝贝脑袋上招呼。 “乐乐救我啊!” 贝贝被打懵了,四只小爪子在半空胡乱蹬踹,蓬松的大尾巴甩起一片沙土。 但它毕竟是身手矫健的松鼠,趁着蝠小乖换气骂人的空档,张嘴就是一口,狠狠咬在了蝠小乖的翅膀尖上。 第133章 剧本杀20 “嗷——!” 蝠小乖疼得一嗓子嚎破了音,“你敢咬我!松口!你个没教养的大耗子!” 它越骂越气,干脆也不用翅膀了,直接上嘴去咬贝贝的耳朵。 两于是,战况升级,两个小东西彻底放弃了章法,抱在一起,变成了一个旋转的毛球,在沙地上滚来滚去,撞得废铁皮哐哐作响,所过之处烟尘四起。 云岑站在一旁,无语望天。 这就是它所谓的“趁它病要它命”? 这分明就是菜鸡互啄。 眼看那个毛球越滚越远,马上就要滚进一堆生了锈、带着倒刺的铁丝网里了,云岑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几步上前,弯腰。 左手拎起蝠小乖的一只脚,右手揪住贝贝毛茸茸的后颈,像拎两串钥匙一样,强行把这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家伙分开了。 “行了。” 云岑把它们提到半空,晃了晃。 “敢打我,我要打洗你!”贝贝四肢悬空,还在不依不饶地拳打脚踢。 另一边的蝠小乖也不服气,被倒挂在云岑手里,翅膀还在扑腾:“放开我!我还没打够呢!我今天非要拔光它的尾巴毛做围脖!” 云岑瞥了它一眼:“差不多得了。真把它弄伤了,蜀乐醒过来第一个拿你炖汤。”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可事先说好,蜀乐比我强。真把她惹毛了,我也救不了你。” 蝠小乖瞬间就不挣扎了。 贝贝听到熟悉的名字,终于回过神来。 它扭头看向云岑,认出这就是刚才店里那个闹离婚的客人! 它的小脑瓜瞬间想通了什么,尖叫道:“你是假的!你跟这只丑蝙蝠是一伙的!” 它挣扎得更剧烈了,“放开我!我要去告诉乐乐!你们是坏人!” 云岑看着手里这只张牙舞爪的松鼠,有些头疼。 麻烦了。 被蝠小乖弄了这么一出,现在他们暴露了,如果就这样放它回去,它肯定第一时间跟蜀乐告状。 蜀乐虽然现在处于失忆状态,但失忆不等于失智,脑子还是好使的。 要是让她知道有人在背后故意捣乱,保不齐会产生什么不可控的反应,甚至直接导致她觉醒。 用【超星??我是你主人】控制贝贝? 不行。那技能只有半天的时效,治标不治本。 半天一过,它脑子清醒了,照样跑回去打小报告。 那么,只剩一个选择了。 “委屈你跟我们走一趟了。” ——绑架。 既然不能让它告状,那就干脆把它带在身边,直到游戏结束。 而且,这一招还有个好处,蜀乐发现心爱的宠物不见了,一定会紧张,注意力会被分散去寻找贝贝,这样也能降低她觉醒记忆的可能性。 一举两得。 “打包带走。” 云岑用【三星??捆你没商量】将贝贝四肢绑了起来。 贝贝惊恐地瞪大眼睛:“放开我!乐乐不会放过你的——唔!” 云岑敲晕它。 世界瞬间清静了。 刚把昏迷的松鼠塞进口袋里,云岑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旁边正在得瑟的蝠小乖:“对了,他们之间有契约,蜀乐能感应到它的具体位置吗?” 如果能感应到,那这绑架就白费功夫了。 蝠小乖摇晃着脑袋:“不能。契约只能感受到对方是否有生命危险。” 这也是它一开始没有下死手的原因。 贝贝现在忘了自己灵宠的身份,吃的是普通的人类食物,能量不足。 虽然它本身是攻击型灵宠,但一个没“充电”的家伙,根本不是蝠小乖的对手。 可契约的链接毕竟还在,如果打得太狠,蜀乐那边肯定会有所感应。 听到这话,云岑放心了。 …… 与此同时,咨询所里。 蜀乐在收拾着被那两对奇葩客人弄乱的屋子。 突然,她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心口。 就在刚才,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了一下,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不过蜀乐没太在意,以为是被刚才的顾客气的。 等她把歪倒的椅子扶正,扫干净地上的沙土后,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贝贝?”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嗯?”蜀乐想起来之前好像看到它溜出去了,“还没回来么。” 她摇摇头,转身回柜台后面打盹。 然而,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直到日头西斜,屋里的光线变得昏暗,贝贝依旧没有回来。 蜀乐终于坐不住了。 以前贝贝虽然也经常出去玩,但从来不会离开这么久。 “贝贝?” 她推开门,站在风口里喊了几声。 没动静。 蜀乐关了店,周围的废墟里找了一圈,连那个堆满垃圾的后巷也翻了个底朝天,依然连根松鼠毛都没看见。 站在空旷的街头,看着逐渐沉没的夜色,蜀乐那种懒散的神情消失了,变得焦躁起来。 贝贝到底跑哪去了? …… 把五位玩家都挨个“祸祸”了一遍后,又顺手牵羊带走了一只松鼠,云岑带着她的“鬼怪旅游团”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怪谈小镇。 这场别开生面的“旅行”,到此结束。 此时,距离游戏结束,还有两天。 鬼怪们回归了各自的日常生活,云岑则继续履行她业务管理员的职责,每天处理各种鸡毛蒜皮的琐事,维持她的人生剧本完整度。 除了日常工作,她还有一项重要任务,就是清理“世界污染”。 也许是游戏快要结束的缘故,小镇的逻辑开始出现漏洞。 比如走在诡异的街道上,路边突然插着一把仙侠世界的飞剑;或者抬头一看,半空中悬停着一艘星际风格的外星飞船。 这些明显不属于“怪谈小镇”设定的东西,就是“污染”。 而云岑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就一个字:收。 不管是什么,全部都收进【五星??超级无敌能装】里,绝不留下一丁点痕迹。 此刻,云岑刚巡视完整个小镇,顺手回收了一台莫名其妙出现在喷泉池里的高达模型,推门回到了办公室。 一进门,就看到办公桌上正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对峙”。 一边是站在台灯上的蝠小乖,一边是被绑在笔筒旁边的贝贝。 两小只大眼瞪小眼,气场剑拔弩张。 第134章 剧本杀21 云岑对此早就见怪不怪了。 自从把贝贝带回来,这俩货只要凑一块就是这种画风。 她没理会,径直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蝠小乖似乎是瞪累了,眼珠子一转,有了坏主意。 它慢条斯理地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块有它脑袋大的粮石,故意拿到贝贝鼻子底下晃了晃,然后当着它的面,张大嘴巴—— “咔嚓”地啃了起来。 那股特殊的能量香味,馋得贝贝口水直流,喉咙动了动,发出一声响亮的吞咽声。 这是什么?它在吃什么?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贝贝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嘴上是绝对不会问的,它有它的尊严。 “想吃啊?”蝠小乖吧唧着嘴,故意要把声音弄得很大,“哎呀,真香,嘎嘣脆。” 它一边嚼,一边还要绕着贝贝飞两圈,全方位展示它的进食过程。 云岑在旁边看得好笑。 这蝙蝠的报复心简直强得离谱,跟她有得一拼。 贝贝终于受不了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精神折磨,干脆把头一扭,闭上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蝠小乖咽下最后一口,打了个饱嗝:“真是美味啊~” 贝贝:“……” 它忍。 蝠小乖:“哇,这口感,绝了。” 贝贝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怒吼道:“吃就吃!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吵死了!” 蝠小乖两小手一摊,一脸无赖:“闭嘴还怎么吃?再说了——” 它扑腾着翅膀飞到贝贝面前,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姿态,居高临下地伸出翅膀尖摇了摇: “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噗——” 正在喝水的云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阶下囚? 它上哪学来那么古风的词? 云岑的动静引起了蝠小乖的注意,它顿时收起那副嚣张嘴脸,换上一副狗腿样飞过来:“主人你没事吧?呛到了?” 云岑抽了张纸巾擦嘴,摆摆手:“没事。” 她眼神在两只小家伙身上转了一圈,心里莫名冒出一句: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死对头文学? 当然,这种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不然这两只要当场炸毛,可能还会休战,联合起来先攻击她。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云岑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脸心虚的小成。 “……电梯又坏了?”云岑还没等他开口,就猜到了结局。 小成挠挠头,笑得比哭还难看:“管理员,我也不是故意的,它就是跟我八字不合……” “行了,知道了。我这就打电话叫师傅。” 没必要多费口舌,反正离游戏结束也没剩多久了。 云岑关上门,刚拿起桌上的老式电话,准备呼叫维修师傅,突然,被捆着的贝贝爆发出一声尖锐的怒吼: “死魔蝠!你居然敢打我!还敢绑架我!等乐乐来了你死定了!把你翅膀撕下来烤着吃!” 云岑正要拨号的手指,顿在了半空中。 魔蝠。 这是蝠小乖的物种名。 失忆状态的贝贝,是不可能知道这个词的。 它既然喊出来,那就意味着—— 蜀乐觉醒了,作为她灵宠的贝贝,也随之恢复了所有记忆。 蝠小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嘴上还在硬气地回怼“来啊!谁怕你啊”,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飞到了云岑耳边,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惊慌地问:“怎么办啊主人?!” 云岑慢慢放下听筒。 这里不能待了。 恢复了玩家记忆的蜀乐,很快就会摸到这里来。 如果让她在怪谈小镇大闹一场,破坏了“业务管理员”的人设和环境,那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要把战场转移。 必须把蜀乐拦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云岑当机立断,先是用【超星??是我又不是我】的能力,在原地制造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分身。 她不在的这段期间,分身会代替她清理世界污染,以及——给维修师傅打电话。 快速交代好任务后,云岑一把抓起还在互相放狠话的两只小东西,伸手在空气中一划,像戳破一个肥皂泡一样,带着它们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末日废土。 这一次,云岑没被漫天的黄沙糊一脸。 但即使没有风沙,空气中的压迫感也很强。 因为对面,站着一个人。 蜀乐。 “乐乐!”看到主人的瞬间,贝贝在云岑手里激动地挣扎起来。 蜀乐看到贝贝全须全尾,只是被绑着,稍稍松了口气。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云岑身上,看清面容后,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认出了她: “……‘弱小可怜又无助’?” 在恢复记忆后,她立刻就察觉到之前那两对客人不对劲。 再结合其他玩家世界所看到的“怪谈小镇”,她马上就明白了,是有玩家在背后捣乱。 而贝贝,十有八九就是被这个幕后黑手给抓走了。 现在看来,如果这个人是“弱小可怜又无助”,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这么损的事,是她能干出来的。 虽然没和她有过正面交集,但关于她的“光荣事迹”,蜀乐可是早有耳闻。 蜀乐的视线又移到云岑肩头的蝠小乖身上,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把它买走了。”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买主究竟是谁。 “放了贝贝。” 蜀乐上前一步,黄沙在她脚边打着旋,“别逼我动手。” 她虽然语气强硬,但并没有直接出手。 她知道对方不是善茬,不想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她听说对方有偷盗卡,她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赢来的道具卡被偷走。 云岑却是一脸淡定,甚至还有心情笑了笑:“别那么急啊,难得重逢,让它俩再玩会儿。” 她在拖延时间。 只要拖过这最后几个小时,游戏结束,那就是胜利。 “谁要跟它玩?!” 蝠小乖和贝贝极有默契地异口同声吼道,连嫌弃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云岑完全无视了它们的抗议,对蜀乐摊了摊手:“你看,它们多有默契。” “哼!”两小只同时把头撇向了相反的方向。 蜀乐的耐心正在告罄:“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了它。” 贝贝感动得眼泪汪汪:“乐乐!不要管我!你快打死这俩坏蛋!为我报仇!把那只臭蝙蝠毛拔光!” 蝠小乖一听就不乐意了,“来啊!谁怕谁!我主人天下第一!先把你打成猪头!” 输人不输阵,先吼了再说。 “我的乐乐才厉害!” “我的最棒!” “我的更棒!” 云岑无语,真想把它们都扔出去。 第135章 剧本杀22 就在这两个小家伙还在为“谁的主人更厉害”而争吵时,蜀乐却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被你发现了。”云岑也不否认,“是啊。怎么样,要不我们坐下来喝杯茶,聊聊人生?” 蜀乐冷哼一声:“看来你已经去过其他玩家那边搞过破坏了。是不是只有我们两人醒了过来?” “应该是。” 其他人应该还达不到蜀乐这样敏锐的程度,她留下的那些烂摊子,估计够他们一直忙活到游戏结束了。 “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蜀乐忍不住问。 “游戏的第二天。” 蜀乐:“……”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答案,她还是忍不住嘴角抽搐。 第二天?她勉强最后一天才醒,而她第二天就醒了,这差距未免有点大了。 “说实话,我很不想与你为敌。”蜀乐微微抬起手,手中慢慢凝聚起一团风暴,“但——” “要我直接放弃游戏,我做不到。” 虽然排行榜前四的玩家都曾败在弱小可怜又无助手下,她这个第五名输了也不丢人。 但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她就不想认输。 只要制服住对方,抢回贝贝,然后反向入侵到对方的地盘大肆破坏…… 胜负,犹未可知。 蜀乐眼神一凛,她的本源技是【捏风】,在这漫天黄沙的末日废土,简直是主场作战。 呼啸的风声霎时变得尖锐。 一道裹挟着沙砾的风暴如同长鞭,狠狠朝云岑抽去。 云岑不慌不忙,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在她面前瞬间张开—— 【五星??压力山大盾】。 “砰”的一声,硬生生扛住了风暴的抽击。 蜀乐没有停手,手中气旋再起:“你的盾能挡多久?” 云岑实话说:“我也不清楚。你先打着,等什么时候破了,我们不就知道了?” 蜀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让人不爽呢? 归其原因,对方太过淡定从容了,好似没把她放在眼里。 她凭什么这么淡定?真以为自己打不过她? 蜀乐咬了咬牙,好胜心被激了起来。 她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老玩家了!对方就算再强,也只是个才玩过几场游戏的新人,攻击能力能厉害到哪里去? 据她所知,“弱小可怜又无助”能赢,靠的可都是那些阴损的计策! “那就试试!” 蜀乐双手猛地合拢。 狂风卷地而起,地上的沙砾被强行压缩、凝聚,化作数十根尖锐的沙锥。 “去!” 沙锥狠狠刺向护盾。 护盾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破。 被绑在一旁的贝贝看得热血沸腾,“乐乐加油!扎死她!加油——咳咳……” 因为饿得太久,喊了两声就气虚了,声音越来越小。 反观另一边。 蝠小乖盘腿坐在云岑肩膀上,又从包里掏出一块粮石,“嘎嘣嘎嘣”地嚼着。 它得吃饱点,等会儿才有力气保护主人。 终于,在接下第四波高强度攻击后,那面“压力山大盾”不堪重负,咔嚓一声碎成了光点。 就在破碎的瞬间,云岑动了。 【超星??隐形翅膀】 一双透明的羽翼在她背后展开,带着她倏地拔高,躲过了后续的攻击。 其实在护盾破碎之前,她就尝试用【超星??我是你主人】控制蜀乐,但失败了。 很显然,对方也有类似【我的脑子我做主】这种抵御精神攻击的道具卡。 蜀乐抬头看着半空中的人影,并不意外她能飞起来。 毕竟在之前的捉迷藏游戏之后,大多数玩家都知道“弱小可怜又无助”拥有飞行道具卡。 她虽然不会飞,但不代表她打不到天上的人。 蜀乐十指连弹,操控着气流。 刹那间,狂风大作,仿佛要在空中织出一张巨大的风网。 云岑在空中左闪右避,身形有些摇晃。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打了这么半天,蜀乐一直只用本源技,一张攻击类的道具卡都没扔出来。 看来是忌惮她的偷盗卡。 没想到这技能还有这种威慑效果,倒也不错。 既然对方只用本源技,那凭借自己众多的防御道具,拖延时间应该足够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跟她耗下去。 云岑将还在虚弱叫喊的贝贝扔给蝠小乖,让它们飞远点,免得被波及到。 蝠小乖却不乐意了,抗议:“我不要!主人,我要战斗!” “暂时还用不到你。”云岑说的是实话。 她玩了七八场游戏,除了在“一二三木头人”那场杀河利时动了真格,后面几乎就没怎么正经打过架。 现在难得遇到一个实力强劲、又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的高端玩家,正好用来测试一下自己在不动用必杀技的情况下,仅凭走位和防御道具能撑多久。 这是一场绝佳的实战演练。 地上的蜀乐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免费陪练”。 她只觉得空中的云岑滑溜得像条泥鳅,无论风网怎么收缩,总能被她找到空隙钻出去。 蜀乐越打越急。 光靠本源技,根本抓不住这人!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她一咬牙,终于忍不住甩出了一张道具卡。 【五星??绝对静止】 一道无形的能量荡开,试图将空中的目标强行定格一分钟。 然而,波纹扫过云岑的身体,却像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失效了。 说明对方身上有高级的被动触发的净化道具卡。 云岑看着蜀乐掏出卡片又愤愤收回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笑了笑:“怎么?就这?还有别的招吗?” 蜀乐:“……” 这是挑衅吧?这绝对是挑衅吧! 她气得手都在抖,翻着自己的卡包。 超星级以上控制卡,她没有,攻击卡倒是有几张。 用,还是不用? 她犹豫了。 用了,万一火力太猛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虽然她很气愤贝贝被绑架,但对方毕竟也没虐待它。 大家在现实中无冤无仇,仅仅是为了游戏胜利,真的要做到杀人这一步吗? 如果是她为了赢,说不定也会绑架对方的宠物。 就在蜀乐犹豫不决的时候,天上的云岑也停了下来。 “怎么?放弃了?” 其实,她有一个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能让蜀乐放弃,那就是用贝贝来威胁她。 但云岑没有这么做。 一来,还没到那种你死我活的绝境;二来,把一个榜五的高手逼得太紧,并非明智之举。 她的仇人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树立一个死敌。 万一蜀乐真的狗急跳墙,拼着鱼死网破也要拉她垫背,那这局游戏能不能赢还真不好说。 毕竟能混到前五的人,手里肯定还有更厉害的底牌没使出来。 既然目的是拖延时间,那就保持这种微妙的平衡好了。 第136章 剧本杀23 然而,云岑想保持平衡,蜀乐却已经被这一再的“挑衅”激出了真火。 “好,你想试,那就成全你!” 至于会不会打死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是还有那只魔蝠吗?不至于那么容易就死掉吧? 退一万步说,万一真死了,那也是她自己能力不足,可不关她的事! 这么一想,蜀乐再无顾忌,甩手便用出了一张超星级的攻击卡。 卡片被激活的瞬间,这片末日废土的天地风云变色。 原本昏黄的天空被紫黑色雷云吞噬,数道粗壮如蟒的紫色雷电在云层中翻滚、咆哮,紧接着—— “轰隆!” 雷瀑倾泻而下,直指云岑。 雷电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啪”的爆响。 云岑抬头望了一眼漫天雷光,嘴角反而微微弯起。 这压迫感,比她之前遇到的西尔万的雷电还要强上几分。 哦?终于动真格了。 雷电覆盖范围太大,单纯靠闪避很难毫发无损。 云岑索性连动都懒得动了,直接开了【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 一道金色的光幕撑开,将她笼罩其中。 千万道雷霆狠狠劈在光幕上,爆发出耀眼的强光,但光幕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果然是“地表最强”,在五分钟的时效内,任何攻击都别想打穿它。 既然安全得到了保障,那云岑可就要开始干正事了。 这张雷电攻击卡……看起来不错,她要了。 心里默念:拿来吧你! 正在全力输出的蜀乐并不知道自己的卡牌已经被某人“预定”了。 她眉头紧锁,盯着那道坚不可摧的金光。 这护盾到底什么级别的?这么劈都没事? 天上的雷电还在不知疲倦地劈着,保护罩内的云岑甚至闲得想打哈欠。 远处的沙丘上,两只灵宠在安静地观战。 “你的主人……倒是真有点本事。”贝贝看着那纹丝不动的护罩,有些不情愿地承认。 极少有玩家能在乐乐如此强力的攻击下支撑这么久。 它心里有点自责,要不是自己不小心被绑架,对方根本不可能是它和乐乐联手的对手。 蝠小乖其实心里有点打鼓,但嘴上却绝不认输:“那当然!我早就说了,我主人才是最厉害的!” 战场这边。 雷电足足劈了几分钟,蜀乐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护盾也未免太坚挺了,到现在都没有一丝一毫要破裂的迹象。 她不信邪,又甩出了一张超星攻击卡。 这一次,她身后的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黑色虚影,那形象仿佛来自地狱的狰狞恶魔。 恶魔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五颗散发着浓郁黑气的能量球,而后猛地一挥,呼啸着射向云岑。 “砰——!” 就在黑球打中保护罩的下一瞬,五分钟时效刚好结束,金色光幕消失。 天上的雷电也在前一秒停止了,看来那张卡的时效也是五分钟。 因为光幕消失的时间太过凑巧,蜀乐下意识以为是自己的攻击打破了它,顿时信心大增:“这下,你总没护盾了吧!” 她相信云岑手里肯定不止一张防御卡,但像这种能硬抗超星级攻击的绝对防御,绝对是稀有货,不可能有那么多张,她玩过几十场高难局,也就开出了一张。 不是五星以上的防御,根本扛不住她的攻击! 云岑从空中降落地面,闻言,好整以暇地说:“有没有,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好!”蜀乐偏就不信这个邪。 她抬手一挥,身后的恶魔虚影再次凝聚出五颗黑球,狠狠朝云岑砸过去。 然而,云岑依旧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就在黑球即将砸脸的那一刻—— 一道熟悉的金色光幕再次凭空出现。 轰轰轰! 黑球砸在光幕上,再次化作黑点消散。 蜀乐:“???”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睛:“你究竟有多少张这种护盾卡?!” 云岑微微一笑:“无可奉告。” 其实就两张:一张【五星??压力山大盾】,一张【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 但是,别忘了,她还有一张神技——【超星??一键复制】。 卡片介绍说可以复制目标的道具卡,但并没有规定“目标”不能是自己啊。 就在刚才上一轮保护罩即将消失的前一秒,她对自己使用了“复制”,这等于,她又能再使用一次【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 可惜的是,每张卡只能被复制一次,不然的话,她就能无限套娃,站着让人打到明年都行。 不过,有这个限制才正常,否则她就真的无敌了。 当然,就没必要告诉蜀乐了,免得她当场破防不玩了,自己还想从她身上再“捞”点好东西呢。 至于这个长得奇丑无比的恶魔幻影,她不想要。 看起来挺吓人,但威力好像不怎么样,远没有刚才的雷电酷炫。 还是留给蜀乐自己用好了。 即便云岑什么都不说,蜀乐也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这人也太难打了吧!就是个铁刺猬! 但她还没有放弃,将各种压箱底的高级攻击道具卡一股脑地全扔了出来,甚至还用了一张神级卡。 然而,所有的攻击砸在那个金色的罩子上,除了听个响,没有任何卵用。 狂轰滥炸了一通后,蜀乐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上一次,护罩根本不是被自己打破的,而是时间到了! 想通了这一点,蜀乐立刻停手,不再浪费道具卡。 等时间过去再说。 云岑看蜀乐停手,就知道她反应过来了。 没关系,她还有的是后招。 五分钟后,保护罩准时消失。 蜀乐:“我不信你还有第三张这种级别的护盾卡!” 云岑还是那句词:“你可以再试试。” “试试就试试!” 蜀乐话音刚落,她身后骤然撕裂开一个漆黑的空间虫洞。 第137章 剧本杀24(完) 下一秒,无数拖着尾焰的炮弹从黑洞中倾泻而出,铺天盖地而来。 好眼熟,原来她也有【五星??代表月亮轰炸你】。 面对这万炮齐发的阵仗,云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眼看着那万炮齐发的恐怖阵仗即将把自己吞没,没了护盾的云岑依旧云淡风轻,连躲避的意图都没有。 蜀乐亲眼看见一枚炮弹正中云岑。 蜀乐一愣,震惊还没来得及浮上脸—— 下一瞬,她胸口猛地一闷。 像是被什么狠狠砸中内脏,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砸在沙地上,溅起一片沙尘。 毫无疑问,这是云岑的手笔。 她用了【超星??打我?反弹!】。 将受到的所有伤害,双倍奉还给攻击者。 既然主要目的达到了,云岑也没打算继续挨砸,她再中击的话,蜀乐可就没命了。 她没想杀人,毕竟她们算不上有什么深仇大恨。 云岑脚尖轻点,在密集的弹雨缝隙中穿梭,轻松躲过了后续的轰炸。 至于为什么前面不用这张卡? 当然是因为还没偷够。 现在够了。 除了最开始那张酷炫的雷电卡,她后面又趁乱偷了一张——空手就能拉弓、直接发射箭矢的那种,特别帅,一看就很适合自己。 “乐乐!乐乐你怎么样了!” 不远处传来贝贝的声音,又急又慌,仿佛要哭出来。 它能感应到,蜀乐此刻的生命气息正变得极其微弱。 可它被绳索捆着,挣不开,只能原地干着急。 云岑抬脚,朝蜀乐走去。 她想确认一下伤势。 但在贝贝眼里,这无疑是要上去补刀的举动。 它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挣开了【三星??捆你没商量】的绳索,化作一道残影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挡在昏迷的蜀乐身前,浑身炸毛:“不许动她!我们认输!认输了!” 蝠小乖也连忙飞了过来,有些委屈地报告:“对不起主人,它突然就挣开了,我没拦住。” 云岑瞥了它一眼。 没拦住? 信它个鬼。 这小子分明是看局势已定,故意放水看戏。 “没事。” 云岑没拆穿它。 蜀乐已经重伤昏迷,一只灵宠,即便是攻击型的,也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 更何况,贝贝想要恢复战斗力,就必须吃粮石,她可不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迈步上前。 贝贝吓得浑身发抖,却依然一步不退,死死护着身后的人。 云岑越过像老母鸡护崽一样张着身体的贝贝,看向它身后的蜀乐。 蜀乐躺在沙地里,一动不动,脸色惨白。 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像个死人。 其实也不用特意确认。 如果蜀乐真的死了,根据契约,贝贝也不可能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能不能坚持到游戏结束?”云岑问,语气平静。 其实贝贝刚才的话也不算冤枉她,她确实动过了结蜀乐性命的念头,但前提是,她自己挨不过游戏结束。 要是在结束前就重伤身亡,反正都是个死,还不如现在就死在她手里,提前解脱,还能少遭点罪。 而她,也能顺理成章拿走对方的东西。 第五名留下的遗产,肯定比前第九名丰厚。 至于会不会因此得罪蜀乐背后的“缄默圣殿”……排行榜第三的卡厄罗都得罪了,也不差再多一个第二的。 况且,这事也不一定就全是她的错。 她以往遇到的“缄默圣殿”玩家,都偏向于理智。 这场战斗肯定被直播出去了,他们就会看到,是蜀乐先主动攻击她的,自己是出于自保,不小心失手杀了人,也算情有可原吧。 如果因此就要记恨上她,那她也没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她心里还是希望蜀乐能挺过去的。 毕竟一开始就没想杀她,而且已经从她身上拿了两张攻击卡,这场游戏,已经赚了。 “能的!一定能的!”贝贝听到云岑的语气似乎没有杀意,连忙转身小心地把蜀乐的头抱进怀里,声音发颤,“乐乐,你坚持一下,一定要坚持住。” 只要能撑过去,等回到玩家城,去药店花1000积分买个高级治疗舱,乐乐就没事了! “主人?” 蝠小乖不乐意了,在云岑耳边吹风,“干嘛不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万一他们以后报复咱们怎么办?” 贝贝吓得一激灵,连忙保证:“不会的!我们绝对不会报复!只要你放过我们!” 蝠小乖才不信:“谁知道呢?万一你们出尔反尔,我们又能拿你们怎么样?” “我发誓!我用我的灵宠之魂发誓!”贝贝焦急地看向云岑,希望她能相信自己。 “发誓有什么用。”蝠小乖撇了撇嘴。 云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蝠小乖“演”。 这家伙,狐假虎威倒是玩得挺溜,它哪里是真想杀人,分明是享受把这只曾经嚣张的松鼠踩在脚下的快感。 还是那句话,这只小魔蝠的报复心,是真的强。 就在它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扯皮中,游戏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荒漠的上空,响起了那熟悉的广播声。 【系统广播】:游戏时间结束。经判定,维持人生剧本完整度最高、受污染程度最低的玩家是——“弱小可怜又无助”。恭喜“弱小可怜又无助”获得本场游戏胜利。 …… 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成功通关“剧本杀(高难版)”,基础奖励:五星宝箱x1,积分x1000。】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捣蛋大王】。】 【成就描述:你不仅完美演绎了自己的剧本,还顺手把其他玩家的剧本搅得稀巴烂。你就像个冲进瓷器店的公牛,堪称游戏界的“剧本粉碎机”。这“捣蛋大王”的称号,你当之无愧!】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检测到玩家打破“剧本杀”副本历史最快觉醒纪录。达成成就:【坚定自我】。】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又破纪录了。 看来,自己第二天就觉醒,确实是相当早了。 第138章 强得毋庸置疑 这下又多了两个成就,总数加起来已经有十一个。 照这个速度,下场游戏又能拿神级卡了。 “我是不是发育得太快了点?”云岑摸了摸下巴,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猛”过头了。 这才玩了多久,连榜五的蜀乐都栽在她手里。 虽然对方因为忌惮自己的偷盗卡,没能发挥全部实力,但她云岑也没亮出所有底牌啊。 所以,自己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幽灵车长。】 【玩家是否现在开启奖励宝箱?】 “开!” 先开那个五星的。 【恭喜玩家获得五星道具卡:【五星??笑口常开】】 [道具介绍]:这就是传说中的欧皇附体卡。用上它,出门捡钱、转角遇爱不是梦,专治各种脸黑手臭,也是概率游戏的最强助攻。 哟,加运气的? 云岑挑了挑眉,就是不知道这运气能不能用在开箱子上。 答案很简单,试试不就知道了。 云岑直接拿了卡激活,才伸手点向了后面那两个超星宝箱。 来张攻击卡!那种毁天灭地的! 第一个超星宝箱打开。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宝贝不许逃】】 [道具介绍]:画地为牢升级版。生成一个透明小黑屋,强行把人关禁闭五分钟。除非对方有神级跑路卡,否则只能乖乖在里面面壁思过。 [限制]:最多可困住两人,且每场游戏仅可使用一次。 “……” 云岑咂咂嘴。 不是攻击卡,但也还不错,是个强力控制。 再来!最后一把! 第二个超星宝箱开启。 【超星??脑子借我瞟两眼】 [道具介绍]:想知道别人的秘密?用它。强行读取目标时长三分钟内的记忆录像,无论是存款数额还是小时候尿床的糗事,一览无余。 云岑放下面无表情的脸。 试验结束,玄学已死。 事实证明,这所谓的运气在开箱子这件事上,屁用没有。 她就没那个开出攻击卡的命。 不过没关系,云岑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 自己开不出来,不是还从别人那“顺”了两张攻击卡嘛。 第一张,就是蜀乐那招酷炫的雷电卡: 【超星??天打五雷轰】 [道具介绍]:看谁不爽就劈谁。召唤雷云进行大范围雷电攻击。劈中就焦,量大管饱。 简单粗暴,深得她心。 再看第二张,云岑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这居然是……一张神级卡! 【神级??虚弦飞箭】 [道具介绍]:真正的猎人不需要实体弓。拉开架势,虚空成箭。自带自瞄锁头挂,无视除了无敌盾以外的一切花里胡哨,一箭入魂,送人归西。 看完介绍,一阵后怕涌上云岑心头。 她只能说,幸好自己有【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也幸好,蜀乐在一开始没舍得用出这招。 否则,光凭那个【五星??压力山大盾】是绝对扛不住的,以当时的情况,自己根本来不及换盾,恐怕当场就没了。 这简直是在鬼门关门口蹦了一回迪啊。 后怕之后,是狂喜。 不愧是她,要偷就偷最贵的,这一波简直赚麻了! 这可是真正的大杀器啊!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云岑熟练地换了张路人脸,入城。 此时,城中的广播正播放着她的战绩。 “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打破游戏·剧本杀·高难版最快觉醒纪录!” 广播循环播放了三遍。 就在她以为结束时,新的广播又响起了: “恭喜蓝星玩家‘姐就是女王’打破游戏·石头剪刀布·高难版最高分数纪录!” “恭喜……” 云岑脚步一顿。 皇甫熹也破纪录了? 欣慰归欣慰,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毕竟石头剪刀布这个游戏的前最高纪录者是她,26分,皇甫熹居然能比她还高? 云岑心里痒痒的,决定回去之后花50积分买个直播回放看看。 毕竟……有钱! 另一边,北广场传送点。 相比云岑的惬意,这边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退出游戏的那一刻,蜀乐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早已等候多时的缄默圣殿公会成员一拥而上,那是会长特意派来接送蜀乐去治疗的,毕竟是公会第二强者,她的安危自然备受重视。 “乐乐!乐乐你撑住啊,马上就好了!” 被人七手八脚地扛上车时,贝贝死死地趴在她身上,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城中心的药店,蜀乐立刻被安排进了最顶级的治疗舱。 半小时后。 治疗室的门打开。 蜀乐走了出来,身体上的伤是全好了,但脸上的表情却像刚被人抢了五百万,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乐乐!” 贝贝“嗷”的一声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你可吓死我了,呜呜呜……” 它强忍了一路的眼泪,在看到蜀乐恢复如初后,终于决堤。 蜀乐垂着眼皮,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都怪我,”贝贝一边抽噎一边忏悔,“我要是不乱跑,就不会被抓,你也就不会受伤了……” “不怪你。” 蜀乐咬着后槽牙,听得出来怨气比鬼还重:“是对方太狡诈了!” 说实话,她现在比贝贝还想坐在地上哭。 输就算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可这一把输得也太难看了! 榜单前五的高玩,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输给了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而她,绝对是其中最惨的一个,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她刚才醒来查了一下卡包。 少了两张卡。 其中一张,是【神级??虚弦飞箭】。 当时蜀乐两眼一黑,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虽然在决定用道具卡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被对方“顺手牵羊”的心理准备,毕竟那是对方的技能,傻子才不用。 但是! 怎么就那么准?怎么偏偏就摸走了这一张。 那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啊! 想要回来?不可能的。 人家饶了她一条命,拿点战利品天经地义。 这时候再去讨,显得她既输不起又没道义,这脸她还要不要了? 蜀乐仰头看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输了游戏,丢了面子,还倒贴两张高级卡。 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和那个小偷玩了! 第139章 读心术 云岑和外卖是前后脚到的家。 她拎着热气腾腾的外卖袋走进客厅,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产生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这次游戏耗时整整六天。 是她入行以来,“出差”最久的一次。 “你可算回来了!”刚一进门,布莱克就激动道,“我还以为你死在游戏里了呢!” 毕竟,云岑平时进游戏差不多半天,最多三天,这次的时间确实久得让他有些担心了。 “呸呸呸!哥你闭嘴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怀特当即反驳,声音甜腻腻的,“漂亮姐姐这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事?姐姐,欢迎回家呀。” 云岑走到沙发旁,把外卖放在茶几上,“还是小白嘴甜。” 她知道布莱克没什么坏心眼,但这话说得也确实不怎么好听。 果然,被妹妹一怼,布莱克立马蔫了,小声嘀咕:“切,会拍马屁了不起啊……” 怀特没理他,视线在云岑身上转了一圈,发现少了样东西:“咦?姐姐,你的那只小灵宠呢?怎么没看见它?” 云岑一边拆着外卖包装,一边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放它出来。” 对于蝠小乖这次自作主张的行为,她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以后呢?要是次次都这么鲁莽,迟早得坏事。 她不需要一个不听指令的不可控因素,哪怕是灵宠也不行。 这次把它收回卡牌空间,就是为了让它好好反省。 要是改不了这身反骨,依旧我行我素,那以后也就不用出来了,她就当没养过这个灵宠。 反正,她现在的防御值够高,不缺这一个肉盾。 “哦……”怀特是个机灵鬼,见云岑脸色虽平静眼神却有些冷,识趣地闭上了嘴。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但云岑没急着动筷子。 她先抄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花了50积分,买下皇甫熹那场“石头剪刀布”的直播回放。 画面开始播放。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短发裁判。 镜头扫过圆桌边的十位玩家。 除了皇甫熹,云岑还捕捉到一张不算陌生的脸——榜十一,卡厄罗公会的花正豪。 云岑挑了挑眉,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花正豪,这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之前听龚祁俊提起过,在游戏里要是遇到花正豪,千万别和他起冲突。 那家伙不会直接杀了你,但会用各种手段折磨你,简直就是个心理变态。 龚祁俊说这话时一脸忌惮,但云岑当时听了,反而有点隐隐的兴奋。 变态? 巧了,她最擅长的,就是治各种不服和变态。 可惜,她遇到过不少榜上高手,甚至跟狄修斯都碰过三回了,唯独没碰上过这个花正豪。 没想到,倒让皇甫熹先遇上了。 云岑更好奇了,皇甫熹到底是怎么压下花正豪这种人,并最终拿下冠军的? 毕竟,“石头剪刀布”本质上是个博弈类游戏,说白了就是骗人。 皇甫熹虽然不笨,但也绝对算不上是擅长骗人的类型。 电视画面中,第一轮开始了。 十位玩家都很保守,出的牌型和举牌完全一致。 结算画面跳出,皇甫熹赢了6分。她左右两家出的都是石头,而她出的是布。 “运气?”云岑挑了挑眉,继续往下看。 然而,接下去的四轮,皇甫熹仿佛被幸运之神附体,每一轮都拿到了分,而且分数还不低,最少4分,最多的一轮直接拿了10分。 五轮下来,她的总分是三十二分。 碾压式的胜利。 这绝对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云岑放下筷子,按下暂停,倒回皇甫熹出牌的那一瞬间,然后逐帧播放。 画面里,皇甫熹眉头紧锁,眼神游移,手指在半空中犹豫不决,似乎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但在最后一刻,她眼神里那抹一闪而过的笃定,还是被云岑捕捉到了。 她在演。 那些纠结、犹豫,全是演给别人看的。 她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问题是,她凭什么这么确信? 难不成开了挂? 游戏明文规定禁止使用透视类和读心类道具卡…… 等等! 云岑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规则禁止的是“道具卡”,可没说禁止“本源技”啊。 难道皇甫熹的本源技是读心术? 不可能是透视。 因为所有人都是同时出牌,就算透视看到别人出的牌,自己也来不及更换。 只有读心。 但如果是读心术的话,那就完全合理了。 只要提前读取其他玩家的想法,知道他们打算出什么牌,自己再选择最优的出牌策略,想不赢都难! 想到这儿,云岑神色有些凝重。 既然是读心术,那之前她们见面的时候…… 虽然是朋友,但没人会喜欢自己的心思被人一览无余。 她开始回忆自己和皇甫熹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有没有对自己用过读心术? 不知道这个技能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 如果像她那个“啊?你能听见我说话?”一样是被动且关不掉的,那皇甫熹岂不是时刻都在听别人的心声? 云岑回忆着一下两人的相处细节。 皇甫熹表现得很正常,没有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怪异感。 大概率是能主动控制使用的,皇甫熹的演技还没好到那种天衣无缝的地步。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问清楚。 要是真的不能控制,那她们以后还是尽量别见面了。 毕竟,让人控制大脑不去乱想,比控制呼吸还难。 正想着,手边的晶脑“叮”的一声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 屏幕上显示着皇甫熹的转账提醒:【积分+1000】。 紧接着是一条消息: 【姐就是女王】:爱卿听见广播了吗?本王也破纪录了!拿到了几千积分,这次先还你一千,拿去花! 云岑放下遥控器,打字回复。 【弱小可怜又无助】:嗯,不止听到了,我还看了你的回放。你的本源技……是读心类的吧? 对面几乎是秒回。 【姐就是女王】:你看出来了? 【姐就是女王】:没错,就是读心。 果然如此。 云岑正准备追问这个能力的控制问题,皇甫熹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像是怕她误会: 【姐就是女王】:但爱卿你放心!本王很有原则的,从来没对你用过!平时我都关着的,只有关键时刻才开。 云岑悬着的心放下了。 能关就行。 只要有开关,那就还是好朋友。 她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语气严肃了几分。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这技能太强了,藏着点,别太显眼,容易被人看穿。 第140章 出道即巅峰 读心术这种能力,在游戏里简直就是个BUG。 谁愿意和一个随时能看穿自己底牌的人玩? 云岑扪心自问,要是在游戏里碰到一个有读心术的对手,她绝对会想办法第一个将其除掉。 皇甫熹现在还不够强,一旦这个能力暴露,绝对会成为众矢之的。 【姐就是女王】:啊?本王演得很差吗?我觉得我那是影后级别的发挥啊。 【弱小可怜又无助】:至少我看出来了。 【姐就是女王】:……行吧。那我以后收敛点,做一个低调的女王。 …… 卡厄罗公会。 花正豪刚推开自己宿舍的门,一个抱枕就带着风声迎面砸来。 “花正豪!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花空灵说话声音都在发颤,显然是情绪崩溃的边缘。 直播结束的那一瞬间,看着弟弟落败的画面,她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那一刻,她甚至不敢呼吸,手忙脚乱地调出排行榜,直到看见花正豪的名字依旧好端端地挂在上面,那口气才终于喘了上来。 但直到现在,那股后怕劲儿还没过去。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如果他就这么被抹杀,留她一个人在这个鬼地方……她不敢想。 花正豪没躲。 抱枕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头上,然后滑落。 以他的反应速度,完全可以接住,但他没有。 他弯下腰,默默捡起地上的抱枕,走到姐姐面前,低下头,声音很轻: “姐,我有听你的,没主动选高难。这次是随机补位进去的。” 补位,意味着被动入局。 但也意味着,这次失败扣掉半次额度。 再输一次,就是死。 花空灵死死盯着他,眼圈泛红:“你这段时间不许再进游戏了。你的神祇卡足够多,哪怕几百天不进游戏,也够了。” 花正豪猛地抬头,不可置信:“为什么?” “为什么?”花空灵的声音拔高了些,“我不能再让你去冒险了!再输一次你就真的没了!” “我不会再失败了。” 花正豪眼底涌起一股暴戾的狠劲,“再有下次,我会杀光所有可能赢我的玩家。” 只要比他分高的都死了,那他就自动成了第一。 之所以这场“石头剪刀布”没这么做,纯粹是因为那一局里有三个奥瑞提康公会的玩家。 要是动了他们,那奥瑞提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自己无所谓,但他不能连累姐姐。 再加上这局输了也不会立刻死,权衡利弊,他才选择没动手。 “杀人?你以为杀人那么简单吗?”花空灵气极反笑,“万一遇到比你强的呢?就像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你拿什么杀?” 随即想起什么,补充道:“哦,你在游戏里,还不知道那件事,她,弱小可怜又无助,差一点就把蜀乐给杀了。连蜀乐都打不过她,你觉得你能?” 花正豪听了,露出意外的神情。 他知道“弱小可怜又无助”和蜀乐在同一个游戏里,毕竟他连着看了五天的直播,后来因为七天的时限到了才进入游戏。 可他没想到,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居然能打败蜀乐。 花空灵没去管他那诧异的神情,直接伸手,摊在他面前,语气强硬地说:“你没有下次了,我也不许你有下次。把道具卡都交出来。” 没了道具卡,他就进不了游戏。 除非,他想赤手空拳地去送死。 花正豪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脸抗拒:“姐,别这样。” 花空灵步步紧逼:“乖,听话,给我。” 花正豪一直退到墙边,退无可退。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姐……别逼我。” 花空灵正要再说什么,却看见花正豪的身子猛地向下一沉。 咚的一声。 他跪下了。 “姐,我想进游戏。”他仰着头,眼里充斥着渴望与乞求,像个瘾君子乞求最后一口毒品。 花空灵愣住了。 她那个不可一世、把人命当草芥的傲气弟弟,竟然为了这种事给她下跪。 “姐……”见她没反应,花正豪又喊了一声,声音嘶哑。 “我管不了你了,花正豪。”花空灵终于开口。 她苦笑一声,声音里透着无力,“也是,你长大了,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做主,想找死就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再看跪在地上的弟弟一眼。 “砰!” 门被大力甩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花正豪缓缓站起身,眼神中的祈求瞬间被暴戾取代。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椅子,实木的椅背受到重力碎裂,木屑飞溅,留下一个大洞。 …… 云岑在家里过着“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悠闲日子,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因为她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被一个消息震惊了:弱小可怜又无助,一个新人,居然干翻了榜五的蜀乐?而且听说差点就把蜀乐送走了? 那可是蜀乐啊! 此战也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 大家早就知道她很强,但没想到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 更恐怖的是,有人扒出了云岑的游戏履历——这人满打满算,进游戏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高难局有全程直播,没得藏。 中低难局虽然不播,但在那个圈子里混的玩家也不少,至今没人出来说遇到过她。 结论只有一个:这人是真连胜战神,出道即巅峰,未尝一败。 这已经不是“强”能形容的了,简直是恐怖。 再加上她那个让人防不胜防的“偷盗术”,这还要怎么玩? 再让她这么顺风顺水地发育下去,怕不是要在游戏里称王称霸了? 有脑子、有实力、还特么有外挂,这谁顶得住? 云岑的强势崛起,可谓是一家欢喜几家愁。 蓝星公会这边自然是欢天喜地,恨不得放两挂鞭炮庆祝,而剩下的各大公会,则各有各的愁。 最愁的当属卡厄罗公会和格里纳公会。 他们之前还想着怎么找回场子,现在一看这战绩……报仇?报个屁的仇,不被她反杀就烧高香了。 别看“弱小可怜又无助”现在的排名才十七,但她的真实实力,绝对能排进前五! 除了这两个公会,奥瑞提康的会长薇洛珊娜也在后悔。 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强制命令诺缇莎娅和西尔万除掉云岑。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新人的成长速度能如此迅猛,而且身边还跟了只神级灵宠。 如今要想动她?都要掂量一下了。 当然,身为风暴中心的云岑对此一无所知。 她只知道,自己又被狄修斯那个家伙给“骚扰”了。 这两天,她的晶脑都快被他刷屏了,上千条消息轰炸而来,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狄修斯】:求你了!跟我组个队吧! 【狄修斯】:你要是跟我组队,我把我压箱底的道具卡全拿出来共享!随便你挑! 【狄修斯】:只要带我飞,从此你就是我亲姐! 【狄修斯】:别逼我跪下来求你啊!我真的会跪的!视频跪都行! 第141章 等她输出上来了,她再去跟他们火拼 云岑看着那不断跳出的气泡,面无表情地划过,根本懒得回。 虽然之前那两次合作,狄修斯那家伙倒也还算靠谱,至少没拖后腿,但她还是更习惯单打独斗。 况且,一旦组队,匹配到的大多是阵营对抗类的游戏。 这种游戏虽然拿到神级宝箱的可能性更高,但这也意味着,撞上诺缇莎娅和西尔万这对组合的概率也增加了。 这两天云岑闲来无事,看了一场诺缇莎娅和西尔万的直播回放。 在游戏里,他俩的合作简直堪称完美,轻轻松松就碾压了全场。 虽说他们之间交流依旧不多,但从配合上明显能看出两人是有默契的。 诺缇莎娅负责控场,西尔万负责收割,一路平推,碾压全场。 云岑甚至在那场回放里代入了一下敌对视角,都觉得可怕。 如果当时她在对面,赢面不到三成。 毕竟那两人的输出太恐怖了。 她光是抗下蜀乐的攻击就已经够费劲了,更别提那两个攻击力爆表的家伙了。 但老是当个缩在壳里的靶子,可不是她的风格。 她也想输出,掌握主动权。 所以,在搞到几张强有力的攻击卡之前,她暂时不打算碰阵营类游戏。 等她输出上来了,她再去跟他们火拼。 …… 休息了整整三天后,云岑才把蝠小乖从卡牌里放了出来。 一道黑光闪过,小蝙蝠出现在桌面上。 小家伙一出来,也不说话,也不看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茶几上,低着头,连皮肤都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色。 它知道自己在受罚。 自从那天云岑没收了它的粮石背包,又把它强行塞回卡牌空间,它就知道大事不妙。 但它心里还是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它不就是想报个仇吗?而且最后不也赢了吗?又没搞砸事情…… 云岑坐在沙发上,双臂环抱,翘着二郎腿,眼神冷淡地盯着它,一言不发。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吓得旁边的布莱克和怀特两兄妹大气都不敢出,甚至假装自己真的是两尊石像。 这样的无声对峙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最终还是蝠小乖先憋不住了。 它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点头,正好对上云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吓得它又是一哆嗦。 “主人……我、我知道错了。” 它声音细如蚊呐,委屈巴巴的,“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擅自行动。” 这话倒也是真心的。 在卡牌空间里挨饿了三天,它已经深刻反省过了。 作为一只灵宠,理应听从主人的命令,配合主人战斗。 最主要的是,它可不想成为游戏史上第一只被主人“退货”的灵宠,那它以后在灵宠圈还怎么混?太丢脸了! 当然,它心里还是不后悔的。 如果再来一次,它还是会选择去引诱贝贝,毕竟,揍那家伙的时候,是真的爽。 听到道歉,云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她轻轻挑了下眉,“不用道歉。这几天我也认真想了想,我们俩的性子,可能真的不太合得来。” 说到这,她顿了顿,再慢条斯理道: “所以,我打算把你卖给其他玩家。看在我们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份上,你有没有心仪的新主人人选?我可以帮你去谈。” 咔嚓。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劈在脑门上,蝠小乖当场石化,灰败的皮肤都吓成了深黑色。 卖……卖掉它?! 事情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一秒钟的死寂后。 “哇——!” 蝠小乖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像个炮弹一样冲过去,死死抱住云岑的小腿,哭得撕心裂肺。 “不要啊主人!我真的知道错了!别卖我啊呜呜呜!” “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敢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求求你别不要我!” 云岑看着扒在自己腿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小东西,无动于衷,继续补刀:“如果你是担心换了主人吃不饱,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会找个积分多的买家,不会饿着你。” “我不要!我不要别的主人!” 蝠小乖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全蹭在了云岑的裤腿上,“我只认你!生是你的蝠,死是你的死蝠!我誓死追随你!” 开什么玩笑! 这年头又强又大方、还能允许它一天炫三颗大粮石的主人,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为了自己的“粮石自由”,今天就是把嗓子哭哑了,也得赖在这儿不走! 云岑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它表演。 她当然没打算真的卖掉它。 之所以这么吓唬它,纯粹是为了立规矩。 平时在家里怎么闹腾都行,但进了游戏,那是玩命的地方,容不得半点任性。 如果它学不会绝对服从,迟早会害死它自己,也会害死她。 很显然,目前的火候还不够。 云岑继续晾着它,任由它哭天抢地。 直到感觉到小腿处传来一阵湿热——那是真的哭湿透了。 云岑这才嫌弃地皱了皱眉,悠悠开口:“你把我的裤子哭脏了。” 声音依旧冷漠,但好歹是说话了。 蝠小乖一愣,哭声戛然而止。 它连忙松开爪子,乖巧地飞回桌面上站好,还不忘用翅膀抹了一把眼泪,抽抽搭搭地问:“主、主人,能不能别卖我?” 云岑面无表情地看了它一会儿:“你不想走?” 蝠小乖点头如捣蒜,脑袋都要晃掉了。 “行。” 云岑收回目光,慢悠悠地站起身,“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答应让你留下。” 蝠小乖刚想欢呼,就又听见云岑说: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云岑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从今天起,设立半个月的考察期。如果这期间你再敢有一次违抗命令,或者表现让我不满意,我还是会把你卖出去。” 蝠小乖浑身一激灵,立马挺直腰板,行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报告主人!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 云岑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希望你,说到做到。” 第142章 飞行棋1 休整到第五天。 云岑觉得骨头都快生锈了。 差不多了,该干活了。 她打开面板,选择进入游戏。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一分钟、两分钟过去…… 【叮——因高难版匹配人数不足,开启补位机制……】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飞行棋(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 视线恢复的一瞬间,云岑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是一脚踩进了棉花堆里。 低头一瞧,脚下确实不是实地,而是一块巨大的白色方块,材质像高密度泡沫,软绵绵却又撑得住人。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色虚空,远处点缀着几颗星光,亮晶晶的。 再一抬头,霍,好大的阵仗。 头顶悬浮着一个巨型的椭圆形光环,那是棋盘。 底下衬着一张发光的蛛网状光幕,每一个棋格都闪烁着流光,不同的颜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通往未知的彩色星河。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飞行棋”战场了。 环顾一圈,加上她自己,正好十个人。 并不全是生面孔。 云岑目光扫过去,一眼就认出了三个上榜的: 榜十四,风冠彩。 榜二十,战霞。 还有那个最扎眼的——榜十一,花正豪。 云岑的视线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冤家路窄,总算是碰上了。 花正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不过云岑的目光早已移开,正装作若无其事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加上她进游戏前就用了易容,对方自然没认出她来。 这一次,她没有把蝠小乖放出来。 如果一开始就让它在外面,那自己的易容还有什么意义? 等到了需要的时候,再让它出来也不迟。 【系统广播】:十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规则面板众人在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浮现出来: [副本名称]:飞行棋(高难版) [背景]:在这座悬浮于虚空的巨大棋盘上,棋道玄奥,命运多变。 [获胜条件]:率先抵达第80格终点线的玩家获胜(允许多人同时通关)。 [核心规则]: 1.棋盘推进 游戏采用回合制,每人每回合轮流投掷六面“航行骰”,骰点即为当轮前进格数。 每名玩家选择一台飞行器,绑定其专属技能(如穿梭、闪避、干扰等)。 2.技能卡系统 初始每人三张基础技能卡(冲刺卡、闪避卡、对抗卡)。 后续可在资源格、特殊事件中获取高级、专属技能卡。 技能卡类型包含:冲刺卡(额外前进)、闪避卡(无视陷阱)、交换卡(位置互换)、攻击卡(干扰他人)、复苏卡(消除负面效果)等。每回合限用一张技能卡。 部分技能卡与飞行器能力结合,有冷却时间与能量消耗。 4.棋盘格说明 普通格(棋盘的60%):无事件,按骰点前进。 资源格(棋盘的15%):获得1点能量/1张新技能卡(二选一)。 危险格(棋盘的10%):强制后退3-8格或失去所有能量点。 命运领域(每10格一次):强制抽取命运卡,内容有正负、随机与群体事件等影响。 (群体事件:全员强制参与同步事件(如同题抢答、资源风暴、投票等),奖励与惩罚即时生效。) 支线入口格(每20格一次):可自愿进入支线挑战获得高额奖励,失败遭受惩罚(如倒退、卡片剥夺等)。内容包括谜题、拼反应或记忆。 5.事件与对抗机制 若两人或多人停于同一格,进入“对决模式”: 1.所有人各自暗中选择一张技能卡并展示。 2.若有主动攻击型技能,优先发动,其它人可用防御/闪避/反制技能(可用自身道具卡)。 3.若无人使用技能,则各自再掷一次骰子拼点,低点者强制后退该格数,并随机失去一张技能卡或一点能量。 命运卡、群体事件、剧情杀机制随机强制触发,全员公平面对系统安排。 [限制]: 1.机毁人亡:飞行器一旦彻底损坏,玩家直接淘汰。 2.能量上限:能量槽上限10点,溢出无效。 3.强制性:特殊格事件(危险、命运、剧情杀)不可跳过。 4.公开性:棋盘外禁止私下交易,所有行动系统全程公示。 云岑一目十行地扫完,眉毛挑了一下。 比起现实中那种纯靠运气的飞行棋,这个版本的规则无疑复杂得多,但也更有意思了。 不仅拼运气,还得拼脑子,更得拼拳头。 尤其是那个“命运领域”和“支线入口”,充满了不确定性。 而且,真的能开飞机啊。 云岑本来计划着后面放个长假,就去考个飞行驾照玩玩,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假期没等到,先来到了这个游戏世界。 没想到,在这里能提前体验一把。 【系统广播】:游戏将在五分钟后开始。请玩家前往停机坪选择并绑定飞行器,随后驾驶至起点就位。 不远处,一座悬浮平台上,十台造型风格迥异的飞行器呈放射状排列,极具视觉冲击力。 已经有几个心急的玩家跑了过去,生怕好东西被抢光。 云岑也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花正豪走得最快,步子迈得很大,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径直走到排头的第一架飞行器前,伸手一拍,直接占了。 云岑瞥了一眼。 那是一台极具未来感的飞行器,骨架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某种生物骸骨与机械完美融合而成。 机身表面游走着蓝紫色的电流,虽然还没启动,却已经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闪电风暴特效。 上面还刻着它的名字——【晶骸雷翼】。 都不用看名字,光看卖相,就知道性能不凡。 后面几个玩家显然也眼馋这架,但看看花正豪那张阴沉的脸,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斤两,只能缩缩脖子,灰溜溜地往后找别的去了。 时间紧迫,没人愿意在开局就得罪这个煞神。 云岑的目光在一排排飞行器中逡巡,最后,停在了一架棱角分明、通体红黑交错的飞行器上。 机头设计成了猛禽的鸟喙状,看着就凶悍,机身上喷着四个大字: 【炽流猛鹫】。 “炽流猛鹫……” 云岑低声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这名字听着带劲。 希望能跟它的名字一样,飞起来够猛,啄起人来……够狠。 第143章 飞行棋2 云岑没有犹豫,拉开舱门钻了进去。 驾驶舱内部比想象中简洁。 操作台上只有一块显示屏、红白两个大按钮、一根操作杆,还有一个挂在旁边的通话器。 屏幕亮起,跳出了这架飞行器的详细参数。 云岑满怀期待地点开—— [机型:炽流猛鹫] 特性:穿梭(可消耗能量折跃至目标格) 防御:★★★ 攻击:★★ 速度:★★★★★ 云岑看完,沉默了。 两颗星的攻击力? 这哪里是猛鹫,这分明就是只飞得快的麻雀! 她这个运气也是绝了,越缺什么,就越不来什么。 还有这个“穿梭”特性,听着高大上,说白了不就是瞬移过去吗? 又不赶时间,而且还要消耗能量点,说白了,没用。 “诈骗,纯纯的‘名字诈骗’。” 云岑叹了口气,有些无语。 但现在再想换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绑定。 【系统提示: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成功绑定飞行器“炽流猛鹫”。】 开局就拿了个下下签,不能再倒霉了。 云岑想都没想,毅然决然地使用了那张【五星·笑口常开】卡,也不管有没有用,先给自己加上再说,有总比没有好。 “好运来,厄运走……”她神神叨叨地念了一句。 做完心理建设,她继续研究面板。 右上角有一个类似电池的图标,这应该就是飞行器的血条了。 血条空了,飞机报废,人也就跟着淘汰。 看来这一路上不仅要往前冲,还得时刻提防着别人的黑手。 血条下方是初始能量点数:3点。 再往下是技能栏,躺着三张系统赠送的基础卡:冲刺、闪避、攻击。 云岑的视线移向操作杆,旁边有一行小字标注着操作方法:往前推是前进,往后拉是后退,左右摆动则控制方向。 红色按钮是启动引擎,白色按钮是掷骰子。 至于那个通话器,自然是用来跟外面的人交流的。 座位旁边还有两块分屏。 大的那一块被切成了九宫格,实时投射着另外九架飞行器的外部影像;小的那块则专门用来显示骰子的点数。 研究得差不多了。 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引擎的轰鸣声,透过舷窗,能看到几架飞行器已经摇摇晃晃地升空,往头顶的起始点飞去了。 “走了。” 云岑按下红色按钮。 起飞! 机身轻微震动,随后一股推背感袭来,【炽流猛鹫】虽然攻击力拉垮,但动力系统确实没得说,轻巧灵活地窜上了高空。 十架飞行器陆续在起始点降落。 身处高空,视野更加开阔。 这棋盘大得离谱,虽然是椭圆形的,但一眼望不到边际,仿佛悬浮在宇宙中的一条星环跑道。 脚下的“起始格”最大,差不多有一个标准足球场那么大,后续的格子稍微小点,但也有一半大小。 每个格子上都标着数字。 起始点是“1”。 格子的颜色也五花八门:白色最多,是安全的普通格;其次是绿色,看着就亲切,是资源格;红色刺眼,是危险格;黄色神秘,是命运格。 最特别的是“支线入口格”,它没有任何颜色,但在格子的正上方,悬浮着缓缓旋转的金色齿轮和星环,像个小型的星际之门。 棋盘正上方,悬挂着一颗巨大的全息骰子。 【系统广播】:五分钟准备时间已到,游戏正式开始。请玩家自行决定本回合掷骰顺序。后续回合将依次轮换,例如,本回合第一位掷骰的玩家,在下一回合将是最后一位。 这个规则倒是很公平,大家轮流当第一。 广播结束后,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十架飞行器都悬停在原地,没人想当第一个,似乎都在观望。 “没人动吗?” 云岑拿起通话器,懒洋洋地打破了沉默:“没人动那我先咯。” 除了游戏结算拿第一,她还没在这种排队顺序上当过第一呢。 说完,她直接抬手拍下白色掷骰按钮。 悬于高空的巨大航行骰立刻开始飞速旋转。 三秒后,骰子缓缓停下,最终定格的数是—— 3点。 云岑:“……” 有点运气,但不多。 她现在的坐标是1,往前走3步就是4号格。 这就很尴尬了。 因为3号格是绿色的资源格,5号格是红色的危险格。 她这惊天一掷,正好不偏不倚地卡在了中间。 “行吧,平平淡淡才是真。” 云岑自我安慰了一句,推动操作杆。 红黑色的战机喷出尾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了白色的4号格上。 这回合她没事了,接下来就是看戏时间。 她把座椅往后一调,盯着监控屏幕,想看看有没有哪个倒霉蛋会跟她撞同一个点数。 毕竟十个人,骰子只有六个面,撞机的概率很大。 屏幕上,第二架动起来的飞行器叫【驭光云舶】。 云岑记得这架飞机,主人是榜十四的风冠彩。 他的点数是2点。 “运气真好啊。” 云岑看着屏幕,看了看自己刚才擦肩而过的格子,酸了。 同样是扔骰子,做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第144章 飞行棋3 毕竟放眼全场,花正豪无论从实力还是机甲性能来看,都是威胁最大的那个。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捣蛋鬼】的时效只有一个小时,而这盘棋不知道要下多久。 得等晚点时刻再用,才能最大程度地防止他有逆袭的机会。 当然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他手里没有能解除厄运的高级道具卡。 要是有的话,那这张五星卡就等于白费了。 其实,把这张卡用在其他玩家身上,成功率可能会更大一些,尤其是那六位没在排行榜上的玩家,他们大概率没什么高级货。 但云岑偏不。 她就喜欢挑强的对手“欺负”,在花正豪身上赌一把,才够刺激。 紧接着,剩下的七位玩家依次开始投掷骰子。 第四位是驾驶【雾隐猎隼】的奥瑞提康玩家红祖,他掷出的骰子数是4。 第五位,驾驶【机械蜂巢】的泽恩玩家战霞,她掷出的骰子数是3。 第六位,来自格里纳的莘昊白,驾驶着【寒曜巨鲲】,掷骰数为5。 第七位,赫利尔玩家飞兰莹华,驾驭着【星辉齿轮】,掷出的点数同样是4。 第八位,赫利尔玩家冬亦月灵,操控着【星环智梭】,这次掷骰数只有1。 第九位,泽恩玩家牧芷,驾驶【荧光纸鸢】,掷骰数为2。 第十位,艾瑟里玩家台妮,驾驶着【镜影飞狐】,掷出了6点。 一圈下来,有人欢喜有人愁。 牧芷跟风冠彩一样,但她抽到的是【攻击卡】。 最倒霉的是红祖和赫利尔的飞兰莹华。 两人都掷出了4点,一头扎进了5号格——那个鲜红的危险格。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惩罚降临:强制后退。 红祖的运气显然背到了家,直接退了4格,一夜回到解放前,送回了起始点。 飞兰莹华稍微好点,退了3格,停在了2号格。 但她也没好到哪去,因为在她之后,也有玩家来到了2号格。 总的来说,除了5号格是个坑没人待,其余六个格子都有玩家。 其中,2号、3号、4号和7号格各有两位玩家。 既然撞机了,那就别想和平相处。 “对决模式”即将开启。 【系统广播】:请位于同一格的玩家选择是否使用技能卡。若均不使用,将进入掷骰对决。 “泽恩的‘老乡’啊……” 套着泽恩皮肤的云岑看着屏幕上,和自己并排停在3号格的【机械蜂巢】,决定待会稍微手下留情那么“一点点”。 毕竟对方是泽恩星球在排行榜上的独苗。 云岑不打算用系统给的三张基础技能卡,但这种消耗品自然是能省则省。 至于规则里说可以用自己的道具卡……她也不用。 不用技能卡,也不用道具卡,那怎么打?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准备和平共处了。 云岑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核善的微笑。 她拿出灵宠卡,唤出蝠小乖: “小乖,把那两把大家伙给我。” 话音刚落,蝠小乖就冒了出来,它扑腾着那一对显得有些吃力的小翅膀,脖子上比它身体还要大上好几倍的重型能量枪。 那是云岑在上个游戏里“零元购”来的战利品。 之所以放在蝠小乖那里,是因为【五星??超级无敌能装】在玩家城是有使用限制的,只出不进,东西拿出来就装不回去了。 不过没关系,灵宠卡本身也相当于一个空间,不然灵宠在里面怎么活? 所以云岑让蝠小乖进卡的时候带上东西就行。 “呼……呼……” 蝠小乖累得够呛,把两把沉甸甸的大枪交到云岑手上,然后就平躺在操作台上喘气。 云岑没把它收回去,反正它待在驾驶舱里,外面的人也看不见。 她掂了掂手里的能量枪,攻击在手,心里踏实多了。 透过监控,对面那架【机械蜂巢】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看来战霞也想省技能卡,正在观望。 很好,既然你不动,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岑按下一个窗口旁的按钮,驾驶舱的侧舷窗缓缓降下。 没有废话,也不搞什么虚张声势的前摇。 云岑单手抄起那把沉甸甸的能量枪,枪托抵住肩膀,动作熟练得像是个惯犯。 黑洞洞的枪口,隔空锁定了对面的机甲。 “轰——!!” 扳机扣下。 一道幽蓝色的能量束如同怒龙出海,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机械蜂巢】的外壳上! 对面驾驶舱里。 战霞正盯着技能面板发愁呢,突然感觉到机身剧烈一震。 【警告!遭受外部攻击!装甲受损!】 战霞被晃得差点咬到舌头,整个人都懵了。 不过,【机械蜂巢】的防御值不低,这一枪并没有造成核心伤害,只是把外壳熏黑了一大块,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战霞给打懵了。 她透过屏幕看着对面枪支还没收回的【炽流猛鹫】,满脑子问号: “……??” 不是,对面的你搞什么啊? 哪有一上来不扔卡直接掏枪崩人的?! 这也太野蛮了! 战霞气急败坏地冲着麦克风大喊: “喂!对面的!你讲不讲武德啊!!” 云岑倒是回答得干脆利落:“不讲。” 话音未落,云岑那边又有了新动作。 她把手里那把枪往上一抛,另一只手极其顺滑地抄起备用的第二支枪。 双枪并举。 “砰!砰!” 又是两发点射,连个招呼都不打。 这回战霞学精了。 虽然【机械蜂巢】是个重装型飞行器,灵活性不高,但在她疯狂拉动操作杆下,庞大的机身还是笨拙地往旁边侧了一下。 “滋——” 能量束擦着蜂巢状的装甲边缘飞过。 虽然没打实,但高温瞬间燎黑了机翼的一角。 即便如此,这些攻击对于【机械蜂巢】来说,也掉不了多少血条。 这能量枪在上个游戏里打人挺疼,但这会儿打在专门强化过防御的飞行器上,就跟拿石子砸坦克差不多,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欺人太甚!” 战霞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但,她想出的应对办法是,赶紧掏出道具卡,给自己的飞行器套上了一层护盾。 第145章 飞行棋4 战霞为什么打得这么窝囊? 原因无他——同病相怜。 她和云岑一样,同属非酋体质——攻击卡绝缘体。 当然,她好歹也是玩了上百场游戏的老玩家,手里多多少少还是攒了些攻击卡的,只是……等级都不怎么高。 初级飞弹、小范围冲击波……对付血肉之躯的玩家还行,可拿来打这种铁皮包肉的飞行器,就跟拿指甲刀去凿城墙似的,纯属浪费感情。 驾驶舱里,云岑看着对面那艘飞行器瞬间升起一层能量护盾,变成一个结结实实的“乌龟壳”,她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收起还在发烫的枪管,吹了声口哨。 要是她知道,对面这位也是个满手防御牌、掏不出什么大杀器的倒霉蛋,估计…… 嗯,也不会怎么样。 顶多,也就是动手的时候,稍微那么同情一秒钟吧。 见对方只知道套盾,却迟迟没有反击,云岑反倒有些疑惑了,她拿起话筒,问了一句:“你不打回来吗?” 好歹也是泽恩星球的第一高手,不至于这么畏手畏脚吧? 还是说……这是在玩什么“扮猪吃老虎”,想攒着大招阴她? 战霞听到这话,气得差点把操作杆给掰断了。 当即抓起话筒就吼了回去:“少管我!” 打回去?我要是有大招早糊你脸上了! 啧,脾气还挺冲,不愧是名字里带个“战”字的女人。 既然对方不想打,云岑也懒得再浪费子弹。 反正按照规则,这局对决她占了上风,赢面已经锁定了。 但这仅仅是小打小闹。 真正不讲武德的狠人,云岑这种程度的,还算不上。 7号格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云岑转头看去,只见那边黑烟滚滚,火光冲天。 转而看监控屏幕,花正豪的飞行器正悬停在半空,而在它下方,另一架飞行器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正冒着烟缓缓坠落。 里面的玩家台妮,也因为这威力巨大的攻击受了不轻的伤。 【系统广播】:玩家“台妮”在与玩家“花正豪”的对决中飞行器被摧毁,判定为淘汰。 这一声广播出来后,一时间,其他格子里的玩家都安静了一瞬。 玩家们多多少少都有些震惊。 这才第一回合啊!就有人被淘汰了?! 这个花正豪是吃了火药了吗?一上来就这么猛! 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打法凶悍,但以往也没凶残到一上来就下死手啊。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好?毕竟从游戏开始前,他就一直冷着一张脸。 “哇……”站在操作杆上的蝠小乖也惊得张大了嘴巴,“主人,这个叫花正豪的,这么凶残的吗?” 一上来就直接把人打出局,这简直比它主人还恐怖! 云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自家灵宠心里已经是个“恐怖”的形象了,她看着屏幕上那团尚未散尽的硝烟,嘴角反而微微弯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这有什么?和这种疯子玩游戏,不才更有意思吗?” 蝠小乖闻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主人现在的语气和表情,怎么跟个变态似的…… 大概也就云岑这个不正常的家伙会感到兴奋了。 此刻,其余的玩家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别碰上花正豪,否则下一个被淘汰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系统广播】:三分钟对决时间结束,奖惩结算中…… 对决胜出的玩家:云岑、花正豪、风冠彩、飞兰莹华,各获得2点能量点奖励。 对决失败的玩家:战霞、牧芷、冬亦月灵、台妮(已淘汰),各扣除2点能量点。 【系统广播】:奖惩结束,游戏继续,请剩余玩家按顺序掷骰。 上一轮云岑是第一个,这轮顺序调换,她排到了最后一个,第九位。 她干脆把脚翘在操作台上,悠闲地看着前面的玩家一个个掷骰子。 风冠彩掷出3点,去到了一个普通格;花正豪掷出2点,也是普通格…… 一圈看下来,前八位玩家没有一个在危险格,也没在资源格,全都落在了白色普通格上。 特别是6号和8号格,非常热闹,各停了三架飞行器。 终于,轮到最后一个没掷骰的云岑了。 她懒洋洋地拍下白色按钮。 巨大的骰子轰隆隆转动,最后定格。 6点。 “豁,居然是个大数。”云岑挑了挑眉,有点意外。 她现在在4号格,再加上这6点…… 4+6=10。 而规则里提到,每十格就是一个特殊的【命运领域格】。 “有意思。”她自语道,“看看我能抽出个什么东西。” 推动操作杆,【炽流猛鹫】轰鸣着划过棋盘,停在了黄色10号格上。 刚停稳,面板上就弹出了一个虚拟转盘,上面划分着密密麻麻、看不清具体内容的小格子。 【弹窗】:恭喜进入命运领域!请抽取您的命运卡牌。 云岑没什么好犹豫的,伸出食指,在转盘中央那个巨大的“抽取”按钮上,轻轻一点。 转盘飞速旋转,各色光芒流转变幻,最后慢慢减速,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某个区域。 随后一张底色漆黑卡牌翻转过来,卡面中央是几个醒目的大字: 【全体重置】。 云岑:“……?” 还没等她琢磨清楚这卡是什么效果,广播声响起。 【系统广播】: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在命运格抽中特殊卡牌【全体重置】!即刻生效!所有玩家位置将被强制重置回起始点!】 话音刚落,棋盘上剩余的九架飞行器,无论之前在哪个格子,无论正在做什么,此刻它们像垃圾一样,嗖地一下全被扔回了1号格起始。 正如那句老话:辛辛苦苦大半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云岑:“……”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重置也就罢了,最坑爹的是,这破广播还把她的ID给爆出来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一片不可置信的惊呼。 “我去?!什么鬼?全部重来?!” “等等……刚才广播说什么?那个名字……” 有人反应过来了,震惊到声音都差点劈了叉: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是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146章 飞行棋5 掉马现场。 云岑无奈地扶了扶额,但既然暴露了,她也不低调了。 按下通话键,用一种类似偶像跟粉丝打招呼的轻松语气回应道: “各位好,是我,‘弱小可怜又无助’。” 云岑轻松,其他玩家的心情可就一点都不轻松了。 在他们看来,云岑这个ID,某种意义上比刚才大开杀戒的花正豪更加可怕。 如果说花正豪是明晃晃的、狂暴的猛虎,那“弱小可怜又无助”就是藏在阴影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给你致命一口的毒蛇! 她要是想搞你,你可能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 在场气氛沉重起来,大家看那架【炽流猛鹫】的眼神都变了,带着警惕和忌惮。 当然,除了一个人。 花正豪。 在得知弱小可怜又无助在这场游戏的那一刻,他的血一下子热起来。 他一直盼着与这人交手,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而另一边,战霞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喊话道: “我就说怎么那么眼熟!你之前打我用的那两把枪,不是什么道具卡对吧?!” 战霞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之前她就觉得那枪的造型和能量光束有点眼熟,但没多想,只当是道具卡。 现在知道了对方是那个臭名昭著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她瞬间记起来了——这好像是对方在上个游戏里,从星际飞船那里“顺”走的赃物吗! 好家伙,她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拿出来用了! 云岑听着对方的质问,反问回去:“怎么?你这么在意我的武器干嘛?” 战霞:“问问不行吗?” “行啊,当然行,”云岑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看上了要抢呢。” 战霞:“……”谁能抢得过你啊! 不过…… 战霞回忆着那把充满科技感、杀伤力明显不俗的能量枪,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确实,有点,看上了。 作为万年非酋,这种高攻武器对她的诱惑力是巨大的。 “卖吗?”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 可恶的游戏规则,不允许玩家私下交流,她只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话说出了口。 这回轮到云岑愣了一下。 “你要买?” “嗯,”战霞很干脆地承认了,“我挺喜欢。你要是卖给我,我保证这局游戏后面,绝不主动攻击你。” 当然,这话也就说说而已。就算她真想攻击,也得打得动才行,毕竟对方手里的防御卡,恐怕不比自己差多少。 云岑一时间没接话。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调侃,战霞居然真的动了心思。 战霞见云岑沉默,以为她舍不得,赶紧加码: “50积分!反正你那是抢来的无本买卖,而且你手里还有很多,就匀我一把呗!” 剧本杀那场直播她也看了,云岑抢的可是一整个军火库,少说也有几百把。 云岑被她逗乐了,好心提醒道:“就算你现在拿到了,这游戏结束你也带不出去。” 除非,对方也有类似【超级无敌能装】这种可以储存物品的道具卡,否则这就是一次性用品。 “带不出就带不出!”战霞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豪爽,“我只要爽这一场就够了!” 她很有自知之明。 凭自己那少得可怜的攻击手段,想在这局游戏里赢下来基本不太可能了,尤其是在有云岑和花正豪这两个怪物的情况下。 既然赢面不大,不如买把好枪,哪怕是输,也要突突个痛快! 谁敢跟她停一个格子,她就让谁尝尝能量炮弹的滋味! 云岑听出了她话语里的豁达,心里多了几分欣赏,爽快地答应了:“行,成交。” 她也没讨价还价。50积分,够她吃顿好的了,反正这枪也是零元购来的,不卖白不卖。 至于怎么交货—— 云岑低头看了眼一旁在看好戏的蝠小乖,下了指令: “去,给咱们的大客户送个快递。” “是!保证完成任务!”蝠小乖态度十分积极。 云岑打开驾驶舱的侧舷窗,“你先飞出去变大,这样拿着就不重了。” 蝠小乖灵活地钻出窗户,身体在半空中像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眨眼间,那只巴掌大的小蝙蝠变得足有半个飞行器那么大。 它用爪子抓着云岑递出来的能量枪,振动翅膀,威风凛凛地朝着战霞的【机械蜂巢】飞去。 战霞看着那只朝自己飞来的巨大蝙蝠,眼里全是羡慕。 灵宠啊……真拉风。 可惜她这点家底,养自己勉强凑活。 接到武器后,战霞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沉甸甸的枪身。 好宝贝,我会好好使用你的。 “谢了!你账号多少,我现在转你?”战霞想起付款的事。 “不急,出去再说。”云岑可不想现在当众暴露自己的个人账号。 战霞理解:“好。那我们出去后在哪儿见面?辛楼?” 她们俩不是晶脑好友,出了游戏就联系不上了。 除非云岑特地跑去泽恩公会找她,但想想也不太可能。 所以,她干脆报了个玩家城里最出名的地标建筑。 “可以。”云岑没去过那里,正好去见识见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你确定这把游戏结束你人还在吧?” 这可得问清楚,万一战霞在这局游戏里被淘汰清除了,那她这50积分找谁要去? 战霞脸一黑:“……放心,我是补位玩家,这次还死不了。” 提到这事她就郁闷。 本来她在中等难度的局里过得如鱼得水,基本没碰到过什么像样的对手。 结果这次倒霉,被系统强行抽调到高难局来补位,还一头撞上了这么多排行榜上的大佬。 这一番当众交易,把其他玩家都看懵了。 不是,你们俩这就做起生意来了?这是正经游戏啊喂!严肃点好不好! 不过,也有人动了心思。 一个听起来有些轻声细语的女声响起:“那个……我也想买,能不能也卖一把给我?” 是【星环智梭】的驾驶员,冬亦月灵。 她也很需要攻击力,因为她的飞行器和云岑的【炽流猛鹫】一样,特性也是“穿梭”,都是跑得快但没拳头的脆皮,急需火力补充。 可惜,云岑拒绝了:“你来晚了,我就带了两把出门。” 言下之意,剩下的一把,她要自己留着用。 “哦……好吧。”冬亦月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落。 就在这时,一道极不耐烦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这和谐的购物氛围。 “聊够了没?” 声音的来源,正是那架充满压迫感的蓝紫色飞行器——花正豪的【晶骸雷翼】。 “聊够了就赶紧继续,别浪费时间。” 花正豪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满脑子都是把云岑那架飞机撕碎的画面。 云岑翻了个白眼,最烦这种装酷的。 “我们聊我们的,关你屁事?” 她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这回合你是第一顺位,你要是不想听,就赶紧掷你的骰子滚蛋,说得好像谁求着你留下来听一样。” 花正豪:“……” 第147章 飞行棋6 被骂了。 但他非但没恼,嘴角反而咧得更开了,眼底透出一股变态的兴奋。 很好。 希望待会儿对决的时候,她的操作能有她的嘴一半硬。 他他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拍下了掷骰按钮。 悬于高空的航行骰飞速旋转,最终定格。 5点。 【晶骸雷翼】尾部的推进器猛地喷出一股强劲的蓝紫色电浆,整个机身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冲出起始格,带着一身的杀气停在了第6格上。 紧接着是其他玩家。 红祖看着自己掷出的点数,脸都绿了。 他又再次掷出了4点,又到了5号危险格。 他:“……”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不过还好,这次他只被罚后退了3格,停在了2号格上,总算比上上一轮强点。 随后,刚刚拿到新武器的战霞运气爆棚,直接掷出了个6点,驾驶着【机械蜂巢】美滋滋地飞远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那张【全体重置】卡实在太搞心态了,大家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掷骰子的动作都带着几分泄愤的味道,把按钮拍得啪啪响。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感到郁闷。 比如上一回合和花正豪落在同一个格子里的那两位玩家,此刻心里就在暗自庆幸,庆幸自己躲过了一劫。 很快,又轮到了云岑。 作为上一轮凭一己之力把所有人拉回起跑线的“罪魁祸首”,她这一掷,所有人的目光都通过监控屏幕,紧紧地盯住了她。 云岑倒是随意,手掌轻轻一拍。 骰子停下,显示1点。 【炽流猛鹫】慢悠悠地飞到2号格,与红祖的【雾隐猎隼】远远相望。 “哟,你好啊。”云岑打开公麦打招呼。 红祖:“……” 他一点也不好。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怕什么? 他的飞行器特性可是攻击,对决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随着最后一位风冠彩落位,这一回合的棋盘分布尘埃落定: 2号格:云岑、红祖、风冠彩。 3号格(资源):冬亦月灵(抽到消除卡)。 4号格:牧芷、莘昊白。 6号格:花正豪。 7号格:战霞、飞兰莹华。 “对决模式”再次开启。 【系统广播】:请位于同一格的玩家选择是否使用技能卡。若均不使用,将进入掷骰对决。 云岑是不可能不用技能卡的,她对自己那非酋一般的手气有着清醒的认知,真要是掷骰子对决,她大概率会是点数最低的那个。 所以,她毫不犹豫,直接点下了“使用闪避卡”。 果不其然,就在她做出选择的同一时间,红祖和风冠彩的飞行器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两道攻击光束一左一右,同时朝她袭来。 但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毕竟有上上一轮战霞的“前车之鉴”,这两个人显然是怕自己步了后尘,所以选择先下手为强,联手把自己先打出去。 两道粗大的光束交叉轰来,封死了左右退路。 使用了闪避卡的【炽流猛鹫】周身泛起一层虚幻的光晕,机身不可思议地扭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像条滑溜的泥鳅,硬生生从两道攻击的夹缝中钻了出去。 与此同时,飞行器顶端。 送完快递的蝠小乖并没有回机舱。 此刻它正威风凛凛地站在飞行器的顶上,面对袭来的能量光束,它甚至还炫技般地来了个托马斯全旋,帅气地完美躲避。 不过,没让它帅上几秒钟,云岑就把它喊回了驾驶舱。 “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蝠小乖斗志昂扬。 云岑可不是只挨打不还手的主。 她趁着闪避的间隙,抄起剩下那把能量枪,将窗户开了一道缝,枪管探出,瞄准,扣动扳机。 砰! 幽蓝色的能量弹精准地命中了风冠彩的机翼。 风冠彩正专注于攻击,猝不及防被打了个正着,机身猛地一晃。 他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她都被两个人夹击了,居然还有余力反击?! 就在他发愣的这短短一瞬间,突然,飞行器的另一侧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是红祖驾驶的【雾隐猎隼】,直愣愣地撞上了他。 轰隆! 两架飞行器在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溅。 风冠彩:??? 这人眼瞎吗? “你会不会开飞机啊?!”他抓起通话器就破口大骂。 这一撞可不轻,显示面板上的飞行器血条直接掉了一大截。 红祖也同样一脸懵逼。 他明明开得好好的,突然感觉飞行器像是被人从侧面狠狠踹了一脚,方向失控,然后就撞了上去。 他们俩谁都没有看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隐了身的蝠小乖,正扑腾着翅膀,得意地飞在他们旁边。 这就是云岑交给它的任务:隐身过去,去踹【雾隐猎隼】,让两架飞行器相撞。 至于云岑自己? 当然是负责开枪吸引火力,为蝠小乖的行动打掩护。 这么一来一回,三分钟的对决时间也差不多了。 “小乖,回来。”云岑唤道。 蝠小乖回是要回的,不过回之前,它特意飞到两架飞行器跟前,突然显出身形,而后大摇大摆地朝着【炽流猛鹫】飞去。 接着,它身形迅速缩小,钻进了机舱。 这时候,风冠彩和红祖看着飞回去的蝙蝠,终于反应过来了。 居然让灵宠隐身搞偷袭!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还要不要脸了?!” 风冠彩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在屏幕上。 不愧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玩的尽是这种不上台面的阴招! 云岑却悠然自得地回应:“怎么?没听过一句话么?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风冠彩:“……” 红祖:“……” 两人一口气堵在胸口,噎得眼前发黑。 这特么什么人啊?! 【系统广播】:三分钟对决时间结束,奖惩结算中…… 本回合胜利者:云岑、牧芷、战霞,各获得2点能量。 失败者:风冠彩、红祖、莘昊白、飞兰莹华,各扣除2点能量。 【系统广播】:奖惩完毕,游戏继续。 第148章 飞行棋7 广播的尾音还在空气中回荡,红祖的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砸在了掷骰按钮上。 他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格子里多待了,只想赶紧离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远一点,越远越好! 也许是他的祈祷起了作用,这次运气总算站到了他这边——6点。 骰子刚停,【雾隐猎隼】就一溜烟地冲了出去,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风冠彩见状,不禁道:“你真是害人不浅啊。”都把人吓成什么样了。 云岑回他:“羡慕就直说。” 风冠彩:“……” 玩家们依次掷骰。 战霞掷出4点,莘昊白也掷出4点…… 节奏很快,转眼就轮到了云岑的前一位,牧芷。 牧芷按下按钮。 6点。 全场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因为牧芷现在的位置是4号格,再加上这6点,正好又是10号,命运格!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才云岑那张【全体重置】带来的心理阴影还在,大家现在看这命运格都跟看地雷似的,心里默默祈祷着:抽到什么都好,千万、千万不要再来一次【全体重置】了,他们可不想再回起点了。 牧芷操控着飞行器缓缓降落在黄格子上。 她看着面板上弹出的命运转盘,手心微微出汗。 “呼……” 她吐出一口浊气,点击抽卡。 光影流转,转盘飞速旋转,最终指针停下。 一张卡牌缓缓翻开——【全体逆流】。 牧芷看到这四个字,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光看这名字,就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不其然,下一秒,系统广播就证实了她的猜想: 【系统广播】:玩家“牧芷”在命运格抽中【全体逆流】。下一回合,所有玩家掷出的点数将减半(向下取整)。 “……” 不过无语归无语,大家心里多少还是松了口气的。 虽然又是这种影响全体的负面效果,但比起直接打回起始点,点数减半这个结果,大家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接下来,轮到云岑。 云岑的心情很轻松。 她现在手里有7点能量(初始3点加上两场对决赢来的4点),就算一头撞上危险格,她也能不心疼地花3点能量直接消除掉后退的惩罚。 她随手一拍。 5点。 【炽流猛鹫】平稳起飞,掠过危险格,停在了7号普通格。 运气不错。 紧接着是风冠彩。 云岑看着他的航行骰最终定格—— 也是5点。 风冠彩:“……” 看着那个硕大的五个点,他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可以申请重新来过吗? 他不想去7号格,不想再对上“弱小可怜又无助”! 可惜,系统不可能给他重新来过的机会。 风冠彩只能硬着头皮,操控着【驭光云舶】磨磨蹭蹭地挪到了7号格,停在边缘,离云岑的【炽流猛鹫】最远的位置,这是他最后倔强。 “哟,又见面了,缘分呐。”云岑拿起对话器,跟“老友”打招呼。 “老友”风冠彩:“呵呵。” 缘分你个大头鬼!这分明是孽债! 最后一位是花正豪,他掷出了6点。 云岑看着那架蓝紫色的【晶骸雷翼】带着嚣张的气焰从自己头顶呼啸而过,一路绝尘而去,停在了遥远的12号格。 又错过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手气是真不错,把把都是大点数,目前遥遥领先,是棋盘上位置最远的玩家。 花正豪刚在12号格停稳,那熟悉的广播声又响了起来: 【系统广播】:请位于同一格的玩家选择是否使用技能卡。若均不使用,将进入掷骰对决。 这一轮又是大乱斗。 7号格:云岑VS风冠彩。 8号格:红祖VS莘昊白。 11号格:战霞VS飞兰莹华。 倒霉的不止风冠彩,飞兰莹华这会儿也想哭。 上回她就被战霞那把不讲理的能量枪轰得抱头鼠窜,这次居然又撞上了!她现在看到那种蓝幽幽的光束都有心理阴影了。 …… 7号格。 云岑唯一的“闪避卡”已经在上一轮用掉了。 如果风冠彩再次发动攻击,她就只能靠自己的驾驶技术硬躲,或者干脆套个盾。 但广播已经响了半天了,远处那架【驭光云舶】却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还往角落里缩了缩。 风冠彩上一轮已经把攻击卡用掉了,现在自然是哑了火。 就算他手里还有,他也不敢用。 开玩笑,对方有个能隐身的灵宠,这还怎么打? 所以,这一回合,他的策略很明确——苟。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他就把手抓在操作杆上,已经紧紧盯着云岑那边,主打一个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跑。 别忘了,他的飞行器特性可是“闪避”,真要一心想躲,还是有点把握的。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驭光云舶】那如临大敌的紧张感。 云岑大概猜到,他手里应该是没卡了。 她手里倒是有几张大攻击道具卡,比如【五星??代表月亮轰炸你】和【超星??天打五雷轰】。 但这种大范围级别的道具卡,威力过大,很容易直接把人送走。 她可不像某个暴力狂一样,喜欢一上来就把人直接淘汰出局。 况且,这两张卡都有冷却时间,她还想留着“招待”花正豪呢。 现在遇不到,不代表后面遇不到。 这时候,自带武器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无冷却,无消耗,随时随地,想用就用,快乐加倍。 “主人!主人!需要我再去踹他一脚吗?” 耳边蝠小乖激动的声音。 一方面是想在主人面前表现自己,另一方面,它好像有点踹上瘾了。 作为一只原本定位是防御型的灵宠,它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当刺客的天赋。 云岑却摇了摇头:“同样的套路再来一次就没意思了。” “不过……”云岑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次我不动手,换你来。” 既然蝠小乖想表现,云岑不介意给它这个机会。 “我?”蝠小乖一愣。 “对。” 云岑说着,打开窗户,“这次由你来当主攻手。” 第149章 飞行棋8 对面,风冠彩正紧张兮兮地盯着云岑的动静,心里不停地嘀咕着怎么还不动手。 时间拖得越久,他心里越发毛。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太煎熬了,总感觉对方在憋什么大招。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架红黑色飞行器的窗口打开了,那只小蝙蝠又飞了出来。 “又来?!还没完了是吧?!” 风冠彩下意识地以为对方又要故技重施。 可下一秒,他就看见驾驶舱里伸出一只手,将一把充满科技感的能量枪递了出来。 风冠彩:…… 他忽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只见蝠小乖在空中变大后,接过了能量枪,然后转过身,面对风冠彩,咧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那个笑容…… 怎么看怎么邪恶,怎么看怎么猥琐。 风冠彩心里“咯噔”一下,那不祥的预感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他刚想猛拉操作杆拉开距离,却见蝠小乖已经端起能量枪,对着他就是一阵疯狂扫射!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驾驶着飞行器左右闪避。 可蝠小乖却得势不饶人,直接飞到他面前,几乎是把枪管怼在他脸上打! “……” 风冠彩此刻只想骂人。 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宠。 主人不讲武德,这灵宠也是一个德行! 砰!砰! 在连续硬吃了两发能量光束后,风冠彩眼看着自己飞行器的血条狂掉,放弃了抵抗,咬牙激活了一张护盾道具卡。 一层淡金色的光盾当即笼罩了【驭光云舶】。 可惜,这只是一张四星的中级卡,面对蝠小乖这种丧心病狂的贴脸扫射,那光盾就像暴风雨中的肥皂泡,颤抖着支撑了不到三十秒。 咔嚓—— 光盾碎裂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清脆,又那么的心碎。 没时间伤感了。 风冠彩再次咬牙,为了不让自己这么早就被淘汰出局,狠心用掉了他唯一一张五星的护盾卡。 别看他是排行榜第十四位的高手,但实际上,他总共也就通关了十次高难度的游戏,家底并不厚。 五星以上的道具卡统共就那么十来张,还大多是五星的,超星只有可怜的一两张。 至于为什么不拿攻击卡反击? 开玩笑,连蜀乐那种大佬的超星级攻击都打不破对方的防御,他手里这点五星卡拿出去也是丢人现眼,还不如全堆防御苟活。 这一次,五星卡的含金量体现出来了。 护盾坚挺了许多,至少在对决时间结束前,它还稳稳地亮着。 蝠小乖意犹未尽地收了枪,扑腾着翅膀飞了回去。 它邀功似的凑到云岑面前: “主人主人,我是不是很酷?” 云岑毫不吝啬竖起大拇指:“酷毙了。” 这种把人逼到墙角、让人连躲都没地儿躲的流氓打法,深得她真传。 得到夸奖,蝠小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扭捏道:“哎哟,都是正常操作啦。” 云岑:“……” 这副做作的样子,就不像她了。 对面,风冠彩看着这一人一宠“母慈子孝”的温馨场面,欲哭无泪。 太欺负人了!这也太欺负人了! 本回合的胜利者:云岑、红祖、战霞,各获得2点能量。 失败者:风冠彩、莘昊白、飞兰莹华,各扣除2点能量。 【系统广播】:奖惩完毕,游戏继续。 新的一轮掷骰开始。 连胜两场的战霞,心情大好,美滋滋地拍下了按钮。 但下一秒,她就潇洒不起来了。 不过她心里清楚,自己接下来恐怕就潇洒不起来了,因为刚才爽得太投入,枪的能量匣已经打空了。 可惜云岑在她后头,距离太远,不然还能厚着脸皮去讨个弹夹。 骰子停下。 4点。 受上一轮【全体逆流】的影响,点数减半,所以她实际只能移动2格。 【机械蜂巢】缓缓挪动,停在了13号格——危险格。 战霞倒是果断,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付了3点能量,消除了后退惩罚。 她现在能量点还算充裕,经验告诉她,能量点这就跟钱一样,该花就得花。 要是留着不用,万一后面输了对决被扣掉,那才叫冤大头,还不如现在花了保持自己的优势。 后面的玩家依次掷骰。 轮到云岑。 她运气中规中矩,掷出5点。 减半向下取整后,【炽流猛鹫】向前滑行了2格,停在9号普通格。 接着是风冠彩。 他掷出了个2点,减半后只能走1格。 虽然少,但总算是摆脱了云岑那个煞星。 只要不和那个魔头在一个格子,哪怕让他在原地不动,他都是乐意的! 风冠彩之后,轮到了花正豪。 他这次的手气似乎不怎么好,掷出了一个1点。 减半取整后,相当于原地不动。 这么一来,云岑和他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中间只隔了两个格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回合要风平浪静地度过时,最后一位掷骰的红祖,又搞出事了。 骰子落地,飞行器前行。 他停下的位置,是命运格!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起。 红祖深吸一口气,眼睛一闭,手指在屏幕上猛地一点—— 转盘停止。 卡牌翻开:【时空定格】。 红祖缓缓睁开眼,看清卡牌效果后,激动得差点从驾驶座上跳起来! 【时空定格】 【效果】:指定任意一名玩家,使其在下一回合暂停行动。 屏幕上列出了十架飞行器的名字,等待他的选择。 选谁? 这还需要犹豫吗? 红祖的脸上露出一丝复仇的快意,毫不犹豫地在【炽流猛鹫】那个名字上点了下去。 【系统广播】:玩家“红祖”在命运格抽中【时空定格】,选择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在下一回合暂停行动。 听到广播的云岑:“……” 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不过她也无所谓,暂停一回合而已,算不上什么大事。 这回合花正豪不也相当于没动吗?就当自己掷出个0好了。 只不过,这件事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看来,有时候还是得学学花正豪的风格,直接铲除后患,不然留着,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咬你一口。 后面,她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听到这个广播,其他玩家心里都觉得两个字:活该! 尤其是在云岑后头8号格的风冠彩,直接鼓掌庆祝,直呼“干得漂亮”! 苍天有眼!终于让这祸害也栽一回了! 第150章 飞行棋9 这回合没人跟云岑撞上,她只能待在自己的格子里,当个“旁观者”。 她听着外面其他玩家打成一锅粥,就差把“热闹”俩字写在脸上了。 云岑打了个哈欠,干脆调出飞行器的外观界面,慢悠悠地给【炽流猛鹫】选了个新涂装。 任外面兵荒马乱,反正跟她没关系。 等对决环节结束,新一回合开始了。 跟她还是没有关系。 也还是有那么一点关系的,当这一回合结束时,云岑成功从倒数第三的位置,光荣地滑落到了倒数第一。 云岑瞥了一眼监控屏幕,第一名已经换成了战霞,跑到了遥远的17号格。 蝠小乖在她耳边嘀咕:“主人,咱们成吊车尾了诶。” “急什么。”云岑单手托着下巴,语气轻松,“游戏才刚开始呢。不是还有‘交换卡’这种东西么?只要能抽到,分分钟就能窜到前头去。” 新的一回合开始,云岑的行动解禁。 她看了一眼棋盘,在她前面不远处,12号格是一个资源格。 她现在的位置是9号,也就是说,只要掷出3点,就能正好停在上面。 可惜,骰子有它自己的想法。 她掷出了5点。 啧,没戏。 【炽流猛鹫】引擎轰鸣,载着她向前滑行,冲过了12号资源格,直奔14号格而去。 就在飞行器掠过13号格上空时,云岑看到了15号格上那个特殊的标记—— 支线入口。 她的脑中只思考了不到一秒钟,便当机立断,直接使用了一张【冲刺卡】,让飞行器额外前进了1格。 刚冲过14号格的【炽流猛鹫】猛地一个加速,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停在了15号格。 几乎是刚到的瞬间,一道弹窗跳了出来: 【弹窗】:恭喜您进入支线入口格,是否要进入支线挑战? 【是】/【否】 云岑想都没想,指尖直接点在了【是】上。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她本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怕输? 开什么玩笑。 她现在倒数第一,光脚不怕穿鞋的。 再说了,手里仅剩的那张攻击卡还不如能量枪好使,万一输了被收走,她一点都不会心疼。 况且……她会输吗? 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刹那,眼前被一片纯粹的白光吞没。 等视野再次清晰,她已经不在驾驶舱里了。 她正站在一座古怪的拱桥边。 桥身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材质不明,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纹路,静静地横跨在一片迷蒙的、不断翻滚的幻色雾海之上。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蝠小乖并没有跟过来。 【系统广播】:欢迎来到谜题测试——真理之桥。请仔细阅读规则,在限定时间内通关,即可获得高额奖励。 紧接着,详细的规则说明在她眼前展开: 【真理之桥·通行规则】 1.桥由八块桥板组成,每块镌刻「火」、「水」、「风」、「土」元素之一。 2.限时三分钟,必须依次踏过八块桥板,顺序不可更改。唯有踩中“正确顺序”,才能安全通过。 3.正确顺序需同时满足: (一)火与水不可相邻。 (二)“土”必须至少出现在第3位与第6位之一。 (三)踏上“风”后,下一块只能是“火”或“土”。 (四)若第1块为“风”,则第8块必须为“火”;否则,第8块为“水”。 4.你有五次机会,可以向系统提出关于元素位置的“是/否问题”获取线索。 5.仅有一次尝试机会,踏错即失败。 第151章 飞行棋10 既然不是“火”,那么在1号是“风”的前提下,2号只能是“土”。 至此,完整的正确序列已经揭开—— 风、土、火、土、风、土、风、火。 “太简单了。”云岑甚至轻笑了一声,带着点索然无味的意味。 她不再犹豫,抬步踏上桥头。 她抬起腿,走到桥头,将第一块桥板的元素用脚拨到“风”,然后踏上去。 接着是第二块“土”,第三块“火”…… 当她的最后一步踏过8号桥板的“火”元素时,身后的桥化作白烟消散。 【系统广播】: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支线挑战【真理之桥】!用时58秒,评级:完美!奖励已发放,玩家稍后可自行查看。 广播声还没完全落下,眼前光影一闪,云岑便回到了机舱之中。 准确来讲,是她的意识重新复位。 肩膀上,蝠小乖正抓着她的衣袖死命摇晃,一脸惊恐:“主人主人!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没事。”云岑解释,“刚才被拉进支线副本做题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蝠小乖松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刚才你突然就一动不动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吓死我了。” 【系统广播】:支线挑战结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回归主地图。游戏继续。 云岑看向面板,上面弹出结算窗口: 【支线挑战奖励:【冲刺卡】X1,【闪避卡】X1,【消除卡】X1,能量点+5。】 三张实用的技能卡,外加五点能量,奖励确实挺丰厚的,毕竟在普通的资源格里一次也只能拿到一种。 不过,这里面并没有她最想要的【交换卡】。 而且…… 云岑瞥了一眼右上角的能量槽。 原本就攒了7点,再加上这5点,直接溢出了上限10点,算下来其实只赚了3点。 聊胜于无吧。 …… 游戏继续。 其他玩家还在轮流掷骰子。 这一轮,依然没人跟云岑撞在同一个格子上,她只能百无聊赖地当个看客。 没过多久。 【系统广播】:玩家“飞兰莹华”在与玩家“花正豪”的对决中飞行器被摧毁,判定为淘汰。 又一个人出局了。 花正豪这家伙,还真是一点后路都不给别人留。 只要跟他对上,打不过的就免不了被淘汰的命运。 其他玩家都在私下抱怨花正豪做事太绝,太不近人情。 云岑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他做得好。 就是要这么干脆利落,不留后患。 …… 新一回合开始,这是游戏的第六轮。 托了花正豪的“福”,又少了一个人,云岑掷骰的顺位提前到了第三位。 轮到她操作时,她并没有急着按下去,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蝠小乖,一本正经地问道:“你的运气怎么样?” 蝠小乖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自豪地回答:“那必须好啊!能遇到主人这么好的人,就是我蝠生最大的幸运!” 云岑:“……” 虽然听着像拍马屁,但转念一想,它说的好像也没错。 她自认自己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主人。 既然如此…… “你来。”她指了指掷骰按钮。 云岑实在是对自己的运气没什么信心了。 “好嘞!”蝠小乖一听,兴奋得不行,伸出小爪子,“啪”地一下拍了下去。 骰子飞速旋转,最终定格。 3点。 一个不大不小,不上不下的点数。 飞行器前进3格,停在了18号普通格。 这情形就跟她第一回合类似,后面17号是资源格,前面19号是危险格,她又一次夹在中间。 而花正豪,这次依旧没能碰上。 他比云岑多1格,正好落在了19号危险格上,不过他财大气粗,直接花了能量点,取消了后退的惩罚。 因为云岑看见,上上一轮让她暂停行动的红祖,掷出了2点。 而他现在的位置,正好是16号。 16+2=18。 报复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此时此刻,红祖看着自己的点数,脸都绿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又要对上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了。 这可怎么办,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红祖驾驶着他的【雾隐猎隼】缓缓起飞,在即将抵达18号格的时候,他突然用掉了一张【冲刺卡】! 飞行器猛地加速,额外前进了1格,直接冲进了19号危险格,然后,华丽丽地触发了惩罚——倒退7格。 他宁愿选择后退,也不想面对云岑。 不过,红祖也算因祸得福。 倒退7格后,他正好落在了12号资源格上,白捡了一张技能卡。 云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红祖,为了躲开自己,上演了这么一出“自残式”的操作。 行,有种。 这次就先放过他。 …… 这一回合结束,领先的依旧是战霞。 她是目前唯一一个突破20大关的人,此刻正处在21号格。 游戏进程,已经差不多过了四分之一。 新回合开始。 云岑决定还是自己来掷骰。 靠蝠不如靠己。 但在动手之前,她要做个弊。 靠蝠不如靠己。 她拿出【超星?一键复制】,复制了【五星?笑口常开】。 她就不信,双重幸运bUff加持下,她的运气还能差到哪去! 做完这一切,云岑像模像样地将双手凑到嘴边哈了口气,然后猛地拍下了掷骰按钮! 6点! 果然有用!而且6格之后,24号格,正好是一个资源格! 云岑驾驶着【炽流猛鹫】,一路风驰电掣,直接越过了战霞,来到了所有玩家的最前头。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毕竟她只是第二个掷骰的,后面的玩家完全有可能超过她。 面板弹出两个选项:【能量点】/【技能卡】。 云岑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能量点早就溢出了,再拿就是傻子。 卡牌翻转。 【交换卡】! 总算是来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追上来了,暂时用不上。 而且就算没追赶上,她也不打算现在就用。 这张卡得留在最后,万一有人用交换卡换她怎么办?这张就是她的反制手段。 在云岑之后,风冠彩走到了 20 号命运格。 【系统广播】:玩家“风冠彩”在命运格抽中特殊卡牌【全员拼点】!所有玩家将再次投掷航行骰,点数最高者额外前进3格,点数最低者后退3格。 第152章 飞行棋11 又是比运气。 云岑坐在驾驶位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在大腿上敲了敲,半点也不担心。 她身上挂着双重幸运bUff,就算拿不到最高,也绝对不可能是最低的那个。 所有玩家依次掷骰,结果很快出炉: 云岑:5点。 风冠彩:4点。 花正豪:5点。 红祖:3点。 战霞:4点。 莘昊白:2点。 冬亦月灵:5点。 牧芷:6点。 事实正如云岑所料,她既不是点数最高的那个幸运儿,也不是点数最低的那个倒霉蛋。 奖惩当即生效。 牧芷的飞行器向前跃进了3格,而莘昊白则苦着脸后退了3格。 完成这次小插曲后,还没掷骰的玩家继续行动。 花正豪掷出了6点。 不出意外地,他又一次和云岑完美错过,停在了比她多一格的25号格上。 他似乎都有些不耐烦了,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啧。”他皱眉,神情略显烦躁。 下一位是战霞,这回她掷出了3点,正好落在云岑的同一格。 和之前吓得落荒而逃的红祖不同,战霞挺高兴的,还特意停在云岑旁边:“嘿,这局我直接认输。不过我有个条件,我的能量匣打空了,你手里有没有多余的?卖我一个,我出5积分。” 她想了想,白要的话显得自己有点不要脸,所以还是主动出了个价。 “有。”云岑回答,她带了枪,自然也带了备用弹匣,“但不卖,我自己要用。” 其实她带的弹匣根本用不完,但她不打算给。 开玩笑,卖了一把枪给她就够意思了,还要给她提供弹药?那不成给她送输出了吗? 别忘了,在这场游戏里,她们是对手。 而且,她已经决定了,在对决时不会再手下留情。 这一场,她就要送战霞出局。 “多余一个都没有吗?”战霞不死心地追问。 “没有。”云岑的回答依旧冷硬。 战霞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了。 八位玩家全部投掷完毕,系统广播准时响起,宣布对决开始。 “看在我们之前交易过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云岑坐直了身体,指尖夹着一张道具卡,“我要下重手了,这一轮,我会送你出局。” 她这话不是在挑衅,而是认真的陈述。 她怕一会儿动起手来太狠,万一战霞一气之下把欠她的50积分赖掉,那她可就亏了。 战霞在那头懵了:“什么?一定要淘汰我吗?” “是,”云岑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可以抵抗,但你扛不住我的攻击。” 她现在手里夹着的,是她的最高输出—— 【神级?虚弦飞箭】。 无冷却,高爆发。 只要战霞没有类似于【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那种级别的无敌盾,一箭就能把她送出游戏,简单又省事。 战霞终于反应过来了:“你要学花正豪,把对手都清场?” “对。”云岑承认,“我觉得他的风格很高效,值得学习。” “……” 战霞嘴角抽了抽,腹诽一句:都怪那花正豪,坏风气带坏人! 她在心里把花正豪骂了个狗血淋头,正想问云岑到底准备用什么“重手”,就看见对面【炽流猛鹫】的驾驶舱门缓缓打开。 云岑站在舱门口,身姿挺拔,正缓缓地做一个拉弓的姿势,一张由金色流光构成的长弓,在她手中若隐若现。 战霞:“……” 这弓……怎么有点眼熟? 好像是……蜀乐用过的那把! 什么情况?她怎么也会有?难道是偷的? 来不及多想了,眼看着云岑手中的光箭即将成型,战霞急忙大喊:“等等!我们再商——” 云岑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眼神一凝,手指松开。 “咻——” 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箭矢,仿佛割开了星空,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击中了战霞的飞行器。 “轰——!” 金光爆开,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机械蜂巢】撕成了碎片。 而身处驾驶舱内的战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在这剧烈的震荡中直接昏死了过去。 这就是神级攻击的威力。 要不是飞行器替她挡住了绝大部分的伤害,她现在就不只是昏迷这么简单了。 【系统广播】:玩家“战霞”在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对决中飞行器被摧毁,判定为淘汰。 另一边,独自待在25号格的花正豪,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云岑这边的动静。 当他看到那支金色光箭射出时,神情猛地一滞。 他认识那支箭! 曾经有一场游戏,他差点就死在蜀乐的这根箭下。 当时,他靠着一张超星治疗卡,恢复了五成生命值,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但依旧是身受重伤。 他的手死死攥着操纵杆,手背青筋暴起。 他手里没有能挡住神级武器的防御卡。 也就是说,现在的云岑,是他绝对无法正面硬抗的对手。 原本他一直渴望能和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来一场巅峰对决,可现在,那种胜券在握的自信动摇了。 如果输了,他会被系统清除。 如果不赢,他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即使如此,花正豪也不后悔当初没有听花空灵的话,不再进游戏。 他只恼恨自己,不够强。 花正豪咬了咬牙,眼神变得阴狠起来。 事到如今,他想赢下这场游戏,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在云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偷袭掉她,要么……永远不要跟她踩在同一格。 花正豪更偏向于后者。 据他了解,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绝对不是一个能被轻易偷袭成功的对手。 否则,他当初也不会看上她,心心念念想与她成为对手一较高下了。 整个赛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止是花正豪,其余所有玩家,也都通过监控屏幕,目睹了战霞被淘汰的全过程。 因为这回合只有她们这一组需要对决,所以她们无疑成了全场的焦点。 不过,除了花正豪,其他人并没认出云岑的武器和蜀乐是同款,他们只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太恐怖了。 至少,前面被花正豪淘汰的那两个人,飞行器都没碎得这么彻底。 而战霞那架【机械蜂巢】,此刻已经直接变成了宇宙中的一堆残渣。 恐惧,在所有人心头蔓延。 尤其是红祖,吓得呼吸都发紧了。 他心有余悸地想着,要是上一轮自己没能躲开云岑,自己也会和战霞一样的下场,或许更惨。 第153章 飞行棋12 “主人,你刚才简直帅炸了!” 云岑刚关好舱门,在驾驶座上坐稳,蝠小乖就扑扇着翅膀凑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崇拜。 她瞥了它一眼,用它前面说过的话回敬道:“哎呦,正常操作而已。” “哎呀,主人你讨厌啦,干嘛学人家说话!”蝠小乖扭了扭圆滚滚的身体,还带了点羞赧的夹子音。 云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还是习惯你正常说话的样子。” “好的。”蝠小乖立刻恢复了正常的语调。 它也不想夹。 它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位主人简直是撒娇免疫体质,卖萌这招对她无效。 三分钟的对决环节很快过去,场上七名玩家开始了新一回合的掷骰。 事实证明,双重好运bUff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轮到云岑时,她随手一拍,又是一个6点。 飞行器尾部喷出耀眼的火流,直接冲向30号命运格。 又是熟悉的转盘抽卡环节。 云岑现在对自己的手气充满了信心,觉得这次肯定会是张好卡。 指针停下,卡牌翻开—— 【捷径穿梭】 效果:可支付4点能量,直接穿越前方1至9格内的任一无人格。 这还用想? 云岑毫不犹豫,直接拉满! “9格!” 她甚至懒得自己手动驾驶,直接启动了【炽流猛鹫】自带的穿梭特性。 一道流光闪过,飞行器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39号格。 【系统广播】: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触发特殊卡牌【捷径穿梭】,前进9格! 听到这条广播的其他玩家,脑门上齐刷刷地冒出了三个问号。 开什么玩笑? 先是掷出个6点,然后命运格又奖励了9格,这一回合直接飞了15格? 这差距一下子拉得这么大,这让他们这些在她后面的人还怎么追啊! 抱怨归抱怨,他们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至少在短时间内,他们是碰不到她了,不用担心自己会像战霞一样,被她一箭炸成太空垃圾。 然而,云岑的好运,还远不止于此。 她落脚的39号格,正好又是一个资源格!她又白捡了一张技能卡—— 【消除卡】。 这卡可以抵消一次负面效果,比如之前红祖让她暂停一回合,那种情况就可以用这张卡来解除。 加上在支线挑战里奖励的那张,云岑现在手里有两张【消除卡】了,但她觉得自己恐怕没什么机会用。 负面效果基本都来自命运格,以她现在的手气,应该抽不到什么坏东西了。 至于其他玩家,要是他们抽到全体负面的卡牌,她就能用。 而那种指定单人的负面卡,估计也没人敢再用到她身上。 她之所以前面直接用出最大杀器【神级?虚弦飞箭】,除了想省事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震慑。 她要让所有人都恐惧她,从而不敢再对她耍任何小动作,除非他们想吃她一箭。 现在的情况,她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 只要不出意外,她会是第一个到达终点的玩家。 前面运气背的时候,陪他们慢慢玩玩;现在运气好了,那她就要一骑绝尘。 后面玩家继续掷骰。 有玩家也踩中了命运格,只是抽到的卡牌与云岑无关。 【系统广播】:玩家“花正豪”在命运格抽中特殊卡牌【全员追赶】,所有位置落后于“花正豪”的玩家,集体前进3格。 云岑在最前头,这个福利自然跟她没关系。 然而,这一回合中命运格出现的几率似乎特别高,很快,第三位玩家也中了。 【系统广播】:玩家“莘昊白”在命运格抽中群体事件!所有玩家将开始“星际抢答”环节,共八题,每题限时三十秒。抢答正确前进一格,答错则后退一格,无人抢答则跳过本题。 话音刚落,所有玩家的面前都出现了一个虚拟的抢答按钮。 云岑挑了挑眉,心里有点虚。 如果只是普通的知识问答还好,但加上了“星际”这个前缀,她就有点虚了。 比如问某个星球的特殊风俗是什么,她肯定答不上来。 毕竟她跟这些外星人认识还不到两个月,对这些常识的了解,肯定不如那些待了几年的玩家。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她已经领先很多了。 【系统广播】:第一题——请问,卡厄罗玩家狄修斯的前任是谁? 话落,虚空出现三十秒倒计时。 全场死寂。 众人:“……” 这特么是什么鬼问题?谁会知道别人前任是谁啊! 不少玩家下意识看向花正豪的监控画面。 要说在场谁最有可能知道,那就只有同为卡厄罗玩家的花正豪了,或许他道听途说过一些八卦。 然而,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花正豪那边依旧安安静静,完全没有要抢答的意思。 显然,他也不知道。 眼看倒计时剩最后五秒。 云岑脑子里浮现出狄修斯那副喋喋不休、欠揍又傲娇的样子,抬手按下了抢答按钮。 她开口:“他没有前任。” 【系统广播】:恭喜“弱小可怜又无助”抢答正确!前进一格! 听到这个答案的其他玩家:“……” 没前任你问个屁啊!这不是坑人吗? 云岑也有点意外,但不多。 虽然她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她的把握很大。 就狄修斯那张连狗听了都想摇头的碎嘴子,能有前任才是星际奇迹,应该没有哪个人能忍受得了他的聒噪。 【炽流猛鹫】向前挪了一格。 系统完全不管玩家们的无语,继续出题。 【系统广播】:第二题——请问,奥瑞提康玩家西尔万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系统该不会是个八卦周刊转世吧? 问的问题都那么隐私?除了本人,还能几个人知道啊?更何况还是西尔万那座冰山,谁知道他喜欢什么色? 云岑听到这个问题,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之前扫雷游戏时的情景。 那就……再试一下吧。 抢答器现在就是个摆设,根本没人抢。 云岑慢慢拍下,回答:“绿色。” 【系统广播】:恭喜“弱小可怜又无助”回答正确!前进一格! 其他玩家:“……” 不是吧?!她怎么又知道了?! 第154章 飞行棋13 云岑当然不知道,她就是纯粹在猜。 在扫雷游戏里,西尔万拿的是绿色的旗帜,她也就是赌一把而已。 结果又赌对了。 没办法,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系统广播】:第三题——请问:格里纳玩家幽洮洮今年几岁? 这个问题,云岑连猜的线索都没有。 但突然,有人按下了抢答钮。 是同为格里纳种族的莘昊白,他的声音非常笃定:“43岁!” 【系统广播】:恭喜“莘昊白”回答正确!前进一格! “43岁?”云岑低声呢喃,眼神中掠过一丝诧异。 幽洮洮……有43岁了? 云岑有点意外,她记忆中的幽洮洮,她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是43岁了。 其实这个问题不难想通,按照蓝星的标准,43岁确实不算年轻了。 在她了解过的十一个星球中,蓝星人的寿命算是偏短的,其他星球的人动辄能活到两百岁以上。 如此算来,43岁的幽洮洮,在格里纳人的生命周期里,大概也就相当于蓝星人的二十出头,正值青春。 【系统广播】:第四题——请问:奥瑞提康玩家华奥有什么特殊的私人小癖好? “………………” 云岑嘴角微微抽搐,她总算是明白了,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星际知识问答,这分明是打着抢答的幌子,针对榜上玩家的八卦大揭秘,说不定后面问题可能会出现她,毕竟她也是榜单其中一员。 这个癖好问题,理所当然地无人抢答。 也是,谁会闲着没事去研究华奥的私生活? 跳过。 云岑不禁心想,这个环节要是狄修斯在,估计能把八道题全包了,他就特别八卦。 【系统广播】:第五题——请问:赫利尔玩家金北语蓝的好闺蜜是谁? 这道题,冬亦月灵抢答了。 她们都是赫利尔人,而且互相认识,她很肯定地回答:“西行寺宜。” 【系统广播】:恭喜“冬亦月灵”回答正确!前进一格! 【系统广播】:第六题——请问: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身高是多少? 被云岑猜到了,题出到她身上来了。 其他玩家的状态:这谁知道啊?!她本人在游戏里几乎就没用过真实相貌,身高可高可低,谁能知道她本体多高? “弱小可怜又无助”本人慢悠悠抢答:“一七四。” 还好,她的问题不算多隐私,要是问题她的存款多少,她肯定是放弃这道题的。 【系统广播】:【系统广播】:恭喜“弱小可怜又无助”回答正确!前进一格! 【系统广播】:第七题——请问:缄默圣殿玩家巫马他的妈妈叫什么名字? 全场鸦雀无声。 无人抢答,跳过。 最后一题了。 【系统广播】:第八题——请问:耶梦玩家风冠彩现在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风冠彩:“……” 他刚听到自己的名字时,还激动了一下,以为自己总算能抢答一题了,结果等来的却是这么一个刁钻到离谱的问题。 他现在最想做什么? 他想做的事可太多了! 比如立刻赢下这场游戏,比如冲过去把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揍一顿…… 但要说此时此刻,最最想做的,就是—— 他对着对话器咆哮道:“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指着你们系统的鼻子大骂一顿!你们出的都是些什么狗屁神经问题!” 吼完之后,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系统广播】:恭喜“风冠彩”回答正确!答案与意识流波动完美契合,前进一格! 众人:“……” 至此,这场闹剧般的抢答环节总算结束。 云岑总共答对了三题,往前挪了三格。 游戏重回正轨。 接下来的掷骰环节,云岑的好运仿佛无穷无尽,不是5就是6,就没掷出过低于3的点数。 窗外的星光飞速倒退,几轮下来,她与后面玩家的差距已经拉开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程度。 当她抵达63号格时,身后的大部队还挣扎在40格左右。 但有一个人是例外。 花正豪,他紧紧地跟在后面,已经到了50多格,是离云岑最近的人。 如果把现在的七名玩家分成三个梯队,那么云岑毫无疑问是独一档的第一梯队,花正豪是孤零零的第二梯队,而剩下的人,则是第三梯队。 云岑甚至怀疑,花正豪是不是也用了什么增加运气的卡牌。 她不信一个人的运气能一直这么好,他的骰子点数也绝大部分都是大数。 之前云岑打算用在花正豪身上的那张【五星?捣蛋鬼】,她还没用。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打算用了。 反正自己遥遥领先,花正豪能不能追上还是个未知数。 况且,就算他真的追上来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他敢和自己落在同一个格子里,她就会亲手将他淘汰。 说实话,她其实还挺期待的。 作为排行榜第十一的顶尖玩家,花正豪手里肯定有强力的防御卡。 如果他们真的撞在同一格,自己的【神级?虚弦飞箭】是否能一击击穿对方的所有护盾。 不然干脆杀了他? 这个念头在云岑脑海中打了个转。 反正卡厄罗公会已经把他们前会长的死栽赃在了自己头上,那还不如让这个罪名坐实了,再杀他们一个顶尖玩家,顺便吞掉对方丰厚的遗产,似乎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再看吧。 她自己的道具卡已经足够好了,除了神祇卡,她还真不怎么看得上别人的东西。 当然,攻击卡除外,但真有看上的,她也有办法“借”过来,没必要非得杀人越货。 而且,她的初心是来玩游戏寻找刺激,不是来当杀人狂的。 除非是特殊情况,或者遇到实在让她讨厌的玩家。 但是花正豪……她并不讨厌他,当然,也不喜欢。 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比较有实力的对手而已。 又是两轮过去。 【炽流猛鹫】停在了76号格,是支线入口格。 只要再迈出区区4格,胜利的终点线就近在咫尺。 从理性的角度来说,她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节外生枝地进入什么支线挑战。 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的玩家,在这个位置,恐怕都会毫不犹豫地放弃,稳稳地等待下一回合的到来。 稳中求胜,才是人之常情。 但,她是云岑。 那个从不走寻常路、视安逸为平庸的云岑。 没有任何犹豫,她果断按下了确认键。 “游戏,当然要玩到最满才算尽兴。” 第155章 飞行棋14 话音刚落,云岑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一个纯白色的立方体空间里。 四周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全都是毫无瑕疵的纯白,只有正前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半透明屏幕。 【系统广播】:欢迎来到记忆测试——【像素迷阵】。请仔细阅读规则,在限定时间内通关,即可获得高额奖励。 【像素迷阵·通关规则】 1.在限定时间内,先记忆原始【基准星图】,再与变动的【对照星图】进行比对,找出三处细微差异。 2.记忆时间30秒,找茬时间90秒,总计时长2分钟。 3.请玩家做好准备,基准星图即将投放。 “懂了,就是找不同。” 云岑心里有了底。 她的记忆力相当不错,这种游戏还难不倒她。 倒计时:5、4、3、2、1! 屏幕瞬间亮起,一幅极其复杂精细的星际图谱显现在她眼前。 这并不是一张真实的星图,而是由无数细微的彩色像素点构成的抽象图案。 图案的主体是一个不断旋转、结构层层叠叠的多面体,周围环绕着各种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光点、线条和几何符号,甚至还有一些像是从高维空间投影过来的、无法形容的扭曲纹路。 整个画面色彩斑斓,细节多到令人眼花缭乱。 云岑看到这图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闭上眼睛。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图,吵到她眼睛了。 但她当然没闭眼。 相反,她的眼神一凝,立刻进入了高度集中的记忆状态。 她没有去试图理解这幅图到底想表达什么,而是简单粗暴地把它当成一个需要破解的密码矩阵。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飞速移动,将图案的整体结构、色彩分布、关键节点,以及那些最容易被修改的细微之处——比如某个特定光点的亮度、某条线条的弯曲弧度、某个符号边缘的锯齿细节,全部强行烙印进脑海里。 三十秒的时间,转瞬即逝。 【系统】:记忆时间结束,基准星图清除。 屏幕上的图案消失,重新变回一片空白。 【系统】:对照星图即将生成,找茬倒计时开始!90、89、88…… 屏幕再次亮起,一幅与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星际像素图出现了。 它同样在缓缓旋转,色彩同样绚烂。 云岑立即开始在脑海中,将两幅图进行高速比对。 刚才强行记下的那些“特征点”,成了她检索差异的关键坐标。 “左上角,第三条旋臂的末端,那个深紫色的六芒星符号,中心多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像素点。”云岑的声音平静。 这个差异极其微小,那个白点小得就像是屏幕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噪点。 【系统】:第一处差异点确认!剩余时间:78秒。 随着她找出第一处不同,空间内的光线开始轻微波动,纯白的墙壁上似乎有淡淡的流影划过,像是在试图干扰她的视觉。 但云岑丝毫不为所动,全部心神都锁定在那幅对照星图上。 “右下区域,背景的星空噪点里,本来有一串连续的七个红点,现在变成了六个,少了一个。”她很快发现了第二处。 这处差异更加隐蔽,因为它就藏在成千上万个类似的红点之中,需要极强的图形分辨能力才能发现。 【系统】:第二处差异点确认!剩余时间:51秒。 当第二处差异被确认时,干扰加剧了。 星图的旋转速度开始变得毫无规律,时而飞快,时而停顿,画面的色彩饱和度也开始轻微地、周期性地闪烁。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观察的难度。 云岑微微蹙眉,强迫自己适应这种动态干扰。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相信自己的第一记忆,绝不能被眼前的变化所迷惑。 40秒……30秒…… 时间飞速流逝,压力也越来越大。 第三处差异到底藏在哪里?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过电影一样,将两幅图的每一个角落进行最后一次扫描比对。 找到了! 就在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时,云岑眼中精光一闪: “核心的那个多面体,正面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的连接线,原图里是平滑的弧线,但现在,这条线上多了三个极其细微的锯齿,变成了一条折线。” 这个差异关乎线条的“质感”,比前两处更加狡猾,因为它改变的是线条的“性质”,而不是简单的“有或没有”。 【系统】:第三处差异点确认!挑战成功! 【系统广播】: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支线挑战【像素迷阵】!评级:完美!奖励已发放,玩家稍后可自行查看。 纯白的空间瞬间退去,云岑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驾驶舱里。 【系统广播】:支线挑战结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回归主地图。游戏继续。 飞行器面板上弹出了奖励窗口:【支线挑战奖励:【冲刺卡】X1,【消除卡】X1,能量点+5,额外前进2格。】 随着奖励生效,【炽流猛鹫】又向前挪动了两格,最终停在了78号格上。 距离80号终点,仅剩下了两格之遥。 她手里倒是有好几张冲刺卡没用,但规则限定,每回合只能使用一张技能卡。 这回合是到不了终点了,只能等下一轮了。 与此同时,在棋盘的后方大部队里。 除了依旧在奋力追赶的花正豪,其余的五位玩家,早就放弃治疗了。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他们根本没机会赢了。 除非运气爆棚到天理难容,能触发什么直接抵达终点的超级奖励,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之中也有人抽到了交换位置的卡,但捏在手里,根本不敢用。 谁知道排在最前面的那两个变态手里有没有同样的卡? 万一你刚换过去,人家转手又给你换了回来,那不是白费功夫,还得罪了人,何苦呢? 于是,无聊透顶的五个人,甚至自娱自乐地给游戏换了个新玩法—— 比赛谁后退得多。 没错,他们在比谁能更倒霉地踩中那些倒霉的危险格。 当不了第一,那就争个倒数第一,也算是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 前头的两个人,对后面这场玩乐一概不知。 在风冠彩掷完骰子后,轮到了花正豪。 他伸手在按钮上一拍。 4点。 他现在的位置在66号格。 他的飞行器向前移动了4格,停在了70号命运格上。 一直通过监控屏幕留意着他的云岑,看到这一幕,眉毛一挑。 第156章 飞行棋15 不能吧? 他不能……抽到一张前进10格的卡吧? 毕竟自己之前就抽到过前进9格的,天知道系统那坑爹的卡池里到底有没有10格的。 万一呢?万一真有呢? 不行! 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优势,绝不能在最后关头因为一个“万一”而功亏一篑。 她的第一,谁也别想抢走! 她推翻之前的决定,当即对花正豪使用【五星?捣蛋鬼】。 五秒后。 【系统广播】:玩家“花正豪”在命运格中抽到特殊卡牌【虚空跳跃】,前进8格! 云岑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10格就行。 但……前进8格? 那不就正好和她落在同一个位置了吗? 这也太巧了。 云岑严重怀疑这破系统在暗箱操作,故意想看他们两个打一架。 没过一会儿,【晶骸雷翼】拉风地停在了云岑的飞行器旁。 “冤家路窄啊,这都能追上来。” 蝠小乖趴在云岑肩头,挥舞着小爪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主人,干掉他!把他打回爷爷家!” “废话,还用你说。” 云岑嘴上吐槽,手上动作却快得只剩残影。 云岑没说话,已经默默地将【神级?虚弦飞箭】和【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一并拿出来。 害人之心可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对上花正豪这种狠角色。 此时此刻,棋盘后方,早已放弃比赛的玩家们炸了。 “我靠!他俩碰上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两位大佬的正面对决。” “快快快,后面那俩别磨叽了,赶紧掷骰子!” “最终决战!你们说谁会赢?” “这还用赌?我压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花正豪后面剩下的两名玩家也识趣地快速结束了自己的回合。 系统宣布对决模式开始。 几乎是在广播声还没落下的瞬间,云岑就给自己的飞行器套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护盾。 也几乎是同一毫秒。 “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地砸在了护盾上。 好家伙,还真的搞偷袭。 要不是她早有防备,说不定真让对方得逞了。 云岑冷笑一声,打开舱门,站在门口,“想偷袭我?你还嫩了点。” 五分钟内她十分钟安全,现在,轮到她反击了 此时的花正豪正一脸阴沉地看着那完好无损的护盾。 他确实打着先下手为强的主意,想着趁乱秒掉云岑,可惜,失败了。 眼见着对方拉弓,花正豪赶紧道:“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一张超星道具卡,换你这次不淘汰我。” 他已经算好了,只要这次他没被淘汰,活到下一回合,他也能抵达终点。 获胜条件里说了,允许多位玩家同时通关,意思就是在同一个回合里,只要抵达终点的都能算赢。 他还不想死,既然偷袭和硬拼都行不通,那就只能走第三条路—— 谈判。 云岑闻言,拉弓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是在考虑。 “一张?”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花正豪见状,以为她动摇了,心里本该高兴,却莫名地闪过一丝失望。 他觉得,像她这样的强者,不该是这么容易用利益打动的人。 但他面上没有显露,而且还主动说道:“我有四张超星卡,你可以任选一张。” 云岑挑了挑眉。 她原本刚想开口说要三张,结果就听到他自己把老底给掀了。 既然这样…… “不淘汰你可以。” 云岑彻底放下了手,“你的四张超星卡,我全要。少一张免谈。给你一分钟考虑。” 一张卡就想让她手下留情?做梦。四张,才勉强够看。 花正豪:“……” 这个结果,倒也不是很意外。 她应该就是这种狮子大开口的人。 可要他一次性交出四张……这代价也太大了。 如果真的给了,他未来的战力会大打折扣。 “两张,我再加五万积分。”他试图讲价。 “不接受讨价还价。”云岑拒绝。 五万积分在拍卖行里,连一张超星卡都拍不到,她才不做这种亏本买卖。 “十万积分!”花正豪额头青筋直跳。 云岑没理会他的加价,反而慢悠悠地问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吧?这场要是输了,你会被直接清除,对不对?” 宁可用两张超星卡和十万积分来换一次获胜的机会,也不愿面对失败,可见这场游戏对他有多重要。 既然抓住了痛脚,那不往死里宰简直对不起她“奸商”的潜质。 花正豪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 “别急嘛。” 云岑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像个循循善诱的魔鬼:“如果我告诉你,我有一张【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呢?” “这样吧,四张超星卡,外加三十五万积分。换你这场游戏的胜利,再加上这张神级卡。怎么样?这笔买卖你赚大了,外面可是有钱都买不到。” 卖给谁不是卖? 她看得出来,单是四张超星卡,他肯定舍不得交出来。 但如果加上这张多一命的神级卡,那就不一定了。 杀了他,也不是不行,可关键是,即便杀了他,她也未必就能拿到他的高级卡。 相较之下,这种交易的方式显然更为划算。 果然,花正豪在听到【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这个名字后,眼神瞬间就变了。 “给你十秒钟考虑。”云岑重新做出了一个准备拉弓的姿势,“不回答,我就当你拒绝了,直接送你上路。” “成交!” 花正豪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但我现在没有三十五万积分。” 他的积蓄没那么多。 云岑很好说话:“简单,拿五星道具卡来抵,一张算你一万。” 花正豪脸都绿了:“……” 四张超星已经是割肉了,再把五星卡赔进去,他还不如直接死在这儿算了。 “不用抵!就三十五万!”他拒绝了用卡抵债的提议。 “你不是没有这么多吗?”云岑挑了挑眉。 “我可以借。”花正豪说。 他姐肯定愿意借给他。 反正,让他再多出一张五星卡都是不可能的。 “也行。”云岑爽快答应了,“道具卡现在给,积分出去转账。什么时候钱到账,什么时候卡给你。放心,直播间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这人最讲诚信,还没不要脸到赖账的程度。” 第157章 飞行棋16(完) 说实话,花正豪半点都不信她的人品。 但在眼下的这场交易里,他完全处于劣势,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只能认栽。 他黑着脸,把那架拉风的【晶骸雷翼】开了过来,贴着云岑的飞行器停下。 降下舷窗,将四张超星卡递了过去。 云岑一把薅过来,动作快得生怕他反悔。 “谢了老板,辛楼见。”她朝他扬了扬四张卡。 话音刚落,三分钟对决时间到。 后头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家齐齐发出嘘声。 他们本以为能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巅峰对决,结果那两人嘀嘀咕咕半天,连个火星子都没擦出来,就这么和平结束了。 游戏进入最后一回合。 趁着还没轮到自己,云岑美滋滋地开始盘点刚才“敲诈”来的战利品。 别说,这花大少爷手里的货,确实有点东西。 第一张:【超星?影子朋友】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简单说就是这就召唤个随叫随到的“阿飘”,神出鬼没,杀人越货、偷鸡摸狗的一把好手。 这就很合云岑的胃口,够阴损,她喜欢。 第二张:【超星?必中光弹】 这一看就是刚才花正豪偷袭她的那一招。 其实就是【五星?代表月亮轰炸你】的威力加强版,不用瞄准,自带导航,一旦锁定,你是钻地缝还是上天都得挨这一炮。 暴力美学,好评。 第三张:【超星?绝对免疫】 被动神技,自动过滤一切负面BUFF、诅咒和厄运。 他还真有这种免疫卡,所以她前面的【捣蛋鬼】在他身上是没起效的。 不过现在,这宝贝姓云了。 第四张:【超星?焚烧一切】 这名字起得朴实无华,效果也是简单粗暴。 召唤一种来自地狱的黑火,管你多硬的骨头都能烧成渣,主打一个毁尸灭迹不留痕,以后干了坏事都不用扫地了。 四张卡,三张都是攻击性的,云岑对这次的收获相当满意。 刚收好卡,正好轮到她掷骰子。 她随手一拍。 骰子很给面子,停在—— 2点。 不多不少,刚刚好。 云岑一推操纵杆,最后一次驾驶着【炽流猛鹫】,轻盈地飞向了终点格。 轮到花正豪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只掷出了1点。 这意味着,他在距离终点仅剩一步之遥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花正豪坐在驾驶舱里,看着那个“1”,整个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凡他掷出个2点或者更高,他都能赢,都能活下来……可偏偏,就是个1。 他手里又没有冲刺卡,不然上一轮早就用了,也不至于落到和云岑同格,白白送出四张超星卡的境地。 透过监控屏幕,云岑都能感觉到【晶骸雷翼】透出来的绝望气息。 她先是乐了一下。 看来是因为那张【绝对免疫】卡到了她手里,花正豪没了保护伞,之前的“捣蛋鬼”效果延迟生效,这倒霉催的。 但她很快就乐不出来了。 不对啊! 要是花正豪过不了关,这把游戏算他输,之后他就会被系统清除。 人死了,那自己那三十五万积分不就泡汤了? 这哪是花正豪要死,这是她的钱袋子要漏啊! 其实,有个办法能保住他,就是把那张复活卡【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现在就给他用。 有了复活卡,就算这把输了,他也能保住狗命,回头才能给她打钱。 可她有那么好心吗? 四张超星卡已经到手,这波不亏。 大不了那张神级卡以后再卖给别人。 但是……以后还能有机会卖出这么高的价钱吗? 上次在拍卖行,也就拍了三十万。 云岑念头飞转,很快有了主意。 她拿出那张神级卡递给蝠小乖,吩咐道:“小乖,去!飞过去问问他,四十万积分,这张卡现在就给他,问他要不要!” 前面谈好的三十五万,那是期货价。 现在这可是救命的现货,自然要加价了。 “是!”蝠小快递员领命,嗖地一下飞出机舱,朝着后方的花正豪快速飞去。 花正豪其实也想到了这个唯一的求生办法,但话筒的声音传不到云岑那边,无法找她商量。 正当他心急如焚时,看见了朝自己飞来的蝠小乖。 他以为是来雪中送炭的,还没等对方靠近,就赶紧打开了窗户。 结果蝠小乖飞到窗口,贱兮兮地来了句:“老板,想活命不?我主人说了,卡可以现在给你,但得涨价。四十万积分,少一分都不行。你要不要?” 花正豪:“……” 坐地起价!这就是明抢啊!刚才还三十五万,一下就涨了五万! 蝠小乖见他不说话,作势要走:“不要啊?那我走咯?” “……好!四十万就四十万!”花正豪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句话。 很气,真的很气。 但这世道,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全剧终了。 蝠小乖得了准话,却没急着给卡。 它坏得很,围着花正豪的飞行器绕圈圈,扯着嗓子大声广播起来: “大家都听清楚了啊!玩家花正豪,承诺给我家主人四十万积分,换取【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这张卡!大家帮忙做个见证啊!要是他敢赖账,大家一起鄙视他!以后见一次骂一次!” 花正豪:“…………” 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宣传到位了,蝠小乖这才把卡扔进他窗户里,还不忘补一刀:“运气真好,遇上我主人这么心善的活菩萨。” 花正豪捏着卡,手都在抖:“……” 心善?你们主仆俩的心都黑透了好吗! 蝠小乖大摇大摆地飞回云岑身边:“主人,搞定!那冤大头答应了。” 它话音刚落—— 【系统广播】:游戏结束!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率先抵达终点,获得本场游戏的最终胜利! 第158章 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飞行棋(高难版),奖励:四星宝箱X1,积分X500。】 才四星? 看来这场游戏里,临时顶替上来的“补位玩家”偏多。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聪明脑子】。】 【成就描述:在游戏的两次支线挑战中都拿到了完美评级,还顺手发了横财,谁能聪明得过你?你就是最棒的满分玩家!】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检测到玩家已累计获得十二个成就,触发额外奖励:神级宝箱X1,积分X3000。】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荆棘女王。】 重头戏来了,开箱环节。 云岑决定从等级最低的开始,先点开了那个四星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四星道具卡:【四星·答案之书】】 [道具介绍]:一次性提问道具。遇事不决问问它,它会给你一个“正确”的答案。 [备注]:别问游戏之外的事,比如游戏创办者、官方背景之类的敏感话题,问就是无可奉告。 “……”云岑在看到备注之前,心里还真就是这么打算的。 这卡,预判了她的预判。 接着开超星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你看啥我看啥】】 [道具介绍]:锁定目标使用后,可共享目标当下的视觉画面。时长五分钟,单日限用两次。 [备注]:非礼勿视。严禁用于偷看洗澡、更衣等少儿不宜画面,小心长针眼。 云岑嘴角抽了抽。 这备注谁写的?谁闲着没事看人洗澡!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卡是个好东西。 以后玩有身份的游戏,刚好可以看看别人拿的是什么牌。 最后,是那个金光闪闪的神级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神级道具卡:【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 “…………………………” 云岑看着手里那张悬浮在空中的卡牌,一脸的一言难尽。 还以为能开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结果憋了半天,就这? 这已经是她拿到的第三张了,这卡是缠上她了不成? 才刚卖出去一张,转手又开出来一张。 怎么着,系统是觉得她这人命薄,非得塞一堆保命符?还是说变着法子给她送积分? 算上花正豪那还没到账的四十万,她账户上的积分就破一百万了。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多到她觉得自己将来哪天要是死了,这积分都还剩一大堆没地方花。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熟悉的光芒一闪,云岑回到了玩家城。 她第一时间掏出晶脑打开。 狄修斯的名字跳得最欢,但她没理,先看了一眼刚到账的十几万积分提示后,点开了龚祁俊的对话框。 【前台老龚】:赚翻了赚翻了!你那个朋友真是一匹超级黑马,她又赢了! 云岑嘴角微微弯起。 【弱小可怜又无助】:我就说她肯定行。 这“朋友”指的自然是皇甫熹。 自从得知皇甫熹的本源技是读心术后,云岑就联系龚祁俊,改了下注对象。 押自己虽然稳,但她的实力摆在那,赔率太低,没什么赚头。 皇甫熹就不一样了。 她刚崭露头角,又没到让人忌惮的地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新人,赔率相当可观。 有读心术这个大杀器在,只要皇甫熹运用得当,获胜的几率极大。 这刚进账的十几万,就是她用两千本金押皇甫熹赢来的。 就是说,富上加富了。 【前台老龚】:嘿嘿,你还有没有别的看好的“朋友”?透露一下呗? 他的意思很明显,想再挖一匹新的黑马。 【弱小可怜又无助】::) 【前台老龚】:什么意思? 【弱小可怜又无助】:让你适可而止的意思。 有一匹黑马还不知足,人心不足蛇吞象。 这龚祁俊,比她还贪。 这句话发过去后,那边瞬间安静了,不知道是忙别的去了,还是被噎得没话说。 龚祁俊一安静,就显得狄修斯的消息更吵了。 云岑叹了口气,点开了他的对话框,看看这家伙又发了什么疯。 半小时前的内容还算正常: 【狄修斯】:这么了解我,连我母胎单身都知道!咱们这就是天生命定的好队友啊! 【狄修斯】:组队吧!我们一起天下无敌! 后面画风突变: 【狄修斯】:姐! 【狄修斯】:姐姐姐!我的亲姐! 【狄修斯】:你有【向天再借五百年】怎么不早说啊! 【狄修斯】:多好的一张卡,居然浪费在花正豪那货身上!暴殄天物啊! 云岑挑眉。 这家伙……是在怪她卖卡? 她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有四十万积分? 对面秒回。 【狄修斯】:……没有。 【弱小可怜又无助】:那你叫唤个什么劲? 【狄修斯】:别那么无情嘛!咱俩谁跟谁啊,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队友啊!打个五折不过分吧? 【弱小可怜又无助】:五折没有,骨折有,你要吗? 【狄修斯】:……那还是不用了。 云岑轻笑一声,又敲下几个字。 【弱小可怜又无助】:三十五万。 【狄修斯】:?什么三十五万?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有三十五万,我也可以卖你一张。 既然系统非要给她塞这玩意儿,只要钱到位,卖谁不是卖。 至于价格,花正豪那是被宰的冤大头,属于特殊情况,以后很难再有这种高价了,恢复原价正好。 【狄修斯】:!!! 【狄修斯】:你还有第二张?!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有积分,我就有卡。 她当然没说这其实已经是第三张了,怕对方太羡慕。 【狄修斯】:呜呜呜求你了姐,三十五万也太多了,要把我榨干啊! 【弱小可怜又无助】:多吗? 【弱小可怜又无助】:人家花正豪可是眼都不眨就出了四十万。 【弱小可怜又无助】:有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积分涨没涨?有没有认真下副本? 【狄修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扎心,但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狄修斯】:等着!我这就去进游戏赚积分!把卡给我留着!必须留着! 【弱小可怜又无助】:太久的话可就不好说了,想要的人多的是。 比如巫马,他之前就跟她说过,再有这卡一定要优先卖他。 【狄修斯】:一个月!给我一个月时间,我绝对能凑够三十五万!看在咱们的情分上,一定给我留着啊! 【弱小可怜又无助】:虽然我们没什么情分,但可以勉强帮你留一个月。过时不候。 第159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另一边,卡厄罗公会。 花正豪刚踏进公会宿舍楼的大门,几个进进出出的成员看到他,眼神复杂。 有幸灾乐祸,有避之不及,更多的是……怜悯。 显然,他在游戏里被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狠狠宰了一刀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这年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大家都知道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花大少爷,今天被人狠狠宰了一笔,连底裤都快赔掉了。 要不是公会有专车接送,恐怕他这一路上都要被人行注目礼。 花正豪视若无睹,径直走进电梯。 一路上,没人敢跟他搭话。 在这里,除了他姐姐花空灵,他跟谁都不熟。 花正豪没有先去找姐姐,因为他知道,她肯定已经在自己的宿舍里等着了,就像上一次那样。 果不其然,他推开门,花空灵背对着他,正站在窗边。 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花正豪反手关上门,对着那个背影低低地喊了一声:“姐……” 花空灵转过身,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刚哭过。 但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开门见山地问:“还差多少积分?” 花正豪沉默了一瞬:“……十三万。” 他账户上全部的积蓄,也就二十七万。 花空灵闭上眼,有那么一瞬间,她真心希望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十三万……她最多也就能拿出十万。 她不像那些排行榜上的顶尖玩家,一场游戏就能进账几千的积分。 她惜命得很,大部分时间都在玩低难度游戏,偶尔才敢碰一碰中等难度的。 所以她手里根本没那么多积分,这十万里,还有一大部分是花正豪以前转给她的。 “我没有十三万。” 花空灵睁开眼,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而且,你真的打算给?四十万,她怎么不去抢?” 她承认,那张【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确实救了弟弟一命,可四十万……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 她打心底里想赖掉这笔账。 正好让花正豪收收心,以后别再进游戏了。 碰不上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应该就没事了。 反正她这个弟弟,向来也不在乎外面那些名声。 花正豪瞬间就明白了姐姐的意思,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表明了自己的决定。 他想还。 花空灵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气得都笑了出来:“为什么?你还没吸取教训吗?你就这么想找死?” “姐,不是为了我自己。” 花正豪解释,“我要是赖账,以后别人怎么看你?” 他自己当然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但他不想让他姐被人指指点点,说有个当老赖的弟弟。 更何况,他也怕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会把账算到他姐身上。 而且,他也绝不想就这么放弃游戏,从此像个老鼠一样躲在宿舍里,那不是他。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重要的是你能不能活下去!” 花空灵吼了一句,胸口起伏。 “姐,你借我一点吧。”花正豪依旧固执,“剩下的我自己想办法。” “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花空灵冷笑,“卖神祇卡?行,最多卖一万,剩下的两万你打算怎么凑?” “我还有些不用的低级道具……” “闭嘴!我去借。” 花空灵打断他,拿出晶脑,开始给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发信息。 指望花正豪去借钱?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朋友。 花正豪自知理亏,安静了下来。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花空灵手指敲击打字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花空灵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啪”的一声,她把晶脑重重摔在桌上。 花正豪眼尖,一眼扫到了还没熄灭的屏幕。 上面是一条刚回复的消息: 【不是我不想借啊空灵,但你弟那情况……我怕借了你还不上啊。要不这样,你拿几张道具卡来换?】 花正豪拳头瞬间捏紧,大步冲过去想看是谁发的。 一只手比他更快,直接拿走按灭了屏幕。 “他是谁?”花正豪咬着牙问。 花空灵没理他,她现在心情差得要死。 她问了好几个人,没一个愿意直接借积分的。 他们都知道花正豪已经没有失败的机会了,所以都想趁机弄走他手里的高级道具卡。 这帮人,和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有什么区别?都是趁火打劫的强盗! 唯一的例外是会长集黛佟。 她倒是没提用道具卡换的事,只是直接说自己积分不多,帮不上忙。 “算了。” 花空灵像是泄了气,“你去卖吧。实在不行……你就问问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能不能分期。” 她宁愿花正豪把道具卡卖给游戏官方,也不想便宜了这群落井下石的所谓“自己人”,太恶心了。 花正豪显然还在纠结刚才那条信息:“到底是谁?”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还能去杀了他不成?”花空灵自嘲地笑了笑,“正豪,你要明白,这就是现实。你风光的时候,谁都捧着你;你落魄了,谁都想踩你一脚。” 或许狄修斯是对的。 不加入公会,不抱团,没有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花正豪低下头:“……是我的错。” 花空灵没再说什么,直接给他转了十万积分,又拿出几张没什么用的一星卡:“拿着。早去早回。” …… 云岑先回了趟家换了身行头,这才开车前往辛楼收账。 进了大厅,人来人往。 她看到的第一个熟人,既不是花正豪也不是战霞,而是蜀乐。 蜀乐正站在大厅中央的石塑旁,跟一个陌生玩家说着什么,神情专注,并没有注意到刚进门的云岑。 当然,就算注意到了也没用。 云岑可是易了容来的。 然而—— 变故往往发生在一瞬间。 站在蜀乐头顶上的贝贝,忽然动了动鼻子,扭头朝云岑的方向看了过来。 下一秒,它指着云岑的方向大叫: “乐乐!快看!是那个大坏蛋魔蝠的主人!” 这一嗓子,穿透力极强,飘荡在大厅中。 唰的一下,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云岑:“……” 不是,这松鼠是怎么认出来她的? 她也没把蝠小乖放出来啊? 第160章 讨债 云岑当然不知道,这是贝贝的隐藏技能—— 气味辨别。 每个人身上的气味都是独一无二的,除非用特殊道具刻意伪装或改变,否则,只要被它闻过一次,就再也忘不掉。 上次剧本杀没认出来,是因为它那会儿被封了记忆。 顶着几十道混杂着好奇、审视与探究的目光,云岑面不改色地环视一圈,语气淡然:“都看我做什么?我不能来吗?” 那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对,就是我,咋地? 辛楼里有官方的人坐镇,谅在场的人也不敢造次。 而他们也确实没想怎么样,大多数人只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搅动风云的新人王“弱小可怜又无助”,纯粹是好奇罢了。 大部分人看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 还有少数几个,仍旧不时偷看两眼。 蜀乐却一直没有移开视线。 她看着云岑,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两张被偷走的道具卡,胸口闷得厉害,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你……” 话才起了个头,她就发现云岑已经把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了。 云岑看见了刚从大门进来的战霞。 怕对方没认出自己,云岑主动走了过去。 战霞正低头看着晶脑里的信息,忽然被人拦住脚步,下意识抬起头。 对方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说不上热情,却让人莫名觉得熟悉。 战霞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眉头慢慢皱起,又很快舒展开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弱小可怜又无助?” 云岑点了点头:“是我。” 战霞的表情瞬间变了,幽怨得像是刚被甩:“你下手可真狠啊,我刚从治疗舱出来。” 云岑那一箭直接把她送进了重伤状态,出来之后被公会紧急拉去治疗,一千积分说没就没。 想到这里,战霞心里还是隐隐作痛。 本来她都不想来辛楼的,要不是云岑,她也不会平白损失一千积分的治疗费。 但后来听说花正豪的“悲惨”遭遇后,她立刻改变了主意。 一千积分都花了,也不差这五十。 主要是,她想亲眼来看看花正豪的笑话。 云岑倒是毫无负罪感,反而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再说了,赌场无父子,更何况是对手。” 战霞一噎,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总能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歪理。” 她左顾右盼了一圈:“花正豪人呢?还没来?” 云岑:“没见着。” 战霞有些幸灾乐祸:“你说他该不会是不来了,想赖账吧?” “四十万积分啊,说实话,换成我,宁愿被系统清除。” 云岑却连犹豫都没有,语气笃定得很:“不会。” 战霞正想追问一句“你怎么这么肯定”,就见云岑的目光越过了自己的肩膀,看向了身后。 她顺着那道视线回头看去。 门口,花正豪正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那表情,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他还真拿得出四十万啊……”战霞小声嘀咕。 花正豪进了大楼后,目不斜视,连个余光都没往她们这边扫,径直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他是没看见我们吗?”战霞问。 云岑看着那道背影,语气不紧不慢:“也许吧。” 她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先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小事。 “我的五十积分。”云岑提醒道。 战霞一脸夸张:“……你马上就要有四十万进账了,还在乎这五十?” 云岑:“蚊子腿也是肉。再说了,这是诚信问题。” 战霞无语凝噎,只能掏出晶脑,按云岑提供的账号转了50积分过去。 “谢了。”云岑看了眼到账提示,这才慢悠悠地跟上花正豪。 刚走两步,她就发现战霞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云岑侧头问。 战霞一脸坦然:“看热闹。” “我挺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四十万。” “你还挺八卦。”云岑倒也没拒绝。 “嗯哼。”战霞大方承认,“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战霞朝蜀乐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打我的那一招,是不是从蜀乐那儿偷来的?她可盯着你很久了。” “凭本事拿的,怎么能叫偷?”云岑纠正,“那叫战利品。” 她顺着看过去,正好对上蜀乐的目光。 刚才被贝贝认出来后,蜀乐就一直没什么动静,云岑都快把她忘了。 就在这时,蜀乐忽然迈开步子,朝着她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战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过来了!不会是来找你要回卡片的吧?” “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云岑淡定。 进了她口袋的东西,还想让她吐出来? 想都别想。 电梯前。 花正豪站在最前面等电梯。 云岑和战霞默默排在他身后。 很快,蜀乐也跟了过来,站在了队伍的末尾。 她和她头上的贝贝都不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云岑的后背。 几个人之间没人开口说话,空气却莫名变得紧绷起来。 云岑神色自若,完全没不自在。 她们本来就不是能打招呼的关系,说白了,还算有点过节。 倒是战霞,视线在云岑和蜀乐之间来回打转,兴奋得像个吃瓜群众。 五十积分买一场现场大戏看,其实也挺值的。 辛楼的内部装潢堪比豪华酒店,连电梯都是观光式的透明电梯。 电梯缓缓从楼上降下,里面正站着云岑的又一位“熟人”—— 诺缇莎娅。 她透过电梯的透明玻璃墙,一眼就看到了外面队伍里的云岑。 云岑自然也看到了她,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净撞见认识的人。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缓缓打开。 诺缇莎娅却站在里面一动不动,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花正豪可不管她出不出,直接迈步走了进去,按下了五楼的按钮。 云岑、战霞和蜀乐随后进入。 算不上多大的空间瞬间有些拥挤。 直到这时,花正豪才发现,身后跟进来的不仅有战霞,还有蜀乐,以及一个……没见过的人。 蜀乐显然和诺缇莎娅认识,两人相互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第161章 天大地大,收债最大 电梯开始上行。 战霞站在角落里,肩膀贴着冰凉的玻璃,眼珠子却一点也不老实,溜溜地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乖乖,连诺缇莎娅都在,今天这一趟来得可太值了! 电梯里的气氛有点诡异。 诺缇莎娅从进电梯开始就没怎么动,站姿端正,神情淡淡的,目光一直落在云岑身上。 花正豪察觉到诺缇莎娅的视线,也不由得多看了云岑几眼。 这人是谁?居然能让眼高于顶的诺缇莎娅如此关注? 至于蜀乐,那更不用说了,她的视线就没从云岑身上下来过,连带着她头顶的贝贝也一眨不眨,整只松鼠都写着“我盯上你了”。 几道目光交织,搞得被围在中间的云岑,活像是什么珍稀动物园里刚展出的新物种。 云岑:“……” 她原本还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们这是要把我当展品参观吗”,结果五楼到了,门缓缓滑开。 花正豪收回视线,第一个走了出去。 他本来就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何况今天他来这里是办正事的,没必要留下八卦。 云岑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直接:“有事吗,你们俩。” 这个“你们俩”,自然指的是诺缇莎娅和蜀乐。 她们一路跟着自己,总不能也像战霞一样纯粹来凑热闹——蜀乐她暂时不敢下结论,但诺缇莎娅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浪费时间做这种事的人。 两人正要开口,云岑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们:“有事也先等等,等我先收完账再说。” 天大地大,收债最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追着花正豪去了。 这层楼不像辛楼大厅那样开阔,走廊更深,越往里人声越杂,甚至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 “加一点吧——看我熟客的份上,一张一百五也行啊!一百也太少了……” 云岑脚步顿了顿,眉梢挑起。 这声音……是狄修斯? 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那里有一个窗口式的柜台,旁边竖着“兑换处”的标识。 云岑当即明白了:这里就是狄修斯之前提过的兑换处。 所以,花正豪是打算来卖神祇卡凑积分? 别说,云岑对他的观感还真好了那么一点点。 能舍得卖神祇卡换钱还债……勉强算有点担当。 柜台前,狄修斯几乎整个人都趴在台沿上,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死缠烂打:“大哥,你就行行好,给我涨点价吧,求求你了。” 工作人员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显然一句都不想接。 工作人员压根不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到刚走近的花正豪身上,语气公事公办:“兑换什么?神祇卡还是道具卡?” 花正豪没废话:“先换神祇卡。” “几张?” “一百。” 他话音刚落,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叠厚厚的神祇卡。 “好……”工作人员正要伸手去接卡,忽然,一道声音从后方插了进来,打断了他。 “等等。” 花正豪和还在撒泼的狄修斯闻声都是一愣,齐齐转过头来。 “是你?!”狄修斯的火眼金睛立马就看穿了云岑的易容。 云岑没理会这只人形哈士奇,她的注意力从头到尾都在花正豪那一叠神祇卡上,对他说道:“这些神祇卡,不如卖给我?” 她的道具卡确实有段时间没升级了。 她的道具卡有段时间没升级了。 自己手里有一百张,再加上这一百张,就算重复率高的离谱,至少能凑出一两组四张或五张一样的吧。 这时候,后面的诺缇莎娅、蜀乐和战霞也跟了上来。 排行榜前二十一名的大佬,今天在这里居然一下就凑齐了六个,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场面。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非但没有被抢生意的不悦,反而眼里透出一点“有好戏看了”的兴致,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花正豪这下彻底反应过来:原来让诺缇莎娅都要多看几眼的,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他看着云岑,眉头微微皱起,“卖给你?多少积分?” 云岑直接报价:“一百张,一万一。比这里兑换高。” 如果价格和兑换处一样,花正豪大概率宁愿走官方流程,也不会卖给她这个债主。 花正豪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突然一股力挤了过来,他被撞得往旁边趔趄了一步。 狄修斯一个箭步冲到云岑面前,喊:“我卖!!!” 这一嗓子吼得震天响,生怕云岑听不见。 “一万一!我卖!现在就卖!” 他在这里磨了快半小时了,嘴皮子都快说破了,工作人员那个死心眼就是不肯松口。 他不止嘴上说,更是直接把自己手里的一百张神祇卡硬塞进云岑怀里,生怕她反悔。 “一百张够吗?不够我还能再卖!”那架势,恨不得把自己全都神祇卡拿出来卖掉。 对狄修斯来说,神祇卡就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凑齐72张神祇卡离开这个游戏世界,外面的现实世界,说不定还没这里有意思。 云岑低头看着手里那一叠卡,掂了掂,想了两秒。 她的积分确实多,买这些卡也不亏。 于是她很自然地收下:“够了。” 狄修斯喜出望外:“积分不用转给我了!这就算定金!我现在只欠你三十三万九千了!” 他是这么想的——定金都收了,云岑总不好意思把卡再卖给别人吧? 一旁的战霞听得目瞪口呆,脱口而出:“你怎么也欠她这么多?!” 狄修斯这才注意到周围还有人。 在看到诺缇莎娅的时候,他瞬间警惕起来,像只护食的狗:“你来干什么?也是来抢卡的?我告诉你,那是我的!我预订了!” 他现在是拿不出三十五万,可诺缇莎娅说不定有啊! 至于另外两位——蜀乐,出了名的穷;战霞,末流玩家,别说三十五万,能不能凑出十万都难说。 所以,他唯一的竞争对手就是诺缇莎娅。 第162章 黑心价 诺缇莎娅被他这股突如其来的敌意弄得莫名其妙,微微拧眉,眼神像是在问“你是不是有病”。 云岑适时开口,把场面压住:“没人跟你抢。” 目前知道她手里还有【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的,就狄修斯一个。 狄修斯闻言,心……放不下一点:“说好了啊!别卖给别人!一个月后我一定能凑齐剩下的积分!” 他已经规划好了未来的赚钱路线—— 他现在有二十多万积蓄,接下来一个月,他就不去碰风险高的高难版游戏,万一翻车,次数没加上反而减了,得不偿失。 他就去打中难版,凭他的实力,那简直是降维打击,稳赢。 一场就算只赚个五百一千,一天刷个三四场,三十天后绝对能凑够。 “行。”云岑答应了。 一来是收了定金,二来……她有种强烈的直觉,这张【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绝不会是最后一张。 说不定这一个月里,她还能再开出一张来,卖给狄修斯一张,省得他老惦记。 狄修斯明显愣了一下。 他大概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脸上的表情从紧张、防备,慢慢变成了一点点不敢相信,甚至带着几分受宠若惊。 “你……你真答应了?” “没骗我吧?” 云岑斜睨他一眼:“你什么眼神?不信?要不要我给你写张保证书?” “不用不用!我信!”狄修斯摆手,“那我走了,我得赶紧进游戏赚积分去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是全玩家城最忙的人。 狄修斯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人一走,兑换处终于清净了些。 云岑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在花正豪身上。 刚才被狄修斯一挤,他已经被挤到旁边,手里那叠神祇卡还捏着,神情阴沉得更厉害了些。 云岑抬了抬下巴:“你呢,卖不卖?反正你兑换出来的积分最后也是进我口袋,不如直接抵给我,还能让你少还一千。” 花正豪沉默了几秒。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卖。” 他不会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跟积分过不去,能少还一千是一千。 他把那一百张神祇卡递了过去。 云岑接过,收进系统卡包:“行,那就还差三十八万九千。现在转?” “等一下。”花正豪没有立刻操作,而是转身问那个看戏的工作人员,“一星道具卡能换多少积分?” 这是他第一次来兑换处,对道具卡的兑换价格不太清楚。 工作人员:“一星50,二星100,三星200。” 至于四星及以上,他连提都没提——因为在这里,几乎不会有人傻到把四星卡拿来兑换。 真要卖,随便丢去拍卖行,都能卖个几千积分。 听到这个报价,连云岑都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真黑。 这价格,比商场买入价低了不止一倍,难怪狄修斯说几乎没人会来这卖道具卡。 这么一算,谁换谁当冤大头。 花正豪显然也被这个价格惊到了。 他在心里计算着:手里有三十七万,还差一万九。按照这个黑心价,他得卖掉380张一星卡才够。 可他根本没有这么多一星卡。 卖二星三星? 他舍不得,也不想。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他转回头,看着云岑,语气有些生硬地说:“还差一点,能不能分期?” 云岑挑了下眉,似笑非笑:“舍不得卖道具卡啊?差多少?” 说实话,他不卖才是明智的。 这兑换比例,确实太坑。 花正豪:“一万九。” “这点钱也用不着分期。”云岑眼珠一转,微笑,“这样,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一张五星卡,我吃点亏,这账就算平了。” 怎么不算她亏? 之前她可是一张五星卡抵一万,现在是抵一万九。 她只是单纯不想搞分期,万一这家伙债还没还完人就没了,那她才是真的亏了。 花正豪的脸黑了:“……你就非得惦记我的五星卡?” 云岑耸耸肩:“也不是非要不可。那我再退一步,三张四星卡也行。品质不够,数量来凑。” 花正豪气笑了:“……做梦。” 连续两次提议被拒绝,云岑脸色沉了下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救了你一命。” 花正豪冷声回应:“我不否认你救了我。但你要得也太多了。” 一旁的战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四十万,她光是想想都觉得窒息。 云岑:“嫌贵?嫌贵你当时别答应啊。当然了,你要是想赖账,我现在确实不能拿你怎么样。毕竟这里不是游戏。” 她话锋一转,“不过你要想清楚了。我记得……你有一个很亲近的姐姐吧?” 云岑知道花空灵这个人,龚祁俊给她的资料里提到过。 花正豪脸色骤变,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一头被触碰逆鳞的野兽:“你敢动我姐试试?!” 云岑神色不变,甚至带着点兴味:“你这是在威胁我?” “巧了,我这人啊,就是别人越不让我做什么,我偏越想做什么。”她慢悠悠地说,“等会儿我就去买一张绑定卡,找你姐姐好好玩一场游戏。” 绑定卡,顾名思义,强制绑定一名玩家进入同一场游戏。 这是三星道具卡,商场就有得卖。 花正豪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云岑瞥了一眼那只拳头:“想动手?这里可是有这么多证人,只要你不怕被抓走,尽管试试。” 花正豪紧握的拳头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他强行忍下怒气:“我不会赖账。但我现在确实拿不出那么多积分。凭什么狄修斯能欠着,我就不能欠?” 他刚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狄修斯也欠了这人一堆债。 云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能。你们情况不同。狄修斯那不叫欠债,那叫预购。因为他要的东西,我还没给他。” 战霞终于忍不住插嘴:“所以狄修斯到底看中了什么卡?值得花三十五万去预购?” “三十五万……”一直沉默的蜀乐终于开口了,“不觉得这个数字,很耳熟吗?” 诺缇莎娅也缓缓接话,看着云岑语气肯定地说:“你还有【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 第163章 她没有道德 什么卡值三十五万? 答案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她们谁都没想到,这种神级卡,她手里居然还有第二张?! 战霞瞪大了眼睛,失声说:“你真还有啊?!” 云岑瞥了她一眼,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了凡尔赛到了极致的话:“没办法,手气有点差,净开出些自己用不着的卡。” 全场:“………………” 听听,这是人话吗?那可是相当于复活卡!是第二条命!在她嘴里就成了用不着的卡? 战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跳脚道:“用不着你给我啊!” 虽然她没那么多钱,但梦想还是要有的。 毕竟她在飞行棋那场输了之后,额度只剩半次,相当于半截身子都入土了。 云岑从善如流地回她:“可以,三十五万。” 战霞:“……”打扰了。 云岑补充道:“没积分也没关系,用道具卡来换也可以的。嗯……就定价四张超星卡吧,绝对的良心价。” “……” 你当超星卡是大白菜吗?!谁都能随随便便拿出四张来? 在场能拿出这个身家的,也就诺缇莎娅和蜀乐。 诺缇莎娅却完全没这个心思。 她自己已经有一张【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了。 她最近玩的是阵营类游戏,神级宝箱的概率本就比其他模式高。 更重要的是—— 在拿到这张卡之后,她就向公会会长提出,要解除和西尔万的固定组队关系。 只是被否决了。 所以她今天才会出现在辛楼,纯粹是因为心情不好,想来这里全城最好的拳击场馆发泄一下。 诺缇莎娅没想法,但蜀乐有。 自从在剧本杀游戏里输给云岑后,她现在也只剩下一次失败额度了。 上一次进游戏,她甚至没敢碰高难,而是退而求其次选了中难苟着。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往前迈了一步,站了出来。 “两张超星卡。你能赢飞行棋,靠的还是我的【虚弦飞箭】,总得给我打点折吧?” 她头顶上的贝贝也跟着帮腔:“就是就是!你能赢也有我们家乐乐的一份功劳!” 主仆一唱一和,看起来还挺有说服力。 可云岑连表情都没变。 “不给打折。” “我是偷了你的卡,但我凭本事偷的,为什么要欠你人情?说到底,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讨价还价,纯粹是因为我当时手下留情没把你杀了。我没管你要补偿,已经算不错了。你要是不服,大可以把卡偷回去。” 道德绑架?抱歉,她没有道德。 也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一个个都想让她打折?她跟他们很熟吗? 蜀乐:“……” 要是偷得回她还在这说?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别开视线,“不打就不打。” “大不了以后都不玩高难。” 四张超星卡换一张神级卡,不是说不值,只是她还没到像花正豪那样,在游戏里没有就会死的紧急关头。 如果真到了那时候,她会换,但现在,她不愿意。 “话别说得太满。”云岑指了指旁边一脸阴沉的花正豪,“诺,现成的反面教材。他不就是被系统强制补位进的高难版么?” 蜀乐:“……” 该死,差点忘了这一茬。 难不成,她堂堂排行榜前列的玩家,以后得沦落到去玩低难版? 被当成反面教材的花正豪忍无可忍地开口:“……要我拿卡,不可能。给我一点时间,十天。十天内我凑齐积分还你。” 他也打起了和狄修斯一样的主意,疯狂进游戏赚积分。 云岑却不买账:“不是我不答应,万一你输了死在游戏里了怎么办?那我剩下的积分找谁要?找你姐吗?” 花正豪咬牙:“……我不会输。” “哦?你准备玩低难版?”云岑问。 花正豪:“中难。” 低难一局赚不了多少,他根本看不上。 云岑又轻轻“哦”了一声:“那你怎么保证每一局都赢?” “万一你又被补位呢?或者在游戏里碰上了蜀乐,你能保证赢过她?” 突然被点名的蜀乐:? 关她什么事?! 花正豪沉默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人说得有道理。 运气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可是低难版,十天内根本赚不到一万九。” 除非他一进游戏就把其他玩家全杀了,自己一个人留下,自动获胜。 但那样做,无疑会招来所有公会的仇恨,到时候不仅是他,连他姐姐都要被连累。 而且,让他去玩低难版,那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云岑看了他几秒,忽然叹了口气,像是真的被他难住了:“算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我给你时间,但你要保证,在还完债之前,只能玩低难版。” 人活着才能还债。 她也不是非要把人逼得太紧,反正她积分多,只要最后能还上就行。 花正豪没立刻应声。 “怎么?不乐意?”云岑挑眉,“觉得玩低难版委屈了你?那就拿卡抵债,现在就能解脱。” 她能理解他的心理。 一个赫赫有名的顶尖玩家,突然沦落到和普通玩家一起玩低难局,心里一时间难以接受。 但不接受也得接受,安安稳稳把积分还完,才是最重要的。 花正豪咬牙,应了一声:“……行。” 为了保住道具卡,为了姐姐,忍了! 他虽然应了,云岑反而有些不信了:“你有那么老实?空口无凭啊。有没有那种带强制约束力的誓言卡,违背就直接死的?” “我有一张。”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蜀乐忽然开口,仿佛找到了商机。 云岑看向她。 蜀乐报出商品信息:“【三星?言出必行】。违背誓言就会立刻暴毙。卖你1000积分,要吗?” 云岑听到价格,当即就把头转了回去,对着花正豪和蔼可亲地说:“你会老实的,对吧?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要有的。” 花正豪:“……” 蜀乐:“……你觉得贵可以讲讲价啊!” 云岑:“懒得讲。” 战霞也凑过来推销:“我也有!【二星?说到做到】!效果没三星那么强,但也能约束承诺,500积分,便宜一半呢!” 第164章 自恋会传染 “也贵。”云岑毫不犹豫。 战霞无语了:“你都那么有钱了还这么抠门!” 云岑理直气壮:“废话,花的要是你的钱,我肯定不抠。” 战霞:“……”没毛病。 云岑重新看向花正豪,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你看,我对你可是寄予厚望的,我相信你会遵守承诺,我也希望你遵守。不然,我要是知道你偷偷跑去玩中难版,你姐……可就危险了。” 什么道具卡,都不如用亲人的安危来约束来得有效,关键是还不用花一分钱。 花正豪死死盯着她,一字一顿:“我、知、道、了。” 云岑满意地点头:“知道就好。现在,可以把那三十七万转给我了。” 花正豪拿出晶脑,完成转账。 完了后他一秒都不想多待,转身就走。 折腾了这么久,这笔债,终于算是收回了大头。 云岑心情大好,转过身,看向一直没走的诺缇莎娅和蜀乐,“好了,债讨完了,现在轮到你们了,有事直接说,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谁稀罕你的命。” 蜀乐目光紧紧锁住云岑,“我就是想问你一件事。当时为什么没下手杀我?你连川飞京都动手了,为什么偏偏放过我?” 她从重伤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还活着,其实非常意外。 她本以为自己的下场会和川飞京一样。 要说云岑是怕她背后的公会,那更不可能。 这人连排名第三的卡厄罗公会都得罪得毫不犹豫,第二名的缄默圣殿,她不觉得对方会有所顾忌。 可偏偏,她活下来了。 云岑听完,眉梢一抬,有点意外。 “就这?看你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找我把道具卡吐出来。” “你前面说得没错,那是你凭本事偷的,”蜀乐的语气很平静,“再说了,就算我要,你肯还给我吗?” 其实她一开始确实动过花点积分赎回来的念头,但现在一看,对方根本不差这点积分,她也就懒得提出来自取其辱了。 蜀乐想了想,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你该不会……是因为拿了我的卡,才没杀我的吧?” “想多了,”云岑淡淡地说,“杀人不是我的爱好。” “那你爱好是什么?骗人?耍人?” “……这么好奇我?” 云岑忽然凑近几分,似笑非笑:“怎么?爱上我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沉默了。 ——太油了。 云岑在心里默默反省了一秒:以后还是少跟狄修斯那个自恋狂来往,自恋这毛病,好像真的会传染。 蜀乐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像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歪理噎住了。“谁、谁会喜欢你!” 她有些不自然地反驳,“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很奇怪,完全让人看不透。” 她在这里待了五年多,见过太多玩家。 谨慎的、疯狂的、贪婪的、虚伪的……可像云岑这种,完全摸不清下一步会做什么的,她是第一次遇到。 云岑轻笑了一声:“这话说的,难道你想被人看透?” 蜀乐:“……”好像也没错。 她移开视线,语气有点闷:“行吧,说不过你。” “那就别说。”云岑不再理她,视线上移,落在了她头顶那只小松鼠身上,饶有兴致地问,“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难道这松鼠还自带火眼金睛的功能? 贝贝把脸一撇,大尾巴一甩:“哼,不告诉你!” 它心里想着,等这坏女人求它,它再勉为其难地透露一点点…… “不说就算了。”云岑无所谓,她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其实以她现在的实力,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就算被人认出来也不怕。 之所以还用着易容,纯粹是不想太引人注目,图个清静。 贝贝:“……” 这个人怎么这样!一点都不执着! 可惜云岑就是这样,她不是不执着,只是从不在没必要的事情上浪费口舌。 解决完一个,云岑目光转向另一位大神。 “诺缇莎娅小姐,你呢?” 诺缇莎娅站姿依旧笔直,沉默了两秒,给出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没事。” 云岑一愣:“?” “你也是来看热闹的?” 她是真没想到,这位高冷得像座冰山的榜一大佬,竟然也有一颗八卦的心。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诺缇莎娅解释:“我不是谁的热闹都看。” 她确实不是八卦的人。 只是云岑……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新玩家,总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让她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所以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她,在电梯里看到云岑时,临时改变了主意。 云岑眨了眨眼:“啊……那我是第一个?” “是。” 诺缇莎娅回答得非常坦然,一点都不扭捏。 旁边的战霞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双眼睛忙得都快不够用了。 在今天之前,她印象里的诺缇莎娅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刷本机器,高傲、冷漠、生人勿近。 她运气不错,从没在同一场游戏里遇见过诺缇莎娅,对她的了解全来自传闻。 可现在看来——这位榜一,居然能和曾经赢过自己的对手这样平静地交谈。 甚至……还有点莫名的和谐? 这就好比看到老虎跟兔子坐在一起喝茶,太诡异了。 “那我还挺荣幸的,”云岑半开玩笑地说,“能得榜一大佬的青眼。” 诺缇莎娅却很认真地回道:“或许有一天,你会超越我。” 云岑摇头,很坦然:“那还早。” “至少现在,我离你还有十万八千里。” 别的不说,光是攻击值这一项,就算她现在有了【神级?虚弦飞箭】,跟诺缇莎娅这种人形兵器比起来,还是不够看。 “那可不一定,”战霞插嘴道,“你刚才收了两百张神祇卡,说不定你是最早凑齐72张一套,通关离开这里的。” 云岑闻言,看向她,眼神意味不明。 “你们真的觉得——游戏能让你们集齐一套神祇卡,离开这里?”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云岑说完,偏头看了一眼兑换处的工作人员。 在场的,就只有这位工作人员是游戏官方的人。 工作人员察觉到视线,立刻抬头望向天花板,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 “什么意思?” 战霞愣住了,“我们玩游戏,不就是为了早点集齐72张神祇卡离开吗?” 第165章 回家 “话是这么说没错。”云岑的语气很平淡,“但你们都玩几年了,有谁成功过吗?是不是有的卡一直没出现过?” 战霞一怔。 云岑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说不定,这游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人集齐离开。” 一句话,把三人干沉默了。 云岑没理会她们的反应,自顾自地唤出个人面板,视线扫过自己的资料。 【姓名:云岑 编号:11004399 ID:弱小可怜又无助 本源技:啊?你能听到我说话? 集卡进度:61/72 游戏失败次数:0 成就:演技牛逼症、诡计多端的猎物、苟中王八、沉默的黑手、变装达人、算计大师、独孤求败、不讲武德的抢劫犯、狂人、捣蛋大王、坚定自我、聪明脑子 所属星球:蓝星】 瞧瞧,她现在手里都三百多张神祇卡了,可不同的才61张。 要集齐72张,还得要多少张啊?一千张?还是一万张?这重复率简直是个无底洞。 “别说了!”战霞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音都有些发颤,“也许……也许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玩家之间神祇卡有什么,本来就是不公开的!如说不定有人已经快集齐了。” 她看着云岑,语速快了些:“如果游戏的目的不是让人通关,那为什么要设置集卡机制?总不可能只是为了戏耍我们吧?” 她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个骗局,那他们在这里拼死拼活地闯关,又有什么意义? 人活着,总得有个向往,有个目标,那才有继续下去的动力。 云岑不置可否,目光转向诺缇莎娅和蜀乐,问道:“你们也这么想?” “我宁愿选择相信,”诺缇莎娅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只要坚持下去,总有能集齐的那一天。” 对她来说,玩游戏的意义,从来不是刺激或者乐趣,而是——离开。 不是所有人都像云岑,或者狄修斯那样,把游戏当成消遣。 对她们绝大多数人来说,玩游戏的终极目的,就是离开。 蜀乐没说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但愿吧。”云岑看着她们,心里明白,这些顶尖玩家可不傻,她不信,没人察觉过这个问题。 只不过——有些真相太残酷了,与其面对,不如假装没看见。 “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她要回去升级道具卡了。 离不离开,这都不重要。 先变强再说。 在这地方,没实力,迟早得死。 …… 云岑上了车后,就把蝠小乖放了出来。 它出来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而是乖乖地坐在副驾驶位置,小小一团,安静地看着她。 云岑侧目瞥了它一眼,有点不适应。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蝠小乖的表情很认真,甚至带着点凝重:“主人。” “你刚才说的……我们可能永远都离不开游戏,是真的吗?” 云岑一愣,随即笑了:“你在担心这个?怎么?你也想出去?” 蝠小乖用力点点头:“当然!我想回家。” 云岑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听它提起“家”。 “你的家在哪?”她问。 “大日星。”蝠小乖回答得很快。 大日星。 小黑、小白的家乡。 “那你怎么会到这里?”云岑继续问。 蝠小乖摇头,声音低了些:“我不知道。” “我没有来到这里之前的记忆……但我记得我的家。” 云岑侧过头,看了它一眼:“没记忆,你怎么确定那就是你的家?” 蝠小乖一下子激动起来,小爪子攥紧:“肯定是!” “除了这里,我就只记得大日星,我一定是从那里来的!” 它的声音带着委屈和笃定。 “我肯定是被绑架到这里的,我不要一直待在这个地方,我要回去!” 云岑想了想,语气很现实:“那就难说了。我自己现在都出不去。” 还没玩够,也不太想出去。 蝠小乖却异常坚定:“不会的!我相信主人一定可以!” 云岑笑了:“真看得起我。” 蝠小乖大声喊着:“主人最厉害!” “……” 回到澜湾。 云岑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全部神祇卡。 三百来张卡里,重复的非常多。 四张、五张一组的组合很多,甚至还有一组凑齐了六张。 情况比她预想中要好。 她的两张道具卡——【三星?你,就是神枪手!(可升级)】和【四星?别找我我不在(可升级)】都可以各升级两次。 先从隐身卡开始。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五张“永暮贤者”神祇卡,升级道具【四星?别找我我不在(可升级)】?】 【确认】。 【升级成功!恭喜获得:【五星?当场消失(可升级)】。】 继续升级。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六张“霓裳舞者”神祇卡,升级道具【五星?当场消失(可升级)】?】 【确认】。 【升级成功!恭喜获得:【超星?我人没了(可升级)】。】 新道具的介绍如下: [道具介绍]:激活后进入完全隐身状态(包括视觉、听觉、嗅觉屏蔽),持续时间一小时。隐身期间,移动速度提升50%,脚步声归零。 [冷却时间]:十分钟。 云岑看完,挑了下眉。 一小时隐身,冷却才十分钟。 这已经强得离谱了。 “果然是超星。” 大部分游戏都玩不到一小时。 她几乎可以预见——如果再升到神级,很可能隐身整场游戏。 “不错,没让我失望。” 接下来,升级枪。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四张“阎罗王”神祇卡,升级道具【三星?你,就是神枪手!(可升级)】?】 ……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五张“幽灵车长”神祇卡,升级道具【四星?耍花枪(可升级)】?】 【升级成功!恭喜获得:【五星?至于我是谁,双枪会给出答案(可升级)】。】 [道具介绍]:能量双枪,自带消音。 第一枪:留下记号。第二枪:伤筋动骨。第三枪:直接送走。被击中的目标不会察觉异常,没有疼痛。拿来偷偷杀人,再好不过了。 云岑看完,只剩一个评价。 “真阴。” 没声音不说,被打中了都没感觉,除非提前开了护盾,人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她很满意。 并且,非常期待起—— 这张卡,升到神级之后,会变态到什么程度。 第166章 不能被提起的存在 另一边,诺缇莎娅还没回到奥瑞提康公会,就收到了会长的消息。 只有一句话。 【你是不是在辛楼,遇到弱小可怜又无助了?】 诺缇莎娅心情一差,就会去辛楼,这件事,薇洛珊娜清楚。 往常她待的时间都很固定,但这一次,却超时了许久。 诺缇莎娅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不回消息,她直接去薇洛珊娜宿舍见人。 薇洛珊娜见到她来时,明显有些意外。 她坐在轮椅上,手边还放着没处理完的公会事务,抬头看向门口。 “你怎么过来了?” 虽然是母女,但她们并不是那种亲密、可以随意撒娇的关系。 在公会里,她们大多保持着会长与核心成员之间公事公办的距离。 除了固定的见面时间,诺缇莎娅很少主动来找她。 而一旦来,通常都是有事。 薇洛珊娜还没等她开口,便先说道:“莎娅,不让你解绑,也是为了你好。” 她以为,诺缇莎娅还是为不能和西尔万组队的事耿耿于怀。 “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诺缇莎娅回。 薇洛珊娜一顿:“那是因为什么?” “我在辛楼,碰见了‘弱小可怜又无助’。” “果然。” 薇洛珊娜完全毫不意外,正好,她也有问题:“狄修斯和花正豪的神祇卡,各少了一百张,而她多了两百。” “卡是给她了吧?” “花正豪是欠了积分,那狄修斯呢?他是什么原因?” 诺缇莎娅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包括云岑手里的【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 薇洛珊娜听完,沉默了。 她是真没想到,那种级别的卡,不止有多张,甚至还能拿出来卖掉。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说:“她真是个……怪人。” 随后抬眼看向诺缇莎娅:“你特意跑这一趟,应该不只是为了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只是回答问题,一条消息就够了,没必要亲自过来。 诺缇莎娅沉声道:“还有一件事。” “您觉得,我们真的能集齐卡牌,离开这里吗?” 她在辛楼时,说的是“相信”。 可回来的这一路上,她脑子里一直在转这句话。 薇洛珊娜的眼神微微一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反问:“为什么会突然这么想?” “因为‘弱小可怜又无助’说——” 诺缇莎娅顿了一下,“这个游戏,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们离开。” 薇洛珊娜微微一怔。 “她居然会这么说?” 诺缇莎娅看着她:“您很意外?” 这个“意外”,并不是指这句话本身。 而是意外说出这句话的人,竟然是云岑。 薇洛珊娜没有立刻回答。 她操控轮椅,慢慢来到窗边,望向外面那片永恒不变的天空。 “是啊,很意外。其实在两年前,我就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我没想到,她一个才来了这么短时间的新人,居然也能看到这一层。” 诺缇莎娅的心沉了下去:“所以,您也这么想?那为什么从来不说?” 薇洛珊娜回头看她。 “说了有什么用?这只是猜想,没有任何证据。” “而且——我是会长。” 她语气很平静,却不容反驳。 “如果我把这种话说出来,那些拼命收集卡牌、期盼离开的人怎么办?动摇信念,只会引发混乱。” 她停了一下,语气柔和下来。 “莎娅,就算真的出不去,也要好好活着。” “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期望。” 诺缇莎娅皱眉:“可如果永远被困在这里,这样的‘活着’,真的有意义吗?” 薇洛珊娜重新望着窗外,缓缓说道:“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但我们的情感、经历都是真实的。我们在这里建立公会,结识同伴,这一切难道就毫无价值吗?如果因为一个未证实的猜想,就亲手将所有人的希望击碎,那才是真正的不负责任。” 诺缇莎娅沉默了。 片刻后,她点头:“我明白了。” 她起身,准备离开。 刚迈出一步,薇洛珊娜又开口:“你也累了。不用非得七天就进一次游戏,休息一阵吧。” 这句话,说得很轻。 她其实对这个女儿,一直是觉得亏欠的。 诺缇莎娅之所以这么拼,稳稳占据排行榜第一,不单单是她天性好强,更是因为她这个当母亲的。 因为她的腿。 虽然有义肢,但总归不便。 所以她很早就不再进游戏了。 是诺缇莎娅,一次次进场,赚取神祇卡,替她兑换不进游戏的“资格”。 否则,以诺缇莎娅经历过的游戏场数,她手里的神祇卡,绝不止现在这两百多张。 诺缇莎娅的脚步顿住了,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话:“我不累。” 薇洛珊娜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许久,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她低声呢喃:“弱小可怜又无助……你这个人,总是让人意外。” …… 而那个总让人意外的云岑,在这几天的休息时间里,当起了临时的传话员。 因为蝠小乖发现,摆放在客厅里的那两座石像,居然也来自大日星。 可它听不到布莱克和怀特的声音,只能由云岑代为转述。 于是,云岑只能无奈地坐在沙发上,在一人一蝠两座石像之间来回翻译。 “他们说,他们姑姑的灵宠也是魔蝠,叫蝠恩,问你认不认识。” 蝠小乖歪着脑袋想了想:“蝠恩?没听说过。” 它又补了一句,有点低落:“可能是我忘记了吧。我连父母的名字都不记得。” 布莱克一惊:“你失忆了?” 云岑替蝠小乖回答了:“说是忘记了来这里之前的一切。” “还有这种事?”怀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同情,“那你没有记忆,突然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定很害怕吧?” 云岑把话转过去。 蝠小乖反驳:“我才不怕!我有主人!” “……” 云岑想了想,问两兄妹:“我听说这个游戏世界的创办者叫珂优,你们听过吗?” 布莱克迟疑:“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怀特,你记得吗?” 怀特想了想:“我没印象耶。” 要不是石像不能动,她大概已经摇头了。 看来,靠问是问不出珂优的信息了。 其实不只是现在,之前她也问过龚祁俊。 可对方一看到这个名字,态度就变得异常谨慎,什么都不肯多说。 仿佛—— 那是个不能被提起的存在。 第167章 开心消消乐1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叮——因高难版匹配人数不足,开启补位机制……】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开心消消乐(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 一阵熟悉的眩晕感过后,云岑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个色彩斑斓到有些刺眼的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糖果味。 这里像是一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乐园,天空是温柔的鹅黄,地面是明快的浅绿,远处还有造型夸张、五彩斑斓的卡通建筑。连光线似乎都染上了颜色,光怪陆离。 不仅是环境,连玩家也成了调色盘的一部分。 云岑低头看了看自己。 衣服还是进游戏前的那套休闲装,只不过颜色变了。 从原本低调的黑色变成鲜亮无比的宝石蓝,云岑感觉现在的自己就是个蓝精灵。 周围的其他七名玩家也同样如此,每个人身上都只有一种主色调,像是被人从染缸里捞出来的一样。 云岑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心里暗暗挑眉。 这次的玩家配置,还真是有点“老熟人聚会”的意思。 巫马、幽洮洮、迦叶梵妮。 加上她自己,四人,都在一二三木头人里遇到过。 巫马也在观察人群,视线落在云岑身上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开口戳穿她的身份,只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系统广播】:八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一块半透明的巨大规则面板在众人面前展开: [副本名称]:开心消消乐(高难版) [背景]:欢迎来到色彩乐园!缤纷色彩,愉悦心情。 [获胜条件]: 游戏时长120分钟。最终,场上仅存1人即可通关。 若时间结束仍未决出唯一幸存者,则淘汰其他玩家数量最多的人获胜(允许多人并列第一)。 [核心规则]: 1.本命色与淘汰机制: 每名玩家对应一种专属颜色(即目前身上的衣服颜色)。 任意玩家搜集到某种颜色的3枚碎片后,可前往中心消除台提交。 提交成功:该颜色对应的玩家立即淘汰。 2.真假碎片机制: 每种颜色有3枚真碎片,并混入1枚外观与真碎片完全一致,肉眼无法分辨的假碎片。 若提交的3枚碎片中包含有假碎片,则提交者自身淘汰,目标玩家不受影响。 (注:场地某处藏有唯一的特殊道具,可以辨别碎片的真假,先到先得。) 3.碎片持有规则: 碎片可被拾取、抢夺,但不可主动丢弃。 碎片不可损坏。 禁止私藏自己颜色的碎片。 若持有自己颜色的碎片超过两分钟,碎片会自动消失,回归场地初始位置。 [限制]: 禁止以任何形式破坏园区环境与消除台,违者直接淘汰。 云岑看完规则,尤其是最后那条限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怎么觉得,这条像是专门写给她看的? 毕竟她之前在斗地主游戏里,可是有过让人炸掉投票屋的光辉战绩。 这次的规则不长,但陷阱不少。 表面上看,这只是个找碎片淘汰对手的游戏,但实际操作起来难度极大。 首先是环境。 这可是个彩色乐园,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想要在这样复杂的色彩背景里找出小小的碎片,跟大海捞针没区别。 其次是那个假碎片。 规则明确说了,真假碎片肉眼无法分辨。 四分之一的踩雷几率,谁敢赌? 唯一的辨别道具还只有一个,八个人抢一个道具,这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而且抢夺的过程中还不能太放肆,毕竟还有个“禁止破坏园区环境”的紧箍咒戴在头上。 万一动作太大,碰坏个花花草草就被淘汰了,那可真是冤枉到家。 还有一个虽然不算难点,但也很有意思的设定—— 不能私藏自己的碎片。 这意味着哪怕你找到了自己的碎片,也不能通过藏在自己身上自保。 【系统广播】:游戏现在开始,倒计时120分钟,祝各位玩家玩得“开心”! 广播结束的瞬间,其他的玩家立刻四散开来,争分夺秒地冲进乐园去寻找碎片。 云岑没有急着动,她站在原地,快速记下了每个玩家对应的专属颜色。 奥瑞提康那个不认识的玩家——棕色。 巫马——灰色。 迦叶梵妮——粉色。 一个肌肉结实的赫利尔玩家——黄色。 一个气质阴郁的耶梦玩家——红色。 幽洮洮——紫色。 一个身形矫健的永烬星玩家——绿色。 她自己——蓝色。 等到其他人都跑远了,一直站在原地的巫马才缓步走到云岑身边。 他脸色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苍白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云岑侧头瞥了他一眼,“这次又‘看’到什么了?还是我?” “我没看。”巫马的声音有些沙哑。 两人并肩向着乐园左侧的一座彩虹桥走去。 “不看?”云岑有些意外。 “既然不能改变未来,提前看到了又有什么用?”巫马淡淡道,目光投向远处一座亮橙色的螺旋滑梯,“只会限定住自己。” “你试过改变?” “很多次。” “难怪。”云岑打量了他一眼,“现在的你看上去比上次还要萎靡不振,原来是被命运摧残过了。” 巫马不置可否。 “未来不可改变?真有意思。”云岑轻笑一声,率先迈步,踏上一座横跨在粉色溪流上的彩虹拱桥。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没上桥、比她矮了一截的巫马。 他穿着那身被染成高级灰的衣袍,站在一堆夸张的色彩中间,格格不入,却又异常扎眼。 “要不你看一下?” 巫马抬起头,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试?” “对,”云岑抱起双臂,下巴微扬,“我这人,不信有什么是‘既定’的。” 巫马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了:“好。” 云岑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发动能力。 巫马闭上眼,灰色的衣角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重新睁开眼,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我看到……”他的声音干涩,“我被你淘汰了。” 云岑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她乐出了声。 “啊……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不想改变这个未来了呢。” 巫马:“……” 第168章 开心消消乐2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桥上笑靥如花的蓝衣“少女”,突然觉得,自己答应她这个要求,可能就是个错误。 “确实,被淘汰的是我,不是你。” 巫马垂下眼,语气恢复了那种死气沉沉的平静。 他其实就没奢望过真的能改变什么。 无数次的尝试早已教会他认清现实—— 未来像一本写定的书,他顶多能提前瞥见几行字,却改不动一个标点。 云岑却挑了挑眉,不以为然:“你也太悲观了。既然是我淘汰的你,那只要我不动手,未来不就变了?这有什么难的。” 或许她控制不了别人,难道还控制不了自己? 虽说这个未来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可她偏偏就是想打破这所谓的“既定”。 规则?命运? 听起来就让人想对着干。 “行了,找碎片吧。” 云岑没再多说,转身潇洒地穿过了彩虹桥。 她刚才已经观察过,桥面上光秃秃的,除了晃眼的颜色还是颜色,什么都没有。 过了桥,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让人眼晕的花海——不,不是普通的花园,而是一堵堵巨大的、用同色花朵堆砌起来的立体花墙。 墙面由无数同色系的花朵密密麻麻地堆砌而成,远看就像是一块块纯粹到极致的色板: 炽热的红、明艳的黄、沉静的蓝、生机的绿…… 色彩饱和度高到几乎要滴出来,看久了甚至让人产生一种生理性的晕眩感。 要在这种地方,找到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怕不得把眼睛找瞎? 云岑“啧”了一声,却没打算自己埋头苦找。 她是谁? 她可是有“帮手”的人。 云岑将蝠小乖召了出来。 “有任务了,你隐身四处找找。” 还不够。 她心念一动,一张卡片出现在手中——【超星?影子朋友】。 这是之前从花正豪那里“收”来的账,正好派上用场。 黑烟般的影子凝聚成形。 云岑低声叮嘱了几句。 黑影立刻贴着地面迅速滑走,眨眼就融进五彩斑斓的背景里。 有了这两位“帮手”,云岑一下子轻松多了。 规则说,玩家不能“私藏自己颜色的碎片”。 但它可没说,玩家的灵宠和召唤物不能代为保管。 蝠小乖不是她本人,影子朋友更不是。 卡bUg,她是专业的。 只要让它们俩掌握住自己的两枚蓝色碎片,留下一片给可能的假碎片做容错,那其他玩家就永远凑不齐三枚,也就永远淘汰不了她。 即便如此,她也没打算就此松懈下来。 她甚至打算加快进度,尽快把其他七个人淘汰出去。 这次又是补位机制,赢了估计也只有四星奖励。 但如果结束得够快、够漂亮,说不定能搏个五星宝箱。 云岑沿着花墙慢慢走,目光扫过那些开得正艳的花朵。 找碎片的同时,她也在留意那个“唯一道具”可能藏哪儿。 其实,她有个最直接快速的办法——用【四星?答案之书】,直接问出道具的具体位置。 但那样一来,这游戏就太无趣了。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张卡还是留给更棘手的游戏吧。 一朵朵花从眼前晃过,花瓣上粘着疑似露珠的彩色液体,泛着诡异的光。 两分钟后,云岑在一处蓝紫色过渡区域的墙角停下了脚步。 那里,几株深蓝色的鸢尾花丛中,一点突兀的亮黄色躺在墨绿色的叶片上。 黄色碎片。那个赫利尔玩家的颜色。 云岑弯腰捡起,随手塞进口袋。真假无所谓,先拿着。 她继续往前溜达,不知不觉走到了场地中央的消除台。 和周围一样,消除台上也涂满了五花八门的颜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云岑停在台前,一个坏主意冒了出来。 与其漫山遍野地找,不如在这里守株待兔? 谁凑齐了碎片过来消除,她就直接抢。 简单,粗暴,高效。 以她现在的攻击力,除了巫马外,其他人她还真不放在眼里。 “又要当抢劫犯吗?” 云岑摸了摸下巴,认真地思考着这个职业规划。 然而—— 还没等她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侧面的花墙突然一阵抖动! 一道黄色的人影猛地冲了出来! 是那个赫利尔玩家。 对方明显是想搞偷袭,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劲风直扑云岑后背。 云岑眼神一冷,侧身一闪,同时抬腿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云岑眼皮子一抖。 这一脚像是踹在了铁板上,震得她脚底发麻。 什么情况,他身体是石头做的吗?那么硬。 那个叫金山天卉的玩家被踹得倒退了两步,稳住身形后,若无其事地拍了拍黄衣服上那个清晰的脚印。 “你身上有碎片吧?”他盯着云岑,语气很冲,“交出来。” 云岑:“?” 她差点气笑。 她这边还没正式开启抢劫犯的职业生涯呢,居然就有人抢先一步,还把主意打到她头上了? 抢回来? 不。 游戏才开始不久,找碎片没那么快。 这家伙八成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直接来消除台蹲点捡现成的。 他身上大概率也是空的,抢个寂寞。 揍他一顿?云岑嫌累。 云岑看着面前这个“皮糙肉厚”的家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更有趣的念头。 既然都送上门了…… 不如,收个“免费帮手”? 但在此之前,先耍他一下。 云岑皱起眉,摆出一副为难又有点无辜的样子:“这才刚开局,你就抢,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金山天卉瞪着她,语气硬邦邦的:“少说废话。” 他身上的衣服露肤不多,但布料下肌肉的轮廓清晰可见,绷得紧紧的,蓄势待发。 云岑像是被他的气势“吓”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要是不给你,会怎样?” “那我就只能自己动手抢了。”金山天卉往前逼近一步,拳头捏得咔咔响。 “别别别!我怕疼!”云岑连忙摆手,“给你就给你嘛……” 她慢吞吞地把手伸进口袋,摸索了几下,然后拿出来,摊开掌心。 一枚小小的、亮黄色的碎片,躺在她的手心里。 “可是……”云岑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我找到的是你的黄色碎片诶,你拿了也没用吧?规则不是说,不能拿自己的吗?” 金山天卉:“……” “你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是什么颜色啊。上来就要抢,我哪来得及说。” 金山天卉:“……”好像也是。 第169章 开心消消乐3 这就有点难办了。 让对方把碎片放地上? 不行,规则说了不能主动丢弃。 自己抢过来拿着? 更不行,自己的颜色碎片揣在身上超过两分钟就会自动回归原位,纯属白费劲。 怎么处理这枚近在咫尺、却碰不得的黄色碎片,成了个烫手山芋,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僵持了几秒,他干脆耍起了无赖:“那你拿着!对,你帮我保管!不许拿去消除,更不许给别人!” 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云岑乐了:“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这么无赖的要求都能提出来,这人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金山天卉也知道自己要求过分,但他拳头硬,嗓门更大:“少废话!让你拿着你就拿着!敢不听话,我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 他上前一步,壮实的身躯像堵墙似的压过来,拳头捏得咯吱响,威胁意味十足。 云岑没装害怕了,反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冒昧问个问题,你是第一次玩高难版吗?” 在高难版游戏里,大家都是玩智慧、拼道具卡的,这种还在用拳头威胁人的原始人,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金山天卉眼神闪烁了一下,脖子一梗:“是又怎么样?你到底听不听?!” 他确实是第一次玩高难版。 说起来也是倒霉,他自知脑子不太灵光,所以一直都在低难度区混。 谁知最近那个叫花正豪的疯子跑去低难区炸鱼,搞得低端局怨声载道。 为了避开那个煞星,这次游戏他选了中难,结果正好赶上高难版缺人,被系统直接抽壮丁补了位。 他知道自己跟那些高手硬碰硬肯定没戏,这才动了偷袭抢劫的念头。 ——之前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不就用过这招吗? 效果挺好,于是他就学了。 云岑自然不知道对方还是自己的“效仿者”,听到他承认是“新”人,便瞬间理解了他这简单粗暴的行为模式。 “听,我听。” 她懒得再跟这铁憨憨多费口舌,干脆地应了一声,同时指尖微动。 【超星?我是你主人】——发动。 金山天卉原本凶神恶煞的表情当即凝固。 方才那股凶悍劲儿消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全然的顺从。 “去,”云岑抬了抬下巴,像在指挥一个机器人,“找碎片。除了黄色的,看见什么都拿回来给我。” “是。”金山天卉机械地点点头,转身便朝着一个方向大步走去。 云岑看着他听话离去的背影,掂了掂手里的黄色碎片,随手塞回口袋。 蠢货。 谁叫你不长眼,非要惹到祖师奶头上。 …… 搞定了一个免费劳动力,云岑没在消除台多待。 现在还是游戏初期,大家手里的货都不多,蹲点抢劫没油水,还得再养养。 云岑转身,选了条和金山天卉相反的小路,信步溜达过去。 路面铺着粗糙的灰白石块,缝隙里顽强地钻出几丛叫不出名字的彩色小花,给这死气沉沉的石头路增添了几分生机。 走了没几步,云岑脚步一顿。 眼尖的她发现,前方石缝里卡着一点不起眼的暗色。 走近一看,是一枚灰色碎片。 巫马的颜色。 云岑低头看着那枚静静卡在缝里的碎片,眼神闪烁。 只要弯腰捡起来,她就握有了淘汰巫马的可能——那预知中“被她淘汰”的未来,就有了落地的第一个锚点。 但她偏不。 “改变未来?”她轻轻嗤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那就从‘不拿’开始好了。” 说罢,她脚跟一转,看都没再看那碎片一眼,从它旁边走了过去。 石缝里,那枚灰色碎片依旧安静待着,似乎从未被人发现。 然而,云岑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转身离开后不久,一道浓稠如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过石路,像是有生命的粘液,缓缓覆盖上那枚灰色碎片。 影子微微蠕动,如同活物吞食猎物般将碎片包裹。 片刻后,影子恢复平整,顺着石缝流走,消失在小路尽头的阴影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 与此同时,云岑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灯塔”面前。 塔身一圈圈刷着红黄蓝绿的色带,像一根巨大的糖果棒,塔顶闪烁着整个乐园唯一的白光,像只窥视众生的眼睛。 登高望远,是个观察局势的好地方。 云岑决定上去看一看。 顺着螺旋楼梯往上爬,顺手还从贴着墙面的装饰画上,扣下了一枚藏在花蕊里的红色碎片。 刚登上塔顶平台,整个乐园的上空突然响起了系统广播。 【系统广播】:通知,全场唯一真假识别道具已被玩家“幽洮洮”获取! 云岑挑了挑眉。 还以为是有玩家被淘汰了,原来是道具被找到了。 这系统也是够损的,居然直接全场通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其他玩家“快去抢她”吗? 这游戏,果然还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游戏,和平不了一点。 云岑站在塔顶边缘,任由高处的风吹乱发丝。 她眯起眼,俯瞰下方那片密密麻麻、色彩斑斓的园区。 幽洮洮是什么颜色来着……哦,紫色。 巧了。 视野中,东南方向的花海迷宫里,正好有一抹显眼的紫色身影在快速移动。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抢劫第一单,可以开张了。 云岑唇角一勾,直接翻过护栏,从四十米高的塔顶一跃而下! 当然,她没疯。 在半空中,她先后激活了【超星?我人没了】和【超星?隐形翅膀】,身形消失在空气中,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抹移动的紫色飞了过去。 …… 花海迷宫中。 幽洮洮正快步穿行在半人高的花丛里,眉头紧锁。 她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乐园的颜色还要五味杂陈。 自从广播响起,她就总感觉如芒在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 一暴露出来,她根本安心不了去找碎片,走路都得提防暗处会不会突然冲出个人来抢道具。 虽说她也在玩家榜上有名,一对一谁也不虚,可架不住别人组团来抢啊。 这局里还有个巫马呢,那家伙可不好对付…… 云岑隐身跟在她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脚步轻盈得像只猫。 正准备找个死角下手敲闷棍,前面的紫色身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停了? 她微微侧头,越过幽洮洮的肩膀向前看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道灰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是巫马。 两人隔着花丛,正好来了个对视。 “……” 第170章 开心消消乐4 巫马的眼神里带着些微的困惑。 她们两个……怎么会凑在一起? 按理说,幽洮洮现在是众矢之的,应该防备着所有人才对。 不对。 他注意到幽洮洮身体微微绷紧,眼神时不时扫向四周空处—— 那是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 她不像知道身后有人的样子。 幽洮洮见巫马的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脸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直直看向她身后。 那种眼神太具体了,不像是在看空气。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 只有大片色彩斑斓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连个鬼影都没有。 她皱起眉,转过头盯着巫马,率先打破沉默:“你是来抢道具的?” 巫马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在那片“无人”的空气中短暂停留了一瞬。 在那里,隐形的云岑正站在那里,无声地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明明白白写着:别多事。 他看懂了。 隐身技能,难怪幽洮洮毫无察觉。 他能看到,是因为【火眼金睛】,它不止看穿易容,还有隐身。 “是。” 巫马收回目光,承认了幽洮洮的质问。 他本来只是路过,但既然撞上了,道具又恰好在她手上,那顺手拿走,似乎也没什么不可以。 哦豁。隐身中的云岑挑了挑眉。 又来一个抢劫的。 本来只想简单的偷个鸡,现在变成了要从两个高玩手里虎口夺食,难度升级了。 不过……也难不倒她。 听到巫马承认,幽洮洮的心沉了下去。 单打独斗,她绝对不是巫马的对手。 如果硬碰硬,道具百分之百保不住,甚至连自己都要搭进去。 她脑子转得飞快,忽然放软了语气:“其实我们可以合作。” “游戏规则允许多人通关。我有识别道具,联手的话,找碎片和淘汰对手都会轻松很多。我们只需要各自淘汰三个人,就能一起通关。这对我们来说是双赢。” 隐身中的云岑:“……” 那我呢?把我直接排除了是吧? 巫马的视线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云岑所在的位置。 如果这场游戏里没有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他或许会认真考虑一下幽洮洮的提议。 合作确实是最高效的通关方式之一,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损失。 但现在,这位就隐身在旁边虎视眈眈。 以他对她那点有限的了解,她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幽洮洮达成同盟? 绝无可能。 她一定会搅局,甚至会连这两个所谓的“盟友”一起坑了。 所以,这个看似不错的合作提议,从一开始就注定行不通。 “不了。”巫马拒绝,“我习惯单独行动。” 幽洮洮脸色一僵,似乎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点回旋余地都不给。 她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我可以把道具给你。但有个条件——后面我需要用的时候,你得借我用一下。” 云岑听乐了。 想得倒挺美。这跟合作有什么区别?无非是换种方式捆绑在一起,还想白嫖道具的使用机会。 巫马显然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答应这种亏本买卖。 “不必。”他语气平静,“我自己能抢。”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幽洮洮的路。 软的不行,幽洮洮语气也硬了起来:“巫马,别逼人太甚。真动起手,万一破坏了周围环境,我们谁都讨不了好。” 她好歹也是排行榜第十五名,真把她逼急了,拉着人同归于尽这种事她做得出来。 巫马当然知道这一点。 但他依旧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变。 “你好像不太清楚我的能力。”巫马语气依旧平淡,“我拿东西,未必需要大动干戈。” “你——” 幽洮洮刚要反驳,后背却突然被什么硬物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紧接着浑身僵硬,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你们俩好啰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就在她身侧。 抢个道具而已,哪来那么多废话。 云岑收起锤子,她没有解除隐身效果,所以幽洮洮还是不能看见她。 定身还不够保险,云岑紧接着又用出了【五星?老子数到三】,同时嘴里清晰地喊出口令:“老子数到三!” 规则生效。 效果范围内,所有玩家道具卡强制禁用一分钟。 原本打算动手的巫马动作一顿,无奈地垂下了手。 得,这下谁也动不了了。 幽洮洮的眼睛猛地瞪大。 居然还有一个人! 她反应过来,巫马刚才看的根本不是空气,而是有一个人一直隐身跟在自己身边! 而且……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只手已经极其不客气地伸进了她的口袋。 那只手动作熟练,简直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摘菜一样。 “你是谁?!”幽洮洮咬牙切齿地问。 “你猜。”云岑随口回了一句,很快就摸出了想要的东西。 一个类似放大镜的圆盘道具,还有一枚红色碎片。 到手。 幽洮洮动弹不得,也看不见人,只能眼睁睁感受着东西被搜走。 那种无力感让她把矛头指向了面前的巫马,声音带着被愚弄的愤怒: “你们是一伙的!你早就找人合作了!” 不然为什么不提醒她身后有人?现在也只是站着不动,任由那个人把道具拿走! 被误解的巫马很无奈。他也想把道具抢过来,可是他的道具卡已经被限制了,根本用不了。 云岑将赃物收好,好心地替他“解释”道:“你这么想也行,好歹心里能平衡点。” 一分钟的时限快到了。 云岑不想多留,当即激活瞬移卡,消失在原地。 巫马看着她原先站立的地方,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但幽洮洮不知道,冲着空气吼道:“你到底是谁?!” 巫马叹了口气,看向她: “她是谁,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第171章 开心消消乐5 幽洮洮确实隐约猜到了。 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那个名字:“弱、小、可、怜、又、无、助!” 定身锤,禁用道具卡,神出鬼没还专干这种阴损事儿……除了那个家伙,还能有谁! 又是她! 上次就被她骗得团团转,说什么凶手另有其人,结果杀河利的真凶就是她自己! 新仇叠旧恨,幽洮洮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这笔账,她迟早要跟她算清楚! 不对,不用等到以后。这场游戏就能算! 只要找到属于她的颜色碎片,就能直接将她淘汰出局。 可问题来了—— 她根本不知道云岑现在是什么颜色。 她肯定又易容了,谁知道她现在顶着哪个种族的脸,穿着哪种颜色的衣服。 …… 另一边。 云岑早已瞬移回到了灯塔附近。 仗着还在隐身状态,她大摇大摆地拿出刚到手的识别道具,挨个照了照自己手上的碎片——一枚黄色,两枚红色。 放大镜下的光芒闪过,结果出来了:其中一枚红色碎片是假的。 把真货假货分开揣好后,云岑继续往前走找碎片。 她拐进了一条造型奇特的“雾彩回廊”。 整条回廊由半透明的彩色磨砂玻璃筑成,呈回字形蜿蜒向前。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光影迷离,颜色从绯红渐变到深紫,如梦似幻。 长廊一侧还摆放着一排排造型颇具艺术感的石像,变幻的光线折射在它们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云岑走进去,指尖随意滑过那些冰冷的石像表面。 突然,一个明显带着恼火的女声炸响在耳边:“谁?!谁在摸我!” 云岑脚步一顿,接着倒退两步,抬眼看着眼前这尊比自己高出一截、貌似是发声源的石像。 “是你在说话?”云岑试探性地问道。 “废话!当然是我!” 石像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对!谁在说话?出来!别鬼鬼祟祟的!” 它看不见隐身状态的云岑。 云岑听着这熟悉的对话模式,心里冒出了一个猜测。 又是石像,又能说话…… “你是布鲁还是耶喽?”她直接问道。 没错,她怀疑这尊石像是颜色家族的成员,听声音像是个女性。 “都不是!我是格瑞!”石像——或者说格瑞——纠正道。 嗯,听名字,的确是颜色家族的成员无疑了。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嫂子还有侄女的名字?” 格瑞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看不到你?” “我是玩家,看不到是因为我隐身了。” 云岑不想浪费时间解释太多,直接切入正题:“布莱克和怀特是你侄子吧?他们现在在我那儿,你要不要过去团聚?” 听她这意思,应该就是小黑小白的姑姑没错了。 正好,她还有一些关于灵宠的问题想问她。 现在虽然也能问,但毕竟还在游戏里,时间宝贵。 还是打包带走慢慢聊。 “你说他们在你那里,我就信?” 格瑞冷哼一声,语气透着怀疑:“有什么证据?现在的人坏得很,万一你是骗子怎么办?” 到底是个成年“石像”,比那两个小家伙谨慎多了。 “我知道你们的名字,这不就是证据?”云岑反问,“除了我,还有别的玩家知道你们吗?” “……”格瑞无言以对。 好像也是。 这些玩家根本不知道大日星。 “行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云岑打断了她的思考,“既然你在这儿,应该知道这里的碎片藏哪儿了吧?” 这才是重点。 其实她可以直接用卡片把格瑞收走,但她还指望从她这里获取点情报。 格瑞既然是这里的“原住民”,肯定知道碎片的藏匿地点,比起自己无头苍蝇似的瞎找,能节省不少时间。 她的本源技也就这用处了。 听见物品说话? 可问题是游戏里没多少物品能说话啊。 要是这场景里所有东西都能开口,她早就横着走了,还用得着费劲巴拉地找?直接挨个问一遍就行了。 可惜,从游戏开始到现在,她只听到格瑞这一件东西开了口。 其他的,不知道是年头不够,还是纯粹不想说话。 “知道。”格瑞倒是很爽快,“但你不用找了,在你来之前,已经有人拿走了。” 来晚了一步。 “谁拿走的?” “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人。” 黄色衣服? 那不就是她收的那个铁憨憨帮手么。 那没事了,反正他拿了也等于是给自己拿了。 既然碎片没了,云岑不再废话,掏出【五星?超级无敌能装】,往石像上一贴。 石像瞬间消失,被她收进了卡里。 这一段小插曲结束,游戏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 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玩家被淘汰的广播响起。 其实也正常。 找碎片虽然费眼,但只要肯花时间总能找到。 难的是凑齐三枚同色的。 更何况还得分辨真假,万一交错了可是直接出局。 走出雾回廊,云岑顺路在一个堆满蓬松云朵模型的斜坡角落里,又摸到了一枚粉色碎片。 用识别道具一照,是真的。 就在她把碎片收进口袋时,系统的广播再次响起。 【系统广播】:通知,所有碎片均已被玩家找到。 云岑眉头一挑。 这就没了? 动作还真够快的。 既然碎片已经被瓜分完毕,那么接下来,就是玩家们之间的交锋了。 抢夺,或者交易。 到现在还没有玩家被淘汰,说明还没有人凑齐三枚同色碎片,或者,是害怕其中混有假碎片而不敢贸然提交。 算上刚刚找到的这枚,云岑手里现在有三枚真碎片:红、黄、粉。 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现在,就看她派出去那三个“帮手”能带回来什么收获了。 云岑再次发动瞬移,直接回到了中央的消除台附近。 刚到,就听到一个细细小小的声音在附近焦急地呼喊:“主人,你在哪里呀?主人?” 是蝠小乖。 一人一蝠都处于隐身状态,都看不见对方。 听蝠小乖焦急的声音,想来找她有一段时间了。 云岑解除了隐身,身形显露出来。 “在这儿呢。” “主人!”蝠小乖闻声看过来发现了她,拍打着小翅膀就冲过来。 第172章 开心消消乐6 云岑不想让人看到,转身走到一处被巨大彩色蘑菇遮挡的僻静角落。 蝠小乖紧随其后,悬停在她面前。 “主人张开手,我找到了好多好多的碎片!”蝠小乖邀功似的说道。 云岑依言伸出手掌。 哗啦啦—— 一堆花花绿绿的碎片落在她手心上。 她粗略一数,五枚。 颜色分别是两绿、一紫、一蓝,还有……一枚灰的。 云岑盯着那枚灰色碎片,沉默了两秒。 “怎么拿了灰色的?” 她说过不要拿灰色的。 灰色是巫马的颜色,是她要规避的“未来”。 蝠小乖歪了歪脑袋,“啊?我没拿灰色的啊?” 没拿?那她手里这块水泥色的东西是什么? 云岑捏起那枚灰色碎片,举到它眼前:“这,灰色。” “什么?”蝠小乖凑近看了看,语气更加困惑了,“主人,这不是蓝色吗?” 云岑:“……” 她看了看碎片,又看了看蝠小乖。 是我有问题,还是它有问题? 她又拿起那枚真正的蓝色碎片,递过去:“那这个呢?什么颜色?” 蝠小乖毫不犹豫:“蓝色。” “这是蓝色,那也是蓝色,”云岑指了指两枚颜色差异明显的碎片,“你觉得这合理吗?” “对啊!”蝠小乖不觉得有任何问题,它甚至还伸出小脚爪,指了指那枚灰色碎片,认真地解释道,“这个是比较浅一点的蓝色,但它们都是蓝色呀。” 浅蓝?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云岑脑海中闪过。 它该不会是…… 她转而拿起一枚红色的碎片,问道:“这又是什么颜色?” 蝠小乖答得飞快。 很好,破案了。 这家伙,是只色盲蝙蝠。 这就离谱,一只本身能变色的蝙蝠,居然是个红绿色盲! 蝠小乖看她表情古怪,小心翼翼地问:“我说错了吗?” “你自己不知道你是色盲?” “我是色盲?!” 蝠小乖震惊得翅膀都忘了扇,直直往下坠了一截才慌忙扑腾起来。 云岑没空理会它的怀疑蝠生,摸索到它的小爪子,将那枚蓝色碎片重新塞回给了它——再拿下去,碎片就要自动回归原位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地面上无声地浮现,凝聚成人的形态。 它伸出漆黑的手,将找到的四枚碎片递给云岑。 一粉,一紫,两灰。 又是灰色。 云岑再次望着手心里那两枚灰得不能再灰的碎片,嘴角抽了抽。 “……你也是色盲?”她问影子。 “不是。”影子回答,“我看不见颜色。” 不是色盲,是因为它看不见颜色。 它的世界里,只有黑白灰。 云岑:“……” 行。真行。 一个色盲,一个全色盲。 她认命地拿出识别道具,挨个检验。 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运气爆棚,这三枚全是真货。 老天爷这是把饭喂到嘴边,逼着她去淘汰巫马啊。 说实话,她很心动。 只要现在走过去提交,就能轻松解决掉一个最强的对手。 但不行。 她可是立志要打破既定未来的人!绝不能按剧本来。 ……要不这样好了,把这三枚碎片给其他玩家,让别人去淘汰巫马,这样就不算是她亲手做的了。 她正盘算着这个“借刀杀人”计划,系统广播突然响起。 【系统广播】:玩家“巫马”提交三枚棕色碎片成功,玩家“善思郎”被淘汰。 广播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云岑探头朝消除台方向望去,果然看见了巫马的身影。 “真够勇的。”云岑咋舌。 他手里可没有识别道具,居然敢直接提交?也不怕里面混了假的直接把自己送走? 又或者,他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辨别真伪。毕竟,玩家道具卡千奇百怪。 似乎察觉到了窥视,台上的巫马忽然转头朝她这边看来。 然而云岑早在前一刻缩回去了。 她继续检验剩下的碎片。 结果出来:除了蝠小乖带回来的那枚紫色碎片是假的,其余的全都是真的。 很好,她自己的一枚真蓝色碎片现在由蝠小乖保管,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盘点一下战利品,真碎片有:3灰,2绿,2粉,1红,1黄,1紫。 不算自己的蓝色,光是真碎片她手里就有十枚。 场上包括假碎片在内总共也才三十二枚,她一个人就占了近三分之一。 这还不算完,因为她还有一个帮手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 金山天卉回来了,他摊开大手,掌心只有两枚碎片:一紫,一粉。 经过检验,紫色是真,粉色是假。 最终统计下来,现在她还差绿色、粉色、紫色各一枚,就能凑齐三套,直接淘汰掉三个人。 就是不知道这三枚碎片,分别在谁的手上。 不过没关系。 管它在谁手上,直接抢就是了。 见谁抢谁。 她给影子朋友下达了指令,让它发挥自己的老本行,去搞偷袭。 至于金山天卉,他的用处就到此为止了。 云岑让他找个地方自己待着,像他这种只有拳头的莽夫,去抢劫估计也是送人头。 安排妥当,她从那片彩色蘑菇后面转了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正朝这边走来的巫马。 云岑脚步没停,径直走到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来得正好,打劫。把身上的碎片交出来。” 巫马:“……” 他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的“抢劫犯”,平静地问道:“你有我的三枚灰色碎片,为什么不淘汰我?” 云岑眉毛一挑:“你怎么知道碎片在我这儿?” “我遇到几个玩家,他们手里都没有灰色。”巫马说,“而且,既然未来注定是你淘汰我,那决定性因素——那些碎片,除了在你身上,还能在谁那里?” 逻辑满分。 云岑啧了一声,也不装了:“我确实有。不过嘛,我打算拿去和别的玩家交换。这样就不算是我‘亲自’淘汰你了,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巫马:“……” 他觉得不怎么样。 还没等他说话,另一个带着明显怒气的声音插了进来:“弱小可怜又无助!” 第173章 开心消消乐7 幽洮洮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一眼就锁定了站在巫马旁边的云岑。 虽然云岑易了容,但幽洮洮那个直觉告诉她,这个穿着蓝色衣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家伙,就是那个阴了她两次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把识别道具还给我!” 幽洮洮伸出手,咬牙切齿,“我知道是你!” 她手里抢到了三枚蓝色碎片,但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假的,不敢贸然提交。 云岑并不意外幽洮洮能认出自己。 她侧头瞥了对方一眼,脸上毫无“抢了人东西”的心虚,反而勾起一个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容。 “还给你?”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的无辜能噎死人,“上面写你名字了吗?要不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幽洮洮被噎得脸色铁青:“……” “说不出话了?那换我来说。” 云岑笑容一收,眼神变得锐利,“打劫,把你身上所有的碎片都交出来。” “……你别太过分了!”幽洮洮气得浑身发抖。 抢了她一次,居然还想来抢第二次!真当她是软柿子不成? “过分?” 云岑轻嗤一声,“在这个游戏里,实力就是唯一的道理。你要是打不过我,就乖乖把碎片交出来。不然等我自己动手拿,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话音刚落—— “主人!小心后面!”蝠小乖尖锐的示警声在耳边响起! 云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偏头,眼角余光瞥见半空中一道晶莹的冰箭正朝自己射来,却在半途“啪”地一声碎裂开来,化为点点冰晶。 是隐形的蝠小乖及时张开了一道微型防护屏障。 同一时间,面前的幽洮洮也动了。 她指尖夹着一张道具卡,显然早有准备,一道风刃紧随冰锥之后,贴着地面削向云岑的双腿。 云岑敏锐察觉到,她身影瞬间模糊,下一秒已经出现在几米开外,让幽洮洮的攻击落了个空。 她没有反击,而是先问蝠小乖:“你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蝠小乖的声音透着点小骄傲,“这点小冰碴子,连我的油皮都擦不破!主人放心!” “行,那不用隐形了。”云岑吩咐道。 反正身份已经暴露,藏着掖着也没意义了。 蝠小乖的身形在空中显现,扑棱着翅膀护在云岑身侧。 云岑眯起眼,视线扫过幽洮洮,又转向冰锥射来的方向——一个隐蔽的角落。 “哟,”她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了然,“给我做局呢?” 话音刚落,那个角落里,迦叶梵妮一脸冷然地走了出来。 刚才那支冰箭,就是她的手笔。 这两个人联手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都是被自己坑过的“受害者联盟”成员。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巫马身上:“你也参与了?” 巫马:“没有。” 他确实不知情。 幽洮洮见一击未中,转头看向巫马,试图拉拢他:“巫马,我们联手把她解决了!她身上的道具,还有碎片,我们平分!或者都归你也行!” 仅凭她和迦叶梵妮,想要从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手里抢东西,胜算太低。 但如果能把实力强劲的巫马也拉入伙,胜算便会大大增加。 迦叶梵妮也在一旁附和道:“没错。巫马,她太狡猾了。留着她,我们谁也别想赢下这场游戏。这是除掉她最好的机会。” 云岑闻言,云岑非但没慌,反而抱起胳膊,下巴微扬,那副“有本事你来”的嚣张劲儿简直能气死人:“来啊。今天你们三个要能把我打趴下,算我输。” 幽洮洮&迦叶梵妮:“……”拳头硬了! 简直嚣张得让人牙痒痒。 “巫马!”幽洮洮加重了语气,“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你不想赢吗?!” 巫马当然想赢。 但问题是,他能赢吗? 那个“未来”清晰地预示着他的结局。 无论他出不出手,结果似乎都已经注定。 现在答应联手,如果成功了,他或许就能打破预言,改变自己的未来;可万一失败了,他就彻底得罪了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这人,哪怕做不成朋友,也绝对不能成为死敌。 权衡利弊,不过一瞬。 巫马后退半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参与。 他选择作壁上观。 不参与这份因果。 见巫马退让,云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倒不是怕他,就算他真的加入了,她也不怵,只是会打得比较麻烦而已。 云岑的目光重新落回两位“受害者”身上,嘴角又翘了起来。 控制住她们?轻轻松松。 她瞥了眼周围色彩缤纷、看似脆弱的环境,心里有了计较。 她那几张攻击性卡不能用,都是大范围攻击,万一波及到花花草草触犯禁忌,那就得不偿失了。 【五星?至于我是谁,双枪会给出答案(可升级)】倒是动静小,但她没有杀人的打算。 她要的,是让她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是如何被淘汰出局的。 这才比较爽,不是吗? 对面,幽洮洮和迦叶梵妮见拉拢不成,也不再犹豫,指尖夹着道具卡,各自发动了攻击。 云岑不闪不避,甚至没有给自己套上任何防御。 她要用一张道具卡,一张自从拿到手,还从未使用过的—— 【神级?急也没用】 卡片激活的瞬间。 风停了。 飘落的树叶悬在半空。 幽洮洮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迦叶梵妮射出的冰凌停滞在云岑鼻尖前三寸。 万籁俱寂,时间停滞。 云岑成了这片静止世界里,唯一的“活动物”。 暂停的时长与使用者的精神力直接挂钩。 云岑别的或许不敢夸口,对自己的精神力强度,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 视野右上角跳出一个仅她可见的倒计时: 09:59… 09:58… 十分钟。 这张卡能暂停的最长时间。 非常足够了。 云岑好整以暇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闲庭信步地走到幽洮洮面前。 “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她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开始了第二次搜身。 这时间暂停的效果比定身锤强多了,对方连呼吸和心跳都停了,完全就是个人形立牌。 很快,她就从幽洮洮身上搜出了三枚蓝色碎片、一枚粉色碎片和一枚黄色碎片。 云岑把碎片揣进兜里,反正现在时间是停止的,她也不怕拿着自己的蓝色碎片会超出两分钟的限制。 接着,她又走到迦叶梵妮面前,从她身上搜出了一枚红色、一枚紫色和一枚绿色碎片。 最后,她走到了巫马面前。 第174章 开心消消乐8 虽然这家伙没动手,但既然都在时间暂停的范围内了,不摸白不摸。 结果……一无所获。 他身上干干净净,连半枚碎片的影子都没有。 他会一枚碎片都没有? 云岑皱起眉。 这不可能。 巫马明明刚淘汰了一个人,按照规则,被淘汰玩家身上的所有碎片都会自动转移给提交者。 总不能那个叫“善思郎”的倒霉蛋,一枚碎片都没找到吧?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 巫马把碎片藏起来了。 大概率他也有类似【超级无敌能装】那种能存放物品的道具卡。 搜不到就算了。 云岑不再纠结,拿出识别道具,对着刚搜刮来除去蓝色的五枚碎片进行鉴定。 结果不错:只有那枚黄色是假的,其他四枚全是真货。 更巧的是,幽洮洮是紫色,迦叶梵妮是粉色。 而她手里,正好凑齐了三枚真紫,三枚真粉。 这就是命啊。 云岑手里抓着这六枚碎片,慢悠悠地走到消除台前。 她将两组碎片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提交口。 然后,打了个响指。 解除时间暂停。 刹那间,凝固的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重新流动起来。 静止的攻击继续向前,风开始吹拂,声音重新灌入耳中,世界恢复了运转。 而下一秒,广播声同时在她们耳边、也在整个乐园上空响起: 【系统广播】: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提交三枚紫色碎片成功。玩家“幽洮洮”淘汰。 【系统广播】: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提交三枚粉色碎片成功。玩家“迦叶梵妮”淘汰。 幽洮洮和迦叶梵妮的大脑还停留在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对于眼前云岑的突然消失和广播的响起,她们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 ??? 发生了什么? 她们不是在打架吗,怎么突然就……淘汰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空空如也。 再看向消除台,那个消失的“弱小可怜又无助”正懒洋洋地靠在台边,手里抛着几枚剩下的碎片,冲她们挥了挥手。 笑得一脸灿烂。 “再见了两位。” “你——!” 幽洮洮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她们的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被强制弹出了游戏空间。 眨眼之间,这片区域只剩下站在消除台边的云岑,和稍远处沉默伫立的巫马。 和刚才的两人一样,巫马也感受到了那瞬间的违和感。 他的记忆没有缺失,但在他的感知里,从对方发动攻击到被淘汰,这中间的过程仿佛被凭空抹去了一秒。 这种断层感,才是最恐怖的。 在时间暂停的领域里,被暂停者是没有任何感知的。 对他们而言,就像眨了眨眼,世界就变了样。 云岑没管他在想什么,她将三枚蓝色碎片交给蝠小乖保管后,再把凑齐的另一组绿色碎片放上消除台。 【系统广播】: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提交三枚绿色碎片成功。玩家“承一基”被淘汰。 随着广播声落下,两枚碎片出现在消除台上。 这是淘汰玩家“承一基”的“家当”。 云岑扫了一眼。 一灰,一黄。 灰色不用验,假的,真的那三枚在她兜里。 黄色也不用验,真的,之前她已经验出了一枚假的。 现在,她手里的真碎片剩下:3枚灰色,2枚黄色,2枚红色。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消除台的台面,云岑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巫马身上。 只要她现在把那三枚灰色放上去,巫马出局,游戏结束,她独享胜利。 但是…… “十万积分。” 云岑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巫马耳中。 巫马抬起眼帘,看向她。 “或者,一张超星级道具卡。”云岑继续说道,手里随意地把玩着那三枚决定他命运的灰色碎片,“我让你和我一起通关,这笔买卖,你做不做?” 她算过了,自己一个人赢,或是两个人一起赢,对她来说奖励上没什么区别。 提前结束游戏,奖励顶多也就是从四星升到五星,远不如一张超星卡或者十万积分来得划算。 她如今已经淘汰了三人,巫马淘汰了一人。 只要把剩下的两个玩家让给巫马解决,他们就能各自淘汰三人,以并列第一的成绩通关。 她没有狮子大开口,因为她知道巫马这局输了也不会死。 别忘了他之前拍走了那张【向天再借五百年】。 要价太高,他未必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巫马还没回答,云岑脚边的影子微微蠕动了一下。影子朋友回来了。 它是空着手回来的。 根据它的反馈,它找到的那名玩家身上一枚碎片都没有,已经被人提前一步抢走了。 那个抢劫犯,十有八九就是幽洮洮。 她两次搜幽洮洮的身之间的时间并不长,运气再爆棚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就找到五枚碎片,显然是她从别人那里抢来的。 这么一来,剩下的碎片毫无疑问都在巫马身上了。 云岑将影子收回卡牌,再次看向巫马:“考虑得如何?” 巫马没有回答,而是盯着她,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是时间暂停?” 这是他根据眼前发生的一切,所能推断出的最合理的解释。 “聪明。”云岑承认了。 隐瞒没有意义。 巫马想知道,等游戏结束,去看直播回放就一清二楚了。 既然用了,就不怕被人发现。 她既然敢用出来,就不怕被人发现。 反正……她也低调不起来了。 得到确切的答案,巫马沉默了许久。 哪怕早有猜测,亲耳听到承认还是让他心头一颤。 她居然拥有暂停时间这种近乎于“神技”的道具卡。 幸好。 幸好刚才他没有选择和幽洮洮她们联手。 否则现在的自己,恐怕已经和她们一样站在场外怀疑人生了。 至于她的提议…… “好,我买。用一张超星道具卡。”巫马终于开口,声音听起来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一些,若是仔细听,似乎能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激动。 这不仅仅是交易,更是打破“既定未来”的契机。 预见未来画面里,他会被淘汰。 但现在,只要他答应,未来就被改写了。 他终于,能赢一次命运了。 第175章 开心消消乐9(完) “好。” 云岑一个瞬移来到巫马面前,伸出手掌:“卡给我,碎片给你。” 然而,巫马并没有立刻掏卡。 他看着云岑伸出的手,说:“等游戏结束后,我再给你。” 云岑闻言,缓缓收回手,眼神微冷:“你不信我?” “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直接给吗?”巫马反问。 他不是不信,是不得不防。 只有这样,他才能完全放心,中途不会出现云岑反悔之类的任何意外。 换做是云岑,她确实不会给。 但—— “不要给我这种假设。” “因为我根本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需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守信’上的被动境地。” 需要看别人脸色行事?需要赌别人的信誉? 不好意思,那是弱者的博弈。 在她云岑的字典里,只有她掌控局势,从来没有她求人的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局面失控到需要她去祈求别人来赢下游戏,那只能说明她玩脱了,技不如人。 到时候,大不了就是输一场,扣一次额度罢了,她又不是扣不起。 巫马被她这番话震得愣了一瞬。 巫马看着眼前这个神采飞扬、仿佛天生就该站在掌控者位置上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不曾有过丝毫动摇的自信光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良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由衷地说道:“你说得对。” 她就是这样的人。 否则,也不会引得狄修斯那样骄傲的家伙追在她身后想拉她组队;连他自己,也曾动过同样的念头,只是被她拒绝了。 她身上那种强大而独特的人格魅力,在他看来,甚至超出了她本身恐怖的实力。 “你要等游戏结束后再给也行。” 云岑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恶霸,这点余地可以给。 “不过,卡得我自己选。既然是赊账,总得有点利息。” 她也不怕巫马事后赖账。 别说他的人设不是赖账那一卦的,就就算他真敢赖,她有的是办法让他“吐”出来。 去他公会堵门“友好交流”,或者干脆再去一趟玩家城的官方广播站“广而告之”,让这位缄默圣殿的大预言家在整个玩家城“名垂千古”。 “可以。”巫马答应得爽快。 说实话,他的每一张超星卡他都舍不得。 但换个角度想,既然注定要失去一张,那么让云岑拿走哪一张,对他来说都是割肉,没什么区别。 “成交。” 云岑将手中除了灰色之外剩下的几枚彩色碎片连同识别道具,一起递给了他,“去吧,终结比赛。” 巫马伸手接住。 坚硬的触感传来,让他有一种置身梦境的不真实感。 这就……结束了? 困扰他许久的“既定未来”,就这样轻飘飘地被打破了? 他看着云岑,眼神复杂。 她做到了他耗尽心力也无法做到的事情。 “谢谢。” 这两个字,巫马说得很郑重。 不仅仅是为这场交易,更是为她向他证明了一件事——未来,并非一成不变。 绝望中重新燃起的希望,比生命更珍贵。 “确实得好好谢我。”云岑眉梢一挑,顺杆往上爬,“嘴上谢没诚意。既然这么感动,不如再给我一张卡?” “……” 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他默默转身,拿着碎片走向消除台,背影透着一股“不想再跟你多说半句”的决绝。 云岑看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撇了撇嘴:“……一个个的,真不大方。” …… 消除台前。 巫马将验过的三枚黄色、三枚红色真碎片,放上提交口。 【系统广播】:玩家“巫马”提交三枚黄色碎片成功。玩家“金山天卉”被淘汰。 【系统广播】:玩家“巫马”提交三枚红色碎片成功。玩家“春莹雪”被淘汰。 至此,场上就只剩下云岑和巫马两人了。 因为不是只剩一人,游戏无法提前结束,只能等待最后的倒计时走完。 不过也快了,只剩下最后半小时。 云岑懒得站着,就在花坛边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这场游戏实在太费眼睛,短时间内她不想再看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鲜艳色彩了。 蝠小乖不在她身边,它自己溜达去了。 它虽然是个色盲,却出奇地喜欢各种颜色,刚才忙着找碎片,都没能好好欣赏这色彩斑斓的乐园。 身边传来轻微的声响,是巫马也走了过来,在她不远处坐下。 云岑没有睁眼。 巫马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闭目养神的云岑忽然开口:“改变未来,这不是很简单?” 语气平淡,但话里的意思却很直白——这么简单的事你都搞不定,是不是有点废? 巫马听出了她的调侃,却并不介意。 因为她没说错。 他确实没能做到。 “或许,只有你是个例外。”他缓缓说道,目光投向远处不断变幻色彩的喷泉,“你的行事风格、你的手段,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就像是……一个跳出了命运既定框架之外的存在。” “我是例外?” 云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这么说,你是在变相夸我厉害?” 巫马转头看她,认真地点头:“嗯。” 这一声“嗯”太过诚恳,反倒把云岑整不会了。 她没再说话,随手揪起手边盛开的野花,百无聊赖地编起了花环。 等到蝠小乖溜达完一圈飞回来时,一个色彩斑斓的花环正好编完。 云岑招招手,顺手就把花环套在了它毛茸茸的脑袋上。 “诶?” 蝠小乖惊喜地摸了摸头顶,“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云岑懒洋洋地应道,“刚才你不是帮我挡了一下么,算是谢礼。” 其实她就是单纯地手痒无聊而已。 “哇——!” 蝠小乖完全不知道主人的敷衍,感动得两眼泪汪汪,扑上去抱住云岑的胳膊蹭啊蹭,“主人你太好了!保护主人是我应该做的呀!” 头顶的花环因为它的动作歪到了一边,云岑伸手帮它扶正,然后说道: “既然知道我好,那就少吃一点,给我省点积分。” 这小吃货太能吃了。 她上次买的两百颗粮石,现在剩不到一半了。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算下来它平均每天要吃掉四颗。 让它自助,它还真自助上了,没有节制。 听到“少吃一点”四个字,蝠小乖身体一顿。 它松开云岑的胳膊,假装没听见,用小爪子摆弄着花环,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自言自语:“哎呀,这个花环真好看呀~戴在我头上一定特别合适~” 云岑:“……” 这选择性失聪也是没谁了。 算了。 贪吃就贪吃点吧,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她又不是养不起,随它去了。 漫长的等待终于结束,游戏的倒计时归零。 【系统广播】:游戏时间结束!场上剩余玩家两名:缄默圣殿玩家“巫马”,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经统计,两位玩家在本场游戏中各自淘汰三名对手,淘汰数相同,并列第一!恭喜两位玩家获得本场游戏的最终胜利! 第176章 责任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开心消消乐(高难版),奖励:四星宝箱X1,积分X500。】 不出所料,果然是四星。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极其优异。】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隐藏成就:【万恶的资本家】。】 【成就描述:你的“朋友”就是你的力量!利用灵宠、影子、甚至敌对玩家替你寻找碎片。一人顶四,整场游戏都是你的打工仔(夸张)。】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云岑看着这描述,嘴角抽了抽:“……” 她怎么就成了万恶的资本家了? 这肯定是随便乱取的,她不认。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永眠领主。】 接下来,又到了熟悉的开箱环节。 先开四星的: 【恭喜玩家获得四星道具卡:【四星?狼来了】】 [道具介绍]:对指定目标使用后,可在目标周围制造出持续十秒的逼真幻觉,让其误以为陷入危机。幻觉内容随机,效果与目标当前心理状态及意志力相关。 [冷却时间]:3小时。 制造幻觉?有点意思,适合搞心态或者制造混乱。 接着超星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血条拉满】】 [道具介绍]:被动触发。受伤时自动生效,轻伤瞬间痊愈,重伤恢复80%生命值。虽然不能让你复活,但能让你很难死。 这张卡……好像对她来说没什么用。 毕竟她进游戏到现在,连块皮都没擦破过。 不过,未来也说不准。 万一哪天阴沟里翻船了,还能省下一笔治疗积分。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眼前景象变幻,熟悉的喷泉广场出现在脚下。 巧得很,巫马的传送点也在这里。 两人几乎同时从白光中显现。 他们对视了一眼。 “找个安静的地方?”巫马非常自觉地开口。 这里人来人往,不是交易的好地方。 云岑点头:“行。” 话音未落,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黑色悬浮车滑到巫马身边停下,车头贴着缄默圣殿标志性的黑黄色徽章。 那是专门来接巫马的专车。 巫马摆摆手,示意司机先回去,他不坐车。 云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啧啧两声:“待遇真不错啊,还有专车接送。” 不像她,每次通关出来都只能靠双腿走回去。 巫马不置可否:“你要是愿意加入你们蓝星的公会,绝对会给你安排得比这更好。” 这一点毫不夸张。 现在的“弱小可怜又无助”,不仅是蓝星的第一人,更是整个玩家城都在关注的新星。 甚至可以说,绝大多数外星玩家是通过她,才第一次了解到蓝星这个新加入的星球。 两人并肩往城内走去。 “公会也就这点好处了。”云岑不以为然,而且,她不觉得蓝星公会有钱能买车。 她顿了顿,有些好奇地问: “说起来,我看你这行事风格也挺独的,不像是那种喜欢抱团取暖的人。当初是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公会?” 巫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们缄默圣殿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星球。” “嗯,听说过。老玩家了。” “那个时候,这里只有我们星球的人,自然也就没有‘公会’这种概念。但到后来,随着各个星球的玩家陆续加入,不同星球、不同种族之间,文化、理念、利益冲突不断。没有明确的规则约束,在游戏里下死手、互相坑害的情况屡见不鲜,非常混乱。” “为了约束彼此,也为了各自族群的生存和发展,各个星球的玩家才逐渐联合起来,建立了公会,制定了一些基础的规则。至于我……” 他顿了顿,“早期,因为我的本源技不是攻击型,在某些靠武力厮杀的游戏里很吃亏。而公会,能让成员优先匹配到一起,在游戏里可以互帮互助,共渡难关。” 他接受了公会在前期的庇护和支持,那么当他强大起来之后,自然也不能抛弃公会。这是一种责任。 “互帮互助?” 云岑抓住了这个点,有些疑惑,“难道你们玩的是阵营类游戏?如果是个人战,只能有一人通关的情况下,要怎么互帮互助?难不成真的有人伟大到愿意牺牲自己成全队友?” 难道真有那么多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圣人? 反正云岑不信。 巫马被她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你……没玩过中低难度的游戏吧。” 云岑:“怎么?难道中低难度的通关率会比较高?” “对。”巫马解释道,“这才是玩家世界能维持现有规模的原因。大部分个人战游戏,低难版只要排名前一半就能通关,只是奖励会根据排名有所差异;中难版的通关率差不多是三成。只有高难版,绝大部分场次都只有第一名能活下来,极少数像我们这次一样,能有几人并列通关。” 要是连中低难度的通关率都那么低,现在的玩家数量,恐怕至少得减少一大半。 云岑恍然:“……原来如此。多谢科普。” 这她还真不了解,毕竟从接触这个游戏世界起,她的目标就锁定了高难版。 巫马看着她一脸“学到了”的表情,忍不住问道:“你真的很有勇气,一上来就直接挑战高难,难道就不怕失败吗?” 云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反问:“我会怕?” 巫马:“……” 好吧,不会。是他多问了。 …… 两人找了家饭店坐下,因为云岑正好有点饿了。 巫马也从善如流,准备一起吃点。 云岑不介意多个人一起吃饭,反正各付各的。 由于不同星球的饮食习惯各不同,两人各自点了单。 等待上菜的间隙,巫马履行承诺,将自己的超星道具卡全部拿了出来,平铺在桌上。 一共十张超星卡。 比花正豪多了六张。 第177章 万人迷 但云岑看了一眼,发出了灵魂拷问:“你才十张?没藏着掖着吧?” 她都有二十张了。 巫马:“……” 饶是修养极好、向来波澜不惊的大预言家,此刻额角的青筋也忍不住轻轻跳了跳。 “就十张。” 虽然他已经通关了二十三场高难游戏,但大部分时候奖励都只是五星宝箱。 更别说像这次,因为补位玩家太多,游戏难度被拉低,他最后总共才拿到一个四星宝箱。 “行吧。” 云岑勉强接受了他没有私藏的说法,目光在那些流光溢彩的卡牌上一一扫过,开始挑选心仪的战利品。 她看到了【火眼金睛】。 如果拿走它,以后就少了一个能看穿她易容术的人…… 但她不拿,拿了也没用。 被看穿就被看穿吧,反正她和巫马目前也不是敌人,未来会不会成为敌人……到时候再说。 现在还是选对自己有实用的。 最后,云岑的视线停留在了一张画着粉色魔法药水的卡牌上。 她伸手拿了起来。 【超星?爱我别停】 [道具介绍]:使用后,短时间内大幅提升自身魅力与亲和力,任何生物(包括人类、动物及智慧生命体)都将对你产生天然的好感,即便是仇敌,见到你也恨不起来了。 [持续时间]:视目标意志力而定,通常为10-30分钟。 万人迷效果? 这卡片倒挺适合她的。 毕竟她这一路走来,拉仇恨的能力简直是满级。 不过,她倒不是想用它来感化敌人。 她不需要敌人喜欢自己,那是弱者的祈求。 她是想着,以后如果再遇到那种需要套取NPC信息的解密类游戏,这张卡简直就是作弊神器。 谁能拒绝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魅力值拉满的“万人迷”呢? “就它了。” 云岑拍板决定。 虽然旁边有几张威力不错的攻击卡,但没特别让她心动的。 在她看来,都不如这张功能卡来得实在。 “好。” 巫马见她选定,便将剩下的九张卡收了回去,动作飞快,仿佛生怕她再多拿一张似的。 这时,侍者开始陆续上菜。 云岑面前摆的是一份卖相极佳的炙烤肋排,香气扑鼻,色泽金黄。 她拿起刀叉,优雅而不失速度地切下一块送入口中。 而巫马面前的餐食则截然不同。 那是一个密封的银色小罐,打开后,里面盛满了某种半凝固的、泛着淡淡珍珠光泽的膏状物。 没有香味,甚至看不出是什么食材做的。 他拿起配套的小银勺,一勺一勺地舀着吃。 动作优雅,神情却透着一种习以为常的漠然。 仿佛食物对他而言,仅仅是维持身体机能的能量补充,而非一种享受。 两人都不是热衷闲聊的类型,一顿饭吃得十分安静。 吃饱喝足,两人在餐厅门口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 澜湾。 刚从那个色彩斑斓到几乎扎眼的游戏场景里出来,现在再看客厅里纯白石像的小黑和小白,云岑感觉眼睛都舒服了不少。 她走到他们面前,不废话直接说:“这次的游戏场景不是塔。但是,我带回了你们的一个亲人。” 布莱克和怀特静止的石像身躯仿佛都震动了一下,激动地齐声问道:“真的吗?!是谁?” 云岑没卖关子,直接把格瑞放了出来。 空气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 “姑姑!!!” “布莱克!怀特!” “姑姑!真的是你!” “哦!我的两个宝贝侄子!” 一旁的云岑:“……” 不愧是一家人,这熟悉的琼瑶式认亲现场。 “姑姑,我好想你呀,呜呜呜……”怀特带着哭腔撒娇道。 “姑姑也想你啊,小怀特。”格瑞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惜他们现在是动弹不得的石像,否则这会儿早就抱头痛哭成一团了。 时隔数年再见,亲人之间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云岑很识趣地走开,给他们留出叙旧的空间。 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好吵。 这位新来的格瑞姑姑,看起来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那嗓门和情感充沛程度,跟她那两个侄子简直不相上下。 她转身上楼,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 头发吹到半干,发尾带着湿意垂在锁骨边。 来到这游戏世界后,她发现自己的头发好像停止了生长,长度和进来前几乎没变。 这倒是挺好。 如果年龄也能像头发一样停止生长,永远定格在25岁,那这也算是个不错的福利了。 云岑有睡前洗澡的习惯,但这会儿还不打算睡。 她换了身舒适的睡衣,重新下楼。 她打算在睡前,解决掉一些积攒的疑问。 楼下,三姑侄依旧在热火朝天地聊着。 “打断一下。”云岑出声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一下。” “什么问题?你请问!” 格瑞立刻回应,语气非常友好。 刚才聊天中,她已经从两个侄子那里得知,这位带她出来的姑娘承诺会帮他们寻找解除诅咒的办法。 这可是他们全家的大恩人,态度自然要好。 云岑没有直接问,而是先将蝠小乖放了出来。 粉色小蝙蝠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头上还顶着云岑送它的花环。 “蝠恩!”格瑞一看到蝠小乖,脱口而出。 但下一秒,她又迟疑了。 “不对……它不是蝠恩。” 虽然外形相似,但气息和感觉都不同。 “对,姑姑。” 怀特在一旁解释道,“它不是蝠恩,它叫蝠小乖。是漂亮姐姐的灵宠。” 蝠小乖完全听不到这些石像的对话,它出来后直接朝外面飞去。 院中有棵大树,它特别喜欢在上面睡觉。 “蝠小乖……” 格瑞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眼神中流露出怀念,似乎透过它,看到自己早已失散的灵宠。 “姑姑!” 突然,一声充满怨念的质问打破了这份伤感。 布莱克愤愤不平地开口:“怀特说,你要在她长大后送给她一只灵宠!那我呢?为什么我没有?!难道我不是您最疼爱的侄子吗?!” 不提他差点忘了这茬,现在想起来,觉得非常不公平。 格瑞:“……” 这也太尴尬了。 她有些无奈地对怀特说道:“……我不是让你不要说出来吗?” 怀特委屈巴巴:“我不小心说漏嘴了……对不起姑姑。” “姑姑!”布莱克锲而不舍地追问。 第178章 更疯、更狠、更具破坏力 “当然是了,我亲爱的布莱克。” 事已至此,格瑞只能硬着头皮安抚道,“怎么可能没有你的份呢?你放心,你们兄妹俩都有的。” 都已经被架到这儿了,难道还能当面偏心吗? “没骗我?”布莱克狐疑。 “我保证,绝对没有骗你。” “好吧,那我勉强相信姑姑一次。” 哄好了争风吃醋的侄子,格瑞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想起被晾在一旁的恩人。 “抱歉,让你见笑了。”她带着歉意说,“对了,你想问什么来着?” 云岑:“灵宠。我想知道它们的来源。” “灵宠啊……那是我们‘大日星’的特产。” 提起故乡,格瑞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怀念,“因为它们天生通人性,能与人交流,所以非常受欢迎。不过它们的数量不多,因此,只有一些地位尊贵的人,或者对星球做出过重大贡献的功勋者,才有资格饲养灵宠。” 云岑想起两小只提过,他们家族只有这位姑姑拥有一只灵宠。 “哦?”云岑想起布莱克和怀特提过,家里只有姑姑养了灵宠,“那你属于哪一类?” “我?我是后者。”格瑞十分自豪说,“我可是大日星的首席星舰设计师!” 在她之前,大日星的星舰技术只能说平平无奇,正是在格瑞上任之后,整个星球的宇航科技才有了突破性的进步。 云岑虽然不清楚这些背景,但从她那傲娇的语气里也能听出,这“首席设计师”的头衔分量不轻。 “那么,灵宠是生来就拥有技能的吗?”云岑接着问。 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她觉得,如果一个星球上除了人类,还存在这种不仅能说话、还自带攻击或防御技能的物种,怎么看都比普通人类厉害得多。 那它们为什么不反过来占领星球,成为统治者? “什么技能?”格瑞没太明白。 “就是攻击、防御之类的特殊技能。” “怎么可能!”格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灵宠哪里会有那种本事?它们就是单纯的陪伴动物,最多有些种族特性。比如我的蝠恩,它是魔蝠种,特性是会根据情绪和环境改变身体的颜色,哪里有什么攻击、防御的本事?” 云岑瞬间了然。 灵宠本身就像蓝星的猫狗一样,只是更聪明、更稀有一些。 至于那些五花八门的技能,都是在它们被带到这个“无限游戏”世界后,才被系统赋予的。 “最后一个问题,”她抛出了真正的重点,“你了解珂优吗?” 小黑小白因为年纪太小,记忆模糊,但格瑞这个成年人,不可能不记得。 听到“珂优”这个名字,格瑞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会儿才缓缓开口:“对哦,我都差点忘了……这个游戏世界,就是她创造的。” 看来她知道,云岑等着听她的下文。 “珂优……”格瑞语气严肃,透着股敬意,“她是个极其、极其有能力的人。” “大概二十年前,幻伽星爆发了内战,起因是王族的旁支联合了几股外部势力,妄图推翻主家的统治。而珂优她们那一脉……就是幻伽星原本的王族。” “那场仗打得特别惨,王族的人几乎死绝了。最后关头,是当时年仅十七岁的珂优……是她站了出来,力挽狂澜。” “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具体细节,只知道战后,所有叛乱的旁支势力被彻底肃清,但原本的王族也凋零殆尽,只剩下珂优和一些血缘疏远的幼童。自那以后,珂优……就成了幻伽星名义上最后的王储,也是实际上唯一的掌控者。” 十七岁,只手遮天,肃清寰宇。 云岑的眼眸亮了亮。 她猜到珂优地位不低,但没想到是这种“星球之主”的级别。 “然后呢?她已经站在顶端了,为什么还要费劲创造这个游戏世界?” 难不成是因为好玩?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格瑞,“我只知道大约七八年前,她开始在整个星系强行推行这个‘无限游戏’计划。起初反对声很大,连幻伽星内部都有不少人觉得她在胡闹,是在挑战宇宙规则,搞变相扩张……但那些反对的人,后来都悄无声息地没了。” 她叹了口气:“再多的我就更不知道了。这个游戏还没正式实行的时候,我就已经变成石像了。” 听起来确实有点可怜。 但云岑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年轻、铁腕、拥有绝对的力量,并且不惜以任何极端手段,也要将自己的意志推行到底的统治者…… 云岑嘴角微微地勾了勾。 有意思。 这种行事风格,某种程度上非常对她的胃口。 倒不是赞同对方的目的,而是欣赏那种打破常规、排除万难也要实现目标的强悍劲头。 怎么办?她对这位幕后创造者的兴趣,越来越浓了。 比起被一种未知的、虚无缥缈的神力摆布,一个由具体的人创造的棋局,显然更具挑战性。 因为只要是人,就有可能被找到,被击败,甚至……被取而代之。 “多谢,这些信息很有用。”云岑没再追问,她知道格瑞已经给出了所有能给的情报。 “你打听她做什么?”格瑞忍不住问。 “没什么,”云岑笑了笑,语气随意,“就是好奇,能弄出这么大阵仗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答案,她很满意。 所以……是必须凑齐所有神祇卡牌,才能见到她吗? 未必。 云岑甚至怀疑那套卡牌根本就凑不齐。 既然如此,与其按部就班地去见她,她更喜欢另一种方式—— 让她,主动来见自己。 那么,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主动来见自己? 云岑想起了狄修斯之前的提议——干翻这个游戏世界。 现在想想,似乎……可行? 创造者发现自己精心设计的游戏被人捣乱,搞破坏,作为创造者,能忍住不来看看? 如果她还不出现,那就说明……闹得还不够大,不够乱。 云岑眼底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看来以后玩游戏,风格得变变了。 不再仅仅是通关,而是要更疯、更狠、更具破坏力。 她要让“弱小可怜又无助”这个名字,变成笼罩在整个游戏系统上方的阴影,直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创造者,不得不亲自走下神坛,来直面她这个“不安定因素”。 第179章 残酷真相 泽恩公会。 会长办公室,空气像是凝固了。 起因是那日战霞从辛楼回来后,便去找了会长,将云岑那番石破天惊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 关于游戏本身,或许根本不会让他们凑齐神祇卡离开的残酷猜测。 作为泽恩公会如今唯一的榜单玩家,战霞的话举足轻重。 会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第二天,他就下达了一条命令,统计所有公会成员手中神祇卡的具体种类。 他没有向任何人解释原因,这个沉重的秘密,暂时只有他和战霞两个人知道。 公会成员们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 泽恩公会上万名成员,加上不少人正在各个游戏里挣扎,统计工作进行得磕磕绊绊。 直到今天,汇总报告才终于出来。 结果令人遍体生寒: 整个泽恩公会,收集到的神祇卡一共只有69种不同的类型。其中50种数量较多,算是“常见”;16种数量中等;3种稀少到只有可怜巴巴的一两张。 而剩下的那3张卡片……见都没见过。 看到结果的那一刻,战霞感觉天都塌了。 难道,这真的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他们所有人,注定要被永远困死在这里。 会长脸色铁青,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在想,这个消息一旦扩散,对公会士气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 如果希望本身就是个谎言,那他们这些年的牺牲和努力算什么?笑话吗? “或许……或许只是恰好我们公会没有。”会长猛地停住脚步,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在给自己,也给别人找一条出路,“不能只凭我们一家的数据就下定论,战霞,别自己吓自己。” 这是眼下唯一的可能性,也是最后的希望。 “或许吧。”战霞苦涩地应了一声。 她想让自己乐观一点,但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清晰。 泽恩公会不是人数最多的公会,但也不少。 如果连他们都无法集齐,别的公会……真的能做到吗? “我这就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一下其他公会……” 会长不愿放弃:“我这就联系一下其他公会的会长,探听一下情况。” 他说着,伸手去摸桌上的晶脑。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晶脑表面的刹那—— “嗡。” 晶脑屏幕自己亮了起来,发出一声短促的震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顿住,动作僵在了原地。 几秒后,他缓缓放下手,声音沙哑地说道:“……不用问了。” “为什么不用?”战霞不解,“万一我们是错的呢?” 会长没有回答,而是面色沉重地将晶脑屏幕转向她。 战霞莫名其妙地接过,然后,她也愣住了。 只见屏幕上,一条鲜红色的弹窗消息霸道地占据了整个界面: 【警告:调查到此为止。请不要再试图窥探真相,更不要向任何其他玩家透露你们的猜测。若因此造成玩家恐慌,影响游戏环境的稳定,整个泽恩星球的玩家,将立即被系统清除。 ——游戏官方】 官方……知道了他们在统计神祇卡的事情,并且还发消息来威胁。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为,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神祇卡,确实有问题。 否则,官方根本不必如此急于出面阻拦。 “我们……不能说出去。”会长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一旦说出去,整个泽恩星球的火种就全灭了。” 战霞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这则警告击得粉碎。 会长的脸色同样一片死灰。 他们不仅知道了真相,还被套上了枷锁。 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说出去,就是拉着所有泽恩玩家一起死。 战霞一瞬间甚至想,死了算了,反正她的失败额度也只剩下半次,被清除就清除吧。 可……公会里还有成千上万的同胞呢? 她没有权利剥夺其他人活下去的希望,哪怕那希望是虚假的。 …… 云岑对泽恩公会里发生的沉重一幕毫不知情。 她此刻正忙着将客厅里那三位颜色“贵族”,一一搬到院子里,准备给他们“洗个澡”。 事情起因是布莱克这个爱俏的,抱怨自己变成了石头后浑身落灰,连石质皮肤都变得暗淡了,强烈恳求云岑帮他们“净身”。 云岑不知道这黑白灰都变石像了怎么还有洁癖,但看在他们提供了不少情报的份上,还是答应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接好花园的高压水龙头,调好水压,对着三座石像就是一顿暴力喷射。 “噢——!就是这个力度!爽快!”布莱克发出一声舒坦的呻吟,“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得到了净化!” “漂亮姐姐,这边的水压可以再大一点!我觉得屁股后面还有灰!”怀特兴奋地喊道。 “行。”云岑从善如流,加大了水压,把三座石像冲得锃光瓦亮。 冲完了三座大件,云岑一转头,目光锁定了躲在庭院树枝叶间、假装自己是一片阴影的蝠小乖。 “小乖,”她晃了晃手里的喷枪,“过来,洗澡。” 蝠小乖闻言当即把身体往树叶后面缩了缩,两只小爪子紧紧抱住树枝:“不要!我干净着呢!不用洗!” “哪里干净了?自从你跟着我,我就没见你沾过水。”云岑拎着水枪慢慢逼近,“你是想自己下来,还是我把你射下来?” “反正我就是干净!”它耍赖道。 云岑扭头问一旁的格瑞:“魔蝠是不喜欢洗澡吗?” 正在享受日光浴干身的格瑞优雅地回应:“那倒未必,我家蝠恩可爱泡澡了,有时候还得我把它从浴池里捞出来。” 那就是个体差异,纯属这只蝠崽子自己的毛病。 云岑转回头,对付吃货,她有绝招。 “过来洗澡,”她慢悠悠地说,“洗完了,今天多奖励你一颗粮石。” 为了防止它毫无节制地把自己吃穷,云岑现在规定它每天的口粮是三颗。 蝠小乖的耳朵动了动,眼神挣扎,但还是嘴硬地忍住了:“不了,今天……没什么胃口。” 云岑:“……” 你,没胃口? “两颗。”她加码。 “……”小爪子松开了一点。 “三颗。” “我洗!我马上就洗!” 最终它还是经不住诱惑。 第180章 开心牧场1 蝠小乖慢悠悠地从树上飞下来,在云岑的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加快了速度。 就在它靠近的瞬间,云岑眼疾手快地揪住它的爪子,防止它临阵脱逃,语气温和地安抚道:“别紧张,我手法很好的。” “我才不紧张!”嘴上这么说,但蝠小乖的表情活像即将被绑上刑场的俘虏。 云岑顺手把它往灌满清水的石盆里一扔。 “啊——”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扑通”一声砸进了水里。 它的小脑袋迅速露出水面,翅膀胡乱扑腾着:“救命啊——有蝠要淹死啦——” 云岑无语地看着它:“……” 这水的深度,都还没它的身高高。 蝠小乖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弱弱地睁开眼,确定自己确实没沉底后,这才尴尬地站稳,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好吧……主人,来吧,我准备好了,请对我温柔一点。” 云岑看着它,忽然问:“你怕水?” “蝠小乖:”不是怕,就是……不喜欢。“ “原因?” “不知道,应该忘记了。” 云岑没再追问,一手把它按住,一手拿起喷枪,调成温和的水流,从头到脚把它冲了个遍。 冲掉浮尘,云岑拿出一个小瓶子,扔给它:“自己涂,全身抹匀。” 蝠小乖手忙脚乱地接住瓶子:“这是什么?”它没见过这种东西。 “沐浴露,洗完香喷喷的。” 变香? 蝠小乖好奇地闻了闻,味道确实挺好闻的。 别说,这味道还真挺好闻,清清爽爽的。 它伸出小爪子,笨拙地拧开盖子。 “吨吨吨”,它直接往自己奶黄色的皮毛上倒了大半瓶。 然后一阵胡乱揉搓。 很快,细腻且浓郁的白色泡沫就覆盖了它的全身。 “主人!救命!我看不见了!” 蝠小乖惊慌地挥舞着小短爪,在泡沫堆里扑腾,活像一团长了手脚的棉花糖。 云岑拿起喷枪调成柔和的水流,对准那团白花花的小东西。 “哗啦——” 泡沫被冲散,露出底下浑身湿透、皮毛紧贴的蝠小乖。 它正茫然地眨巴着被泡沫糊住的小眼睛。 云岑拎起它,像拧抹布一样抖了抖水,扔了一块干毛巾盖它头上。 “自己擦。” 蝠小乖缩在柔软的毛巾里,嗅着自己身上好闻的清香,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它眯着眼想:为了那三颗粮石……这点罪,受得值了。 …… 为了早点“吸引”那位神秘创造者的注意,这次云岑只休息了两天,就又进入新游戏。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开心牧场(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视线尚未清晰,云岑就感觉到一阵带着独特气味的微风拂过脸颊。 是青草、泥土、以及……淡淡的牲畜粪便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当视野彻底清明时,她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四面漏风的简陋木屋之中。 屋顶的茅草稀稀拉拉,阳光像筛子一样洒下来,墙壁是粗糙的原木拼凑而成,缝隙大得能塞进手指,风就是从这里灌进来的。 屋子很小,除了一张破木床、一个歪斜的柜子和角落里堆着的几件简陋农具,别无他物。 没看到其他玩家的踪迹。 看来,这次的开局是分点投放。 【系统广播】:十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半透明的规则面板在眼前展开。 [副本名称]:开心牧场 [背景]:开局一片地,致富全靠肝。 [获胜条件]: 游戏时长七天。第七天早晨07:00,系统将统计所有玩家的牧场总面积(包含自有土地面积与所有牲畜折算的“移动领土”面积),总面积排名第一者获胜。 [核心规则]: 1.土地扩张与争夺: 每晚零点,所有玩家牧场自动向外扩张一圈(随机方向)。若两人扩张区域重叠,则形成【争议土地】。 次日7:00-8:00为【占领期】,谁在该地块上操作(播种/建造/放牧)次数多,地归谁。若无人操作,该地块将被相邻玩家随机吞并。 2.牲畜即领土 每只牲畜都有“活动范围”属性。 鸡:活动范围1格 羊:活动范围3格 牛:活动范围5格 马:活动范围10格(可骑乘,用于探索和远程占领) 牲畜踏入【争议土地】10分钟后开始占领;踏入【他人领土】会持续消耗对方土地的“健康度”。 大型牲畜(牛、马)每小时消耗1点,中型(羊)消耗0.5点,小型(鸡)忽略不计。健康度归零的土地会变成“荒地”,所有人都能重新占领。 若双方牲畜相遇,触发【顶牛模式】——双方玩家需进行一场“牧场小游戏”对决(例如:剪羊毛速度赛、挤奶精准度赛、草垛里找鸡蛋等)。 胜方将对方牲畜驱逐出境,败方牲畜被“扣押”1小时,期间无法进行任何操作。 3.土地维护: 土地有【肥力值】。种植消耗,放牧恢复(靠粪便)。肥力归零需休耕24小时。 若连续24小时未对某地块进行操作,土地会“饿死”并自动缩小,被邻居吞并。 4.特殊机制: 过路费:踏入他人领土每分钟消耗1点体力(每日上限100点),耗尽后将被强制传送回自己的木屋。 地皮暴动:单地块被踩踏超100次触发暴动,围栏失效,牲畜可乱窜,该区域强制进入争议状态。 叛逃:需亲自喂养牲畜维持亲密度,归零则叛逃至亲密度最高的玩家处。 扣押赎金:在“顶牛模式”中失败被扣押的牲畜,1小时后需支付等值的饲料作为“赎金”才能赎回。 [限制]:本场游戏无任何限制。 云岑浏览完规则,大概理顺了这游戏的逻辑: 这就是个披着放牧皮的战争策略游戏。 土地是资源,牲畜是士兵。 你要一边种地养兵,一边指挥你的牛羊大军去抢地盘。 最阴险的是那个【叛逃】机制。 如果你对自家的牛羊不够好,它们可是会带着你的地盘投奔隔壁老王的。 第181章 开心牧场2 (新补充了游戏规则,没看的读者先回上一章看一看) 既然没限制,那这“开心牧场”,恐怕马上就要变得不那么开心了。 云岑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出了漏风的小屋。 屋外,晨光刚刚驱散薄雾。 放眼望去,屋外是三块刚开垦出来、还泛着潮气的小农田;屋后则用几根歪斜的木桩围了个圈,权当畜栏,此刻里面空空荡荡。 这就是她的“开局产业”—— 一个寒碜到了极点的“初始牧场”。 目光扫过更远处,浓雾尚未完全散尽,但依稀能看到好几座和自己这边相差无几的破败木屋,稀稀拉拉地散落在视野尽头。 云岑没在外面多待,观察完周边的地形后,便转身回了屋。 既然是长达七天的生存战役,每一步都得算计清楚,开局绝不能走错。 第一步,摸清家底。 屋子里除了那张摇摇欲坠的破床和歪斜的柜子,就只剩下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面还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小锁。 云岑走过去,蹲下身,只用两根手指便捏住了那把薄铁片似的锁头。 指尖稍一用力,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扣应声弹开。 【初始资源包已开启:】 【金币:10 种子:小麦×4、玉米×3、牧草×3 牲畜(已发放至畜栏):绵羊×1、奶牛×1、鸡×2 基础物资:饲料10份、木料20根、土地10格 “才10个金币?连一只鸡都买不了,真够穷酸的。” 一只鸡的价格还20金币呢。 看来系统就没打算让任何玩家舒舒服服地开局。 想发财?行,自己挣去,抢也行。 云岑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清点,最后拿起了那个装着种子的粗布袋。 现在是游戏第一天的上午,距离凌晨触发的第一次土地扩张,和明天早晨的第一次“占领期”,都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在这之前,她得完成三件事: 第一,将手头所有可用的土地全部种满,实现资源再生。 第二,养好这四只初始牲畜,把亲密度拉上去,省得它们哪天跟人跑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摸清楚周围的“邻居”们,都是些什么货色。 “小乖,出来干活了。” 云岑将蝠小乖放了出来,和上一场的游戏一样,让它隐身去外面四处逛逛,侦察其他玩家的动向。 作为一个非玩家单位的“灵宠”,蝠小乖进入其他玩家的地界,既不会消耗她的体力,也无需支付“过路费”,是天生的完美侦察兵。 安排好了侦察兵,云岑自己也没闲着,提着饲料桶和种子袋来到了院子里。 屋门口,那两只系统分配的鸡正大眼瞪小眼地对峙着。 一只通体淡黄,羽毛蓬松;另一只则乌黑锃亮,像块焦炭。两只鸡看起来都蔫头蔫脑的,没什么精神。 “以后你就叫金子,”云岑用脚尖点了点黄鸡,又看向黑鸡,“你,叫煤球。” 她俯身,从饲料桶里抓了一小把杂粮,均匀地撒在地上。 原本还半死不活的两只鸡瞬间来了精神,翅膀一扇,争先恐后地扑上来,小黑脑袋点得像缝纫机一样,“笃笃笃”地啄食着谷粒。 云岑静静看了两秒,蹲下来,伸手在“金子”的脑袋上轻轻摸了一把。 黄鸡抬起头,用一双圆溜溜的黑豆眼盯着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咕咕”。 【提示:您亲自喂食了‘鸡’,并进行了抚摸,亲密度+2,当前亲密度:32】 抚摸能涨好感度,云岑又摸了一下“金子”。 这次没有提示显示。 看来是每天第一次抚摸生效。 她心里有了数。 如法炮制,她又伸手撸了一把“煤球”的脑袋,同样收获了【亲密度+2】的提示。 两只鸡的亲密度都从初始的30点,上升到了32点。 搞定两只鸡,云岑走向屋后的畜栏。 里面,一只看起来颇为温顺的绵羊正趴在地上,正慢条斯理地倒嚼着;而在它旁边,那头体型硕大的奶牛显得有些暴躁,正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面,发出“噗噗”的响声,鼻子里喷着粗气。 云岑将饲料分别倒入它们的食槽。 随着“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奶牛的情绪明显平复了不少,甚至主动把大脑袋凑过来蹭了蹭她的手心。 【提示:亲自喂食,绵羊亲密度+2,当前亲密度:32。】 【提示:亲自喂食,奶牛亲密度+2,当前亲密度:32。】 这一通操作下来,原本的10份基础饲料,给两只鸡各消耗了0.5份(共1份),羊消耗1份,牛消耗2份,加起来用掉了4份,现在只剩下6份了。 如果没有新的补充,顶多只能挨过明天。 云岑扫了一眼系统商城,一份饲料要1金币。 贵。 还是自己种划算。 规则里提到,2份小麦+1份玉米可以合成5份饲料,3份牧草可以当成2份饲料。 而种子的价格…… 小麦3金币10份,玉米4金币10份,牧草5金币10份。 这么一算,自己种的成本远低于直接购买,多余的产出甚至还能卖钱。 就这么定了。自给自足,然后赚钱。 她拎起种子包,走到自己的土地前。 总共十格土地,破小屋占了两格,后面的畜栏占了三格。 目前可供种植的只剩下五格,其中三格是已经开垦好的。 云岑先将这三块地种上了2小麦和1玉米,确保第一批饲料的来源。 种完后,她从屋里拿出那把看起来饱经风霜的破锄头,准备开垦剩下的两块荒地。 这活她熟,在狼人杀副本里就没少干。 可她刚抡起锄头往地里一砸,只听“咔嚓”一声,锄头应声而断,木柄和铁头分了家。 云岑拿着木柄:“……” 搞什么?她根本就没用多大力气! “啊……我坏了。”一个闷闷的、带着点解脱意味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第182章 开心牧场3 毫无疑问,是地上那半截断掉的锄头刃在说话。 “你能不能先变回去,等我翻完这两块地再坏?”云岑用手里的木棍敲了敲地上的铁锄头,面无表情地商量道。 断掉的锄头刃似乎没理解她在跟谁说话,还在那儿自顾自地嘀咕:“终于能下线了!终于不用干活了……” 云岑:“……” 得,看来是没法指望了。 她无奈地打开商城,搜索“锄头”,好家伙,一把最普通的锄头,竟然要价2金币。 这价格,简直是趁火打劫! 肯定是故意的,给玩家破烂的初始工具,逼着玩家在开局就消费。 想让她掏钱?门都没有! 云岑决定自己修。 她回屋子里翻找工具,很好,一根钉子都没有。 游戏显然预料到了玩家的这种想法,从源头上杜绝了手工的可能性。 呵。 这就想难倒她吗?不可能。 她召出了影子朋友。 “去,给其他玩家那儿转转。把他们没人用的锄头偷回来,能偷多少偷多少。” 本来想让蝠小乖去,但那小家伙出去打探消息还没回来。 在等待“新锄头”到货的间隙,云岑瞥了一眼自己的状态栏。 【体力值:92/100】 少了8点。 她微微蹙眉。 规则里,劳作一次消耗1点体力。 她喂了两只鸡,一只羊,一只牛,再加上播种三块地,满打满算也就7点体力。 多出来的那1点,是从哪儿扣的? 别告诉她是刚才那次失败的翻地,她那一锄头下去,甚至都没能成功破土。 “无良游戏,连这都要算。”云岑无语叉腰,眺望了一眼四周的地平线。 “无良游戏,连这都要算。”云岑有些无语地叉着腰,眺望了一眼四周辽阔的地平线。 其他玩家的牧场都和她一样是独立开局,目前彼此之间还隔着大片的荒野,暂时看不见对面的任何动静。 但时间不等人,就这么干站着等影子回来,实在太亏了。 她扫了一眼手里剩下的资源。屋子旁边还堆着二十根木料,分毫未动。 “栅栏……”云岑低声自语, 云岑低声盘算着,一个念头迅速地在脑子里成形。 在正常的牧场游戏里,栅栏的首要功能自然是圈住牲畜,防止它们乱跑。 但在这个以侵略和扩张为核心的“开心牧场”里,它还有一层更隐蔽、也或许是更重要的战略用途—— 预设领土边界。 凌晨的土地扩张是随机的,没人知道地会往哪边长。 可要是提前在边界上竖起栅栏,一旦扩张过来的新土地挨着这些木桩子,就等于天然画好了界。 她能立刻以栅栏为起点,名正言顺地“接管”那片地,比事后慢悠悠跑去圈地要省事得多。 眼下这二十根木头,种地不够,盖房不行,但拿来给未来的地盘提前打个桩,倒是正合适。 说干就干。 她挑出十根最结实的木桩,每根都有手臂粗细,一端削得尖锐扎手。 云岑把它们一根根搬到小屋和畜栏的外侧,沿着自己现有领土的边缘,再往外一格的位置,一根根用力地插进土里。 管它明天扩不扩到这儿,先插上再说! 一口气插完十根,她喘了口气,看向剩下的木料。 还有十根。 全用完有点浪费,牧场内部说不定也需要临时搭建点什么,总得给自己留点后手。她 决定留五根备用,万一栅栏倒了,或者夜里需要紧急加固畜栏,也能应应急。 最后剩下的五根,她搬到了屋后那个四处漏风的畜栏旁边。 里头那憨头憨脑的绵羊正卧在草堆里反刍,嘴巴动个不停;奶牛则闭目养神,压根没正眼看她这个主人。 至于那两只鸡,早就缩在墙角开启了“午睡模式”。 这地方建得敷衍至极,几根细木条晃晃悠悠,用看起来一挣就断的藤蔓草草绑了绑。 别说那头壮实的奶牛了,云岑觉得那只看着挺憨的绵羊使劲一拱都能钻出来。 她选了几个看起来最不牢靠、缝隙最大的地方,拿起新的木桩,将削尖的一头对准地面,另一手则抡起那把断掉的锄头,用沉重的锄背当做一把临时但有效的锤子,“咚、咚”地用力将木桩砸了进去,加固了畜栏的结构。 就在她打下第三根桩子时,身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扑翅声,紧接着,一个轻巧的小东西落在了她的肩头。 是蝠小乖打探消息回来了。 “主人,外头热闹得很呢。” “看到什么了?”云岑一边继续手上的活,一边头也不回地问。 “东边那个卡厄罗玩家,正叉着腰跟他的牛吵架,吵得可凶了,也不知道那牛能不能听懂。东南边那个奥瑞提康玩家倒是个讲究人,正拿着把刷子给羊梳毛呢,看那架势是打算把羊当宠物养。西南边那个赫利尔的,倒是一直在老老实实种地……” 蝠小乖把自己看到的奇怪邻居一一汇报。 它不认识那些人,只能通过外貌特征辨别他们的星球种族。 云岑听得眼皮直跳。 跟牛吵架?给羊梳毛? 他们是真没别的事干了吗? 要不是这次并非补位进场,云岑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跟上场的金山天卉一样,是误入高难场的玩家。 “……然后,北边,”蝠小乖继续说着,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北边那个,是缄默圣殿的玩家。她好像……能看见我。” 云岑砸桩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看见你?” “嗯。我当时在围墙边蹲着看她,她突然就抬头看了过来,眼神直勾勾的,就好像我的隐身根本不存在一样。” 蝠小乖缩了缩脖子,“但她就那么看了我几秒,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继续做她的事了,也没攻击我或者做什么别的。” 云岑沉默了。 能看破隐身,说明对方有看破隐身的道具卡。 据她目前所知,拥有此类型的卡的玩家屈指可数:诺缇莎娅,西尔万,狄修斯以及巫马。 巫马是缄默圣殿的没错,但蝠小乖认识他,而且这位对手是位女性,所以可以排除。 那么,能看到蝠小乖,却又如此淡定,甚至懒得理会…… 应该是一位顶级玩家。 缄默圣殿在玩家排行榜上,女性高手有两位:排名第三的“环雪翎”,和排名第五的“蜀乐”。 蜀乐蝠小乖也认识,那就只剩下…… 不出意外,这位北边的邻居,应该就是那位榜三环雪翎。 第183章 开心牧场4 如果是她的话,那一切就都正常了。 环雪翎和诺缇莎娅是同一种类型的玩家,冷静、沉稳,极少做任何无意义的举动。 没对擅自越界的蝠小乖出手,或许只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或者暂时不想节外生枝。 “榜三啊……压力山大。” 她装的。 对手越强,她越兴奋。 云岑收回思绪,继续干活。 剩下的几根木桩很快也牢牢地楔进了畜栏的关键位置,总算把那些能让羊钻过去的宽大缝隙堵得只剩手臂粗细。 至少现在,除非动物们主动往外跳,否则轻易是跑不出去了。 她看了一眼状态栏:【体力值:74/100】。 还行,撑到晚上应该没问题。 她可不想为了区区几十点体力,就花20金币去商城购买能量饮料——买不起,也觉得不值。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影子诡异地扭动了几下。影子朋友悄无声息地游移回来,黑影凝成的“手”里拖着两把锄头。 这两把锄头都比云岑手里那把报废的要完整些,木柄更长,锄刃虽然也锈迹斑斑,但至少还保持着基本的形状,看起来比她的破锄头结实多了。 云岑捡起一把掂了掂,手感确实扎实不少。 至于原主人没了锄头怎么办? 关她什么事,这世道,各凭本事。 他们要是厉害,大可以来偷回去。 拿着新的家伙什来到田边,这次云岑小心多了。 她先用锄背试探着敲了敲土块,感受到泥土的松软度,再发力下挖。 动作慢了些,但胜在稳妥。 她可不想这两把锄头也“嘎嘣”一下折断。 真要是那样,她就只能考虑雇蝠小乖用爪子刨地了—— 五颗粮石的工钱,相信它绝对乐意。 还算走运,两把新锄头撑过了两块地的翻整,才寿终正寝,接连断裂。 接下来是播种。 这两块地,她决定都种牧草——生长周期短,能快点喂牲口。 刚把种子埋进新翻的泥土里,脚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低头一看,金子和煤球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正没头没脑地冲向她刚平整好的田垄。 金子这只黄鸡跑起来像个圆滚滚的柠檬,两只翅膀拼命扑棱;煤球则像道黑色闪电,紧随其后。 两只鸡在云岑辛苦整好的泥地上踩出了一长串梅花状的小脚印。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追鸡了!” 云岑看着那乱成一团的现场,额头青筋直跳。 罪魁祸首显然是玩疯了的蝠小乖和影子朋友。 一个在空中盘旋着,利用气流制造“恐怖”气氛驱赶着鸡,另一个则堵在鸡的逃跑路线上,把两只鸡撵得四处乱窜,“咯咯”直叫。 “主人!它们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的,太好玩啦!”蝠小乖笑得在空中打滚。 “行了行了,”云岑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要玩去后面玩,别在这儿糟蹋我的地!” 刚埋下去的种子,可经不起这几个小祖宗折腾。 一番连哄带赶,总算把这一鸡飞狗跳的组合请到了屋后。 她也终于把最后一点牧草种子播完。 明晃晃的阳光驱散了部分弥漫在空气中的薄雾,将脚下的土地晒得微微发烫。 中午十二点整。 是市场每日刷新的时间。 云岑唤出半透明的市场面板,今日肉类和农产品的收购价列表跳了出来: 鸡蛋:2金/颗 牛奶:5金/桶 羊毛:4金/团 鸡肉:3金/斤 羊肉:12金/斤 牛肉:10金/斤 小麦:3金/份 玉米:4金/份 牧草:2金/份 云岑扫了一眼就关掉了面板。 第一天根本没产出,想卖也没东西。 肉蛋奶这些,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才有产出。 除非她现在就杀了那两只鸡、一头羊或者一头牛。 农作物成熟时间倒是短些:小麦6小时,玉米8小时,牧草只要4小时。 但这第一批收成,肯定得优先当饲料,哪有多余的拿来卖? 云岑看着那5金币一桶的牛奶,心想,该不会要自己动手挤奶吧?她还没试过。 暂时抛开这个技术难题,云岑转身朝屋后走去。 蝠小乖它们正和动物们闹成一团。 云岑看着眼前这副算不上和谐但至少充满生气的景象,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我们换个地方玩。”她对蝠小乖说。 蝠小乖一愣,停在栏杆上:“去哪儿?” 云岑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去做客。” 规则里说,田地被踩踏会掉进度。 既然自家动物这么多精力,不如去祸害一下邻居。 顺便,看看能不能“诱拐”点牲口回来。 规则可没说不能偷牲畜。 正好,试试那张刚到手、还没用过的【超星?爱我别停】万人迷体验卡。 云岑激活使用,顿时,原本正和蝠小乖玩得不亦乐乎的金子、煤球、绵羊和奶牛,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转过头,迈着小碎步朝她蹭了过来。 云岑一手摸一只,短短片刻,【亲密度+1】的提示疯狂刷屏。这几只动物的亲密度都稳稳超过了50点。 蝠小乖发现自己身后的动物们不再追逐自己,回头一看,只见云岑被动物们团团围住,所有动物的眼神都充满了依恋和亲昵。 它飞低了些,歪着小脑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也觉得……主人今天看起来格外顺眼,格外亲切。 “主人~”蝠小乖也扑棱着小翅膀,飞到云岑肩头,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着她的脸颊,“我的好主人!你今天真好看,我想一辈子跟着你。” 很明显,它也受到了【超星?爱我别停】卡牌的影响。 “……你清醒点。”这卡的效果居然连灵宠都不放过。 “清醒不了,”蝠小乖黏糊糊地说,“我最爱主人了。” 效果有点吓人。 云岑决定速战速决。 “行了,别腻歪了,出发。” 云岑一挥手,两只鸡、一只羊、一头牛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家里不能没人,影子朋友负责留下来看守田地。 第184章 开心牧场5 第一个目标,是东边的邻居。 听蝠小乖的描述,那是个能跟自家牛吵起来的“奇人”。 跟牛也能吵起来,也是没谁了。 当他们靠近东侧边界时,果然隐约能听到从前方屋子后方传来的、断断续续的争吵声……或者说,更像是单方面的咆哮和牛的几声哞叫。 “笨死了!往左!往左拐!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哞——!” “还敢顶嘴?今晚饿着你!” “哞哞!!” 云岑:“……” 精神头真足。 她观察了一下对方的田地。 已经播种完了,某些作物似乎已经冒出了一点嫩芽。 有田就好。 云岑停在无形的边界线上,再往前一步就是对方的领地,必须支付过路费。 她压低了声音,对肩头的蝠小乖吩咐道:“带它们进去,动作轻点。在那片刚出芽的田里多蹦跶两圈,明白吗?” 能悄悄搞破坏自然最好,刚开局就树敌太多,还没等发育起来就被左右夹击,那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收到,主人!”蝠小乖嘿嘿一笑,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搞事的兴奋。 它振翅而起,带领着那支由牛羊鸡组成的“拆迁大队”,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对方的田垄。 一时间,原本齐整的田垄上,细小的嫩苗在爪蹄下瑟瑟发抖,上演了一场无声的“狂欢派对”。 不知过了多久,后方那断断续续的争吵声忽然戛然而止。 应该是吵完了要到前面来了。 云岑反应极快,冲着那群玩得正欢的动物们招手:“搞定,撤。” 但在撤退之前,她也没忘顺手牵羊。 “小乖,拿卡把那堆木料都收进去。” 木料是商城里最便宜的基础物资,但再便宜,一根也要50银币。两根就是1金币。 对现在穷得叮当响的她来说,依旧很贵。 拿别人的,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拿多了,还能回去修修她那间破茅草屋。 毕竟要在这里待上七天,总得有个像样点的窝。 她刚退到隐蔽处,就听见前面传来玩家气急败坏的咆哮:“我的苗——!!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吼声震天。 云岑并没有急着逃跑。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趁着那位邻居在前院呼天抢地,她带着小分队悄悄绕到了后方——畜栏的位置。 几块破木板围成的简易畜栏里,那头刚和主人吵完架的奶牛正慢吞吞地嚼着干草,一只羊则蜷在角落打盹,大概是刚才被主人的吵架声吵得没睡好,这会儿正闭着眼补觉。 云岑隔着木板缝隙,对着它们,极轻地“嘘”了一声。 牛耳朵动了动,停止了咀嚼,慢悠悠地抬起头。 羊也警觉地睁开眼,抖了抖耳朵。 在【超星·爱我别停】的效果下,云岑的存在对它们是有吸引力的。 她朝它们招招手,牛迟疑了一下,蹄子在地上磨了磨,最终还是没抵挡住那股诱人的亲切感,慢慢踱了过来。 羊也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栏边。 它们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云岑,鼻尖翕动,似乎在她身上闻到了令它们无比安心和友善的味道。 云岑伸出手,穿过木板间隙,摸了摸牛宽厚的鼻梁。 粗糙温热的触感传来,牛没有躲闪,反而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羊也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顶她的手背。 虽然动作亲昵,但系统并没有弹出亲密度增加的提示。 看来,系统不会提示别人家牲畜的好感度。 “你们,要不要跟我走?”云岑轻声问它们。 牛茫然地看着她,只是一个劲地蹭她的手。 羊更是无动于衷,只是本能地依偎着这令人舒适的气息,丝毫没有要“越狱”的意思。 看来,它们对原主人的亲密度还没有降到负数,尚未触发叛逃机制。 想让它们主动跟自己走是不太可能了,除非……把它们硬扛走。 云岑瞄了眼牛那壮实得像堵墙的身板,又看了看羊那不算小的体型,果断否决了这个念头。 目标太大,动静也大,风险太高。 还是偷鸡更实际。 鸡个头小,动作快,得手容易。 她四下张望了一圈,遗憾地发现这家的鸡并不在后院,而是在前院。 那位暴躁老哥此刻正守在前院痛哭流涕,想当着他的面偷鸡,难度系数有点超标。 那就先放过这家。 云岑果断转战阵地,带着队伍转战东南方向——那位给羊梳毛的玩家的地盘。 这位给羊梳毛的讲究人,云岑认得他。 华奥,排行榜第十七位。 此刻的他已经结束了美容服务,正一下一下地翻着地。 动作十分笨拙,因为他用的不是锄头,而是……一把砍刀。 农具里确实是包括砍刀的。 云岑没在他的地界瞄到锄头的踪迹,看来影子朋友顺走的那两把锄头里,有一把是他的。 前院没见到鸡,云岑便绕到他屋后。 果然,两只鸡正在泥地里溜达着,低头寻找虫子吃。 “小乖,上。” 云岑不废话,直接下令,让它飞进去抓鸡。 蝠小乖早已按捺不住,一个俯冲,两只尖锐的脚爪精准抓住了两只鸡的脖颈。 “咯——!” 两只鸡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蝠小乖提溜了起来,像两坨挂件一样飞向了云岑的领地。 趁着蝠小乖运货的功夫,云岑也没闲着。 她凑到畜栏边,对着里面的牛羊释放魅力,刷一波好感度。 这就像是在玩养成游戏,只要好感度刷到位,等到哪天它们想离家出走了,第一个想到的肯定就是她这个“知心大姐姐”。 至于践踏田地,既然华奥就在前头守着,这事儿就只能作罢。偷到鸡就算完成目标了。 接着去南边。 这位邻居云岑也认识,是在“一二三木头人”游戏里和迦叶梵妮一起追杀狄修斯的那位男玩家,穆尔。 此时的穆尔既不在田里劳作,也不在畜栏喂食,而是在修栅栏。 他的位置选得极其刁钻,正好能同时监控到前后方,就像是个无死角的哨塔。 这就难搞了。 云岑评估了一下风险,决定暂时不动他。 她继续转战其他玩家。 第185章 开心牧场6 除了环雪翎被她战略性跳过之外,其余八位玩家的领地她都光顾了一遍。 一圈逛下来,战果颇丰: 踩了两家的田,偷到鸡4只,木料60根。 还不错,明天她就有六颗鸡蛋可以卖了。 云岑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领地。 前脚刚踏进自己的地盘,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 【牧草已成熟,请尽快收割。】 看着田里那一片绿油油、长势喜人的牧草,云岑钻进破屋寻找工具。 她在角落那堆积满灰尘的农具旁翻找了半天,最后只拎起一把锈迹斑斑、刃口钝得像把锯子的镰刀。 “……” 云岑试着用刀刃在指腹上划了一下,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别说割草了,这玩意儿估计连切豆腐都费劲。 她不死心地在屋里各个角落扫荡了一圈。别说磨刀石了,连块稍微粗糙点的碎砖头都没找着。 难道真要她用这把“废铁”去割草? “这开局难度……”云岑掂了掂手里轻飘飘的破镰刀,嘴角不禁抽了抽,“到底是考验玩家的动手能力,还是纯粹在恶心人?” 她转而翻看自己的道具卡。 很好,没有一张卡是跟“刀”或“切割”沾边的。 那磨刀的呢……也没有。 护盾卡倒是坚硬,可惜盾牌表面太光滑,拿来磨刀还不如直接用牙啃。 “当啷”一声,破镰刀被无情地扔回了墙角。 云岑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走出屋外。 “小乖。” 她冲着正在田埂边扑腾的小蝙蝠招了招手。 “怎么啦主人?”蝠小乖听到召唤,立刻抛下小伙伴,狗腿地飞了过来,悬停在她面前。 云岑一把捏住它的小爪子。 低头仔细端详。 嗯,指甲黑亮,尖锐如钩。 这爪拿来割草,绝对比那把破镰刀好使。 “你没干过农活吧?想不想体验一下?”她循循善诱。 在“万人迷”被动效果的加持下,蝠小乖现在的脑子基本是一团浆糊。 它兴奋点头:“好呀好呀!我想试!” 真好。 连雇佣的粮石都省了。 云岑在心里默默感叹,系统给她的那个“万恶的资本家”称号还真没冤枉她,她现在承认,确实是实至名归。 这剥削起劳动力来是挺爽的。 “那就辛苦你了,去把这两块地的牧草割一下。”云岑往田里一指,顺带安排了流水线,“你负责割,影子朋友负责搬运。” “遵命主人!” 蝠小乖兴冲冲地领命而去,一头扎进了牧草堆里。 免费劳力上了岗,云岑也没闲着。 她用刚得来的木料,踩着摇摇晃晃的木梯,爬上房顶去修缮那漏风的茅草屋。 …… 太阳渐渐西沉,傍晚时分,天边染上了一抹橘红。 “喂!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鸡?!” 一道又尖又细的嗓音突然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正站在木梯上钉屋顶的云岑闻声转过头。 隔着木栅栏和一片田地,华奥正气势汹汹地站在外头。 云岑淡定地把一颗钉子敲进木板,这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慢悠悠地回答:“没有啊。怎么,你的鸡丢了?” 她又不傻,偷来的四只鸡早就被她关在屋里了,外面一只都看不见。 华奥见她表情这么自然,眉头微皱,心底的怀疑不禁动摇了几分。 正当他打算转身去别家看看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田边正在勤奋割草的蝠小乖。 他瞳孔一缩,震惊地指着那边:“这……这灵宠……你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云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蝠小乖,平静地“哦”了一声:“是我。” 既然环雪翎已经看到了蝠小乖,她的身份在这场游戏里就已经不是秘密了,没必要再藏了。 华奥一听这话,怒火更甚:“是你!肯定是你偷了我的鸡!除了你这个榜上有名的‘神偷’,没人干这种缺德事!” “别血口喷人啊,说了不是我。”云岑面不改色。 “放屁!不是你还能是谁?!” 虽然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猜对了,但云岑主打一个死不认账。 “抓贼拿赃,你有证据吗?”云岑把玩着手里的锤子,“还是说,你看到你的鸡在我这里了?” “不要狡辩了,就是你偷的。” “……是不是我干的先另说。你一个男人,能不能别捏着嗓子夹着声音说话?听得我耳朵疼。” 那声音又尖又细,做作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华奥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瞪大:“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是男的?!” 云岑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什么叫她知道他是男的? 他不就顶着一张棱角分明的男人脸吗?喉结都那么明显,除非瞎子才看不出来。 等等……脑中灵光一闪,云岑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该不会是…… “你用易容卡了?” 如果华奥用了伪装道具卡变成了女人,那就能解释通了。 而她之所以能看破他的伪装,是因为【超星·火眼金睛】的被动效果。 这张卡一旦激活,只要卡片在身,就能无视一切隐身和伪装。 华奥黑着脸,不知道从哪掏出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摸了摸自己那一头飘逸的假发,挫败地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第一次用就被看穿了。” 这次,他恢复了男人低沉的本音。 这张易容卡是他上场游戏获胜后拿到的奖励,本以为能在这场游戏里扮猪吃老虎,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倒霉催地碰上了一个有“火眼金睛”的玩家。 云岑看着他那有些自恋的动作,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冒昧问一句,你是不是……有扮女装的癖好?” 在之前的飞行棋游戏里,有个问题是问“华奥有什么特殊的小癖好”,当时全场没人答得上来。 再加上他刚才掐着嗓子说话那般自然熟练,一看就不是第一次了。 华奥正在整理刘海的手指一顿,镜子里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随后,他啪地一声合上镜子,“你确实很冒昧。” 但语气听起来没有生气,“不过你猜对了。” 他确实有个不为人知的女装癖好,怎么了?承认就承认,在生存游戏里,命都不一定保得住,要脸干什么。 “挺好,很别致。”云岑敷衍地夸了一句。 “好了,题外话问完了,”华奥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眼神锐利,“现在可以把我的鸡还给我了吗?” 他已经咬死了鸡就在这里。 第186章 开心牧场7 “都说了没偷。”云岑摊开双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流氓样,“不信?门没锁,你自己进来搜啊。”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她赌他不会进来。 开局每人只有10金币,谁不是穷光蛋? 踏入别人领地,每分钟都要扣高昂的过路费。 为了两只鸡倾家荡产?他不傻。 华奥的脸果然僵了一下,他确实出不起这个冤枉钱,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一时冲动而破产。 但就这么认栽?他不甘心。 他盯着屋顶上那个嚣张的身影,忽然冷笑了一声。 进不去? 没关系。 他自有办法,不用进院子,也能把鸡揪出来。 话音未落,他手中凭空出现一张泛着幽光的卡片。 “行,找就找。”华奥手一抬,指间夹着一张暗色卡牌。 下一秒,一头通体漆黑、边缘轮廓微微模糊的影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它龇着虚幻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咆哮。 “进去,”华奥伸出手指,遥遥指向云岑的屋子,“把那两只鸡给我找出来,带出来。” 他没说完,只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影狼低吼一声,四足发力,化作一道黑影纵身一跃,轻盈地越过那道低矮的栅栏,踏入了云岑的领地范围。 就在它的前爪刚触及地面的瞬间—— 呼! 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球毫无征兆地从屋顶上砸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烧焦的滋滋声。 那团黑火准确命中刚刚落地的影狼,瞬间爆开,将那头威风凛凛的巨兽彻底吞没。 影狼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呜咽,就被消融殆尽,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华奥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什么意思?!” 屋顶上,云岑依旧站在那里,指尖夹着那张【超星?焚烧一切】。 她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什么意思。我是让你‘自己’进来搜,可没允许你随便放些阿猫阿狗进来——哦,是狼也不行。”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想找鸡,可以,你自己走进来,一分钟一金,按秒计费,童叟无欺。想派你的召唤物进来……那就先问问我手里的火答不答应。” 华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果然,这个所谓的“弱小可怜又无助”,根本不是个好对付的善茬。 他算是见识到了。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 远处其他玩家的领地里,隐约传来鸡鸣牛牟的嘈杂声,更显得此地对峙的寂静紧绷。 华奥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来,想拿回鸡,硬来是不行了。 每分钟一金币的过路费,他付不起。 就算他真的冲进去速战速决,对方肯定也会使出各种手段拖延时间。 为了区区两只鸡,在这里和一个摸不清底细的高手死磕,绝对不值得。 身为排行榜第十七的玩家,这点权衡利弊的能力还是有的。 “……很好。” 沉默良久,华奥终于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云岑的脸,“今天的事,我记住了。希望你的鸡,能养得长久一点。” “会的,借你吉言。”云岑欣然接受。 “……” 华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与小径尽头。 风波平息,云岑继续钉屋顶。 等她将茅草屋的漏洞都修补好,夜幕已经深沉。 荒野上的夜晚格外漆黑,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挂在天边。 屋子旁立着一根破旧的灯柱,昏黄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片小小的领地。 田地里,蝠小乖和影子朋友也终于把牧草都割完了,整齐地堆放在屋后。 “辛苦了,小乖。” 云岑还是奖励它一颗粮石当做酬劳,让它在一旁啃着。 而她自己,一刻也不得闲,就着昏暗的光线,她把最后两份麦种播进刚刚空出的田里。 等她种完这两块地,先前种下的那两块小麦地也恰好成熟了。 “……小乖,把小麦也割一下。” “好的主人!” “累了可以休息,不用这么拼。” “我不累主人!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 真乖啊。云岑看着它勤快的小身影,心里感叹。 要是这小家伙能一直这么乖巧省心就好了…… 不过,算了,什么性子都行,能干活就是好帮手。 小麦收割完毕,空出了两块地。 云岑咬着从屋里找出来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亮,将仅剩的1份玉米种子和1份牧草种子种下。 等这些活终于干完,她刚想喘口气,提示音又来了:【玉米已成熟,请尽快收割。】 “……” 云岑严重怀疑这个游戏的设计初衷就是要把玩家累死在田里。 现在才第一天,就已经是连轴转的状态,勉强还能顾得过来。 等到后面扩充了土地,增加了牲畜,单靠一个人,还顾得过来吗? 她手里好歹有【超星?是我又不是我】这张分身卡,能变出五个自己帮忙。 可其他玩家呢?他们怎么办? 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反正现在的云岑,是不想再亲自动手了。 今天她干的活已经够多了。 她直接激活卡牌,制造出五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分身。 这些分身不仅能完美执行她的指令,还能顺便守夜,防止有别的“小人”趁机来袭。 她自己是小人,可不保证其他人就不是。 解决完劳动力,接下来就是补给问题。 初始送的那十份种子已经全部用完了。 云岑打开商城,计算了一下性价比,决定购买小麦和玉米。 因为都是10份起卖,云岑每样各买了10份,一共花了7金。 有点肉疼,但问题不大。 等明天鸡下了蛋,卖了就有钱了。 后续赚来的金币,得优先考虑买牲畜。 毕竟这个游戏,最终比拼的不是谁钱多,而是谁的地盘大。 而想要占领别人的地,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就是拥有足够多的牲畜去“入侵”。 买完种子,交给分身们去播种。 她安排三个在前院忙活,两个在后院照顾牲畜,和它们互动,刷亲密度。 完美,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第187章 开心牧场8 夜深,万籁俱寂。 凌晨零点刚过,屋外便传来一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簌簌”声。 那不是风,是土地缓慢移动、边界向外延展时,泥土与草根摩擦发出的独特响动。 扩地时间到了。 云岑其实一直没睡。 她只是在破旧的茅草席上盘腿坐着,闭目养神。 游戏里就是这样,虽然屏蔽了饥渴感,但劳作带来的疲惫和困倦却是实打实的。 所以规则才把扩地时间定在半夜零点,而“占领期”从早上七点才开始——表面上看,是仁慈地给了玩家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但事实上,谁敢安心睡大觉? 田地里的作物可不会等你睡醒。 哪怕晚收割一次,整个种植周期就会被打乱。 次数多了,损失的收成和金币可就实实在在没了。 想赚钱,就得一轮接一轮,根本停不下来。 不卷不行啊。 好在云岑倒没觉得特别累,毕竟昨天有蝠小乖和影子朋友替她分担了不少重活。 她睁开眼,看向墙角。 蝠小乖正摊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 几根干茅草歪歪扭扭地盖在它身上,随着它轻微的打呼声一起一伏。 昨天它确实累坏了,又是割草又是收麦子的,忙得脚不沾地。 云岑没打扰它,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矮柜上的手电筒,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拧亮手电,光柱劈开黑暗,照向自家领地边缘。 新增的土地出现在北面。一共六块,紧密相连,挨着原有的边界。 泥土呈现出新鲜的深褐色,尚未开垦,表面还残留着微湿的泥土腥气。 云岑将手电筒的光束继续向北抬高,扫向更远的地方。 隐隐约约间,她能看到属于“环雪翎”领地的微弱轮廓。 按照这个随机扩张的趋势,下次要是再往北扩,两边的领地很可能就会直接接壤,甚至产生重叠的争议区。 一上来就要对上榜三大佬。 有点刺激。 手电光重新转回自家新增的六块荒地上。 加上原有的土地,今天的工作量又要翻倍了。 这游戏,是真没打算让玩家喘口气。 她又将光柱扫向四周沉沉的夜幕。 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零星亮起了几点微弱的光斑,正晃晃悠悠地移动着——那是其他玩家的手电光。 显然,选择在扩地后立刻爬起来劳作、抢占先机的人,绝对不止她一个。 都在卷是吧? 那就一起卷。 云岑转身去拿工具。 由于昨天顺来的两把破锄头都已光荣报废,现在她手里没有任何趁手的农具可以用来翻地。 用砍刀? 脑海中闪过白天华奥挥着砍刀,吭哧吭哧想刨地的笨拙模样。 那效率低得令人发指,纯属白白浪费体力,太蠢了。 可没有趁手的工具,开垦这六块新地就成了大问题。 新锄头要2金。 云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决定买了。 没别的原因,主打一个“绝不没苦硬吃”。 苦谁也不能苦了自己。 拿别的破铜烂铁凑合,始终没有正经锄头好使。 这一局,算系统赢了,成功逼她掏了腰包。 不过,新锄头握在手里的质感确实好多了。 但她不打算自己亲自动手。 这种体力活,当然是交给分身们来做。 只可惜账户上的金币实在拮据,只够买这一把。 不然她就多买几把,让几个分身一起开垦,效率会更高。 她迅速安排了任务:一个分身负责翻土,另一个则紧随其后,将准备好的种子埋入刚翻好的土地。 这样的流水线作业,效率谁能比得上? 至于云岑自己,则带着两个分身去搬木料,沿着新地块的边缘打桩插栅栏。 最后一个分身守在畜栏那边,以防有人半夜偷鸡。 就这样,翻土、播种、收割,一刻不停。 等云岑终于能直起腰喘口气时,东边的天空已经透出了蒙蒙的青白色。 晨光稀薄,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给整片广袤的农田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金色。 云岑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转身往屋里走。 屋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咕咕声。 她走进屋,发现四只偷来的鸡已经乖巧地在各自的稻草窝里,各下一颗蛋,摸上去还带着些微的温热。 云岑一颗颗地将鸡蛋捡起来,妥善收好。 接着又走到门外,去检查金子和煤球的“产房”。 不出所料,两颗圆润的蛋安安静静地搁在那里,等她来取。 一共六颗蛋。 按照昨天市场刷新的物价,能换12金。 这点钱,不太够啊。 她心里盘算着,想买一头公羊。 现在圈里这头是母的,要是能配上一头公羊,关在一起,两天后有五成机会能下小羊羔。 不花一分钱就能白得一只羊,成本直接摊薄一半,这买卖怎么算怎么划算。 但一只羊的市价是20金。 光靠卖鸡蛋,缺口还差着一截。 想要凑齐这笔钱,还得加上羊毛和牛奶的收入才够。 当富豪当习惯了,猛地一下回到这种抠抠搜搜、为了几块金币精打细算的日子,还真有点不太习惯。 云岑叹了口气,希望今天中午物价刷新时,农产品能稍微涨点价。 天完全亮了,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 云岑将今日份的饲料分发下去。 因为昨天顺手“借”了四只鸡回来,家里的嘴多了,今天的饲料消耗量直接多出2份。 刚好把昨天仅剩的6份存货吃得干干净净。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今天真买了小羊仔,家里就没饲料喂了。 只能靠小麦和玉米合成的饲料,但规则限定合成操作必须在专门的“饲料槽”里进行。 而她昨天看过商城,一个饲料槽要2金。 这黑心游戏,钱还没赚到两个钢镚,花钱的坑倒是一个接一个。 第188章 开心牧场9 先不管了,把活干了再说。 此时,蝠小乖也睡醒了。 它从屋里迷迷糊糊地飞出来,还带着点睡眼惺忪的慵懒,落到云岑肩头,声音不再像昨天那样黏腻,而是恢复了正常的清脆:“主人,早安。” “醒了啊。”云岑瞥了它一眼,听这清脆的语气,没了昨天那种黏糊糊的劲儿,看来“万人迷”卡的效果已经过期了。 她没多说什么,顺手拎起墙角的空木桶,往后院走去。 畜栏里,那头体型健硕的奶牛已经醒了,正站在原地发呆。 听到云岑的脚步声,它耳朵动了动,转过宽大的脑袋看着她。 云岑推开木栅栏走进去,把桶放在牛肚子底下,蹲下身,盯着那鼓胀的奶包,有点无从下手。 她在现实世界哪儿干过这个? 看着眼前这头眼神无辜、一脸“你随便”的牛,云岑沉默了两秒,决定……硬着头皮上。 她伸出手,凭着脑子里那点模糊印象,试探着摸索、挤压。 牛侧过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瞅着她,没有做出任何抗拒的动作,只是尾巴轻轻甩了一下,驱赶苍蝇。 ……还好,没挨踢。 大概昨天刷的那点好感度起了作用,奶牛格外配合,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任由她生疏地折腾。 温热的牛奶带着淡淡的腥甜气味,顺着木桶的边缘,缓缓流淌进去。 蝠小乖抱着颗粮石飞了过来,一边啃着早饭,一边好奇地探头看木桶里渐渐多起来的白色液体。 “主人,这白白的水就是牛奶吗?”它咂吧了一下小嘴,一双黑豆眼亮晶晶的,“闻着好香啊,能喝吗?” 云岑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地反问:“能,你想喝吗?” 蝠小乖的小爪子不安分地动了动,显然是蠢蠢欲动了:“想!” “行,张嘴。” 蝠小乖立刻乖乖地张开嘴巴,仰起头。 云岑调整了一下角度,将一股细细的奶柱精准地挤进了它嘴里。 “怎么样,好喝吗?”她看着小家伙咽下去,笑着问。 蝠小乖皱着小脸品尝了一下,嫌弃地摇了摇头:“不喜欢,味道怪怪的。” 它还是觉得手里的粮石最美味。 云岑闻言,凑近木桶闻了一下。 确实,一股很浓郁的奶腥味扑鼻而来,未经处理的生奶,味道确实不如想象中那么好。 “加热后可能就好喝点。” 但蝠小乖已经对这“白白的水”失去了兴趣,一颗粮石吃完后,头也不回地飞走,找金子和煤球玩去了。 云岑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她估摸着挤了一桶,没想到奶牛的产量惊人,最后居然多出了半桶。 这算是意外之喜,按照昨天的物价,半桶也能卖个2.5金呢。 她将这一桶半牛奶放置妥当,打算等中午市场价更新后就卖掉。 接下来,该处理羊毛了。 剃羊毛要用到工具——剃刀。 但云岑记得,自己昨天就没见过类似的东西。 她打开商城界面,果然,这又是需要玩家自己花钱购买的道具,售价1金。 她盯着那只正在溜达的绵羊,叹了口气:“……你说,你能不能争点气,自己把这身毛脱了?” 绵羊不会说话,只是用它那双懵懂的眼睛看着云岑,咩了一声。 显然,她的问题注定得不到想要的回答。 云岑最终还是咬牙花掉了最后的1金,买了一把剃刀。 很好,她现在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兜里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了。 “穷人岑”拿着新买的剃刀,认命地开始干活。 绵羊也很听话,温顺地站在那里,任由剃刀在它身上滑过。 一团团柔软、蓬松的羊毛落下,堆积在地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 薅完羊毛,云岑掸了掸手上的碎毛,看了眼系统时间,距离正午刷新物价还有一段时间。 她又查看了自己的体力值,凌晨刚更新的100点,到现在只剩下78点。 虽然大部分活都是分身在干,但消耗的依然是她的本体体力。 蝠小乖和影子朋友则不在此列,它们干活就不消耗体力值。 照这么个消耗速度,后面几天田地越扩越大,每天区区100点的体力上限,铁定是不够用的。 总结下来,还是得搞钱。 只有赚了钱,才能买得起商城里那些昂贵的能量饮料,否则到了游戏后期,体力耗尽,她连家门都出不去。 可是,要怎么赚钱呢…… 云岑的目光投向了领地外那片广阔的荒野,打算再去外面“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捡”点什么好东西回来。 留下分身在家里看家护院兼干农活,云岑带着蝠小乖,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刚走出自己的地界没多远,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熟人。 是环雪翎。 看样子,她似乎也是出门闲逛的。 “哟,真巧啊,你也出门?”云岑停下脚步,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环雪翎的视线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在云岑那张易容过的脸上,而是先看了眼站在她肩头的蝠小乖,随后才移到她的脸上。 她没有云岑那样的【火眼金睛】道具卡,她的四星卡片只能看穿隐形,对易容术无效。 她靠着蝠小乖,认出了眼前这位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的目光越过云岑,看向她身后的田地,看到了几个和云岑一模一样的身影正在地里忙碌。 “分身……你很聪明。”环雪翎的语气波澜不惊,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居然用分身来替自己干活。” 云岑耸了耸肩,一脸“那是当然”的表情:“这话说的,难道我的聪明不是众所皆知吗?出去问一问,哪个玩家不知道‘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脑子聪明得不得了?” 环雪翎:“……”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口舌之争,偏偏又无法反驳对方这句大实话。 所以,她选择了最直接的处理方式——闭嘴,然后绕道走。 云岑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去串门吗?一起啊?” 当然是开玩笑的,她才不想和一个随时可能对自己出手的榜三高手结伴同行。 她这么说,纯粹是为了试探对方此行的目的。 环雪翎停下脚步,转过头,直视云岑:“我们是对手。” 云岑笑吟吟地:“知道啊,对手就不能一起去串门了?” “你觉得这可能吗?”环雪翎反问。 “我觉得完全可能啊。我们要不要考虑合作一把?”云岑抛出了诱饵,“我们联手,先把其他八个玩家的地全抢了,怎么样?” 第189章 开心牧场10 这可是大实话。 等把其他人的地都抢光了,她再掉过头来,想办法把环雪翎的地也抢了,这计划简直完美。 当然,她心里清楚,对方是不可能答应的。 毕竟,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名声,在高端局里,实在是……有些过于响亮了。 果不其然,环雪翎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拒绝:“不需要。” 她重新审视云岑,语气中带着些许复杂:“而且,以你表现出来的能力,你还需要找人合作?” 云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十分不客气地接下了这句话:“有道理,谢谢夸奖。” 环雪翎:“……” 她发誓,她刚才那句话里,绝对没有任何夸奖的成分。 “既然你这么不解风情,那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云岑也不再浪费时间,她看出环雪翎是个不容易被言语套路的人,再纠缠下去也无益。 她转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但实际上,她并没有走远。 等确认环雪翎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后,她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悄无声息地绕了一个大圈,径直朝着环雪翎的领地摸了过去。 主人不在家,现在不去“拜访”更待何时? 摸到环雪翎的地界外,云岑对肩头的蝠小乖说:“进去把两只鸡抓出来。” 蝠小乖领命飞起。 然而,还没等它飞进去,就听“砰”的一声响。 它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被狠狠地弹了回来,晕乎乎地在半空中转了几个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主人,我进不去……”小家伙委屈地捂着自己被撞疼的脑袋飞了回来。 云岑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碰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果然,指尖传来清晰的阻力,像有一层透明却坚韧的薄膜死死挡在那里。 不愧是榜三的高手,竟然有这么大范围的防护罩,把整个领地牢牢护住。 难怪她敢放心出门。 云岑曲起手指,在无形的屏障上轻轻敲了敲。 不知道如果强行破坏这道屏障,远在外面的环雪翎会不会收到提示? 斟酌了片刻,云岑到底还是忍住了强攻的冲动。 倒不是怕了环雪翎,只是如果前期就和她正面杠上,会非常麻烦。 毕竟,环雪翎可不像其他那些好忽悠的玩家,她是实打实的榜三,手里不知道捏着多少底牌。 要是她一心不想让自己好过,相信她是绝对做得到的。 想到这里,云岑果断放弃了偷“雪”鸡的计划,转身准备去寻找下一个软柿子捏。 她顺路往自己领地的方向走,大老远就看见一个人影在自家正门前的那片栅栏外徘徊,鬼鬼祟祟地往里探头探脑。 是华奥。 云岑心中坏心思顿起。 她没有出声,而是悄无声息地直接瞬移到了他身后,然后伸出手,用力一推。 华奥正全神贯注地找角度往里看,背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噗通”一下,不仅一只脚结结实实地踩进了云岑的地界,还顺带压倒了小半截云岑刚插好不久的用作边界标记的篱笆。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云岑身形一闪,堵在了他面前,刚好挡住了他后退的路线。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理直气壮得令人发指:“你进去了,给钱。” 华奥惊魂未定,看清是云岑后,气得跳脚,:“你……你推的我!是你推的!快给我让开!” “我就问你,”云岑笑眯眯的,寸步不让,活像个收过路费的山大王,“你脚是不是踩进我的地界了?我的栅栏是不是被你弄倒了?我这人很公道的,不多要,看在大家都是邻居的份上,给个5金币的‘过路费’加上‘栅栏维修费’就行了。” “5金?!你怎么不去抢!”华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人怎么不去当土匪! 云岑:“我现在,不就在抢吗?” 华奥:“……” 知道和无赖讲理是行不通的,前面被云岑死死挡住,他干脆不再废话,直接使用瞬移卡,离开了云岑的领地范围。 看着出现在几米开外的华奥,云岑慢悠悠地转过身:“你出来了也没用。地你是确确实实踏过了,这钱你也得交。” “卑鄙!无耻!”华奥气得破口大骂。 云岑刚想回嘴说“谢谢夸奖,卑鄙就卑鄙了”,就在这时,自家后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轰鸣声,紧接着是木板碎裂的声响。 有情况! 蝠小乖当即警觉地飞过去查探。 云岑站在原地,脑中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猛地转头看向华奥,果然,刚才气急败坏的男人脸上,此刻正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是你干的。”云岑目光微冷。 华奥耸了耸肩,用极其欠揍的语气回敬道:“什么我干的?你有证据吗?” 这是拿昨天她怼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云岑冷笑一声,懒得跟他废话。 她一把抓住华奥的肩膀,直接发动瞬移,带着他一起出现在了后院。 后院的景象已经一片狼藉。 只见一名格里纳星玩家,正气喘吁吁地和云岑留守的一个分身缠斗在一起。 牧草被踩得稀碎,畜栏的一角也被炸出了一个缺口。 “调虎离山,这招用得挺溜啊。” 云岑扫了一眼现场,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华奥在正门鬼鬼祟祟,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 而另一人则趁机在后面偷她的鸡。 显然,他们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 她的分身虽然只有一半的实力,但也不是吃干饭的,足以拖住入侵者。 这位格里纳的女玩家云岑认得。 因为昨天她偷来的那四只鸡里,有两只就是这位的。 “胆子挺大啊,”云岑松开华奥,走上前,“敢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偷我的东西。” 鱼虹晴原本看到华奥被云岑抓来,心里已经有点慌乱,但一听到“我的东西”这四个字,想到自己莫名其妙丢失的两只宝贝鸡,怒火又冲了上来。 她指着云岑的鼻子,“把你偷我的两只鸡还给我!” 第190章 开心牧场11 昨天她在前院忙着开荒种地,没顾得上后院。 等累死累活干完活回去一看,发现自家的两只鸡全都不见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鸡贪玩,自己从破烂的栅栏缝里钻出去找虫子吃了,毕竟那栅栏确实关不住什么。 结果她苦苦等了一整天,连根鸡毛都没等回来。 今天一大早,她心急如焚地跑出来四处寻找,半路上刚好碰到了华奥,这才知道自己的鸡是被“弱小可怜又无助”给偷了! 云岑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得让人火大:“喔?你有证据证明你的鸡在我这里吗?” 鱼虹晴气急,反唇相讥:“那你有证据证明,我的鸡不在你这里吗?” 云岑:“?” 好家伙,这人脑子转得很快啊!竟然懂得反将一军。 但这还难不倒她。 她轻笑一声,双手抱胸:“笑话,我凭什么要给你证明?法律常识懂不懂?谁主张,谁举证。” 鱼虹晴才不举证,她就算想举也没证据举啊。 “我不管!我就知道是你偷的!”鱼虹晴开始胡搅蛮缠。 云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哦?就光凭一张嘴说是吧?行啊,那我还说,你偷了我的羊呢。赶紧的,把我的羊还给我!” 鱼虹晴指着牲圈,气得语无伦次:“你胡说八道什么?你的羊不就好端端地待在里面吗!” 破损的畜栏里,那只被云岑刚薅秃了毛的光屁股绵羊,正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的热闹。 它不仅没有丝毫身为“赃物”的自觉,甚至还事不关己地咀嚼着嘴里的干草。 云岑却看都不看那畜栏一眼,张嘴就来:“羊?哪里有羊?我没看见啊。我不管,就是你偷了我的羊!” 鱼虹晴:“……” 华奥:“……” 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理直气壮、颠倒黑白的人。 这世上,怎么可以有做人做到这种地步的混蛋?! 云岑脸上的笑意不减,似乎完全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没错,我就是个混蛋无赖。怎么,还要在我这里继续找你们的鸡吗?” 见两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她慢条斯理地收敛了笑容,目光转向那些被破坏的设施:“如果不找了的话……来,算算账。” 她先是指向华奥:“你,踩了我的地,压坏了我的篱笆。过路费加维修费,5金币,现在交上来。” 接着,她又指向鱼虹晴,指甲点了点那个被炸出一个缺口的畜栏:“你,炸了我的畜栏。要么现在就把它给我原样修好,要么留下2金币的维修费,然后滚蛋。” 鱼虹晴一听,更是气血上涌:“凭什么?!” 自己的两只鸡没了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给这个罪魁祸首修畜栏、交罚款?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做梦!”华奥也硬气了一回,咬牙切齿地拒绝。 “哦?钱也不给,活也不干干?”云岑微微叹了口气,语气遗憾,“那可就惨了。我这人啊,平时脾气挺好的,就是偶尔……会有那么一点杀人的瘾犯了。现在,这荒郊野外的,我正愁不知道该拿谁开心呢。”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缓慢流转,带着明显的暗示。 “……” “……”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这人就是仗着自己的实力强,吃准了他们两个联手也打不过她,在这里明目张胆地敲诈勒索! 简直太可恶了! “我数三个数,给你们最后考虑的时间。”云岑抬起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不答应的话,你们的游戏生涯就到此结束了。” 她今天就是仗势欺人了怎么着? 她变强图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候,没有人敢踩在她的头上占便宜吗! “一。” 声音清冷,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二。” 还没数到“三”,华奥的身影便倏地消失不见,显然是使用了瞬移技能试图逃跑。 但云岑,会让他这么轻易地跑掉吗? 几乎是在华奥身形消散的同一瞬间,云岑指尖光芒一闪。 【超星·宝贝不许逃】卡,激活! “砰!” 远处的荒野传来一声闷响。 华奥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是撞上一堵墙,瞬移的技能硬生生地被中途截断。 他抬起手,用力拍打着四周。 一道无形的空间壁垒将他死死地限制在了原地。 云岑让蝠小乖看住鱼虹晴,随后自己身形一闪,直接瞬移到了华奥的身边。 她看着满脸骇然的华奥,嘴角勾起恶劣的笑:“恭喜你,因为你试图逃单的恶劣行为,我决定……临时涨价了。” “现在,没有6金币,你今天就死在这里吧。” “我……”华奥这下慌了,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道这人手里有空间禁锢类道具卡,打死他也不会跑啊!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我的金币都花了,没有6金。” 云岑点头,十分通情达理道:“简单啊。马上不就要到中午12点,等刷新市场物价,你回去,把小麦啊什么卖了凑一凑,不就有金币还钱了吗?” 华奥:“……” 把资源卖了? 那他下午拿什么去商城买下一批的种子? 没有种子就没法种地,没法种地就没法换钱,这人是想直接断了他的发育节奏啊! 见他还在犹豫,云岑再次竖起了一根手指:“还是老规矩,三个数。” “行!我卖!”华奥终于妥协了。 发育节奏断了还能再想办法苟回来,命要是没了,就真什么都没了。 他可不想为了几金币死在这里。 云岑满意地点了点头,解开了空间限制。 “放你回去卖东西。下午一点之前,把6金币送过来。送不到的话……后果自负。” 华奥一句话都没敢多说,灰溜溜地跑了。 解决完了一个刺头,现在,轮到剩下那个了。 云岑一个潇洒的瞬移,重新回到了后院。 此时,留守原地的蝠小乖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像一只护食的恶犬,牢牢地盯紧了鱼虹晴。 那架势,仿佛只要鱼虹晴敢稍微动弹一下,它就会扑上去打人。 听到动静,蝠小乖转过头,告状道:“主人!你可算回来了!她刚才趁你不在,想要抓我!” 云岑微微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嗯?” “你要抓我的灵宠?” 第191章 开心牧场12 鱼虹晴被云岑那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激灵,慌乱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否认:“我……我没有。” 但她心里其实虚得很。 刚才云岑去追华奥,她确实动了歪心思,想趁机抓住蝠小乖,以此来要挟云岑归还她的鸡,甚至反过来敲诈一笔。 然而,她的道具卡对蝠小乖都不管用,根本无法捕捉。 “就有!我都看见她掏出道具卡了!”蝠小乖气鼓鼓地指控。 “我没有!你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鱼虹晴还在死鸭子嘴硬地狡辩。 “那是因为我厉害!你那些破铜烂铁一样的低级禁锢卡,对我这种高级灵宠根本没用!”蝠小乖得意地扬起小脑袋,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 鱼虹晴:“……” 谎言被当面戳穿,她尴尬得脚趾扣地,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不安地看向云岑。 云岑面无表情,但她浑身散发出的气息,却让鱼虹晴清楚地感觉到,她现在非常不高兴。 “我……我可以赔钱!修畜栏的钱,我给!”鱼虹晴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不然下场一定会很惨。 “晚了。刚才你只要赔2金币,但现在,赔这点钱已经不够了。”云岑开出了新的价码,“5金币,再外加一头羊。这次,我就放过你。” 鱼虹晴:!!! “你疯了!太多了!一头羊在商城里就要卖20金,你这加起来就是25金!”鱼虹晴惊呼出声,“就因为我动了抓它的念头,你就要我赔这么多?!” “多吗?”云岑微微歪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难道你觉得,我的灵宠,还有我的耐心,比不上一只羊和5个金币?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命,不值这个价?” 鱼虹晴张了张嘴。 那些原本想要讨价还价、想要大声抗议的话语,在这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之下,被死死堵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云岑那双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又瞥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似乎随时会扑上来的蝠小乖。 最终,鱼虹晴只能艰难地说出:“好,我给。” 当然是命更重要。 金币没了去地里刨几下还能再赚,羊没了大不了勒紧裤腰带重新攒钱买。 可要是这条命今天交代在这儿,那她就彻彻底底在这个生存游戏里出局了。 云岑这才收回那股迫人的气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懒散:“那就去把羊牵过来,还要我亲自上门取不成?” 鱼虹晴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灰溜溜地转身,回自己领地牵羊去了。 …… 出了这么一段小插曲,云岑也懒得再出去溜达了。 反正今天这趟“开门营业”,收获已经相当丰厚。 她转身走向那处被炸坏的栅栏,挽起袖子开始修补。 还好昨天从邻居家顺回来的木料没用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主人!”蝠小乖拍打着翅膀飞过来,落在她旁边的木桩上,一双黑豆眼里满是崇拜的星星,“你刚才维护我的样子,简直太帅啦!” 云岑头也不抬地钉着钉子,随口说道:“等回去,我找些画像给你认认。” “啊?”蝠小乖歪了歪小脑袋,一脸茫然,“认什么呀?” 云岑动作没停,继续敲击着木板,“认一认这游戏里排行榜前列的那些顶尖高手。以后如果在外面单独碰到他们,别犹豫,直接掉头就跑。” 今天这事,给她提了个醒。 在高难度的副本里,除了原本就在榜上的那批顶尖玩家,剩下的,也基本都是在中难度场次里横着走的狠角色。 刚才那个格里纳玩家,在中难场算是厉害的,但毕竟不是榜上有名的大佬,手里的道具卡等级有限,所以才奈何不了蝠小乖。 可如果换成是环雪翎那种级别的玩家呢? 顶尖玩家手里的高级道具卡可不少,到时候,蝠小乖那点自带的防御,还能不能抵挡得住?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环雪翎那样自矜身份,不屑于对一只灵宠下黑手的。 所以,不得不防。 当然,她如此考量,倒不是对蝠小乖有多深的感情。 单纯只是因为蝠小乖现在是她手里极为好用的工具,她不想它出意外,从而打乱自己的发育节奏,影响到自己。 说白了,她对蝠小乖的感情,还远远没到愿意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甚至牺牲自身利益的地步。 再往深了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什么人,是值得她去牺牲的——即便是皇甫熹,也不行。 云岑天生就是这么一个人。 感情淡漠,极度利己。 她平时表现出来的善良无辜、甚至偶尔的温情,都只是在配合场合演戏。 她只在乎她自己。 “好的主人,我记住了!”蝠小乖应声。 它其实并不懂云岑话里那些复杂的考量,它只用自己简单的思维判断:主人在为它的安全着想,并且为它出头了。 云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修葺栅栏的功夫,鱼虹晴磨磨蹭蹭地把羊牵了过来。 云岑接收了那只被前主人薅得光秃秃、宛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的绵羊,顺带将5个金币收入囊中。 唯一让她觉得有些可惜的是,这只新来的也是一头母羊。 想要凑成一对繁殖小羊羔,她稍后还是得自己掏钱去买一头公羊仔。 刚把最后一块木板钉牢复原,日头已经升到了正空。 中午12点整。 市场收购价准时刷新: 鸡蛋:1.5金/颗 牛奶:6金/桶 羊毛:5金/团 鸡肉:3金/斤 羊肉:12金/斤 牛肉:10金/斤 小麦:2金/份 玉米:3金/份 牧草:1金/份 云岑看完,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面板。 果然不能对这破系统抱有任何期待。 期盼的鸡蛋不仅没涨价,反而还跌了0.5金。 除了牛奶和羊毛各涨了1金,肉类的价格保持平稳之外,剩下的农作物相较昨天,全都跌了。 第192章 开心牧场13 既然如此,云岑果断改变了策略。 打死她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卖鸡蛋和农作物,那纯粹是亏本买卖。 她只把涨价的牛奶和羊毛挂上交易行。 必须趁现在出手,谁知道明天这破物价会不会又跌成狗? 点击【出售】确认键,早上的劳动成果瞬间消失。 【获得金币+11】 那半桶牛奶没卖得出去,因为系统只接受整桶交易,只能暂时留下,等凑够一桶再卖。 加上敲诈来的5金,再算上华奥还没送来的6金,她目前的总资产勉勉强强达到了22金。 买一头公羊羔要20金,正好买完还剩2金,再买个饲料槽。 然后呢? 然后她又会变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连下午买种子的钱都没有。 云岑再次查看价格表,目光落在了其中的“羊肉”上。 羊肉的单价是所有肉类里最高的。 一头成年绵羊,就算是再瘦,少说也得有六七十斤。稍微肥壮点的,八九十斤也不在话下。 如果把羊宰了切肉卖掉……那就是将近一千金币的巨款! 瞬间暴富。 要不要宰? 反正这只光秃秃的母羊是今天白嫖来的,没花她一分本来钱。 把它变成金币,去撬动更大的资产,好像是眼下最完美的破局之法。 而且,有了这大几百金的启动资金,别说羊了,她甚至可以直接跳过养羊的初始阶段,去买马! 马好啊,马在这个游戏里可是绝对的战略资源。 一匹马在判定中相当于占据10格领地面积,且售价只要50金,性价比可谓高得离谱。 想到就做,云岑从来就不是个会犹豫的人。 趁今天体力值还算充裕,宰一次要10点体力,后面几天体力金贵,可舍不得。 至于会不会对活生生的动物产生愧疚感,下不去手? 这个念头在云岑脑海里甚至连半秒钟都没有停留过。 首先,她这人天生就缺乏共情能力,怜悯心这种东西对她来说纯属累赘。 其次,这只是个虚拟的游戏工具,数据而已。 既然规则里写了可以卖肉,那就是鼓励玩家这么干。 她又打开商城翻找了一圈。理所当然的,这游戏没有提供现成的屠宰工具。 一把【屠宰刀】,标价3金币。 “……抢钱。”云岑暗骂了一句,还是按下了购买键。 拿着那把刀刃锋利、泛着冷光的新刀,缓步走向那头刚从鱼虹晴那里牵来的羊。 它似乎被前主人照顾得很好,也很恋主。 自打来了之后,就一直躁动不安,之前云岑养的羊想去跟它贴贴,都被它烦躁地顶开了。 云岑查过它对自己的亲密度:0点。 与其等它亲密度变成负数然后叛逃,还不如现在就变成一笔启动资金。 云岑以前顶多只杀过鸡,这是她第一次杀大型牲畜,动作并不专业。 但她也不需要专业,只要能让羊死掉就行。 雪亮的刀光闪过,羊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后便倒在地上。 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在青草地上洇开一团刺眼的红,几滴甚至溅到了云岑的脸颊上。 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背,随意地将那抹刺眼的红痕抹去。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恶心,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不远处,站在刚修好的栅栏顶上,目睹了这一切的蝠小乖,吓得翅膀都在发抖。 它猛地用双翼捂住眼睛,脚爪子抠进木头里。 这个样子的主人……好可怕! 它甚至开始后怕,觉得自己以前胆子真是太肥了,居然还敢不知死活地跟主人叫板。 它现在是真的对云岑心服口服,并且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乖乖听主人的话,就算不为了能吃上美味的粮石,也为了自己能保住这条小命! 云岑当然不知道自己这番“杀鸡儆猴”——哦不,是“杀羊儆蝠”——的操作,震慑住了桀骜不驯的灵宠。 她甚至没注意到,牲畜圈里,她自己的那头羊和牛也吓得缩在最远的角落,瑟瑟发抖。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响动。 华奥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 刚才的声音,是他因为震惊而失手掉落在地的金币发出的。 他站在领地边界线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用力揉了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那具尚在抽搐的羊尸,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你居然把羊宰了?!” 他之所以这么震惊,甚至有些破防,是因为他在现实里就是个绒毛控,特别喜欢羊这种毛茸茸、温顺可爱的动物。 不然,他昨天也不会闲得无聊,不仅给羊梳毛,后来甚至还打水给羊洗了个澡。 现在,眼睁睁看着一只羊就在自己面前被大卸八块,他实在看不下去。 云岑正蹲在地上,用刀剥皮剔骨。 闻言,她头也没抬,只是眼皮懒洋洋地掀了一下,语气凉飕飕的:“怎么,你有意见?” 有意见,意见大了去了! 但华奥敢说吗?他不敢。 看着云岑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屠刀,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多说一句废话,那把刀下一秒就会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咽了口唾沫,认怂地弯下腰,捡起掉在草地上的金币:“没……没意见。我、我是来送钱的。6金币,一分不少。” 云岑专心致志地对付着一块羊排:“小乖,过去收一下。” 她现在两手都是血,没空。 “遵命!”蝠小乖当即狗仗人势地飞过去,伸出小爪子,“钱给我吧。” 华奥将6枚金灿灿的硬币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到蝠小乖的爪子上。 临走前,他还是没忍住,又朝畜栏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那血肉模糊的场景就让他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蝠小乖见他还不走,立刻把从云岑那里受到的惊吓,变本加厉地发泄到这个软柿子身上。 它恶狠狠地道:“还不快滚!想尝尝我主人的刀有多快吗?!” 华奥:“……” 惹不起,惹不起。 他逃也似的走了。 …… 没过多久,云岑处理完了整只羊。 她走到水井边洗干净手。 地上的这堆羊肉,她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斤。 游戏里也没提供称重工具,她索性直接点击了【全部提交出售】。 第193章 开心牧场14 系统提示音随即响起:【羊肉72斤已出售,获得金币+864。】 她刚才还穷得叮当响,现在,账户余额暴涨到了883金。 可惜,这种富有的感觉,只是暂时的。 但没事,搞钱,不就是为了能随心所欲地花钱发育吗? 她打开商城,脑子里计算着各种物资的价格与需求,开始她的采购清单。 【购买公羊羔×1,花费20金。】 【购买小牛犊×1,花费30金。】 正当她打算继续购买马匹时,系统却弹出了提示: 【领地范围不足,暂时无法购买/容纳该牲畜(马匹需占用10格专属活动范围)。】 好吧,马的活动范围是10格,而她目前可用的牲圈范围只有3格,显然不符合饲养条件。 只能先按捺住购买马匹的冲动,等以后扩地再说了。 买不了大件,云岑转头开始补充消耗品。 前院现在可是足足有11格田地,如果分身们连轴转地种植收割,种子的消耗速度是非常恐怖的。 云岑直接拉满了可购买的最大数量。 【购买小麦种子×20,玉米种子×20,花费14金。】 她没有购买牧草种子。 在她看来,牧草的产出效益远不如直接种植小麦和玉米来得划算。 又添置了一个饲料槽,花费2金。 同时,为了提高收割效率,她还购买了两把镰刀,毕竟不能所有收成都指望蝠小乖那两只小爪子。 一番采购下来,账户余额定格在813金。 云岑决定暂时收手,将剩余的资金留作扩地后再买马匹之用。 买完东西,开始兼职饲养员,给两位新成员准备第一顿口粮。 她走到刚才买的新饲料槽前,按照配方,将2份小麦和1份玉米倒进去。 一阵光芒闪过,【合成】成功,变成了5份散发着谷物清香的标准饲料。 她抓出三份,均匀地洒在槽里。 看着小牛和小羊羔凑过来欢快地咀嚼,云岑满意地拍了拍手。 活儿干得差不多了,云岑唤出状态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体力值。 【体力值:49/100】 看着那个不足一半的数字,云岑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有种预感:等到明天凌晨系统第二次扩地,田地面积再次变大,每天区区100点的体力值上限,可能就真的不够用了。 归根结底,还是得搞钱。 只要有足够的金币,就能在商城里买恢复体力的能量饮料,那这些限制就都不是事儿。 看着满院子活蹦乱跳的动物,云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要不,今天再去哪个倒霉蛋的领地里顺几头牲畜回来宰了换钱? 一头羊就能卖八百多金,这可比苦哈哈地种地快多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存活了不到一秒,就被她遗憾地抛之脑后。 游戏规则写得清清楚楚:玩家不能擅自屠宰他人的牲畜,否则会受到严重处罚。 她刚才杀的那只羊,是鱼虹晴作为赔偿自愿(被逼)过户给她的,所有权已经归属于云岑,所以系统判定合法,不算“擅自”。 这条快速致富的捷径被堵死,云岑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溜达着来到了前院。 阳光下,五个长得和她一模一样的分身依旧尽职尽责地在地里忙碌着。新买的两把镰刀在她们手中上下翻飞,割下成片的麦浪。 蝠小乖也扇动着小翅膀,在农作物间穿梭,帮忙收割。 这勤劳的一幕,就算是路过的资本家看了都得落泪。 云岑摸了摸下巴,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不能再这么无节制地种下去了。 她打算明天给这些田地放个假,休耕一天,改放牧。 因为游戏设定很鸡贼:所有的土地都是有【肥力值】的,满值10点。 每经过一次种植,就会消耗1点肥力。 而一天内不间断地高强度轮作,一块地一天就能耗掉3到4点肥力。 一旦肥力降为0,这块地就会变成荒地,哪怕种下金子也长不出东西来。 而恢复肥力的途径,除了花大价钱买昂贵的化肥,就是【放牧】。 把牲畜赶到空置的田地里,它们排出的粪便可以滋养土地,放牧一整天,却才恢复1点肥力值。 这种设定,无形中限制了玩家无法仅仅依靠种植就能快速致富。 下午时分,云岑还是出去转了一圈。 她看到其他玩家们都埋头于农活之中,毕竟他们没有分身卡,所有事情都得亲力亲为。 溜达到环雪翎的领地附近时,云岑眼尖地发现,她的玩法和自己差不多—— 她也把牲畜给宰了套现。 不过,环雪翎宰的是最初始的那头牛。 因为云岑注意到,她牲圈里牛不见了,反而多了几只羊。 云岑本想趁着这趟出门,再顺手“牵”点什么回去,结果逛了一大圈,愣是没找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大概是她上次偷鸡的“丰功伟绩”被华奥他们宣传出去了。 现在,玩家们防她简直像防贼一样。 所有人不仅死死守在领地里不敢出门,甚至连牲畜都不敢养在后院了,全都像看护眼珠子一样,把牛羊鸡圈在前院的田地边上,确保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没意思,云岑带着蝠小乖打道回府。 回到自己的茅草屋,她直接倒头就睡,好养足精神等深夜的扩地。 第三天凌晨,零点刚过。 扩地的轰隆声响起。 这一次,云岑领地扩张的方向是——东边。 依旧是新增6格土地。 但这次并非全是田地。 屋子门口往北是三块新农田,而南边三块则变成了扩大的牲圈区域。 云岑当即指挥三个分身去开垦北边的那三块新田。 她自己则打着手电筒,搬来木料,沿着南边那三块新圈地的边缘,“当当当”地砸下木桩,将它们与原有的畜栏连成一片。 此刻,她的牲圈范围达到了6格。 还达不到买马的条件。 看来,买马的计划还得再往后推一推了。 天色渐亮,晨光熹微。 云岑指挥分身收割完田里最后一批成熟的作物。 除了凌晨新开垦的那三块地种下了小麦和玉米之外,其余田地全部停止播种。 休耕,开始放牧! 第194章 开心牧场15 昨天购买的小羊羔和小牛仔经过一天的生长,已经长大了。 云岑给它们喂食饲料,日常互动增进亲密度,随后又去捡了鸡蛋,挤了牛奶,剃了羊毛。 完成这些例行事务后,她将九只动物赶到前面休耕的田地上去,让它们自由活动,顺便给土地“施肥”。 中午12点,系统市场准时刷新了当天的收购价: 鸡蛋:2金/颗 牛奶:5金/桶 羊毛:4金/团 鸡肉:4金/斤 羊肉:12金/斤 牛肉:11金/斤 小麦:3金/份 玉米:4金/份 牧草:2金/份 今天的物价相较于第一天的开局价,除了鸡肉和牛肉的单价微涨了1金币之外,其余的农副产品价格,基本上都跌回了最初始的原价水平。 原本她还打算如果今天物价上涨,把攒下来的12颗鸡蛋、2桶牛奶,还有2团新剪的羊毛全部抛售变现。 但现在价格没涨反而还降了些,云岑决定按兵不动。 反正她昨天杀羊赚了一笔,剩下八百多金。 目前她既不缺买种子的钱,也买不了心心念念的马,完全不需要急着出手套现。 这批物资,她就当压在手里当理财产品,等什么时候市场回暖、价格涨疯了,她再高价抛售。 玩家们各自忙碌,第三天,就在这种难得的、没有硝烟的平静劳作中度过了。 转眼间,游戏迎来了第四天的凌晨。 凌晨零点,第三次扩地如期而至。 这一次,云岑领地的扩张方向是——北边。 伴随着地壳移动的暗响,云岑打着手电筒来到北面边界。 好巧不巧,环雪翎的领地也朝南边进行了扩张。 南北相对。 两人的领地边界,在经历了扩张后,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惨烈的“追尾”。 两边领地重叠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争议土地】。 这片区域面积还不小,有5格地。 此刻,夜风微凉。 云岑和环雪翎,各自手里拎着一把手电筒,站在自己领地原本的边界线上。 两人隔着中间的争议土地,遥遥相望。 “啧,真是倒霉啊,”云岑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晃了晃手电筒,光柱在环雪翎冷白的脸上扫过,语气拉得老长,听起来像是在抱怨,但眼底却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么快,就和你撞上了。” 环雪翎:“……” 别以为她听不出那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味。 她分明一点都不害怕。 环雪翎的目光投向那片散发着微弱红光的争议土地。 按照系统的规则,争议土地在凌晨形成之初,便处于锁定状态。 只有等到太阳升起,也就是早上7点整,“占领期”正式开启之后,玩家在上面进行的任何操作——无论是放牧、种植还是搭建建筑,才会被系统判定为有效的占领行为。 “既然撞上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环雪翎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早上七点,争议区见,我们各凭本事。” 放完话后,两人各自转身回屋。 几个小时转瞬即逝。 早上6点55分。 云岑领着她的动物大军浩浩荡荡地朝争议土地进发。 与此同时,环雪翎也带着她的牲畜群,从另一个方向而来。 两人再一次隔地相望。 云岑扫了一眼对方的动物数量。 从牲畜的绝对数量上看,她们两人目前相差无几。 云岑母鸡数量多,而环雪翎那边,羊的数量多。 这样可不行,这势均力敌的局面,让胜负变得难以预料。 没有犹豫,云岑当即就点开了商城面板。 她在【幼崽】栏里快速勾选。 买鸡确实便宜,但性价比太低。 鸡的体积小,对土地占有率的判定权重弱。 相比之下,羊虽然贵点,但不仅分量重、占地判定高,就算日后不想要了,一刀宰了换肉卖,一只也能回本好几百金币,绝对不亏。 【购买公羊羔×2,母羊羔×2。花费:80金。】 四只咩咩叫的小羊羔凭空出现,加入了大部队。 现在,她的动物总数达到了14只,而环雪翎只有10只。 环雪翎见状,眼神微动。 她也打开商城,购买了四只羊,将动物总数提升至14只,反超了云岑。 “……比数量吗?”云岑看着对方新增的四只羊,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带着几分无奈地说道,“那我认输。”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环雪翎绝对和她打的是一样的算盘——捏着大把的金币不花,全是为了攒在手里等以后扩建了领地买马! 但环雪翎之前可是把一头成年牛给宰了套现的!一头牛的重量可比羊重得多。 真要在这个时候拼现金流砸牲畜数量,云岑很清楚,自己的那点存款,是拼不过对方的。 所以她果断选择了战略性放弃拼数量的念头。 大女人,要能屈能伸。 反正想要占领这几块争议土地,手段多的是。 除了驱赶牲畜上去放牧产生占有度之外,开垦种植,或者直接钉木桩造建筑,也一样能被系统判定为有效占领。 环雪翎对云岑的“放弃”并不感到意外。 她所了解的“弱小可怜又无助”不仅擅长骗人,还擅长审时度势。 遇到硬茬子绝不无脑死磕,滑溜得像条泥鳅。 “不然我们和平一点,”云岑眼珠一转,忽然笑眯眯地提议道,“我们来一把简单粗暴的‘石头剪刀布’吧?谁赢了,这五块地就归谁,怎么样?” 环雪翎:“……” 她那张一向平淡风轻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因为在之前【石头剪刀布】的游戏里,环雪翎就是因为一招棋差输给了云岑。 现在云岑无故提这茬,可不就是故意提醒她,自己曾经是她手下败将嘛! “少说废话。”环雪翎冷冷地抛出这四个字,直接拒绝了云岑的提议。 “行吧,看来是和平不了了。”云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她本来也没指望对方会答应,纯属就是想在开战前膈应一下对手,搞搞心态。 第195章 开心牧场16 既然用动物数量比不过,那就只能上人力。 别忘了,她可是有五个分身。 如果还不够,她甚至还有复制卡,可以再复制一张分身卡,这样就能再多五个分身。 虽然这张招她原本是打算留到游戏后期当杀手锏用的,但现在要是连地盘都抢不到,还谈什么后期? 有了十个分身同时劳作,她就不信环雪翎一个人长了八只手,还能种地种得过她! 时间到!早上7点整! 覆盖在五块争议土地上的红光消散。 “去。”云岑将自己的十四只动物一股脑地全赶进了最左边的那块争议土地。 环雪翎也同样如此。 两人十分默契地,一左一右,各自占据一边,避免让双方的动物处在同一格土地上。 因为在同一格会触发【顶牛模式】,需要进行小游戏决胜负,但那无疑是浪费时间。 占领期只有短短一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谁都不想把宝贵的时间和体力值浪费在这种无谓的小游戏上。 所以,避战分赃,是最优解。 云岑的策略很极端。 她将包括刚买的小羊羔在内的十几只动物,密密麻麻地全塞进了左边第一块地格里。 这种极端的占有度堆叠,就算环雪翎想冲过来强抢判定,短时间内也休想盖过她。 这块地,她吃定了。 反观环雪翎,她的策略则显得更有条理。 她将十四只动物均匀地分散在了中间偏右的三块地格里,每个地格安排三到四只,稳扎稳打地推进占领进度。 云岑当然不会放弃剩下的四块争议土地。 牲畜不够用了是吧? “干活了!” 云岑打了个响指。 一直待命的四个分身各自拎着一把锄头,分别踏入四块争议土地。 多出的三把锄头,是云岑刚才一边跟环雪翎斗嘴,一边在商城里偷偷花6金买的。 清晨的阳光下,四个长得一模一样、连表情都如出一辙的“云岑”,站成一排,整齐划一地抡起锄头,疯狂地开始翻土。 这边,举起锄头准备自己翻土的环雪翎,看着那堪称恐怖的“四人施工队”:“……” 她手里的锄头停在了半空中。 这人,简直不讲一点武德。 在这个争分夺秒的占领期,判定进度的快慢直接决定了土地的归属。 她一个人跟四个分身比,她就算累死在这块地里,也绝对抢不过对方。 看着那四张一模一样、甚至还齐刷刷转头朝她露出挑衅笑容的脸。 环雪翎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危险的冷意。 她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用力握住了锄头的木柄。 既然对方不讲武德在先,那就别怪她也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她面无表情地踏出荒地,然后不动声色地激活了一张道具卡。 霎时间,以环雪翎脚下为中心,一股浓烈的寒气猛地爆发出来。 一层坚硬透明的冰面,眨眼间就覆盖了整片争议土地。 这层冰足有三四寸厚,表面光滑无比,坚硬异常,在晨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甚至能清晰地映出站在上面的人影。 原本松软的泥土被冻结成了钢铁。 云岑的四个分身还在挥舞锄头,一锄头砸下去,只听“叮”的一声脆响。 锋利的铁锄头在冰面上仅仅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连条裂缝都没砸出来。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木柄传导回来,分身们的手臂猛地一震,锄头险些脱手飞出,震得她们虎口发麻。 不仅如此,原本在地里悠哉游哉刷占有度的动物们更是遭了殃。 羊蹄子、鸡爪子和牛蹄子,在光滑如镜的冰面上根本没有任何抓地力。 它们惊恐地咩咩叫着、咯咯乱飞着,踉踉跄跄地不断打滑摔跤,四仰八叉地滑来滑去,场面一时之间混乱不堪,极其滑稽。 站在冰面边缘的云岑见此一幕:??? “你什么意思?”云岑眯起眼,看向始作俑者。 环雪翎单手拄着锄头,也站在冰面边缘,神色平静无波:“你看不出来?你有分身,我比不过你。那干脆,谁也别想轻易占领。” 她的言下之意很明确:与其让你作弊得逞,不如直接封锁这片地,谁都别想动。 她宁可这片地最终落入其他玩家手中,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它们落入云岑的口袋。 云岑闻言,不怒反笑。 她甚至带着点新奇地单脚踩上了冰面,试探性地用力跺了跺脚。 冰面纹丝不动,连点冰屑都没掉下来。 “啧啧啧,堂堂榜三,为了几块地,居然耍无赖啊你。”云岑阴阳怪气地嘲讽。 “向你学的。”环雪翎眼皮都没抬一下,平静地指挥那些在冰上受惊的动物赶到安全地带。 云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吧。 此刻,那四个分身依然不死心地挥舞着锄头,发出叮叮当当的凿击声,试图破开冰面。 但这层由超星级道具卡凝结而成的极冰,硬度堪比钢铁。 环雪翎使用的这张【超星?极寒冰封】卡片,其防御力极强,甚至可以抵挡高级攻击,用作护盾都绰绰有余,区区锄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行,跟我学是吧。”云岑将脚从冰面上收了回来,双手抱臂,“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拿你这块破冰没办法了?”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让分身们把自家那些在冰面上滑得四脚朝天、快要崩溃的牛羊鸡鸭,一只只费力地拖回了安全地带。 免得等会儿打架,误伤了这些值钱的“财产”。 动物们惊魂未定地重新踩在坚实的泥土地上,这才恢复了些许秩序,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安顿好后方,云岑重新把目光投向那片光滑的冰原。 对付冰,最直接的办法是什么? 当然是火。 正好,她就有一张火系道具卡。 【超星?焚烧一切】。 云岑激活了卡片。 一簇诡异的黑色火焰瞬间跳跃而出,它们没有普通火焰的明亮,反而像能吸收光线一般。 黑火迅速蔓延,贪婪地扑向冰面。 所过之处,坚不可摧的极寒冰层仿佛遇到了天然的克星,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蒸发,腾起大片大片的白色寒气。 第196章 开心牧场17 冰与火,极寒与极热,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极端属性,在这片小小的争议土地上展开了最直接、最狂暴的碰撞与湮灭。 白色的极寒浓雾与诡异扭动的黑色火焰死死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危险区域。 高温使得黑火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变形,而外围尚未被吞噬的寒气又让周围的环境温度骤降。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景象,不仅让不远处的动物们惊恐地连连后退,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这边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 那冲天而起的白雾和诡异的黑光,在清晨静谧的荒原上犹如一个巨大的信号弹,很快就吸引了附近其他正在苦哈哈种地的玩家的注意。 三三两两的人影开始出现在荒原的边缘。 他们不能靠得太近,只敢远远地驻足观望。 当看清对峙的双方,是环雪翎和那个恶名昭彰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后,人群中响起了几句议论声: “我天,神仙打架!她们这就直接干起来了?” “那黑火什么玩意儿?看着就邪门!” “好像是为了抢地……用得着这么狠吗?” 在吃瓜群众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兴奋。 正是昨天刚被云岑敲诈了一笔、还被迫卖了家底的华奥。 他站在绝对安全的距离外,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掐着嗓子,用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腔调大声拱火喊道:“环雪翎!加油啊!干翻她!一定要干掉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啊!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环雪翎置若罔闻。 “你要是打不过,我也可以帮忙的!”华奥见没人理,继续扯着嗓子喊。 他一个人不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对手,但如果能和环雪翎这位榜三高手联手,那局面可就大不一样了。 说不定还能趁乱把前天被坑的金币给爆回来! 环雪翎还是没理他。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田地里冲天而起的黑色火光,将环雪翎那张冷白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 她平静地站在冰面边缘,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当然不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布下的大范围冰封,被这黑火一点点吞噬消融。 对付火,最有效的策略是什么? 自然是水。 但又不能是普通的水,毕竟对方放出的这团黑火,一看就不是凡品。 环雪翎关于水系的道具卡倒是有几张,然而,能真正派上用场的,思来想去,也只有一张—— 【超星?清洗一切】 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就是能清洗一切。 其实看名字就能猜到,这张卡简直是云岑手里那张【超星?焚烧一切】的天然克星。 心念一动,环雪翎激活道具卡。 一条由纯净水元素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龙咆哮着凭空出现。 水龙在半空中一个盘旋,带着万钧之势,冲向了那片正在肆虐的地狱黑火。 白烟升腾,发出“嗤嗤”声。 在这股绝对清洗力量的浇灌下,原本嚣张的黑色火焰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不甘地熄灭了。 站在对面的云岑见状,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意外或气急败坏的表情。 她只是盯着那条渐渐散去的水龙,心想着:这水龙不错啊。 那就收了。 拿来吧你! 火势刚一平息,环雪翎又补上了一次【超星?极寒冰封】,将那些刚刚被融化的水渍和残破的冰层重新冻结成铁板一块。 云岑继续烧。 环雪翎再浇水。 然后再冰封。 两人就像是在玩一场极其高端却又无比幼稚的“水火不相容”回合制游戏。 在远处围观的其余玩家们,就这么看着这两位大佬疯狂对轰,将那片土地折腾得翻来覆去。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拉锯战重复了几次后,十分钟时间到了。 【超星?清洗一切】到账在云岑的卡包里。 云岑嘴角勾起一抹笑,再次召唤黑火,火焰凶猛地扑向冰面。 对面,环雪翎习惯性地想激活【超星?清洗一切】去浇灭,却发现卡不见了。 “……” 环雪翎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被偷走了。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站在对面,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云岑白皙的手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张原本属于她的道具卡。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不浇水了?继续啊。” 环雪翎死死地盯着云岑手里的卡,周身的温度仿佛比那冰面还要冷上几分。 没有废话。 环雪翎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直接发动了短距离瞬移,出现在云岑面前,伸手就朝那张卡牌抢去。 然而,云岑的反应更快。 她似乎早料到对方会急眼,手腕一翻,【超星?清洗一切】已经消失,被收入了她的系统卡包。 因为环雪翎这突然的突进举动,两人原本还隔着几十米的争议土地对峙,现在却变成了几乎贴面的面对面。 “明抢可不是个好习惯。”云岑玩味道。 她甚至还十分遗憾地低头看了一眼环雪翎脚下踩着的土地。 可惜了,这里还是争议区,并不是她的合法领地。 不然,就凭环雪翎这跨界的一脚,她高低得找这位榜三大佬讹一笔天价的“过路费”。 环雪翎见没能得手,眼神更冷了几分,她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在她身后,冰火相撞残留的白色水汽仍在升腾缭绕,仿佛一层薄雾,将她身上的黑袍衬托得更加深沉。 那升腾的雾气,也恰好盖住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杀意。 不想再陪她玩这种过家家了。 忽然。 没有任何预兆,环雪翎脚下的地面上,亮起了一道繁复的金色阵法纹路。 云岑刚刚捕捉到那阵法的光芒,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突然,她的脊背上猛地一沉,仿佛骤然有一座无形的万钧大山,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顿时失控,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双膝不由自主地开始弯曲,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压垮在地。 这是环雪翎的底牌之一——【神级?空间法则】。 在这个金色阵法覆盖的绝对领域之内,所有的物理法则都由施术者的心念来规定。 环雪翎可以随意操控这片区域内的重力倍数、时间流速,甚至可以直接“沉默”掉对手使用道具卡的权利。 比起直接用杀伤性技能杀死云岑,环雪翎现在更想做的,是给这个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她要打碎她的骄傲,让她跪在自己面前。 第197章 开心牧场18 远处的围观群众见状,全都精神一振。 “终于来了点真格的!”一个玩家激动地喊道。 前面那冰火大战,看着就像过家家一样,还以为要僵持到天荒地老。 阵法中央,环雪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重力压得动弹不得的云岑。 “你最大的错误,”环雪翎的声音冰冷威严,宛如神祇宣判,“就是不该招惹我。” 她承认,这个顶着“弱小可怜又无助”ID的玩家,脑子确实灵活得可怕,各种阴损的手段也层出不穷,难缠程度超乎想象。 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里胡哨的手段都是徒劳。 环雪翎毕竟是经历过几百场游戏洗礼的老玩家。 她所积累的底蕴和神级道具,绝不是一个运气好点的新手玩家,靠着几分聪明才智就能轻易撼动的。 云岑死死咬着牙,压下胸腔内因为重压而剧烈翻涌、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气血。 这股重力来得太突然,也太不讲理。 不仅压得她骨头生疼,连最基本的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仿佛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 她在脑海中疯狂尝试调动系统卡包里的道具卡,试图破局。 然而,没有反应。 所有卡牌图标全变成了死寂的灰色。 被沉默了。 尽管处境已经极其狼狈,云岑却依然没有跪下。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抬起头。 那张因为缺氧和痛苦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是吗?”她直视着环雪翎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带着挑衅,“我就招惹了。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啊。” 话音刚落。 “主人!” 一声尖锐的惊呼从后方传来。 刚刚睡醒、小脑袋还有些迷糊的蝠小乖,一飞出茅草屋,就看到了自家主人被压制得双腿打颤、快要吐血的狼狈一幕。 它顿时急红了眼,顾不得许多,扇动着巴掌大的小翅膀,拼命朝云岑的方向疾飞过去。 环雪翎的余光瞥见了那团飞速靠近的黑影。 云岑也注意到了环雪翎视线的偏移,心中猛地一沉,意识到不妙。 然而,在这个被重力和沉默双重封锁的空间里,她连开口大声提醒蝠小乖快跑都做不到。 下一刻,蝠小乖的身形在半空中停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 它在空中徒劳地挣扎着,两只脚爪子乱蹬,尖声大叫:“放开我!你个坏人,放开我!” 环雪翎没有移动半分,只是轻描淡写地抬了抬手。 那只小小的蝙蝠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径直飞向了她的掌心。 这是她使用的【五星?隔空取物】。 环雪翎抓蝠小乖,并不是真的想把它怎么样,只是不想让它干扰自己,救下云岑。 “放开我,主人!”蝠小乖在环雪翎手中剧烈挣扎,然而,在法阵范围内,它也被“沉默”了,动用不了任何自身能力。 环雪翎看了一眼挣扎的蝠小乖,又将目光转向云岑。 她意念一动,加大了压在云岑身上的重力。 “咯咔——” 云岑的身体猛地又下沉了一截,双腿颤抖得更厉害了,腰背也都被压得佝偻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她硬是咬着牙,死死撑住没有下跪。 云岑艰难地喘了口气,冷笑着看向在环雪翎手里不断扑腾的蝠小乖:“怎么,你要拿它威胁我?” 不等环雪翎开口,云岑又继续说道:“那你这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我和它的感情,一般得很。你就算现在捏死它,我也无所谓。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的蝠小乖,听到这句话,整个身体瞬间僵住了。 它难以置信地瞪大了黑亮的小眼睛,看着满脸冷漠的云岑,声音都在发抖:“主人你……你在说什么?” 云岑甚至懒得看它一眼,眼神依旧冷漠如冰:“怎么,难道不是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见的第一面,你踹了我一脚那件事?我告诉你,我可是一直记着,要不是为了拍下你,花了我那么多积分,我早就把你扔掉,换只听话的了。” 她语气中充满了嫌弃:“留着你,我可真是后悔死了。平时三番两次不听我的话就算了,每天光是你吃的粮石,就要花掉我几百积分!你以为你是什么宝贝吗?你就是个赔钱货!” 蝠小乖被这番刻薄绝情的话震惊得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它张着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动手吧。”云岑对环雪翎说道,“要是你看上它了,给你也行。一口价,20万积分,它转让给你。这钱就当是买我自己的命了,怎么样?” 环雪翎静静地看着云岑那张看似冷酷无情的脸,没有说话。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云岑挑了挑眉,强忍着重压带来的剧痛,挑衅道:“你还在等什么?不敢杀?还是嫌贵?” 就在这时,环雪翎感觉捏着蝠小乖身体的手背上,落下了几滴温热的液体。 那是蝠小乖的眼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它那双小黑豆眼里滚落下来。 它抽噎了两声,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悲愤语气大喊道: “既然主人那么嫌弃我……那我、那我也不要你了!坏主人!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它猛地转过头,泪眼汪汪、甚至还带着点讨好地看向环雪翎:“新主人!你收了我吧!我吃得很少的,我还能帮你收麦子!” 云岑:“……” 环雪翎:“……” 这变脸的速度,堪比川剧大师。 “我也不要你。”环雪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以她自身强悍的实力,根本不需要多养一只除了会吃,毫无战斗力的废物灵宠来拖后腿。 蝠小乖闻言,顿时如遭雷击,整只蝠都灰暗了。 “……你也嫌弃我。”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没人要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死了算了!” 它视死如归地扬起小脑袋,努力伸长了自己那根本看不见的短脖子,对着环雪翎的手指视死如归地大喊:“来!割我喉!给我个痛快!” 第198章 开心牧场19 云岑此时已经没有精力去管蝠小乖那堪称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浮夸表演了。 她一直都在尝试激动道具卡。 沉默效果总有时限的,她心里很清楚。 刚才对蝠小乖说的那些绝情的话,当然不是她的真心话。 她不过是看出了环雪翎没有立刻下死手,所以故意借题发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以此来拖延时间罢了。 至于这些话会不会伤到蝠小乖那颗脆弱的玻璃心? 抱歉,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她可顾不上这些。 大不了等脱困之后,多花点积分买点粮石哄哄就是了。 要是它实在记仇不听劝,那就算了。 总之,她不后悔做出这样的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阵法亮起到现在,大概已经过去了快两分钟。 云岑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希望蝠小乖能再闹腾一会儿,多争取一些时间。 她推测,这种大范围兼顾重力压制和群体沉默的神级卡,时效顶天了也就五分钟。 不然这张卡也太逆天了。 唯一让她觉得有些可惜的是,她没法把这张神级也给偷过来。 因为她那张小偷卡的触发条件必须是在道具卡“使用过程中”才能成功,等时效一过,就不算在使用过程中了。 “动手啊!让我死!我不想活了!呜呜呜……”蝠小乖见环雪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无动于衷,干脆在她手里撒起了泼,继续大哭大闹。 然而,环雪翎最烦的就是这种毫无意义的聒噪。 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随后轻轻一弹指,一道无形的波动击中了蝠小乖。 刚才还闹腾得欢脱的蝠小乖,瞬间两眼一翻,像一摊烂泥一样,软趴趴地晕倒在了她的手中,彻底安静了。 云岑见状,强撑着抬起头,“怎么不杀?” 环雪翎看着她,收起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交恶。”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刚才说那些废话,是在刻意转移我的注意力,拖延时间。我也很清楚,以你的性格,一旦脱困,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反咬一口。但是,我要是真想杀你,在阵法亮起的那一瞬间,你早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在不能使用道具卡、且被重力压制得无法动弹的情况下,哪怕是诺缇莎娅那样的顶级玩家,只要中了招,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云岑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既然不想交恶,那你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还在不断颤抖的双腿,“我背上这快要把我压碎的重力,又是怎么回事?跟我开玩笑吗?” 其实,在环雪翎没有第一时间痛下杀手的时候,云岑心里就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环雪翎这人虽然冷若冰霜,但她同时也是个极度理智的老手,不是那种为了杀人而杀人的疯子 像她这种级别的玩家,要是真动了杀心,绝对是雷霆一击,直接把人送走。 绝不可能像猫捉老鼠似的,磨磨唧唧地在这儿浪费时间。 如果环雪翎真的没打算杀她,那情况可就有意思了。 她不杀自己,并不代表这件事就能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去。 云岑在心里冷笑。 等这沉默时效一过,这笔账她铁定会加倍奉还。 在她云岑的字典里,可从来没有“白挨打”这三个字。 忽然,压在身上的那座无形大山毫无征兆地轻了一大半。 云岑只觉得背上一松,原本快要被压断的脊梁骨终于勉强直了起来。 她双手撑着大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这只是给你一个教训。” 环雪翎说,“我要让你明白,我环雪翎,可不是你靠着点小聪明就能随便捏的软柿子。” 他们“缄默圣殿”的玩家大多本性如此。 平时看着对什么都不闻不问,不争不抢,低调得仿佛没有存在感。 他们犹如深藏在海面下的冰山,大部分都隐匿在水面之下,不显山不露水。 可一旦真把他们惹毛了,这帮人下起狠手来,比谁都疯。 云岑一边揉着发酸发软的膝盖,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嘴:“那你可就误会了。我从来没把你当软柿子捏。” 她抬起头,咧嘴一笑,“我这人很公平的,我是平等地挑衅所有人。” 开玩笑,谁敢把榜三玩家当软柿子? 这次算是她翻了车,被人结结实实地压制了一把。 主要还是大意了。 她没料到环雪翎这人这么受不起激,一上来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甩大招,搞得她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环雪翎也确实厉害。 要是拼武力硬碰硬,她现在的确不是对手。 田野的风刮过。 不远处,那群吃瓜群众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哎?怎么站起来了?”有人疑惑地嘀咕。 “就是啊,刚才不是还被压得爬不起来吗?她们到底在说什么呢?”华奥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把耳朵凑过去听。 阵法中央。 云岑感觉到身上的最后一丝压力也消散了。 很显然,那张变态的空间法则卡,时效到了。 但她并没有立刻动手报复,她要先搞清楚一件事。 她直视环雪翎的眼睛,开口问道:“你不杀我,还说不想跟我交恶,这里面……是有什么隐情吧?” 她可不信环雪翎是个心慈手软的活菩萨。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有人当着她的面偷了她的卡,还这么嚣张地挑衅,她早就把对方骨灰都给扬了。 环雪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等一下。” 紧接着,她两指间忽然出现一张道具卡。 云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张【隔音屏障】卡。 之前在“捉迷藏”副本里,巫马用过。 只要用了它,在这个圈子里说的话,外面的人哪怕把耳朵贴在屏障上,也听不见半个字。 随着激活使用,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屏障升起,将两人笼罩在其中。 第199章 开心牧场20 “哟,看来是要聊点私房话啊。”云岑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不能被人听见?” “确实不能被听见。”环雪翎看着她,语气多了一丝凝重,“最主要的,是不能被官方的人听见。” “官方?”云岑这下是真的来兴致了,“怎么说?” 环雪翎:“你上一场游戏结束后,我找巫马聊过。” “我知道,你能毫不费力地改变未来。” 巫马那个能看到未来的本源技能,在这个游戏里算是个绝密。 在他把底牌亮给云岑之前,整个游戏世界里,就只有环雪翎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她也一直都知道巫马困于改变不了未来的无奈与痛苦,如同被困在命运的囚笼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而云岑的横空出世,就像是一把尖刀,硬生生地划破了那张令人绝望的网。 她不仅让巫马看到了变数,更让环雪翎看到了破局的契机。 “所以呢?”云岑双手抱臂,“这就是你刚才对我手下留情的原因?你也想让我帮你改变未来?” “对。”环雪翎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不仅是我。是我们全体玩家,都想改变这个被注定的未来。”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了几分:“巫马还没跟你说过,其实在很久以前,他就曾经预见过……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云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哦?什么真相?” “真相就是……”环雪翎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我们将一辈子被困在这个地方。永远,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去。” “哦,这个啊。”云岑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以为然,“我早就猜到了。” 这不就跟她之前推测的一模一样吗? 那什么收集齐72张不同神祇卡就能离开的鬼话,纯粹就是游戏官方画的一张根本吃不到的超级大饼。 环雪翎原本以为她听到这个消息会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云淡风轻。 她被噎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难道不想离开这里?” 云岑往下瞥了一眼还软趴趴晕在环雪翎手里的蝠小乖。 确定它还在昏迷,听不见她们的谈话后,她才耸了耸肩。 “你想听实话吗?”云岑看着环雪翎的眼睛,“实话就是,我无所谓。” 环雪翎:“……”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 “看来,”环雪翎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你还真把这要命的地方,当成游戏在玩了。” 云岑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你别说,这游戏设计得确实挺好玩的。” “所以……”云岑把话题扯了回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们是觉得我能改变未来,能打破这个永远出不去的死局?” “或许,你就是那把打开出路的关键钥匙。”环雪翎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云岑忍不住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哎哟喂,你这也太高看我了吧?我算哪块小饼干啊?我就是一个刚进游戏没几天的新手玩家,能做什么?” 听到这明显的推脱之词,环雪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一切背后的操纵者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困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难道你对这些真相就不好奇?”她试图激起云岑的内心。 “不啊。” 云岑回答干脆。 她摊开双手,“我这人啊,最大的优点就是心大。我喜欢活在当下,吃好喝好就行。那些不该我操心的破事儿,我连问都不想问。想太多,只会给自己的脑子增加不必要的负担,容易掉头发。” 当然了,这些全是她胡扯的。 她当然知道背后操纵者是谁,但她为什么要说出来? 想让她去当什么带领大家冲破牢笼的救世主? 不好意思,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推出去当出头鸟。 她对拯救世界、带领全人类奔向自由这种伟光正的戏码,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在这个游戏里,她就算哪天真想出去了,那也绝对是因为她自己在这个地方玩腻了,想换个环境。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 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又不是菩萨,更不欠他们的。 环雪翎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思维,她皱了皱眉,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那你不管你的同胞族人吗?他们难道不想出去吗?” 在她看来,云岑之前曾非常高调地出面给蓝星玩家撑过腰的,甚至不惜得罪其他星系。 这说明,她心里至少是在乎那些同胞的。 云岑闻言,突然就笑了。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冷漠得让人心寒。 “不管。”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我又不是他们的妈。他们想出去,那就自己想办法去趟那条血路。难不成还得我八抬大轿把他们送出去?” 环雪翎又沉默了。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看似随性护短的人,骨子里竟然能如此自私无情。 “你要什么条件,才肯答应?” 短暂的沉默后,环雪翎决定用利益来谈,“超星卡?又或者是……神级卡?” 她想起了巫马的例子。 巫马不就是靠一张超星卡,换来了云岑的一起通关吗? 这至少说明,云岑是可以被打动的。只要给足她想要的价码。 反正如果真的能打破死局逃出去,这些只能在虚拟游戏里发挥作用的道具卡,就全成了废品,留着也没用。 “哟,这么大方啊?”云岑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如果……我要你身上全部的神级卡呢?” 环雪翎:“……” 她知道这人遇到这种事绝对会狮子大开口,但也没想到她的胃口竟然这么大! 一张两张神级卡,她咬咬牙也就给了。 但全部的神级卡?那是她能在榜上立足的根本,要是把底牌全交出去了,以后在高难副本里要是对上诺缇莎娅或者西尔万,她连一丝对抗的余地都没有。 云岑看着她僵住的表情,嗤笑了一声:“看吧,你犹豫了。” 第200章 开心牧场21 “这就说明,你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乐于奉献。”云岑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有些凉薄,“算了吧,何必呢?为了去当个救世主,把自己的底牌全交了。况且,这游戏时间还长着呢,你怎么知道,将来就不会再出现一个比我更厉害、更能打破未来的‘变数’玩家?” 最后那句话,如同一道雷,劈醒了环雪翎。 是啊,被困在这里的是所有玩家,不是她一个人,凭什么要她倾家荡产地去牺牲? 如果真把底牌全给了,导致自己实力大跌,在后续的副本里因为输了游戏,又或者打不过别人而死掉,那她现在付出的这一切不就全变成了笑话? 她环雪翎只是个想活下去而已,不是普度众生的圣人。她确实做不到。 云岑看着她舒展开来的眉头,就知道这位大佬已经自己把弯给绕过来了。 “好了,闲话聊完了。” 云岑突然扭了扭脖子,原本慵懒的眼神变得极具攻击性。 “该干正事了。” “老子数到三!” 你以为就你有群体沉默?不好意思,我也有! 云岑在赌。 她赌环雪翎的身上,没有免疫超星级控制的卡。 然而,可惜的是,环雪翎真的有。 因为她看到她拿卡了。 但没关系,云岑的后手比她更快。 她直接换另一张——【神级?急也没用】。 下一刹那,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远处围观玩家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静止在了半空。 云岑缓步上前,刚才的试探并非无用功。 至少她摸清了,神级以下的控制技,对环雪翎无效。 云岑从环雪翎僵硬的手中,把蝠小乖给拽了出来,收回卡里。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体面地还以颜色了。 本来,她是最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 但翻了翻卡包,遗憾地发现,自己手里并没有那种能把人压得跪地求饶的重力卡。 ……那就用刚才刚从她身上顺来的卡,给她洗个冷水澡吧! 云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掏出了那张【超星?清洗一切】。 她刚才可是亲眼见识过了,那条水龙不仅能灭火,那汹涌的物理冲击力,把人冲个七荤八素绝对不成问题。 激活。 下一刻,一条汹涌的水龙咆哮着朝被定住的环雪翎冲去。 然而,就在水龙即将触碰到环雪翎身体的瞬间,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出现。 “轰!” 水龙狠狠撞在屏障上,炸成漫天水珠,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沾湿。 云岑挑了挑眉,弯腰捡起一块结实的土块,用力朝环雪翎脑袋上砸去。 “砰”的一声,土块同样被弹开,碎成了一地渣渣。 云岑明白了。 这是绑定在身上的高阶被动护盾,不需要玩家主动激活,受到攻击就会自动生效。 大佬不愧是大佬,确实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人阴到的。 榜三都难缠到这个地步,那榜一的诺缇莎娅和榜二的西尔万……他们的实力该有多恐怖? 云岑此刻有些庆幸,还好之前遇到他们两位的时候,没跟他们发生直接的武力冲突。 不然,真要是打起来,就算自己花样再多,恐怕也只有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份儿。 现在的她,在硬实力上,终究还是弱了。 思绪收回,云岑看着被包裹在龟壳里的环雪翎。 难道就这么算了? 因为对方有乌龟壳,她今天这顿被压的憋屈就报复不回去了? 绝不可能。 “既然普通攻击破不了防,那就来点刺激的。” 云岑反手抽出了自己压箱底的杀招。 【神级?虚弦飞箭】。 她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就算是天王老子套的乌龟壳,还能挡得住她这种不讲道理的神级攻击?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护盾真的硬得离谱,一箭射不穿—— 云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就再来几支!今天非得把她这乌龟壳给破了不可! 不过,在动手之前,云岑没忘了干自己的老本行。 这么好的极品被动卡,当然是要“借”过来自己用。 心里默念:拿来吧你! 卡到账需要十分钟,而【神级?急也没用】的时间暂停,上限也刚好是十分钟。 时间上来不及等卡到手再动手。 所以,必须先把这层盾给破了。 云岑缓缓抬起手,对着面前静止的环雪翎,做出了一个拉弓的姿势。 一支完全由金色流光凝聚而成的箭矢,在虚空中缓缓显现,箭头锁定环雪翎。 松手。 “嗡——” 金色的箭矢没有发出任何破空声,却仿佛撕裂了空间,轰击在无形的屏障之上。 “咔嚓!” 一声类似琉璃破碎的脆响,那坚不可摧的护盾应声而裂。 云岑放下手,并没有继续凝聚第二支箭。 她心里有数,这一下只是为了泄愤。 她和环雪翎之间并没有解不开的死仇,刚才对方也手下留情了,她自然没有真的想要对方的命。 但这绝不意味着,这笔账就这么简单过去了。 打她一顿,让她受点皮肉伤? 那太低级,也太没意思了。 云岑摸了摸下巴,目光在环雪翎那张清冷的脸上扫过,突然冒出了一个恶劣的念头。 这破游戏统共就七天,今天是第四天,还剩下三天发育期。 如果……让人舒舒服服地睡上个几天几夜,直接错过所有的资源积累,眼睁睁看着别人赢。 这种杀人诛心的报复方式,可比见血有意思多了。 不过,在让她陷入“长眠”之前,云岑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正事”要办。 那就是—— 合法合规地洗劫她所有的财产。 她人都在这儿躺尸不能玩游戏了,领地空着也是浪费,把这些宝贵的田地和牲畜资源转让给她这个勤劳的玩家,不过分吧? 就算过分,她今天也干定了。 打劫这种事,讲究个仪式感。 尤其是在这个讲规则的游戏里,即使是明抢,也得走个让系统挑不出毛病的“交易”流程。 云岑走到被定格的环雪翎面前,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独角戏。 “咳咳。尊敬的环雪翎女士,我提议,用一枚金币,收购你名下……” 她扫了一眼,心算了下,“……21块土地,和14只牲畜。” 她“贴心”地给对方留下了房屋周围四块不可交易的核心地皮。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环雪翎。 第201章 开心牧场22 “嗯?不说话?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同意了啊。真是个爽快人!” 云岑自导自演地走完了流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币,塞进了环雪翎僵硬的掌心里。 “钱货两讫,合作愉快。系统,你看见了哈,这可是双方自愿的合法交易啊!” 【提示:交易成立。】 云岑此举确实没违规,系统只能判定生效。 交易完毕,云岑一记手刀,直接这位榜三的大佬劈晕。 随后,她非常自然地弯下腰,从已经不省人事的环雪翎手里,把那枚还没捂热的金币又给抠了回来,揣进自己兜里。 交易是交易,抢劫是抢劫,两不耽误。 没再看地上昏迷的环雪翎,云岑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 那里,还有一群同样被【急也没用】定在原地、保持着各种滑稽姿势的吃瓜玩家。 来都来了。 正所谓,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既然今天已经干了一票大的,连榜三她都敢敲闷棍,那顺手把这些小鱼小虾也一起收编了,不过分吧? 至于突然拥有那么多块地和上百头牲畜,每天那区区100点体力值绝对会刷爆这个问题? 云岑根本没在怕的。 体力不够?那就宰羊宰牛卖肉! 换来的成千上万的金币,全拿去商城里买能量饮料当水喝! 她,云岑,从今天开始,要把这场游戏玩成真正的“单机霸服”! 她要一个人,独占这片区域所有的资源! 说干就干。 云岑直接发动瞬移,瞬间出现在了那群被定格的玩家面前。 她数了下人头。 一、二、三……一共只有七个人。 还差一个。 那个漏网之鱼是那个跟她有旧怨的卡厄罗玩家,穆尔。 看来他是个不爱凑热闹的。 云岑眯起眼睛,极目远眺,朝西南方向看去。穆尔的领地就在那边。 距离有点远,已经超出了【急也没用】那百米的时间暂停范围。 也就是说,除了她,穆尔现在是这游戏里唯一一个还能自由活动的活人。 但这都是小问题。 现在的云岑,可不是当初在“一二三木头人”副本里,那个没底牌,需要时时刻刻装弱小、小心翼翼行事的新人了。 对付一个普通的高级玩家,她现在有的是手段让他怀疑人生。 云岑如法炮制,在这七个被定住的倒霉蛋面前,分别进行了“友好交易”。 走完流程,她毫不留情地挨个送上一记手刀。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过后,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的人。 做完这一切丧心病狂的洗劫活动,云岑看了一眼时间,才过去了五分钟。 云岑打了个响指,解除了时间暂停。 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微风吹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被定格的时间,再次开始转动。 她指挥着分身们继续在五块争议土地上翻土,自己则慢悠悠地把八个不省人事的玩家拖进了茅草屋,堆在角落。 完事,该去解决最后一个了。 云岑直接瞬移到穆尔的领地内。 既然这片地早晚都得姓“云”,她也懒得站在边界线外装模作样了,直接就强行闯入了别人的私有领地。 用交什么过路费?都是她的! 此时的穆尔,正撅着屁股,专心地在畜栏里给奶牛挤奶。 余光瞥见身边凭空多出一个人影,他吓了一跳,手上的奶渍还没来得及擦。 吓是真吓到了,但更多的疑惑。 他知道游戏里有 “弱小可怜又无助”,但从来没去见过,所以压根不认识云岑现在这模样。 见到有玩家不仅没有经过允许,还如此嚣张地直接瞬移进自己的领地,穆尔当即站直了身体。 “你是谁?”他皱起眉头质问。 虽然警惕,但穆尔心里其实还隐隐有些高兴。 因为按照游戏规则,未经允许踏入他人领地,他可是有权直接收取一笔不菲的“过路费”的。 云岑看着他那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反倒有些意外了。 “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她还以为经过这几天的折腾,自己的脸已经传遍整个游戏了。 结果这还藏着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实人”。 穆尔看着她那副自来熟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莫名其妙:“我没见过你。少废话,擅闯私人领地,交五金币过路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好吧。”云岑露出了一个恶劣又玩味的笑容,“那我提醒你一下。我啊,曾经让你背过一口杀人的黑锅。现在,想起来我是谁了吗?” 听到这句话,穆尔那原本还有些疑惑的表情,顿时凝固。 “……‘弱小可怜又无助’!!!” 穆尔猛地攥紧了沾满牛奶的双拳,他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狗熊,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让他记恨的ID。 那件事,绝对是他进入游戏世界以来,受过最大的奇耻大辱! 他穆尔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当枪使、背黑锅! 他都还没找她算账呢,她倒好,居然敢如此嚣张地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而且,还是直接跑到他的地盘上挑衅! 看着穆尔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云岑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了。 “哎呀,别这么大声,我听得见。” 云岑甚至愉悦地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充满了变态的享受:“说实话,我最喜欢听你们这些被我戏耍欺骗的人,用这种恨不得弄死我、却又对我无可奈何的语气,咬牙切齿地念我的ID名了。” “简直……太动听了。” 穆尔:“……” 这人是有什么大病吧? 第202章 开心牧场23 等等。 愤怒过后,穆尔残存的理智回笼。 他猛地转过头,朝东北方向看去。 “弱小可怜又无助”不是正在跟环雪翎抢地吗?那白烟都飘到他这儿来了! 现在才七点多,占领期还没结束吧?她跑来自己这儿干什么? 虽然他没去凑热闹,但那边动静那么大,他还是知道的。 他本也想去围观,但转念一想,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干点活。 要想赢,就得死命地卷,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不去凑热闹,就是想趁着别人看戏的功夫,多挤两桶奶、多翻两块地,好拉开资源差距。 此时的东北方向,那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已经完全平息了,只看见几个身影挥着锄头翻地。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环雪翎输了?! 他想转回身,结果脖子才刚转到一半。 后背传来一股被敲击的痛感。 紧接着,浑身僵硬,连一根小拇指都动弹不得。 “你想干什么?!” 对付这种级别的玩家,完全用不上神级卡。 云岑慢悠悠地走到被【求锤得锤】定在原地的穆尔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的传统艺能——“强买强卖的合法交易”。 “我想干什么,我想,用一金币,换你这片领地里所有的田产、牲畜、农产品库存,以及你兜里的全部金币。” 她把那枚经过几位玩家的金币在穆尔眼前晃了晃:“这笔买卖,你答不答应?” 穆尔那双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肺都要气炸了,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 “你他爹有病吧?!一枚金币?!你用一枚金币就想抢走我辛辛苦苦攒了四天的全部身家?!那些星际海盗、荒原强盗都没你这么过分!你做梦——!” 面对这震耳欲聋的咆哮,云岑掏了掏耳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被骂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她这人心大,从来不在意比自己弱小、且已经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失败者的看法。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待宰羔羊的无能狂怒罢了。 “啧,嗓门真大。既然你这张嘴里吐不出我想听的话,那就干脆别说了,省得吵我耳朵。” 【三星?你啰嗦了】激活。强制禁言。 现在,穆尔全身上下就只剩下眼珠子还能绝望地转动。 云岑重新把金币重新举到他面前,耐心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一枚金币,买你全部家当。同、意、吗?” 穆尔:“……………………” 如果眼神能杀人,云岑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嗯,很好。”云岑看着他那仿佛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眼神,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感动得默认了。” 她强行掰开穆尔沾得奶渍的手,把那枚代表着“公平交易”的金币硬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得到系统交易成功的提示后,锤子再次出现在云岑手中。 “砰!” 结结实实的一锤子,砸在了穆尔的后脑勺上。 云岑颠了颠手里的锤子,还是锤子好使,比手刀省力多了。 然后,她蹲下身,掰开穆尔的手指,把金币又给抠了回来,往他衣服上擦干净后,揣进兜里。 然后拽着穆尔的一条腿起身,发动了瞬移。 将最后一个玩家也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自家的茅草屋墙角,用麻绳捆好。 至此,整场游戏,正式进入她的“单机模式”。 一切都是她的天下了! …… 早上八点,占领期结束。 毫无悬念,五块争议土地全部划归到了云岑名下。 要打理上百块地和几百头牲畜,五个分身显然不够用。 但云岑也懒得再复制了。 反正现在这地图上连个喘气的竞争对手都没有了,她就算天天躺在茅草屋里睡大觉,这第一名的宝座也是板上钉钉的。 既然已经赢定了,那剩下的三天,当然是怎么随性怎么玩了。 看着眼前这片广袤无垠、甚至一眼望不到边的私人领地,云岑做出了一个极其败家的决定。 这五块新到手的土地,连同原本那些还在休耕的,以及“收购”来的老田地,她全都不打算种任何农作物了。 她刚才粗略地清点了一下战利品。 光是成堆的小麦、玉米和牧草,就足够这上百头牲畜敞开肚皮吃到游戏结束了。 既然不缺口粮,那还辛辛苦苦种什么地? 当个悠闲的农场主不香吗? 她打开商城,花了40金币,一口气买了20个饲料槽,沿着畜栏边缘一字排开,那场面,相当壮观。 至于手里剩下的那些金币…… 除了她自己这些天赚的,再加上洗劫那八个玩家得来的赃款,云岑目前的总存款,接近两千金。 这在游戏前期,绝对是一笔足以买下半个商城的巨款。 云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开了【马匹】的购买界面。 之前因为领地不够大,系统限制不让买马。 现在?她手里可是攥着上百块田地!别说养马了,就算是养大象恐龙都足够了! 她直接把那些原本用来种地的田地,全部变成了开放式牧场。 买完马剩下的几百金币,云岑作为备用资金留在了兜里。 如今的农场,鸡飞狗跳,牛羊成群,几十匹小马驹在田野里肆意奔腾,简直热闹得像个大型野生动物园。 中午十二点。 市场收购价更新,云岑却是连看都懒得看。 卖什么卖?不卖了。 反正她现在是首富,实现了财务自由。 那些囤积的鸡蛋、牛奶、羊毛,她一根毛都不打算卖了。 从今天起,这些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食品,都是她这个农场主的专供口粮! 没有锅灶和火柴?这算什么事儿。 她直接召唤出一小团【焚烧一切】的黑火。 这火虽猛,但只要控制好输出功率,用来当个便携式煤气灶简直不要太好用。 于是,不可一世的地狱黑火,被迫沦为了云岑用来温热新鲜牛奶、煮白水煮蛋的工具火。 那么多鸡蛋和牛奶,云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但她也不卖掉。 这个问题好解决,等游戏结束,打包带回玩家城去,留着以后慢慢吃。 接下来的三天,云岑过上了自在赛神仙的日子。 农场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全被她交给了分身干。 她自己则每天搬个小马扎,坐在茅草屋门口晒太阳、喝牛奶,活脱脱一个压榨劳动人民的黑心资本家。 至于牲畜的亲密度问题,在【爱我别停】这张卡面前,根本不叫事。 她每天只要在牧场上溜达一圈,让那群牛羊马看上她一眼,亲密度就“蹭蹭”往上涨。 想叛逃?门都没有。 第203章 开心牧场24(完) 期间,土地暴动时有发生。 主要罪魁祸首就是那三十匹精力过剩的马。 其他的牛羊鸡吃饱了就知道休息睡觉,还算安分。 但那些马不同,它们天生就喜欢奔跑。 从早到晚,三十匹马像疯了一样,从最东边跑到最西边,又从南边狂奔到北边。 同一块土地,如果在短时间内被牲畜踩踏超过100次,就会触发“暴动”状态。 而暴动的惩罚是:围栏失效,该区域直接进入红色的无主争议状态。 云岑却是管都没管。 暴动就暴动呗,变回争议土地又怎样? 反正又没别的玩家来跟她争。 说实话,这种独霸全场的玩法,是有点无聊。 但这,也正是她想要的。 毕竟她早就说过,要换个游戏风格。 这样玩,够疯了吧? 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时间就在每天捡捡鸡蛋、挤挤牛奶、偶尔听听茅草屋里传来的“砰砰”助眠锤击声中,慢悠悠地溜走了。 转眼间,来到了游戏的第七天早上。 晨光熹微。 云岑在游戏结算之前,把这几天攒下来的、没吃完的高品质鸡蛋和纯天然牛奶,全装进了【五星?超级无敌能装】里。 早上七点,游戏结算开始。 【系统广播】:游戏结束!现在开始统计所有玩家的牧场总面积。经统计,总面积排名第一的玩家是——“弱小可怜又无助”!其总占地面积为…… 系统的声音难得地卡壳了一下。 【系统广播】:……反正是遥遥领先的第一名,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获得本场游戏最终胜利! 坐在茅草屋门口小马扎上的云岑听到这儿,正喝着纯天然牛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咽下嘴里的牛奶,摇头。 连具体数字都懒得报了是吧?这系统原来也会偷懒,算不清楚干脆就不算了。 …… 下一秒,她被传送到了纯白色的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开心牧场(高难版),奖励:五星宝箱X1,积分X1000。】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暴力牧场主】。】 【成就描述:暴力!太暴力了!竟然丧心病狂地把同区域的其他九位竞争玩家全部敲晕并洗劫一空,以绝对领先的黑帮姿态统治了整个开心牧场!如此简单粗暴、毫无底线的通关方式,真是让本系统“印象深刻”,叹为观止。】 【额外成就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这描述…… 行吧,虽然这词儿用得有点难听,但她确实就是这么干的。事实胜于雄辩。 经历了这么多场游戏,云岑现在已经能心如止水地接受系统给她安的任何奇葩成就名了。 只要奖励给够,叫她活阎王她都无所谓。 【【检测到玩家打破“开心牧场”游戏历史最多土地记录,达成成就:【圈地为王】。】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看到破纪录的云岑眉毛微挑,这倒算是个意外之喜。 这场游戏拿到了两个成就,算上之前的,正好凑够十五个。 十六个成就就能再拿一张神级卡。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赤瞳幼帝。】 例行公事走完,接下来就是最激动人心的开宝箱环节了。 还是老规矩,从低到高。 【恭喜玩家获得【五星?平底锅的执念】】 [道具介绍]:这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锅底还有点生锈的黑铁平底锅。但请不要小看它,它有着一颗不甘于只在厨房里煎鸡蛋的战斗之心!使用该卡后,可瞬间召唤出此平底锅,对指定目标进行一次极其不讲武德、出其不意的【物理打击】。被击中头部的目标,将强制陷入【懵逼】状态(持续10秒,期间无法进行任何行动,大脑一片空白,仅能眨眼)。 [备注]: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一个平底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请你反手再给他来一锅!物理超度,包教包会,你值得拥有。 云岑看着空中悬浮着这张印着一口大黑锅的卡牌,摸了摸下巴。 这显然是一张硬控技卡牌,和她之前常用的那张【求锤得锤】属于同一个类型。 但论起控制效果,平底锅显然没有锤子好用。 锤子一锤下去,至少能让人原地定身、罚站两分钟,而这平底锅只能让人“懵逼”短短的十秒钟。 不过,云岑猜测,这口锅之所以能被系统定义为五星级,可能是因为它没有任何攻击部位的限制。 锤子必须得敲在别人的后背上才能触发定身,但这个平底锅,敲头敲屁股都行,比只能敲后背的锤子灵活多了。 接下来是两个超星宝箱。 开第一个: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吃瓜群众小板凳】】 [道具介绍]:激活后,使用者的屁股下方可瞬间生成一把塑料小板凳,并强制坐于其上,进入绝对的【吃瓜模式】。在该模式下,使用者自身的“存在感”将大幅度降低,极难被他人肉眼或精神力察觉。同时,听觉范围将扩大至半径100米内的所有风吹草动(包括加密谈话)。 [限制]:在坐在板凳上吃瓜期间,使用者将无法对外界造成任何物理或技能干预,相对地,也免疫外界一切主动攻击。一旦屁股离开板凳,效果立刻解除。单次最长持续时间:1分钟。 [备注]:瓜田李下,吃瓜第一!请文明吃瓜,勿随地乱丢瓜子壳。 云岑看着这张散发着浓浓八卦气息的卡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什么吃瓜模式?说得那么高情商,剥开华丽的包装,这不就是一张光明正大“听墙角”的流氓卡吗?! 不过想想,这张卡……倒是弥补了她那个本源技的短板。 她的本源技只能让她听到物品说话,而有了这个“小板凳”,她现在连大活人面对面说的悄悄话都能偷听得一清二楚了,外加一分钟的无敌透明自保状态,妥妥的刺探情报神卡。 “唉,”云岑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收起卡牌,“其实我这人向来光明磊落,最讨厌做这种背后偷偷摸摸的勾当了。” 奈何系统就是这么善解人意,非要塞给她这种老六卡。 那她也只能“含泪”接受了。 第204章 满载而归 最后一个超星宝箱: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马良神笔】】 [道具介绍]:一张能将想象化为现实的奇迹之笔!只要你脑洞够大,心里想着什么,无论多离谱,只要用这支笔画出来,系统就能具象化!想画个会喷三昧真火的飞天扫帚?行嘞,保准让你在地图上面横着飞!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敌人,画个超级无敌大拳头,一拳把他们揍到外太空去也不在话下! 具象化物品的存在时效为1至24小时不等,绘制的物品结构越复杂、威力越强大,存在的有效时间就越短。 [限制条件]:这支笔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每天最多只能使用五次。 云岑看着这张卡,表情有点复杂。 好用是真好用,但问题是……她画画,奇丑无比。 想当年在现实世界,她也曾心血来潮报过绘画班,结果画出来的东西狗看了都摇头。 画只猫像猪,画只鸟像变异的拖把。 后来不用老师委婉劝退,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主动退了学。 她早就接受了自己在绘画上毫无天赋的事实。 现在给她这支笔,她估摸着自己画条龙出来,都跟蚯蚓似的。 还是尽量少用吧,免得画出来的东西把对手笑死。 开箱环节结束。 再加上从环雪翎那里顺手牵羊来的两张超星卡——【超星?清洗一切】和被动护盾【超星?护你老己】。 这一场游戏,净赚五张高级道具卡,算是满载而归。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时隔七天回到玩家城,云岑出来的时候,晶脑上多了几条来自皇甫熹的转账信息。 这位女王大人跟她一样,也是个闲不住的卷王。 并没有像其他普通玩家那样,把七天休息期渡满才肯进副本。 估摸着也是休息了两三天,就急不可耐地重新杀回了游戏里。 除了皇甫熹,龚祁俊也给云岑转了账。 皇甫熹转了几次,龚祁俊就跟着转了几次。 只不过,皇甫熹每次转账都是一千,龚祁俊则是上万起步。 不用想也知道,在云岑玩游戏的这段时间,皇甫熹下了几次高难版的副本,而且全都顺利通关了。 狄修斯倒是没消息,自从在辛楼见了那一面之后,他为了赚积分在副本里疯狂“打工”,连日常发消息骚扰她的功夫都没了。 也好。她心想。 关掉晶脑,接着唤出面板,查看起已经有段时间没关注的排行榜。 榜单刷新了。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和数字: ┃排名┃玩家ID┃星球┃通关次数(高)┃神祇卡牌数┃ ┃…┃…┃…┃…┃…┃ ┃14┃弱小可怜又无助┃蓝星┃11┃283┃ ┃…┃…┃…┃…┃…┃ ┃20┃姐就是女王┃蓝星┃5┃13┃ ┃21┃战霞┃泽恩┃2┃94┃ 排在最前面的那十三个玩家,排名依然稳如泰山,没有任何变动。 而她自己,排名升到了第十四,还行。 更值得一提的是皇甫熹,她摆脱了垫底位置,现在是第二十名,倒数第二。 她继续往下看,视线落在最后那个名字上。 战霞。 云岑记得很清楚,上次看榜时,战霞的神祇卡数量就是九十四张。 这十几天过去,其他玩家的数字多少有些增长,唯独她纹丝不动。 这情况有点反常。 她和战霞认识时间不长,但以她对战霞的那点了解,她不是会偷懒摆烂的性格。 亦或者……是给了别人? 云岑摸了摸下巴,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最大。以她对战霞那有限的了解来看,那是个把荣誉和战斗看得比命还重的死脑筋,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偷懒摆烂的人。 那么卡片要么是拿去升级道具卡了,要么……就是给了别人。 榜上玩家真正把“摆烂”贯彻到底的只有香风丁兰,卡片数量比上次还少了三张。 看来这位大小姐在斗地主赢了之后,就再也没进过游戏。 云岑关掉榜单,无视广场上空循环播报着“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打破开心牧场记录”的广播,径直回了澜湾。 推开院门,她并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前院的空地上,把蝠小乖从卡里放了出来。 游戏里没放它出来,是不想他们说的话被直播传出去。 更准确的说,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她和蝠小乖的关系。 毕竟花了那么多积分换来的,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 但这份在乎,远没有到能成为她“软肋”的程度。 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在无计可施的绝境下,她依然会毫不犹豫地牺牲它,来保全自己。 理智是这么想,但她也要杜绝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 把蝠小乖伪装成一只“无足轻重、随时可以抛弃的普通灵宠”,就是对它最好的保护。 别人越觉得她不在乎,就越不会在它身上动绑架或是要挟的歪心思。 心念一动,那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 它没有看云岑,只是默默地悬停着,全身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黯淡的蓝色。 它在伤心。 “想听解释吗?”云岑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蝠小乖耷拉着小耳朵,声音闷闷的:“不用了。” 它顿了顿,小声补充道:“我知道,主人当时不是真的不要我,也不是真的嫌弃我。” 毕竟跟在主人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蝠小乖虽然脑容量不大,但也多少摸清了点云岑的脾气。 如果主人真的嫌弃它、不要它了,以她那种杀伐果断、绝不拖泥带水的冷酷性子,根本不会废话,更不会刻意去说那些难听的、刺人的话。 理智上,它知道那是在演戏拖延时间。 可即便知道是假的,但在听到那句“它就是个赔钱货”的时候,感情上,它还是忍不住觉得好伤心、好难过。 第205章 特殊会规 看着它这副可怜巴巴的样,云岑轻叹了一声,“你能想明白就行。”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当时那种情况,被神级卡压制,确实是无奈之举。你心里有气、怪我,这很正常。但别气太久了,哄不好我也没办法。后面的高难度游戏,我还得指望你出点力。” 蝠小乖被她戳得在空中晃了两下。 它终于抬起头,那双黑豆眼里还有水光在打转。 “我不怪主人。”它吸了吸鼻子,有些别扭地说,“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今天你可以吃五颗粮石。”云岑以为它又要趁机敲诈伙食。 她理解,心情不好,化悲愤为食欲嘛。 “不是这个!”蝠小乖急得扇了扇翅膀,它落在云岑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凑到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忐忑,“已经……半个月了。我的考察期,结束了。” 它用小脑袋蹭了蹭云岑的脖颈:“主人,你能不能……别放弃我?” 听到这句话,云岑这才想起,当初设下的半个月考察期,确实到时间了。 原来它一直把这件事死死地记在心里,甚至比她记得还清楚。 她侧头对上蝠小乖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那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想要留下的真诚。 “放心,不会放弃你的。所以,恭喜你,转正了。你可以留下了。” 话音落下,蝠小乖周身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起来,从黯淡的蓝一下子变成明亮的鹅黄。 “真的吗?!太棒了,我真的能留下了!”它兴奋地在半空中接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太好了,以后再也不用过那种天天提心吊胆、生怕被扫地出门的日子了! 看着它那兴奋的傻样,云岑笑着摇了摇头。 然而,还没等她感动完三秒钟。 在空中兴奋盘旋的蝠小乖突然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看着云岑,明黄色的脸上写满了得寸进尺的渴望:“那……那主人,我今天还能吃刚才说的五颗粮石吗?” 云岑嘴角微微一抽:“……” 好吧,江山易改,吃货的本性难移。 “可以。” 本来就是给它的补偿。 “嗷嗷!谢谢主人!你最好了!你是全宇宙最好的主人!” 院子里,回荡着蝠小乖高兴的欢呼声。 …… 同一时间,玩家城的另一端。 缄默圣殿公会。 与外头喧闹的街道不同,这栋高耸的灰黑色石质建筑常年笼罩在死一般的寂静中。 环雪翎刚从游戏里出来,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回,带着一身副本里沾染的冷意,径直推开了走廊深处的会议室大门。 推开沉重的木门。 长桌旁已经稀稀拉拉地坐了几个人。 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是缄默圣殿里排得上号的高级玩家。 听到动静,所有人同步转过头,看向门口的环雪翎。 宽大的暗色兜帽遮住了他们的大半张脸,这整齐划一的动作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莫名诡异。 主位上的会长见当事人到了,曲起手指,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这是会议正式开始的信号。 说起来也有些讽刺。 这位现任的公会会长,要是单论个人战斗实力,在整个公会里连前十都排不进去,可以说是相当平庸的一个人。 他能坐上这把交椅,纯粹是因为……其他人都不乐意干。 像环雪翎、蜀乐这种顶尖玩家,平时下副本、钻研规则都嫌时间不够,谁愿意把精力浪费在鸡毛蒜皮的管理琐事上? 于是,在这个推崇“寡言少语,用实力说话”的特殊种族里,那个平时看着脾气最温和、最老实、最好欺负的老好人,就被这群大佬们“一致投票(强行推举)”上位了。 而此时此刻这场气氛压抑的会议,自然也不是会长闲得慌想开的。 这是缄默圣殿创立之初就定下的会规: 每当有成员在高难版中失败,归来后,所有高级玩家必须召开复盘会议,分析失败原因。 不仅如此,会议结束后,作为失败者的当事人,还得手写一份详尽的失败报告。 之所以定下这么变态的规定,初衷只有一个:让活下来的玩家吸取教训。 别人在副本里踩过的坑,流出来的血,绝对不允许公会里的任何一个人再蠢到去踩第二次。 缄默圣殿的种族特性就是如此两极分化:平时闷不吭声、存在感极低,从不主动惹事。 但在遇到挫折和失败时,他们却善于冷静、甚至冷酷地剖析敌人和进行自我检讨。 不过,有些尴尬的是……在那个顶着“弱小可怜又无助”ID的蓝星玩家出现之前,像环雪翎、蜀乐、巫马这种常年霸占排行榜高位的,已经有几年没有写过检讨报告。 然而,自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横空出世后的这短短近两个月里。 这三位顶级大佬接连在她手里翻了车,有的甚至写了不止一次检讨。 “这次是我轻敌,着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道。” 当事人环雪翎拉开椅子坐下,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听起来清冷如冰,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完全不像是刚刚输掉了一场游戏,并且还损失两张超星卡的样子。 其实,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当时也并非完全是轻敌。 她猜到云岑绝不会吃亏,必定会还回来,但着实没料到对方下手会那么黑、那么绝,直接把她弄晕到游戏结束。 这种杀人诛心的羞辱式打法,简直闻所未闻。 “有个细节需要你说明一下。”长桌左侧,一个高级玩家沉声问道,声音沙哑,“游戏里,你开启了声音屏蔽,你当时在跟她聊什么?” 环雪翎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私事。与公会无关,你们不需要知道。” 全场一噎:“……” 会议室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行吧。在缄默圣殿,只要是不涉及出卖公会利益的事情,成员有权保持沉默。 人家实力摆在那儿,要是不想说,就算是会长也强迫不了她张嘴。 巫马坐在环雪翎的隔壁。 听到这个问题,他隐藏在阴影下的眼帘微微下垂。 要说那两人在屏蔽区里聊了什么,他心里其实大致有数。 但他选择了默不作声,权当自己是个局外人。 第206章 除掉‘弱小可怜又无助\’ 会议室里一时间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微弱的呼吸声。 “我觉得,关于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坐在长桌末端的一个玩家,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沉默,“此人的行事作风实在太过阴险诡诈。她不仅毫无底线,而且正在疯狂破坏这个游戏原本残酷但还算公平的竞技环境!由她这么胡闹下去,如果其他玩家开始学她那种坑蒙拐骗、不择手段的流氓打法,对我们非常不利。” 那人语气森寒,透出杀意:“所以,我提议,由我们公会出面,找个机会把她从这个游戏里除掉。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除了环雪翎、巫马、蜀乐和坐在主位上的会长这四个人没有表态之外,长桌旁的其余几名高级玩家,都幅度极小地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提议。 缄默圣殿这个星球,虽然实力强横,但骨子里极其墨守成规、固步自封。 所以,当他们看到云岑那种满嘴跑火车、不按套路出牌、把高难度生死局玩成过家家的不同寻常的玩法时,本能地感到了强烈的不满和威胁。 在他们眼中,云岑就是一个必须被肃清的异类。 环雪翎和巫马不想对云岑下杀手的原因,显而易见。 他们心里都清楚,云岑是目前这个无解的死局中唯一的“变数”。 他们还指望靠着云岑这种打破常规的能力,去扭转那个被注定的绝望未来,带所有玩家活着走出这个牢笼。 蜀乐则是不感兴趣,此刻正无聊地垂着脑袋,顺着怀里贝贝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仿佛根本没听到刚才的话。 至于坐在主位上的会长? 其实,作为一个保守派,他心里是隐隐赞同除掉云岑这个破坏规矩的“异端”的。 但余光见这三尊大佛都没点头,便明智地选择了装死。 众人表完态,一双双藏在兜帽下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巫马。 毕竟放眼整个公会,只有巫马跟那个“异类”排到过整整三次游戏。 而且最后一次,两人还达成了交易,一起通关游戏。 在他们看来,巫马和那人的关系,就算不是朋友,也绝对算得上是“私交不错”。 除掉云岑,得先看看巫马的态度。 如果巫马能知道这帮族人此刻的脑补,估计会忍不住冷笑出声。 他非常清楚,跟云岑还谈不上交情好。 【开心消消乐】那把她愿意拉他一把,纯粹是她想测试自己能不能打破未来,跟他巫马这个人是谁,毫无关系。 巫马顶着众人数十道充满探究和施压意味的视线,缓缓抬起头。 兜帽下,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淡漠眼眸扫过众人,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地开口:“你们的提议,我不参与。不过,要是你们自己有本事除掉她,我没意见。” 他这不是同意,而是清楚他们做不到。 只要他们这几个顶尖高手不出手,就凭这几个排在中游的高级玩家,去找她的麻烦? 怕不是去送人头的。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听出了巫马话里的弦外之音。 刚才那个提出计划的成员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巫马,别忘了,你也是公会的一份子。” 这是在拿集体压他,警告他别想置身事外。 “我当然是公会的人,但这不代表你们能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巫马目光直直地看向那个说话的成员。 在云岑面前,他或许表现得像个温和无害的合作者,但这不代表他在公会这群老顽固面前,也是温和的好脾气。 强者,面对不同的人,自然有不一样的态度。 被巫马那种仿佛能看穿灵魂死穴的冰冷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成员顿时感觉后背一凉,本能地有些不自在。 他微微别过头去,避开了巫马的视线,但碍于面子,嘴上仍不肯松口服软:“巫马,你这话就严重了。公会可是一直待你不薄。现在公会觉得‘弱小可怜又无助’是个巨大的隐患,需要你出力去解决,你却在这里找借口推诿,你觉得这合适吗?这……” “够了。” 一声低沉威严的喝声突然在会议室里响起,打破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僵持。 一直冷眼旁观的环雪翎终于出声了。 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成员。 “现在是搞内讧的时候吗?” 环雪翎站起身,“有时间在这里搞这些无聊的内部斗争和道德绑架,不如多把心思放在如何提高你们自己的实力,活着走出这里。” 这场复盘会开到现在,已经彻底变了味。 环雪翎清楚,面对“弱小可怜又无助”那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任何基于常理的预防都是徒劳的。 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没理会那些脸色铁青的公会成员,环雪翎转过身,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临出门前,环雪翎状若无意地瞥了巫马一眼。 巫马心领神会,几乎在她后脚刚跨出门槛时,也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行了,你们慢慢辩论,我也撤了。”蜀乐紧随其后也走了。 复盘会议就这样不欢而散。 …… 公会外面,一处僻静的偏巷。 环雪翎和巫马一前一后走进这里。 “和她聊崩了。” 巫马望着前方孤傲的身影,语气笃定地开了口。 这个“她”,两人心知肚明,指的就是云岑。 “嗯。”环雪翎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起,“我把你预见到的那个‘未来’都告诉她了。本以为能引起共鸣,结果……她根本不在乎。” 巫马听完,倒没表现出多大惊讶。 这确实符合云岑的性子——叛逆、自我,骨子里不仅没有半点英雄主义,对“拯救全人类”这种宏大命题抱着一种近乎冷漠的不屑。 环雪翎沉默片刻,盯着巫马问道:“还是预见不了?” “试过很多次了,没用。”巫马摇头。 第207章 算计 他的本源技“预见未来”并不局限于游戏副本里。 三年前,他正是无意间在玩家城窥见了所谓的“世界真相”。 上回游戏里知道云岑能改变未来后,巫马就一直试着再预见未来,想看看未来有没有因为云岑的出现,而发生变化。 可每次预见的,都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 环雪翎眉头微蹙,“原本还指望她能改变这一切,现在她不配合,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 巫马低声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不,既然她不答应,那就逼她一把。” “你们在这里偷偷摸摸聊什么?”冷不丁,有道声音插了进来。 是蜀乐,她头上的贝贝也瞪着圆圆的大眼睛,瞅瞅这个,看看那个。 环雪翎瞥了她一眼,“我们聊什么,你心里应该有数。” “对,我知道。”被当面戳破,蜀乐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可不是碰巧出现在这儿的,其实从会议室出来她就一直跟在他们后面,两人的对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为什么要跟踪? 她就是感觉这两人好像在密谋着什么事。 可偷听了半天,她还是没弄明白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就只知道巫马有预见的能力,而且好像在尝试预见什么东西。 “不过我不明白,”蜀乐偏过脸,看着巫马,“预见?巫马你的本源技是预见未来?你想预见什么?” “预见,未来是否能被打破。”巫马倒也坦诚,毕竟接下来的计划,确实需要蜀乐这种级别的战力配合。 环雪翎不知道他的计划,但她对巫马透露给蜀乐此举也并未阻止。 “未来被改变?”蜀乐不理解,“什么未来非改不可?这跟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又有什么关系?” 巫马解释:“我曾经预见到,无论我们怎么挣扎,终究都离不开这个游戏世界。在那之前,我以为未来是注死的,但她做到了打破既定规则。所以我们觉得,她就是那个带所有人逃离这里的关键。” “哦,原来是这个事。”蜀乐的反应平淡得有些诡异。 她那种“就这?”的语气,反倒让环雪翎和巫马愣住了。 甚至连贝贝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连眼神都没颤一下。 环雪翎有些诧异:“你好似一点都不意外。” 按理说,正常玩家听到“永远出不去”这种噩耗,即便不崩溃,但多少也该有点反应吧。 “不是不意外,是已经意外过了。” 蜀乐说,“就在十多天前,在辛楼,这话……我早就听‘弱小可怜又无助’说过了。” 她再次看向巫马,“你说你预见我们离不开,她也说我们出不去,难不成她的本源技也是跟预见有关?” 毕竟“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本源技,至今为止外界还一无所知。 巫马沉默了。 他很确定云岑的本源技不是预知,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他没说话,在想蜀乐刚才的话。 十多天前……那时候环雪翎还没把真相告诉她,她居然就已经看破了这一层? 难道她也知道了些什么? “不过,”蜀乐想了想,补充道,“她当时的语气倒也没那么绝对,估计是靠直觉猜的。” 说到这,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们说多稀奇啊?她一个进游戏还不到三个月的新人,看的真相却比我们这些混了几年的老玩家还要透彻。” 就拿蜀乐自己来说,以前虽然觉得神祇卡重复率高得离谱,但也只会觉得自己运气背,或者觉得某些卡只有在特定的游戏里才能爆出来。 结果,被云岑在辛楼那看似荒诞的一句话点破后,那些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疑点,就像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在心里疯狂蔓延,再也拔不掉了。 是啊,就算重复率再怎么感人,怎么可能几年下来都没能集齐一组神祇卡? 她大大小小玩过的游戏少说也有大几百场了,却一直拿不到那最后四张神祇卡。进度条就像被焊死了一样,永远卡在68/72。 巫马和环雪翎依旧沉默地站在原地,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他们不搭腔,蜀乐干脆把话挑明:“所以,你们真的觉得,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能带我们掀了这游戏的桌子,离开这里?” “不确定。”环雪翎实事求是,“但就目前来看,她的确是我们唯一见过的,能改变既定未来的人。” “只有她一个?”蜀乐挑了挑眉,“其他人你们排查过没有?万一我也能当这个救世主呢?” 站在蜀乐头顶的贝贝立刻跟着凑热闹,摇着尾巴附和:“对啊对啊!说不定拥有灵宠的玩家,是改变未来的天命之子呢!” 它恬不知耻地把改变世界的重任往自己灵宠身上揽。 环雪翎&巫马:“……” “好了。”蜀乐伸手在贝贝的小脑袋上弹了一下,阻止了这小家伙继续自恋下去。 她是开玩笑的,但它显然是当真了。 蜀乐收起了脸上的玩世不恭,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转头看向巫马:“你刚才最后说,既然她不答应,那就逼她一把。怎么逼?用不用我帮忙?” 她想出去,如果巫马的计划真的有希望打破这个牢笼,需要她出点力气,她自然不会有半句推辞。 巫马等的就是蜀乐这句话。 “计划是这样的……”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两人慢慢道出了自己的算计…… …… 另一边。 云岑自然不知道“缄默圣殿”的某些老古董已经对她起了铲除之心。 退一万步讲,就算知道了,她也不会在意。 对她喊打喊杀的人多了,他们算老几? 此刻,她正开着车,去赴皇甫熹的约。 就在半个小时前,皇甫熹突然兴致大发,在晶脑上疯狂滴她,要约她出来吃顿火锅。 刚好云岑在“开心牧场”里连续喝了三天的纯牛奶、吃了三天的白水煮蛋,嘴里淡出个鸟来,现在急需一顿重口味的火锅来洗洗胃。 第208章 战损妆 玩家城有一家专门为蓝星玩家开设的火锅店。 当云岑推开包间门的时候,皇甫熹早就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里面了。 不差积分的她豪气地包下了最大的豪华包间。 桌中央那个雕着龙纹的铜锅已经“咕嘟咕嘟”地沸腾了起来,辛辣的白雾在灯光下缭绕。 云岑吸了一口气,感觉味蕾被激活了。 她们两人都是那种无辣不欢的主。 其实云岑早些年的时候,并不是太能吃辣,甚至吃点微辣都会被呛出眼泪。 但她这人骨子里就是有股不服输的轴劲儿,越是不行越要练,除了画画。 所以她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胃口磨炼成了如今的“抗辣王者”。 “随便点,爱卿!今天本王请客买单!”皇甫熹看到她进来,豪气一挥手,示意云岑去点单台。 “那臣就多谢女王大人的赏赐了。”云岑笑着应了一声,走到点单台前,低头在光屏上戳戳点点。 “咳……咳咳!” 包间里突然传来两声极其细微的、被呛到的咳嗽声。 皇甫熹耳朵尖,疑惑地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落在了云岑的肩膀上:“什么声音?你把灵宠带出来了?” “对。”云岑刚提交了菜单,随手关掉光屏,在椅子上落座。 她让蝠小乖解除隐身效果。 本来云岑是打算把蝠小乖留在澜湾看家的,毕竟这种重油重辣的人类食物它也吃不了。 但它自从转正后,胆子明显变大了,扒着她的腿不肯放手,云岑无奈,也就随它去了。 淡黄色的小身影在云岑的肩膀上显现。 蝠小乖此刻正用两只小爪子死死捂着鼻子,“咳咳咳……主人,这是什么怪味道啊,好呛鼻子,阿嚏!” 它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泪汪汪的,可那小眼神里却又透着满满的好奇。 “这是辣味。”云岑侧过头,看着它滑稽的样子,打趣道,“怎么,想尝尝?” 就跟当时在游戏里第一次看到母牛挤奶一样,蝠小乖对所有没接触过的新鲜事物,总是抱有旺盛好奇心。 “想尝?那感情好啊!来来来,本王亲自给你舀汤!” 皇甫熹一听这话来劲了,自告奋勇地抄起一把大汤勺,直接从翻滚的红油锅底里舀了满满一勺热汤。 点的那些食材还没送过来,现在能吃的也就只有这原汁原味的底料汤了。 这也是皇甫熹第一次亲眼见到蝠小乖。 说实话,这长着猪鼻子的蝙蝠长相,不在她的审美点上。 但这既然是好友的灵宠,她自然也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 她端着那勺冒着红油的热汤,兴冲冲地走了过来。 随着皇甫熹的靠近,原本被火锅升腾的热气阻挡的视线渐渐清晰。 云岑伸出手,接过了那把长柄勺子,凑到蝠小乖嘴边。 然而,当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皇甫熹的脸庞时,动作顿住了。 她眉头皱起:“你的脸怎么回事?” 那是一道长约五厘米的暗红色伤疤,刚刚结痂,横亘在皇甫熹原本英气明艳的脸庞上。 虽然不至于毁容,但却平添了几分野性和血腥气。 “嗨,这个啊。” 皇甫熹毫不在意地抬起手,用大拇指指腹在那道暗红色的粗糙痕迹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嘴角一咧,笑得张扬又狂野:“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特帅、特有范儿?本王特意没修复,这可是我在游戏里九死一生挣回来的‘勋章’!” 她通关高难度副本,可不如云岑那样轻松,再加上她那火爆直爽的脾气,拉仇恨的本身不比云岑差多少,所以在游戏里被其他玩家针对、甚至围殴,那是家常便饭。 这道疤,就是上场游戏里被个阴险的小人偷袭划破的。 她觉得这道疤留着挺有震慑力,干脆就没花那冤枉积分去修复,留着当个纪念,顺便警示自己。 见她这副引以为傲、甚至有些显摆的得瑟样,云岑识趣地闭了嘴。 行吧,女王大人自己高兴就好。 这会儿,汤勺里的红油热汤晾得差不多了。 蝠小乖虽然被那股燥热辛辣的味道呛得直翻白眼,但那股子“舍命尝百味”的好奇心最终还是占了上风。 它凑近勺子边缘,嘟着嘴吹了几口气,然后伸出舌头,两只小爪子扒拉着勺沿,小心地舔了一小口。 它还没来得及在嘴里仔细品出个咸淡—— 下一秒。 “咳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包间里炸响。 云岑的目光几乎是瞬间从皇甫熹那张“战损脸”上移开。 只见肩头的蝠小乖像是被丢进了染色缸,通身的明黄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成了猪肝红。 它一边扯着嗓子疯狂咳嗽,一边被辣得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皇甫熹见状,赶紧拿起桌面的水壶倒凉水。 而云岑则默默挪动屁股,带着蝠小乖转了个身,离那锅热气腾腾的火锅远了点。 倒不是嫌弃它,主要是怕它的鼻涕甩进锅里,那这顿饭就真的没法吃了。 “吨吨吨……” 蝠小乖抱起皇甫熹递过来的水杯,一口气灌到底。 好半晌,它才虚脱地瘫在云岑肩上,舌头耷拉在外头,原本灵动的眼睛里写满了怀疑蝠生。 云岑见蝠小乖不咳了,默默转回去,“你以后还是老实啃粮石吧,人类的快乐你承受不起。” 话音刚落,包间门推开,服务生上菜了。 一盘盘码得整齐的肥牛、黄喉、百叶摆满了圆桌。 红油锅底翻滚得愈发热烈,辛辣的香气在包间里横冲直撞,勾得人食欲大开。 蝠小乖坐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粮石,眼神却一言难尽地盯着那锅翻滚的红汤。 它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么难吃、那么辣舌头的东西,自家主人怎么能吃得满头大汗还大呼过瘾。 难道这就是人类这种生物的特殊癖好? 不理解,但尊重。 席间,两人边涮边聊。 大部分是皇甫熹在说。 她这人挺有意思,吃什么食物就对应什么状态:上次跟云岑吃牛排,她优雅得像个淑女;但吃火锅,当然得热热闹闹才有氛围。 “主人,你为什么要叫她‘女王大人’啊?” 蝠小乖听到云岑对皇甫熹的称呼,停下啃粮石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问:“她真的是统治蓝星的王吗?” 第209章 冤家路窄 云岑还没张嘴,皇甫熹就率先放下了筷子,一脸傲然地挺起胸膛:“没错!本王就是蓝星唯一的真王!” “嗯,她确实是。”云岑把嘴里的嫩肉咽下去,眼都不眨地附和道。 “哇,这么厉害啊!” 蝠小乖哪里知道这是假的,它信以为真,肃然起敬地飞下云岑的肩膀,对着皇甫熹深深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女王大人吉祥!我叫蝠小乖,是主人最宠爱、最得力的灵宠!” 行完礼,它还悄悄挪到云岑身边,小声邀功:“主人,我这么做对吗?没给你丢人吧?” 云岑:“……对,非常有礼貌。” 遇到帝王要行大礼,这估计又是它在电视里学的。 说来也怪,蝠小乖一只外星蝙蝠,居然迷恋蓝星出品的那些勾心斗角的古装宫斗剧。 不止它,家里那三位颜色家族的成员也爱看。 以前云岑睡觉的时候,蝠小乖就偷偷摸摸飞到客厅打开电视,一蝠三石像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前段时间被云岑抓了个正着,它们索性也就不装了,开始明目张胆地在家里追剧。 皇甫熹被逗得哈哈大笑,虚扶一把:“免礼免礼!爱卿,你这小灵宠可太有眼力见了,嘴真甜。” 蝠小乖一本正经地回答:“都是主人教导有方。” 云岑默默夹菜,心想:我什么时候教过这些乱七八糟的? 但这不妨碍她坦然受之,眉梢微挑:“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家的灵宠。” …… 这顿火锅整整吃了五百积分。 结账时,皇甫熹眼皮都没眨一下,付款非常爽快。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那个兜里没几个子、需要向云岑借积分的清贫女王了。 几次高难度的拼杀,现在的她虽达不到财富自由,但也不穷。 两人挺着吃撑的肚子走出火锅店。 突然,身旁的皇甫熹脚步猛地一顿。 她的身体紧绷,眼神死死盯着街斜角的摊位。 云岑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顺着皇甫熹的视线看过去。 街对面站着几个身材高大、顶着标志性黄发黄眼的卡厄罗玩家。 他们正凑在一起,互相勾肩搭背地说笑着什么,完全没注意到马路这边的目光。 云岑收回视线,问了一句:“有仇?” 皇甫熹咬着后槽牙,死死盯着人群中那个最高壮的男人:“我脸上这道疤,就是那个杂碎偷袭划的。” 要不是当时游戏时间快到了,不够她还击,她非得把那家伙的脸给刻成个二维码不可。 真是冤家路窄,吃顿火锅都能撞见仇人。 云岑双手插兜,又用余光扫了对面一眼,轻描淡写地问:“弄回去?” 皇甫熹握了握拳,又松开:“算了。玩家城里严禁私斗,等下回在游戏里遇到,我非亲手废了他不可。” “万一遇不上呢?”云岑挑了挑眉,一针见血,“这游戏里玩家基数那么大,撞见同一个人的概率能有多高?” 她向来信奉有仇当场就报,隔夜她都嫌等太久。 她自己也玩了十余场游戏了,虽说有那么些人碰到过好几回,但大部分玩家也就只遇到过一次而已。 皇甫熹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狠狠跺了下脚:“那就只能算他丫的命大!” “别让他命大了。” 云岑伸手,拍了拍皇甫熹的肩膀,“我有办法,让他挨了打,还不知道是谁干的。” 皇甫熹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控制他的意识。”云岑压低声音,神情从容,“等会儿找个没有天眼监控的地方,任由你打骂泄愤。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记忆是断片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别提知道是谁动的手了。” 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他就算想去城管处举报,也是投告无门。 云岑偏过头,看着皇甫熹,“怎么样,女王大人?干不干这一票?” “干!”皇甫熹毫不犹豫。 这还用问吗?女王大人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咽下这口气”的选项! “是哪个?” 云岑的指尖已经悄然夹住了那张【超星?我是你主人】道具卡。 “正中间,鼻孔朝天、长得最高壮的那个!” 卡牌无声激活。 被强行接管意识后,那男人的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依旧在跟旁边的人嘻哈赔笑。 云岑在脑海中下达了第一个指令:【找个借口,离开人群。】 “那个……你们先聊着,我去躺厕所,憋不住了。”高壮男人突然对同伴说道,随后转身,朝着街角尽头那座公共厕所的方向走去。 就算玩家城的监控再严密,也总不能变态到连厕所隔间里都装天眼。 但为了以防万一,云岑还是用了易容卡,给自己和皇甫熹换了个卡厄罗种族的模样。 两人不远不近地跟在那男人身后,保持着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安全距离。 等那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公厕门后,云岑和皇甫熹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虽说是男厕,但复仇的紧要关头,谁还在乎这点性别界限。 刚一踏入,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厕所里空荡荡的,只有洗手池的水龙头没拧紧,发出“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那个男人正站在洗手池前,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地拧开水龙头——他被云岑命令在这里“洗手”。 云岑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抱着臂,负责望风。 “动手吧,打死都行。” 反正她有地狱黑火,大不了事后一把火把尸体烧得连灰都不剩,神不知鬼不觉。 皇甫熹正撸着袖子,闻言顿住。 “打死?本王在游戏里确实杀过怪,但……还没杀过人。” “那正好可以试试。”云岑的语气毫无波澜,“在这个地方,你不杀人,总有一天别人也会杀你。早点习惯比较好。” 她自己第一次在游戏里杀人,不也是因为对方先动了杀心,她才还击回去? 皇甫熹琢磨了一下,觉得云岑这话有道理,于是点头:“行,本王看着办!” 第210章 被撞破 可问题来了,厕所里压根没有刀这类工具,她自己身上也没带,想“划破脸”根本做不到。 早知道今天出门会碰到仇人,她肯定会随身带把刀。 皇甫熹索性放弃冷兵器,直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揪住男人宽大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扬起,抡圆了胳膊—— “啪!啪!” 左右开弓,两记响亮的耳光在空旷的厕所里响起。 男人那小麦色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两个清晰的红肿巴掌印。 虽说他意识被控制了,但痛感却实实在在存在,男人眉头紧皱,不过也只能乖乖站着,任由皇甫熹处置。 皇甫熹还不解气,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男人膝弯处,直接把他逼得跪在地上,随后又是左右开弓,连着几巴掌扇了过去。 云岑双手环胸靠在门口,静静地欣赏着这场单方面的殴打,神色淡漠。 她分出一半的注意力,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玩家城明面上禁止私斗,但可管不了厕所里发生的“意外磕碰”。 只要没被人当场抓获,就是无头悬案。 就在皇甫熹打得正酣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是那个男人的三个同伴过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冲着这间厕所来的。 “主人!我去把他们绊倒!”隐身状态的蝠小乖兴奋请战。 “不用。”云岑否决了它的提议。 在这种情况,蝠小乖不能暴露。 如果它在这个时候出手,那些身经百战的玩家肯定能察觉出有“隐形生物”在作祟。 要知道,蝠小乖之前在游戏里,可没少用这招隐身打闷棍。 在不完全了解对方的情况下,云岑不会傲慢地把任何人当成傻子。 只要稍微一排查,很容易就能把这种隐身恶作剧和“弱小可怜又无助”那只灵宠联系起来。 灵宠暴露了,她这个主人自然也就浮出了水面。 再结合她和皇甫熹的关系,以及这男人之前阴过皇甫熹的旧怨…… 太容易被串联起来了。 一旦这帮人拿着这条逻辑链去治安队那里状告,哪怕没有直接的证据,云岑也不清楚官方会怎么判定。 毕竟,这套说辞的逻辑严密程度,可比第一个被她抢劫后气急败坏申诉的艾瑟里玩家强太多了。 【超星?我是你主人】也不能再用,必须换个办法。 云岑当机立断,快步走到还在泄愤的皇甫熹身边。 “有人来了,快把人塞进隔间。” 既然不能和来人正面冲突,那就先躲起来再说。 皇甫熹虽然没打过瘾,但也知道轻重。 她单手拎起那个脸已经肿得像猪头一样的男人,将他塞进其中一间隔间。 云岑也紧随其后闪身进去,反手落上了门锁。 “吧嗒。” 几乎在锁芯“咔哒”落下的瞬间,那群人进来了。 几人说说笑笑地解决完内急,走到洗手台前洗着手。 其中一个人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着唯一锁着门的隔间喊了一嗓子:“喂,敖栋,你掉坑里啦?快好了没?” 敖栋,正是这个被揍成猪头的男人的名字。 他跟朋友们说要来上厕所,而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个公共卫生间。朋友们来的路上也没撞见他,自然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还在里面解决生理问题。 隔间内,云岑和皇甫熹对视一眼。 而敖栋,则呆呆地坐靠在墙角,对于外面朋友的呼唤毫无反应。 等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外面那人有些不耐烦了,走过来重重地拍了两下门板:“敖栋?你哑巴啦?” 看来不回应不行了,免得对方踹门。 云岑压低了声带,用一种粗犷沙哑的伪音回了一句:“别敲了,老子不是你们那个什么敖栋。” 听到这完全陌生的声音,外面的几个人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里面蹲着的是别人。 “哎?那敖栋人跑哪儿去了?”几人面面相觑,有些纳闷。 另一个人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嗨,管他呢。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了不成。” 言之有理。 几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更没为刚才粗鲁的敲门道歉,便勾肩搭背地离开了卫生间。 听到脚步声逐渐远去,云岑才打开门锁,探头确认外面已经没人后,示意皇甫熹出来。 皇甫熹像拖垃圾一样把敖栋拽了出来。 云岑看着敖栋那高高肿起的腮帮子,嘴角还不断往下滴答着鲜血,挑了挑眉问:“气出了没?还打吗?” “再来一下。”皇甫熹后退半步,借着腰部的力量,一记势大力沉的窝心脚,重重地踹在了敖栋的胸口上。 敖栋闷哼一声,撞在墙上,双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呼——”皇甫熹长舒了一口气,“爽了,不打了。”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 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人。 一个黄毛玩家去而复返,步子跨得很急。 他刚才洗手没洗干净,觉得手上还有肥皂液的假滑感,想回来再冲洗一下。 事发突然,连云岑都没来得及反应。 结果就是,三人,六目相对。 那人往下看,看到了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墙角、生死不知的敖栋。 “你……你们是谁?!”男人出声质问,“对敖栋干了什么?!” 皇甫熹下意识看向云岑,眼神在问:被发现了,这人怎么处理? 云岑倒是稳如老狗,面不改色地开始睁眼说瞎话:“鬼叫什么?我们兄弟俩刚一进来,这人就已经是这副惨样躺在地上了。怎么,你认识他?” “不可能!你当我是聋子还是傻子?!”那男人显然没那么好忽悠,“我刚才进来的前一秒,明明清清楚楚地听见你们其中一个人在说‘不打了’!” “……” 行吧,原来被听见了。 那戏是演不下去了。 “既然被你听到了,那对,人就是我们打的。” 男人见她们居然还敢承认,顿时勃然大怒:“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玩家城里是绝对禁止私斗的吗?!这可是重罪!” “哦,现在知道了。”云岑点了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治安队举报你们!” 第211章 变态杀人魔 虽说对方和自己来自同一个星球,但他们把自己的朋友打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肯定不能就此罢休。 男人说着就要转身。 云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啊。” 她指尖微动,一张卡牌激活。 【超星?宝贝不许逃】。 男人刚跑出一步,就一头撞在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上,被弹了回来。 “很遗憾,你的热心举报,恐怕是办不到了。”云岑故作可惜地摇了摇头。 这次确实是她疏忽了,没料到这人居然去而复返。 她让蝠小乖在门口守着,防止再有不长眼的人突然闯进来。 被困在牢笼里的男人双手拍打着面前那堵看不见的墙。 “我……我后悔了!你放我走,我发誓刚才什么都没看见!我保证!” 起初他还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超星卡的效果。 毕竟在这玩家城里,只有超星及其以上等级的道具卡才能发挥效用。 拥有超星卡的玩家,不是好惹的。 所以他识趣地选择了认怂。 先设法混过眼前这关,等事后再找机会去举报也不迟。 “哦?什么都没看见?” 云岑迈着步子,慢慢踱到空气墙前,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看着男人那张写满虚伪的脸。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是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你说,对吗?” 在他撞见这一幕的瞬间,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有能抹除记忆的道具卡,自然可以另当别论。 但很可惜,她手里只有窥探记忆的卡,用在这种场合显然不对症。 既然没有更温和的选项,那就只能采用最原始、最有效,也最永绝后患的办法了—— 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虽说她和皇甫熹此刻并非以本来面目示人,但仍有风险。 而她,现在就要铲除掉这个“风险”。 今天在这间厕所里,那个敖栋能活着走出去,而他,不能。 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的洁癖,非要在这个时候折返回来洗手。 “主人,有人朝这边过来了!” 就在这时,隐身在门口望风的蝠小乖突然急促传音。 云岑眉头微皱:“多远?” “大概五十米!” 来不及了。 五十米的距离,按成年人正常的步速,顶多也就二十来秒。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解决掉这两个大活人,还要清理现场,时间完全不够。 “你是……弱小可怜又无助?!”被困住的男人显然也听到了蝠小乖的声音,他看过云岑的游戏直播,虽然现在他看不见蝠小乖,但这不代表他认不出这只灵宠的声音! 云岑没回答他,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她右手紧握成拳,用力挥出,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脸上。 男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大脑在重击下瞬间宕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然后,她和皇甫熹一人拖一个,再次闪进了隔间。 门刚关上,又一波人走了进来,喧闹片刻后离开。 在收到蝠小乖确认外面暂时没人要进来的安全信号后。 隔间的门才重新打开。 “呼……刚才真特么好险。”皇甫熹提着敖栋的衣领走出来,甩了甩手腕。 她转过身,看着云岑一个人轻飘飘地从隔间里走出来,面露疑惑。 她探头朝云岑身后那扇敞开的门里看去—— 空空荡荡的,没人。 “哎?那黄毛人呢?” 云岑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回答:“烧完了。” 就在刚才躲进隔间的那几分钟里。 云岑在想:活人在昏迷状态下被火烧,依然会因剧痛而发出声音。 所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直接用了【神级?急也没用】。 在绝对静止的时间里,黑色的火焰将一切罪证都化为了虚无。 连一点骨灰都没留下。 唯一可惜的是,在玩家城里杀人,没有掠夺奖励。 不过也好,不然官方一查数据,就知道是谁杀的人了。 “烧……了?”皇甫熹诧异。 因为时间暂停时她也被定住了,所以她对刚刚发生的事毫无察觉 她轻轻动了动鼻子,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烧焦味钻进鼻腔。 她倒也没有过多追问,而是低头看向脚边那个依然昏迷不醒的敖栋。 “那这个垃圾怎么处理?就这么扔在这儿?” 云岑垂眼看着敖栋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唇角微微勾起:“我有一个非常贴心的主意。” …… “哗啦——” 一桶冰冷刺骨的水当头浇下,敖栋猛地打了个激灵,从深度昏迷中被生生泼醒。 恢复意识的那一刹那,他只觉得全身上下像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过几十遍,尤其是脸部,火辣辣的疼得像要裂开。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聚焦,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欧……欧柏……” 他刚叫出自己同伴的名字,还没等他把疑问吐出口,“欧柏”面无表情地扬起沙包大的拳头,照着他的面门砸下一记重拳! “砰!” 重伤在身的敖栋怎么可能抗得住这一拳,直接双眼一翻白,再次晕死了过去。 “欧柏”——也就是云岑易容的样子,甩了甩手。 这就是她的主意,栽赃嫁祸。 用伪装卡易容成“欧柏”的样子,给敖栋留下深刻的“物理记忆”。 等他醒来,只会记得是自己兄弟打了自己。 反正这口黑锅,欧柏是背定了。 而且,死无对证。 云岑顶着“欧柏”的脸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厕所,在另一条街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皇甫熹碰了面。 “搞定了?”皇甫熹问。 “当然。我亲自出手,还有搞不定的烂摊子?” 皇甫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忍不住啧啧感叹:“爱卿啊,有时候本王真的严重怀疑,你真的是位医生?” 不然,一个医生,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阴损缺德、让人防不胜防的毒计?这脑回路简直绝了。 云岑轻轻笑了一声,随后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唉,看来是瞒不住了。其实,心理医生只是我用来伪装的表面身份。我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背着十几条人命、喜欢把人做成标本的……变态连环杀人魔。” 她说完,还配合地做了一个很变态的舔嘴唇动作。 第212章 谁是卧底1 “……” “啊?!真的吗?!” 皇甫熹还没来得及接茬,隐身在旁边的蝠小乖吓得一个激灵,脱口而出。 皇甫熹被逗笑了:“当然是假的,没听出你主人在开玩笑?” “哦……呼……”蝠小乖用小爪子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真的呢。” 毕竟以主人这种说杀就杀、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狠辣作风,说她是个杀人魔,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难以接受的设定? 这话两人都听到了。 皇甫熹打趣道:“爱卿啊,看来你的灵宠对你还是了解得不够深啊。” 云岑瞥了一眼蝠小乖的方向,笑得意味深长。 “没关系,”她慢条斯理地说,“以后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让它慢慢、深刻地了解我。” 被那眼神一扫,蝠小乖没由来地浑身打了个冷战,小肉翅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呜呜呜……主人刚才那个眼神,真的好可怕!她真的……不是变态杀人魔吗?! …… 回到澜湾的别墅,云岑确实给蝠小乖安排了一场“深入了解”。 不过,了解的对象不是她,而是榜单上排名靠前的几位玩家。 认人这事云岑在游戏里就和蝠小乖说好了,她没忘记。 客厅里,云岑将搜索到的诺缇莎娅等人的图像投屏到电视上,好让蝠小乖能够看得真切。 当看到诺缇莎娅时,蝠小乖忍不住感叹:“哇,她看起来好凶……不对,好霸气啊!” 图片中的诺缇莎娅,眼神冷冽,透着股睥睨一切的霸气,仿佛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泰山压顶的威压。 云岑窝在沙发里,手拿着遥控器,语气懒散:“她是榜一,这种睨视众生的气质是标配。” “那她就是这里最厉害的玩家咯?” “目前是。” “为什么是目前?” “因为未来,我会超越她。” 蝠小乖一听这话,愣了愣,随即挥舞着小爪子欢呼,马屁拍得震天响:“加油主人!我看好你!等你当了第一,那我就是全宇宙排名第一的灵宠了!” 屏幕切换,狄修斯的脸跳了出来。 看着屏幕上那个笑容灿烂却透着股子邪气的男人,蝠小乖一脸嫌弃:“这人笑得好欠揍啊。” 云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人真准。” 狄修斯这家伙,闭着嘴装深沉时确实像个顶级大佬,可一旦咧嘴笑,那股子欠抽的疯狗劲儿就怎么也藏不住了。 把重点关注对象的脸挨个认完,蝠小乖便迫不及待地抢过云岑手里的遥控器,眼睛亮晶晶的:“主人,公事办完了,我要看剧了!” 旁边一直装背景板的三座石像——布莱克、怀特、格瑞,一听这话也纷纷“活”了过来,嚷嚷着: “快点快点!快调到五十集!我要看荣妃到底反杀那个渣男皇帝没有!” “皇帝那个渣男,早就该下线了!” 云岑:“……” 这部宫斗剧都这么热血励志吗? 被勾起了好奇心,她索性也不走了,留了下来,跟着这群非人类生物一起追起了剧。 只见电视屏幕上,画面正演绎到高潮部分。 皇帝嘴角淌着鲜血,手中的酒杯 “哐当” 一声掉落,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对着荣妃质问道:“荣妃,你为何要对朕下此毒手?” 荣妃眼中燃烧着熊熊恨意,死死地盯着皇帝:“因为你罪有应得!我已然查明,我那含冤而死的父亲,正是被你这昏君所害!” “不,你听朕解释……” 然而,话还未说完,皇帝便两眼一翻,断了气。 云岑:好典的剧情。 别说,在这种朝不保夕的世界里看人勾心斗角,确实挺解压的。 …… 云岑在家里优哉游哉地追了几天剧,全然不知道卡厄罗那边已经因为“欧柏”的神秘失踪翻了天,正四处寻人。 追完一部长达一百集的宫斗剧后,云岑进入游戏。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叮——因高难版匹配人数不足,开启补位机制……】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谁是卧底(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 视线恢复时,云岑眼前却黑黢黢的一片。 ……哦,差点忘了,她这次套的是缄默圣殿种族的装扮,厚重兜帽直接耷拉下来,把她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云岑稍微仰起头,这才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座暗黑风的小镇,阴暗的天空,诡异的街道,四周遍布着奇形怪状的建筑。 这熟悉的感觉,云岑一度以为回到了怪谈小镇。 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的玩家,一道熟悉的尖利嗓音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乐乐!又是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 “……”云岑扶了扶兜帽,心底叹了口气。 得,不用看了,老熟人蜀乐肯定在场。 因为贝贝这一嗓子,场地内原本安静的十一名玩家齐刷刷转过头,聚焦在云岑这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袍怪”身上。 又是这种万众瞩目的开场白,真是够了。 云岑索性把兜帽拉了下来,灰色的瞳孔看向蜀乐头上那只大尾巴松鼠,无奈道:“贝贝,你真是让我一点游戏体验感都没有。” 借着这个间隙,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 玩家们看向她的眼神各有不同,其中不乏警惕之色,还有些人眼中甚至透露出绝望…… 这场游戏里共有十二名玩家,熟人倒不止蜀乐一个,还有嬴永长。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陌生的蓝星面孔。 加上她自己,这场游戏里蓝星玩家就有三位,这还是她头一回遇到老乡浓度这么高的副本。 “你坏,我就要拆穿你!”贝贝嘚瑟回道。 云岑视线重新回到贝贝脸上,“我坏的话,你活不到现在。” 贝贝一下子被噎住。 确实,当时要是这人对乐乐痛下杀手,它和乐乐哪还能活到现在。 就在贝贝无言以对时,系统广播在小镇上空响起: 【系统广播】:十二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第213章 谁是卧底2 [副本名称]:谁是卧底(高难版) [背景]:在小镇错综复杂的巷弄与障碍物之间,散落着古老的巨环。 [获胜条件]:限时120分钟,结束时累计积分最高的玩家获胜。或,所有卧底被成功指认淘汰,游戏提前结束,截止时积分最高的玩家获胜(允许积分并列)。 [核心规则]: 1.搬运与占领:场地内随机散落30个大环。 玩家需自行找寻并绑定镇内的12个“环位区”之一,将环搬运至自己的专属区域。 2.资源刷新:每10分钟在随机坐标投放新环。 3.道具互动:场内散落推车、绳索、滑板等搬运辅助工具。 工具可抢夺,也可用于设置路障阻挡对手。 4.积分计算:金环3分;银环2分;铜环1分。 从其他玩家的环位区将环成功抢回自己的区域,可额外获得1分奖励。 5.举报规则:普通玩家若怀疑某人是卧底,可随时向镇中游走的裁判指认卧底。 指认正确:卧底直接淘汰,举报者获得3分奖励; 指认错误:举报者失去本局后续比赛资格。 6.排名公示:每15分钟统计一次分数,公布排名。 7.卧底机制: ①.身份获取:卧底数量不公开,且互相不知情。身份在绑定环区时随机产生。 ②.卧底任务:在全场至少两次的“积分统计”节点,设法让两名或以上玩家的环位区处于“空置”或“仅存一环”的状态。 ③.任务奖励:卧底成功完成任务,且存活到游戏最后,总积分额外+5分。 [限制]: 1.禁止投掷或拖拽圆环。 2.严禁故意破坏圆环或场地设施,违者直接淘汰。 3.本场游戏禁止使用任何瞬移、飞行等类型的移动道具卡。 4.严禁灵宠、召唤物等非玩家单位,协助玩家一起搬运圆环。 …… 看完最后两条限制,云岑沉默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最后没忍住,轻轻呵了一声。 这针对性也太明显了吧? 尤其是最后那一条,简直就差报她玩家ID了。 这任谁一看,都知道是在内涵她上上场游戏里,让灵宠和影子朋友找碎片的操作。 再看第二条“禁止破坏场地”,也是她曾经干过的。 好吧,她承认,如果不是有这条限制,她确实很可能会干出趁人不备、直接炸掉别人环位区这种一劳永逸的缺德事。 毕竟,让对手得不了分,可比自己辛辛苦苦搬环要省事多了。 游戏官方这格局,真是越做越小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她心里已经消化了其他规则。 这游戏不是什么阵营战,本质上就是一场披着卧底外皮的个人大混战。 卧底之间互不知情,想赢就得自己抢分。 至于指认卧底? 成功才加3分,也就抵一个金环。可万一指认错了,这局就直接白玩。 更别提还得在偌大的小镇里满大街找那个神出鬼没的裁判,纯属浪费体力。 这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不过,这个设定也算是变相平衡了卧底的生存环境。 不然,卧底既要费尽心机搞破坏,又得时刻提防着被举报,那也太难玩了。 总而言之,不仅得体力好、跑得快,还得有一双能看穿牛鬼蛇神的火眼金睛。 正好,这些特质她全都有。 这就是一个非常适合她的游戏。 其他玩家也陆续读完了规则,其中几个人的目光钉在云岑身上,眼神里写满了怀疑,仿佛已经认定了她就是那个隐藏的卧底。 毕竟,回顾云岑以往的游戏战绩,但凡有特殊身份,云岑都会是其中之一。 云岑被盯得一阵无语。 “我说几位,能不能收起你们那看犯人一样的眼神,规则上写得清清楚楚,得先绑定环位区,才知道自己是不是卧底。我现在连身份都没有,你们怀疑得是不是太早了点?” 虽然她这么说了,那些怀疑的目光依旧没散开。 没办法,谁让她“前科”太多,名声在外呢。 【系统广播】:游戏正式开始,倒计时120分钟。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广播声未落,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玩家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散开来,各自冲向了小镇深处不同的方向。 云岑没急着跑,她轻盈地跃上一块突出的石台,观察了一下地形,才朝着小镇深处走去。 既然不能瞬移,那就只能靠两条腿跑了。 好在找东西这活儿,她可是老手。 圆环这种又重又大的玩意儿,肯定不会藏得太隐蔽,关键在于怎么运回去。 她心念一动,把蝠小乖放了出来。 “规则只说不让你们搬,没说不让你们找。”云岑吩咐道,“你把附近的环摸清楚,然后回来报坐标。” “是,保证完成任务,主人!蝠小乖拍着小胸脯,作势要飞。 “等等。”云岑伸手捏住它的小翼翅。 “主人,还有什么事吗?” “离蜀乐远点,不要和贝贝干架。” 她太清楚蝠小乖这小东西的脾气了,生怕它遇到宿敌贝贝,又控制不住自己那暴躁的战斗欲。 蝠小乖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知道了,我不理它就是了。” 它确实有这个意思。 刚才贝贝当着所有人的面拆穿主人,它在卡牌空间里听得清清楚楚,气得差点原地爆炸。 但既然主人不想它打架,那它就……先忍着吧。 “嗯,去吧。”云岑松开手。 蝠小乖振翅高飞,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云岑独自顺着街道往前溜达。 她一边留意着周围,寻找着环位区,一边也在寻觅着圆环和搬运工具。 要是能找到一辆推车,那可就再好不过了,毕竟车搬运起来最是省力。 走着走着,她遇到了门口挂着3号和5号的牌号的环位区。 可当她靠近,就被系统提示,这两个环区已被其他玩家绑定。 唉,慢了一步,只能继续找其他环位区。 环区暂时没寻到,云岑倒是先发现了一个银环。 此刻,她站在屋子下方,抬头望着屋顶上那根竖立着的、差不多有一人高的圆环。 “……” 又不让飞,这让她要怎么拿下来? 第214章 谁是卧底3 她环视一圈,别说梯子了,连个能垫脚的箩筐都没有,地上倒是堆了不少碎砖头。 “得,看来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了。” 云岑从地上挑了块约莫两斤重的石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找了找手感。 随后,她眼神一厉,瞄准屋顶上那枚银环侧下方的支撑点,手臂猛地发力,将石块狠狠投了出去。 “当——!” 石砖命中目标,在金属环上砸出一声响。 银环在屋顶剧烈旋转了几圈,随即失去平衡,打着旋儿从高处坠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圈呛人的尘土。 好在云岑预判了落点,早在那环砸下来前往后跳了一大步,否则非得吃一嘴灰。 听这落地时沉闷的动静,分量绝对不轻。 云岑走过去,弯腰尝试着将它扶起。 手指刚一接触到冰冷的金属,一股沉甸甸的坠手感便传了过来。 她使了点劲儿,才勉强将这枚银环单手抓离地面。 “嚯,真够可以的。” 这银环少说也有二十斤,这重量要是直接抡在谁脑壳上,估计当场就能送人去见上帝。 ……等下,思路好像跑偏了,收回来。 银环都二十斤了,那金环岂不是更重? 这积分,简直是用汗水换出来的。 重归重,分不能丢。 云岑一使劲,将这二十斤的银环挂在肩上,负重前行。 没走多远,她又在一个枯树杈上发现了个铜环。 这个位置亲民多了,她一个助跑轻跳,顺势就把它给薅了下来。 铜环略轻,约莫十斤。 很好,按照这个递增规律,最值钱的金环,三十斤没跑了。 云岑几乎能预见到,这场游戏结束后,所有玩家第二天醒来都得是“肌肉酸痛,抬手不能”。 扛着肩上这总重三十斤的“甜蜜负担”,在小镇里穿行。 她得赶紧找个“窝”,把这俩环先放下,不然体力还没怎么用呢,就先被耗光了。 又拐了两个弯,一栋门前挂着“9号”牌子的独栋小石屋出现在眼前。 云岑紧走几步凑过去,这回系统没跳出拦截。 很好,这地儿归她了。 环位区内空空荡荡,正对着门有一块凸起的石台,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云岑将两个圆环先靠在墙边,然后走上前,把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系统提示: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成功绑定9号环位区。】 …… 云岑静静地等了几秒。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没有跳出任何关于“卧底身份”的额外提示。 “我不是卧底。” 云岑挑了挑眉,心里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还真不想要卧底这个烫手山芋。 毕竟她现在自带“众矢之的”光环,还没亮身份呢就一堆人怀疑她,要是真成了卧底,那帮人还不得抢破头地排队举报她? 不是卧底,那就好办了。 云岑勾了下嘴角。 她突然觉得,那个“举报卧底成功,奖励3分”的规则,简直太棒了。 她这累死累活才搬回来的一个银环加一个铜环,加起来也就值3分,哪有动动嘴皮子抓卧底来得舒服? 希望卧底们藏深点,千万别让她一眼看穿,那样游戏就太无聊了。 她将两个圆环挂上墙壁内嵌的粗大铁钉上,随后走到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找下一个目标? 等她回来都不知道这两个环还在不在。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护住这里。 她首先想到的是护盾卡,可她那几张护盾只能罩人,罩不住房子。 问题不大,她还有别的法子。 她激活了【超星?是我又不是我】,一个与她穿着、神态一模一样的分身凭空出现。 根据规则,分身作为召唤物不能协助搬运圆环,但没说不能看大门啊。 “自己”往屋里一站,就是最好的威慑。 安顿好老窝,离开之前,云岑给自己套了个“好运”bUff。 虽然效果玄学,但聊胜于无,万一真能让她出门就捡到一辆手推车呢? …… 走着走着,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云岑停下脚步,侧耳倾听,随后将目光锁定在了路边一张刷着斑驳红漆的长椅,以及它旁边那个挂满蜘蛛网、灯泡半死不活的旧路灯。 “哎,又来人了,这破镇子总算又热闹起来了。” “是啊,又有好戏看了。” “你猜这次,卧底能不能赢?” “我猜能。前两场游戏,最后都是卧底笑到了最后。” 云岑走近,听清楚它们的对话,忍不住低声插了一句:“我赌卧底赢不了。” 卧底赢?那不就等于她输了吗?她可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走到长椅旁坐下,顺手把宽大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整张脸。 在外人看来,她现在就像是在路边打盹,没人知道她在说话。 长椅和路灯显然没把她当回事,自顾自地继续聊着。 云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于是主动开口问道:“请问一下两位,你们知不知道系统把推车藏在什么地方?” 这下它们终于有了反应。 不过却是疑惑地说道:“这儿还有其他人吗?她在跟谁说话呢?” “不知道啊,兴许是在自言自语吧。” 云岑敲了敲长椅的扶手:“就是在跟你们说话。长椅,还有路灯。” “原来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啊。”它们恍然大悟,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老江湖”的淡定,一点都不震惊。 这反应倒让云岑有些诧异。 以往那些物品发现她能听到它们说话声,或多或少都有点惊奇。 “听你们口气,之前也有玩家能听到你们说话?” 云岑猜测,它们以前肯定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才不惊讶。 “是啊。”长椅语气沧桑,似在回忆,“好久以前了,有个和你差不多的玩家,也跑过来问东问西的。” 云岑了然。 看来之前也有玩家抽到了和她一样的本源技,或者不是本源技,是道具卡的技能。 “那推车的事……” “我们不清楚。” “那圆环的刷新点呢?” 第215章 谁是卧底4 “那也是随机刷新的,每回位置都变,我们这种动弹不得的,哪里知道这些。” 云岑理解。 它们相当于地缚灵,离不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自然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云岑正准备起身走人时,长椅另一头突然悄无声息地坐下来一个人。 她心里猛地一沉—— 她竟然完全没听到脚步声。 云岑警惕地抬起兜帽,转头看去——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银发裁判。 是裁判就对了,这帮家伙跟阿飘没区别,走路都带消音器的。 反正她之前遇到的那几个裁判,也都个个神出鬼没的。 银发裁判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去找环,坐在这儿偷懒?” 这语气透着股自来熟的劲儿,可云岑明明连见都没见过他。 不过云岑并没觉得奇怪。 之前在“狼人杀”副本里,那个叫傲承的裁判就提过一嘴,自己好像在裁判圈里已经“小有名气”了,这位认识她也不足为奇。 “瞧您说的,我这叫中场休息。”云岑面不改色心不跳,像模像样地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裁判挑了挑眉:“游戏才开始没多久,你就歇上了?” “没办法啊。”云岑一脸忧愁,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弱不禁风的气质,“我就一柔弱的小姑娘,那些圆环一个比一个沉,搬得我胳膊都快断了。我太难了,真的。” 裁判:“……”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云岑,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你装,你接着装。 云岑还没来得及欣赏裁判无语的表情,就被镇子上空突如其来的广播音打断了。 【系统广播】:第一次积分排名公示,请各位玩家抬头查看。 云岑顺势抬头。 一张巨大的蓝色光屏在灰败的天空中展开,上面显示出所有玩家当前的积分情况: ┃玩家┃环位区号┃积分┃排名┃ ┃蜀乐┃1┃5┃1┃ ┃永不出错┃11┃4┃2┃ ┃弱小可怜又无助┃9┃3┃3┃ ┃招绿┃3┃2┃4┃ ┃灵盼意┃10┃2┃4┃ ┃芷天残月┃12┃2┃4┃ ┃沧海一粟┃2┃1┃7┃ ┃乾米雪┃7┃1┃7┃ ┃盖方烟┃4┃0┃9┃ ┃毛水悦┃5┃0┃9┃ ┃伦尔容┃6┃0┃9┃ ┃信昆┃8┃0┃9┃ 蜀乐不愧是榜五,这就拿到5分了。 云岑扫了一眼自己的排名。 第三,还行,中规中矩,至少保持在第一梯队。 比起那四个至今还没开张的“零蛋”玩家,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时间紧迫,不能再摸鱼了。 “行了,休息够了,得去挣命了。” 云岑拍拍手站起身。 就在她准备抬脚的瞬间,耳边传来一声嘟囔,也不知道是长椅还是路灯在嘀咕: “奇怪……这次的裁判怎么换人了?” 云岑脚步一顿,心底漾起一丝波澜。 换人了? 之前负责这个游戏的不是他? 她状似不经意地回过头,正撞上银发裁判那饶有兴致的目光。 “看什么?”对方扬了扬下巴。 “没什么,觉得你这制服挺帅。”云岑随口敷衍,收回了视线。 说实话,她第一反应是自己上场游戏风头出太大,官方特意派个专员来监视她这个“危险分子”。 但转念一想,她觉得自己多少有点自作多情。 她虽然上场通关方式野了点,但还不至于惊动高层下场死盯。 多半是顶班的,就像新手游戏时的米塞一样,被临时拉来干活。 云岑没再多想,迈步继续去寻环。 可没走几步,她就发现,那个银发裁判竟然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她走,他走。她停,他也停,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三四米的距离,像个甩不掉的幽灵。 云岑乐了。 跟就跟着吧,全程当个随身NPC也挺好。 万一她逮着卧底了,转头就能举报,不用满大街找人。 沿途运气还算不错,她又从废墟里翻出两个十斤重的铜环,手拎一个,动作轻松得仿佛在拎两袋白菜。 第二次积分排名也在这时公布了,榜单变化不大,主要是那几个“零分战士”总算开了张。 期间,云岑还撞见了几个玩家,其中就有当前第一的蜀乐。 让云岑眼红的是,蜀乐手里推着一辆破旧的木板推车! 小推车上面放着几个圆环,而蜀乐在后面轻松推走,云岑承认,她狠狠地嫉妒了。 有机会非得顺过来不可。 除了蜀乐,遇见的其他几名玩家的目光则在云岑和她身后的银发裁判之间打转。 他们好似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很显然,他们认为:云岑这是被官方重点监视了,有裁判贴身盯着,看她还怎么搞小动作。 “主人!” 这时,蝠小乖探路回来了,落在云岑肩头。 它也注意到了身后的银发“跟屁虫”,压低声音道:“这人是谁呀?为什么老跟着你?” “裁判,不用理他。” “哦。”蝠小乖应了一声,随即兴奋地报告,“主人,我发现了一个金环!跟我来!” 一人一宠完全把身后的裁判当成了空气,大步流星地往前赶。 裁判也不在意,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跟在后面当尾巴。 最后,停在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水池旁。 云岑望着那一池幽绿的水,以及水底隐约闪烁的金色光芒,陷入了沉思。 “……” 这游戏策划指定是有点什么大病。 屋顶上那个银环已经够离谱了,这回直接沉水底了! 她蹲下身,用手里的铜环稍微试探了一下水深。 好家伙,起码有两米。 云岑当然会游泳,但她一点儿也不想在这种阴冷的环境里把自己弄得湿漉漉的。 她转而查看卡包,没有一张能防水的卡。 护盾卡只能防攻击,对这种物理层面的“水淹”毫无作用。 银发裁判站在几步开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云岑盯着水面,眼神逐渐坚定。 看来,只能逼她使出“独门绝技”了。 第216章 谁是卧底5 “啪嗒”一声,她把手里拎着的两个铜环随手扔在地上。 紧接着,她手腕一翻,指尖夹住了一张道具卡。 然后,卡片化作了一支古朴的毛笔。 【超星?神笔马良】。 没错,既然没工具,那她就自己画一个! 不就是个捞网吗,还能难倒她? 云岑就地蹲下,挥着笔在石板上开始“创作”。 随着她的动作,地面上渐渐浮现出墨色的线条。 只是……这线条的走向似乎有些狂野过头了。 站在一旁的蝠小乖和银发裁判,原本还满脸好奇,但这会儿,一人一蝠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难以描述,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 云岑倒是一脸投入,运笔如龙(自以为的)。 二十秒后,最后一笔落下。 一阵微光闪烁,地上的画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 怎么形容呢? 那是一个七扭八歪、把柄像麻花、网兜像口袋的巨型捞杆。 云岑一把抓住那根坑坑洼洼的杆子,用力在地上戳了两下,试了试坚固程度。 “嗯,还挺结实。”她满意地点点头,“捞个三十斤的金环,应该不在话下。” 至于旁边那两道一言难尽的眼神,直接被她屏蔽了。 画技算什么,好用就行,能抓着耗子的就是好猫! 云岑站到水池边,化身“临时渔夫”,双手紧握住捞网,缓缓探入幽绿的水中。 两米多长的杆子,刚好能探到池底。 她手腕发力,试图将金环兜进网里。 金环沉在池底,加上水的粘滞阻力,这活儿干起来其实挺费劲。 不过云岑没带怕的,她那十多年的健身房铁可不是白举的。 “主人,我来帮你!”蝠小乖没在半空干看着。 它翅膀一扇,飞到长杆末端,身形涨大,然后,两只爪子死死按住长杆末端,用自身的重量往下压。 借着杠杆原理,沉甸甸的金环终于“哗啦”一声破水而出。 这一金两铜三个圆环,加起来足有五十斤重。 云岑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地上的圆环。 金环的个头比银环更大,银环竖起来只比她矮上一点,金环则比她人都要高出一头。 看来得先回一趟环位区了,不然要背着这又大又沉的三个圆环长时间行走,太耗体力。 至于那根亲手画的捞杆,云岑也没舍得扔,将它收进了【五星?超级无敌能装】里,后面有需要还能拿出来用。 就在云岑弯腰,准备把这五十斤的“铁疙瘩”全挂在身上时,身后冷不丁飘来一句慢悠悠的调侃: “哟,柔弱的小姑娘?” 云岑眼皮都没抬一下,理直气壮地回怼:“怎么,难道谁规定柔弱小姑娘就拿不起五十斤的东西了?没有吧?” 裁判轻笑了一声,没杠她:“也是,长见识了。” 云岑扛起三枚圆环,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的9号环位区走去。 中途路过4号环位区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 镂空的窗户里,一个银环正孤零零地挂在墙上,屋子里也没有玩家守着。 云岑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4号,是那个叫“盖方烟”的玩家的地盘。 管他是谁的呢,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顺手牵羊这事,她熟得不得了。 动手前,云岑探头探脑地左右张望了一番。 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银发裁判,没有其他活人。 那就进门。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银环的一刹那,门外平地一声雷。 “抓到你了!小贼!” 云岑肩膀一抖,触电般收回手。 她转过身,对上了一张狂妄得意的脸。 门口站着一个长着精灵耳的格里纳玩家,此刻正一脸亢奋,眼神中透着一股“我立大功了”的狂喜。 这人多半就是盖方烟。 “抓我?”云岑把兜帽往下拽了拽,声音带着三分颤抖,“你要怎么抓?” 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异样,不禁愈发得意起来:“弱小可怜又无助,别装了,你就是那个卧底吧!” 这就是他的“诱敌深入”计划。他故意留个银环在明面上当鱼饵,自己则屏息躲在屋后的阴影里,就等着某个贪心的卧底上钩。 没想到,居然钓到了大名鼎鼎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云岑无辜地眨巴着眼:“你这逻辑有问题啊,你是觉得只有卧底才会偷东西?” “不然呢?”盖方烟嗤笑一声。 在他看来,卧底要完成任务,就必然得偷走其他玩家的环。 “那你错了,我不是卧底。”云岑摇摇头。 “你就骗鬼吧,傻子才信你!”盖方烟认定自己看穿了一切,猛地转头,冲着站在门外看戏的裁判大喊,“裁判!我要举报!‘弱小可怜又无助’就是卧底!” 银发裁判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看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盖方烟,又瞥了一眼屋里收起慌乱、甚至还在无辜摊手的云岑。 裁判收回视线,声音古井无波:“你确定要举报她是卧底?” “百分之百确定!赶紧把她淘汰掉!”盖方烟自信得快要原地起飞。 “好。”裁判面无表情地宣布,“指认失败。” “指认者盖方烟,丧失后续游戏资格,禁足环位区至游戏结束。” 盖方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什么?!错误?她不是卧底?!” 云岑这会儿也不装了。 她地把墙上的银环扯下来,笑眯眯地往外走:“早跟你说了我不是,你非不信,怪谁?” 盖方烟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你演我!你这个骗子!” 云岑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看在这个银环的份上,你说是就是吧。” 说实话,她刚才那段“惊慌失措”顶多也就发挥了一成演技。 也就是碰上这种直肠子,一钓一个准。 要是换作诺缇莎娅那帮顶级玩家,根本不可能上这种低级当。 “进屋。”裁判适时打断了败者的哀嚎。 按照规则,指认失败虽不淘汰,但也相当于“画地为牢”。 玩家只能被关在自己的环区里,直到游戏结束。 盖方烟牙都快咬碎了,迫于规则的威压,只能垂头丧气地退进屋里。 “砰”的一声,门在他面前自动锁死。 不仅如此,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正是游戏规则的限制,防止他通过吼叫向其他玩家传递提示信息。 第217章 谁是卧底6 加上刚顺来的银环,云岑现在的总负重达到了七十斤。 其实单论重量倒还在其次,要命的是这些圆环个头太大,且规则卡死了“禁止拖拽”,必须得悬空拎着。 换作力气稍逊的玩家,此刻恐怕早已举步维艰、大汗淋漓了。 但云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连气都不带喘的。 原因无他,她用了【五星?变强变强变强】的增幅卡,大幅提升了力量。 别说七十斤,就算现在塞给她一头两百斤的肥猪,她也能面不改色地扛着跑完马拉松。 不过,大力士归大力士,云岑还是决定先回“窝”,她不想一直扛着这么多圆环在场地里四处走动。 就在快要接近9号环位区时,广播声响起,第三次积分排名情况公示: 第三次排名情况公示了。 ┃玩家┃环位区号┃积分┃排名┃ ┃蜀乐┃1┃9┃1┃ ┃永不出错┃11┃7┃2┃ ┃…┃…┃…┃…┃ ┃盖方烟┃4┃0┃10┃ ┃弱小可怜又无助┃9┃0┃10┃ 云岑抬头扫了一眼。 下一刻,脚步钉在了原地。 0分?垫底? 但这意味着,她留在石屋里的那个分身被人破了,拿走了她辛苦搬回去的银环和铜环。 云岑脸色一沉,脚下的步子陡然加快。 刚拐过屋角,眼前的景象让她气极反笑—— 只见她那9号石屋的门口,整整齐齐、严严实实地砌起了一堵墙,全是用方方正正的青石砖堆起来的。 粗略一扫,起码得上百块。 “……” 不止偷了她的环,还特意搬砖来堵门。 干这事儿的人,真不是一般的闲。 云岑缓缓放下肩上的四个圆环,五指一寸寸收紧,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很好。她,生气了。 一直安静跟在后头的银发裁判适时地溜达上前,凉凉地丢了句风凉话:“真不幸啊,窝让人给端了。” 云岑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只盯着那堵石墙,冷声问:“我如果用炮弹直接把这堆破砖轰平,算不算破坏场地设施?” 一块一块搬开太浪费体力,她现在只想物理爆破。 裁判毫不犹豫地点头:“算。违规淘汰。” “……” 行吧,规矩是死的。 不能炸,那她就用温和的方式,“没收”总可以了吧? 【五星?超级无敌能装】再次出动。 卡往石砖上一拍,门前那上百块恶心人的石砖瞬间凭空消失,被吸入空间卡中。 石屋的门面再次敞亮起来。 刚清空,不远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来人是嬴永长。 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裁判,随后将目光投向正往墙上挂环的云岑,开口:“我知道是谁干的。刚才路过,我正好看见了。” 云岑连头都没回,一边把最沉的金环挂上铁钩,一边吐出一个名字:“蜀乐。” 根本不需要猜。 虽然从蜀乐的积分增幅来看,似乎与偷环一事对不上。 按照游戏规则,从别人环位区偷走一个环,能额外加1分,若偷的是云岑的银环和铜环,就该加5分,可蜀乐却只加了4分。 其他增加5分的玩家不是没有,但有能力杀掉云岑的分身,还堵门给她制造麻烦的,除了与她旧怨的蜀乐,不作他想。 至于积分对不上的情况,大概率是蜀乐还没来得及把环放到自己的环位区。 毕竟只有将环放置在环位区内,才能有效计分。 早在看到自己和蜀乐出现在同一场游戏时,云岑就料到她们迟早会对上,只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急不可耐到在游戏初期就动手了。 “是她。”嬴永长并不意外云岑能猜到,他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愧疚,“很抱歉,我当时阻止不了她。” 他有自知之明,对上蜀乐那种级别的老玩家,他上去就是个炮灰。 听到这话,云岑终于转过身,正眼看向了他。 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阻止?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在游戏里,没有所谓的‘同胞情谊’,只有对手。” 说想过阻止,云岑一点都不信,不过是把话说得好听罢了。 说不定他心里巴不得她们两人起冲突,不管谁赢谁输,他都能少一个强劲的对手。 嬴永长沉默了片刻,似乎想解释:“至少同为蓝星玩家,不该这种时候自相残杀……” “少拿这套道德绑架我。”云岑回过身,将最后一个铜环挂上,“这游戏的胜者只有一个。是我,不会是你。” “但规则允许积分并列。”嬴永长试图争取。 “规则是允许,”云岑拍拍手,然后面向着嬴永长,语气中透着绝对的狂妄,“但我——不允许。” 在“开心消消乐”那场游戏,她愿意并列,一方面是为了尝试未来是否会被改变,另一方面是跟巫马做交易稳赚不赔。 但这一局,没人值得她妥协。 这120分钟的游戏,她要提前结束。 至于蜀乐…… 云岑垂下眼睫,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杀意。 如果她没记错,蜀乐的“失败额度”只剩最后一次了吧? 要是这场游戏她输了,就会被系统清除,当然,也不排除她是补位上来的,但云岑不管。 上回没要蜀乐的命,这回,她绝不留情。 她又瞥了一眼眼前的嬴永长。 巧了,这位老乡似乎也只剩一次额度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排在同一场游戏里了。 他能活到现在,说明在没有碰到她的局里,他都赢了。 然而,即便如此,也并不代表他就能与云岑平起平坐。 “怎么,”云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跟我并列第一?” 一旁的银发裁判挑了挑眉。 狂,这人确实狂得没边,但也确实有狂的底气。 嬴永长倒也坦诚,直视着她:“如果你不对我出手,不是没有可能。” “挺自信。”云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行,看在同族的份上,我把你留到最后。前提是,你能撑到那个时候。” “谢谢。” “用不着。” 云岑继续留着了个分身看守,抬腿跨出门槛,顺手将兜帽拉过头顶。 她现在,要去讨债了。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时,嬴永长突然抛出一个问题:“你觉得蜀乐这么做,是单纯想报复你,还是……她其实是卧底?” 第218章 谁是卧底7 云岑停下脚步,侧过脸,语气戏谑:“这个问题多简单啊。裁判就在这里,你现在举报她一下,不就清楚了?” 裁判:“……” 他忽然有一种自己成了路边免费验钞机的错觉。 嬴永长自然没那么蠢。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指认失败就意味着禁赛,他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 云岑早就料到他不敢,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着1号环位区大步走去。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站在原地的嬴永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晦暗不明。 反倒是那位银发裁判,意味深长地瞥了嬴永长一眼,随后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跟上了云岑的步伐。 一阵阴冷的风穿过巷子,卷起几片枯叶。 “主人!” 半路上,先前被派出去当侦察兵的蝠小乖扑扇着翅膀飞了回来。 “我又找到好几个圆环的藏匿点啦!快跟我来!” “先放着,有更重要的事。”云岑脚下不停,声音冷得掉渣。 蝠小乖在云岑面前倒飞着,不解道:“什么事啊?还有比拿积分更重要的事?” 云岑目视前方,“杀人。” “杀人?!”蝠小乖吓了一跳,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家主人身上那股骇人的低气压,“杀谁啊?” “蜀乐。” 为了省去解释的麻烦,云岑三言两语把老家被偷、大门被堵的事说了一遍。 蝠小乖听完,顿时气得毛都炸了,整只蝠都气红了,“太过分了!这个蜀乐,居然敢偷主人的东西!还堵主人的门!简直是欺人太甚!” 虽然它家主人也经常把别人的底裤都顺走,但那能一样吗? 它可是主人的绝世好灵宠,主打的就是一个双标! “我知道她在哪!我刚才还路过看到她了!”蝠小乖当即化身带路党,愤怒地飞在前头带路。 一人一宠气势汹汹地杀过去。 路上偶尔碰到几名正背着圆环的玩家,察觉到云岑浑身散发的煞气,下意识地避开,给云岑让了路。 拐过一个街角,云岑停下了脚步。 找到了。 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蜀乐正悠闲地靠在一辆小推车旁。推车上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圆环,金的银的铜的,比云岑之前看到的翻了一倍不止。 很显然,她是一直在攒货,并没有急着放回环位区结算。 一旦这些全放回去,她起码能涨20分。 蜀乐也看到了杀气腾腾的云岑,脸上却没有半点意外。 她站直腰板,理了理兜帽,坦然自若地挑衅道:“怎么,想来抢环?” 贝贝则警惕地站在推车最顶端的圆环上,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来势汹汹的云岑。 云岑没废话,迈步向前。 然而,就在她跨入距离蜀乐五米范围的那一瞬间,意外发生了。 空气仿佛在刹那间变成了粘稠的胶水。 一种极其强悍的无形阻力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四肢百骸就像被灌了铅,死死地将她钉在原地,寸步难行。 云岑眼神一凛。 这是……神级的控制卡。 如果是超星或以下的级别,她的【超星?绝对免疫】早就自动解开了,根本不可能困住她。 不止是她,就连飞在肩头的蝠小乖也像陷入了琥珀,翅膀完全无法煽动。 这卡控制了它的身体,但没控住它的嗓门。 “好卑鄙!好无耻!偷东西还设陷阱!不要脸!”蝠小乖扯着嗓子破口大骂。 云岑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连抬起手指都极其困难。 她非但不慌,反而笑了:“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算账,提前在这儿布了网?” “是啊。”蜀乐慢条斯理地走近两步,“你这人睚眦必报,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既然敢偷你的东西,当然得备好大礼等你。” 她眼神倏地转冷:“上次,是我低估了你,才败在你手里。但这一次,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云岑看着蜀乐那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面无波澜。 她默默盘算着:真不错,又是一张神级卡。 既然对方都用出来了,那她也只好收下了。 拿来吧你! 表面上,云岑却是一脸不屑。 “怎么讨?杀了我?” 其实她现在有无数种解法。 就算被控住又怎样? 她身上有被动防御的【超星?护你老己】,蜀乐根本做不到一击必杀。 只要拖过控制卡的生效时间,到时候就是她反击的时刻。 虽然现在她也能使用道具卡,但因为手抬不起来,无法拉弓使用【神级?虚弦飞箭】,而其他的攻击卡范围太广、破坏力惊人,很容易触犯“破坏场地”的淘汰规则。 至于时间暂停……用了之后她自己也动不了,毫无意义。 所以,她干脆省点力气,等着对方先出招。 “杀了你当然好。”蜀乐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过你有复活卡,杀了你也能活。但能消耗掉你一张神级卡,好像也不错。” “那还等什么?”云岑眼神挑衅,“动手啊。你今天要是杀不死我,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激将法没用。” 蜀乐摇了摇头。 “我可没忘记上次我是怎么吃亏的。你身上有反伤卡,直接攻击你,等于自杀。”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足有手臂粗的木棍,“所以,我决定用你最喜欢的方式招待你——把你打晕。想必你会很‘享受’吧?”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不远处的街角走来两道身影。 是嬴永长和另一名蓝星玩家“沧海一粟”——栗莎。 两人路过这里,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栗莎眉头紧锁,看着被神级卡控死、眼看就要挨闷棍的云岑,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嬴永长:“她好像被控制了,我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再怎么说也是蓝星同胞,而且之前云岑还帮过蓝星公会,见死不救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嬴永长只是平静地瞥了一眼战场,淡淡地回应:“那种级别的战斗,我们插不上手。” 栗莎咬了咬唇。 她也明白,就凭他们两个的实力,冲上去也是给蜀乐送菜,纯属白给。但真要眼睁睁看着,心里总觉得过意不去。 “可……我们总不能光看着,什么都不做吧?” 第219章 谁是卧底8 “别白费力气了。”嬴永长已经转过身,“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嬴永长看得很透彻。 以“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傲气,绝对不屑于接受他们这种“弱者”的援助。 更何况,他们上去也是帮倒忙,还不如趁机多去捡几个环。 栗莎咬了咬唇,看了看头也不回的嬴永长,又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深陷险境的云岑,最终还是一狠心,扭头跟着离开了。 蜀乐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手中那根粗糙的木棍在掌心敲了敲,语气毫不掩饰的嘲讽:“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同胞。大难临头各自飞,关键时刻,根本没一个人愿意为了你冒险。真可悲啊。” 云岑眼皮都没抬一下,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救我?” 她冷笑了一声:“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拉我出泥潭。” 这世上能救她的,永远只有她自己。 不仅如此,她甚至觉得嬴永长他们做得对。 这俩人要是真头脑发热冲上来,被蜀乐顺手反杀了,那岂不是还得算在她头上? 麻烦。 听到这番冷漠却极其清醒的话,蜀乐握着木棍的手微微一紧。 她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弱小可怜又无助”会成为那个特殊的人了。 这人太清醒了,也冷酷得可怕。 平心而论,如果有的选,蜀乐绝不想和这种人为敌。 但没办法,为了能终结这一切、离开这个见鬼的游戏世界,她只能做这个恶人。 这就是巫马的计划,她是故意招惹的云岑。 巫马说,既然‘弱小可怜又无助’不愿主动离开,那就逼她不得不离开。 她之所以有恃无恐,不过是因为三次失败额度还没用完,感觉不到死亡的压迫。 那他们要做的,就是让她输,一场一场地输,消耗她的额度。 当死亡的倒计时真正悬在头顶时,没有人会真的想死,哪怕是她也一样。 距离战场十米开外的地方,裁判不知道从哪里搬了把靠背椅,坐在上面,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难道这位常胜将军,今天真要在这里翻车了? 蜀乐拎着木棍,一步步逼近云岑。 “主人主人!怎么办啊!她过来了!”蝠小乖急得直叫唤。 “慌什么。”云岑依旧稳如老狗。 在粘稠如琥珀的空气中,她那活动艰难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激活了卡包里的【超星?一键复制】。 目标,正是蜀乐对她使用的那张神级控制卡—— 【神级?黏黏糊糊】。 想控死她?那就一起尝尝当木头人的滋味吧! 复制,激活! 正迈步向前的蜀乐,脚下猛地一滞。 刚刚还行动自如的身体,像是瞬间被灌了铅,连抬起脚尖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种熟悉的滞涩感让她脸色一变:“你竟然也有【黏黏糊糊】?!” 蜀乐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卡被偷了,可她检查过了,卡还在。 “面对她的震惊,云岑只是扯了扯嘴角:”你猜。“ 蜀乐没心情玩猜谜游戏。 她咬着牙,调动全身力量,强行将抬起的脚踩了下去。 虽然动作迟缓得像在放慢动作,但她确实能动! 在云岑略显错愕的目光中,蜀乐冷笑出声:“你难道不知道?在【黏黏糊糊】的力场覆盖期内,受控者使用的任何道具卡,效果都会被削弱一半。” 这就是她还能动的原因。 云岑闻言,心里“啧”了一声。 这她还真不知道。 刚才一复制完就直接用了,没顾上看介绍。 其实,蜀乐现在承受的,并非一半的控制效果,而是“一半的一半”。 云岑用【一键复制】时,因为身处控制场,复制出的卡牌属性直接被砍半;而当她使用这张“半残”的神级卡反击蜀乐时,效果又再次减半。 仅仅承受了四分之一威力的蜀乐,行动都已经如此费劲,可想而知,身处百分之百效果的云岑,承受着多大的束缚。 云岑调出面板看一下。 不仅效果减半,连持续时间也跟着缩短一半。 原本十分钟的强控,现在只剩下五分钟。 更要命的是,超星以下的道具卡在这个领域里直接被禁用了。 神级卡,果然够霸道。 “乐乐!你没事吧!”贝贝蹦跶了过来。 它很聪明地停在技能边缘,没有让自己也陷进去。 “没事。”蜀乐对贝贝下令,“去,把她给我打晕了!” 虽然五分钟后自己会比云岑更早解控,但夜长梦多,蜀乐不想再给对方任何翻盘的机会。 贝贝接到指令,目光锁定云岑,眼睛里闪过一抹凶光。 “臭松鼠!你不要过来啊!”蝠小乖扯着嗓子尖叫。 云岑却依旧淡定得像个看戏的。 只见贝贝猛地跃上半空,两只小爪子向前一摊。 伴随着“劈里啪啦”的刺耳爆鸣声,狂暴的蓝色电弧在它掌心疯狂交织,瞬间凝聚成一颗耀眼的雷电光球,狠狠砸向云岑! 原来是只带高压电的电击松鼠。 “轰!” 刺目的电光撞击在云岑体表那层若隐若现的被动护盾【超星?护你老己】上。 虽然电弧没能直接接触到身体,但云岑依然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焦味和强烈的酥麻感。 这电力绝对够劲,要是没有护盾挡着,这一下怕是能直接把她电成七分熟。 “不要停,继续轰!打到她的盾碎掉为止!”蜀乐毫不手软地下令。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贝贝化身无情的雷电法王,手中的电光团跟不要钱似的,疯狂地朝着云岑倾泻。 不远处的裁判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兜里摸出一块怀表看了看时间。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云岑呢? 在被动护盾即将破碎的瞬间,她再次忍着巨大的迟滞感,激活了复制来的半成品护盾。 虽然因为效果被减了又减,这层新盾脆得像纸,但也勉强替她扛过了几波电击。 等复制盾也碎了,她还有【超星?地表最强保护罩】无缝衔接。 第220章 谁是卧底9 由于【黏黏糊糊】的减半压制,这张原本能持续五分钟的绝对无敌卡,时间直接被腰斩到了两分半。 然而,所有护盾争取来的时间加在一起,依然撑不到神级控制卡的十分钟时效结束。 反倒是受了“四分之一”控制的蜀乐,先一步熬过了两分半的期限,率先从滞涩感中解脱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解开了?”她先是疑惑了一下,原本以为至少要熬个五分钟的。 但随即脑中灵光一闪,“你刚才用的那张卡……是复制我的?” 她手里没有复制类道具卡,但也听说过这种稀有道具的特性,结合刚才的时间差,很快就猜到了真相。 云岑站在即将碎裂的护盾里,透过蓝色的电光,依然笑得欠揍: “你猜?” 蜀乐:“……”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在气人这方面,绝对是神级天赋。 她让贝贝停下攻击,她要亲自动手。 贝贝收招落地,小小的胸脯剧烈起伏。 连续三分钟的高强度能量输出,对它的消耗极大。 小松鼠闪身消失了一瞬,再次出现时,爪子里已经抓着一块粮石,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它刚刚是返回卡牌空间拿粮石。 这就是契约灵宠的优势,能够随时随地自由进出卡牌空间。 贝贝在旁边回蓝,蜀乐则拎着木棍,一步步走到护盾中毫发无伤的云岑跟前。 “如果你现在肯服个软,我可以考虑让你输得体面一些。” “行啊。”云岑轻笑一声,“想要多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捏着嗓子阴阳怪气道:“求求你了,轻一点~~这样够不够软?” 蜀乐的额角狠狠跳了两下。 她就知道,从这个疯子嘴里,吐不出半句人话。 “看来,你这种人是真的不知道‘死’字怎么写。”蜀乐冷下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事先声明,别打脸。”云岑突然出声提醒,“我这人比较看重皮囊。” 蜀乐的叛逆劲儿瞬间就上来了。 她冷笑一声,手中的木棍毫无征兆地重重戳在云岑的小腹上:“你还要求上了?落到我手里,我想打哪哪里就打哪里!” 作为【黏黏糊糊】的施放者,蜀乐完全不受凝滞空间的限制,这一棍力道十足。 尽管被打了,云岑依旧还在笑,甚至笑出了声:“这么容易就被激怒,可不像个高手的做派。” “还不是被你气的!” 蜀乐反手又是一棍,抽在云岑的肩膀上。 自从跟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对上,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耐心都快耗尽了,寿命起码折损了五年。 不再多说废话,蜀乐眼神一厉,双手握紧木棍,照着云岑的脑袋狠狠砸下! 虽然气极,但她到底还是避开了脸。 “主人——!”蝠小乖惊呼。 “砰!” 一声闷响,云岑脑袋一偏。 第一下,她没晕,但脑壳砸开一道口子。 殷红的鲜血蜿蜒而下,滑过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颊,没入衣领里。 看起来触目惊心,但实际上,云岑没觉得多疼。 毕竟她有超星的治疗卡【超星?血条拉满】,得益于兜帽的遮挡,蜀乐看不到伤口正在速度愈合。 “就这点力气?”云岑舔了舔嘴角的血珠,笑得愈发肆意。 蜀乐心底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当然不止!” 她这一次挥棍,用了九成的力道。 她只想让云岑输,并不想真的杀了她。 即便知道云岑有复活卡,但还是想让她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万一以后遭遇真正危及生命的险境,复活卡能保她不死。 总之,“弱小可怜又无助” 可以在游戏里落败,但绝不能死。 他们需要她这个“变量”带大家离开。 “砰!” 第二下。 云岑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重影,耳边嗡嗡作响,血流得更多了,几乎糊住了她的半边脸,但她意识依旧清醒。 “没吃饭吗?” “主人别说了!”蝠小乖急得眼眶泛红,几乎要哭出来。“求求你别打了!要打就打我吧!” “你的嘴,比你的头盖骨硬多了。” 蜀乐第三次举起了棍子。 “你其实是卧底吧。” 云岑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蜀乐原本带风的木棍突兀地停滞在半空。 不过,这也只是短暂的停顿,蜀乐很快回过神来,“想用这种话拖延时间?” 距离【黏黏糊糊】的效果结束,只剩下最后不到三分钟了。 “可惜,没用。” 在木棍再次落下的前一刻,云岑那沾着血迹的嘴角,勾起,大声喝道: “裁判,我要指认!” 话音未落,原本在十米开外看戏的银发裁判,身形一闪,出现在两人之间。 “住手。” 裁判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木棍顶端,让其无法再下落一毫。 “玩家发起指认期间,享有绝对无敌判定,任何人不得对其造成伤害。”他解释道。 换句话说,指认期间,在裁判眼前伤人,不行。 裁判转过头,看着满脸血迹、形象狼狈却笑得像个反派的云岑:“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你要举报谁?” 云岑盯着僵在原地的蜀乐,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 “蜀、乐。我指认她,就是本场游戏的卧底。” 其实,在此之前,云岑只有七成把握怀疑蜀乐。 毕竟她找了那么多环却没有放进环位区,这有点像卧底思维。 目的是不让人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积分。 但这也仅是她的猜测,还需要最终的确认。 所以,她生扛了那两棍。 不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更是为了用一种被动、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绝境姿态,去卸下蜀乐的防备。 人在自以为绝对掌控全局的时候,防线是最脆弱的。 而蜀乐那只有零点几秒的停顿,在云岑看来,就已经是承认了身份。 当然了,如果蜀乐的反应证明她不是卧底,云岑就会在挨完这第三棍后,顺水推舟地“装晕”。 等控制时间一过,再跳起来把蜀乐的头拧下来。 “你胡说!乐乐才不是什么卧底!”一旁的贝贝吓得连手里的粮石都掉了,指着云岑大喊大叫。 “哦,”云岑笑得像个恶魔,“你这么一说,我更加确定了。” 第221章 谁是卧底10 蝠小乖呆呆地看着自家主人,被这惊天反转惊得说不出话。 合着刚才的惨样全是装出来的?它刚才差点以为他们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确定要指认蜀乐为卧底?”裁判按流程确认。 “确定。” 云岑说完,转头看向陷入死寂的蜀乐: “可惜了,你没死在我手里。” 蜀乐此次被淘汰,意味着她最后一次游戏额度用完,等待她的将是被系统清除,消失在游戏世界。 “你应该感谢我。”云岑用蜀乐之前的话,奉还了回去,“让你走得这么‘体面’。” 杀人诛心。 蜀乐攥着木棍,终究一言未发。 “指认成功。”裁判宣布,“卧底蜀乐淘汰,指认者‘弱小可怜又无助’,加3分。” 在蜀乐的身体开始化为光点消散之前,云岑对着她露出一个微笑: “再见。” 配上那张苍白染血的脸,有些渗人。 白光消散,蜀乐和贝贝消失在空气中,那根沾染了云岑鲜血的木棍,“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空地重回寂静。 “主人!你吓死我了!疼不疼啊?”蜀乐一消失,蝠小乖就想往云岑身上扑,却发现自己还是动不了。 人虽然离开了游戏,但神级卡牌的效果还在持续。 “没事。”云岑淡淡回了一句。 在【超星?血条拉满】的修复下,她头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快要好了。 裁判站在一旁,略带遗憾地叹了口气:“我还当这次你终于要输了。” “终于?”云岑斜睨着他,“你很期待我输?” “应该没有人不想看你这位刺头玩家吃瘪吧。”裁判不置可否,“不过,你确实够顽强。能在那种被单方面殴打的绝境下,还能冷静地设套诈出卧底身份,利用举报机制翻盘。这份心性,算你厉害。” 云岑不以为然:“这有什么难的?长了脑子的正常人都能想到。” 裁判:“……” 他闭上了嘴,决定暂时放弃跟这个人沟通。 就这张嘴,能活到这么大也是奇迹。 两分钟后,【黏黏糊糊】的控制时效终于结束。 云岑感觉周身一轻,那股粘稠感如潮水般退去。 云岑活动着有些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 也就在这时,广播声响起,小镇上空那块巨大的屏幕,再次刷新了数据。 第四次排名情况公示了。 ┃玩家┃环位区号┃积分┃排名┃ ┃永不出错┃11┃16┃1┃ ┃芷天残月┃12┃13┃2┃ ┃招绿┃3┃10┃3┃ ┃弱小可怜又无助┃9┃8┃4┃ ┃…┃…┃…┃…┃ ┃盖方烟┃4┃0┃10┃ 排行榜上,只剩下了九位玩家。 原本居榜首的“蜀乐”,已经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看到排名情况的其他玩家皆是一脸茫然,继而震惊不已。 第一名的蜀乐怎么不在上面? 卧底被淘汰的消息没有全场广播,他们自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怎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对决。 全场唯二知道内情的,只有碰巧撞见过对峙现场的嬴永长和栗莎。 两人早已分道扬镳。 此刻,栗莎正气喘吁吁地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金环,抬头看着半空中刷新的排行榜。 没看到蜀乐的名字,她先是一愣,随即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眉眼间甚至染上了一抹与有荣焉的自豪。 “她赢了。” 不愧是他们蓝星的定海神针。 而在小镇另一头的嬴永长,看着那消失的名字,只是推了推眼镜,神情波澜不惊。 这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总是能化险为夷。 …… 解决了蜀乐,云岑可谓是赚得盆满钵满。 不仅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拿到了3点指认积分,更是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她留下的那辆破木推车,以及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圆环。 云岑扯下兜帽,衣服上沾了她大块血迹,穿着难受,于是她索性撤掉了解除了【猜猜我是谁?】的伪装。 反正所有人已经知道她是谁,也没必要再装下去。 光芒一闪,她恢复了本来面目——一张苍白、精致、看起来弱不禁风极具欺骗性的脸。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旁边的裁判多看了她两眼。 云岑一把拉过蜀乐的手推车,然而,她走的方向却不是自己的9号环位区。 游戏时间已过半,她不打算再按部就班地找环了。 她让蝠小乖回9号环位区和分身一起看家,而她自己则打算重操旧业—— 抢劫。 把其他玩家的环全抢了。 反正现在这片场地里,她就是当之无愧的战力天花板。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那位裁判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自从她恢复原貌后,他的目光就一直锁在她的脸上,仿佛在研究什么稀有品种。 “你应该挺适合银色头发的。”他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云岑推着沉重的车子,脚步连停都没停一下:“岂止是银色。以我的长相,什么颜色的头发我压不住?” 裁判一噎:“……” 这人的自恋程度简直和她的心眼子成正比。 顿了顿,又说道:“那你换个银发给我看看。” 【超星?猜猜我是谁?】是能单纯变换发色的。 云岑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像看智障一样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现在很闲?还有,裁判一直跟玩家搭话,这符合你们裁判的行为规范吗?” 裁判被怼得气笑了:“你这人,其他玩家巴不得跟裁判打好关系,你倒好,一脸嫌弃。” “原来你看出来我嫌弃你啊?”云岑重新迈开步子,语气阴阳怪气,“我还以为你是个瞎子呢。” 裁判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在整个幻伽星,也没几个人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你是不是太狂了点?”裁判冷冷道,“你要搞清楚,没有我一直跟着你,你觉得你能顺利指认蜀乐?说到底,是我给了你翻盘的机会。” 在他看来,云岑至少应该表现出一点感激之情。 “第一,我没求你跟着我。”云岑头也不回,“第二,就算你不在,我也有别的办法反杀,只是用举报的方式更快、更方便罢了。综上所述——” 她侧过脸,语气狂傲:“我能赢,全凭我自己。” 第222章 谁是卧底11 听完这番话,裁判脸上的阴沉忽然散去。 他笑了。 不是生气的冷笑,而是带着一丝欣赏。 “很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不可一世的个性。” 这一趟,他没白来。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裁判恢复了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姿态,隔着三四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云岑身后。 没过多久,云岑停在了6号环位区门前。 玩家不在家,屋子里只孤零零地挂着两个铜环。 蚊子再小也是肉。 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随手把两个铜环薅下来往车上一扔,伴随着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她精神抖擞地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手推车,奔向下一家“受害者”。 接下来,3号区、7号区,陆续惨遭她洗劫一空。 半空中,第五次排名刷新。 因为云岑光顾着在外面“进货”,没回自己的环位区结算,她的排名从第四滑落到了第五。 云岑对此并不在意,很快,她就溜达到了11号环位区的门口。 往里一瞥,这家的“存货”可谓是相当丰厚—— 两个金环,四个银环,外加六个铜环,整整齐齐地挂在墙上。 要知道,全场初始只有三十个环,加上每十分钟刷新一个,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到四十个。 而这11号区一家就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然而,云岑也只是瞥了一眼,便推着车,径直路过。 因为这里是嬴永长的地方。 她说过会把他留到最后再动手,就不会食言。 再者,多留他一段时间,对她也并无影响。 说实话,这人挺有本事。 从他能找到这么多环这一点来看,他找东西的能力和体力算是不错的。 如果这场游戏没有她和蜀乐,最后的赢家,或许就是他了。 可惜,没有如果。 刚路过11号区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岑转过头。 来人是一位耶梦玩家。 招绿死死盯着云岑推车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至少十几个的圆环,笃定地指责道:“是你偷了我的环!” 云岑并未否认,而是问道:“你是几号区的?” 她只记住了排行榜上的名字,但人和区号还没对上号,毕竟榜上没标玩家所属星球。 招绿愤怒地回应:“3号!” 云岑点了点头:“哦,那确实是我干的。” 招绿:“……”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对峙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 这世上怎么会有偷了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土匪啊!哪怕你稍微狡辩一下呢?! 似乎看穿了招绿心中所想,云岑接着说道:“没必要隐瞒,就算你知道了是我,你有本事抢回去?蜀乐知道吧?她就是我送走的。” 招绿气得那对墨绿色的竖瞳疯狂震颤。 偷家就算了,还当面威胁! “要动手吗?不动手的话我可就走了,赶着去下一家呢。” 招绿:“……” 看着云岑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招绿硬生生把拔腿冲上去拼命的冲动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岑推着那辆沉甸甸的小车,悠哉悠哉地走远了,只留下一串气死人的滚轮声。 这是赤裸裸的实力压制,不讲道理,却极度有效。 憋屈归憋屈,但招绿脑子还算清醒。 她不认为云岑就是卧底。 虽然偷环的行为很像是在做卧底任务,但她做得太明目张胆了,她可不相信云岑会如此愚蠢。 而且,这种强盗般的行事风格,本就是她一贯的作风,跟她是不是卧底,没有任何关系。 …… 招绿还算聪明,但在这场游戏里,不是所有玩家的脑子都这么好使。 当云岑溜达到10号环位区时,正巧撞见了另一个正在行窃的“同行”。 一个身高两米的艾瑟里女玩家,她刚把墙上的铜环取下来,就感觉背后一凉。 她猛地一转过身,就看到云岑像个幽灵一样站在门口。 两米高的大块头被云岑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把环扔了。 她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把环又重新往墙上挂。 云岑靠在门框边,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平静道:“你是卧底。” “哐当!” 这次铜环是真的脱手掉在了地上。 毛水悦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强撑着镇定喊道:“你胡说什么!我不是卧底,这就是我的环位区!倒是你,想来偷我的东西?” “你的区?”云岑似笑非笑,转过头看向左边的路,下巴微抬,“那正往这边走的那个人是谁?” 毛水悦站在屋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况,一听这话以为是真正的主人回来了,顿时慌了神。 但事实上,外面的路上除了云岑外,就只有裁判。 裁判接到云岑的视线,嘴角微微抽动,眼神控诉:你拿我当钓鱼的饵? 云岑用眼神回敬:不行? 裁判:…… 屋内的毛水悦可不知道这两人的眉眼交流,心理防线已经崩了。 “好!我承认!这确实不是我的区。但我真不是卧底,我就是看这儿没人,想顺一个走……我真不是!” “哦,”云岑收回目光,一脸坏笑,“其实我骗你的,外面根本没人来。” 毛水悦:“!!!” 这世上怎么会有心眼这么坏的人!!! “至于你是不是卧底……”云岑完全无视了毛水悦控诉的眼神,“我觉得你是。正好裁判在这儿,裁……” “裁判!我举报!”毛水悦吓得魂飞魄散,情急之下抢先喊了出来。 裁判微微挑眉,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看向毛水悦问道:“你要指认谁?” “我要指认‘弱小可怜又无助’是卧底!”毛水悦指着云岑,一副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样子。 她确实是卧底,但她认定云岑同样也是。 不然她来其他玩家的环位区干什么,肯定也是和自己一样,来做卧底任务的。 只要自己先下手为强,规则里又没说卧底不能举报卧底,先把这坏人投出去再说! 第223章 谁是卧底12 裁判深深地看了一眼毛水悦那充满睿智的眼神:“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毛水悦掷地有声。 “指认失败。” 裁判在心底叹了口气,又一个被她耍得团团转的人。 毛水悦整个人都傻了:“什么?她不是卧底?这怎么可能!” “说完了?”云岑抱臂看着她,“那到我了。” “我举报——”她顿了顿,突然卡壳了。 因为她不知道对面这傻大个叫什么名字。 “顺便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云岑礼貌发问。 “我死也不告诉你!” “不说也行。” 云岑抬头扫了一眼空中的排行榜,开始做排除法。 剔除掉明显的男名,剔除掉已知的蓝星老乡,再去掉刚才遇到的招绿…… 剩下……灵盼意,乾米雪,毛水悦,这三个名字。 “芷天残月”是典型的赫利尔起名风格,不符…… “我指认,毛水悦是卧底。”云岑的语气笃定无比。 毛水悦惊恐地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云岑微微一笑,好心告诉她,“因为你跟你的名字很像啊,毛毛躁躁的。” 裁判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走流程确认:“你确定指认她为卧底?” “确定。” “指认成功。卧底毛水悦淘汰,指认者‘弱小可怜又无助’,加3分。 白光亮起,毛水悦带着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消失在原地。 “唉,以德报怨,体贴地送她早点回家休息,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云岑面不改色地感叹了一句,随后大摇大摆地跨进屋子,弯腰捡起毛水悦掉在地上的那个铜环,顺手把墙上剩下的几个也一并薅了下来,扔进推车里。 后头的裁判听到她那句感慨,嘴角抽了抽。 呵,好人。 她要是好人,那这世上恐怕就没坏人了。 云岑没理会裁判的嘲讽,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车继续奔向下一家。 已经淘汰了蜀乐和毛水悦两名卧底,但游戏结束的广播迟迟未响,说明场上还有卧底。 十二人的配置,按照游戏平衡机制,卧底人数比例通常不会超过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大概率是三名卧底,顶破天也就四名。 那么,剩下的卧底是谁呢? 不知不觉,云岑来到了2号环位区。 这里是那位蓝星同胞,“沧海一粟”的地盘。 尽管是同胞,云岑推门的动作也没有丝毫犹豫。 在她的逻辑里,这叫“资源整合”,反正栗莎最后也赢不了,这些环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让她这个最强者带走。 然而,推开门后,石屋内空空如也,墙上一个环都没有。 被人提前光顾了? 云岑抬头看了眼排名,上次积分结算时,“沧海一粟”排在第六名,9分,说明她家里至少挂着三个以上的环,现在却都不见了。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她也不差这点。 云岑没在空屋子里浪费时间,推着重达两百多斤的小车转身离开。 那辆本就破旧不堪的推车此时已经到了极限,木轴发出的哀鸣声几乎掩盖了街道的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为了防止它在半路解体,云岑不得不一路走一路给它灌迷魂汤:“好车,真是辆结实的好车,坚持住,马上就到家了……” 裁判看着她这副“威逼利诱”推车的模样,嘴角再次抽动。 直到云岑消失在路口的拐角,2号区外一处极不起眼的花圃后头,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人影。 正是2号环位区的屋主,栗莎。 她长舒了一口气。 她的环没丢,而是被她提前藏进了土里。 刚才远距离目睹了云岑洗劫3号区的全过程后,栗莎就意识到,这位大佬已经开启了“强盗模式”。 虽然惊险保住了家当,但栗莎心里也清楚,就凭自己手里这点可怜的积分,想赢是不可能了。 她也想去抢别人,可惜她没有那个碾压全场的实力。 所以,她一点都并不觉得云岑这种行为有什么“不道德”,甚至还敬佩她。 在这鬼地方,为了赢就得不择手段。 如果她有云岑那样的脑子和武力值,她绝对会比云岑抢得还要疯。 那些在背后骂云岑不讲武德的人,说白了,全都是自己没本事又眼红的酸鸡罢了。 …… 另一边,云岑完全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收获了一枚小迷妹的理解。 她哄着快要报废的车,顺利回到了9号环位区。 一个,两个,三个…… 她将抢来的圆环一个个挂上墙。 算上原本的4个,现在墙上密密麻麻挂了21个圆环:4金、7银、10铜,整面墙闪烁着土豪的光泽。 就这个数量,只要能守到最后,再加上她指认两个卧底得的6分,冠军已经稳了。 但云岑并没有打算就此收手。 她觉得自己这场表现得只能算“一般”,完全没有体现出她的高水平。 赢是肯定赢了,但只拿第一怎么够? 她要把场上的卧底全揪出来,看看能不能破个记录,再拿一个超星宝箱。 她推着空车再次出门,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抓卧底。 “这游戏以前,单人淘汰卧底的最高纪录是多少?”云岑放慢脚步,状似无意地向远远跟在后头的裁判搭话。 “不用套我的话。”裁判的声音后方传来,“我可不是那些头脑简单的玩家。” 这不就是在变相打听还剩几个卧底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毕竟是临时过来的。 云岑:“……” 好吧,被看穿了。 既然问不出来,她只好采用最简单粗暴的“云氏排雷法”—— 也就是,硬诈。 接下来,云岑推着个破车,像个街溜子一样满场乱窜。 只要碰见个活人,她就停下来,用一种笃定、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盯着对方,幽幽地来一句:“别装了,你就是卧底。” 然后通过他们的微表情和反应来判断。 如果是卧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诈,哪怕心理素质再好,瞳孔、呼吸或是肌肉总会有片刻的僵硬;如果不是卧底,反应多半是纯粹的懵逼加愤怒。 然而,这招“瞎猫碰死耗子”的战术却失灵了。 她绕了一大圈,连着诈了四个玩家,结果都是“平民”。 ……运气这么差的吗? 第224章 谁是卧底13 就在云岑思考要不要给自己再加一层好运bUff时,第七次积分统计出来了: ┃玩家┃环位区号┃积分┃排名┃ ┃弱小可怜又无助┃9┃51┃1┃ ┃永不出错┃11┃20┃2┃ ┃信昆┃8┃3┃3┃ ┃招绿┃3┃2┃4┃ ┃…┃…┃…┃…┃ 云岑的积分遥遥领先,已经形成了断层式的碾压。 而从第四名的招绿开始,往下的所有玩家,积分全部是零蛋。 真正的寸草不生,真正的雁过拔毛。 此刻,造成这场惨案的罪魁祸首,依然不知疲倦地推着她那辆随时可能报废的小破车,穿梭在寻找卧底的路上。 距离游戏结束,还剩下最后的30分钟。 那藏在暗处、至今没有露出马脚的最后一条(或两条)“毒蛇”,到底是谁呢? 不得不承认,藏得真够深的。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云岑又逮着两个落单玩家硬诈了一波,结果依旧是平民。 那么,就只剩下那两位从战局后就没再碰过面的蓝星同胞了。 至于是一个卧底,还是两个都是……云岑更偏向于前者。 那个2号区的“沧海一粟”(栗莎),云岑不觉得她是。 倒不是因为栗莎的环被人(她自己)藏起来了,而是云岑突然回忆起了一个细节—— 之前嬴永长曾跑到她面前问蜀乐是不是卧底。 当时她满脑子都想着找蜀乐算账,没细想。 但现在跳出情绪复盘,嬴永长的这句话感觉有点突兀了。 他抛出“蜀乐是卧底”的猜想,表面上是在帮她分析局势,实际上却是在隐晦地向她传达一个信息:我也是个在努力寻找卧底的普通玩家。 先发制人,给自己贴上一张“好人阵营”的护身符。 这样一来,只要他后续苟得住,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云岑的怀疑就永远落不到他头上。 啧,确实是个隐藏身份的高招。 云岑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了一句。 当然,嬴永长到底是不是最后那个卧底,光靠逻辑推演还不够,得实地验证一下。 云岑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满地图找他,而是直接调转车头,大摇大摆地推着车回到了11号环位区——嬴永长的老巢,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她原本想进屋舒舒服服地等,结果手刚碰到门,就感觉到了一层微弱的能量波动。 一道透明的防御罩将整个屋子护在其中。 怪不得他这一屋的环能安然无恙,原来是套了层龟壳。 不知道强行破壳会不会触发警报通知原主,但云岑不在乎。 她直接掏出枪,暴力打碎了防护罩。 进屋。 等了两分钟,人没回来。 又过了几分钟,依旧没动静。 云岑索性不坐了,起身走出屋子。 她并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目光幽幽地盯着斜前方一条死胡同的阴影处,扬声道: “怎么,打算在那儿生根发芽,苟到游戏结束吗?” 话音刚落,死寂的巷弄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叹息。 紧接着,嬴永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阴影后缓缓走了出来。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不解:“你是怎么知道我就躲在这附近的?” “直觉。”云岑双手环胸,随口胡诌。 其实哪是什么直觉。 是她之前用的那张【五星?变强变强变强】不仅增强了力量,连带着听力、视力等五感也得到了大幅强化。 外面那细微的脚步声,来了,又停下,不是他还能是谁? 云岑本来想看看他有没有胆子自己走出来,结果等了半天这家伙都在装死,这直接证实了她的推论。 如果他是个清白无辜的平民,为什么不敢露面? “你赢了,我确实是卧底。”嬴永长认命般地垂下肩膀,苦笑了一声。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云岑在满大街“炸”人。 他的本源技名为【听风】,能捕捉到极远处细微的声响。 之所以云岑一直碰不到他,是他在刻意避开。 然而,到底还是没能躲过。 “你玩得挺好,这手‘灯下黑’差点就把我骗过去了。”云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但语气依然冰冷。 “玩得再好,不还是输了。”他镜片后的眼神透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听出他语气里那股毫无退路的绝望,云岑眉头微皱,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补位进来的?” 她以为他是补位玩家,这次游戏即便输了,还能剩下半次游戏额度,不至于被系统清除。 嬴永长摇了摇头:“这是我第一次主动选择高难度。” 他在中等难度局里摸爬滚打,几乎把把都能拿第一,自以为羽翼渐丰,无论心智还是道具储备都足以挑战高难局了。 可谁能想到,第一次选择高难度,就碰上了云岑。 虽然他一直渴望能和云岑这样的顶级玩家同台竞技,但这机会来得也太快了些,他希望能再强大一些,再来面对云岑。 听到这个回答,云岑沉默了两秒。 好不容易蓝星出了个脑子和能力都在线的潜力股,就这么没了,确实有点可惜。 她看着嬴永长,语气平静地扔出一句惊雷:“想活吗?” 嬴永长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 他立刻明白了云岑的意思:“你愿意把复活卡给……不对,是卖给我?!”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知道云岑不可能免费做慈善。 其实,当下还有一个能让他活命的最优解——那就是云岑分给他一些环,两人保持一样的分数,并列第一通关。 但嬴永长连提都没提这个方案。 之前云岑拉巫马一起通关,已经是破例。 如果这次又让他以同样的方式通关,落在外人眼中,云岑就成了那种可以用利益交换通关名额的人。 以后再遇到这种局,谁都想来蹭一波,云岑要是拒绝,必然会背上骂名。 嬴永长正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懂事地绝口不提“并列”。 虽说以云岑的性子,或许不在意这些骂名,但他自己不愿成为给云岑带来麻烦的人。 第225章 谁是卧底14(完) 云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是。不过,你能拿什么筹码来换?”云岑的语气公事公办,“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拿出的东西我不满意,免谈。我不会因为大家都是蓝星人,就给你打折。” 至于把卡给了他,狄修斯那边怎么交代…… 不管了,事后再想,说不定这场游戏结算,她又再开出一张【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也是有可能的。 “我没有那么多积分……”嬴永长的积分余额也才一万出头。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一张超星,两张五星,六张四星。这是我手里全部的高星级道具卡了。”嬴永长看着云岑,喉结微动,“可以换吗?” 说不肉疼是假的,那都是他拿命拼回来的底牌。 但只要人活着,千金散尽还复来。 他嬴永长走到今天,最不怕的就是从头再来。 云岑眼神在嬴永长那张紧绷的脸上转了一圈,爽快点头:“成交。” 九张卡的价值虽然达不到三十五万积分,对她来讲算是低卖了。 但她心里明白,以嬴永长目前的状况,这已然是他所能拿出的最好条件。 既然他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那自己退一步又何妨,反正她的积分很多了。 听到云岑应允,嬴永长暗暗松了一口大气,原本紧绷的脊背,也终于松弛了几分。 两人就在这门口,当着裁判的面开启了就地交易。 嬴永长依照约定,将自己心血的九张道具卡递向云岑,云岑则回递给他一张神级卡。 头一回摸到这种神级卡的实体,感受着卡面上那股磅礴的神性力量,嬴永长的心绪不可谓不复杂。 而反观云岑,一把将那九张卡收起来,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反正都是囊中之物,事后再慢慢清点也不迟。 现在她要做的是把嬴永长淘汰出局,提前结束这场游戏。 她转过头,看向一旁静静旁观的裁判,语气没有丝毫感情全是技巧:“我举报,‘永不出错’是卧底。” 嬴永长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早有心理准备。 裁判也是看累了,连走流程确认的例行公事都省了,直接点头盖章:“指认成功。卧底‘永不出错’淘汰。指认者‘弱小可怜又无助’,加3分。” 在嬴永长的身影化作白光消散在原地的同时,广播声骤然响起。 【系统广播】:本场游戏所有卧底玩家均已淘汰。游戏提前结束!正在结算在场玩家积分…… 【系统广播】:全场最高积分为:“弱小可怜又无助”,总计54分。 【系统广播】:恭喜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获得本场游戏最终胜利! 在被传送出去前的最后一刻,云岑听到了那位银发裁判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了一句: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 结算空间。 【恭喜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通关谁是卧底(高难版),奖励:四星宝箱X1,积分X500。】 基础奖励没升级,说明在这个游戏的历史上,曾经有玩家比她结束得更早。 但很快,系统的播报音变得激昂起来: 【检测到玩家在游戏中表现优异,临危不乱,巧用规则,达成成就:【绝地逢生】。】 【成就描述:在被神级控制卡压制、毫无还手之力的绝境下还能靠嘴遁反诈出卧底,你这小强般的生命力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检测到玩家打破“谁是卧底”游戏历史单人淘汰卧底数量记录记录,达成成就:【卧底克星】。】 【额外奖励:超星宝箱X1,积分X2000。】 云岑挑眉,还真被她猜中了。 以前那些高玩估计都是把重点放在找环上,没人像她这样跟个土匪似的满场抓卧底。 【检测到玩家已累计获得17个成就,触发额外奖励:神级宝箱X1,积分X3000。】 【恭喜玩家获得神祇卡牌:星尘陶工。】 丰收的时刻到了。 云岑面前悬浮着三个宝箱:一个四星,一个超星,一个神级。 云岑搓了搓手,先从四星的开起。 【恭喜玩家获得四星道具卡:【四星?谁是谁的谁】】 [道具介绍]:指定一名目标,使其在接下来的10分钟内,与你指定的另一名角色(也可指定自己)强行产生羁绊错觉。羁绊类型包括但不限于:生死之交、狂热恋人、血亲、宿敌。受控程度与目标精神力挂钩,精神力越强,受影响越低。 [冷却时间]:10小时。 “霍。”云岑眼睛一亮。 这卡有点意思。 试想一下,在两军对垒的关键时刻,把两个相互仇视的死对头强行变成难舍难分的狂热恋人,那画面……啧啧,绝对非常有趣。 找个机会一定要试试。 她就是这么恶趣味。 接着开第二个。 【恭喜玩家获得超星道具卡:【超星?悄悄话】】 [道具介绍]:无视距离、无视空间屏蔽,强制与任意玩家建立精神链接,进行脑内语音沟通。以后跟人密谋或者当面说别人坏话,再也不用担心被听见了! “好东西。”云岑点点头。 这种传音卡在阵营对抗类游戏里简直是神器,直接在脑海里与队友交流,极大地提升沟通效率,也不用担心被敌方探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金光闪闪的神级宝箱上。 云岑的手指悬在半空,罕见地犹豫了。 开,还是不开? 凭借她对这坑爹系统开卡概率的了解,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里面装的,八成还是那张老相识。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点击开箱。 【恭喜玩家获得神级道具卡:【神级?向天再借五百年】】 看着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卡面,云岑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呵呵……我说什么来着?” 这卡真就像个甩不掉的幽灵一样死死缠上她了! 好像这游戏的神级卡池里只有这一张卡似的,只要她一离手,下一次开神级宝箱绝对又是它! 也行吧,至少狄修斯那边能交代了。 她都不敢想,要是让狄修斯知道自己把他重金预定的复活卡卖给了别人,那家伙狂轰滥炸的消息能不能把她的晶脑给干冒烟。 第226章 信则有,不信则无 自己的盲盒开完了,接下来,该清点从嬴永长那里交换来的九张道具卡: 【超星?一个都别想跑】:群体禁锢卡。作用跟她手里那张的【宝贝不许逃】类似,都是把人强行困住。 【五星?让你脑抽】:精神系攻击卡。隔空直接攻击目标的大脑皮层,引发剧烈偏头痛,属于打断施法、恶心人的利器。 【五星?问题不大】:群体净化卡。只要对陷入负面状态的队友大喊一声“问题不大”,就能强行解除DeBUff。挺中二,但实用。 【四星?禁止随地大小变】:针对卡。强制禁止目标在规定时间内使用任何变形、易容、隐身类道具。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四星?别来沾边】:防御卡。生成一个防御的能量罩,可以罩住人或物。 嬴永长在游戏里用来护住环位区的乌龟壳,就是用的这张卡。 【四星?你过来啊!】:强制位移卡。强行将目标向使用者所在方向拖拽一段距离,非常适合配合陷阱使用。 【四星?我有个朋友想问问】:一次性的情报提问卡,可向系统查询一个非核心机密的问题。 【四星?大力出奇迹】:属性增幅卡,短时间内提升两倍力量。 【四星?犹豫就会败北】:辅助战术卡,在作战中,能在脑海中提示最佳的应对招式或闪避路线。 虽然这九张卡里有几张跟她现有的撞了型,但综合看下来,这波交易绝对不亏。 再加上从蜀乐那里“顺”来的【神级?黏黏糊糊】,这场游戏下来,她一口气新得了十四张道具卡。 又一次,满载而归。 【游戏奖励已全部发放完毕,即将为您传送至玩家城。】 …… 白光一闪,云岑的双脚刚踏实喷泉广场的地面,兜里的晶脑就开始疯狂震动,那高频的嗡嗡声,震得简直能直接拿来打鸡蛋了。 不用猜也知道,这世上除了狄修斯,没人能把信息发成地震的效果。 之前他消停了一段时间,没再发那些轰炸式的骚扰信息,云岑便解除了对他的免打扰设置,以防这大款凑够了积分她没及时收到。 结果现在,报应来了。 云岑一边慢悠悠地往城门口走,一边掏出滚烫的晶脑。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狄修斯发来的消息: 【狄修斯】:听说你把我的卡卖了???!!! 【狄修斯】:听说你把我的卡卖了???!!! 【狄修斯】:你说话啊!你是不是真的卖了!那是我的命根子啊! …… 同样的问号,同样的咆哮,足足刷了几百屏。 可想而知,这位黄毛此刻有多崩溃。 其实这也难怪。 狄修斯这段时间为了攒积分,简直是住在了游戏里,连合眼的时间都没有,更没空去看云岑的直播。 他也是刚从上个游戏里出来,偶然听见路过的玩家在讨论“‘弱小可怜又无助’又在高难局卖神级卡”的八卦,这才如遭雷击。 反复确认消息属实后,这位大少爷连下个游戏都没心思进了,当场心肌梗塞,气急败坏地发消息来兴师问罪了。 云岑握着还在抽风震动的晶脑,单手随意地敲下两个字,点了发送。 【弱小可怜又无助】:卖了。 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如狂风骤雨般的刷屏戛然而止。 显然是被这两个轻飘飘的字给噎得一口气没上来。 没等对面发作,云岑又补了一句。 【弱小可怜又无助】:还有,纠正一下。交易还没完成,那只是“我想卖给你”的卡,不是“你的卡”。归属权在我,我想卖谁就卖谁,合情合理。 过了好半晌,狄修斯那边似乎才顺过气来,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控诉: 【狄修斯】:你怎么能这样!!!定金我都交了,你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 【狄修斯】:本大爷眼睛都快熬瞎了,眼看就快凑够积分了!我这段时间的命都白拼了是吧?! 云岑挑了挑眉,指尖飞快跳动。 【弱小可怜又无助】:倒也不算白拼。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怎么知道,我手里只有一张? 屏幕那头,正在大口喘气的狄修斯猛地瞪大了眼睛。 【狄修斯】:!!! 【狄修斯】:什么意思?你难道还有第二张?!! 【弱小可怜又无助】:你先把积分凑够了再说。 【狄修斯】:不可能!我不信!你怎么可能还有?! 如果她手里还有一张,那就意味着她从游戏开始到现在,一共开出过三张一模一样的神级复活卡! 这特么是系统给她开的后门吗?! 【弱小可怜又无助】:信则有,不信则无。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的那一百张神祇卡定金退给你。交易取消。 当然,原封不动地退还一百张是不可能了,有几张已经被她用在道具卡升级已经没了,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狄修斯】:别别别!大爷我错了!你手里真的还有一张?! 【弱小可怜又无助】:信则有,不信则无。 云岑把这句神棍语录贯彻到底。 她懒得掰扯,反正需要卡的是他,不是她。 卖方市场,就是这么硬气。 【狄修斯】:我信! 云岑正要回个“那就好,抓紧凑积分”,结果对面的长篇大论又弹了出来。 【狄修斯】:我信我自己的眼光!你可是本大爷亲自认定的、未来的王牌好队友!好队友之间是绝对不会互相欺骗的!对吧?! 云岑:“……” 这都过去多久了,这家伙居然还没死心要拉她入伙。 【弱小可怜又无助】:那你还是别信了。其实我刚才是逗你的,我真没有了。 【狄修斯】:不!你这欲擒故纵的语气,反而让我更坚信了!你绝对有! 【弱小可怜又无助】:…… 【狄修斯】:再给本大爷十天时间!说好留给我的,不许再卖给别人了听到没有!!! 第227章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 面对这种顶级自我攻略的脑补大师,云岑放弃跟他沟通。 她果断关闭聊天界面,将晶脑塞回口袋里。 解决了狄修斯这个缠人精,云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她唤出系统面板,调出排行榜。 蜀乐的名字仍旧在第五的位置上,她并没有被清除。 “果然没死啊……”云岑眼神微冷,唇角扯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当时在游戏里,蜀乐即将被淘汰的那一刻,云岑就隐约察觉到了违和感。 她太冷静了。 面对即将被抹杀的绝境,除非是诺缇莎娅那种冰山,喜怒不形于色,否则一般人多少都会流露出些许情绪。 很显然,蜀乐并非前者,她却异常地淡定,就仿佛……她有恃无恐,早就知道自己就算出局,也不会真的死掉。 是什么原因呢……难不成她是补位玩家? 还是说,她也有复活卡。 如果是前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初是辛楼,蜀乐死皮赖脸想打折买复活卡不成,抱怨说大不了以后都不碰高难局了。 不管她什么原因活下来的……都没关系。 没死正好。 那打她的五棍之仇,她还能留着以后,一棍一棍,亲手敲回去。 …… 与此同时,缄默圣殿公会。 压抑的复盘会议刚刚散场。 偌大的会议室里,蜀乐正咬着笔杆,对着一份失败报告死磕。 羊皮纸上画满了凌乱扭曲的线条——不是乱写,这是缄默圣殿的文字。 在她的对面和侧边,巫马与环雪翎各自静坐着,气氛沉闷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啪!” 蜀乐猛地丢掉笔,像是终于忍到了极限,郁闷地低吼道:“我不理解!我到底是怎么输给她的!” 输了游戏、丢了面子倒在其次,更让她肉疼的是她又被偷了一张神级卡! “你输,是因为你不够果断。”环雪翎抬起眼皮,冷淡的声音像碎冰一样砸过去,“如果你在控制住她的那一秒就直接把她打晕,而不是废话连篇,现在赢的人就是你。” 对付“弱小可怜又无助”这种对手,就是要快、准、狠,绝不能留情。 蜀乐心头一火,刚想反唇相讥“你当初不也栽得挺惨”,但话到嘴边,想起自己这次能够活着坐在这里发牢骚,全靠进本前环雪翎借给她的一张复活卡保底。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蜀乐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没好气地嘟囔:“那我有什么办法,她那张嘴,就是会让人忍不住想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她承认,当时自己确实是有点骄傲,觉得局面尽在掌握,听听一个“手下败将”的临死挣扎也无妨。 可就是这么一念之差,让对方钻了空子,反败为胜,实在憋屈! 她又把笔拿回来,“你的报告交了没?没有就借我抄一下。” 反正她们失败的原因都差不多,都是轻敌。 堂堂顶级玩家,居然沦落到要互相抄检讨书。 环雪翎神色不动:“没写。” 蜀乐惊得笔都差点掉了,字也写劈了:“这都几天了,你还没开始动笔?!” “没空。” “你一天到晚待在公会里,到底在干什么没空?” “就是没空。” “……” 蜀乐又气呼呼地撇下了笔,“那我也不写了。” 反正凭她们在公会里的地位,写报告纯属“自觉行为”。 以往他们很少输,报告自然没几份,可自从遇见那个蓝星刺头,她都感觉自己都快成职业报告员了。 已经老实写了两份报告并上交的巫马,看着这两个消极怠工的顶级玩家,语气无奈:“……你们打算公然违反会规?” “会规?人都要在这鬼地方耗死了,谁还管那堆破纸。”蜀乐双手抱臂,眼神有些放空,“都怪文桃,当初非要定这种‘失败即反省’的破规矩。她倒好,自己死在游戏里解脱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折磨我们这些活着的。” 文桃是缄默圣殿的第一任会长。 在那个规则蛮荒的前期,这套复盘制度确实让公会迅速崛起,可现在,却成了对败者最讽刺的羞辱。 当初制定这条规则时,蜀乐是不太赞同的,但想着自己也没什么机会失败,就没反对。 谁知道现在半路杀出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把他们这群高高在上的顶级玩家当韭菜一样割,害得她连着写检讨。 “巫马,你要是真那么遵守规矩,不如免费帮我写一份?好歹算起来,我还是你远房大表姐。”蜀乐特意把“免费”两个字咬得极重。 她现在手头上还剩下几万积分,其实不少,但也绝对不会花在这种事情上。 耍完无赖,蜀乐突然觉得心里舒坦多了,原来耍无赖这么爽。 巫马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想得挺美。” “行了。”环雪翎出声打断了两人无意义的斗嘴。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蜀乐,“蜀乐,你最近变了。” 她以前可不会这样耍无赖。 蜀乐没有避开她的视线,自嘲地笑了笑:“能不变吗?再在这个没有尽头、随时会死的地方待上几年,就算不疯也得变态。” 虽然在这个虚假的玩家城里,衣食住行都不愁,但到底是个华丽的牢笼。 这里,不是他们的家。 环雪翎刚要说什么,蜀乐摆了摆手:“别说我了,还是想想怎么赢过‘弱小可怜又无助’,让她也产生危机感吧。” 单靠他们三人,已经很难了。 她和环雪翎都只剩一次失败额度,巫马还好,还有一张复活卡,但总体而言,他们已经输不起了。 “既然我们不够,那就找帮手。”巫马指节敲击着桌面,提出了最直接的方案。 环雪翎微微点头,显然也有此意。 “找谁?”蜀乐嗤笑一声,“谁能在她的脑回路里占到便宜?别跟我提诺缇莎娅,你该知道,那个战斗狂看云岑的眼神都不对劲,她绝不会帮我们对付心头好的。” 第228章 奇怪的梦 巫马:“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虽然没跟诺缇莎娅在同一场游戏里交手过,但也清楚她的个性。 比起所谓的欣赏,他更相信诺缇莎娅更渴望离开这个地方。 蜀乐还是觉得不太靠谱:“找诺缇莎娅太险,找西尔万可能更容易些。” 环雪翎开口:“不用选,两人都要。” 想要完全压制住“弱小可怜又无助”,必须集结最顶尖的一批玩家。 蜀乐无力地叹了口气:“……你们怎么不干脆把狄修斯也一起找了?‘弱小可怜又无助’刚把他的复活卡卖了,他现在一定气得发疯。” 当她得知云岑卖掉狄修斯那张预定的复活卡时,也着实震惊了一把。 多少玩家梦寐以求的保命底牌,云岑却像卖大白菜一样,说卖就卖,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 巫马却摇头:“她既然决定卖了,就一定有办法安抚住狄修斯。” 他相信云岑的判断。 她绝不是那种做事不计后果的疯子,敢这么干,手里肯定留了后手。 蜀乐泄了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浮雕。 “要不……我们还是放弃得了。”蜀乐喃喃道,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我瞧着她那人根本就不怕死,她都卖掉好几张复活卡了,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这样的人,真的能逼得出她的‘危机感’吗?”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 能吗?其实他们心里都没底。 云岑是他们遇到过最邪门、也是最与众不同的异类。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离开的希望溜走,他们谁都不甘心。 既然还有一丝可能,总得去撞一撞南墙。 “联系一下奥瑞提康那边吧。” 最后,还是环雪翎打破了沉默,语气坚决。 …… 另一边,澜湾。 暖黄色的灯光铺满客厅。 “这集绝对看过了!” 蝠小乖指着电视屏幕,语气十分笃定。 云岑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按下了遥控器的暂停键。 “没有,我没看过。” 屏幕画面定格。 她盯着蝠小乖,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小黑它们:“老实交代,你们几个是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偷偷往下看了?” 蝠小乖默默把举着的爪子放了下来,心虚地挪开了视线,盯着茶几腿看。 “嗯?”云岑拖长了尾音。 “就是……就是没忍住嘛。”蝠小乖小声嘟囔,“卡在关键地方了,想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 云岑气笑了:“所以你们就抛弃我,自己偷偷看了?说好的一起看剧呢?” 看着蝠小乖快把脑袋缩进肚子里的样子,旁边的格瑞有点于心不忍,出声替它揽锅:“别怪它了,是我让它开的电视。” 怀特也跟着附和:“是啊漂亮姐姐,是我们非要看的,不关小乖的事。” 云岑听完,乐出了声。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慢悠悠地问:“是你们想看?可是你们是不是忘了,它根本听不见你们说话?” 在这整栋房子里,能听见格瑞它们说话的活人,只有云岑一个。 它们跟蝠小乖交流都要靠她这个传话员。 姑侄俩:“……” 好像……是哦。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蝠小乖歪了歪脑袋,一脸茫然:“怎么了?主人,它们刚才说什么了?” 云岑没搭理它,身子往沙发里滑了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不管。既然你们看过了,那就陪我再看一遍。” 说完,她按下播放键,没再计较它们偷看的事。 结果,这集才播了一半,云岑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没过多久,她就歪在沙发垫上睡着了。 …… “咔嚓、咔嚓——” 大约一个小时后,云岑被一阵咀嚼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毛毯。 而那只罪魁祸首的蝙蝠,正蹲在她脑袋旁边,抱着一块粮石啃得津津有味。 “主人,你醒啦。”蝠小乖含糊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你非得在我耳朵根旁边吃东西吗?”云岑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那我走远一点吃。”蝠小乖从善如流地往旁边蹦了两下,跳到茶几上继续啃。 云岑扯下毯子坐起身,脑子里像塞了团棉花,还有点发懵。 她揉了揉凌乱的头发,眼神迷离,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茶几上,蝠小乖咽下最后一口粮石,两只小爪子互相拍了拍碎屑:“主人,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回房间睡吧。” 这还是它头一回见云岑看电视看着看着睡着的。 云岑长出了一口气,神智慢慢回笼:“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呀?” “记不清了,”云岑揉了揉太阳穴,“只记得,梦里的我,是银色的头发。” 这太奇怪了。 为什么会做这种莫名其妙的梦? 难道是因为那个裁判在游戏里说的话? 云岑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 再大胆一点想,会不会是她当时没变给他看,他就直接入侵了她的梦,把梦里的她变成了银发? 毕竟这里是幻伽星制造的虚拟世界,他要是想对玩家的梦境动手脚,似乎并非不可能。 况且,她平常精力旺盛,几乎从不在看电视时打瞌睡,今天这觉睡得本身就很反常。 怪不得临退出游戏时,那家伙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再见”。 原来,指的是梦里见。 想通了这一层,云岑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她不喜欢被人掌控的感觉,尤其还是这种在梦境里被人暗中操纵的事。 就是不知道,梦里的自己有没有识破他的伎俩,顺把那个家伙狠狠揍一顿。 “嘶——” 云岑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 怎么一点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呢?该不会是蜀乐那两棍子真把她打出脑震荡了吧? 表面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谁知道有没有内伤。 “算了。” 云岑懒得再纠结,扔开毛毯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然后迈开腿往楼梯走,准备上楼回房间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把这满身的晦气洗干净。 “主人!”见她要走,蝠小乖连忙邀功似的喊道,“你刚才睡着的时候,我就把电视按暂停了。你醒了可以接着看!” “不看了,你们自己看吧。” 云岑头也没回地往楼上走去,声音顺着楼梯飘了下来。 被人黑了梦境,她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情追剧。 第229章 唯一的变数 另一边,辛楼。 巫马和环雪翎并没有直接联系诺缇莎娅,而是先找了奥瑞提康的会长——薇洛珊娜。 因为他们很清楚,在奥瑞提康公会,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能瞒得过这位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别看这位会长失去了一条腿,但那仅仅是限制了她的物理行动。 在这座强者生存的玩家城里,从没有人敢因为残疾而小看她。 她能稳坐第一公会的头把交椅,靠的从来不只是女儿诺缇莎娅的威名,她心计与城府,也绝不容小觑。 薇洛珊娜收到环雪翎的消息说要谈事情,还特意要求带上诺缇莎娅和西尔万。 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于是他们约在了“辛楼”见面。 毕竟,直接去奥瑞提康公会,太明显,小心被云岑察觉。 一辆银灰色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在辛楼大门前停下。 车门无声滑开,机械斜坡自动降下。 车内,西尔万率先迈着长腿走下车。 紧接着,坐着银色合金轮椅的薇洛珊娜顺着斜坡缓缓滑下。最后下车的,是面无表情的诺缇莎娅。 诺缇莎娅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推母亲的轮椅后把。 旁边却横插进来另一只手,西尔万半途截胡:“我来吧。” 诺缇莎娅秀眉微拧,正要开口,薇洛珊娜已经自己驱动着轮椅,往前滑去。 她不需要任何人推,电动轮椅自己能走。 “跟上。”薇洛珊娜头也不回地丢下两个字。 留在原地的两人,手都落了空。 诺缇莎娅冷冷地瞥了西尔万一眼,快步追上薇洛珊娜。 西尔万盯着她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两秒,这才慢悠悠地启步。 三人搭乘着透明的观光电梯上楼。 诺缇莎娅和西尔万分立在薇洛珊娜身后,两人之间隔着能塞下三个人的距离。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一如既往地没什么波澜。 “叮——” 电梯在49层停下。 辛楼的格局是这样的:三十层以下是供玩家活动的各类娱乐场所,三十层以上则是私密性极高的顶级客房。 只要积分足够,这里能提供整个玩家城最高级别的安保和享受。 比如狄修斯,就常年包下了辛楼的最顶层。 环雪翎早就开好了房间,三人直接推门而入。 宽敞的会客厅内,环雪翎和巫马已经坐在长桌旁等候多时。 蜀乐没来。 五人在长桌前落座。 薇洛珊娜坐在主位,诺缇莎娅和西尔万分列左右,对面则是环雪翎和巫马。 “说吧,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要谈什么?”薇洛珊娜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开门见山。 环雪翎也不绕弯子:“我们想借你奥瑞提康的两张王牌——诺缇莎娅和西尔万,一起在游戏里对付‘弱小可怜又无助’,设法让她落败。” 原本神色淡淡的诺缇莎娅,听到这话,猛地抬眼,直直地看向环雪翎:“什么意思?” 西尔万则是挑了挑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副看戏的姿态。 薇洛珊娜脸上倒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存在,确实威胁到了各大公会顶尖玩家的生存。 只是……她将目光转向巫马,语气里带了点审视:“据我所知,她还在游戏里拉过你一把。你现在要反咬一口?” 和缄默圣殿的那些人一样,薇洛珊娜也认为巫马跟云岑关系不错。 巫马迎着薇洛珊娜的目光,“那不过是一场等价交换罢了。” “她带我通关,我用一张超星级道具卡交换。两清了。”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而且,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她死,只是想消耗掉她的失败额度。” 薇洛珊娜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是个聪明的人,一点就通。 她靠回轮椅椅背,双手交叉叠在身前,审视着对面的两人:“看来你们早有计划。昨天那场游戏里,蜀乐针对她,也是你们计划里的一环?” 云岑的每一场游戏直播,薇洛珊娜都没错过,所以游戏里发生的所有事,她都清楚。 当她看到蜀乐故意偷云岑的环、还在门口堆砖头时,她就觉得事有蹊跷。 蜀乐是卧底没错,但她只对云岑下手,要知道,单拿一位玩家的环是完不成卧底任务的。 以蜀乐的能力,她绝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在游戏里公然招惹云岑,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所以她那么做,肯定有原因。 巫马点点头:“没错,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胜券在握,结果……” 不用他再多说,在场众人心里都明白。 蜀乐输了,因为自负,输得一败涂地。 大概是觉得太丢脸,她才没一起过来。 “既然你们花了这么大心思,为什么只消耗她的额度,而不是直接在游戏里杀了她,永绝后患?”薇洛珊娜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因为,”巫马缓缓说道,“她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我们这些被困在这里的玩家,能不能离开,或许全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接着,巫马将自己曾预见的那个绝望未来,简单说了一遍。 没有尽头的游戏、永远无法集齐的卡牌、崩溃的玩家、以及最终被系统抹杀的结局。 对面三人中,只有西尔万的反应最大。 “你的意思是,你预见到,我们所有人都离不开这里?”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不小。因为在所有玩家中,他是距离那个“终极目标”最近的人。 他已经集齐了70张不同的神祇卡,只差最后两张,他就能凑齐一套,就能兑换离开的通行证。 现在巫马居然告诉他,出不去?一切都是假的? “对。”巫马回答得斩钉截铁,“我本源技预见过的画面,一定会成真。唯一的例外,就是她强行改变了结局,带我通关了那场游戏。” “所以,她一定是那个唯一的变数。” 第230章 说服 为了增加说服力,环雪翎在一旁补充道:“而且,她能一直开出复活卡。她来这里不过才两个月,就已经开出了三张我们都很难开到的神级复活卡。” “三张?”薇洛珊娜疑惑,“她不是只卖了两张?” 一张给了花正豪,那是众所周知的。 另一张,就在昨天的游戏里,卖给了那个叫“永不出错”的蓝星玩家。 “她手里还有一张?”薇洛珊娜问。 巫马沉声说道:“拍卖会的那张,也是她的。” 虽然云岑从未承认过拍卖行的复活卡是她出手的,但在巫马看来,除了她,也没别人了。 就算退一万步讲,不是她的,两个月内开出两张神级复活卡,也足够骇人听闻了。 要知道,在场的这几位顶级玩家,也就诺缇莎娅和环雪翎各自开出过一张。 而且,诺缇莎娅还是最近才开到的,她们俩可是玩了足足几百场游戏,才好不容易开出一张,可云岑呢,没玩几场就能开出两三张,这差距,简直太大了。 听完这些,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还好狄修斯不在这里,要是他知道拍卖会那张复活卡也是云岑的,那还不得惊掉下巴,这么算下来,她手里可曾拥有四张复活卡! 薇洛珊娜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目光深邃如渊。 “所以,你们找她聊过这件事了?在牧场那次?”薇洛珊娜一针见血地戳穿了真相,“因为她拒绝了,所以你们才决定铤而走险,用这种不惜得罪她的方式,逼她破局?” 环雪翎没有否认,她微微仰起头,修长的天鹅颈绷紧了一个冷硬的弧度。 环雪翎面色微沉,点头承认:“是。她这人看起来根本不在乎能不能离开游戏,她也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她眼里只有她自己。这样的人,没有软肋可以拿捏,也威胁不到她。至于利益收买……她若是不想做,只会开出我们根本支付不起的天价筹码。” 薇洛珊娜听完,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这种疯子。极度清醒,又极度自私。” 薇洛珊娜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地扫向对面的两人,“不过,恕我不能苟同你们的计划。” 听到这话,一旁始终紧绷着下颌线的诺缇莎娅,神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环雪翎眉头微拧:“薇洛珊娜会长,可是有别的更好的破局之法?” “不算有。但我认为,开罪‘弱小可怜又无助’,弊远大于利。” 薇洛珊娜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年长,看事情也更透彻。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急于求成的顶尖玩家,语重心长道: “即便你们真的能把她逼到绝路,我更倾向于,她会选择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而不是找寻出路。” 环雪翎和巫马沉默了。 其实,他们也想过这个可能。 “但也只是可能。”巫马说,“她不一定会走这一步。” “好,那退一步讲,”薇洛珊娜继续发问,“就算她真的被你们逼出了危机感,找到了离开的方法。你们觉得,一个被你们算计过、得罪过的人,凭什么带你们一起走?” “还是说,”薇洛珊娜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刀子一样剥开他们的心思,“你们觉得只要她蹚出一条路,不用她带,你们可以自己模仿她的路,然后走出去?” 两人再次被噎得哑口无言。 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看着哑火的两人,薇洛珊娜重新靠回轮椅,缓缓说道:“放弃吧,你们的办法,太冒险了。” “那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环雪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的波动。 “这么些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刻吗?”薇洛珊娜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就等着她自己想走出去的那一天。” “可没有多少人等得起了!” 环雪翎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几分,“最近被清除的玩家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人都死光了!” 他们这些处于上层的玩家,情况相对好些,可那些实力平平的玩家呢?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就死在游戏里。 薇洛珊娜看着失态的环雪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无情地抛出这个世界的铁律: “这就是游戏规则,弱肉强食,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她虽然是会长,可也没办法改变游戏规则。 从一开始,他们进入这里的时候,游戏就说得很清楚,只有强者,才有机会走出这里。 “真的是这样吗……” 环雪翎无力道,“应行、辰铭、璃月红芹……他们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的强者?可他们最后都死在哪儿了?” 她话里提到的这几个人,是游戏初期的绝对风云人物,实力之强悍,远超现在的绝大多数高玩。 在诺缇莎娅、狄修斯这批人崛起之前,他们就已经是霸占排行榜前列的神话。 可以说,他们是玩家城里的“前浪”。 而如今排行榜上风光无限的那二十来名玩家,除了环雪翎之外,全都是踩着前人的尸骨爬上来的“后浪”。 环雪翎她很早就在榜上,只不过起初排名几百名开外,后来前面的玩家陆续死亡,她才一步步攀升至如今的第三名。 她见过太多比她强十倍、百倍的天才死无全尸,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留在这里的下场。 她想活着,哪怕是不择手段,她也要活着走出这个地狱。 环雪翎的话,也勾起了在场几人的回忆。 是啊,以前的玩家城多热闹。 高手如云,百花齐放。 大家虽然种族不同、时有摩擦,但总体也算相处融洽。 大家都怀揣着走出这个游戏世界的梦想,在一场场游戏中各展所能。 可如今呢?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消失,排行榜早已物是人非,玩家城也比以前冷清了太多。 蜀乐之前那句牢骚没说错,再这么耗下去,所有人迟早都会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发疯。 “所以我不会放弃。”环雪翎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只要有一丝破局的机会,我都要去赌。” 薇洛珊娜凝视着她,过了半晌,缓缓地点了点头。 “你说服我了。” 第231章 幻伽星 环雪翎提到的那些名字,每一个都曾比现在的诺缇莎娅更加耀眼夺目,可他们最终都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游戏中。 薇洛珊娜闭上眼,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但既然决定要撕破脸,”薇洛珊娜睁开眼,微微的眸子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冷厉,“那就不能小打小闹。要做,就做得绝一点。” 环雪翎一怔:“会长的意思是?” 薇洛珊娜双手交叉,“联合玩家城除了蓝星以外的所有公会,对她进行围剿。让她在接下来的游戏里,四面楚歌,举步维艰。” 话音刚落,诺缇莎娅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西尔万也难得流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上次搞出这种倾巢出动的灭杀阵仗,还是为了对付那个偷了不少玩家道具卡的小偷。 而现在,他们竟然要用同样浩大的阵仗,去围剿一个来这里才两个月的新手? “只是消耗她的额度,不要她的命。”薇洛珊娜转头看向诺缇莎娅,“这下你没理由拒绝了。别因为你那点私人的欣赏情绪,误了全人类的大局。” 这事关生死,诺缇莎娅沉默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知道。” “你也一样。”薇洛珊娜又瞥向西尔万。 西尔万:“……” 点他干什么,他可没有欣赏“弱小可怜又无助”。 但他还是回应道:“既然是会长的意思,我自然照办。” 环雪翎看着薇洛珊娜,心中暗暗佩服。 不愧是坐稳第一公会会长的人,行事比他们狠辣果决多了。 “那游说其他公会的事,就有劳薇洛珊娜会长出马了。” 这种事,由她这位会长去谈,事半功倍。 “我会安排。” …… 辛楼的密会暗流涌动。 然而,这群自诩聪明的顶尖玩家并不知道,他们这番密谋,此刻正被人当成一场无聊的消遣,看得一清二楚。 幻伽星,圣光大厅。 巨大的弧形屏幕悬浮在半空,正实时播放着辛楼房间里的画面。 虽然房间里没有天眼,但这个世界本就是幻伽星制造的囚笼,规则由他们制定,这里没有任何秘密能逃过他们的窥探。 屏幕下方,站着几道修长的人影。 他们的长发如流动的银河,面容精致而神圣。 若是云岑在这里,一眼就能看出,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比她在游戏里见过的那些裁判还要高贵、还要傲慢。 “有趣,他们居然要对她动手了。”其中一人轻笑道。 “那个叫‘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蓝星人确实有点意思。”另一个人接话,语气带着高高在上的戏谑,“但他们倾巢出动,是不是太高看她了?” “要不要赌一把?就赌她能不能在全城针对的情况下,再次赢下游戏。” “这太难了,我赌不能。她很聪明,但毕竟时间太短,根基太浅。” “我赌她能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几人背后传来。 众人回头。 发起赌约的人挑了挑眉:“回来了?当裁判的感觉如何?” 来人慢条斯理地走近,银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正是前不久在“谁是卧底”游戏里,那个被云岑在梦里惦记着要揍一顿的裁判——原濮。 “还行,挺有意思的。”他回答。 “你对她那么有信心?”有人好奇指了指屏幕里的云岑。 此时,屏幕画面已经切换,正播放着云岑所在画面。 “也说不上是信心。”原濮停下脚步,看着屏幕上云岑那张淡然的脸,“就是一种直觉……她那种永远在困境中另辟蹊径的思维方式,会打破你们所有人的预期。”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诧异原濮评价之高。 不等他们再问,原濮摆摆手,径直走向大厅深处:“不跟你们扯淡了,我要去见星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人啧了一声:“这家伙是不是越来越嚣张了?” “是有点,要不要揍他一顿?” “可以,你去。” “我才不去,上次就因为碰了他一下,被他告到星主那里,害我被流放到边缘星系吹了半个月冷风。” 几人推诿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先放他一马,以后再说。 …… 被两批人所关注的云岑,对这一切都毫不知情。 她今天难得出了趟门,目的地是拍卖行。 今天的拍品里,有一张她想要的道具卡。 顺便,她也准备出手一张卡。 要出手的是之前拍回来的【五星?净化心灵,净化自己】。 它的效果跟【超星?绝对免疫】重叠了,却又没后者高级,留在手里纯属占地方。 云岑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决定让它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换点积分更实惠。 开车在前往拍卖行的宽敞街道上,云岑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变化。 街上的玩家数量其实没怎么变,但“含蓝星量”明显升高了。 放眼望去,外星面孔越来越少。 这意味着,其他星球的玩家正在被大量淘汰、清除。 不可否认,这其中有她的一份“功劳”。 狄修斯和花正豪为了还她的积分,跑去中低端局“降维打击”。 他们赢得多,其他玩家的通关率自然就下降了。 三次失败额度一耗完,等待他们的就是被系统清除。 但云岑心里没有半点波澜,更别提什么愧疚感了。 输,是因为他们自己能力不行。 不行的人,迟早都会被清除,只是早晚的问题。 退一步想,在这个时刻被死神凝视的鬼地方,早点解脱,也未尝不是一种仁慈。 反正云岑看得很开。 等哪天她在这儿玩腻了,把幻伽星人那些藏头露尾的秘密全扒干净、见到了那个所谓的“星主”,她如果觉得没意思了,说不定也会选择自我毁灭。 毕竟,无聊的人生比死亡更难熬。 因为前几次来总能撞见狄修斯那个显眼包,即便知道他现在忙着赚积分没空来,但云岑跨进拍卖行大门时,下意识地扫了一圈。 结果,自然是没有。 第232章 报‘官\’ 由于拍卖会现场没有空位,云岑先在后排站了一会儿。 直到一位玩家起身离开,她才施施然走过去,在那个空出的座位上落座。 位置极好,第一排偏右。 这还是云岑头一回坐得离台前这么近,近到她能清晰地看见台上拍卖师眼角细微的皱纹,以及他敲击木槌时那微微颤抖的手背。 侧头一瞥,隔壁竟坐着个“老熟人”——曾在“剧本杀”游戏交过手的落英和安。 感觉到有人落座,落英和安冷淡地扫了云岑一眼。 云岑今天是易了容出门的,对方并没认出她,很快便转过头去,继续盯着台上的展品。 此刻台上正在竞拍的是几张五星道具卡。 云岑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没有举牌的打算。 她的目标是后面的超星卡。 她耐心地等着,隔壁的落英和安也像尊雕像一样双手抱臂,对那些五星卡无动于衷。 云岑心里一动,难不成她们看中了同一张拍品? 今天的超星卡只有两张。 一张是诅咒型的,云岑已经有了【乌鸦嘴】,所以那不是她的目标。 她盯上的,是另一张的【超星?我佛瓷杯】。 一张强大的防御型道具卡。 效果是减免百分之八十的伤害,持续五分钟,被动触发。 经过前两次在游戏里接连撞上环雪翎和蜀乐,云岑“痛定思痛”地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这种顶级玩家的博弈中,防御比攻击更重要。 她们一上来就甩神级控制卡,如果自己没有硬性的防御被动,很容易陷入被动挨打的泥潭,不得不浪费大量的精力和底牌去拖延时间。 所以,多一点被动触发的防御,就意味着多一份保障。 很快,五星拍品的过场走完,终于迎来了超星卡环节。 率先呈上的是那张诅咒卡。 云岑岿然不动,落英和安也稳如泰山。 最终,这张卡被第一排正中间一名缄默圣殿玩家以四万积分的价格收入囊中。 这下意图彻底明朗了。 两人憋到现在,就是冲着同一张卡来的。 比积分?云岑就没怕过。 她手里一百多万的余额,还能输了不成? “各位久等了!现在,是本场最后一件拍品——防御型神卡【超星?我佛瓷杯】!”拍卖师高亢的声音回荡在拍卖厅内,“起拍价一万积分!” 话音刚落,后排立刻接二连三地响起了叫价声。 云岑依旧没动,只是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里的号码牌。 毕竟大佬,往往在最后登场。 竞价跳得飞快,不到一分钟就攀升到了五万。 这已经超出了刚才那张诅咒卡的成交价,看来惜命的玩家大有人在。 期间落英和安举过一次牌,喊到四万后便停了下来。 她显然也想等到最后再出手。 当价格来到七万时,场内杂乱的声音终于稀疏了下来,只剩下两三个大户在博弈。 “八万。”落英和安再次举牌,声线平稳。 “八万一次。”拍卖师环视全场。 眼看没人敢再跟,云岑这才慢悠悠地举起了手里的牌子,语调慵懒:“八万。” 落英和安面无表情地秒跟:“九万。” “十万。”云岑眼皮都没抬。 听到这个价格,落英和安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了这个其貌不扬的“陌生人”。 云岑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大方地迎上她的目光,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友善的微笑。 落英和安抿了抿唇,没说话,转过头继续死磕:“十一万。” 云岑:“十二万。” “十三万。” “十四万。”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第一排这两个疯狂撒钱的人身上。 落英和安沉默了。她紧紧捏着号码牌,不知道在衡量什么。 云岑估计,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落英和安是排行榜第六,手里肯定不止十几万积分,但为了一张道具卡就花费这么多,真的舍得吗? 反正云岑这个“百万富翁”舍得,就看她舍不舍得了。 “十四万一次!十四万两次!十四万三次!成交!” 直到拍卖师一锤定音,落英和安都没有再开口。 看来是个理智、懂得及时止损的人。 木槌落下后,落英和安干脆起身离场。 临走前,她又深深地看了云岑一眼,像是要记住这个跟自己抢卡的人。 云岑毫无压力,再次回以一个温和的微笑。 …… 后台交易室。 账户划走十四万,新卡到手。 云岑顺手把那张要出手的【五星?净化心灵,净化自己】推到了桌面上:“我之前跟你们负责人联系过,这张卡委托你们拍卖。” “好的。我们总负责人特意交代过,只要是您来委托,佣金一律打八折。所以这单我们只收取8%的抽成。” 工作人员双手恭敬地接过卡,他在核对账户时,已经知道了云岑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云岑挑了挑眉,想起来之前那位负责人确实说过。 不错,拍卖行的格局比某个官方大多了。 办完手续走出拍卖行,云岑察觉到街上的气氛有些不对。 马路上突然多出了不少全副武装的治安队员。 有人打架吗? 至少云岑目光所及,并没有。 那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治安队? 云岑面色如常地走向停车场。 刚坐进车里关上门,城市上空响起了刺耳的广播音: 【通报!六天前,卡厄罗星玩家‘欧柏’在玩家城内确认死亡,且死不见尸!现官方正式介入调查。不论谁是凶手,请立刻前往官方处自首!若拒不交代被查出,将受到系统最严重的惩处——】 广播循环了三遍,语气严厉,回荡在整个玩家城上空。 坐在车里的云岑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淡定地靠在椅背上。 看来是卡厄罗星那帮人坐不住,报“官”了。 官方既然只能发这种广撒网的恐吓广播,却没有直接派人来拿她,那就说明还没查到是她干的。 那个叫欧柏的,地位应该不低,不然卡厄罗公会不会如此兴师动众。 第233章 怀疑 兜里的晶脑震动了一下。 云岑拿出来一看,是皇甫熹。 显然,她也听到了广播。 【姐就是女王】:怎么办怎么办?!官方开始查凶手了! 【姐就是女王】:你是因为本王才杀人的,要是真查到了,你直接推到本王头上!就说是本王指使你干的,让他们来找我! 云岑轻笑一声,手指飞动回了一句。 【弱小可怜又无助】:把心放肚子里。等他们真有本事查到我头上,再说这种废话。 关掉屏幕,云岑启动车,汇入车流之中。 时间拨回到六天前,云岑“作案”的那一天。 昏迷不醒的敖栋是在厕所隔间里被发现的。 他当时姿势狼狈,脸肿得像个大馒头,被好心的路人抬回了卡厄罗公会。 几个小时后,敖栋龇牙咧嘴地从房间里醒来。 他顾不得浑身的酸疼,第一时间就跳起来要去找欧柏—— 他想不通,大家称兄道弟这么久,欧柏为什么要从背后阴他? 结果,他找遍了整个公会,也没见到欧柏的人影,发去晶脑的消息也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 起初,敖栋以为这小子是进游戏了,可等了两天,人还是没回来。 于是,敖栋理所当然地认为,欧柏是心虚,怕他算账,所以躲起来了。 直到敖栋跟那天同行的几位兄弟碰了头,几人一对时间线,才发现事情不对劲。 “我两只眼睛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欧柏那张脸,就是他打晕的我!”敖栋咬牙切齿地拍着桌子。 “这没道理啊,好端端的他打你干嘛?”旁边的兄弟一脸纳闷,“而且那时候欧柏明明跟我们在一起。” “也不是没有可能,”另一个人插嘴,“你们忘了吗,后面欧柏不也突然不见了?” 几人面面相觑。 当时欧柏回去洗手,并没有跟朋友们打招呼。 所以从朋友们的视角来看,欧柏也是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听完这些,敖栋反而更加确信凶手就是欧柏:“好啊!他有什么看我不顺眼的,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不行吗?非要玩阴的!行,他喜欢躲是吧?我这就去找会长!” 说来也巧,卡厄罗公会的会长集黛佟,正好是欧柏的亲小姨。 当集黛佟听完敖栋等人的告状后,第一反应是不信。 她了解自己的外甥——欧柏性子虽然野、行事跋扈,但他骨子里是个仗势欺人的主,绝不是那种打了人还没胆子承认、躲起来做缩头乌龟的软蛋。 她当即给欧柏发消息,结果,一直没回。 集黛佟耐着性子,又发了一条:【你打人的事我来给你摆平,立刻回信。】 然而,对话框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一种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 集黛佟眼神一凛,厉声命令敖栋几人:“把那天发生的所有细节,一字不落地再给我复述一遍!” 几人见会长变了脸色,不敢怠慢,赶紧把前因后果细细捋了一遍: 首先,敖栋说要去洗手间,先走一步;接着,他们几人随后跟去,在洗手间没找到敖栋;最后,他们刚出洗手间,欧柏就突然跑开,去把敖栋给打了。 但奇怪的是,敖栋却声称自己不记得说过要去厕所。 而另外几人则十分肯定地说,他们当时的的确确听到敖栋说要去厕所的话。 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一个人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另一个人突然消失,又以极其违和的方式出现打人。 这太不对劲了。 集黛佟深吸了一口气,放在桌面上的手攥成拳:“你们这群蠢货,被人算计了。那天打人的,恐怕根本不是欧柏。”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见他的脸了!”敖栋不服。 “你看到的只是一张脸!”集黛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如果,是有人易容成了他的样子呢?!” 敖栋懵了:“易容?谁吃饱了撑的要易容成他?” 集黛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提到易容卡,如今整个玩家城风头最盛的,莫过于那个蓝星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手里有高级易容卡的事,早就全城皆知。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弱小可怜又无助’?”集黛佟问。 “谁?弱小可怜又无助?”敖栋一脸茫然,“我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得罪她。” 那就奇怪了。 既然两人并无交集,她为什么要嫁祸欧柏? 难道不是她? 可除了她,集黛佟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再等两天,”集黛佟沉声说道,“如果欧柏再不出现……他可能,已经被杀了。” 否则,无法解释他为什么一直不回信。 “死了?!”敖栋等人大惊失色,“谁敢在城里杀人?!” 由于玩家城的规则,他们在城里就算是发生口角打架,都得小心翼翼地收敛力道,生怕被发现。 居然有人敢在天网恢恢的安全区里,把一个大活人给杀了?! “那是对一般人而言。”集黛佟盯着窗外,“总有些胆大包天的人,觉得自己能瞒天过海。” …… 视线拉回现在。 云岑开着车回家。 在自家别墅附近,她也看到了几名治安队员。 准确地说,这一路上,治安队巡逻的密度堪称夸张,几乎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死了一个玩家,竟然导致全城警戒。 不过,云岑也能理解。 在城内公然杀人,如果找不到凶手,难保不会有下一个受害者。 虽然,凶手本人可以保证,只要没人惹她,她就不会再动手。 另一边,官方天眼监控处。 “我建议重点查一查‘弱小可怜又无助’,我怀疑她易容杀人。”集黛佟站在治安队长身后,语气坚定。 队长此时正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有证据吗?” “没有。”集黛佟咬牙,“但我有合理的推论。” 有证据,她就不会只说“怀疑”了。 “推论?”队长嗤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集会长,这里是讲证据的地方。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现在是什么风头,你不会不知道。毫无证据就去强行盘查她,万一不是她,把人给惹毛了……这口黑锅,是你来背,还是我来背?” 第234章 偏袒 集黛佟语塞。 “城里有易容卡的玩家不少,等你拿到实锤证据了,再来找我谈。” “是不少,”集黛佟反驳道,“但能在城里使用的超星级易容卡,没几个人有吧?查一下这几个人,不行吗?” “不行。”队长一口回绝,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玩家都很忙。我们没理由,也没有权力,去要求他们配合你这种毫无根据的猜测。” 看着治安队长那副滴水不漏的官僚做派,集黛佟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死紧的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知道,对方不是查不到,而是根本不想查。 在官方眼里,一个潜力无限、风头正劲的顶级玩家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欧柏的一条命。 谁都看得出来,官方对于强者,是有偏爱的。 就拿城内对道具卡的使用规定来说,普通道具卡被限制使用,然而超星卡和神级卡却不受约束,这偏袒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你们要是不把她抓起来,这不就是在助长她的嚣张气焰吗?以后在这城里,她岂不是想杀人就杀人,为所欲为了?”集黛佟不甘心地说。 队长低头抿了口茶,不为所动:“这就不用集会长操心了。官方自然有官方的底线,不会给她那种机会。” 谈话间,大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已经调了出来。 画面定格在那条通往洗手间的道路上。 先是敖栋走了进去,没过多久,有两个面生的男人也跟了进去。 这三人进去后,迟迟不见出来。 直到敖栋的那几个兄弟进去找人,又空着手走出来。 紧接着,欧柏的身影出现在画面里,独自走进了洗手间。 没过多久,又有一人进入厕所,两分钟后便出来了。 再然后,先前进去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走了出来。 又过了几分钟,“欧柏”出来了。 天眼监控系统紧紧跟着“欧柏”,可这人似乎有着极强的反侦察意识,突然一个急转弯,拐进了一间房子,之后便再也没见他出来。 队长吩咐属下将画面定格在最初跟进去的那两个男人脸上,转头问集黛佟:“这两人,你认不认识?” 从监控呈现的情况来看,这两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集黛佟紧紧盯着画面,眉头紧锁,回答:“不认识。” “那就截个图,让那个被打的敖栋认一认,或者让他好好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几句话,队长就把集黛佟给打发走了。 看着集黛佟愤然离去的背影,队长靠进椅背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心累。” 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真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 给官方找了麻烦的云岑本人,对此丝毫不慌,日子还是照常过。 该吃吃,该喝喝,睡得比谁都香。 自首? 笑话。她云岑决定的事,字典里就没“后悔”这两个字。 想让她去投案,难度比直接杀了她还高。 今天饭点。 云岑端着一碗不辣版麻辣烫,没看狗血电视剧,而是调出了皇甫熹的实时直播。 皇甫熹的心态毕竟不如她这般稳如泰山,进游戏前还一直发消息,生怕官方顺藤摸瓜找上云岑。 云岑安抚了好几句,那位女王才勉强静下心来进入游戏。 这一局,皇甫熹匹配到的游戏叫【拳王争霸】。 顾名思义,这是一个暴力的纯格斗竞技副本。 玩家们需要在擂台上,凭借自身的格斗技巧、身体素质以及辅助道具卡,战胜对手,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夺得拳王称号。 云岑看着游戏规则,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游戏对皇甫熹很不友好。 皇甫熹的本源技是“读心”。 这种神技在解谜、卧底或是策略类游戏里是降维打击,但在这种纯粹的武力对抗中,作用微乎其微。 即便她能瞬间读出对手要出左拳还是右腿,但如果她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身体肌肉跟不上,大脑说“躲开”,身体却在喊“我做不到”,结果依然是被一拳爆头。 云岑不禁微微皱眉,照此情形,皇甫熹这一局想要获胜,难了。 更别说这场游戏里的玩家,还有一位在榜高手——来自卡厄罗公会的京悦。 虽说皇甫熹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排名上升了一位,如今排在了第十九,京悦则排在第二十,但论及积累与底蕴,来到这里才几十天的皇甫熹,自然远不及京悦深厚。 更何况,云岑记得,这个京悦的本源技,是与“力量”相关的。 这简直是天克。 云岑还发现一点,这场十人游戏中,“含厄量”有些高了。 除了京悦外,还有另外两个卡厄罗的玩家。 直播画面中,皇甫熹的脸色很是凝重,显然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处境的凶险。 游戏采用抽签两两对决的赛制,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对局没有时间限制,直到一方爬不起来,或者主动开口认输为止。 偏偏造化弄人,第一轮,皇甫熹就抽到了京悦。 对战名单公布的那一刻,镜头扫过京悦的脸。 那个浑身肌肉紧实的女人,正用一种看死人般、充满恶意的眼神盯着皇甫熹。 桌面上,蝠小乖正用两只小爪子抱着一片云岑赏给它的水煮土豆片,啃得津津有味。 它仰起小脑袋,看着电视画面里的皇甫熹,含糊不清地嘟囔:“是女王大人耶。主人,她会赢吗?” 云岑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的青菜,吐出一个字:“难。” 她猜测卡厄罗公会那边或许已经查到了与皇甫熹相关的线索,不然京悦对她也不会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敌意。 可惜自己身处游戏之外,云岑也帮不上忙,只能靠皇甫熹自己渡过这次难关。 皇甫熹所在的这一组是第三组上场。 擂台四周,充当观众的狂热NPC正在声嘶力竭地呐喊起哄。 在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中,两人戴着厚重的拳击手套,翻身跃上擂台。 “哔——!” 尖锐的机械哨声划破会场,宣告对局正式开始。 然而,京悦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冲锋。 她左右晃动着强健的肩膀,发出一连串骨节脆响。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皇甫熹,冷冷说道: “是你干的吧?是你和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联手,杀了欧柏。” 第235章 认输 皇甫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女王般的高傲。 这点小场面,还吓不到她。 “什么欧柏?你在狗叫什么。想往本王身上泼脏水,也得先拿出证据来。” “证据?”京悦轻蔑一笑,两只戴着红色拳套的手“砰”地一声互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在这擂台上,我的拳头就是证据。把你打到承认,不就行了?” “呵,那就来试试!”皇甫熹抬起下巴,气势上绝不认输,“看看是你先打趴我,还是本王先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然而,狠话刚放完,现实就给了她沉重的一击。 “砰!” 皇甫熹虽然勉强抬臂挡了一下,但那股蛮牛般的力量直接将她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她踉跄着退了好几步,重重撞在边缘的弹力绳上,捂着胸口,喉间一阵腥甜。 这人的力量……大得离谱! 皇甫熹咬着牙借着绳子的反弹力反击,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京悦的下巴上。 可京悦连头都没偏一下,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脸上反而露出了嘲弄的笑意。 干打绝对没有胜算。 皇甫熹的心沉了下去,脑子飞速运转,翻卡包有没有可用的道具卡。 护盾卡?不行,规则禁止。 攻击型道具卡?也不行,本场擂台赛只允许使用自身增益类的辅助卡。 这两条限制,直接废了她大半的卡牌。 翻找了半天,她只挑出一张增加身体敏捷度的二星卡。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道具卡激活后,皇甫熹的速度确实提上去了,身形变得灵活不少。 但京悦作为力量型的高玩,战斗直觉和反应速度同样不容小觑。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花哨的走位显得苍白无力。 “砰!砰!”又是结结实实的两记重拳砸在腰腹,皇甫熹闷哼一声,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弹力绳上。 抬起颤抖的手臂擦掉嘴角的血迹,皇甫熹死死盯着步步紧逼的京悦:“你,很好。”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硬扛只会送命。 皇甫熹深吸一口气,果断举起右手,准备向裁判大喊认输。 早点出局,至少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然而,就在她准备举手示意裁判时,京悦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使用禁言卡禁了她的言。 发不出任何声音的皇甫熹瞪大了眼睛,在心里破口大骂:卡厄罗的刁民,真他爷卑鄙! 京悦扭了扭脖子,一步步走到皇甫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没承认你们的罪行之前,休想逃。”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狠狠砸在皇甫熹的侧脸。 …… 游戏外。 云岑停下了夹菜的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皇甫熹没有解控卡吗? 答案很明显,要么是没有,要么是卡星级太低,解不开京悦的禁言。 云岑罕见地生出了一丝后悔,早知道就不把那张【五星?净化心灵,净化自己】拿去拍卖了,直接卖给皇甫熹多好。 要是有了那张卡,她至少还能张嘴喊个认输。 可惜,事后诸葛亮是最无用的。 桌面上,蝠小乖用小爪子捂着眼睛,透过指缝看着画面中被当成沙袋揍的皇甫熹,满脸不忍直视:“看起来好惨……主人,女王大人会不会在里面被打死啊?” 云岑沉默了。 她不确定。 毕竟,游戏里不是在玩家城,打死玩家是完全被允许的。 擂台上,皇甫熹已经被打得站不起来,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地垫。 台下的NPC观众像嗜血的野兽一样疯狂起哄,高喊着“打死她”,而高高在上的裁判只是冷漠地俯视着这一切,完全没有制止的意思。 “你承不承认?”京悦一把揪住皇甫熹的头发,将她上半身拎了起来。 皇甫熹的脸已经肿得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她满脸是血,因为被禁言发不出声音,她只能咧开嘴,冲着京悦露出一个满是嘲弄的笑,就是不点头。 “找死!” 京悦被这个笑容激怒了,抡起拳头,再次将皇甫熹重重砸飞。 皇甫熹像个破布娃娃般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眼前阵阵发黑,却依然用双手死死抠住擂台边缘,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 然后,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她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冲着京悦竖起了一根血淋淋的中指。 傻哔。 想让本王低头认罪?做你的春秋大梦! 来自卡厄罗星的京悦其实并不懂这个蓝星特有手势的具体含义,但并不妨碍她感受到其中满溢而出的鄙视与挑衅。 她怒火中烧,面目狰狞地大步跨过去,准备再砸个几拳。 然而,就在她拳头落下的前一秒,倒在边缘的皇甫熹突然松开了手,顺着擂台护栏底部的缝隙,直挺挺地滚了下去。 擂台距离地面可是有将近两米高,这一摔下去,让本就重伤的皇甫熹感觉全身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 但相比于留在上面被活活打死,这一摔,太值了! 按照规则:只要一方离开擂台范围,即判负。 之前京悦一直把她逼在擂台中央死打,她根本找不到出界的机会。 京悦站在围栏边,死死盯着台下蜷缩在地上、不停咳嗽的皇甫熹,眼神阴冷。 “算你运气好。” 她也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中二的女人,骨头居然这么硬,被打成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都不肯吐半个字。 她之所以这么做,全是会长的交代。 他们动不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 ,难道还对付不了 “姐就是女王” 吗? 只要皇甫熹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口承认人是她们杀的,官方就算想包庇也堵不住几千万玩家的悠悠众口。 可惜,她没能做到。 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皇甫熹扯了扯嘴角,再次举起那只手,对着台上的京悦比了个中指。 ——傻哔。 “‘姐就是女王’出界!本局,京悦获胜。”裁判宣布道。 第236章 反杀 游戏外。 一人一蝠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女王大人活下来了。”蝠小乖拍着自己毛茸茸的胸脯,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不过,”它好奇地竖起自己的中爪,问云岑,“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女王大人要比这个手势?” 云岑看着那根快要怼到自己鼻子上的蝙蝠爪子,有些无语地伸手把它的中指按了下去:“表达鄙视的最高礼仪。以后要是遇到看不顺眼的傻子,你就可以比这个手势鄙视他。” “喔!原来是这个意思!”蝠小乖一副“学到了”的表情。 然后,它就站到一旁,两只爪子一起竖着中爪,认真地演练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鄙视你,鄙视你,鄙视……” 云岑:“……”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直播画面上。 虽然皇甫熹主动出局保住了命,但并没被传送出去。 按照规则,所有战败的玩家必须留在候场区,直到最后的胜者决出,才能统一离开副本。 不仅如此,游戏也没有配备任何医疗人员或恢复药剂。 这意味着,皇甫熹只能拖着那一身随时可能休克的重伤,硬生生熬到游戏结束。 然而,麻烦并没有就此结束。 京悦走下擂台,径直来到了候场区,大喇喇地在皇甫熹身边的空位坐下。 皇甫熹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想挪远点,可稍微一动弹,断裂的肋骨就扯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只能咬牙瘫在原处。 她干脆闭上眼睛,脑袋歪向另一边,把“别烦本王”四个大字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但京悦显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转头看着装死的皇甫熹:“只要你现在肯张嘴,当众说是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杀了欧柏,我就放你一马。” 虽说她们已经走下了擂台,但游戏规则可没规定在台下就不能动手。 只要皇甫熹还没传输出副本,京悦有的是法子让她生不如死。 面对京悦的纠缠,皇甫熹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就当旁边坐着一只令人厌烦、嗡嗡乱叫的黄头苍蝇。 见她死猪不怕开水烫,京悦眼底凶光毕露。 她直接伸手一把死死钳住皇甫熹的手臂,五指猛地收紧发力,力道之大,像是要生生把她的臂骨捏碎。 “呃——” 皇甫熹疼得浑身一颤,被迫睁开了眼。 此时,直播的主镜头正聚焦在擂台上拳拳到肉的激烈对局中。 候场区角落里的暗流涌动,只有镜头偶然扫过的全景画面才能勉强窥见一二。 但屏幕外的云岑眼尖,一眼就捕捉到了角落里挨坐在一起的两人。 虽然镜头一扫而过,画面模糊,但云岑心里很清楚——绝对出事了。 游戏内,皇甫熹试图将自己的手臂从京悦手里抽出来。 但对方的手就像焊死的铁钳,纹丝不动。 “我这人耐心不多。”京悦狞笑着,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巧了。”皇甫熹忍着剧痛,嘴角竟也扯出一抹狞厉的笑。 禁言时间刚过,她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却透着股疯劲:“你以为……本王就有耐心听你在这儿放狗屁吗?” 她冷冰冰地盯着京悦,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下一秒,一把散发着冷光的长刀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另一只手中。 没有任何犹豫。 快、准、狠! “噗嗤——” 在京悦完全没反应过来之前,皇甫熹反手一刀,直接捅进了她的心口。 一下不够,她反手拔出,借着那股喷溅出来的血劲儿,又狠厉地捅进去了第二次,甚至还转了个九十度。 京悦的双眼死死瞪大,表情还凝固在上一秒的嚣张与错愕中,但瞳孔里的光芒已经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皇甫熹这才面无表情地抽出自己被钳制的手臂。 她手中这把刀,是超星级,无视超星以下一切防御的绝对破甲属性。 至于规则? 游戏规则确实规定了“擂台上禁止使用攻击型道具卡”,但它可从没规定,“台下的候场区”也不能用。 这是皇甫熹第一次亲自动手杀人。 出乎意料的是,看着死透的京悦,她的内心居然出奇的平静。 “啊——!!死人了!台下杀人了!!” 一声尖利的惊叫划破了擂台上的打斗声。 一个坐在前排的NPC观众无意间瞥见了这一幕,吓得当场跳了起来。 刹那间,全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就连台上正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位玩家也惊愕地停了手。 高台上的裁判颇感意外地挑起了眉梢。 直播的镜头也随之迅速切换。 于是,全场观众、包括正在看直播的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 浑身是血的皇甫熹,手里抓着一把滴血的长刀,冷漠地坐在椅子上;而她身旁,是胸口被捅出个洞、死不瞑目的京悦。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人死透了。 云岑看着屏幕中那个虽身受重伤,却眼神凌厉、气场全开的皇甫熹,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怎么说呢,有点欣慰。 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是场中另外两名卡厄罗公会的玩家。 “贱人!你竟敢杀了京悦?!”其中一人指着皇甫熹,声音都在颤抖。 说着,两人便要朝她冲过来。 皇甫熹坐在原位动都没动,只是随手将沾着碎肉的刀锋横在身前,眼神轻蔑:“本王就是杀了,怎么?你们俩也急着下去给她陪葬?” 两人被那带血的刀尖一指,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们忌惮了。 皇甫熹虽然是新手,但好歹也是上了榜的,手里的道具卡绝对比他们的高级。 而且,她伤得这么重,居然还能瞬间反杀实力强悍的京悦,这人绝对是个藏拙的疯子,绝不能小看! 场外。 “天呐!女王大人好帅!帅呆了!”蝠小乖激动得飞到半空中翻了个跟头,两只小爪子拼命鼓掌。 云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眼角弯了弯。 是挺帅的。 不过这一刀下去,也意味着皇甫熹彻底和卡厄罗公会结下了死仇。 但那又怎样?问题不大。 看看她自己,得罪了卡厄罗和格里纳,不照样每天该吃吃该睡睡? 想想卡厄罗公会最强战力花正豪,现在还在卑微地刷低端局给她打工还债。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卡厄罗公会,不过是一群外强中干的废物,不足为惧。 第237章 虚伪 游戏里,气氛却剑拔弩张。 那两名卡厄罗玩家见硬拼没有必胜的把握,开始试图拉拢剩下的几名玩家合力围攻皇甫熹。 但,没人答应。 开玩笑,谁不知道“姐就是女王”跟那个“弱小可怜又无助”关系匪浅? 他们要是今天贪图一时痛快帮忙杀了她,明天那尊杀神指不定就提着刀摸上他们的门了! 谁愿意给自己招惹这种大麻烦? 更何况,京悦一死,等于直接帮他们清除了夺冠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在场剩下的玩家心里偷乐还来不及,感激皇甫熹都嫌不够,怎么可能去围攻她? 眼看拉拢不到帮手,那两名卡厄罗玩家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 他们别无选择。 眼睁睁看着公会的核心成员被杀而无动于衷,回公会后集黛佟绝不会放过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步步紧逼。 看着不断靠近的两人,皇甫熹依旧维持着单手提刀的帅气坐姿。 表面上看,她稳如老狗,狂拽酷炫,把“女王”的气场拿捏得死死的。 但实际上,她心里已经在疯狂爆粗口了。 痛!太特么痛了! 刚才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反杀,完全是靠肾上腺素飙升强撑出来的一波流。 她现在不仅感觉五脏六腑都在往外渗血,甚至连举刀的那只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要是这两个王八蛋真的一起扑上来,她实在不敢确定,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还能不能拼死再拉一个垫背的…… 没错,她皇甫熹不怕死,但要死,也绝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你们两个,看够了吗?继续比赛。” 寂静的赛场上,裁判的声音突兀响起。 这话显然是对着擂台上停手的两名玩家说的,但在这种高度紧绷的气氛下,台下那两名卡厄罗玩家还是下意识分了神。 就是现在! 皇甫熹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指尖微动,甩出一张禁锢卡,将两人禁锢在原地。 “蠢货。”皇甫熹扯了扯带血的嘴角,发出一声虚弱却极尽嘲讽的冷笑,“生死关头还能分心,活该你们这群刁民永远赢不了。” 其实她这一手也在赌。 四星的控制卡等级并不高,如果对方身上有更高级的被动解控道具卡,这一下就落空了。 但幸运的是,她赌对了,这两人没有。 她拄着长刀,咬紧牙关,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地挪到两人面前:“既然你们赶着尽忠,本王这就送你们上路。” 两人虽然被限制了移动,但是还能用道具卡的。 他们用出自己最厉害的攻击卡。 然而,他们的攻击,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 皇甫熹又不傻,怎么可能不防着临死反扑? 早在他们靠近自己时,她就激活了一张五星护盾卡。 噗嗤!噗嗤! 没有半分犹豫,一人一刀,利落了结。 确认两人彻底断气,皇甫熹绷到极限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五指一松,那把超星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化作光点消失。 她自己,再也支撑不住这具残破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在全场NPC观众掀翻屋顶的狂热嘶吼与尖叫声中,她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台下重伤反杀三人,这血腥震撼的视觉冲击,简直比台上的正赛还要精彩百倍! 杀人首秀就直接豪取三杀,今天过后,“姐就是女王”这个ID,必将以一种更加令人敬畏的姿态,响彻整个玩家城。 …… 卡厄罗公会。 “砰!” 一阵震耳欲聋的拍桌声响起。 一位公会高层涨红了脸,唾沫横飞地咆哮:“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连杀了我会三人,这要是传出去,我们卡厄罗的面子往哪搁?绝对不能饶过那个贱人!” 本来是安排这三人去逼迫皇甫熹低头认罪,好拿捏官方,结果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人没逼成,反而被对方反杀串了糖葫芦。 坐在主位上的集黛佟安静地转动着手里的笔,看着这几人暴跳如雷的滑稽模样,心里忍不住冷笑。 他们是真的在痛心那三个死去的成员吗? 不,他们只是在气公会又一次丢了脸。 卡厄罗,排名第三的大公会,却一次又一次被两个蓝星新人踩在脚下。 嘴上喊着不服、喊着报仇,真让他们自己去找回场子,一个个却又推三阻四。 集黛佟早就看透了这群人的虚伪与懦弱,也懒得管他们的死活。 至于她为什么要坐在这个会长的位置上? 很简单,她只是不想被这群蠢货管着,所以干脆自己爬到最高处。 成员是生是死,与她何干? 欧柏是个例外。 她跟欧柏的母亲、也就是她的姐关系还算不错,当年承过对方的情。 既然侄子也卷进了这个见鬼的游戏世界,她于情于理都得多照顾几分。 当然,集黛佟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也是个彻头彻尾的虚伪之人。 在这个位置上,就得演好一个“为公会荣誉鞠躬尽瘁”的会长。 于是,她停下转笔的动作,眼神陡然凌厉,装出一副同样义愤填膺的模样,冷声开口:“当然不能就这么饶了她。诸位放心,这两人,蹦跶不了几天了。”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众人:“通知下去,半个小时后,全员开会。我有重要消息要宣布。” …… 半小时后,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踹开。 “砰!” 巨大的撞击声让屋里正窃窃私语的高层们吓了一跳,纷纷皱眉瞪眼看去。 花正豪穿着一件领口松散的衬衫,满脸不耐烦地走了进来。 其实他本意根本不想来。有这浪费时间听他们扯皮的功夫,他还不如多进两个低难度的游戏刷积分,好早点把债还清。 是他姐姐花空灵让他来的。 花空灵的原话是:“京悦死了,你现在就是卡厄罗唯一在榜的排面玩家。之前你落难被逼债的时候,这群人冷眼旁观,连个屁都不放。现在他们折了面子,你就该穿得最嚣张,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气死这帮东西!” 第238章 围剿计划 自从那次求助无门之后,花空灵其实对公会已经彻底心死。 但姐弟俩并没有贸然退会。 在这里,“独狼”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花正豪行事张狂,得罪过的玩家不知凡几。 一旦失去卡厄罗这层虎皮,难保那些仇家不会联合起来暗算他们。 所以,留下来,哪怕只是扯一张大旗作虎皮,也是必要的生存策略。 花正豪没兴趣恶心谁,但他听他姐的话。 他在离主位最远、光线最暗的角落一屁股坐下,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看着花正豪这副目中无人的纨绔做派,几名高层眉头拧成了死结,但最终只是不悦地撇了撇嘴,没人敢出声呵斥。 毕竟他们都知道,这小子属狗的,骂了他也不会听,说不定还会当场翻脸。 而且现在京悦死了,公会还真得靠这根独苗撑场面。 一名高层终于按捺不住火气,拍着桌子就要发作:“不想来你就不……” “行了。” 那名高层的话还没骂出口,坐在主位的集黛佟便抬手打断了他,声音毫无波澜:“人既然齐了,那就开始吧。” 她并不介意花正豪的无礼。 比起这满屋子虚伪透顶的笑面虎,她反而觉得花正豪这种写在脸上的桀骜要顺眼得多。 集黛佟双手交叉抵在下颌,目光扫过长桌:“今天,我收到了来自奥瑞提康公会会长薇洛珊娜的信息。内容很简单——他们准备在游戏里,正式围剿‘弱小可怜又无助’。要求我们卡厄罗也加入这场围剿。这个会议,就是想听听各位的意见。有什么想法,大可以直说。”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好啊!终于要治一治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了!”一名高层激动得猛拍大腿,“这段时间她在游戏里兴风作浪,踩着咱们的脸面往上爬,搞得公会人心惶惶,早该有人出面收拾她了!” 话音刚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口:“好啊!终于要治一治这个‘弱小可怜又无助’了!这段时间她在游戏里兴风作浪,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早就该有人出面收拾她了。咱们公会加入,正好报前会长的仇!” “没错,奥瑞提康牵头,咱们出人出力,这波稳赢。” “我赞成,决不能让她继续嚣张下去。” 没人对奥瑞提康公会的举动感到意外。 “弱小可怜又无助”实在太令人憎恨了。 不少人早就想收拾她,可惜忌惮她的实力和手段,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有奥瑞提康这个实力最强的公会牵头,自然是求之不得。 几人七嘴八舌,群情激奋,没有一个投反对票。 花正豪是个例外。 他全程把腿架在桌子上,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 集黛佟的目光落到他身上,“花正豪,你的意思呢?” 毕竟,京悦一死,花正豪就是卡厄罗目前唯一的牌面和最强战力。 要参与对这种级别高手的围剿,他这把锋利的刀,必不可少。 花正豪知道集黛佟的意思。 他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没空。” 其实,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花正豪的脑子里确实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弱小可怜又无助’真的被围剿死了,那自己欠她的积分是不是就不用还了?他也就不用再憋屈地泡在低难局里,玩那些弱智一样的过家家游戏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就被他否决了。 转念一想,他又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她死。 更准确地说——她可以死,但只能死在他花正豪的手里! 必须是他亲手将她斩杀,不需要任何苍蝇来插手,否则,他之前受的屈辱和心里的恶气,根本咽不下去! 所以,对于这群人提出的围剿计划,他毫无兴趣。 况且……花正豪脑海中浮现出游戏里,以及在辛楼对峙时,云岑那张似笑非笑、从容到令人胆寒的脸。 想杀她?哪有那么容易! “什么叫没空?”刚才叫得最欢的高层冷笑一声,“花正豪,你难道不想给公会报雪耻?还是说,你被那个人打断了脊梁骨,现在连刀都不敢举了?” 公会里的人并不知道花正豪还欠了云岑的积分没还清。 他们只知道,这位昔日的战斗狂人最近突然转性,只在低难本里混日子。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花空灵害怕弟弟再出意外,死活勒令他不准碰中高难度的副本。 花正豪连头都没偏,只是冷冷地用余光剐了那人一眼,懒得搭腔。 但另一名高层却不知死活地接上了话茬,语气里满是讥讽:“我说正豪,你就那么听你姐的话?她花空灵不过就是个靠你养着的低级玩家,除了拖后腿,她懂个什么游戏大局?” 整个公会谁不知道他们这对姐弟情深? 花空灵护弟弟护得像老母鸡,而花正豪对姐姐同样极好,时常给花空灵转积分,但凡得到什么好的、适合花空灵的道具卡,也会给她。 原本花正豪是有超星防御卡的,可他给了花空灵,只为了让姐姐在低级局里能横着走。 “砰——啪!!” 那人的话音刚落,一个沉甸甸的玻璃水杯冲着他的脸面呼啸而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那人根本来不及躲闪。 玻璃杯在眉骨处砸得粉碎,鲜血混着滚烫的水瞬间浇了他满头满脸。 动手的人,当然是花正豪。 “有胆子,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花正豪慢慢站起身,右手按在桌面上,整个人像一头即将暴起的孤狼。 “花正豪!!”那名高层捂着流血的脸,痛得跳了起来,指着他怒吼,“你疯了吗?!这里是公会高层会议,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花正豪坦然地坐了回去,轻蔑地勾了勾唇:“我想撒野,用得着看地方?” “你——!” 那人被气得浑身发抖,想冲过去拼命,却被旁边几个脸色发白的同僚死死拉住。 大家纷纷用眼神暗示:别惹这个疯狗,你打不过他的! 第239章 疗伤 集黛佟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直到火候差不多了,才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桌子:“够了。现在是商讨一致对外的时候,在这里窝里横,成何体统?” 随后,她转头看向花正豪,语重心长地开始道德绑架:“正豪,我知道你年轻气盛,心里有火。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懂得‘感恩’两个字怎么写。公会至少帮衬了你们姐弟不少,公会是你的家。” 听到这话,花正豪的眼神越发讥诮。 初建时的卡厄罗公会,确实有过一段互帮互助、团结友爱的热血时光。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随着顶级高手的接连陨落,整个公会内部变得乌烟瘴气,勾心斗角、利益至上成了唯一的准则。 沦为了这群真小人与伪君子的名利场。 花正豪直勾勾地盯着集黛佟。 那双金黄色的眼珠如同盯上猎物的野兽,锐利得仿佛能撕下她那层伪装的面具。 集黛佟被他看得心头一凛,搭在桌沿的手指极其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 随后,花正豪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感恩……是啊,我会的。” 他目光一一扫过在场那些贪婪、自私、又胆怯的面孔,语气轻快得让人发毛: “等哪天你们这群蠢货都被人砍死了,我一定会亲自给各位,立、块、好、牌、位。” “花正豪!!你这个疯子!” 那群高层怒不可遏,这简直是赤裸裸的诅咒! 花正豪却压根没想再听这群废物的叫嚣,他一脚踹开椅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重重地甩上了那扇虚伪的大门。 会议室里死寂了片刻,有人咬牙切齿地转向主位:“会长,你就这样放任他撒野?” 集黛佟收回投向门口的视线,语气冰冷:“确实,是该治一治他的脾气了。” 她虽然不讨厌花正豪的直白,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一次次当众拂她的面子,给她甩脸色。 “怎么治?”有人迫不及待地问。 “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不就是他那个姐姐吗?”集黛佟抬起眼皮,眼底划过一抹阴毒,“找个机会,做个局,让花空灵死在‘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手里。杀姐之仇不共戴天,到时候,就算他花正豪再怎么不想蹚这趟浑水,也得像条疯狗一样,主动扑上去把那人撕碎!” 至于一个只混低难局的花空灵,怎么会“恰巧”遇上只下高难局的云岑? 这对公会来说,算不上难题。 集黛佟拍了拍手,安排任务:“通知下面所有成员,接下来在游戏里只要碰到‘弱小可怜又无助’,务必配合其他公会玩家,不惜一切代价,除掉她。” …… 风暴的中心正在迅速扩散。 不止是卡厄罗,各大星球的公会也都收到了薇洛珊娜发出的消息。 大部分公会都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欣然加入了这个计划。 毕竟,玩家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更何况,这些公会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曾在副本里吃过云岑的暗亏。 就像游戏里裁判原濮曾说的那样,谁不想亲眼看着云岑这个嚣张至极的刺头玩家狠狠跌个大跟头? 格里纳公会更是毫无悬念地跳得最高,他们和云岑本就有血海深仇,几乎是第一个响应的。 唯一的例外,是泽恩公会。 战霞和泽恩会长因为意外窥见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并遭到了官方的严厉警告,至今如履薄冰。 对于这种玩家间的无聊围剿,他们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想得过且过、苟延残喘。 但后来,环雪翎亲自找到了他们,说了一些话。 于是,他们的想法,也改变了。 至此,玩家城除蓝星以外的十个公会,史无前例地达成了一致。 一张针对云岑的天罗地网,已悄然张开。 …… 另一边,“拳王争霸”游戏终于结束了。 最后的胜者自然不是皇甫熹。 在与京悦的对局中落败后,她便已失去了夺冠的机会。 除非她能将其余六名玩家全部杀了,场上仅剩下她一人,但这显然不可能。 皇甫熹死死咬着舌尖,靠着最后一口气强撑着没有陷入昏迷。 她杀了卡厄罗三个人,保不齐他们公会会派人来寻仇。 她怕,怕出了游戏那一刻,迎接她的是卡厄罗公会的埋伏。 她已经活下来了,绝不能死在回家的门槛上。 玩家城外,东区喷泉广场。 白光一闪,皇甫熹的身影踉跄着出现。 刚迈出半步,双腿便不可抑制地一软,直直向前栽去。 就在她的膝盖即将磕在石板上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女王大人!这里这里!” 皇甫熹费力地侧过头,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两三米外,云岑正懒洋洋地靠着车门,她肩上那只黄乎乎的蝠小乖,正卖力地冲着自己招手。 看到云岑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皇甫熹紧绷到极限的身心,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有爱卿在,她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然后……她双眼一闭,“吧嗒”一声,非常干脆地倒了下去。 正准备上前搀扶的云岑:“……” 慢了一步,没接住。 不过云岑也不慌。 有她在人就死不了。 她特意过来,确实是为了防备卡厄罗公会的狗急跳墙。 不过,卡厄罗那边并未派人前来。 云岑大步走上前,一把捞起满身血腥味的皇甫熹,把她扶进副驾驶座。 但她没有立刻开车去药店,而是拿出一张卡,塞进了昏迷的皇甫熹手中。 【超星?血条拉满】。 因为是被动触发,不用手动激活,所以在到皇甫熹手上时,即便她在昏迷,也能有效。 那些断裂的肋骨、错位的五脏、肿胀的软组织,正迅速重组、修复。 可皇甫熹这伤着实太重了,没办法完全复原,只能恢复到八成。 等伤势好转了些,皇甫熹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她悠悠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驾驶座上云岑的侧脸:“爱卿……” 她感觉自己手中握着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张道具卡。 第240章 升官 皇甫熹听完,眼眶瞬间就热了。 不愧是她的爱卿! 在这个冷冰冰、人人都为自己盘算的游戏里,竟然愿意借给她用珍贵的超星治疗卡,帮她省积分。 但她是高傲的女王,流血不流汗,流汗不流泪。 她硬生生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温热的液体憋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道:“爱卿,你又救了本王一命。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此生最大的恩人!你不用当太医了,本王宣布,你现在晋升为宰相!” “一下升这么多级?那臣多谢女王大人隆恩。”云岑配合地打了个趣。 “不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皇甫熹将云岑的治疗卡递还回去,由衷地赞叹:“这超星卡就是不赖,回血速度跟开了挂似的。保佑本王下次游戏赢了也能开出一张,这简直是省钱神器。” “臣祝女王如愿以偿。” 云岑接过卡,收回卡包里。 随后启动车子进城,朝着药店的方向驶去。 一边看着路况,她一边说:“这次你受这么重的伤,我也有责任。是因为我杀了欧柏,你才会被那帮卡厄罗玩家针对。” “话不能这么说,你也是为了帮本王出气才动的手。”皇甫熹稍微挪了下屁股,牵扯到伤口仍有些隐隐作痛,她柳眉倒竖,“本王早就看卡厄罗那群刁民不顺眼了,杀的就是他们!” “不过……他们这回在游戏里明着逼我承认了,看来他们已经猜到是我们干的。” “猜到是一回事,有没有证据是另一回事。”云岑单手打着方向盘,“他们既然敢在游戏里狗急跳墙地逼供,就说明官方的态度并不偏向他们。” 卡厄罗既然怀疑了,不可能不向官方举报。 官方迟迟没有动静,只能说明证据不足。 况且,云岑相信,只要官方愿意认真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依旧风平浪静。 她猜,官方对实力强的玩家,总是有几分偏袒的。 而她,显然比那个死掉的欧柏更有“价值”。 卡厄罗极大可能是察觉到了官方的敷衍,又知道自己正面惹不起云岑,憋屈之下,才转而挑了皇甫熹这个相对的“软柿子”捏,企图从她嘴里撬出确凿的证据。 车厢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皇甫熹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 云岑侧头瞥了她一眼:“在回味杀人的事?” “对。” “感觉如何?” “感觉……太特么爽了!”皇甫熹一拍大腿,语气变得亢奋起来,“本王以前还是太仁慈了,早知道杀人奖励这么丰厚,我还手下留情个屁啊!刚才那三个人,一共给本王爆了九张道具卡!” 这简直是一场带血的暴富,虽然输掉了游戏,但这波收益绝对不亏。 “还有神祇卡!我现在有三百多张了!就是……” 云岑自然地接过话:“就是集卡进度才六十几。” “对!重复率高得离谱。不过想想也是,要是杀几个人就能集齐离开的门票,那大家岂不是都去杀人抢卡了,还玩什么游戏。”皇甫熹嘟囔着,“我看那个狄修斯,手里有六百多张神祇卡呢,不也没见他凑齐。” 在目前的排行榜上,神祇卡数量最多的是,狄修斯,六百多张,而皇甫熹三百多张排第二,云岑两百多张排第三。 毋庸置疑,他肯定是通过杀人才陡然增加了这么多卡的。 毕竟之前他给云岑一百张神祇卡当作定金后,那时就只剩下几十张。 云岑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毛。 她并没有告诉皇甫熹那个残酷的真相——所谓“集齐神祇卡就能兑换通行证离开”不过是幻伽星抛出的一个巨大的饵。 没必要说。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这样,无所谓生与死,纯粹把这里当成一个游乐场来消遣。 对绝大多数玩家来说,得对未来有个微茫的盼头,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有动力活下去。 车在药店门口停下。 伤势好了大半的皇甫熹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她自己走进店里,买了一颗中级复骨丹,拿到手后就像吃糖豆一样直接扔进嘴里。 回到车上时,她又是那个活蹦乱跳、不可一世的女王了。 “爱卿,你吃过饭没?要不要去搓一顿?本王今天大丰收,请客!” “行啊。” “主人已经吃过了。” 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皇甫熹一愣:“吃过了?” 云岑面不改色地发动车子:“刚才看了你的直播,下饭,吃了一碗麻辣烫。不过那家味道一般,没吃饱。” 这是实话。虽然这个世界的一切数据都是虚拟的,包括食物,但在味道上依然有高下之分。 “哪家?本王记下,以后避雷。” 云岑报了个店名。 趴在后座上的蝠小乖立刻扑腾了一下翅膀,发出抗议: “可我觉得挺好吃的呀!那个黄黄的、软软的片片,主人说是土豆,味道特别赞!” 云岑没搭理这只傻蝙蝠,只是给了皇甫熹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你信一只蝙蝠的味蕾? 皇甫熹秒懂,回了个眼神:不信。 蝠小乖看不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还在努力为美食正名:“好吃!土豆好吃!” “嗯嗯,好吃好吃。”云岑敷衍地附和了两句安抚它,转头问皇甫熹,“想吃什么?” 皇甫熹摸了摸干瘪的小肚子,认真思考了三秒:“吃汉堡炸鸡!这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时刻,就得吃这种高热量的油炸食品压惊,这就叫喜上加喜!” “被打成那样还叫喜?” “没死就是大喜!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行,听女王大人的。”云岑想起了之前点过的一家外卖,味道还不错,调转方向,朝着炸鸡店开去。 …… 这次休息了五天,云岑才进入游戏。 【欢迎玩家“弱小可怜又无助”。】 【请选择您要挑战的游戏难度。】 【确认选择高难度。】 【游戏匹配中……】 【匹配成功!游戏名称:海龟汤(高难版)。】 【传送倒计时:3、2、1……】 第241章 海龟汤1 一阵熟悉的失重感过后,云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工业园区的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杂的味道,高大的铁门紧锁着,门边是一间小小的门卫室。 云岑抬眼扫过窗户,里头人影攒动,看着不止一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边的玩家,心中略感惊讶。 这次的阵容,非常豪华。 一共十个人。 与上次不同,上次仅有蜀乐和她两位榜上有名的玩家,而这次榜上玩家的占比竟高达一半,十人中就有五人。 分别是排名第六的落英和安,第八的无冬绍,第十五的风冠彩,第十八的黑山星,再加上排名第十四的她自己。 这么高的含榜量,不用想也知道,这场游戏的竞争只会白热化。 尤其是排名最高的落英和安,不久前在拍卖会上,她们才刚为了一张卡正面交锋过。 就在云岑暗自思忖的时候,系统广播打断了她的思绪。 【系统广播】:十名玩家已就绪。游戏即将开始,请查阅规则。 [副本名称]:海龟汤(高难版) [背景]:城郊一座封闭式工业园区已封锁半年,无人进出。三天前,工作人员重启检查时,在西北角废弃仓库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死因成谜。 [获胜条件]:通过向NPC提问、收集信息、辨别真假,最先完整推理出整个事件经过的玩家获胜。 [核心规则]: 1.场内共计6名NPC,玩家可自主选择提问对象。 2.提问机制: 玩家仅能提出封闭式问题,NPC仅以“是”或“不是”作答。 6名NPC中,有人讲真话,有人讲假话,其人数与身份均需玩家自行判断。 每位NPC仅回应与本案相关的问题,无关内容概不搭理。 真话者与假话者自始至终不会改变立场。 玩家每向一名NPC提问一次,便消耗一次提问次数。 玩家可自由切换提问对象,顺序不受限制。 若提问次数用尽,玩家仍未推理出完整事件真相,则依据问到有效信息点的多少判定获胜者,允许多人并列。 3.信息共享规则(全队公示): 任意玩家完成一次有效提问,系统即刻将该条线索公示给所有玩家。 公示内容包括:提问者、问题以及回答。 不公示内容为:提问对象。 所有线索永久保留,可供随时查阅。 4.推理出真相的玩家前往门卫室向裁判叙述,每人仅有两次机会。 [限制]: 1.十名玩家总提问次数上限:30次,任意人提问均消耗次数。 2.不可提出开放式问题(如“发生了什么”“他是谁”),违者问题作废,不消耗次数但不予回答。 3.NPC只回答与事件直接相关内容,与案件无关的问题一律回复「无关」,并消耗次数。 4.不可暴力胁迫、不可伤害NPC、不可破坏园区物品,违规失去游戏资格。 5.玩家不能进入仓库内部,只能依靠提问与外部观察推理。 看完最后一行字,云岑摸了摸自己易容后的脸颊,心底轻叹一声。 这次的伪装,又是白费了。 规则里明写着要公示提问者,以她的能力,肯定能问到有效信息,到时候身份自然就暴露了。 接着她开始分析规则。 这次规则篇幅不长,但难度显而易见。 其中最难的一点,便是提问次数的限制。 总共十个人参与游戏,可总提问次数却只有30次,平摊下来每人只有3次。 容错率极低,没人敢保证第一问就能命中关键信息,瞎提问只会浪费宝贵的次数。 再加上NPC真假难辨,线索本身就带水分,推理难度直接翻倍。 “规则都看清楚了吧?”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正是落英和安。 她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游戏的棘手之处。 “总次数只有30次,公平起见,每人三次,谁也别多占。要是谁坏了规矩,别怪我不留情面。” 作为在场排名最高的玩家,她的约束确实有效。 众人面面相觑,默认了这个提议。 【系统广播】:游戏开始,祝各位玩家早点完成推理。 广播音刚落,门卫室里就传来了桌椅挪动的声响。 紧接着,一个皮肤黝黑粗糙、手背爬满皱纹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门卫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是来开大门的,原本紧闭的铁门被缓缓推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吱呀声。 “各位请进。”男人嗓音沙哑,语气平淡。 他明显是6名NPC之一,可在场没人贸然开口提问。 能闯高难场的玩家,没有一个是冲动莽夫,摸清底细前,谁都不想浪费提问机会。 众人陆续进门,进门不远处摆着一张旧木桌,上面整整齐齐放着十份纸笔,显然是给玩家记录线索用的。 于是每人拿了一份。 园区占地面积不小,路边立着一块褪色的地图指示牌,上面标注着各地区的位置。 根据背景提示,尸体是在西北角的废弃仓库发现的,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朝那个方向走去。 从地图上看,大门离仓库有好一些距离。 云岑目光一转,瞥见路边停着一辆蓝色巡逻车,车身落了层薄灰,钥匙居然还插在点火孔里。 她没跟其他人挤着走路,径直迈步走向巡逻车。 往里面一瞧,车钥匙就大大咧咧地插在锁孔里。 云岑二话没说,跨步上车,利落地拧动钥匙。 引擎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 前方扎堆的玩家挡住了去路,她探出头,对着堵在路中间的玩家们按了按喇叭。 “嘀嘀!” “让一让,让一让。” 众人回头。 云岑的笑容在易容后的脸上显得有些憨厚,“路有点远,我先走一步。” “……” 众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在这争分夺秒的高难本里,大家都在紧绷着神经分析规则,这人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代步”? 落英和安皱了皱眉,侧身让开路,看着云岑开着那辆破车,在一阵慢悠悠的电瓶声中,优哉游哉地向西北仓库驶去。 第242章 海龟汤2 “诶!这位姐!载我一程呗?” 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喊声。 云岑踩下刹车,扭头看去,是风冠彩。 风冠彩啊,那可是老熟人了,在之前的飞行棋游戏里,他们之间可有不少对手戏。 不过此刻的风冠彩显然没认出云岑就是那个把他坑得死去活来的“弱小可怜又无助”。见巡逻车停下,他以为对方答应了,赶紧小跑着凑到车门边。 “谢了啊大姐……” 就在风冠彩拉开车门,抬起脚准备迈上去的那一秒,云岑突然松开刹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嗖——” 巡逻车猛地往前一窜,留给风冠彩一溜烟的尾气。 “不载。” 云岑那没心没肺的回答顺着风飘了回来,清脆响亮。 风冠彩一只脚还悬在半空,维持着上车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载你特么早说啊!停下来耍我玩呢?! 气人! …… 当云岑开着巡逻车慢悠悠抵达西北仓库时,已经有几名玩家站在门口了。 严格来说,她反而是最后一个到的。 原因很简单。 云岑刚才开车的举动,像是一巴掌拍醒了这群沉浸在推理氛围中的高玩—— 这是在游戏里啊!走什么路?直接用瞬移卡不就完了! 于是,大家纷纷掏出道具卡,“唰唰”几下全瞬移过来了,只留下云岑一个人慢慢开着巡逻车赶路。 不过云岑压根不在意。 她不是没想过用瞬移卡,纯粹就是不想用。 她只是懒得走路,又不是真的赶时间。 反正在这种解谜本里,早到十分钟也不代表能早点推出真相,倒不如趁着开车的时间,把沿途的园区环境摸个底。 云岑推开车门下了车,顺手把车钥匙拔下来揣进自己兜里。 很好,从现在起,这辆车就是她的专属座驾了。 按照规则,玩家是不允许进入仓库的,所以这会儿九个人全挤在门口的警戒线外。 除了玩家,现场还站着几位NPC。 粗略一扫,除了之前那个看大门的门卫,剩下的五名NPC全在这儿了。 仓库的大铁门上贴着封条。顺着半开的门缝看进去,一具男尸正四仰八叉地倒在门边上。 死者穿着一套白色的休闲装,面色惨白,但尸体却完好无损。 他的右手边的地上,还放着一部手机模样的东西。 云岑挑了挑眉。 也就是在游戏里能看到这么“干净”的现场了,按照背景描述,人都死了好些日子了,早该腐烂发臭了。 玩家进不去,只能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眯着眼睛观察。 云岑只盯了尸体几秒就移开了视线。 在这类海龟汤游戏里,尸体的惨状不重要,核心永远是死因。 从尸体表面来看,没有任何明显的伤口和血迹,衣服也没什么撕扯的痕迹。 既然排除了外伤,难不成是中毒? 云岑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听见有玩家发问: “死者是中毒死的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玩家的目光全都投了过去。 提问的是个来自卡厄罗的玩家,而他问的是那个神情严肃、穿着制服的保安队长NPC。 “不是。”保安队长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听到这个回答,众玩家心里立刻盘算开了:既不是外伤,也不是中毒,那还能是怎么死的?心脏病?还是饿死的? 当然,也不能排除保安队长说的是假话,实际上死者就是中毒而亡。 但云岑清楚,这句是真话。 保安队长的面部表情毫无破绽,没有说谎的迹象,而且,从死者呈现出的特征判断,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一次珍贵的提问机会就这么消耗了,系统并没有广播公示,说明这不是决定性的关键线索。 “这不废话吗,”风冠彩翻了个白眼,“一看就不是中毒,真是白瞎了一次提问次数。” 那名提问的卡厄罗玩家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心里暗骂:既然不是中毒你刚才干嘛不说?马后炮! “接下来,每个人想清楚了再开口。” 落英和安冷冽的声音适时响起,镇住了场子。 虽说这是一场个人战,但仅凭自己的三次提问,所能获取的信息量肯定远远不够。 所以,表面上看是各自为战,实际上大家得相互协作,毕竟线索信息如此稀少,单靠个人很难推理出事件全貌。 “而且,我建议提问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防止出现重复提问,白白浪费次数。” 云岑站在人群边缘,赞同地点了点头。 落英和安考虑得很周全。 要是大家分开行动,极有可能重复提问,那宝贵的提问次数可就白白浪费了。 现在大家聚在一起,整合思路,共享信息,显然更有助于找出事件的真相。 此时,云岑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尸体旁边那部手机上。 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 云岑左右看了看,转身走到墙角,捡起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 她走到门边,找准角度,将钢管顺着门缝伸了进去。 好在手机离门口不远,她卡住手机边缘,再一拨,手机就被推滑到了警戒线外。 “你在做什么?”有人注意到她的举动。 “查线索啊。”云岑随口敷衍了一句。 她捡起那部沾着灰尘的手机,按了半天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 看来是没电关机了。 这里也没个充电器,云岑放弃了从手机里找线索的想法,随后扔给旁边也想要检查手机的玩家,自己转而去检查门锁。 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发问了。 “死者是这个园区的员工吗?” 提问的对象是站在一旁的园区安检员。 那安检员三十来岁,穿着一套浅蓝色的制服,手里还攥着一本安检记录册。 安检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笃定地回答:“是。” 话音刚落,半空中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系统广播】:第一条有效线索已公示。 【问题】:死者是园区员工吗? 【回答】:是。 【提问者】:阙意。 第243章 海龟汤3 第二次提问就捞到了关键的背景信息,众人紧绷的神经都稍稍放松了些。 看来死者是内部员工,那调查范围就能缩小很多了。 然而,云岑懒洋洋地倚在门框边,指尖似有若无地搭在发锈的铁锁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个安检员在说谎。 那句笃定的“是”,真相其实是“不是”。 死者根本不是员工,而是个外来者。 看来,系统的公示主要针对的是问题本身,而不是答案的真假。 即使是假话,也会被公之于众。 可问题来了:一个外人,为什么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封闭园区里?而且,还死在了一个最偏僻的废弃仓库? 云岑摸着下巴,思绪飞转。 “死者是死在仓库里的吗?” 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又有玩家憋不住了。 这次被提问的,依然是那个面容严肃的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眼神毫无波澜,回答:“是。” 嗯,那仓库的确是第一现场。 但这个信息,对推进案情并没有太大帮助。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手边的那把大铁锁上。 她捏住锁身,上下左右地晃了晃,正想检查锁芯有没有被撬过的痕迹时—— “哎哟!别扒拉我!” 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在云岑耳边响起。 云岑动作一顿,神色如常,只将指腹又轻轻往下压了压。 “哎呀!痒死了!说了不要扒拉我!” 没错了,是这把门锁在说话。 云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事情就好办了,想知道真相,直接问这把锁比问谁都强。 不过现在还不行。 其他玩家都在场,直接对着锁自言自语,她的本源技就暴露了。 她若无其事地松开手,站直身体,溜达着走到安检员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了指他紧紧攥在手里的记录册。意思很明显:拿来我看看。 安检员有点心虚地递给她。 不能不给,这本来就是作为线索道具提供给玩家查看的。 云岑接过,翻开册子,一页页扫过去。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都是封园当天的进出人员名单,清一色的员工编号,没有任何外来人员的登记。 云岑“啪”地合上记录本,递还给安检员的同时,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 她已经完全猜到这个安检员说假话的动机了。 这名负责大门安检的NPC,当时肯定是在摸鱼或者打瞌睡,导致这个外来的死者偷偷潜入了园区。 现在出了人命,他怕被追究失职的责任,所以死鸭子嘴硬,谎称死者是内部员工,企图掩盖自己“漏查”的事实。 安检员被云岑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 “死者是封锁前就在仓库里的吗?” 又有玩家发出提问。 云岑转头看去。 这次被提问的是一位新NPC,仓库主管,一个面色苍老、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 “不是。”主管回答得很干脆。 “不是?那就是封锁后才进的仓库。”风冠彩闻言,大步走到门边去拽那把大铁锁。他用力扭了两下,“哐啷哐啷”直响,“这锁好好的没坏啊!那他人是怎么穿墙进去的?偷你钥匙了?” 当然不是偷钥匙,更不可能穿墙。 因为死者是封锁前溜进去的。 这个仓库主管,也在撒谎。 原因同样好猜:估计是封园清点场地时,他偷了懒没进仓库仔细检查,就直接上了锁,把人活活困在了里面。这也是个为了掩盖失职而满嘴跑火车的NPC。 游戏才刚开始,云岑一个问题都没问,却已经在脑海里拼凑出了大致的框架: 一个外来人员,趁着安检员摸鱼,在园区封锁前偷偷溜了进来,进了这个废弃仓库。结果遇上个同样摸鱼的仓库主管,没检查就直接锁了门。 接下来,她只需要弄清楚两件事:第一,这个外人潜入园区的目的是什么?第二,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一边的落英和安听到仓库主管的回答,拧起了眉,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立刻转头看向保安队长:“园区封闭期间,有人进出过吗?” “不是。”保安队长答。 矛盾出现了。 保安队长说封闭期间无人进出,可仓库主管刚才却暗示死者是封锁后才进的仓库。 这就意味着,这两人当中,必定有一个在撒谎! “这怎么回事?那到底是封锁前还是封锁后啊?”人群中有人一头雾水地抱怨。 没有人接茬。 大家都是竞争对手,就算是猜到了谁在撒谎,谁又会大发善心给别人解惑? 云岑视线一转,再次看向那个有点发虚的安检员:“死者有疾病吗?” 她问他的目的很简单,纯粹是为了搅混水。 看其他玩家刚才的表情,显然还没人怀疑这个安检员回答的真假。 既然如此,那她就利用这个“假话生成器”,给自己套点反向的真情报。 “是。”安检员硬着头皮答。 云岑心中了然。反过来看,也就是死者身体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所以突发恶疾的死因可以排除了。 这个问题没问在点子上,但也变相说明,这具尸体的“身体状况”并非核心线索。 三十次提问机会,转眼已经消耗了六次,还剩二十四次。 云岑的目光重新投向警戒线内的那具男尸。 她在想,是他杀,还是自杀? 不管哪种,逻辑上都有硬伤。 如果是他杀,凶手是怎么做到让尸体毫无外伤的?总不能是用意念杀人吧。 如果是自杀,一个外人,费尽心机溜进别人的封闭园区,就为了找个废弃仓库结束生命?吃饱了撑的? 既然都不是,那就只能是意外了。 比如,不小心被反锁在里面,因为园区没人,求救无门,最后活活饿死。 刚才云岑往里瞟了一眼,仓库里堆的全是些破木箱,确实没吃的。 但也不对。人要是饿死,尸体早脱相了。 而这具男尸虽然苍白,但体态丰盈,根本不像是被饿死的样子。 更何况,他身上明明就有一部手机! 就算被困,完全可以打电话或者发求救信息。 别扯什么被关之前就正好没电关机了,云岑不信真相会那么离谱。 第244章 海龟汤4 就在云岑沉思之际,旁边的玩家也想到了这层,直接抛出了问题。 “死者是自杀吗?” 问的还是保安队长。 可能是因为他虽然严肃,但看起来比较正义,玩家们偏向于他是真话者。 保安队长这次的答案却不再是简单的“是”或“不是”。 他回答:“是,也不是。”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证实了云岑的猜测—— 事情绝非单纯的自杀或他杀。 【系统广播】:第二条有效线索已公示。 【问题】:死者是自杀吗? 【回答】:是也不是。 【提问者】:黑山星。 “这算什么答案?”最开始发问的那个卡厄罗玩家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被这种薛定谔的回答绕得头晕眼花,“到底是不是啊!这不是纯纯耍人吗?” “难不成是里面有怪物?死者本来就有病,不小心撞见怪物,直接被活活吓死了?”风冠彩摸着下巴,脑洞大开地猜测道,“不然这好端端的工业园区,为什么要突然封闭大半年?” 这思路跳跃得有点快,已经从悬疑推理直接拐进科幻惊悚的片场了。 “这倒是个新奇的角度。哎,你问问看?”旁边一位名叫莫宰娜的格里纳玩家撺掇道。 “我就是瞎猜的,你觉得靠谱你自己问呗。”风冠彩拒绝。 他可不傻,提问次数多珍贵,他也就是抛个砖,想骗别人去探路。 “问就问,谁怕谁。” 莫宰娜倒是不在乎,直接转头盯上了离她最近的NPC提问,“仓库里是有怪物吗?” 好巧不巧,她问的正是安检员。 安检员似乎被这离谱的问题给干沉默了,足足愣了两秒,才点了点头:“是。” “看吧!果然有怪物!”莫宰娜兴奋地一拍手。 站在人群边缘的云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绝了,这帮人被风冠彩那个馊主意带偏了。 安检员是假话者,他说有怪物,那就意味着这园区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过,队伍里还是有清醒人的。 “死者的死因,是否与园区闭园的原因有关?”落英和安突然开口。 她问的依旧是保安队长。 显然,她已经看出来保安队长是个“真话NPC”,逮着他一直问。 保安队长:“不是。” 来了,答案再次出现了逻辑矛盾。 如果园区里真有怪物导致了闭园,而死者的死因又跟闭园原因无关。那就说明,怪物根本不是致死因素。 又或者——压根就没有怪物,安检员在撒谎。 “靠!差点被骗了,安检员在撒谎!根本没病,也没怪物!”立刻有脑子转得快的玩家反应了过来。 云岑赞赏地看了落英和安一眼。 排名第六的玩家,果然有两把刷子。 直觉敏锐,一个问题就揪出了撒谎的NPC,硬是把跑偏的主线给拽了回来。 想当初在“剧本杀”副本里,她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纯粹是因为被屏蔽了记忆。 现在状态全开,果然不好糊弄。 “等等!”风冠彩突然一拍大腿,“如果安检员说假话,那最开始公示的第一条线索……死者根本就不是园区员工!”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不是员工,那就是个外来者。一个外人,溜进一个即将封锁的园区,他想干什么?” 推理终于抓住了核心痛点。 仓库外不知何时刮起了一阵微风,卷着几片枯叶擦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细响。 “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我们要的信息。” 云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众人朝她看过去,只见她手里正随意抛接抛接着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件——那是死者的手机。 “就是没电了,开不了机。”云岑捏着手机晃了晃,“这么大个园区,总不至于连个充电器都找不到吧?我们要不先去找找?” 这手机刚被捞出来时,大家都挨个检查过,因为是板砖状态,很快就被抛诸脑后。 现在云岑旧事重提,众人的视线再次聚焦。 毕竟死者身上除了这东西,再没别的线索。 通讯工具里,极有可能藏着他的身份和来此的目的。 “你觉得呢?”云岑转头看向落英和安。 在这里,落英和安的话语权最大。 只要她点头,大部队肯定会跟着行动。 云岑要的就是把这群碍眼的家伙支走,好腾出空间,去跟那把大铁锁“深度交流”一下。 落英和安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淡淡开口:“这确实是个突破口。谁想去找就去,谁先找到充电器开机,线索就归谁。” 言下之意:主意不错,但她不去。 云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调虎离山计只成功了一半。 几个心急的玩家已经散开,去附近的办公楼和工业区翻找充电器了。 但落英和安,以及另外两名沉得住气的玩家,依然雷打不动地守在仓库门口。 云岑也不气馁,耸耸肩,转身朝外走去,顺势骑上了自己那辆专属的代步坐骑,一溜烟消失在拐角。 PlanA行不通,那就直接上PlanB。 她开着巡逻车拐进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然后放出蝠小乖。 “主人,是有任务交给我吗?”蝠小乖扑腾着翅膀飞在半空。 “对。”云岑手中出现两张道具卡——【求锤得锤】和【平底锅的执念】。 紧接着,两张卡变成实物,锤子和平底锅。 她把这两样东西递给蝠小乖。 “你隐身用锤子死命敲这口锅。要多大声有多大声,一边敲一边四处飞,千万别让人逮着你,明白吗?” 因为手头条件有限,她只能用锤子和锅临时凑合个“铜锣”。 PlanA不行那就上PlanB,她就不信,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落英和安还能稳如泰山地在原地杵着。 蝠小乖眼睛一亮,它最喜欢这种捣乱的任务了:“保证完成任务,主人!” 它带着锤子和锅隐身离去,云岑则把巡逻车停在原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瞬移回了仓库附近,蛰伏起来。 不到两分钟,园区东侧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巨响。 “铛——!!” “咣当——!!” 那声音像是在砸什么重金属,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显得极其诡异。 留在仓库门口的几名玩家瞬间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