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修仙》 第544章 霜天校猎演军威 羽猎扬旌壮帝 京 秋漕功成,仓廪充实,朝野上下稍稍松气。转眼已是仲秋,天高气爽,草木染金,正是行围校猎、讲武练兵的时节。依大萧祖制,每岁仲秋,天子必御驾亲幸京郊上林围场,行秋狝之礼,一则检阅禁军武备,整肃军纪;二则借驰猎演武,震慑四夷、彰显国威;三则顺时取牲,以备郊庙祭祀、社稷大典之用。 此番秋狝,因今年五谷丰登、漕运大通、边疆安定,规模较往年更为盛大。除殿前司、侍卫司诸军精锐外,宗室诸王、文武重臣、在京蕃国使节、归化部族首领皆扈从随行。上林围场方圆百里,林莽深密,鹿、獐、狐、兔、狼、熊、野豕等野兽繁衍众多,又有大片开阔草场,既可驰马射猎,又可列阵演武,堪称京畿第一演武猎场。 校猎前三日,禁军先行入山清道。殿前都指挥使亲自部署,将围场划分为猎区、演武区、御营区、臣僚宿区、蕃使观礼区,立标立帜,严禁闲杂人等擅入。护驾军兵沿外围布防,弓上弦、刀出鞘,昼夜巡逻;匠作监则赶制旌旗、金鼓、箭靶、围栅,光禄寺预备御膳、酒浆、干肉、干粮,太仆寺调选御马、良驹,秣马厉兵,整鞍备辔。一时间,自皇城至西郊围场,车马络绎,旌旗蔽野,一派戎马整肃气象。 朝中文武亦各有准备。武将们擦拭甲胄、磨砺刀剑、挑选良马,只待围场一展身手;文臣则备办扈从仪仗、典籍礼器,以备随时应诏顾问;宗室诸王皆着劲装,束带佩弓,意气风发;蕃国使节与归化首领更是早早备好良马、猎弓,既观天朝军容,亦欲借机展露骑射技艺,以示臣服恭顺。 这日天色未明,钟鼓司鸣钟报时,皇城四门大开。天子萧衍一身银白鎏金细鳞软甲,外罩绛色龙纹披风,腰悬宝剑,背负角弓,头戴鎏金兜鍪,英姿勃发,登临御驾。金瓜、斧钺、旌节、龙旗前后导引,鼓吹署鼓吹大作,号角连营,铁骑开道,文武百官按品阶列队扈从,蕃使、首领骑马随队,绵延数里,甲光照日,旌旗蔽天。百姓沿街瞻仰,无不屏息侧目,叹为天朝盛仪。 辰时初,御驾抵达上林围场御营。御营以黄幄为殿,外设重栅,环卫铁骑,肃穆森严。天子登御座,王公大臣、文武官员依班参拜,蕃使首领亦依礼觐见。礼官朗声宣读秋狝祝文,申明此行乃遵祖制、讲武事、顺时令、敬神只,非为游观,实为社稷安危大计。祝文读罢,金鼓三响,校猎大典正式开启。 首先登场的是禁军大阵演武。殿前司诸军分为步、骑、弓、弩四阵,甲械鲜明,号令统一。随着主将令旗挥动,步卒结方阵,持矛挺戟,进退回旋,如墙而进;骑兵分左右翼,包抄冲突,铁蹄踏地,声震原野;弓手仰射,矢如飞蝗;弩手俯射,穿札贯革。大阵忽而分、忽而合,忽而圆、忽而方,金鼓一响则进,铜锣一鸣则止,章法森严,动静有度。 天子端坐御台,抚案颔首:“近年整军经武,成效显着。士卒精练,甲仗鲜明,进退如一,有此劲卒,何患边鄙不宁。” 身旁宰相亦奏:“皆赖陛下宸算,选将练兵,节用丰财,粮足则兵强,兵强则国安。今观演武,可见国势方隆,四夷宾服。” 蕃邦使节见大萧军容如此强盛,皆面露敬畏,窃窃私语,相互告诫不可轻犯天朝。 演武既毕,围猎正式开始。禁军按预先部署,分为左、右、中、前、后五哨,由外向内缓缓合围,将野兽向中心猎区驱赶。士卒手持旌旗、金鼓,呼喝造势,既防止猛兽奔逸,又避免误伤。一时间,林莽间兽鸣四起,獐、鹿、狐、兔四散奔突,正落入天子与王公贵族的射猎范围。 天子亲引良马,执弓搭箭。但见他纵马驰出,身姿挺拔,眼准手稳,略一瞄准,弓弦响处,一箭正中一头雄鹿咽喉。雄鹿应声倒地,左右齐声高呼万岁,声震林樾。天子乘兴再射,接连命中奔豕、飞狐,箭无虚发,扈从文武无不叹服圣射。 诸王、宗室子弟亦各显神通。有的精于骑射,纵马追猎,往来如飞;有的善使长槊,近身击刺,勇悍过人;还有的协同配合,围堵拦截,尽显将门风范。文臣中亦有不少通武事者,挽弓射猎,虽不及武将骁勇,亦不失仪度。 武将们则更是如鱼得水。殿前、侍卫诸将竞相争先,或单骑陷阵,射取猛兽;或率小队合围,擒捕狡狼。一时间,呼喝声、马蹄声、弓弦声、兽吼声交织,烟尘腾起,旌旗翻飞,尽显沙场豪情。 护驾军卒则严阵以待,遇有熊、豹等猛兽冲向御驾或臣僚队列,当即上前格杀,确保万无一失。围场四周高处设了望哨,以旗号、号角通报兽群动向,指挥调度井然有序。 蕃邦使节与归化部族首领亦获准入内场射猎。他们本就长于骑射,策马弯弓,技艺娴熟,猎获颇丰。既展示自身勇力,又向大萧天子表忠尽心。每有所获,皆先遣人献于御前,以示尊上。天子亦命左右厚赏,赐以金帛、美酒,以示怀柔远人之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日至中天,围场中央已堆起不少猎获,鹿、豕、狐、兔、狼、熊分门别类,码放整齐。光禄寺官员上前验看、记数,一部分精选肥壮完好者,留作郊庙社稷祭祀之用,加盖印记,专人看管;一部分封赏扈从文武、禁军将士、蕃使首领;余下则交由庖人,就地烹制,以供围场大宴。 稍事休整,御台之下摆开露天大宴。御案陈设珍馐、美酒、干肉、鲜羹,臣僚、蕃使按席列坐,禁军将士亦各有酒肉犒劳。教坊司乐工奏起《凯安》《破阵》诸曲,声韵雄壮,与猎场余威相映。天子举杯,遍赐群臣及蕃使:“今日秋狝,一以讲武,一以顺时。赖将士用命,群臣同心,猎获甚丰,国威大振。朕与诸君同饮,愿我大萧武备常修,四方安宁,永享太平。” 众臣举杯齐呼万岁,蕃使首领亦随之举盏,场面肃穆而热烈。 宴中,有武将奏请进行骑射竞技,以助兴比武。天子欣然准奏。于是择平坦草场,立靶百步之外,分为马上驰射、立姿静射、速射三轮,诸将、宗室、蕃部勇士依次上场。 驰马射者,控马如飞,于奔马之上回身引弓,箭箭中靶;静射者,立身端稳,凝神屏息,一发中的;速射者,连珠发箭,瞬息数矢,准头不减。每当中靶,全场便爆发出一阵喝彩。天子亲为优胜者颁奖,赐良马、金带、锦缎、宝刀,受赏者披红挂彩,意气风发。 日影西斜,围猎将近尾声。禁军收拢阵型,鸣金收围,清扫战场,清点猎获,登记造册。残余兽群放归林莽,留待繁衍生息,不致竭泽而渔,暗合古人“春蒐、夏苗、秋狝、冬狩,皆于农隙以讲事”且“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的古礼。 天子御驾登高台,检阅当日猎获与禁军阵列。只见甲仗鲜明,将士整肃,猎品堆积如山,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天子面有嘉色,当众颁诏: 一、扈从禁军全体将士,加赐酒肉、钱帛,伤病者优加抚恤; 二、演武、射猎有功将校,论功晋级,赏赐金帛、良马、美田; 三、参与射猎的宗室、文臣,各有赏赐,以奖其劳; 四、蕃邦使节、归化首领,厚加赐赉,遣人护送归馆; 五、择日将猎获祭品送入郊庙、社稷,告慰祖灵、神只。 诏下,三军高呼万岁,声震原野。 暮色降临,御营灯火齐明,星河璀璨。围场大宴继续,乐声、笑语、酒肉香气弥漫。白日的肃杀豪壮,渐转为祥和欢洽。文臣乘兴赋诗,吟咏秋狝盛况、天朝军威;武将把酒言欢,切磋武艺骑射;蕃使首领与朝中官员相互敬酒,言语间更添亲近。 天子与近臣缓步出营,仰望秋空星月,俯瞰营中灯火。身旁宰辅进言:“今日秋狝,上合祖制,下顺民情,内肃禁军,外慑四夷,又得祭品充实郊庙,可谓一举数得。国朝武备不修则弱,不修文则乱,文武相济,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天子颔首:“卿言甚是。丰年不忘饥馑,安不忘危,治不忘乱。今粮足库实,更须整军经武,使内外皆安。此番校猎,既是演武,亦是警示朝野,不可因丰亨豫大,便生懈怠之心。” 夜风渐起,旌旗翻动,甲光映月,更显军容整肃。远处林莽间偶有兽鸣,与营中鼓乐相应,构成一幅雄浑壮阔的秋狝夜宴图。 次日清晨,御驾起驾还宫。禁军列队开道,猎获祭品装车先行,文武臣僚、蕃使首领扈从随行。与来时相比,队伍中多了一长串满载猎牲的车辆,旌旗之上更添几分凯旋之气。沿途百姓再次夹道瞻仰,见天朝军威如此雄壮,丰收之后又逢盛礼,人心愈发安定。 回宫之后,礼部择吉日,以秋狝猎牲献祭于太庙、社稷、郊坛,祝告祖灵与神只:今岁丰稔,武备修明,四夷宾服,兆庶安宁,谨以肥牲荐献,祈永佑大萧江山,风调雨顺,兵革不兴,万民乐业。 祭礼既毕,朝中又依例论功行赏、抚恤将士、犒劳诸军,朝野上下一片欢洽。禁军经此番训猎,士气更为高昂,军纪更为整肃;蕃邦使节归国之后,无不盛传大萧天子英武、军容强盛,远人畏威怀德,边境更趋安定。 秋狝讲武,与春祈、秋社、漕运大通一脉相承,共同构成景和八年盛世图景中雄健刚武的一笔。仓廪实而武备修,文教兴而法度立,内有耕织漕运之富,外有铁骑劲旅之威,文足以安邦,武足以定国,上下同心,内外安定。 仲秋的霜风,吹过帝京宫阙,吹过上林围场,吹过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将丰收的气息、军威的雄壮、礼乐的雍容,一同传向四方。百姓安居,士卒精练,府库充实,四夷宾服,一幅承平盛世的长卷,在大萧的疆域上徐徐铺展,日新又新。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5章 文汇琼林修典籍 书成九鼎镇河山 秋狝大典礼毕,军威既振,国势更隆。天子萧衍以武功既张,宜敷文德,遂下旨重启琼林修书局,广集天下典籍,考校异同、编次类分、缮写校勘,修成一代巨典,以彰文治之盛,传诸后世。自商周以来,凡盛世必修大典,汉有《七略》,唐有《艺文类聚》,皆为文运昌隆之标志。今大萧五谷丰登、漕运通达、兵甲精强、四夷宾服,正该以文事辅武功,以礼乐安天下。 此旨一发,朝野称颂。中书、门下、尚书三省随即会商,拟定规制:于京城琼林苑侧辟建修书总局,下设经、史、子、集、图、志六馆,另置校勘、缮写、装裱、典藏、监察五司,统筹典籍搜集、校订、编修、誊录、刊印、贮藏诸事。天子亲命首相为监修总裁,两位大学士为副总裁,遴选京中文坛领袖、饱学宿儒、致仕名贤、精于算学、地理、历法、乐律的专门才士共三百余人,同入馆修书。 一时间,天下学子闻风而动。各州府奉命遍访民间藏书,无论是世家大族的祖传秘籍、山寺道观的遗编断简、碑铭刻石、方志谱牒,还是海外传入的异邦典籍、商旅带回的边地记载,一律登记造册,由漕运专船护送进京,汇于琼林书局。漕河之上,除粮丝贡物之外,又多了一列列满载书卷的文运船只,书香与稻香、丝香同飘千里。 琼林苑内,昔日游宴之所,一夜之间变为斯文荟萃之地。雕梁画栋间,简册堆积如山;亭台水榭旁,儒者朝夕论思。监修总裁每日卯时聚齐馆臣,分派功课、督察进度、解决疑难;各馆馆长分领门类,订立凡例、统一体例、校定篇目;校勘官手持不同版本,比对文字、订正讹误、补全残阙;缮写官选用上等宣纸、松烟墨、紫毫笔,以端正小楷恭谨誊录;装裱匠人精心制册,用绫绸锦缎装帧,朱印题签,务求千年不坏。 经馆首重儒门经典。诸儒以国立官本为底本,参酌两汉、魏晋、隋李唐旧本,以及民间秘传古本,校订《易》《书》《诗》《礼》《春秋》三传、《论语》《孟子》《孝经》《尔雅》等经文注疏。异文歧义之处,必旁征博引、反复辩论,而后落笔。常有数名宿儒为一字一句之得失,从清晨辩至日中,引经据典,各抒己见,最终由总裁裁定,务求经文近古、注疏通达,为天下学子立一标准定本。 史馆则汇辑历代史书。上自盘古三皇,下至本朝景和八年,编年、纪传、国别、典志,兼收并蓄。除官修正史外,广采杂记、野史、碑志、行状、实录、起居注,考订真伪、删繁就简、补阙拾遗。对历代兴亡治乱、典章沿革、将相得失、民生利弊,特加详考,既存史料,亦垂鉴戒。馆中诸公每成一编,必相互审阅,字斟句酌,不敢有半分疏漏,恐负千秋史笔。 子馆搜罗诸子百家、医卜星相、兵法权谋、技艺杂说。儒、道、法、名、墨、阴阳、纵横、农家,一一归类;《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等医经方药、兵法权谋、奇门遁法、铸造营造、算术历法、乐律图谱,无不兼收。一改往昔独尊儒术、轻视杂学的旧习,凡有益民生、利于国计者,皆予校印流传。不少方伎之士、隐于民间的能工巧匠,亦被特召入馆,专门整理技艺典籍,使百工之术载于竹帛。 集馆汇编历代诗文辞赋、表章论策、碑碣铭文。自风雅乐府,迄于当代名家篇章,按体裁、年代、作者分门别类,校订文字、删汰伪作、精选名篇,编成一代诗文总集。凡有益于教化、声律雅正、气格雄浑者,悉加采录;文辞浮靡、无益世道者,仅存目备考。朝中善文之臣,多在集馆供职,每得佳篇,相互吟诵品评,一时文风大盛。 另外专设图馆、志馆,绘制舆地、山川、都邑、边防、漕河、物产、民俗图志,考九州疆域、郡县沿革、山川险易、关隘要塞、田亩赋税、漕运河道、屯垦畜牧、四夷部族、海外风土。由通晓地理、算学、历算的学者主持,参照官府图籍、边将呈报、商旅见闻、蕃人记述,实测估算,精绘细描,修成《大萧一统舆图》《天下郡国利病书》《四夷风土记》,上可资军国决策,下可便生民日用。 典籍既多,伪杂互见,校勘一事最为艰辛。校勘官们往往手持数种版本,一字一句对勘,篇简错乱者重新排比,字迹漫漶者参照旁书,缺文脱简者多方补证。每定一卷,必附校勘记,注明某本某句作某、今据某本改正,务求严谨可信。常有老儒目力不济,仍秉烛校阅,不肯稍懈,自言:“我辈校书,一字之差,贻误千年,不敢不慎重。” 缮写同样严苛。凡入册誊录者,必选楷书端正、心性沉静之士,所用纸墨笔砚,均由内库特供。书写前焚香净手,一字不苟,涂改、污损、潦草者一律重写。誊成初稿,复经二次校对、三次总校,方可付之装裱。装订以丝线装帧,封面分色:经馆用绿、史馆用红、子馆用蓝、集馆用灰、图志用黄,朱印题名,分列门类,既庄严美观,又便于检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修书期间,天子数次驾临琼林书局视察。见诸儒兢兢业业、简册井然有序、体例精详,龙颜大悦,对随行宰辅道:“武功可以平祸乱,文德可以固人心。朕兴此举,非为粉饰太平,实为汇千古斯文,成一代大典,使文脉不断、教化广行、治道有征、后世有据。仓廪实而礼义兴,兵甲强而文教张,方是真正盛世。” 当即传旨:增拨钱粮,优赏馆臣,改善食宿,为宿儒老学添配助手;凡献书有功者,无论士庶,皆予厚赏,献书百卷以上者量才录用,不愿为官者赐帛旌表;于宫中文渊阁旁增建典藏阁,专为贮藏新编大典副本,另刻书版,颁行天下,供州县学宫、书院传习。 消息传出,献书之风更盛。江南世家、齐鲁儒门、关右望族、名山古刹,纷纷献出珍藏祖本、孤本、秘本,唯恐落后。不少白发老者亲携书卷进京,千里献书,只求典籍流传。一时间,斯文之风遍于海内,读书向学之气蔚然成兴。 书局之中,亦有不少趣事佳话。诸儒虽为学问争辩不休,平日相处却极谦和。年长资深者提携后进,年少才俊者虚心请教,每日晨昏讲论,切磋砥砺。偶有闲暇,或临池作书,或吟诗作赋,或共赏新得古本,或同辨残碑文字,弦歌不辍,书香不绝,堪称一时文苑盛事。 有地方官员上疏,称修书耗费过大,宜稍加节制。天子览疏,对宰相道:“秦始皇焚书坑儒,文脉几断;汉武兴学,典籍复兴。典籍在,则文脉在;文脉在,则国魂在。耗费一时,功存万代,何惜之有?”遂温谕驳回,仍命全力修书,不得因财用掣肘。 光阴流转,寒来暑往,经三年之功,整部大典初步告成。全书共计一千零八十卷,分装六千四百余册,定名**《大萧文汇》**。内分经、史、子、集、图、志六大部,下辖六十四类,包罗万象,巨细无遗:上究天地阴阳之变,中述帝王治乱兴衰,下记生民日用百业,旁及四夷异域风情,集千古学术之大成,汇一代文献之精华。 告成之日,天子御驾亲临琼林苑,举行进书大典。监修总裁率全体馆臣,身着公服,列队恭迎,以金丝龙纹锦袱包裹大典正本,由执事官恭谨捧上,跪呈御览。钟鼓齐鸣,雅乐并作,文武百官、宗室耆老、蕃国使节、在京学子,肃立观礼。 天子亲启卷册,见纸墨精良、书法端整、体例详明、校勘精审,龙颜大悦,当众褒奖监修总裁及诸馆臣勤慎有功,分别晋级加俸、赏赐金帛、良田、美宅、御书匾额;对献书之士、校勘缮写匠人、装裱工匠,亦一一厚赏。当日于琼林苑大设文宴,款待馆臣,赋诗唱和,共庆文功告成。 进书礼毕,大典正本入藏文渊阁,副本抄录三部:一存国子监,供天下学子研习;一存陪都洛阳,以备不虞;一分颁各州府学宫,广为流传。同时以梨枣枣木雕版,陆续刊印,颁行天下。州县书院、好学之士,皆可依式印造,斯文遍于海内。 《大萧文汇》修成,影响深远。天下学子有了标准读本,学风更加纯正;官吏理政有据可依,典章制度更加清明;军国决策参考舆图志乘,漕运、边防、屯垦、互市更合实际;百工技艺载于典籍,师徒传授更为规范;海外蕃邦遣使求书,大萧文化远播四夷,文教之盛,达于极致。 有御史在朝堂上表称颂:“陛下武功定边陲,文德汇典籍,仓廪实、漕运通、军威振、文教兴,内安百姓,外服远人,典册如山,九鼎同重。上可以对祖宗,下可以传万世,功在千秋,利泽无穷。” 天子览表,从容道:“此非朕一人之功,乃天地佑护、祖宗垂荫、文武同心、士民尽力所致。朕所望者,不在典籍之盛,而在教化之行、百姓之安、社稷之安。愿天下人读其书、明其理、修其身、治其业,上行下效,长治久安。” 是日秋高气爽,文渊阁内,千卷典籍排列整齐,书香氤氲,光照简便;阁外松柏苍翠,钟鼓悠扬,文臣雅士往来其间。远观漕河之上,舟楫往来,粮食充盈;边塞之地,烽烟不起,胡汉和睦;九州之内,耕桑按时,礼乐升平。 武功如雷霆,定乱扶危;文德如雨露,润物养人。二者相济,刚柔并用,方成就大萧景和年间的盛世风华。一部《大萧文汇》,不仅是纸墨简册的汇聚,更是千年文脉的延续、一朝国力的象征、天下民心的凝聚。 日影渐移,书香满殿。这部巨典将与山河同在,与日月同光,如九鼎镇国,护佑大萧江山万代绵长,使华夏文脉,生生不息。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6章 边尘乍起传烽燧 将星临阵整戈矛 《大萧文汇》告成的文宴方散,京中尚沉浸在文教昌隆的盛景之中,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却自北境飞递入宫,打破了朝堂的平和。北狄休屠部联合贺兰、居延二部,以萧境边将擅绝互市、苛待蕃商为由,率铁骑三万,突入云州边境,连破三座烽燧,劫掠边民数千口,焚毁草场百顷,云州都督府仓促应战,初战折损千余人,只得闭城坚守,飞章告急。 此讯一出,朝野震动。天子萧衍临朝议事,将军报掷于丹陛之下,沉声道:“北狄蕞尔小邦,仰我大萧互市之利方得苟安,今竟敢乘我文治方兴,猝然犯境,掠我生民,毁我疆土,是可忍孰不可忍!”金銮殿上,文武百官皆敛容肃立,首相出列奏道:“北狄反复无常,素以骑射为长,今联兵来犯,其意必在趁秋高马肥,掠取边地粮秣,若不速加讨平,恐其气焰愈炽,后续必引诸部效仿,北境永无宁日。臣请陛下速遣大将,提兵北征,荡平贼寇,以振国威。” 兵部尚书随即出列,呈上进献的北境舆图,指点道:“云州乃北境门户,西接河套,东连幽燕,一旦有失,贼骑可直驱雁门,威胁京畿。今休屠三部联营于云州西北黑水河沿岸,其主力屯于折柳川,此处地势平坦,正合骑兵驰突,而我云州守军仅万余,多为步卒,兼之边烽猝起,器械粮草未备,故难与争锋。今需调遣精锐骑兵,兼程北上,与云州守军形成夹击,方可得胜。” 天子颔首,目视殿中诸将,朗声道:“朕欲择一上将,挂北征大元帅印,提兵五万,驰援云州,谁愿担此重任?”话音未落,一员老将自班中挺身出列,声如洪钟:“臣裴行俭,请命挂帅!”众臣侧目,见此人年近六旬,须发微霜,却身躯凛凛,目光如炬,正是开国勋臣之后,历任朔方、河西节度使,素有“北境柱石”之称的裴行俭。 裴行俭久镇北境,熟知狄人习性,曾三败北狄,斩获无数,威名远播蕃邦,只是三年前因旧伤复发,奉诏回京任右武卫大将军,闲居京中。今见边事紧急,遂主动请缨。兵部尚书亦附议道:“裴老将军久历戎行,晓畅边情,诸蕃畏之,以其为帅,必能一举破贼。”天子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命裴行俭为北征大元帅,挂镇北将军印,督率神策军铁骑两万、幽燕突骑一万、河西步兵两万,合计五万,择日开拔,驰援云州;以云州都督为副帅,听候调遣;命户部即刻调运边粮十万石、军械五万件,由漕河转陆路,星夜运往北境;命兵部传檄朔方、河东诸军,严阵以待,谨防狄人分兵袭扰,互为策应。” 裴行俭接旨谢恩,天子又亲赐尚方宝剑,道:“朕赐你尚方剑,军中如有违令者,先斩后奏,副将以下,皆可专断,望你速破贼寇,早奏凯歌,护我边民。”裴行俭顿首道:“臣定不辱使命,不破狄虏,誓不还朝!” 退朝之后,裴行俭即刻入兵部调阅军籍,点选将佐,其麾下亲将秦琼、薛万彻,皆为勇冠三军的猛将,秦琼善使马槊,冲锋陷阵无人能挡,薛万彻长于谋略,尤善排兵布阵,二人皆随裴行俭久镇北境,配合默契。裴行俭又奏请调遣神机营炮兵一千,携霹雳炮、连珠弩等军械随军出征,天子准奏,又特命内库拨出良马三千匹,补充北征军骑乘。 三日后,北征军誓师于校场。天子亲至校场送行,裴行俭一身银甲,披挂整齐,于军前接过大元帅旗,登高而呼:“将士们!北狄犯我疆土,掠我同胞,今日我等提兵北征,为的是保家卫国,护我生民!凡奋勇杀敌者,重赏加官;临阵退缩者,军法从事!愿与诸位同生共死,荡平贼寇,还北境一片安宁!”五万将士齐声应和,声震云霄,甲胄生辉,戈矛如林,气势如虹。 誓师已毕,北征军兵分三路,裴行俭亲率神策军铁骑为中军,秦琼率幽燕突骑为左路,薛万彻率河西步兵为右路,另有神机营炮兵随中军行进,三军衔枚疾走,昼伏夜行,避开沿途州县,直趋云州。裴行俭治军极严,军令如山,凡有军士擅取民物、惊扰百姓者,立斩不赦,故大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沿途百姓皆箪食壶浆,迎接王师,不少边地青壮,更是自带兵器,投军从征,愿随大军讨贼。 不日,大军行至云州南境的武塞关,云州都督亲自率部出关迎接,见裴行俭即刻跪地请罪:“末将无能,御敌不力,致边民遭难,望元帅降罪。”裴行俭扶起他,沉声道:“敌众我寡,猝不及防,非你之过。今大军已至,当共商破敌之策,莫要再提罪责。”遂引众人入关中,升帐议事,云州都督详述敌情:“休屠三部联军虽有三万,然各部貌合神离,休屠部实力最强,主帅是其可汗摩柯,骁勇善战,但贺兰、居延二部仅为坐收渔利而来,出兵不甚出力,若能先破休屠主力,其余二部必不战自退。今贼军屯于折柳川,沿岸扎下七座营寨,首尾相连,又于黑水河上搭设浮桥,以为退路,其营寨外掘壕沟,立鹿角,防备甚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裴行俭听罢,又召来熟悉折柳川地形的乡导,细问地势,得知折柳川东侧有一山谷,名唤狼居胥谷,谷深林密,仅容一人一骑通行,直通贼军大营后方的粮草屯积之地——白羊坡,而贼军因恃勇轻敌,仅派少量兵力把守谷口。裴行俭闻言,心中已有定计,当即召诸将入帐,面授机宜:“今贼军联营折柳川,看似坚固,实则软肋在其后路粮草。孤意兵分四路:一路由云州都督率领,率本部万余兵力,于折柳川正面列阵,每日擂鼓挑战,佯攻贼营,吸引其主力,只许败,不许胜,务必让摩柯以为我军实力不济,骄其心;二路由秦琼率领幽燕突骑一万,趁夜绕至折柳川西侧,埋伏于芦苇荡中,待贼军主力出营迎敌,即突袭其西侧营寨,烧其营帐,乱其阵脚;三路由薛万彻率领河西步兵,携带云梯、撞车等攻城器械,配合神机营炮兵,于正面佯攻时轰击贼军营寨,牵制其兵力;四路由孤亲率神策军铁骑一万五千,由狼居胥谷绕至白羊坡,奇袭其粮草大营,焚其粮秣,断其退路。诸部依计而行,三日后三更造饭,五更出兵,午时于折柳川贼营前会合,共破贼寇!” 诸将皆领命而去,各自整军备战。裴行俭又命人暗中联络折柳川附近的蕃族部落——金微部,金微部素与休屠部有怨,屡遭其欺凌,今见大萧大军压境,遂应允起兵相助,愿率部五千,于狼居胥谷口接应裴行俭,共袭白羊坡。 三日后,夜色如墨,云州都督依计率领前军,于折柳川正面列阵,天刚微亮,便擂鼓鸣金,大举进攻贼军前营。守营的休屠部骑兵仓促出营迎敌,双方激战半日,云州军佯装不敌,节节败退,丢下不少军械旗帜,向武塞关方向撤退。摩柯在中军帐中得知消息,大喜过望,对左右道:“吾早知南人不堪一击,今裴行俭老迈,所率大军亦不过如此,待我率主力追击,一举破其前军,直取武塞关,再长驱南下,掠取更多财货!”遂不听贺兰、居延二部可汗的劝阻,亲率两万休屠铁骑,出营追击云州军,仅留五千兵力分守七座营寨,贺兰、居延二部见摩柯出兵,亦各留少量兵力守营,主力按兵不动,坐观成败。 摩柯率铁骑追击数里,忽见前方地势狭窄,疑有埋伏,正欲下令撤军,忽闻西侧喊杀声震天,秦琼率领的幽燕突骑自芦苇荡中杀出,铁骑如潮,直扑休屠部西侧营寨。守营贼兵猝不及防,瞬间被冲垮,营寨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摩柯大惊,方知中计,急令大军回援,却不料身后炮声轰鸣,薛万彻率领的河西步兵与神机营炮兵已掩杀而至,霹雳炮轰向贼军阵中,炸得贼骑人仰马翻,连珠弩箭如雨下,休屠铁骑阵脚大乱。 而此时,裴行俭已率领神策军铁骑,在金微部的接应下,顺利穿过狼居胥谷,直抵白羊坡。白羊坡的守粮贼兵仅有三千,见大萧大军从天而降,吓得魂飞魄散,仓促抵抗。裴行俭一声令下,神策军铁骑分两翼包抄,金微部蕃兵从正面冲杀,守粮贼兵不堪一击,片刻之间便被击溃,裴行俭下令火烧粮草,白羊坡上顿时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数十万石粮秣、数万匹战马草料,尽成灰烬。 摩柯率大军回援,行至半路,见白羊坡方向火光冲天,心知粮草被焚,魂飞魄散,大呼:“吾中裴老贼之计矣!”正欲拼死回救,却被秦琼、薛万彻两路大军夹击,云州都督亦率部掉头杀回,三路大军合围,将休屠铁骑困于折柳川中。裴行俭亲率神策军铁骑自后掩杀,四面喊杀声震天,大萧将士个个奋勇,人人争先,秦琼手持马槊,身先士卒,连斩休屠部数员大将,薛万彻指挥炮兵,专轰贼军主帅大旗,神机营的霹雳炮在贼阵中炸开,贼骑死伤无数,阵型大乱。 贺兰、居延二部可汗见休屠主力被围,粮草尽焚,心知大势已去,为求自保,竟率部临阵倒戈,向大萧大军投降,愿随大军共讨休屠部。摩柯见众叛亲离,军心涣散,心知无力回天,只得率残骑数千,拼死突围,向黑水河浮桥方向逃去。裴行俭岂容他逃脱,下令秦琼率铁骑追击,自己则率大军清扫战场,收降降兵。 秦琼率领幽燕突骑,衔尾追击摩柯,追至黑水河浮桥边,摩柯率残骑正欲过桥,秦琼飞马赶上,大喝一声:“摩柯贼子,哪里走!”一槊刺出,正中摩柯左肩,摩柯惨叫一声,跌下马来,被秦琼麾下军士生擒活捉,其余残骑见主帅被擒,纷纷弃械投降。 至此,折柳川一战,大萧北征军大获全胜,斩首一万余级,生擒休屠可汗摩柯及部将数十人,收降贺兰、居延二部降兵一万五千余人,缴获战马两万余匹,军械无数,被劫掠的边民数千口,皆被解救,送回原籍。黑水河沿岸的三座烽燧,亦被收复,裴行俭下令重修烽燧,留兵驻守,又命人将摩柯等俘虏,押解回京,听候天子发落。 折柳川大捷的军报,八百里加急飞递入京,天子萧衍览报大喜,于朝堂之上宣读捷报,百官齐声恭贺,天子道:“裴行俭老当益壮,用兵如神,一举荡平北狄三部,扬我大萧军威,此乃国之幸事!”当即下旨,晋封裴行俭为代国公,食邑三千户,秦琼、薛万彻等将各有封赏,云州都督亦官复原职,加赏金百两;对投降的贺兰、居延二部,赦其罪,仍许其与大萧互市,令其归还劫掠的边民财物,永为藩属,不得再犯;对休屠部,废其可汗,将其部众分迁于云州、朔方境内,由大萧官吏管辖,令其耕牧为生,不得再聚族为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北境的烽烟,转瞬之间便被平定,折柳川一战,不仅重创了北狄的势力,更让周边诸蕃见识到大萧的军威,此后数月,西域、东北诸蕃皆遣使入京,朝贡称臣,愿永为藩属,不敢再有异心。而裴行俭则率北征军主力,留镇云州,重修边墙,增设烽燧,整训边军,又奏请天子,开放云州、朔方等边境州县的互市,公平交易,善待蕃商,以安抚蕃民,北境自此趋于安定,耕牧有序,商旅往来不绝。 京中之上,天子萧衍望着北境传回的捷报,又看向文渊阁中珍藏的《大萧文汇》,感慨道:“文以安邦,武以定国,二者缺一不可。昔日修典兴文,今番北征收兵,一柔一刚,一礼一兵,方得天下太平。”首相亦道:“陛下圣明,文治武功,相得益彰,此乃我大萧盛世之象也。” 此时的北境云州,秋风扫过草原,折柳川的战场上,残垣断壁已被清理,新的烽燧拔地而起,旌旗猎猎,守边将士披甲执戈,立于烽燧之上,目光如炬,注视着远方的草原。白羊坡的草地上,新的牧草已开始萌芽,被解救的边民重返家园,重建屋舍,放牧牛羊,昔日的战祸之地,正逐渐恢复生机。 而裴行俭则立于云州城头,望着茫茫北境,目光悠远。他知道,北境的安宁,非一日之功,唯有文治与武功相辅,恩威并施,方能长治久安。手中的帅旗迎风猎猎,身后的大萧河山,万里锦绣,而这锦绣河山的安宁,正需要无数将士执戈守边,无数文臣躬身治世,方能护得万年绵长。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7章 恩威并施安北境 漕运通衢裕民生 折柳川大捷的余威遍扫北境,休屠部溃散,贺兰、居延二部纳降称臣,周边诸蕃皆震于大萧军威,纷纷遣使者携重礼入京,上表请罪,愿永为藩属,岁岁朝贡,北境的烽烟终得平息。裴行俭奉旨留镇云州,总理北境边务,天子萧衍又遣中书侍郎为安抚使,持节北行,与裴行俭同理蕃务,定立边规,恩威并施,以固北疆。 安抚使抵云州后,与裴行俭会商三日,定下三条安边之策。其一为划界分疆,设卡置戍,重定大萧与北蕃的疆界,以黑水河为界,河东属萧,河西归蕃,于边境要冲之地增设十二座烽燧、六座榷场,每处榷场派步骑各五百驻守,既护商旅往来,又防蕃人越界,凡擅闯边界者,轻则罚物,重则斩立决,疆界立石为记,传于诸蕃,永为定规。其二为互市通商,公平交易,开放云州、朔方、河东三处互市榷场,设市舶司专管蕃汉贸易,严禁边将苛待蕃商、强买强卖,蕃人以良马、皮毛、玉石入萧,萧人以丝绸、茶叶、盐铁、瓷器予蕃,由官府核定物价,抽分征税,既利蕃民生计,亦增国库收入,凡参与互市的蕃部,皆颁予符节,无符节者不得入市。其三为抚降安部,分而治之,对投降的贺兰、居延二部,赦其既往之罪,仍令其可汗统辖部众,但需遣质子入长安,留于国子监读书,实则为质,又将二部分居于黑水河以西的草场,二部地界相间,互不统属,以防其合兵作乱;对休屠部余众,废其旧制,将其分迁于云州、朔方境内的空荒之地,令其弃牧从耕,由萧地官吏管辖,教其农桑,渐化其俗,又选其骁勇之士编入边军,为大萧所用,化敌为友。 三策既行,北境遂安。榷场之中,蕃汉商旅往来不绝,驼铃声声,车水马龙,良马、皮毛堆积如山,丝绸、茶叶琳琅满目,市舶司每日抽分,所得税银充盈边库;迁于萧境的休屠部众,在官吏的教导下,始学耕种,春播秋收,衣食渐足,不复有劫掠之心;贺兰、居延二部因互市之利,部众生活富足,又惧大萧军威,质子在京,故谨守边界,不敢有丝毫异动;边军则依裴行俭之令,整训兵马,修缮边墙,增设烽燧,北境千里防线,旌旗相望,戈矛如林,蕃人望之,莫敢轻犯。裴行俭又奏请天子,将折柳川大捷中缴获的战马两万余匹,分拨于北境诸军,充实骑兵,又将神机营的霹雳炮、连珠弩等军械配于边烽戍卡,令守兵习用,北境军事实力,更胜往昔。 安抚使回京复命,将北境安靖之状奏于天子,萧衍龙颜大悦,对群臣道:“裴行俭老谋深算,安抚使处事得当,北境三策,恩威并施,既振军威,又安民生,实乃安边良策!”遂下旨嘉奖裴行俭及安抚使,晋封二人官阶,赏赐金帛,又令史官将北境安边之策记入国史,为后世鉴。 北境既定,天子遂将目光转回国内,念及漕运乃国之命脉,关乎京师粮秣、天下商旅、国库收入,虽此前漕运已通,然河道淤塞、闸口失修、漕船老旧之弊仍存,遂下旨命工部尚书为漕运总管,领江淮、河南、河北诸道官吏,疏浚漕河,修缮闸口,改良漕船,整饬漕运,务求漕河畅通,舟楫无阻,利国利民。 大萧漕运,以大运河为主干,北起涿郡,南至余杭,贯通海河、黄河、淮河、长江、钱塘江五大水系,连接南北,天下财货、粮秣皆赖此河运输,京师百万军民的衣食,皆由江淮经漕河运入,故漕河乃大萧的“生命线”。然历经数十年,漕河多处河道淤塞,浅滩密布,漕船行至此处,需纤夫拉纤,方能通行,耗时费力;沿河闸口,多有失修,闸门朽坏,水势难控,旱时水浅,涝时水溢,皆阻漕运;漕船则多为旧式平底船,载重量小,行速缓慢,且易触礁沉没,损耗极大;更有漕吏、闸官苛索漕丁、商旅,巧立名目,横征暴敛,漕丁苦不堪言,商旅多有避之。 工部尚书接旨后,不敢怠慢,即刻率属官沿漕河巡查,自涿郡至余杭,凡三千余里,一一查勘河道淤塞之处、闸口失修之点、漕船老旧之弊,又召集沿河州县官吏、船工、纤夫,询问漕运之苦,汇总诸事,奏请天子,定下整饬漕运四策。其一为疏浚河道,拓宽加深,征调沿河州县民夫十万,以半年为期,疏浚淤塞河道,凡浅滩、淤泥堆积之处,一律深挖拓宽,使漕河河道宽三丈、深一丈,可容大型漕船通行;又于河道弯曲、水流湍急之处,修渠改道,使水流平缓,减少漕船触礁之险;同时清理河道之中的水草、暗礁,保障漕船航行安全。其二为修缮闸口,增设水驿,对沿河五十八座闸口,一律翻修,更换朽坏闸门,以青石砌闸基,铁木造闸门,坚固耐用;又于闸口旁增设水驿,每驿派水工二十人,专管闸口启闭、水势调节,遇旱时蓄水,涝时泄洪,保障漕河水位稳定;另于漕河两岸每隔三十里设一驿站,备有船只、车马,供漕吏、信使往来,传递消息,遇漕船遇险,亦可就近救援。其三为改良漕船,打造新舟,令江南造船场依船工所献之法,改良漕船,打造新式漕船,新式漕船为尖底福船,船身宽大,载重量由旧时的千石增至三千石,船底包铁,可防触礁,船帆增至三面,行速较旧时快一倍;又造浅吃水的平底驳船,用于河道较浅的支流,转运粮秣财货,与福船相辅;同时将旧式漕船逐一检修,不堪用者一律焚毁,补造新船,令漕运司统一管理漕船,编号造册,不得私造。其四为整饬吏治,轻徭薄赋,严惩漕吏、闸官苛索漕丁、商旅之弊,定立漕运律例,凡巧立名目、横征暴敛者,一经查实,轻则罢官,重则斩首;又减免漕丁徭役,由官府供给漕丁衣食,按漕船载重量计发工钱,漕丁所得,较旧时倍增,不复有苦役之怨;对过往商旅,只收一次过闸税,严禁沿河官吏重复征税,降低商税,鼓励商旅往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天子准奏,下旨拨内库银一百万两,作为漕运整饬之费,又令沿河州县官吏全力配合,不得推诿,凡征调民夫,皆由官府供给口粮,付予工钱,不得强征。工部尚书奉旨行事,于漕河沿岸设十八处督工府,每府派一名御史督工,严查贪腐、怠工之弊,民夫十万,分作十八队,各领其事,疏浚河道、修缮闸口、打造新船,一时之间,大运河两岸,人声鼎沸,锤凿之声不绝于耳,漕河之上,造船场火光冲天,新船一艘艘下水,千帆竞发,蔚为壮观。 半年之后,漕运整饬之功告成。疏浚后的漕河,河道宽阔,水流平缓,三千石的新式福船可畅行无阻,纤夫拉纤之苦,不复存在;翻修后的闸口,坚固耐用,水驿水工悉心调节水势,漕河水位稳定,旱涝皆无阻滞;新式漕船穿梭于漕河之上,载重量大,行速快,粮秣、财货运输效率较旧时提高三倍;整饬后的漕吏、闸官,恪尽职守,不敢苛索,漕丁衣食无忧,工钱丰厚,皆尽心操舟,商旅则因商税降低,往来更繁,漕河之上,舟楫如织,白帆点点,从涿郡到余杭,千里漕河,畅通无阻。 漕运既通,天下皆利。江淮的稻米、丝绸、茶叶,江南的瓷器、竹木,岭南的香料、珠宝,皆由漕船源源不断运入京师,京师粮秣充盈,物价平稳,百万军民衣食无忧;北方的煤炭、铁器、皮毛,亦由漕船运至江南,供江南百工之用,江南工商业更趋繁荣;漕运司按律征税,商税、漕税所得,充盈国库,仅半年,国库便增收银两数百万;沿河州县,因漕运兴盛,商旅往来,带动当地百业发展,客栈、酒楼、当铺、货栈林立,市井繁华,百姓安居乐业,赋税亦较旧时倍增。 更有甚者,漕运的兴盛,亦促进了南北文化的交融。江南的文人墨客、工匠艺人,乘漕船北上,将江南的文风、工艺传至北方;北方的学者、武将,乘漕船南下,将北方的豪气、兵法传至江南;漕河沿岸的州县,因南北商旅、文人往来,渐成南北文化交汇之地,文风兴盛,百工荟萃,出现了不少闻名天下的书院、作坊。 工部尚书回京复命,将漕运整饬之功、天下受益之状奏于天子,萧衍览奏,喜不自禁,对群臣道:“漕运乃国之命脉,今疏浚河道,改良漕船,整饬吏治,漕河畅通,南北无阻,粮秣充盈,国库丰裕,百姓安乐,此乃万世之功也!”遂下旨晋封工部尚书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入阁参政,又赏赐督工御史、沿河官吏、船工民夫,凡有功者,皆有封赏,又令将漕运整饬之策、新式漕船之制记入《大萧文汇》的工典之中,传于后世,使百工之术,永为所用。 此时的大萧,北境安宁,蕃邦臣服,漕运畅通,南北交融,国库丰裕,百姓安乐,文有《大萧文汇》彰明教化,武有折柳川大捷振扬军威,内有漕运兴盛裕民富国,外有四夷宾服岁岁朝贡,景和年间的盛世,至此达于顶峰。 金銮殿上,天子萧衍临朝听政,文武百官各尽其职,朝堂清明,政令畅通;文渊阁中,典籍满架,文人学士潜心研读,文风兴盛,教化广行;校场之上,将士们披甲执戈,勤加操练,军威赫赫,兵甲精强;漕河之上,舟楫如织,商旅往来,粮秣财货,流转天下;北境草原,烽燧林立,守兵戍边,蕃汉相安,互市通商,驼铃声声;九州之内,耕桑按时,五谷丰登,市井繁华,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首相立于丹陛之下,向天子奏道:“陛下文治武功,恩威并施,北境安,漕运通,国库丰,百姓乐,四夷服,此乃我大萧千古未有之盛世也!臣等愿随陛下,励精图治,护我大萧江山万代绵长!”文武百官齐声附和,山呼万岁,声震金銮。 萧衍望着阶下文武,又望向殿外万里晴空,心中感慨万千。他知盛世来之不易,非一人之功,乃天地佑护、祖宗垂荫、文武同心、天下百姓尽力所致。遂起身朗声道:“盛世虽至,然不可懈怠!文治当继续兴学重教,使教化广行;武功当继续整军经武,使边庭永固;民生当继续轻徭薄赋,使百姓安乐;吏治当继续严惩贪腐,使朝堂清明。愿与诸卿共勉,守此盛世,传之后世,使我大萧河山,永沐太平,使华夏文脉,生生不息!” 话音落,满朝文武再次高呼万岁,声浪直冲云霄,回荡在大萧的万里河山之上。而这盛世的荣光,亦如漕河之水,川流不息,如北境之烽,永照山河,如文渊阁之典,传之千古,护佑着大萧江山,在岁月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兴学重教培俊彦 整饬吏治肃朝纲 大萧景和盛世,北境安澜,漕运通达,国库充盈,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天子萧衍深明“治天下者,莫先于育人;育天下者,莫先于兴学”之理,念及文治虽兴,然州县学宫多有废弛,乡野书院寥寥无几,寒门子弟鲜有读书之机,遂下旨兴学重教,遍设庠序,广育俊彦,以固盛世根基,传斯文之道。 旨意既下,朝堂上下同心奉行,首相总领兴学诸事,礼部、户部、工部各司其职,定立兴学三策,颁行天下。其一为重修州府学宫,增设县乡庠序,令天下各州府皆重修学宫,凡屋舍倾颓、典籍缺失者,一律补葺增置,学宫之内设讲堂、藏书楼、射圃,兼备文事武备;各县城建县学,乡野择富庶之地建乡庠,凡人口逾万之乡,必设一庠,皆由官府拨给田产,以学田之租供养师生,保障办学之资。其二为广选师长,优渥廪禄,礼部奉旨开科选师,不拘出身,凡饱学宿儒、致仕贤官、落第才子,皆可应选,经策论、经义二试,择其优者任州府学宫博士、县学教谕、乡庠先生;又定师长廪禄之制,州学博士俸禄堪比县令,县学教谕同于县丞,乡庠先生亦有常俸,另加学田租米之补,使其无衣食之忧,尽心教学;对年老资深、教绩卓着者,朝廷特赐冠带,以示荣宠。其三为开寒门仕进之路,免生徒课业之费,凡入州府学宫、县乡庠序者,无论士族寒门,一律免其束修、纸笔之费,由官府供给;又定科举之制,州学、县学生徒经岁考优等者,可直接参加省试,无需经乡试,乡庠生徒优等者可入县学,层层递进,使寒门子弟亦有读书入仕之机;另设童子科,择天资聪颖之幼童入京师国子监就读,由朝廷供养,育为栋梁。 为助兴学之策落地,天子特拨内库银五百万两,又令天下各州府拨库中余财,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工部选派能工巧匠,赴各地督建学宫、庠序,务求屋舍坚固,规制完备;礼部遣专员巡行天下,督察兴学之事,凡怠惰推诿、贪墨学款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诏令传至天下,各州府县闻风而动,一时之间,九州之内,兴学之风蔚然。昔日废弛的学宫重加修葺,雕梁画栋,焕然一新,藏书楼中广集经史子集,讲堂之上书声琅琅;县城之中,县学拔地而起,乡野之间,乡庠星罗棋布,即便偏远之地,亦有学舍数间,先生一人,教村中子弟识文断字。江南水乡,河埠旁的学宫晨钟暮鼓,吴越子弟泛舟求学;齐鲁大地,孔孟故里的庠序规模尤盛,四方学子负笈而来;关陇之地,边地学宫兼教经义、骑射,育文武兼备之才;巴蜀之乡,巴山蜀水间的乡庠,让蛮夷子弟亦得沐斯文之风。 学宫之中,教学之制亦趋完善,州府学宫分经、史、子、集、射、算六科,经师授儒门经典,史师讲历代兴亡,射师教弓马骑射,算师传算术历法,文武兼修,不偏一隅;县学、乡庠虽规制稍简,亦以经义、识字、算术为主,兼教农桑之术,使生徒既明礼义,又知实务。师长们皆尽心教学,或引经据典,娓娓道来,或因材施教,循循善诱,寒门子弟得遇良师,皆发奋苦读,夜以继日,只求一朝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京师国子监为天下学宫之首,天子特命大学士兼任祭酒,广收天下俊彦,凡州府学宫优等生徒、童子科中选幼童、藩属国遣来的质子,皆入国子监就读。国子监内分六馆,藏书百万卷,延揽天下名儒为博士,教学之余,又令诸生校勘典籍,增补《大萧文汇》,使读书与治学相辅。天子亦常临国子监,视察课业,召诸生问对,凡有真知灼见者,当即赏赐,擢为太学弟子,令其伴读东宫。 兴学未及三载,天下已是文风大盛,俊彦辈出。州府学宫育生徒数十万,乡庠启蒙子弟数百万,寒门子弟登科入仕者较往昔倍增,朝堂之上,渐有寒士身影,一扫往昔士族垄断仕途之弊;各地生徒不仅通经史,亦知农桑、算术、兵法,不少人出仕之后,任州县官吏,兴农桑,修水利,整军备,皆能独当一面,成为治世之能臣。更有甚者,四方蕃属国见大萧兴学之盛,纷纷遣使求派师长,求赐典籍,大萧的文教之风,远播四夷,蕃邦子弟入国子监就读者,络绎不绝,华夏斯文,泽被远荒。 兴学既成,天子又念及“吏治清,则天下宁;吏治浊,则天下乱”,虽盛世之中,朝堂清明,然州县之中,仍有贪墨枉法、怠惰推诿、苛待百姓之吏,若不整饬,日久必生祸乱,遂下旨整饬吏治,肃清朝纲,定立吏治三规,令吏部、御史台合力推行,务求官清吏廉,政令畅通。 其一为严核官吏考绩,定升降赏罚之制,吏部重修官吏考绩之法,将考绩分为德、能、勤、绩、廉五等,德看品行操守,能看理政之才,勤看履职态度,绩看治下功过,廉看是否贪墨,每年一考,三年一大考,考绩优等者,越级擢升,赏赐金帛;考绩中等者,留任原职,勉其精进;考绩下等者,降职调迁,甚者罢官为民;凡治下五谷丰登、百姓安乐、狱讼清明者,定为功官,优先擢升;凡治下民不聊生、赋税拖欠、贪墨有据者,定为罪官,严惩不贷。考绩之时,吏部遣专员赴各地核查,不得仅凭州县上官呈报,兼听乡绅百姓之言,务求考绩公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其二为重设监察之网,广开言路之途,御史台增设监察御史百余人,分巡天下各州府县,称“巡按御史”,皆由天子亲选,刚正不阿者任之,巡按御史代天巡狩,手持尚方剑,便宜行事,凡官吏贪墨、枉法、苛政者,可先斩后奏;又于各州府县设登闻鼓、言事箱,百姓若有冤屈、官吏若有过失,皆可击鼓投书,地方官吏不得阻拦,违者以罪论处;朝堂之上,设谏议大夫十名,专司规谏天子、弹劾百官,凡天子有失、百官有过,皆可直言进谏,无罪免罚,广开言路,从善如流。 其三为明定官吏戒律,严惩贪墨枉法之徒,刑部奉旨定立《大萧吏治律》,明定官吏不得贪墨、不得徇私、不得苛民、不得怠政,凡贪墨银两逾百两者,斩首示众,籍没家产;徇私枉法、制造冤狱者,流放三千里;苛待百姓、横征暴敛者,罢官为民,永不叙用;怠惰推诿、政令不行者,降职罚俸。又令天下各州府县将《吏治律》刻石立于衙门前,使官吏百姓皆知戒律,互相监督。 整饬吏治之策既行,天下官吏皆敛容自警,昔日贪墨之吏惶惶不可终日,或主动辞官,或退赃补过,鲜有敢以身试法者。巡按御史分赴各地,铁面无私,查贪腐,纠枉法,惩怠惰,数月之间,便查处贪墨官吏数百人,斩首数十人,流放者百余,罢官者无数,天下吏治为之一清。州县官吏皆尽心履职,兴农桑,修水利,平狱讼,抚百姓,凡有政令,雷厉风行,不复有推诿拖沓之弊。登闻鼓前,百姓击鼓鸣冤者渐少,言事箱中,称颂官吏、建言献策者渐多,官民相和,天下太平。 御史台又于朝堂之上弹劾数名身居高位的贪腐之臣,其中有一位开国勋臣之后,官至礼部侍郎,贪墨学宫专款数十万两,巡按御史查实之后,据实上奏。天子震怒,不顾群臣求情,下旨将其斩首示众,籍没家产,以儆效尤。此事一出,朝野震动,百官皆不敢再有贪墨之心,皆知天子整饬吏治之决心,无一人敢违。 兴学重教,育天下俊彦,使朝堂有栋梁之材,民间有知礼之士;整饬吏治,肃清朝纲,使官有清廉之风,政有通达之效。二策并行,相得益彰,更固大萧盛世之基。此时的大萧,内有官清吏廉,文臣皆贤,武将皆勇,百姓知礼义,重教化,勤耕桑,乐生业;外有四夷宾服,蕃邦称臣,互市通商,文教远播,边庭无烽烟之警,四海有升平之象。 国子监的藏书楼中,诸生埋首苦读,笔耕不辍,只为他日报国;州府的衙门前,《吏治律》碑石屹立,官吏躬身自省,不敢有违;乡野的庠序之中,书声琅琅,稚子诵诗,文脉延续;漕河的舟楫之上,商旅往来,货通南北,民生富庶;北境的榷场之中,蕃汉相和,驼铃声声,边地安宁。九州之内,万里河山,皆是太平盛世之象,千载难逢之景。 金銮殿上,天子萧衍临朝,首相率百官奏道:“陛下兴学育士,整饬吏治,文治更盛,朝纲更清,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四夷蕃邦心悦诚服,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世也!”萧衍望着阶下文武,目光悠远,沉声道:“兴学非一日之功,吏治非一时之策,盛世之中,更需戒骄戒躁,励精图治。育士当持之以恒,使斯文不绝;治吏当警钟长鸣,使贪腐不生。愿与诸卿共勉,守此太平,传之后世,使我大萧江山,万代绵长,华夏文明,生生不息!” 百官齐声应和,山呼万岁,声震云霄。殿外,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洒在大萧的万里河山之上,洒在学宫的青瓦白墙之上,洒在百姓的笑脸上,洒在边庭的旌旗之上,照见一个王朝的盛世荣光,照见一个民族的文脉绵长。 此时,江南的学宫之中,一位寒门子弟正挑灯夜读,案头放着《大萧文汇》,窗外是潺潺流水,他眼中满是希冀,盼着一朝登科,为国效力;北境的云州城头,裴行俭正拄剑而立,望着茫茫草原,身后是整训的边军,烽燧之上旌旗猎猎,他心中满是坚守,护着一方安宁,固着王朝北疆;漕河的一艘福船上,一位商旅正望着两岸的繁华市井,舟中满载着丝绸茶叶,他脸上满是笑意,乘着盛世之风,行商天下,乐享太平。 大萧的盛世,如日中天,如河奔涌,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兴学重教、整饬吏治的良策,亦如日月之光,护佑着这片土地,在斯文与清明之中,走向更远的繁华。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9章 江南治水安黎庶 海疆通商拓远途 大萧景和盛世,内则吏治清明、文教昌隆,外则北境安澜、四夷宾服,唯江南水乡偶有水患之扰。是岁入夏,江淮流域连降暴雨三月有余,太湖水位暴涨,淮河支流溃堤数处,苏州、常州、杭州等数州低洼之地尽被水淹,良田万顷成泽国,屋舍千间随波流,百姓流离失所,或登高地避水,或扶老携幼逃向江北,州府官吏虽率民抗洪,却因水势过急、堤岸年久失修,收效甚微,只得飞章入京,告急求援。 汛情八百里加急传至长安,天子萧衍览奏忧心忡忡,临朝叹道:“江南乃鱼米之乡,天下财赋半出于此,今水患肆虐,黎庶遭殃,财赋受损,朕心难安!”当即召集群臣议事,户部尚书出列奏道:“江淮水患,由来已久,皆因河道淤塞、堤岸朽坏、排水不畅所致,太湖通江河道多被泥沙堵塞,淮河支流堤岸多为土筑,遇大雨则易溃,今欲治之,当疏浚河道、加固堤岸、修闸建坝,方能一劳永逸。”工部尚书亦附议道:“江南水网密布,治水当顺水性,不可强堵,宜疏浚太湖入江、入淮诸河,拓宽加深,使积水速排;又需加固淮河、长江沿岸堤岸,以条石砌基、夯土为堤,再植杨柳固堤;于河湖交汇处修建水闸,旱时开闸引水,涝时闭闸挡水,调节水位。” 天子颔首,遂下旨命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怀恩为江南治水都总管,领工部水工郎中、江淮诸州治水能吏,并调发附近州郡民夫二十万,拨内库银千万两,赴江南治水;又令户部从漕河调运粮米十万石、布匹数万匹,赈济受灾百姓,令地方官吏妥善安置流民,勿使冻馁。王怀恩素有治水之才,曾主持修缮黄河大堤,屡建奇功,接旨后即刻辞朝,率水工、官吏星夜南下,赶赴江南。 抵江南后,王怀恩不先入州府衙署,而是携水工郎中沿太湖、淮河、长江沿岸实地查勘,踏遍水患之地,访当地老农、水工,问水势走向、堤岸利弊,绘治水舆图,历时半月,定下“疏、固、调、防”四字治水之策,晓谕江淮诸州一体奉行。 一曰疏,疏浚淤塞河道,畅通排水之路。征调民夫十万,分作数十队,疏浚太湖入江的吴淞江、娄江、东江,以及入淮的胥江、苕溪,凡河道淤塞之处,一律深挖拓宽,清除泥沙暗礁,使太湖积水能顺江入海、顺淮入河;又疏浚淮河下游支流,打通淤塞的水网,使江淮水系相互连通,积水无滞留之患。王怀恩令水工郎中分领各队,亲临现场督工,每日查勘进度,凡怠工者严惩,凡出力者赏钱,民夫皆尽心劳作,河道疏浚工程进展神速。 二曰固,加固江河堤岸,筑牢防洪之基。征调民夫五万,以条石、青砖砌造淮河、长江、太湖沿岸堤岸根基,再以夯土加高加厚堤身,堤顶铺设石板,堤坡密植杨柳、芦苇,以固堤岸,防止水土流失;对已溃堤段,先以沙袋堵口,再按新制重修,务求堤岸坚固,能挡百年一遇洪水。又令各州府就地取材,烧制青砖、开采条石,工部拨专款保障物料,堤岸修筑工程,数月之间便初见成效。 三曰调,修建水闸坝堰,调节河湖水位。于太湖入江、入淮诸河交汇处,修建十二座大型石质水闸,于淮河支流险要处,修建八座拦河坝堰,水闸坝堰皆以铁木为闸、青石为基,可凭人力、绞车启闭,涝时闭闸挡水、开坝泄洪,旱时开闸引水、闭坝蓄水,使河湖水位始终保持平稳,既防涝又抗旱。又于水闸旁设水驿,派水工专司看守,随时监测水位,调节闸堰,确保水闸坝堰正常运行。 四曰防,建立防汛体系,做好长久之备。令江淮诸州府各设防汛衙署,选当地官吏、水工、老农组成防汛队伍,备足沙袋、木桩、绞车等防汛物资,每年入汛前,查勘堤岸、检修闸堰,入汛时,分班巡堤,遇险情即刻上报处置;又令各州府绘制水系防汛图,标注堤岸、闸堰、险段位置,传于各州县,使防汛之事有章可循;王怀恩又将治水之法、防汛之策编为《江南治水要略》,颁行江淮诸州,令官吏、水工研习,为后世治水之鉴。 治水期间,王怀恩与民夫同甘共苦,每日亲临工地,沐风栉雨,偶有疾疫流行,他令医官赴工地诊治民夫,拨专款熬制汤药,保障民夫健康;遇有流民饥寒,他令地方官吏开仓放粮,设粥棚赈济,使治水民夫、受灾百姓皆无衣食之忧。江南百姓感其恩,皆踊跃参与治水,不少青壮年流民主动投工,愿为治水尽一份力,二十万民夫同心协力,治水工程仅历一年,便大功告成。 治水功成,江淮流域水患尽消。太湖积水顺河入海,淮河、长江水位平稳,万顷良田复耕,流离百姓返乡,重建屋舍,耕桑如故;新修的堤岸固若金汤,水闸坝堰调节有度,即便再降暴雨,亦无积水之患,江南水乡复归鱼米之乡的盛景,苏州、杭州等州府岁岁丰收,财赋较往昔更盛,百姓安居乐业,皆感念天子恩德,为治水都总管王怀恩立生祠,四时祭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王怀恩回京复命,将江南治水之功奏于天子,萧衍龙颜大悦,对群臣道:“王怀恩治水有方,四字之策,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江南水患既平,鱼米之乡复盛,天下财赋更裕,此乃国之幸事,民之福泽!”遂下旨晋封王怀恩为鲁国公,食邑四千户,赏赐金帛无数,治水有功的水工、官吏、民夫亦各有封赏,又令史官将江南治水之事记入国史,将《江南治水要略》编入《大萧文汇》工典,传于后世。 江南水患既平,天子又将目光投向海疆。大萧东南临海,泉州、广州、明州等港口,早有蕃商往来,然因海疆未靖、海船简陋、商税苛杂,海外通商始终未成规模。天子念及海外有诸国之财货、异域之奇珍,通商既可增国库收入,又可扬大萧国威,遂下旨命太尉李靖为海疆经略使,领兵部、礼部、市舶司官吏,整饬海疆,改良海船,设立市舶司,开放海外通商,拓海疆之途,通异域之好。 李靖接旨后,即刻赴东南沿海,查勘泉州、广州、明州三大港口,定下海疆通商三策。其一为整饬海疆,肃清海寇,派水师万余,分驻三大港口及近海岛屿,建造战船,操练水师,清剿近海海寇,凡劫掠商船、侵扰海岸者,一律剿灭;又于近海设立烽燧、水寨,派水师巡防,保障海上商路安全,海寇既清,蕃商、萧商皆敢出海贸易。 其二为改良海船,打造巨舰,令泉州、广州造船场改良海船,打造新式远洋福船,新式海船长十余丈,宽三丈,船底包铁,船身设三层,备有风帆、橹桨、罗盘,可抗大风浪,续航万里,载重量可达五千石,又于船上设兵器架,备有弓弩、霹雳炮,以防海寇侵扰;工部拨专款支持造船,数月之间,新式海船便造百艘,驰骋于南海、东海之上。 其三为设立市舶,通商惠工,于泉州、广州、明州各设市舶司,专管海外通商之事,核定蕃汉商税,凡蕃商来萧贸易,仅抽分十之一,萧商出海贸易,抽分十之零点五,轻税以鼓励通商;市舶司设译馆,招纳通蕃语者为译官,沟通蕃汉商人;又于港口设蕃坊,供蕃商居住、囤货,蕃商在萧置业、通婚,皆听其便,不加限制;朝廷又颁行海商符节,凡持有符节者,方可出海贸易,无符节者严禁私贩,以防走私。 三策既行,海疆通商大兴。泉州、广州、明州三大港口,帆樯如林,舟楫如云,蕃商自南洋、西洋、东洋而来,携香料、珠宝、象牙、犀角入萧,萧商则载丝绸、茶叶、瓷器、盐铁出海,往返于诸国之间,海上商路,四通八达;市舶司每日抽分,所得税银充盈国库,仅一年,海商税便达百万两;港口周边,因通商而兴,客栈、酒楼、货栈、作坊林立,市井繁华,百姓因通商而致富,不少沿海百姓弃农从商,或为船工,或为商贩,海疆之地,一派欣欣向荣。 大萧的丝绸、茶叶、瓷器,经海上商路传至南洋、西洋、东洋诸国,诸国皆视之为珍宝,大萧国威远播海外;而海外的香料、珠宝、奇果、异术,亦传入大萧,丰富了萧人的生活,更有西洋的天文、算学之书,传入国子监,为诸生研习,中西文化,因海疆通商而交融。南洋、西洋诸国见大萧国势强盛、通商公平,皆遣使入京,朝贡称臣,愿永为藩属,与大萧世代通商,大萧的海疆版图,亦因通商而拓展,近海岛屿皆设官驻守,成为海上商路的驿站。 李靖回京复命,将海疆通商之盛、诸国朝贡之状奏于天子,萧衍抚掌大笑,对群臣道:“李靖经略海疆,肃清海寇,开通商路,使我大萧声威远播海外,财赋更裕,此乃开疆拓土之功也!”遂下旨晋封李靖为卫国公,食邑五千户,赏赐金帛,海疆通商有功的官吏、船工、商人亦各有封赏,又令市舶司将海外诸国风土、商路、物产编为《海疆通商图志》,编入《大萧文汇》地典,使后世知海疆通商之利。 江南治水,安黎庶,裕财赋,使鱼米之乡永固;海疆通商,拓远途,扬国威,使大萧声威远播。此时的大萧,内则九州安宁,百姓安乐,财赋充盈,文教兴盛;外则北境无烽,海疆无寇,四夷宾服,诸国来朝,陆上丝绸之路驼铃声声,海上陶瓷之路帆影点点,文治武功,皆达顶峰,景和盛世,成为千古流传的太平之世。 金銮殿上,天子萧衍端坐龙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海外诸国使者躬身朝贡,献上奇珍异宝,口呼万岁;殿外,长安城内,市井繁华,车水马龙,学宫之中书声琅琅,校场之上戈矛如林;江淮水乡,稻浪翻滚,渔舟唱晚,治水堤岸杨柳依依;东南海疆,港口繁忙,巨舰扬帆,海上商路连通四海。 首相出列,手捧诸国朝贡表文,高声奏道:“陛下治世,内修德政,外扬国威,江南治水安黎庶,海疆通商拓远途,北境安澜,西域名服,南洋诸国皆来朝贡,此乃我大萧千古未有之盛景!臣等愿随陛下,守此盛世,传之万代!” 文武百官、海外使者齐声附和,山呼万岁,声浪直冲云霄,回荡在大萧的万里河山之上,回荡在四海的波涛之间。萧衍望着阶下的文武百官、海外使者,望着殿外的万里晴空,心中澄明,他知这盛世并非一人之功,乃天地佑护、祖宗垂荫、文武同心、天下百姓戮力同心所致,而这盛世的荣光,亦将如江河奔涌、如日月昭彰,护佑着华夏大地,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0章 海晏河清承盛世 民安国泰续华章 大萧景和十载,经数载励精图治,文治武功皆臻顶峰,四海之内海晏河清,九州之中民安国泰。北境烽燧不举,蕃邦奉表称臣,互市榷场驼铃阵阵,蕃汉相安无扰;漕河千里畅通,舟楫如织往来,南北财货流转不息,沿岸市井繁庶;学宫秩序遍布乡野,书声琅琅遍于海内,寒门俊彦登科入仕,文风兴盛教化广行;朝堂之上官清吏廉,百司各尽其职,政令雷厉风行,民间无苛政之扰,巷陌有安居之乐。彼时天地祥和,五谷丰登,河海无波,岁岁年丰,大萧的盛世荣光,如日中天,照彻万里河山。 春日之时,天子萧衍率文武百官赴南郊祭天,以谢上苍庇佑,以慰天下生民。南郊圜丘,层台叠筑,青石铺地,玉帛陈列,钟鼓齐鸣,雅乐悠扬。萧衍身着衮龙祭服,登坛行礼,文武百官分班侍立,宗室耆老、四方藩使列于两侧,礼官唱赞,上香奠酒,祝文昭告天地:“维景和十载,岁在庚戌,皇帝衍,敢昭告于昊天上帝:臣承天序,抚有万邦,夙夜兢兢,不敢怠遑。数载以来,北靖边尘,南通漕运,兴学育士,整饬吏治,劝课农桑,轻徭薄赋。今海晏河清,民安国泰,四夷宾服,五谷丰登,此皆天地之佑、祖宗之荫、群臣之力、生民之勤也。臣谨以玉帛牺牲,恭祀于郊,愿上苍垂佑,使大萧山河永固,生民永安,文脉永续,盛世绵长!” 祭天礼毕,祥云绕坛,和风拂面,百官藩使皆山呼万岁,声震郊野。天子下坛,见四方百姓扶老携幼,立于道旁,焚香叩拜,欢声雷动,心中感慨,遂下旨大赦天下,免天下半年赋税,减各地刑狱,放轻罪囚徒归家,又赐天下七十以上老者米肉布帛,令州县官吏亲往慰问,以示皇恩。旨意传至四方,百姓皆焚香谢恩,街巷之间,鼓乐相庆,欢声笑语遍于城乡。 祭天之后,天子又率群臣巡幸河洛,此地乃天下之中,漕运枢纽,农桑富庶,文风鼎盛,亦是大萧盛世的缩影。车驾行至洛阳,百姓夹道相迎,箪食壶浆,敬献蔬果,天子下车,亲与百姓交谈,问其衣食,询其疾苦,百姓皆言:“今岁丰稔,赋税轻减,官吏清廉,无苛政之扰,老有所养,幼有所教,此生得遇盛世,乃万民之幸也!”天子龙颜大悦,对随行群臣道:“百姓安乐,方为真盛世。朕数载经营,所求者,不过如此。” 洛阳城中,宫阙巍峨,市井繁华,漕河码头之上,新式福船鳞次栉比,江南的稻米、丝绸,北方的煤炭、铁器,岭南的香料、珠宝,堆积如山,商旅往来不绝,叫卖之声此起彼伏;州学宫之中,生徒数百人,或研读数典,或习练骑射,文武兼修,朝气蓬勃;衙门前的《吏治律》碑石之下,百姓往来,官吏躬身,无有欺压之象,遇有纷争,官吏秉公断案,民无冤屈;城外田间,农夫扶犁耕作,桑妇采桑养蚕,田畴平整,禾苗茁壮,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天子巡幸洛水之滨,见河面之上,漕船穿梭,白帆点点,洛水两岸,柳绿花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百姓或泛舟游赏,或临岸垂钓,怡然自得。随行的户部尚书奏道:“自漕运整饬以来,河洛之地财货汇聚,农商皆兴,仅洛阳一府,岁入税银较往昔增三倍有余,府库充盈,百姓富足。”礼部尚书亦奏:“洛阳州学育生徒逾千,数载以来,登科入仕者百余人,其中寒门子弟占六成,斯文之风,遍于闾里。”天子颔首,对首相道:“文治武功,漕运农桑,兴学吏治,皆为治世之要。今诸策并行,天下受益,此乃诸卿同心协力之功也。”遂下旨嘉奖洛阳官吏,各晋官阶,赏赐金帛,又令将河洛之治列为天下州县典范,令各地官吏效仿。 自河洛归京之后,天子又下旨遣使巡行天下,分赴江淮、巴蜀、关陇、幽燕、岭南诸道,察民生,观吏治,验农桑,考文教,一来慰劳四方百姓,二来督察各地官吏履职,凡治绩卓着者,就地擢升,凡贪墨怠惰者,即刻拿问。使者分赴四方,所到之处,见皆是盛世之象:江淮水乡,河网密布,稻浪千重,漕船穿梭,书院林立,文人墨客泛舟湖上,吟诗作赋;巴蜀之地,都江堰水灌溉良田,成都城中百工荟萃,蜀锦、蜀瓷名满天下,乡野庠序之中,蛮夷子弟亦识文断字,不复有蛮荒之象;关陇之地,边军整训,烽燧坚固,互市榷场之中,蕃汉贸易兴盛,草原之上,牧民放马牧羊,与中原百姓和睦相处;幽燕之地,涿郡码头漕运繁忙,蓟州学宫育文武之才,田间麦浪滚滚,百姓安居乐业;岭南之地,海运兴盛,蕃舶往来,广州城中外商云集,香料、珠宝堆积如山,州府劝课农桑,荒田尽辟,稻米、甘蔗连年丰收。 使者回京复命,将四方盛世之景一一奏于天子,称天下诸道,凡州县官吏皆尽心履职,农桑皆兴,文教皆盛,百姓皆安,无有饥寒流离之民,无有苛政欺压之象,四海之内,皆为太平之世。天子览奏,喜不自禁,于金銮殿上对百官道:“朕承天命,抚治天下,十载以来,夙兴夜寐,不敢稍有懈怠。今四方安定,百姓安乐,文治兴盛,武功振扬,此乃天地祖宗之佑,亦乃诸卿与天下生民同心协力之功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百官皆躬身奏道:“此乃陛下圣明,治国有方,臣等不过恪尽职守而已。愿陛下万寿无疆,大萧江山万代绵长!” 天子抬手止之,沉声道:“盛世虽至,然不可忘危。夫安不忘危,治不忘乱,乃守世之要。北境虽安,仍需整军经武,防蕃邦反复;漕运虽通,仍需疏浚河道,防淤塞之弊;兴学虽盛,仍需广育俊彦,防教化之弛;吏治虽清,仍需警钟长鸣,防贪腐之生;农桑虽兴,仍需劝课农桑,防水旱之灾。朕与诸卿,当共勉之,戒骄戒躁,励精图治,使大萧的盛世,传之百代,使华夏的文脉,永延不息!” 百官齐声应诺,山呼万岁,声震金銮。 此时的大萧,上有明君勤政,下有贤臣尽职,内有百姓安乐,外有四夷宾服。文渊阁中,《大萧文汇》熠熠生辉,典籍万卷,传承斯文;校场之上,将士披甲执戈,勤加操练,军威赫赫;漕河之上,舟楫如织,财货流转,南北相通;学宫之中,书声琅琅,俊彦辈出,后继有人;乡野之间,禾苗茁壮,桑麻遍野,五谷丰登;边庭之上,烽燧林立,榷场繁华,蕃汉相安。九州之内,万里河山,皆是海晏河清之象,民安国泰之景。 春日的长安,朱雀大街之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两侧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胡姬舞袖,乐声悠扬;曲江池畔,柳丝垂岸,百花争艳,文人雅士聚于亭台,吟诗作赋,挥毫泼墨;宫墙之内,天子临朝听政,百官各尽其职,政令畅通,朝堂清明。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长安城的宫阙楼阁之上,洒在千里漕河的白帆之上,洒在北境草原的旌旗之上,洒在乡野学宫的青瓦之上,照见一个王朝的盛世风华,照见一片土地的安宁富庶,照见一个民族的生生不息。 大萧的盛世,如河洛之水,川流不息;如泰岳之峰,巍峨屹立;如日月之光,朗照天地。这海晏河清的太平,这民安国泰的繁华,将在岁月的长河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为后世所传颂,为千古所景仰。而萧衍与他的文臣武将,亦以励精图治之功,守土安民之绩,载入史册,成为千古明君贤臣的典范,为后世所敬仰。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暗流潜生风雨至 旧怨新仇卷尘来 景和十年的春光,漫过长安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漫过洛水两岸的烟柳,漫过北境草原的青草与烽燧,也漫过江南水乡的乌篷船与白墙黛瓦。 天下承平日久,百姓早已习惯了五谷丰登、市井喧闹、夜不闭户的安稳日子。朝堂之上,君臣相得,政令通畅;江湖之间,门派相安,少有纷争;边关之外,胡马不敢南下,商旅络绎不绝。人人都道,这是百年难遇的盛世,是大萧开国以来最安稳、最富庶、最清明的年月。 可盛世之下,总有阴影。 就像阳光再烈,也照不透深宫高墙的角落,照不进人心最幽暗的沟壑。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长安城外的官道上,一队快马扬尘而来,骑士身披黑色披风,腰悬金牌,沿途驿站不敢阻拦,一路直入长安朱雀门,直奔皇宫承天门。宫门守卫见那令牌,脸色骤变,不敢查验,当即放行。 骑士一路未停,马蹄踏过皇宫青石大道,直奔内阁首辅所在的文渊阁。 此时首辅苏瑾正与几位大学士批阅各地奏折,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堆积如山的文书上。殿内安静,只闻翻阅纸张与毛笔落纸之声。忽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侍卫高声禀报:“启禀首辅,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情密报!” 苏瑾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去。 北境已数年无大战,虽有小部落摩擦,却从无八百里加急直达御前、直达内阁的先例。他心中一沉,放下笔,沉声道:“呈上来。” 骑士踉跄入内,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封封蜡严密、染着风尘与淡淡血痕的密函,声音嘶哑:“首辅大人,云州失守,守将战死,残军退守雁门关,请求朝廷火速发兵驰援!” 一语落地,殿内瞬间死寂。 几位大学士猛地抬头,脸上尽是难以置信。 云州,乃是北境重镇,西连朔方,东接蓟北,城墙坚固,粮草充足,驻军三万,乃是抵御北方游牧部族的第一道屏障。自景和五年与北方各部盟誓修好,互市通商,边境安宁,谁也想不到,会在一夜之间,被人攻破。 苏瑾面色不变,指尖却微微收紧,接过密函,拆开封蜡。 信纸之上,字迹潦草,血迹斑斑,正是云州总兵亲笔所书,内容简短,却字字惊心: ——北境金狼部忽然毁盟兴兵,联合三部,夜袭云州,城内有细作开城门,内外夹击,城池已破,末将力战殉国,仅遣亲兵突围求援。金狼部号称,要复百年旧仇,饮马黄河,直取中原。 “细作开城?”一位大学士失声,“金狼部不是早已归附,年年遣使朝贡,互市贸易从未中断,怎会突然叛盟?” 苏瑾将密函缓缓放在案上,目光冷冽:“归附是假,蛰伏是真。百年旧仇……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 他心中清楚,当年大萧立国之初,北方金狼部族雄踞草原,兵强马壮,曾数次南下,与开国太祖血战数载。最终太祖亲征,大破金狼主力,逼其割地称臣,立下盟誓,世代不犯中原。可草原部族向来只敬强者,不服弱者,盟约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休养生息的权宜之计。 这些年,大萧国力日盛,北方部族不敢轻举妄动,表面恭顺,暗地里却收拢旧部,锻造兵器,联络其他被大萧安抚的部落,积蓄力量,只待一个时机。 而如今,显然就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时机。 “首辅,此事重大,必须即刻奏报陛下。”另一位大学士急道,“云州一破,雁门关便是北境最后一道天险,若雁门关再失,北方骑兵便可长驱直入,直扑河洛、关中,天下震动!” 苏瑾点头,起身整理衣袍:“老夫即刻入宫面圣,你们留守内阁,传令兵部、枢密院,即刻调集北方诸镇军情舆图,清点边军粮草、军械、兵力部署,一刻不得耽误。另外,严令边关各城,紧闭城门,加强戒备,不得擅自出战,等候朝廷旨意。” “是!” 苏瑾步履匆匆,直奔皇宫紫宸殿。 天子萧衍正在殿内批阅奏折,听闻苏瑾紧急求见,心中已有不祥预感,当即宣入。 “陛下,北境出事了。”苏瑾入殿,不待行礼,便将密函呈上,“金狼部叛盟,联合三部,夜破云州,守将殉国,残军退守雁门关,请求驰援。” 萧衍接过密函,一目十行,脸色一点点沉下,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他自幼生长于深宫,却并非不知兵事。登基之后,整顿军备,安抚边境,对北境格局了如指掌。云州一失,等于在北境防线撕开一道巨大缺口,金狼部骑兵来去如风,一旦冲入中原腹地,后果不堪设想。 “金狼部……”萧衍指尖捏紧信纸,指节发白,“朕待他们不薄,岁赐、互市、通商,无一亏待,年年遣使入朝,朕皆厚赏安抚,为何叛盟?” “陛下,草原部族,只认刀兵,不信仁义。”苏瑾躬身,“他们蛰伏多年,暗中积蓄力量,又在云州安插细作,显然是早有预谋。所谓百年旧仇,不过是借口,真正目的,是趁我朝承平日久,边军懈怠,妄图南下劫掠,甚至问鼎中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萧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恢复帝王冷静。 他走到殿侧巨大的山河舆图前,目光落在北方云州、雁门关一带,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上的关隘、河流、草原,沉声道:“云州守军三万,一夕破城,可见金狼部兵力远超预料,绝非寻常部落叛乱。苏卿,你以为,当前第一要务,是什么?” “第一要务,死守雁门关,稳住防线。”苏瑾毫不犹豫,“雁门关天险,易守难攻,只要粮草充足,将士用命,可挡金狼部百万雄师。当务之急,是立刻派遣大将,率军北上,驰援雁门关,同时传令蓟州、朔州、蔚州诸边军,向雁门关靠拢,形成犄角之势,阻止金狼部南下。” 萧衍点头:“有理。那领兵之人,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朝中能征善战之将并非没有,只是多年太平,不少老将已解甲归田,留在朝中的,多是镇守一方、少有实战的中年将领。而此次面对的,是蛰伏多年、蓄谋已久的金狼部,绝非寻常流寇可比,领兵之人,必须沉稳善战,威望足以震慑诸军。 苏瑾略一沉吟,道:“臣以为,镇北将军秦峥,可担此任。” 萧衍眼中微动。 秦峥,乃是开国老将之后,自幼从军,少年时便随父征战北境,熟悉草原地形与部族战法,沉稳果敢,治军极严。这些年镇守蓟州,边境安宁,军纪严明,深得军心,是朝中少有的实战派将领。 “秦峥……”萧衍点头,“此人可用。传朕旨意,任命秦峥为北境招讨使,节制北方诸边军,即刻率蓟州精锐一万,星夜驰援雁门关。另,调拨粮草二十万石,军械弓箭三万副,由漕运兼陆路,火速运往雁门关。” “臣遵旨。”苏瑾躬身,“还有一事,陛下,云州被破,乃是细作开城,可见北境各部之中,甚至我朝边军之内,皆有敌人眼线。此次北上,除了迎战金狼部,还需彻查内奸,否则后患无穷。” 萧衍眼神一冷:“朕知道了。朕会令锦衣卫北镇抚司,派人随秦峥北上,暗中查探细作,但凡通敌叛国者,无论官阶高低,一律格杀勿论,株连九族。”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殿内气氛凝重,窗外春光正好,殿内却已是山雨欲来。 就在北境急报传入长安的同一时刻,江南苏州城内,一座不起眼的别院之中,正上演着另一番暗流。 别院地处城郊,竹林环绕,幽静雅致,寻常人路过,只当是寻常富商隐居之地,却不知,这里乃是江湖第一暗杀组织“影阁”在江南的秘密据点。 院内一间密室内,灯火昏暗,几道身影端坐,皆身着黑衣,面无表情,气息阴冷。 主位之上,坐着一名蒙面男子,身形挺拔,声音沙哑低沉,听不出年龄:“云州已破,北方战火将起,朝廷必然调集兵力北上,中原、江南防务空虚,正是我等动手的好时机。” 下方一人躬身:“尊主,朝廷如今注意力全在北境,我影阁蛰伏多年,是否可以趁机联络旧部,夺回当年失去的地盘,甚至……直取长安?” 蒙面男子冷笑一声:“直取长安?时机未到。萧衍此人,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朝中苏瑾、秦峥等人,皆非庸才,我等不可轻敌。如今只需搅乱江南,截断朝廷漕运、粮道,让北方前线无粮可用,无兵可援,自会不攻自破。” 另一人开口,声音阴柔:“尊主英明。江南乃是朝廷粮仓、财赋重地,漕运一旦中断,北方大军不战自乱。只是如今江南各城守备森严,官府对漕运、粮仓看管极严,我等如何动手?” “自有内应。”蒙面男子指尖轻叩桌面,“当年前朝旧部,并未死绝,这些年潜伏在江南各州府,为官为吏,只待今日。他们会为我等打开方便之门。我们要做的,便是烧毁粮仓,凿沉漕船,刺杀地方官员,制造混乱,让江南陷入一片火海,让萧衍首尾不能相顾。” “那武林各派,是否需要处理?”有人问道,“如今少林、武当、峨眉等门派,与朝廷关系和睦,若他们出手相助官府,我等行动恐有阻碍。” “江湖事,江湖了。”蒙面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当年影阁分裂,不少门派背叛我等,投靠朝廷,这笔账,也该算了。传令下去,先挑几个与官府亲近的中小门派下手,杀鸡儆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若有门派胆敢阻拦,一律灭门,鸡犬不留。” “是!” 密室内,一道道命令悄然传出,如同毒蛇,潜入江南的市井、山林、漕运、码头。 没有人知道,影阁的出现,并非偶然。 他们并非普通江湖势力,而是前朝亡国后,残存的死忠势力与江湖亡命之徒组建的组织,一心想要颠覆大萧,恢复前朝江山。这些年,他们潜伏于江湖与朝野之间,暗中培养势力,联络北境部族,勾结贪官污吏,只等一个天下大乱的时机。 如今,北境战火燃起,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机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北境烽烟起,江南暗流涌,朝堂内外,人心浮动。 长安城内,看似依旧繁华,可空气中,已多了一丝紧绷。 百姓尚未知晓北境变故,依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酒肆茶楼依旧人声鼎沸,商贩依旧沿街叫卖,孩童依旧在街头追逐嬉闹。可朝堂之上,早已气氛凝重,文武百官每日早朝,议论的不再是农桑、漕运、文教,而是北境军情、粮草调拨、兵力部署。 兵部、户部、工部,彻夜灯火通明,官员们连轴转,清点粮草、军械、马匹,征调民夫,修缮道路,忙得脚不沾地。 锦衣卫、御史台,纷纷出动,暗中查探朝中是否有通敌之人,大街小巷,常有黑衣锦衣卫悄然穿行,气氛肃杀。 宫中,萧衍几乎不眠不休,白日临朝听政,批阅奏折,召见武将文臣,商议对策;夜晚独自留在紫宸殿,对着山河舆图,久久伫立。 苏瑾几乎日日入宫,与天子商议至深夜,北境战报、粮草行程、军队调动,每一件事,都需亲自过问,不敢有丝毫差错。 他清楚,这是大萧立国以来,面临的最大危机。 外有强敌南下,内有奸人作乱,一旦应对不当,数十年盛世,将毁于一旦,天下百姓,将重遭战火流离之苦。 这一日,深夜,紫宸殿内。 萧衍与苏瑾相对而坐,案上摆满了军情文书与舆图,灯火摇曳,映得二人面色疲惫,却眼神坚定。 “陛下,秦峥将军已率部出发,预计五日之内,可抵达雁门关。粮草军械,也已分批运往北方。”苏瑾低声禀报,“只是……江南传来消息,近日多有不明人士出没,漕运码头、粮仓附近,常有可疑人影,苏州、杭州等地,已有小股盗匪作乱,虽被官府镇压,却颇为蹊跷。” 萧衍眉头紧锁:“江南是朝廷根本,绝不能乱。传朕旨意,令江南巡抚加强戒备,严查盗匪,保护漕运与粮仓,若有异动,先斩后奏。另外,调御林军一部,南下江南,协助地方官府维稳。” “陛下,御林军乃是守卫京畿的精锐,若南下,长安防务……”苏瑾迟疑。 “京畿有禁军与五城兵马司,足以自保。”萧衍沉声道,“江南若乱,北方必败,江南若安,朝廷便可源源不断输送粮草,北境战事,便有胜算。孰轻孰重,朕分得清。” 苏瑾心中一暖,躬身道:“陛下圣明,臣佩服。” 萧衍摆了摆手,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低沉:“苏卿,朕登基十年,一心想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可如今,战火再起,奸佞横行,是朕无能,未能守住这太平盛世。” “陛下切勿自责。”苏瑾连忙道,“天下太平,并非一劳永逸,外有虎狼,内有奸邪,本就是常态。陛下励精图治,百姓富足,国库充盈,军心民心,皆在朝廷,此乃大胜之基。只要君臣同心,上下一体,外可御敌,内可除奸,必能度过此劫,重现海晏河清。” 萧衍转头,看向苏瑾,目光郑重:“苏卿,朕这一生,最信任之人,便是你。此次国难,朕与你,同生共死,共守这大萧江山,共护这天下生民。” “臣,万死不辞!”苏瑾跪地,叩首,声音铿锵。 灯火之下,一君一臣,立下誓言。 而此时,北境雁门关,已是一片紧张气氛。 残阳如血,洒在雄关城墙之上,城头旌旗猎猎,将士身披甲胄,手持兵器,严阵以待。关外,尘土飞扬,隐约可见无数骑兵身影,黑压压一片,如同乌云,压向雄关。 金狼部的大军,已兵临城下。 关内,刚刚抵达的秦峥,立于城头,望着关外密密麻麻的敌军,面色沉稳,目光锐利如刀。 他身披铠甲,腰悬佩剑,手扶城墙,风吹起披风,猎猎作响。 身后,将士们列队整齐,甲胄鲜明,虽知敌众我寡,却无一人畏惧。 秦峥缓缓拔出佩剑,指向关外敌军,声音传遍城头: “将士们!身后是雁门关,是大萧的疆土,是中原的百姓,是我们的妻儿父母!关外,是毁盟叛敌、烧杀抢掠的胡虏!今日,我等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与关共存,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死战不退!” 吼声震天,响彻云霄,回荡在山谷之间,惊起无数飞鸟。 城头将士,士气高昂,战意沸腾。 关外,金狼部可汗立于高头大马之上,望着雄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带着疯狂的野心。 “传令下去,明日破晓,全力攻城!” “踏破雁门关,饮马黄河岸!” 号角声起,低沉而苍凉,传遍草原与雄关。 北境的战火,江南的暗流,朝堂的博弈,江湖的厮杀,在同一时刻,齐齐爆发。 盛世的帷幕,被悄然撕开一道裂口,风雨骤至,尘烟四起。 大萧的命运,天下百姓的安危,系于一线。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旧怨未消,新仇又起,前朝余孽,北方强敌,内外勾结,步步紧逼。 萧衍、苏瑾、秦峥,以及无数忠于大萧的文臣武将、将士百姓,即将面对一场席卷天下的狂风暴雨。 是守住江山,重现太平,还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答案,将在血与火中,缓缓揭晓。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2章 雁门血战惊边塞 江南暗火起楼台 景和十年春三月,关外风沙如刀,刮过雁门关巍峨的城墙,发出呜呜的呼啸,像是无数亡魂在旷野中呜咽。 天尚未亮,漆黑如墨,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城头士卒沉重的呼吸,以及远方隐约可闻的马蹄声。秦峥一身玄甲,腰悬长剑,独自立在雁门关主城楼之上,目光如鹰隼般穿透夜色,望向北方连绵不绝的黑暗。 身旁亲将低声禀道:“将军,金狼部主力已在关外三里处列阵,粗略估算,不下五万骑,另外还有两部附庸,合计近七万之众。云州溃兵收拢之后,我军关内守军,连同末将带来的蓟州精锐,总共不足两万四千人。” 数字冰冷,砸在青砖地面上,让人心中发沉。 近三倍兵力差距,又是以步兵守城对抗草原精骑,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惨烈至极的恶战。 秦峥没有回头,声音沉稳得如同脚下千年不动的雄关:“兵力多少,从来不是胜负唯一的凭据。当年太祖皇帝以数千步卒,大破草原十万铁骑,凭的不是人多,是军心,是死志,是身后寸步不能退的家国。”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一列列肃立的将士。这些人大多面色疲惫,甲胄上还带着云州溃退而来的血污,眼中却没有惧色,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战意。 云州一破,无数同胞惨死,家园被焚,他们退到雁门关,已经退无可退。 关后,就是中原,就是妻儿老小,就是千里繁华。 再退一步,便是国破家亡。 秦峥抬手,按在城垛冰冷的青石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诸位弟兄,云州的惨状,你们比我更清楚。金狼部破城之后,烧杀抢掠,老弱不留,妇孺不饶,他们不是来争地,是来灭种。” “有人说,胡虏蛮夷,只懂劫掠,不懂治国,抢够了便会退去。可你们记住,一旦雁门关破,他们踏进来,就不会再走。中原的良田,会变成他们的牧场;中原的城池,会变成他们的囚笼;我们的父母妻儿,会沦为奴隶,任人宰割。” “我秦峥,今日在此立誓:关在人在,关亡人亡。身为大萧将士,守土有责,战死沙场,是本分,是荣耀。谁敢退一步,不必军法,我亲自斩于阵前!” “愿与将军共守此关!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死战不退!” 呼声如雷,冲破夜色,直冲云霄,连呼啸的风沙都被这股铁血之气震得一滞。 秦峥抬手压下声浪,下令道:“传令各营,床弩、投石机全部就位,滚木、擂石、火油、弓箭,按方位分配,每一段城墙,指定主将,责任到人。破晓之前,全部准备完毕,敢有懈怠者,斩!” “遵令!” 军令如山,整座雁门关瞬间运转起来。甲叶碰撞、器械拖动、火把跳动,士卒们奔走有序,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与决绝。 秦峥走到城楼一侧,望着关内点点灯火,那是随军民夫、医匠、以及来不及撤走的百姓。云州破城后,不少百姓一路南逃,侥幸抵达雁门关,此刻都蜷缩在关城内的营房、巷道之中,眼神惶恐,却又带着一丝期盼——他们期盼这座雄关,能挡住塞外铁骑。 “将军,关内百姓约有三千余人,是否要连夜遣送南下?”亲将问道。 秦峥摇头:“来不及了。金狼部既然列阵,便是要困死我们,此刻开南门,敌军必定趁机突袭,反而自乱阵角。传我令,关内青壮,凡十五以上、五十以下者,一律编入民夫队,协助搬运滚木擂石、运送伤兵、传递军令,老弱妇孺,集中安置在内城,由医匠照看。”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告诉他们,要活,就一起守。想逃,只有死路一条。此关,是他们最后的屏障,也是我们最后的屏障。” 秦将心中一凛,躬身领命而去。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风沙稍歇,远方的景象终于清晰起来。 只见雁门关外,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密密麻麻全是骑兵。黑旗林立,旗面上绣着狰狞的金色狼头,在晨风中张牙舞爪。骑士们身披皮甲,腰挎弯刀,背负弓箭,一个个面色凶悍,眼神如饿狼般盯着眼前这座雄关,口中不时发出低沉的呼哨。 正中高坡之上,一匹黑色骏马昂首而立,马上端坐一名身材高大、满脸虬髯的壮汉,头戴狼头冠,身披镶铁貂裘,正是金狼部可汗,巴图。 巴图手中马鞭轻敲掌心,望着雁门关巍峨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不屑:“中原人就会躲在石头壳子里。当年他们的太祖,靠这关隘挡住我们先祖,今日,我巴图,就要踏破此关,让金狼铁骑,踏遍中原!” 身旁一名老将躬身道:“可汗,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守军虽少,却是精锐,不可轻敌。不如先以弓箭压制,再派轻骑佯攻,消耗他们兵力与器械,待其疲惫,再全力猛攻。” 巴图冷笑一声:“不必。云州一战,我们胜在突然,如今他们已有防备,拖延日久,中原援军必至。传令下去,号角一响,全线猛攻,第一波,给我冲上去,踏平城头,鸡犬不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遵命!” 沉闷而狂野的号角声,骤然响彻原野。 “呜——呜——呜——” 号角声起,关外数万骑兵同时发出震天呐喊,如同黑色洪流,朝着雁门关汹涌而来。马蹄踏地,大地都在微微颤抖,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敌军攻城!准备迎战!” 城头上,传令兵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秦峥拔剑出鞘,寒光刺破晨雾:“弓弩手,放箭!” 咻咻咻—— 刹那间,城头上万箭齐发,密集如蝗,朝着冲在最前的骑兵覆盖而去。冲在最前排的草原骑士应声落马,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可后面的骑士丝毫不停,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狂冲而来,距离城墙越来越近。 “床弩!发射!” 巨弓轰鸣,粗如儿臂的巨箭破空而出,每一发都能贯穿数人,连人带马钉在地上,血肉模糊。投石机转动,巨大的石块呼啸升空,重重砸入骑兵阵中,砸得人马碎裂,阵型混乱。 可敌军实在太多,如同潮水,一波倒下,一波又涌上,转瞬之间,便已冲到关下。 “滚木擂石!砸!” 巨大的圆木、石块从城头倾泻而下,砸在冲锋的骑兵头上、身上,骨裂声、惨叫声混在一起。不少骑士直接被砸成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更有士卒将火油泼下,点燃火把扔下,关下瞬间燃起一片火海,火焰冲天,灼烧皮肉的焦臭之气弥漫四野。 可巴图早已下了死令,后退者,一律斩杀。 草原骑兵如同疯了一般,顶着箭雨、滚木、擂石、烈火,顶着同伴的尸体,疯狂扑到城墙下,架起云梯,朝着城头攀爬。 “杀!” 秦峥亲自提剑,冲到最前沿,一剑劈断一名爬上城头的骑士手臂,反手一剑,刺穿其咽喉。鲜血喷溅在他玄甲之上,他却浑然不觉,一脚将尸体踹下城头,厉声喝道:“把他们全部推下去!敢放一人上城,同罪连坐!” 将士们红了眼,刀砍、枪刺、斧劈、推搡,云梯被推倒,爬上城头的敌军被乱刀砍死,尸体堆积如山,顺着城墙滚落,将云梯都压断。 关下,巴图眼见第一波冲锋伤亡惨重,却未能登上城头,怒喝一声:“第二队,上!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架稳云梯!” 又一波骑兵冲锋而至,箭矢如雨,朝着城头倾泻,压制守军抬头。不少守军士卒被箭射中,惨叫着倒下,立刻有后面的士卒补上位置,继续战斗。 鲜血染红了城头青砖,顺着缝隙流淌,在墙根下汇成小溪。 厮杀声、呐喊声、金铁交鸣、箭矢破空、火焰燃烧、人马惨嚎,交织成一曲惨烈至极的战争乐章。 秦峥身上已多处负伤,左臂中箭,肩头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浸透甲胄,可他依旧屹立城头,指挥若定,哪里危急,便出现在哪里。 亲将劝他退下包扎伤口,他只淡淡一句:“将士们都在死战,我身为主将,岂能后退?” 从破晓到正午,阳光毒辣,照在尸横遍野的关下,照在血流成河的城头。 金狼部连续发动七次猛攻,关下尸体堆积如山,几乎与城头齐平,却始终未能踏上雁门关一步。 巴图在高坡之上,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中原守军,竟如此顽强?传令,集中所有弓箭手,压制西侧城墙,主力从西侧突破!今日不破此关,所有人都别想活着回去!” 新一轮更加疯狂的进攻,再次展开。 而此时,千里之外的江南,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致命的暗战,也已悄然爆发。 苏州城,漕运码头。 这里是江南最重要的漕粮集散地,大萧半数以上的北方军粮、京城贡米,都从这里装船,沿运河北上。码头上船只林立,帆樯如云,搬运工、船夫、商贾、官吏,往来如梭,一派繁忙景象。 码头上一处不起眼的茶寮内,几名身着短打、看似脚夫的男子,围坐一桌,低声交谈。 “尊主有令,今夜子时,火烧北码头粮仓,凿沉漕船三十艘,制造混乱,吸引官府注意力。”为首一人声音低沉,“南码头那边,另有兄弟动手,两处同时起火,苏州城必然大乱,官府自顾不暇。” “大哥,官府守卫森严,粮仓内外都有兵丁巡逻,漕船上还有押运官,我们怎么靠近?”一人低声问道。 “放心,早已安排妥当。粮仓管事、码头巡检,都有我们的人,今夜会故意撤掉部分守卫,留出通道。我们只需带好引火之物、凿船工具,按计划行事,事成之后,立刻撤离,前往太湖与大部队汇合。” “明白!” “记住,此次行动,事关重大,北方战事能否顺利,全看我们能否截断朝廷粮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暴露身份者,自行了断,勿连累同伴。”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默默点头。 茶寮外,阳光明媚,垂柳依依,游人如织,一派江南春色,谁也想不到,一场足以动摇天下根本的阴谋,正在这繁华表象之下,悄然酝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与此同时,苏州府衙内,巡抚周慎正对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密报来自锦衣卫暗桩,内容简短,却字字惊心:近期有大批不明身份之人潜入江南各码头、粮仓、城池,疑似意图破坏漕运、纵火作乱,源头指向江湖组织影阁,且与北方金狼部有所勾结。 “影阁……”周慎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寒意丛生。 他在江南为官多年,深知影阁之名,这是一群亡命之徒,前朝余孽,行事狠辣,不计后果,一旦在江南纵火作乱,烧毁漕粮,截断运道,北方前线数十万军民,将立刻陷入断粮绝境。 北境战事已起,粮道就是生命线,绝不能断。 “来人!”周慎沉声喝道。 亲兵立刻入内:“大人!” “传令下去,苏州城内所有粮仓、漕运码头、军械库,一律加派三倍守卫,昼夜巡逻,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格杀勿论。另外,全城戒严,严查陌生人口,凡无路引、形迹可疑者,一律抓捕审问!” “是!” “再传令杭州、扬州、常州、镇江各府,即刻加强戒备,严防纵火、凿船、刺杀之事,一旦发现异动,立刻上报,同时就地镇压,不得有误!” “遵命!” 亲兵匆匆离去,周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繁华的市井,心中却一片冰凉。 他很清楚,江南太平日久,军民懈怠,官府虽有戒备,却未必能挡住影阁这群亡命之徒的疯狂偷袭。一旦一处起火,必然连锁反应,整个江南漕运,都可能陷入瘫痪。 他提笔写下紧急密奏,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请求朝廷速派援军,并调拨更多火器、守卫器械,增援江南各码头粮仓。 笔落,封缄,周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保住江南粮道,保住这天下根本。 可他不知道,影阁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更隐蔽。 夜幕降临,苏州城灯火初上,喧嚣渐歇,只有漕运码头依旧灯火通明,船夫们连夜装粮,准备天明起航。 子时将至,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北码头粮仓附近,原本巡逻的兵丁,忽然以换岗为由,陆续撤走,只剩下寥寥数人,漫不经心地游荡。 早已潜伏在暗处的影阁弟子,趁机而动,如同鬼魅般穿过栅栏,潜入粮仓区域。他们携带油纸、火油、硝石等引火之物,迅速分散,扑向一座座粮囤、库房。 “快,点火!” 火光一闪,随即迅速蔓延,干燥的粮仓、木料、茅草,遇火即燃,刹那间,熊熊大火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救火!快救火啊!” 码头瞬间大乱,呼喊声、脚步声、器物碰撞声乱作一团。兵丁、民夫、船夫惊慌失措,提着水桶、水盆冲向火场,可火势凶猛,风助火势,根本无法靠近。 几乎在同一时刻,南码头也火光冲天,数艘漕船同时起火,火焰顺着船帆、桅杆迅速蔓延,照亮江面。更有水下黑影,手持凿子,疯狂凿击船底,江水汹涌灌入,船只缓缓倾斜、下沉。 两处大火,遥相呼应,染红苏州夜空。 府衙之内,周慎刚躺下不久,便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呼喊与警钟之声,他猛地起身,披衣而出,只见北方火光冲天,脸色瞬间惨白。 “码头……粮仓……” 他踉跄一步,扶住廊柱,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还是晚了一步。 粮道一断,北方前线怎么办?雁门关将士怎么办?天下苍生怎么办? 周慎咬牙,厉声喝道:“传令所有兵丁、民夫,全力救火!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必须保住粮仓、漕船!另外,封锁全城,搜捕纵火逆贼,一个都不能放过!” “遵命!” 夜色之中,苏州城彻底陷入混乱与火海。 火光映红了江面,映红了天空,也映红了千里之外雁门关那片血染的战场。 雁门关下,厮杀仍在继续。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洒在遍地尸骸之上,诡异而惨烈。 金狼部的进攻,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伤亡超过万人,关下尸骸堆积,血流成河,却依旧未能攻破城墙。 秦峥拄着长剑,半跪在城头,大口喘息,身上伤口不断渗血,甲胄早已被鲜血浸透,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手臂。身旁将士,十损三四,活着的人,个个带伤,疲惫到了极点,手中兵器都快要握不住。 可没有人退。 退,就是死,就是亡国。 亲将踉跄走来,脸上沾满血污,声音嘶哑:“将军,将士们快撑不住了,箭矢、滚木、擂石,都快用完了,火油也所剩无几,再这么打下去……” 秦峥缓缓站直身躯,望向关外,敌军虽也疲惫,却依旧黑压压一片,人数依旧是守军数倍。巴图显然铁了心,要用人命堆破这座雄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把所有伤兵,能战的,全部拉上来,民夫,也全部上城,拿起兵器,就算是用石头砸,用刀砍,用牙齿咬,也不能让他们上来一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将军,民夫从未上过战场,他们……” “此刻,不分兵民,不分男女,能站着,就能战。”秦峥目光扫过城头残存的将士与百姓,“告诉所有人,今夜,我们一起守。援军,正在路上。只要撑过今夜,明日,我们就能活,就能守住此关,就能杀光这些胡虏!” 谎言也好,希望也罢,此刻,必须给所有人一点支撑下去的信念。 亲将含泪点头:“末将遵命!” 很快,关内幸存的民夫、青壮百姓,甚至一些尚未完全伤愈的士卒,纷纷登上城头。他们手中没有精良兵器,只有菜刀、柴刀、锄头、石块,可他们的眼神,同样坚定。 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手中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站在秦峥身侧,声音颤抖却倔强:“将军,我爹娘都死在云州,我要报仇,我要守住关,不让胡虏进来!” 秦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举起手中长剑。 夜色降临,关外再次响起号角。 巴图没有给守军任何喘息之机,新一轮的猛攻,在夜色之中,再次展开。 火焰、鲜血、厮杀、哀嚎,在雁门关下,在江南码头,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同时上演。 外有强敌铁骑压境,内有奸徒纵火作乱,双线战火,同时燃起。 大萧江山,正处在风雨飘摇、生死一线的危局之中。 京城之内,萧衍与苏瑾,几乎同时接到两份急报—— 一份来自雁门关:秦峥死守孤城,血战一日,伤亡惨重,器械粮草将尽,请求火速增援。 一份来自江南苏州:漕运码头、粮仓遭影阁纵火,损失惨重,多处漕船沉没,粮道中断,江南大乱。 两份急报,如同两道惊雷,炸得整个朝堂一片死寂。 紫宸殿内,灯火通明,却寒意彻骨。 萧衍手持急报,指节发白,周身气息冷得如同寒冬,良久,他缓缓抬头,看向阶下文武百官,声音低沉而冰冷:“外敌压境,内奸作乱,粮道断绝,孤城血战……这是要亡我大萧,亡我华夏啊。” 百官伏地,无人敢言,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灯火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惶恐而凝重的脸。 苏瑾走出队列,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陛下,事已至此,慌无用,怕无用,哭更无用。当下之计,唯有双线应对,死中求活。” “北境,必须再派援军,日夜兼程,驰援雁门关,秦峥能撑一日,已是奇迹,再无增援,必破无疑。” “江南,必须立刻调遣精锐,镇压叛乱,扑灭大火,抢修漕运,重开粮道,否则,北境援军,便是无米之炊,无水之鱼。” 他抬头,目光坚定:“国难当头,臣请命,亲赴江南,坐镇调度,誓死保住粮道!请陛下速选大将,再援北境!” 萧衍望着苏瑾,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化为决然。 他走到殿中,高声下令,声音传遍大殿,传遍京城,传遍天下四方: “传朕旨意!” “命定北侯李嵩,率京畿精锐三万,即刻北上,驰援雁门关,星夜兼程,不得有误!” “命内阁首辅苏瑾,兼江南节制大使,统辖江南诸道军政官员,全力镇压叛乱,恢复漕运,敢有延误、退缩、通敌者,先斩后奏!” “命户部、工部,不惜一切代价,征集粮草、器械、船只,无论水陆,务必送往北方前线,敢有贪墨、懈怠者,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北境将士,死守待援;江南军民,全力平乱;天下各州,整军备战!” “朕,亲登城楼,誓与江山共存亡!与万民共存亡!” 旨意一出,百官伏地,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窗外夜色深沉,风雨如晦,可一股不屈的血气,正在这沉沉黑夜之中,悄然凝聚。 雁门关的血战,江南的大火,京城的旨意,天下的动荡,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大萧。 这一夜,注定无眠。 这一战,关乎国运,关乎苍生,关乎千年文脉,关乎万里河山。 没有人知道,明日的雁门关,是否还能屹立;明日的江南,是否还能恢复秩序;明日的大萧,是否还能守住这盛世基业。 但所有人都知道—— 退,就是万劫不复。 战,才有一线生机。 夜色之中,雁门关城头的火把,依旧在风沙中顽强燃烧,江南火场的余烬,尚未熄灭,京城的灯火,彻夜通明。 黑暗再浓,也挡不住点点星火。 风雨再烈,也摧不垮万丈雄关。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3章 千里驰援助危关 一江风雨定江南 夜色如墨,北风卷着碎雪,刮过雁门关残破的城头,发出凄厉如哭的声响。 天边已经泛起第三层鱼肚白,距离金狼部第一次攻城,已经整整两个昼夜。 秦峥靠在冰冷的城垛上,胸口剧烈起伏,玄甲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层层叠叠,如同凝固的铠甲。左臂那支箭早已被他咬牙折断,只留箭镞深埋在肉里,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筋骨剧痛。他手中长剑缺口遍布,刃口卷翻,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锋利,只剩下沉甸甸的血腥与疲惫。 身旁的亲将半跪在地,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真切:“将军……床弩全数损毁,投石机只剩三台可用,箭矢不足千支,滚木擂石……几乎耗尽。能战的将士,连同民夫,一共只剩不到八千……” 八千。 对着关外近六万蓄势待发的草原精骑,对着那片黑压压、仿佛永远杀不完的铁骑,八千之数,单薄得如同风中残烛。 秦峥缓缓抬起眼,望向关外。 金狼部的大营连绵成片,篝火如同鬼火,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明明灭灭。巴图显然也被这两天的惨烈攻防耗得失去耐心,不再昼夜不休强冲,而是选择在黎明时分,发动最后一次总攻。 他要一鼓作气,踏平雁门关。 秦峥微微转头,看向身后。 城头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伤兵,有的呻吟微弱,有的早已没了气息,却依旧保持着握刀扑敌的姿势。幸存的士卒、民夫、甚至十几岁的少年,一个个衣衫破烂,浑身血污,眼神空洞,却又死死盯着关外方向。 他们已经撑到了极限。 身体的极限,意志的极限,生死的极限。 “将军,”那名云州逃出来的少年,名叫小石头,此刻脸上沾满烟灰与血污,小手紧紧攥着一把断刀,怯生生却又倔强地开口,“我们……还能活吗?” 秦峥蹲下身,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污,指尖冰凉,声音却异常温和,却又带着千钧之力:“能。” “只要我们不退,就一定能。” 少年咬着唇,用力点头,把断刀握得更紧。 秦峥站起身,缓缓拔出腰间那柄早已不堪用的长剑,迈步走到城墙最高处,迎着呼啸的北风,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穿透了黎明前的死寂: “弟兄们,乡亲们,我们已经守了两天两夜。” “云州的仇,我们还没报;家园的恨,我们还没雪;身后的父母妻儿,还在等着我们活下去。” “胡虏想让我们跪,我们偏不跪。他们想踏碎此关,我们就用血肉,把这关,砌得更牢!” “今日,要么关破人亡,同赴黄泉;要么,撑到援军到来,把这些豺狼,赶回草原去!” “愿随将军死战!” “死战!死战不退!” 微弱却决绝的呼声,在残破的城头响起,如同星火,在狂风中勉强维持着不灭。 秦峥抬手,指向天边微亮的方向:“听。” 所有人一愣,侧耳细听。 风声、远处马嘶、残兵呻吟……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什么也没有啊,将军?”秦将疑惑。 秦峥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却又充满信心的弧度:“很快,就有了。”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号角。 不是金狼部那种狂野低沉的号角,而是大萧官军独有的、清亮而肃穆的长号。 一声,两声,三声…… 由远及近,由弱变强,如同春雷滚地,由天边一路碾压而来。 亲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浑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踉跄着冲到城垛边,踮脚望向东方来路,随即浑身一颤,猛地回头,声音失控般嘶吼: “将军!是援军!是援军到了!” “东方!东方烟尘大起!是我们的骑兵!是朝廷的援军!”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在整个雁门关城头。 所有残存的将士、民夫、伤兵,全都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伤痛,不顾虚弱,疯了一般挤向城垛,朝着东方望去。 只见天地相接之处,一条黑线缓缓浮现,随即迅速变粗、变宽、变浓,化作漫天烟尘,滚滚而来。烟尘之中,大萧军旗迎风猎猎,火红的战旗在黎明微光中格外刺眼。 马蹄动地,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金狼部后方,席卷而来。 “是定北侯李嵩!是京畿精锐!” “我们的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援军到了——!” 刹那间,雁门关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那是压抑了两天两夜的绝望、恐惧、疲惫,在一瞬间尽数爆发,哭声、笑声、嘶吼声混作一团,许多人当场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秦峥站在城头,望着那片滚滚烟尘,紧绷了两天两夜的身躯,终于微微一颤。 他没有倒下。 只是缓缓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疲惫,只剩下凛冽如刀的战意。 “传我令!”秦峥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军,“全军将士,随我开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援军已至,内外夹击,今日,便是金狼部覆灭之时!” “杀——!” 与此同时,关外高坡。 巴图正准备下令总攻,忽闻东方号角异动,亲兵惊慌来报:“可汗!大事不好!东方有数万中原骑兵驰援,直奔我军后方!” 巴图脸色骤变,猛地勒马起身,举目远眺,只见烟尘蔽日,大旗飞扬,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那股森严军威,绝非边军可比,分明是朝廷最精锐的京畿主力。 “怎么可能这么快?”巴图失声低吼,“朝廷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他原本算计得清清楚楚:雁门关破,至少还要一两日,待他破关劫掠,再从容迎战中原援军,以逸待劳,胜算极大。可万万没想到,李嵩的援军,竟如同从天而降,恰好卡在他总攻前的一刻抵达。 此刻,前有坚关死守,后有精锐突击,腹背受敌,已是兵家死地。 “可汗,快撤!再不撤,就被包围了!”左右亲将急声嘶吼。 巴图脸色铁青,狰狞扭曲,盯着雁门关城头那片欢呼沸腾,又望向东方越来越近的铁骑,心中又恨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他很清楚,草原骑兵利在野战、突袭、奔袭,不利在攻坚、被夹击、陷入阵地死斗。一旦被李嵩精锐缠住,再被秦峥出关反扑,六万大军,极有可能全军覆没。 “撤!”巴图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传令全军,放弃攻关,有序后撤,避开东方援军锋芒,退回草原待命!” “晚了。” 一声冷喝,自雁门关城头传来。 城门轰然开启。 秦峥一马当先,率领残存不足八千的将士、民夫,如同出鞘利剑,径直朝着金狼部侧翼冲杀而出。 人人带伤,人人疲惫,却人人疯魔,人人死战。 这是绝境逢生的反扑,是压抑到极致的爆发,是复仇的怒火,是守土的决绝。 “杀——!” 李嵩的援军,也已抵达战场,数万精骑分成数队,如同尖刀,狠狠刺入金狼部后阵。 一时间,喊杀震天,金铁交鸣,箭矢如雨,马蹄践踏。 金狼部本就攻关两日,疲惫不堪,军心早已动摇,此刻腹背受敌,瞬间崩溃,阵型大乱,人马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巴图见大势已去,不敢恋战,在亲卫拼死掩护下,率领残部,朝着北方草原仓皇逃窜。 秦峥与李嵩两军汇合,并不追击,只是下令收拢战场,救治伤兵,安抚百姓。 关外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草原被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硝烟与尘土的味道,刺鼻而惨烈。 但终究—— 雁门关守住了。 北境防线,稳住了。 秦峥翻身下马,大步走向李嵩,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将军,死守危关,血战两昼夜,力挽狂澜,天下敬佩。”李嵩沉声道。 秦峥微微摇头,声音沙哑:“非我一人之功,是全军将士、关内百姓,用命堆出来的。侯爷来得及时,再晚半个时辰,此关已破。” 李嵩望着城头那片残破与血迹,心中震撼,久久无言。 他见过无数硬仗、恶仗,却从未见过一座孤城,以不足三万之众,硬抗六万精骑两昼夜,几乎拼至最后一人。 这不是一座关,这是一道用血肉铸成的国门。 “此地交由我部镇守,你速速带人休整,救治伤兵,清点粮草军械。”李嵩当即下令,“金狼部虽退,主力未灭,必定卷土重来,北境之战,才刚刚开始。” 秦峥点头:“明白。” 阳光终于冲破云层,洒在雁门关巍峨的身躯上,照亮了遍地尸骸,也照亮了幸存将士们疲惫却欣慰的脸庞。 风,依旧凛冽。 但国门,未破。 家国,仍在。 与北境千里驰驱、血战解围不同,江南的战场,不见千军万马,却更加诡谲、凶险、步步惊心。 苏州城,大火已燃至天明。 北码头粮仓大半化为灰烬,焦黑的粮囤骨架歪歪斜斜矗立,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烧焦的刺鼻气味。南码头十余艘漕船沉没江底,残存船只也多被焚毁,帆樯折断,甲板焦黑,江面漂浮着杂物、木屑、残粮,一片狼藉。 街道上,兵丁、民夫、百姓提着水桶、水盆、沙土,往来奔走,奋力扑火,喊叫声、咳嗽声、水流声乱作一团。巡抚周慎一身官服早已被烟火熏得漆黑,头发散乱,脸上布满烟灰,亲自手持火把,在火场中来回调度,嗓子早已嘶哑。 “快!这边还有明火,不能复燃!” “把未烧的粮食全部转移,能抢多少是多少!” “封锁所有路口,严查一切形迹可疑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亲兵不断来报,每一条消息,都让周慎心头沉重一分: “大人,北码头粮仓损毁七成,漕粮损失近二十万石!” “南码头漕船沉毁十六艘,焚毁九艘,水路北上通道暂时中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城内三处街巷被火势波及,民房烧毁数十间,幸无百姓伤亡!” “搜捕一夜,抓获纵火逆党二十余人,其余大多逃窜,去向不明!” 周慎站在江边,望着满目疮痍的码头与江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二十万石漕粮,足够北方前线三万大军支撑数月。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漕运中断,江南财赋、粮草无法北上,北境将士即便守住雁门关,也迟早会被活活拖死。 更可怕的是,影阁一击得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杭州、扬州、常州、镇江……任何一处码头、粮仓、军械库,都可能成为下一个目标。 江南一动,天下皆危。 “大人!”一名快马斥候飞奔而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急促,“朝廷钦差、内阁首辅苏大人,已率御林军及江南各路援军,抵达城外三十里,片刻即至!” 周慎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瑾? 内阁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亲自赶赴江南? 他原本以为,朝廷最多派一名侍郎、一员大将前来督战,万万没想到,天子竟将当朝柱石、首辅大臣,直接派到了战火最凶的江南。 这是把天下命脉,全权交到了苏瑾手中。 “快!随我出城,迎接首辅大人!”周慎顾不得整理衣冠,立刻翻身上马,带着一众官吏,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晨光之中,一支队伍缓缓而来。 前方是铁甲鲜明、气势森严的御林军,旌旗整齐,甲胄雪亮,一路开道,肃静无声。中间一辆马车,朴素却威严,车旁簇拥着数十名文官武将,个个神色凝重,步履沉稳。 车帘掀开,苏瑾缓步走下。 他一身青色常服,须发微白,面容清癯,眼神深邃如渊,虽年近六旬,却腰杆挺直,气度沉稳,不怒自威。一眼望去,便知是执掌天下中枢、运筹帷幄的中枢重臣。 “下官苏州巡抚周慎,率文武官吏,恭迎首辅大人!”周慎率众跪地,声音哽咽,“下官无能,致使漕粮被焚、漕船被毁、粮道中断,罪该万死,请大人治罪!” 苏瑾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周慎,目光扫过火场狼藉,却没有半句斥责,只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极具力量:“周大人,事已至此,追责无用,救火、保粮、复运、平叛,才是第一要务。你一夜未眠,死守火场,尽力了,何罪之有?” 周慎心中一暖,眼眶微热,起身垂手:“请首辅大人示下,下官万死不辞!” 苏瑾微微点头,不再多言,径直走向码头废墟,目光锐利,一路细看,时而询问粮囤结构、漕船数量、水道走向、兵力部署,周慎一一据实回答,不敢有丝毫隐瞒。 片刻之后,苏瑾转过身,面对一众官吏、将领、兵丁、民夫,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诸位,我知道,你们一夜苦战,身心俱疲。眼前一片焦土,满目疮痍,很多人心中,已经慌了。” “但我告诉你们——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怕,只会让逆党更加猖狂。” “北境将士,在雁门关以血肉挡铁骑,死守国门,两天两夜,不退一步。他们在前方拼命,我们在后方,岂能连一条粮道、一座粮仓、一片江南,都守不住?” “江南,是天下粮仓,是朝廷财赋根本,是北方将士的底气所在。江南安,则天下安;江南乱,则天下危。” “今日,我苏瑾在此立誓:漕运一日不复,我一日不回京;逆党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卸甲。粮烧了,我们再征;船沉了,我们再造;火灭了,我们再建。谁敢在这个时候,退缩、懈怠、贪墨、通敌,不问缘由,就地正法!” 语气不重,却字字如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所有人心中一凛,齐齐躬身:“谨遵首辅令!” 苏瑾当即下令,条理分明,有条不紊,如同运转朝堂一般,将整个江南乱局,牢牢掌控在手中: “第一,即刻清点残存粮草,集中存放,加派十倍兵力,昼夜守卫,敢靠近者,格杀勿论。同时传令江南各府州县,三日内征调粮草十万石,集中苏州、扬州两地,准备水陆并运。” “第二,工部、水师即刻调集工匠、木料、铁钉、桐油,日夜赶造漕船,先修复可用旧船,保证小型船只先行通航,大军粮秣,分批北上,不等大船齐备。” “第三,锦衣卫、御林军、地方卫所,三路齐出,分兵搜捕影阁逆党,重点排查太湖、淀山湖、沿江芦苇荡,但凡窝藏逆党者,同罪论处,株连邻里。” “第四,开放常平仓,安抚百姓,平价售粮,防止奸商囤积居奇、哄抬米价,敢扰乱民生者,斩。” “第五,传令杭州、扬州、镇江、常州,即刻加固城防,严守粮仓、码头、军械库,相互驰援,彼此呼应,一处有难,八方支援,绝不给逆党各个击破之机。” 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断、精准,如同手术刀,精准剖开江南乱局,直指要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周慎在一旁听得心服口服,暗自感叹:首辅坐镇,江南安矣。 换做旁人,面对如此残局,早已手忙脚乱,唯有苏瑾,历经三朝,执掌中枢十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每一步都踩在关键点上,不浪费一兵一卒、一钱一粮。 “周大人,”苏瑾转头看向他,“你熟悉江南民情、水道、漕运,此后,粮草征集、漕船修复、水道疏通,全权交由你负责。我只要结果,不问过程,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粮船北上。” 周慎躬身领命,语气坚定:“下官遵命!便是不眠不休,拼尽全力,也必定让粮船如期出发!” 苏瑾微微颔首,又看向身旁御林军统领:“将军,平叛搜捕之事,交由你与锦衣卫指挥,我只要一个结果——影阁在江南的据点,尽数拔除;主事之人,生擒或斩首,送来见我。” “末将遵令!” 安排已定,苏瑾并未前往巡抚衙门将息,而是径直走向火场,亲自查看残存粮食,与工匠、民夫交谈,询问修复进度,安抚人心。 他一身青衫,行走在焦土、灰烬、烟火之中,没有半分首辅架子,却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心中都安定下来。 原本慌乱的市井,渐渐恢复秩序;原本惶恐的百姓,渐渐走出家门,参与救火、重建、搬运;原本懈怠的官吏兵丁,个个精神抖擞,不敢有半分马虎。 江南的风雨,在苏瑾抵达的那一刻,开始缓缓平息。 日头渐高,火势彻底扑灭,残存粮草转移完毕,工匠开始清理码头、修补船只,斥候快马四出,搜捕逆党,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苏瑾站在江边,望着滚滚东流的江水,目光深远。 亲随低声道:“大人,您一路星夜兼程,数日未眠,要不要暂且歇息片刻?” 苏瑾轻轻摇头,目光望向北方,声音低沉:“歇不得。” “秦峥在雁门关死守,李嵩已率援军抵达,暂时稳住北境。可金狼部主力未损,必定再来,北方粮草消耗,一日快过一日。我们这里,晚一日通航,北方将士,就多一日凶险。” “江南这把火,看似烧的是粮仓漕船,实则烧的是北境将士的性命,烧的是大萧的国运。” “我不能歇,江南,也不能歇。” 江风吹起他的衣袍,须发飘动,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身形略显单薄,却如同身后万里长江,沉稳厚重,承载着整个天下的安危。 他很清楚,影阁与金狼部,早已暗中勾结,一南一北,遥相呼应,一个断粮道,一个破国门,意图一举颠覆大萧江山。 北境,是刀兵之危。 江南,是命脉之危。 两者缺一不可,一环不容有失。 如今,雁门关已解燃眉之急,江南粮道也已开始恢复,看似局面稳住,可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 金狼部不会甘心失败,影阁更不会就此收手。 旧怨未消,新仇又起,前朝余孽,草原枭雄,江湖亡命,官场内奸,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天下。 苏瑾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疲惫,只剩下冷静、决断与深沉的谋略。 “传我密令,”他低声对亲随道,“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奏报陛下:江南局面初步可控,粮道三日内恢复,第一批漕粮不日北上。请陛下稳守京畿,安抚民心,北境战事,交由李嵩、秦峥全权处置,朝廷只需源源不断输送粮草器械,不必急于决战。” “另外,密令锦衣卫北镇抚司,彻查朝中与影阁、金狼部有勾结之人,不动则已,一动,务必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秦随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苏瑾再次望向北方,仿佛跨越千里万里,看到了雁门关那片血染的战场,看到了京城紫宸殿中彻夜不眠的天子,看到了天下苍生期盼太平的目光。 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陛下放心,臣在,江南在,粮道在,天下,就在。” 江风浩荡,江水东流,带走烟火灰烬,也带走一路风雨飘摇。 同一时刻,京城紫宸殿。 萧衍接到两份捷报。 一份来自雁门关:金狼部久攻不克,腹背受敌,大败溃逃,北境危局暂解,将士伤亡惨重,士气仍在。 一份来自江南:苏瑾已抵苏州,火势扑灭,秩序恢复,漕船抢修,粮草征集,三日内粮道重新北上。 萧衍手持两份文书,站在山河舆图前,久久不语。 殿内寂静无声,文武百官屏息以待,连日来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稍稍落地。 萧衍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百官,脸上终于露出连日来第一丝轻松,却依旧沉稳:“秦峥死守国门,力挽狂澜;李嵩千里驰援,恰到好处;苏瑾亲赴江南,坐镇命脉。有此忠臣良将,何愁国难不平?” 百官齐齐躬身:“陛下圣明,任用得人,乃天下之幸!” 萧衍抬手,声音坚定有力,传遍大殿: “传朕旨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峥死守雁门关,功勋卓着,晋封镇北侯,兼雁门总兵,统领北境防务,赏千金,荫及子孙。” “李嵩驰援及时,指挥有方,晋封定北公,假节钺,协同秦峥,共掌北境军事,择机反击,收复云州。” “苏瑾临危受命,安定江南,重开粮道,功在社稷,加太傅衔,总领江南军政,便宜行事,无需请旨。” “阵亡将士,一律厚葬,家属抚恤三倍,子孙免税十年。伤兵交由太医署、地方医馆全力救治,不得弃置一人。” “天下各州府,继续征调粮草、军械、布匹、药品,全力支援北境与江南,敢有延误者,以叛国论处!” 旨意一出,山呼万岁,声震殿宇。 连日来的压抑、惶恐、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外有强敌,内有奸邪,双线战火,席卷天下。 可大萧,并未倒下。 雁门关未破,江南未乱,粮道将通,军心民心,依旧稳固。 萧衍走到舆图前,指尖轻轻点在雁门关、苏州、京城三地,眼中闪烁着帝王的决断与光芒。 “金狼部,影阁,你们以为,这样就能乱我大萧,亡我江山?” “朕告诉你们——” “山河犹在,将士犹在,民心犹在,文脉犹在。” “你们来,朕便接。” “你们战,朕便奉陪到底。”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舆图之上,照亮万里河山,照亮中原大地,照亮北境雄关,照亮江南水乡。 风雨虽烈,终有停时。 战火虽凶,终有胜日。 雁门关的血迹未干,江南的烟火未熄,天下的棋局,才刚刚进入最关键、最惨烈、也最决胜负的一局。 秦峥守关,李嵩驰援,苏瑾定江南,萧衍稳中枢。 君臣同心,上下一体,军民同命。 这天下,乱不了。 这江山,丢不了。 这盛世,必将在血与火之后,重新归来。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朔风卷甲图光复 烟雨搜邪靖漕途 景和十年春,雁门关大捷的消息,随着八百里加急,一路传向中原、京畿乃至江南各地。连日来笼罩在大萧上空的阴霾,被这一道铁血捷报撕开一道豁口,百姓奔走相告,街巷酒肆之间,人人都在传颂秦峥死守危关、李嵩千里驰援的壮举,军心民气,为之大振。 可真正身处北境的人都清楚,大捷只是暂时稳住阵脚,并非决胜。 雁门关下,积雪未消,冻土初融,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血腥与烟火气息。关城内外,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伤兵被集中在内城衙署与民舍,医匠们昼夜不休,熬药、包扎、清创,呻吟之声此起彼伏;幸存的士卒与民夫一道,清理城头残骸、修补破损城垛、重架床弩与投石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早到晚不曾停歇;关外旷野上,兵士们列队操练,甲叶铿锵,呼号震天,人人脸上都带着悲愤与战意,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北上收复云州。 主帐之内,炭火微微,暖意略驱春寒。 定北公李嵩、镇北侯秦峥,以及数位副将、参军,围坐在一幅巨大的北境山川舆图前,面色凝重。舆图之上,雁门关、云州、金狼部盘踞的阴山南北、各大部族牧地,标注得密密麻麻,红蓝两色笔迹交错,触目惊心。 “金狼部经此一败,折损近万骑,巴图率残部退守云州,又收拢了附庸三部的人马,如今在云州城内,仍有不下五万之众。”李嵩手指地图,声音沉稳,“云州城高池深,又是他们刻意经营的据点,硬攻伤亡必重。” 秦峥左臂仍缠着绷带,脸色尚有失血后的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云州失陷,不仅是一座城池,更是整个北境防线的门户。城内粮草、军械、府库、户籍、边备档案,尽数落入敌手,更有数千百姓未及逃出,沦为俘虏。巴图据城而守,一是凭险自固,二是想以百姓为质,逼我们投鼠忌器。” 一位参军躬身道:“两位将军,金狼部虽是游牧出身,却非不懂守城。云州城内有不少早年被俘的中原工匠、叛逃士卒,教他们打造军械、修筑城防、布置拒马鹿角。如今云州城防,比两年前更加坚固,若要强攻,我军兵力并无绝对优势,只怕……得不偿失。” 帐内一时沉默。 朝廷援军虽至,合李嵩、秦峥两部,再加上收拢的残军,总兵力也不过四万余人。以四万攻五万据城之敌,且敌军以逸待劳,又有百姓为质,无论怎么算,都不是上策。 可若不攻,任由云州沦陷,金狼部便会以此为根基,不断蚕食周边卫所、堡寨、牧场,吞并小部族,坐大实力,用不了半年,整个北境将再无宁日,甚至会威胁到河东、河洛腹地。 进,难。 退,更难。 秦峥目光落在云州西侧一道狭长山谷,缓缓开口:“黑风口。” 众人目光齐齐移去。 黑风口,位于云州城西三十里,两山夹峙,中通一道,是阴山通往云州的必经要道,也是金狼部粮草、牲畜、后备兵员的必经之路。 “巴图孤军深入中原,看似势大,实则有一致命要害——补给线太长。”秦峥指尖轻点黑风口,“草原部族作战,向来轻装奔袭,靠的是以战养战、劫掠补给。云州虽有存粮,却经不起五万大军长期消耗。他的粮草、牲畜、箭矢,大半要从阴山后方运来,必经黑风口。” 李嵩眼中一亮:“秦将军是想……断其粮道,逼他出城决战?” “正是。”秦峥点头,“我军不善攻坚,却善守善袭;金狼部善于野战冲锋,却短于后勤护卫。只要分兵一支精锐,轻装简行,绕至黑风口设伏,烧毁粮草、截杀牲畜、破坏通道,不出十日,云州城内必然粮尽兵疲、人心浮动。到那时,巴图只有两条路:要么弃城北逃,我军半途截杀,收复云州如探囊取物;要么被迫出城决战,以我四万精锐,在旷野之中,未必不能一战破之。” 另一位副将迟疑道:“可黑风口地势险要,巴图必定派重兵把守,我军分兵,若被识破,反而有被反包围之险。况且,我军主力若不动,云州敌军一旦察觉我军意图,提前增兵,伏击便难以成功。” “所以,需要一场声势浩大的佯攻。”李嵩接过话头,目光锐利,“我率主力,大张旗鼓,日夜打造攻城器械,做出全力强攻云州的姿态,吸引巴图注意力,将他的兵力、注意力,全部牵制在城池正面。秦将军,你亲率一支轻骑,连夜出关,绕路奇袭黑风口,事成之后,立刻回师,与我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秦峥眼中战意升腾,抱拳道:“末将愿往!” “不可!”一名老将连忙劝阻,“秦将军新伤未愈,连日血战,身心俱疲,奇袭凶险万分,不如交由末将前往,将军坐镇主力,主持佯攻。” 秦峥摇头,语气坚定:“黑风口、云州一带地形,我自幼随父征战,了如指掌,何处可藏兵,何处可截击,何处可进退,无人比我更熟。况且,云州是我失陷之地,将士家眷、百姓亲友,多在城内,由我领兵袭粮、光复旧地,才能振奋军心,告慰死难者。伤势无妨,披甲不动,不影响骑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嵩凝视秦峥片刻,见他眼神决绝,意志如铁,终是点头:“好。我给你八千精骑,全部配双马,不带重甲、不带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强弓硬弩、引火之物,今夜子时,悄悄出关,绕西山小道,奇袭黑风口。主力这边,我会白日击鼓、夜晚举火,大造攻城之势,让巴图深信,我军即将总攻。” “多谢李公信任!”秦峥躬身行礼。 “你我皆是为国,不必多礼。”李嵩抬手扶住他,神色郑重,“此行凶险,千万保重。你在黑风口举火为号,便是我主力全线压上、牵制敌军之时。云州光复,全系于此举。” “末将牢记在心!” 帐内诸将纷纷起身,甲胄铿锵,行礼致意。 一主一辅,一正一奇,一佯攻一奇袭,北境反攻的棋局,就此落子。 当夜子时,雁门关西门悄然开启。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八千精骑衔缰勒马,人含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出关,如同一条黑影,融入西山苍茫夜色之中。秦峥一身轻甲,背负长弓,腰悬短剑,一马当先,身影挺拔,在黑暗中如同一杆不倒的长枪。 亲将紧随其后,低声道:“将军,真不带重甲?遇上敌军大队,怕是难以抵挡。” 秦峥头也不回,声音低沉而冷冽:“奇袭,贵在快、险、奇。重甲笨重,延误时机,反而累赘。我等目的,不是血战,是烧粮、扰敌、断道。只要粮草一焚,黑风口一断,云州必乱,我等便算功成。”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清寒与淡淡的血腥。 八千铁骑,踏雪破冰,向着黑风口,疾驰而去。 北境的战局,已由死守,转向反攻。 而千里之外的江南,烟雨朦胧,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步步杀机的清剿之战,正悄然展开。 苏州城内外,烟火已熄,秩序渐复。 被焚毁的粮仓、码头,在数万民夫、工匠的日夜赶工下,清理殆尽,新的粮仓、简易栈桥、临时码头,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苏瑾坐镇巡抚衙署,昼夜不息,调度粮草、征调船只、督促工匠、安抚百姓,每一项事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赏罚分明,令出必行。 原本惶恐不安的江南士绅、商贾、百姓,见首辅亲自坐镇,政令严明,官吏不敢懈怠,兵丁不敢扰民,粮价平稳,市面恢复,心下大安,纷纷主动捐献粮草、木料、银钱,支援漕运重修与平叛之事。 江南的命脉——漕运,已初步恢复。 第一批小型漕船数十艘,满载粮草,在水师护卫下,沿运河北上,虽然运力有限,却如同一针强心剂,稳住了北方前线的军心,也向天下宣告:江南粮道,未断,仍在源源不断支撑国门。 可苏瑾心中清楚,漕运复通只是表象,影阁一日不除,江南一日不宁。 这群前朝余孽、江湖亡命,潜伏极深,不仅有江湖高手,更有官府内奸、地方豪强、水匪蟊贼相助,据点遍布水乡、湖泊、山林、码头,神出鬼没,一击即走,难以彻底根除。若不连根拔起,今日复漕,明日便可能再遭焚毁;今日平乱,明日便可能再起烽烟。 巡抚衙署密室之内,灯火长明。 苏瑾端坐主位,两侧分别是御林军统领、锦衣卫千户、江南水师副将、苏州巡抚周慎,以及几位从各地调来的缉捕高手、江湖名宿——朝廷为了清剿影阁,已动用了最顶尖的力量。 “据锦衣卫密探、水路上报、地方乡绅举报,影阁在江南的核心据点,应在太湖之中。”锦衣卫千户躬身禀报,摊开一幅太湖详图,“太湖方圆八百里,港汊纵横,岛屿众多,芦苇丛生,易守难逃,便于藏匿船只、人马、粮草。此前纵火苏州码头的逆党,失败后大多逃往太湖,与岛内主力汇合。” 御林军统领抱拳道:“首辅大人,末将请命,率御林军、水师,全线封锁太湖,登岛清剿,踏平贼巢!” 苏瑾微微抬手,神色平静:“不可。太湖辽阔,水道复杂,我军不熟水网地形,若大举进兵,只会被贼寇利用水道牵制,四处袭扰,疲于奔命。当年东吴凭太湖割据,南宋凭水乡抗金,皆因地利。我军优势在严、在密、在稳,不在猛、不在急、不在乱。” 周慎点头附和:“首辅所言极是。太湖周边,渔民、船户、商贾、水寨极多,鱼龙混杂,影阁早已渗透其中。若贸然进兵,极易误伤百姓,激起民变,反而给影阁可乘之机。” 苏瑾目光落在地图上,缓缓道:“清剿影阁,分三步走。” “第一步,锁。水师全数出动,封锁太湖所有出湖口、入江口、关键水道、主要港口,禁止一切无关船只出入,断绝岛内贼寇与外界联系,粮草、器械、消息,一律不得进出,将其困死在湖中。” “第二步,清。由锦衣卫、地方捕快、乡勇、熟悉水道的船户引路,分小队,沿湖港汊、芦苇荡、小洲小岛,逐段清剿,拔除外围小据点,抓获活口,逼问岛内布防、主力位置、头目身份,步步压缩,不急于决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三步,攻。待摸清贼巢底细、水道地形、布防虚实,再集中水师、精锐步卒,择机总攻,一战而定,不留后患。” 条理分明,步步为营,不急不躁,如同治天下一般,层层推进,不留死角。 众人无不心服,齐声领命:“谨遵首辅号令!” “还有一事。”苏瑾语气微沉,目光扫过众人,“影阁能在江南潜伏多年,能精准纵火粮仓、码头,能轻易避开官府巡查,绝非仅凭江湖势力,必有内奸接应。可能是地方小吏、巡检、粮官、码头管事,也可能是军中偏裨、水师小校,甚至是士绅、商贾、船主。” “传令下去,凡近期与不明人士往来密切、账目不清、行踪诡秘、在失火前后出现在粮仓码头者,一律秘密监控,证据确凿,即刻抓捕,严刑审问,宁可错查,不可放过。通敌叛国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族诛,家产抄没,充作军饷、漕费。” 一句族诛,语气平淡,却让密室之内,寒意顿生。 乱世用重典,国难用严刑。 江南太平日久,法纪稍弛,若不雷霆震慑,内奸难除,贼寇不绝。 “周慎。”苏瑾看向苏州巡抚。 “下官在。” “漕运重修、粮草北运、安抚百姓、市面平稳,仍由你全权负责。清剿之事,不必你插手,你只需守住根本,让前线平叛大军,无粮草、银钱、后勤之忧。” “下官明白!” 安排既定,众人各自退去,连夜行动。 次日天明,江南水师战船数百艘,扬帆出港,旌旗蔽日,铁甲映水,分赴太湖各口、沿江要道,设栅、立寨、巡查、拦截,一张巨大的水网,悄然张开,将整个太湖,牢牢罩住。 与此同时,无数锦衣卫密探、捕快、乡勇,扮作渔民、商贩、脚夫、船夫,渗入太湖周边港汊、村镇、码头、水寨,暗中排查,悄然收网。 一时间,江南水乡,看似烟雨依旧,画舫凌波,渔歌隐隐,实则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影阁藏身的太湖主岛,名为卧龙山岛,山高林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岛中心一座废弃古寨,早已被影阁改造为坚固据点,寨墙高筑,暗哨密布,船只隐蔽在芦苇深处,寻常人即便靠近,也难以察觉。 寨内大厅,气氛压抑。 影阁数位头目齐聚一堂,人人面色阴沉,神色焦躁。 主位之上,一名蒙面人身形挺拔,气息阴冷,正是此前在苏州别院发号施令的影阁尊主。 下方一人躬身道:“尊主,大事不好。苏瑾亲至江南,手段狠辣,调度有方,漕运已复通,第一批粮草已北上。如今水师封锁太湖,四处清剿,我外围据点接连被破,弟兄们接连被捕,水道被断,粮草难以补充,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我等便会被困死在岛上。” 另一人咬牙道:“苏瑾老贼,实在难缠。不与他正面决战,只以封锁、清剿、蚕食,步步紧逼,让我等有力无处使,有计无处施。江南百姓、士绅,也多被他收买安抚,不愿与我等合作,如今我等已是四面楚歌。” “北方那边呢?”尊主声音沙哑,“金狼部,是否已攻破雁门关,直入中原?” “尚无确切消息。”有人低声回道,“水道被封,消息不通,只隐约听闻,雁门关未破,朝廷援军已至,金狼部大败,退守云州。” 尊主身躯微微一震,良久不语。 他原本谋划周密:北境金狼部铁骑南下,攻破雁门关,直逼河洛,朝廷主力尽数北调,江南空虚;影阁趁机在江南纵火焚粮、截断漕运、刺杀官吏、扰乱民心,南北夹击,让大萧首尾不能相顾,天下大乱,他们便可趁机举事,恢复前朝江山。 可如今,全盘计划,几乎被破。 雁门关未破,北境稳住;江南漕运复通,民心安定;苏瑾坐镇,封锁清剿,步步紧逼。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尊主,如今之计,只有两条路。”一名心腹头目低声道,“一是趁官军尚未完成合围,率主力精锐,拼死突围,从水道强冲,逃往东海、南洋,暂避锋芒,日后再图再起;二是,集中所有高手、死士,夜袭苏瑾所在的苏州巡抚衙署,刺杀苏瑾!只要苏瑾一死,江南群龙无首,官军大乱,我等便可趁机破围,卷土重来。” 刺杀当朝首辅、内阁首辅? 众人皆是一惊,随即又心动。 苏瑾一死,江南调度必然瘫痪,漕运、清剿、安抚,尽数停摆,整个江南,将再次陷入混乱。 险,极险。 成,则全盘皆活;败,则全军覆没。 尊主沉默许久,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单调而冰冷的声响。 密室之内,死寂一片,人人屏息,等待最终决断。 “突围,是死路一条。”尊主缓缓开口,声音阴冷,“水师封锁严密,我等船只、兵力、器械,皆不如官军,强冲水道,只会被全数歼灭于湖面之上。” “刺杀苏瑾,虽是九死一生,却是唯一生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杀意凛然:“苏瑾是大萧柱石,江南中枢,杀了他,天下震动,江南自乱,北境朝廷也会失去粮道支撑,金狼部便能再次南下。我等存亡,天下大局,系于此一刺。” “谁愿前往?”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应声。 苏瑾身边,御林军、锦衣卫、高手护卫重重,巡抚衙署戒备森严,昼夜不息,刺杀首辅,与送死无异。 尊主冷笑一声:“平日享尽好处,今日临危,却无人敢前?也罢,我亲自前往。” “尊主不可!”众人齐齐劝阻,“尊主乃我等首脑,万金之躯,岂能亲身涉险?” “事已至此,我不往,谁往?”尊主站起身,周身气息阴冷如冰,“今夜,我率三十六死士,扮作渔民、船夫,潜入苏州城,夜袭巡抚衙署。不成功,则成仁。我若身死,尔等便自行突围,能走一人是一人,保留火种,日后再图复仇。” 众人伏地,声音哽咽:“尊主……” “起来吧。”尊主挥手,语气淡漠,“准备船只、兵器、夜行衣、火油、信号,今夜子时,行动。” 江南的烟雨,看似温柔,却已藏起最锋利的刀。 一场针对当朝首辅的惊天刺杀,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时的苏州巡抚衙署,灯火依旧通明。 苏瑾端坐案前,批阅文书,案头堆积如山,有漕运进度、粮草账目、清剿密报、北境军情、朝中奏折。他神色平静,目光专注,仿佛对即将到来的杀局,一无所知。 亲随端上热茶,低声道:“大人,锦衣卫传来消息,太湖逆贼近日异动频繁,似有大动作,恐有不轨图谋,大人安危为重,还请多加防护,夜间切勿外出。” 苏瑾抬起头,微微一笑,神色淡然:“他们要做什么,我大致能猜到。” 亲随一惊:“大人是说……” “无非两条路,突围,或刺我。”苏瑾轻抿一口热茶,语气平静,“突围,他们逃不掉;刺我,倒是一步好棋。赌的是,我一死,江南乱,天下动。” “大人既知,为何不加强防备,调重兵护卫?” “防备,早已布下,只是他们不知。”苏瑾淡淡道,“我若调重兵入衙,内外戒备,人尽皆知,反而打草惊蛇,他们便不敢来了。我要做的,是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太湖巢穴,水道复杂,难以速清,若能将其首脑、主力,引至苏州城内,一举歼灭,江南之患,便可彻底平定。” 亲随恍然大悟,又担忧道:“可大人安危……” “我身为首辅,受陛下重托,守江南命脉,若连直面贼寇的胆气都没有,何以统帅百官,安抚天下?”苏瑾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坚定,“他们要来,便让他们来。苏州城,就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夜色渐深,烟雨朦胧,笼罩苏州古城。 巡抚衙署内外,看似平静如常,灯火稀疏,守卫不多,实则暗处,早已埋伏下无数锦衣卫高手、御林军精锐,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只待猎物入网。 太湖之上,一艘艘小船,悄无声息地驶出芦苇荡,趁着夜色与烟雨,向着苏州城方向,快速划去。 船头,蒙面尊主立在风雨中,目光冰冷,望向苏州城那一点灯火,杀意如潮。 北境黑风口,八千铁骑正在暗夜疾驰,奇袭粮道,光复云州,在此一举。 江南苏州城,一场惊天刺杀,正悄然逼近,首辅生死,江南安危,系于一夜。 双线战局,皆已进入最凶险、最关键、最决生死的时刻。 风,吹过北境荒原,卷起积雪与征尘。 雨,洒在江南水乡,打湿船帆与屋檐。 秦峥的铁骑,即将抵达黑风口。 影阁的死士,即将潜入苏州城。 李嵩的主力,正在云州城下,大张旗鼓,佯攻造势。 苏瑾的衙署,正在夜色之中,静候杀局,引蛇出洞。 国难当头,山河飘摇,忠臣良将,死战不退;奸邪逆党,困兽犹斗。 是光复旧疆、靖清漕途,重振国威? 还是功亏一篑、逆谋得逞,再燃战火? 答案,将在这个风雨交加、星月无光的深夜,缓缓揭晓。 月光被云层遮蔽,天地一片昏暗,唯有四方战意,冲破夜色,直冲云霄。 大萧的国运,天下的安宁,再一次,被推到了悬崖边缘。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5章 黑风纵火焚虏幕 姑苏伏剑斩奸首 夜色如墨,朔风如刀。 黑风口两山夹峙,怪石嶙峋,枯木横斜,谷底一条狭道蜿蜒,是阴山通往云州的唯一咽喉。谷底寒风回旋,发出呜呜怪响,白日尚且阴森可怖,入夜更是如同鬼域。 子时刚过,谷底远处传来隐约马蹄声响,伴随着车轮辘辘、牲畜嘶鸣。一队队金狼部骑兵护着粮车、羊群、马队,正沿着狭道缓缓前行,火把蜿蜒如龙,一眼望不到头。粮草捆扎严实,箭矢、皮甲、兵器堆在车上,都是支撑云州战局的命脉。 带队的部族首领裹着貂裘,缩着脖子骂骂咧咧:“这鬼天气,冻死人!可汗也真是,非要连夜运粮,生怕中原人插翅飞过来不成?” 身旁亲兵赔笑:“头,雁门关那边天天擂鼓造势,中原人眼看就要强攻云州,可汗也是急着补给。黑风口地势险,他们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进来。” 首领嗤笑一声,扬鞭催马:“量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进城,暖和暖和……” 话音未落,两侧山崖之上,突然爆发出一声厉喝: “放箭!” 咻——咻——咻—— 漫天箭雨如同暴雨,从黑暗中骤然倾泻而下。 崖顶早已埋伏多时的大萧轻骑,同时挽弓劲射,强弓硬弩威力惊人,前排金狼部兵丁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成片栽倒,火把瞬间熄灭大半,狭道内顿时一片混乱。 “敌袭——!” “有埋伏!是中原人!” 金狼部猝不及防,人喊马嘶,牲畜惊窜,粮车互相冲撞,乱作一团。那部族首领惊得魂飞魄散,刚拔出弯刀,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正中咽喉,当场翻身落马,气绝身亡。 秦峥立于崖顶,一身轻甲被夜风猎猎吹动,左臂伤口隐隐作痛,却丝毫不影响他眼神如刀。他抬手按住腰间短剑,沉声道:“投火油!烧粮车!” 早有准备的士卒立刻将陶罐、油囊纷纷掷下,火油泼洒在粮草、车马、帐篷之上,紧接着火把纷飞,落入谷底。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席卷整条狭道。 干燥的粮草、木车、皮甲一经点燃,便疯狂蔓延,火光映红半边夜空,浓烟滚滚而上,呛得人撕心裂肺咳嗽。金狼部运粮队伍本就拥挤在狭道之中,进退不得,前有大火封堵,后有乱兵践踏,两侧悬崖绝壁无路可逃,惨叫声、哭嚎声、火烧皮肉的焦臭、马嘶悲鸣,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冲下去!尽数歼灭,不留活口!” 秦峥率先拔剑,纵身从崖侧缓坡冲下,八千精骑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杀入混乱不堪的虏骑阵中。 这些轻骑不带重甲,只凭快马利刃,专冲敌阵要害,砍杀车夫、射手、头目,纵火焚粮,不做多余纠缠。金狼部本就军心大乱,群龙无首,又被火逼得走投无路,哪里还有半分战力,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跪地投降,要么被当场斩杀。 秦峥一马当先,短剑所过之处,血花飞溅,几名妄图顽抗的虏兵接连倒地。他目光扫过整条狭道,确认粮草、军械、辎重尽数陷入火海,才沉声喝道:“停止追杀,集结队伍,毁掉通道,即刻回师云州城下!” “将军,俘虏如何处置?”亲将高声问道。 “放下兵器者,暂缚一旁,不必斩杀。”秦峥收剑入鞘,望着冲天火光,语气冷冽,“我们的目标不是这些小卒,是云州,是巴图,是收复北境失地。” 不到一个时辰,曾经咽喉要道的黑风口,已成一片火海废墟。 粮车尽焚,牲畜死伤无数,军械化为焦炭,通道被滚落巨石阻断,金狼部赖以支撑的补给线,彻底断绝。 秦峥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狭道,勒转马头,声音铿锵:“回师!与李公主力汇合,合围云州!” 八千铁骑踏着夜色与火光,掉头向东,朝着云州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动地,战意沸腾。 这一把火,烧的不是粮草,是金狼部的军心、底气、生路。 云州城内,巴图注定无眠。 同一时刻,江南苏州,烟雨如丝。 巡抚衙署内外,灯火稀疏,守卫看似松散,只有门前两列亲兵肃立,一派夜深人静的景象。 谁也不知道,院墙之上、屋顶暗处、回廊拐角、厢房内外,早已埋伏了上百名锦衣卫顶尖高手与御林军精锐,弓弩上弦,刀剑出鞘,呼吸屏息,只待信号。 苏瑾依旧端坐内堂案前,灯下批阅文书,神色平静,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刺杀毫不知情。案上热茶微凉,他提笔批注,字迹沉稳,不见半分慌乱。 亲将在一旁低声道:“大人,太湖方向已有信号,十余艘小船趁夜靠近水门,影阁逆党已经入城,直奔衙署而来。” 苏瑾头也不抬,淡淡道:“知道了,让他们进来。” “大人,是否再增派人手?” “不必。”苏瑾放下笔,轻轻揉了揉眉心,“人多反而打草惊蛇。我要的不是乱杀一通,是擒贼擒王,斩其首脑,震慑余党。影阁群龙无首,江南水网之中的残孽,便可不战自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刚落,院墙外突然掠过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越墙而入,落地无声,身形迅捷无比。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黑影涌入,人人蒙面,手持短刃、淬毒匕首、飞爪、弩箭,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久经训练的死士。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黑袍蒙面,气息阴冷刺骨,正是影阁尊主。 他目光一扫,见衙院内守卫稀松,灯火昏暗,心中暗喜:苏瑾果然大意,以为凭水师封锁太湖便可高枕无忧,万万想不到,我敢亲率死士,直捣黄龙! “目标:内堂苏瑾!格杀勿论!”尊主低声喝令,“得手后立刻纵火,趁乱突围!” “是!” 数十名死士立刻分组,悄无声息扑向各个方向,清除零星守卫,直逼内堂。 可刚冲过前院,异变陡生。 “动手!” 一声令下,四面八方便响起利刃破空之声。 暗处埋伏的锦衣卫与御林军同时杀出,刀光如雪,剑影如霜,瞬间将影阁死士团团围住。院墙之上,弓箭手现身,强弓劲弩对准场中,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中计了!”尊主心头一沉,寒意彻骨。 他这才明白,从太湖封锁、漕运复通、衙署守卫松懈,全是苏瑾布下的陷阱,引他自投罗网。 “杀出去!突围!”尊主厉声嘶吼,拔出腰间长剑,剑光森寒,直扑包围圈缺口,“挡我者死!” 他身为影阁首脑,武功极为高强,一剑横扫,剑气凌厉,两名靠前的御林军兵士猝不及防,应声倒地。其余死士也拼死顽抗,匕首毒刃招招致命,一时间院内刀光剑影,金铁交鸣,厮杀声打破雨夜宁静。 可苏瑾布下的皆是精锐,人数占优,阵型严密,进退有度,岂是一群亡命死士能够冲破? 死士们接连中刀中箭,惨叫倒地,包围圈越缩越小。 尊主连杀数人,浑身染血,却依旧冲不出重围,心中又惊又怒:苏瑾老贼,好深的算计!我竟栽在他手里! 他目光死死盯住内堂门口那道青衫身影,咬牙切齿:“苏瑾!你出来!敢与我一战吗!” 堂门轻启,苏瑾缓步走出,立于廊下,青衫被细雨微湿,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望着场中困兽犹斗的蒙面尊主。 “你我之间,不必一战。”苏瑾声音清晰,传遍全院,“你谋逆作乱,勾结外敌,焚我粮仓,断我漕途,害我百姓,罪在不赦,今日已是死路一条。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若再顽抗,必被碎尸万段,株连九族。” “呸!”尊主厉声嘶吼,状若疯狂,“我乃前朝遗臣,立志复国,何罪之有?你们这些篡国逆贼,占据江山,欺压百姓,我杀你,是替天行道!” “前朝因何灭亡?”苏瑾淡淡反问,“苛政猛于虎,官吏贪如狼,赋税繁重,民不聊生,天下离心,是天弃之,非人力篡之。大萧立国,轻徭薄赋,与民休息,天下安定,百姓安乐,你为一己复辟之私念,勾结草原胡虏,涂炭江南生灵,断北境将士粮道,这也叫替天行道?” 他语气渐厉,字字如刀:“你不是替天行道,你是为一己私欲,祸乱天下!你不是英雄,你是千古罪人!” 尊主被骂得恼羞成怒,狂吼一声,不顾身旁护卫拦截,纵身跃起,长剑直指苏瑾,拼尽毕生功力,做最后一击:“我先杀你再说!” 眼看剑光逼近,苏瑾身后突然闪出两名黑衣护卫,乃是大内供奉的顶尖高手,双刀齐出,格挡夹击。 铛—— 金铁交鸣,震耳欲聋。 尊主力道被卸,身形一滞,破绽尽露。 “拿下!” 御林军统领亲自出手,长枪如龙,直刺其手腕,锦衣卫千户同时飞索甩出,缠住其双腿。 尊主惨叫一声,长剑脱手,被长枪震断肩骨,飞索紧紧捆缚,重重摔落在地,几名兵士立刻上前,将其死死按住,扯下蒙面黑巾。 露出一张中年面孔,面色惨白,怨毒如鬼,正是前朝被贬旧臣,潜伏江南十余年,一手创立影阁的罪魁祸首——谢临渊。 其余残存死士见首脑被擒,军心彻底崩溃,或弃刃投降,或负隅顽抗被当场格杀,片刻之间,战斗结束。 院内灯火通明,尸首横陈,血迹斑斑,烟雨依旧,杀气渐散。 亲将押着谢临渊,来到苏瑾面前:“大人,逆贼首恶,已生擒!” 谢临渊挣扎嘶吼,状若疯癫:“苏瑾!你不得好死!金狼部不会放过你们!北境必破,中原必乱,大萧必亡!哈哈哈——” 苏瑾俯视他,眼神冰冷,不带半分怜悯:“你等不到那一天了。” 他转身,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将谢临渊押至闹市,明晨当众处斩,传首江南各府,昭示天下。其党羽,凡投降者,从轻发落;顽抗者,一律处斩,家产抄没,充作漕费军饷。” “遵命!” “传令水师、锦衣卫、地方卫所,即刻全面清剿太湖残孽,谢临渊已擒,贼众无首,必不战自溃。三日内,我要江南全境,再无影阁一兵一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 雨丝飘落,打湿苏瑾青衫,他抬头望向北方夜空,烟雨朦胧,不见星月,却仿佛看到了千里之外雁门关的火光,看到了云州城下的旌旗,看到了北境将士浴血奋战的身影。 “北境应该……也得手了吧。” 他轻声自语,眼中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轻松。 江南已定,首恶已擒,漕运畅通,粮道无忧。 接下来,便是看北境将士,收复云州,横扫虏骑,还天下一个太平北疆。 云州城外,黎明将至。 李嵩率主力大军,整夜虚张声势,击鼓鸣号,举火列阵,做出即将大举攻城的姿态,牢牢将巴图的注意力牵制在城墙正面。 云州城头,灯火通明,金狼部兵士严阵以待,人人心惊肉跳,一夜不敢合眼。 巴图立于城楼,望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大萧军营,心中焦躁不安:中原人声势如此之大,莫非真要强行攻城? 他不断派人催促黑风口粮队速进,却迟迟不见回音,派去联络的斥候,一去不返,如同石沉大海。 “可汗,不对劲!”心腹将领面色惨白,飞奔而来,声音颤抖,“西方……西方黑风口方向,一夜火光冲天,至今未熄,粮队……粮队怕是出事了!” 巴图浑身一震,猛地向西眺望。 天际微亮,远方果然有一片黑烟滚滚而上,直冲云霄,火光虽隐,烟迹却清晰刺眼。 “粮道……被断了?”巴图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不可能!黑风口地势险要,戒备森严,中原人怎么可能穿过去……”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与号角。 不是正面,是侧翼,是后方。 “可汗!不好了!我军侧翼、后方,突然出现大批中原骑兵!旗号是……秦峥!” 巴图猛地转头,只见云州城东西两侧,烟尘蔽日,马蹄动地,一支精锐铁骑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插向金狼部围城阵地的后背与侧翼,旗帜鲜明,士气如虹,正是秦峥率领的八千轻骑,纵火之后,连夜回师,完成合围。 而正面,李嵩见信号已至,立刻挥剑高喝:“全军出击!” 咚咚咚—— 战鼓雷鸣,震天动地。 四万大萧主力全线压上,骑兵冲锋,步兵推进,云梯、攻城锤、床弩、投石机尽数出动,喊杀声席卷四野。 前有李嵩主力强攻,后有秦峥轻骑夹击,云州城下,金狼部六万大军,瞬间陷入四面合围。 “中计了……全是计……”巴图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眼中尽是绝望。 佯攻、牵制、奇袭、断粮、合围。 一环扣一环,一步紧一步,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他引以为傲的铁骑、城池、补给、军心,在这一连串布局之下,彻底崩塌。 “可汗,快突围!退回阴山,再图后计!”亲兵拼死拉住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巴图望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大萧将士,望着两侧秦峥铁骑横冲直撞,望着城内早已军心浮动、惶恐不安的部族兵丁,终于发出一声凄厉哀嚎:“撤——!全军向北突围!” 可此刻再想突围,为时已晚。 秦峥的轻骑早已封死所有北逃道路,李嵩主力正面猛攻,城池内外,杀声震天,血流成河。金狼部本就因粮道被断人心崩溃,此刻被内外夹击,瞬间全线溃散,人马互相践踏,死伤无数,投降者遍野,顽抗者尽数被歼。 秦峥一马当先,直冲敌阵,寻找巴图身影,长剑所过,虏兵披靡,吼声震天:“巴图!拿命来!还我云州血债!” 李嵩坐镇中军,指挥若定,攻城部队顺势架起云梯,攀城而上,城头金狼部守军本就无心恋战,一触即溃,纷纷弃械投降。 天色大亮,朝阳破开云层,金光洒向云州大地。 不到两个时辰,云州城头,重新竖起大萧军旗。 城门大开,百姓扶老携幼,走出街巷,跪迎王师,哭声震天,喜极而泣。 秦峥与李嵩并马入城,踏过遍地尸骸与血迹,来到府衙大堂。 斥候飞奔来报:“两位将军,巴图率数百亲卫拼死突围,向阴山逃窜,秦将军轻骑一部已追击而去!” 秦峥微微颔首,神色冷峻:“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北境肃清,指日可待。” 李嵩望着堂外欢呼的百姓,长长舒了一口气,拱手对秦峥道:“秦将军奇袭黑风,断敌命脉,功居第一,云州光复,全赖将军神勇。” 秦峥躬身回礼:“若非李公主力牵制,佯攻惑敌,末将奇袭难以成功。此乃全军将士用命,社稷庇佑,非一人之功。” 两人相视一眼,皆露出释然笑意。 连日血战、死守、奇袭、合围,终见成果。 云州光复,北境防线彻底稳住,金狼部主力溃散,短期内再无南下之力。 同一日,长安紫宸殿。 萧衍几乎同时接到三份捷报: 一、秦峥奇袭黑风口,焚虏粮草,断敌补给,与李嵩主力合围,大破金狼部,光复云州,北境危局彻底解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苏瑾坐镇江南,诱杀影阁首恶谢临渊,清剿太湖逆党,江南全境平定,漕运全线畅通,粮草源源不断北上。 三、江南、中原、京畿民心安定,市面复苏,士民欢呼,军心大振,举国上下,同仇敌忾。 萧衍手持三份捷报,站在山河舆图前,久久不语,眼中泪光微闪。 从云州失陷、雁门关被围、江南纵火、漕运断绝,到如今北境大捷、江南平定、粮道畅通,不过短短十余日,却如同熬过数年。 大萧江山,几度濒临倾覆,又几度在忠臣良将死战之下,力挽狂澜。 他缓缓转身,面对阶下文武百官,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北境大捷,云州光复,金狼部主力溃散,胡虏远遁!” “江南平定,逆贼伏诛,影阁覆灭,漕运畅通,粮秣北运!” “朕有忠臣良将如此,有万民同心如此,何愁外患不平,何愁内乱不清,何愁盛世不复!” 百官伏地,山呼万岁,声震殿宇,连日压抑的阴霾一扫而空,喜气遍布朝堂。 萧衍抬手,声音铿锵: “传朕旨意:” “定北公李嵩、镇北侯秦峥,运筹帷幄,血战破敌,光复云州,安定北境,功在社稷,晋爵一等公,赏万金,良田千顷,子孙世袭爵位。” “内阁首辅、太傅苏瑾,临危受命,独镇江南,诱擒首恶,清剿逆党,复通漕运,安定天下根本,加授太师衔,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位极人臣,荣宠至极。” “阵亡将士,一律追封厚葬,家属抚恤三倍,世代免税;立功将士,按级封赏,不吝爵位。” “江南、北境百姓,遭战火荼毒者,免三年赋税,官府发放粮种、耕牛,安抚复业。” “大赦天下,除通敌叛国、杀人放火重罪之外,其余一律减刑,以示朝廷恩泽。” 旨意一出,欢声雷动。 殿外阳光灿烂,春风和煦,万里无云,正是一派国泰民安、山河重光之象。 北境的硝烟渐渐散去,江南的烟雨恢复温柔,雁门关的血迹终将被岁月掩埋,云州城的百姓重归家园,漕河之上帆樯如云,市井之间笑语盈盈。 曾经席卷天下的双线战火,内外夹击的惊天阴谋,在君臣同心、将士死战、万民同心之下,彻底烟消云散。 金狼部元气大伤,数十年不敢南下;影阁覆亡,江南水网再无逆迹;朝堂清明,吏治整肃;百姓安乐,农商复兴。 秦峥守北境,铁骑镇守边塞,胡马不敢度阴山; 苏瑾掌中枢,漕运连通南北,天下财赋源源不绝; 李嵩镇京畿,精兵拱卫神都,内外安定无波澜; 萧衍临天下,勤政爱民,励精图治,不负万民,不负江山。 经此一役,大萧非但未被危难击垮,反而一扫承平日久的懈怠之气,军心、民心、官心,空前凝聚,国势更胜往昔。 烽烟散尽,山河重整,海晏河清重归眼前,民安国泰再续华章。 远处春风吹过长安街巷,吹过关山万里,吹过江南水乡,带来草木清香,带来市井欢歌,带来太平岁月的温柔与安宁。 那场惊心动魄、关乎国运存亡的风雨,终究成为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后世传颂的君臣同心、力挽狂澜的千古佳话。 而大萧的盛世,在血与火的洗礼之后,更加稳固、更加璀璨、更加绵长,向着更辽阔的岁月,稳步前行,光照千秋。 喜欢荒年修仙请大家收藏:()荒年修仙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