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孩子醒了[七零]》 第122章 不是你的错 后院最后一间屋里。 “大嫂。” 陈蕴轻轻喊了声, 藏在背后的手朝高明轻摆,进屋后顺手关上了屋门。 高明拉住想要跟进屋的高铁军低语了两句,父子俩很快往前院走去。 邱志芳头发散乱, 衣领敞开露出几条还在往下渗血的伤口,没有焦点的视线不知落到了哪里, 整个人几乎是瘫坐在床上。 陈蕴没有坐床边, 而是端了个比床稍矮些的板凳坐到邱志芳腿边, 只要对方抬头就能将她全部表情尽收眼底。 在心理治疗方面连半吊子都不算的陈蕴只能尽量把书上看的内容运用起来。 “大嫂,你衣服开了, 要不要重新换一件?”陈蕴的声音很轻, 说着自然地起身, 把窗帘拉上:“想穿哪件我帮你找。” “不用你假惺惺。”邱志芳开口,听着依然刻薄,但声音却隐隐有些颤抖:“你们高家没一个好人。”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没处说,我这人心粗, 很多事都不懂也懒得去看……现在想想, 确实让人烦。” 邱志芳的眼皮猛地发颤, 余光悄悄往陈蕴侧脸看去。 “别说大嫂,其实我心里也装着好多事没处说。”陈蕴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挫败:“外人都觉得我这日子过得多好多好,其实不也是一堆破事都懒得说。” 邱志芳嗤笑了声, 却没像往常那般讽刺回来。 陈蕴感觉到了好的信号, 清清喉咙微微转头:“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人也特别容易累。” 邱志芳没接话,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陈蕴目光向下,忽然抬起手按住了那只手:“你神经绷得太紧,一难受手就会抖吧?” “是不是高飞让你来送我去精神病院, 你们都觉得我得了神经病……” “我是大夫,我说你不是神经病就不是,大哥又不是专业大夫,他说话不算数!”陈蕴能明显感觉到邱志芳的颤抖随着这句话变轻了不少。 陈蕴笑,语气轻松:“只要是个人都会出现情绪上的问题,你就说我们医院的郑副院长,那阵儿天天骂人,逮谁骂谁……后来他自己也意识到有问题,赶紧挂了个神经内科的门诊,调节两三个月就回来上班了!” “医院还能看心情不好?”邱志芳明显不信。 陈蕴点头:“情绪不好就跟感冒发烧差不多,谁能控制不生病,生病就治病多正常的事儿。” “我没病。”邱志芳还是说,不过这次语气已经明显舒缓了许多。 “我不是说你一定得了情绪病 ,但是你也不想天天睡不着,吃也吃不下,看谁都不顺眼……”陈蕴脑中迅速筛选了一圈高家众人,很快想到了远在广省的高亮:“高亮前几天往家里打电话还问起你呢!” “高亮问我了?” “当然!他还说要回北城亲自带你去医院治病。” “……” “不过让高明给拦住了,他刚在分公司站稳脚跟,这时候离开以后就得重头再来。” “不能……不能让他回来。”邱志芳忽然有些哽咽起来,手抖得比刚才更加厉害了。 “雪丽跟我说他们两口子都没怪你,你生高毅的时候饿狠了才不想饿着她孙子,她也知道你偷偷去看高苏……” 这些话都是刚才吃饭时王雪丽亲口跟陈蕴所说。 邱志芳大吵大闹或者是当天就从医院跑了,其实大多是因为内疚,这种情绪促使她越发尖锐和极端。 借腹生子而不是重新给高毅找个媳妇,陈蕴现在觉得应该也是出于愧疚……邱志芳想还一个孩子给王雪丽。 “高飞说家都被我闹散了……你说是不是都怪我,我明明……明明不想,我只想好好过日子,可是没人理解我,他们都巴不得我死,巴不得我赶紧离开这个家。” “不怪你,是坏情绪控制了你的身体,所以你才会说处那些伤人的话。”陈蕴站起来,一只手按在邱志芳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拍着手背。 “会好的,只要听医生的好好治疗,你一定会好。” “会好吗?” “肯定会好!”陈蕴说得很坚定,双眼中也不禁带上了丝丝泪光:“等你好了再下面条给我吃!我现在还记得刚到北城那天晚上你煮的手擀面。” 记忆中的大嫂邱志芳温和含羞,那碗手擀面是陈蕴心底一直记挂着的味道。 “好。”这句回答干涩而又郑重。 一道极细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划出条明亮的线,邱志芳坐在黑暗这头泪流满面,陈蕴冲她伸出手。 她颤抖着抓住,陈蕴的手已经不再光滑,指节却依旧有力地牵着她跨过了光线。 随着房门打开,邱志芳亲眼看着光线被屋外的阳光所笼罩。 这些年她亲眼看着自己变得尖酸刻薄,变得歇斯底里。 每次和人吵完架邱志芳都是惶恐的,她似乎能感觉到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是温柔微笑的农村姑娘邱志芳,一个是什么话难听就用什么话伤人的邱志芳。 她害怕会永远变成那个人人都讨厌的邱志芳却无能为力,只能通过一圈圈地绕着院子vb大吃一团走路来缓解快将她吞没的恐惧。 最亲近的丈夫说她是疯子,是神经病。 邱志芳信了…… 可就在这时来了个人跟她说不是神经病,只是情绪上出了点问题。 这个人虽然平时跟她不对付,却从来不说假话,所以邱志芳更相信她。 屋外站着一排人。 那一张张曾经觉得不怀好意的脸此时都充满了担心,他们看着自己。 高铁军说:“爸给你带了块生日蛋糕,你去医院的路上吃。” 董巧英笑容勉强,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雪丽抓起女儿耷拉在身侧的左手:“跟奶奶说,我们在家等她回来。” “妈。”高毅带着哭腔喊了声。 高飞没说话,静静看着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妻子。 他想起当知青的日子,想起两人在村口大榕树下互送定情信物,想起拜堂时的场景。 “我去开车!” 鼻腔忽然冲上来的酸涩让他有些手足无措,急忙转身躲避开了即将涌上来的眼泪。 高明说得对……邱志芳会变成如今这样,他的责任最大。 邱志芳被送去了医院。 高飞一家三口开车走在前头,高明和陈蕴开车跟在后边。 “大哥跟我保证无论大嫂病得有多重都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把大嫂治好!”高明说。 陈蕴点点头。 “刚才你和爸上哪去了?” “把那个叫美玲的女人送去了派出所。”高明说。 别看陈蕴跟邱志芳在屋里断断续续地说了没多少话,其实进去已经了一个多小时。 期间高明和高铁军抓住了偷完东西正准备逃跑的美玲,顺道把人扭送进了派出所。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大哥大嫂在屋里打那么凶,那个女的竟然没见人影。” “女人什么来头?” “骗钱的。”高明眼睛目视前方稳稳地跟着高飞的车,只是语气有些无奈:“这是一伙专门骗钱的团伙,打算骗了定金就跑。” 找人来生儿子不过是骗子的话术,不管对方想干什么她都愿意,目的不过是先取得信任而已。 等定金到手就会有人来接应,主家有钱的话会多待几天伺机偷东西,遇到穷的当天就会跑。 叫美玲的女人本来想多留几天,摸清楚高家情况再多偷点东西走,只是没想到下午突然出现了意外情况。 女人一合计正好趁乱偷了东西走人,结果被高明抓了个现行。 “派出所同志说这伙人是惯犯,最近一两年流窜在城里各个胡同作案,主谋都是同一人。” “那大嫂……” “两人只是口头协定没给钱,加上大嫂需要去医院看病,派出所那边会派人去家里做口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大嫂可能需要住院。”陈蕴说。 “……” 经过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和测评后,精神科同事告诉陈蕴,邱志芳可以确诊患上了人格障碍。 而且通过聊天他还发现,邱志芳应该还伴有中度抑郁。 抑郁引起了一系列身体反应,可能还需要进行些内分泌相关的检查。 邱志芳住进了医院。 高飞经过一晚思考后,第二天决定暂时关闭商店,还把第二套贷款买的房挂到了房产中介进行售卖。 他则是收拾床被子,进精神科陪床去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着! 北城电影学院。 门口那棵标志性的老槐树此时是光秃秃的,门口挤满了天南海北来参加考试的学生。 陈蕴取下出门前高明给高念安戴的毛线帽,笨拙地编了两条辫子垂在肩膀上,看其他女学生好像还化了淡妆,又赶忙掏出口红。 高念安歪着脑袋避开口红:“老师都说了不能化妆。” “那人家怎么都在化。”高念平指指那些同样是考生的女同学,十个有九个都在照镜子补妆。 “管人家呢!”高念安反正不化,化妆肯定会阻碍她一会儿的朗读展示。 两月末的天寒风还尚未褪尽,但大部分考生都穿得很薄,不少人棉衣下光着的双腿都冻得发红,陈蕴都替这些孩子感到冷。 “同学,我们想采访你一下。” 陈蕴忽然被人挤开,架子擦着脸划过,一个高大的男人扛着摄像机,摄像头就差怼到了高念安脸上。 陈蕴不仅不恼,相反还高兴地回头去看高明。 只有人群中格外亮眼的学生才会得到媒体的单独采访,陈蕴高兴还来不及。 高明扶住陈蕴,夫妻俩很默契地拽着想往上凑的高念平退到一边。 人群中忽然产生了一阵骚动,大家都向这边看来。 大家都在看高念安,殊不知人群外其实有人在看陈蕴。 第123章 考试风波 “柳主任看什么呢?” “看到那个穿黑色大衣的长发女同志了没有?” “能看到, 怎么了!” “边走边说。” 女人抬腿迈进校门,在诸多考生不注意的时候已经走进了学院大门。 “这会儿能说了吧?” 同行女老师哪怕穿着臃肿的棉衣也完全遮挡不住苗条身形,说话吐字字正腔圆, 声音仿佛是从腹部发出来似的。 “还记得以前我跟你说过我儿子差点没保住的事吧?”柳倩笑着问。 “当然记得。”女老师点头,还顺便补充起来:“小安康要是没保住, 你说不定就和老刘离婚了。” “可不是……” 从车上下来时柳倩一眼就看到了陈蕴, 不过碍于考试规定, 她不能和考生家长进行交流,否则早就走过去打招呼了。 柳倩还记得跟刘海去医院那一路上无数次想折返回家, 最后磨磨蹭蹭几小时才到了医院。 “就是你公公老友的儿媳, 断言安康心脏没问题那个医生?” 女老师姜桂月是北城电影学院的教师, 也作为考官参与了此次学院招生考试。 她与柳倩认识了快三十年,一起从文化站调到电影学院当老师,绝对算得上无话不谈的好友。 二十年前好友失去女儿好不容易才又怀孕,却被当时检查的医院告知心脏有严重问题, 孩子留不得。 柳倩整日以泪洗面, 还差点跟丈夫刘海提出了离婚。 后来又听说遇到另一个医生很肯定地说安康的心脏没什么问题, 结果生下来后孩子果然健健康康看不出任何毛病来。 现在安康都已经是个初中生,是个跑一千米都不带大喘气的调皮少年。 姜桂月就是没想到那个听着经验相当丰富的大夫竟然是个中年女性,十几年前应该还更年轻。 “陈蕴年纪轻轻就医术非凡,没想到又生了个漂亮姑娘。” 柳倩满是感慨, 高念安那孩子她也算是看着长大, 好几年前她和丈夫还在私底下开玩笑说高念安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那……”姜桂月欲言又止。 陈蕴既然是送孩子来考试的家长,说明她女儿今年也应该是考生。 “不能走后门。”柳倩微笑着摇了摇食指,忽然话锋一转:“不过要是小姑娘本来就优秀,那我们肯定不能埋没这样的人才。” “你说得有道理。” 考试要讲究公平,但只要陈蕴的女儿能通过三试, 拜入哪个老师门下她们完全可以帮上一把。 陈蕴没想到送女儿参加个考试还能碰见熟人。 柳倩每年都会带刘安康来医院复查心脏,虽然已经算得上很熟的朋友,陈蕴却只知道两口子都是文化工作者。 这个非常宽广的范围最后竟然跟电影学院联系到了一起。 “别被其他人的视线影响。” 采访一结束,陈蕴就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数道目光中有好有坏,忙温声提醒了句。 高念安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目光:“放心吧!他们又打不过我。” 陈蕴:“……” 差点忘记女儿可是个能耍流星锤的“女将军” 随着大门完全打开,考生们如流水般走了进去。 陈蕴拍拍高念安肩膀:“进去吧。” 高念安没有说话,只是深吸口气把围巾拉起来挡住口鼻,然后抬起头,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校门。 “念安什么时候已经长成大姑娘了。”高明很是感慨。 虽然两个孩子都是在眼皮子底下长大,可偶尔还是忍不住感慨,这么快就到了儿女们离家闯荡的时候。 陈蕴拍拍高明胳膊,示意:“你看看念平。” “看我干什么!”高念平浑身都起了层鸡皮。 “念平都快比你高了,说不定哪天咱们就得喝儿媳妇茶。”陈蕴笑。 高念平立即很严肃地举起双手交叉:“我还得跟帅帅一起去广市读大学,结婚还早着呢!” “你和李帅帅商量好要去广市读大学?”高明表情很受伤,刚才那种鸟儿长成要离巢的失落感更重了。 “没……就是觉着广市那边冬天暖和,应该适合帅帅生活。” 陈蕴都瞧见儿子微微点头的动作,看来是怕老父亲担心所以还是没说出来。 “我看你姐一时半会考不完,咱们找家饭馆吃个早点?” 考生们进去了,家长们却好像没有散的意思,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其中不乏互相借着同是家长由头打听对方身份的。 “现在真是什么家庭都敢做明星梦了。” 一个刺耳的声音精准地刺破了表面平静,女人朝对面脸涨得通红的家长斜了眼,讽刺对象俨然正是她。 女人穿着很富贵,身上能戴珠宝的部位都珠光宝气,身边还围着几个家长,明显是那个小圈子的中心。 而对面来搭话的女人穿着朴素,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 “有些人就算仗着有几分姿色能考入电影学院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个陪跑的……”女人目光转移,最后竟然轻飘飘地落到了陈蕴和高明身上:“以后拼得是资源和人脉,得花钱的!” 陈蕴:“……” 女人的话够难听,明显是针对刚才被单独采访的高念安。 可她也不想想在场大多其实都是普通家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许多家长都面露愠色,不善地盯着女人后脑勺。 “孩子长成什么样是由父母基因决定,哪怕长得稍微差点,也能靠自身努力成为受人尊敬的艺术家。” 既然对方讽刺的是高念安,陈蕴当然不能坐视不理,抱着手臂脸带笑意的开口。 众人视线齐聚。 陈蕴挑眉,声音稍微提高了些:“就怕有些父母不清楚是自己的丑基因遗传给了孩子,长得丑还不努力……就算能请来国外那什么影帝当老师也教不出个大明星。” 珠光宝气的女人光是那张沟壑纵横的脸都没法仔细形容,陈蕴记得她儿子长得也不尽如人意……像她! 陈蕴的话音落下,校门前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女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忽然指着陈蕴的鼻子大骂:“你知道我丈夫是谁吗!相不相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女儿落榜!” 死一般的寂静。 高明大手忽然捏了下陈蕴手指,接着就听他忽然高声嚷嚷起来:“负责考试的是学校老师,你丈夫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还能把手伸到考场里?” “哼!没见识的打工仔。”女人有种气势上占了上风的感觉,优越感一下子膨胀起来,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高明和陈蕴:“我儿子就是走个过场,早就找好了老师,我就等着瞧到时候是谁只配当路边的野草,人人都能踩上两脚!” 等着瞧什么……女人的一席话就令校门口瞬间炸开了锅。 还没考就已经拜入了某位老师门下,这不是走后门又是什么。 陈蕴有些佩服女人如此理直气壮,而且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得意洋洋地挑眉继续说道。 “我们有的是钱砸下去培养我儿子,孩子他爸只要说一声,我就不信北城有哪家电影公司敢不卖他面子!” “好家伙。”高明听得咂舌。 这女人不仅要毁了孩子的考试,还想将孩子他爸也一网打尽,一家子都完蛋了才好。 “难不成你丈夫还是天王老子不成!”陈蕴的鄙视没有一点虚假。 “我丈夫是文化局局长,我……” 女人越说越激动,而她旁边圈子里的家长可能终于觉得不妙,忙扯了扯女人衣袖。 陈蕴挑眉。 “走吧,接下来没咱们什么事了!”高明说。 夫妻俩也不打算去吃早点,双双走到马路对面的树下远远看着。 女人以为陈蕴夫妻是怕了,分外得意地冲他们抬了抬下巴。 “知道为什么老话说娶妻要娶贤了吧……不然爬得再高都得跌下去。” 先前女人的一番没钱言论本就得罪了大批家长,特别是刚才被当众羞辱的朴素家长。 陈蕴瞧见她将帆布包挎上肩膀,趁着大家都议论纷纷时悄悄从小门钻了进去。 “要不我们也进去凑个热闹跟着举报?”陈蕴问高明。 “不用进去,你看!” 高明朝校门口抬抬下巴,朴素家长钻进后,人堆里忽然走出个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地也跟着走了进去。 “学校老师?” “纪委。” “你怎么知道?” “曾经在工作中见过一次,督导组的纪委。” 其实刚到学校门口时高明就认出了东看西看的纪委,只是关系不熟没有贸然上前打招呼。 何况他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因为工作,更不好上前打招呼。 “那我们就等着看热闹就行了。”陈蕴说。 校门外出现戏剧性的一幕,其实考场内也出现了令人议论纷纷的场景。 第一场初试结束后公布排名,紧接着就是二试。 可一试出来的排名令所以考生乃至考官都觉得哗然。 一试第二名高念安,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当时高念安念的诗歌情绪饱满而且字正腔圆,非常精彩。 第三名也能说得过去咬字清晰没有出任何错误。 可第一名竟然是个叫胡鲁的男同学。 胡鲁初试的诗朗诵念了没两句就破音破得不成样子,内容没念完考官们就喊了暂停。 关键这胡鲁长着颗蒜鼻头,容貌令人印象着实深刻。 就这样的表现能拿到第一名,连几个考官都觉得匪夷所思。 大家发出质疑还没多久,忽然有老师出来告诉大家二试暂停,全体考生都先到校门口等待通知。 高念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迷迷糊糊地跟着考生们一起走出了考场。 父母和弟弟都在校门口等着她。 就在这时,学校门口警笛声划破长空,最终停在了校门口。 学校大门打开后又迅速关上。 第124章 考试结束 学校大门打开, 警车径直开入学校。 高念安满心遗憾地来到校门口,陈蕴听她跟高明念叨应该是朗诵时哪失误了才导致只拿到第二名,半点都没怀疑第一名究竟有什么问题。 “学校里闹起来了!” 忽然, 故意磨磨蹭蹭才出来的考生中有人看见了点考场里发生的事。 “为什么事闹?”有人问。 “表演系老师为咱们其他考生不平,当场质问打高分的几个老师打分凭据是什么……可惜后来我们就被保安赶走了没听见后续。” 那人啧啧两声, 脸上兴奋跟语气里的可惜引起许多人追问更加详细的情况。 “出了这种事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考。” 陈蕴才刚说完就看见有人附到珠光宝气的女人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女人脸色大变, 慌慌张张地从兜里掏出个翻盖手机。 “还真是挺有钱。” 女人手里拿的翻盖手机今年才刚进入国内,国内就上了少量几台, 每台手机七千元左右。 而文化局局长的工资一年大概也就五千元左右, 整年工资还不够买台手机。 钱从哪来……还真不好说。 高明指了指校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的监察组纪委, 他的视线一直随着女人而移动。 “我看老林同志要立个大功了。”高明笑。 没想到就是来监察考场,还能抓住条露出头来的大鱼,谁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还隐藏了多少鱼儿。 女人的所有高调都会成为日后被调查的证据,不知道真到了那一天她会不会后悔管不住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别管她了, 快看……” 陈蕴不关心女人用什么手机, 心里一直担心女儿的考试, 所以紧紧盯着校门口。 校门忽然又打开了,有人拿着喇叭走出来。 “二试继续进行,请各位考生进入考室等待叫号……请全体考生进入考室等待叫号。” 学生们欢呼起来,陆陆续续地又进入了校门。 大门合上后陈蕴一家也离开校门口找了家餐馆吃早点, 吃完返回校门一看, 珠光宝气的女人早已不在,家长们也安安静静地各自找了地方等待。 十一点整,陆续有考生走了出来。 由于成绩是当场宣布,所以出来的考生中有哭有笑的,光是从孩子们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有没有考上。 “姐怎么还没出来?” 有人欢喜有人悲的场景中并没有高明一家, 等了好半天人都陆续走得差不多了还是没能看高念安身影。 “难道出了什么事?”陈蕴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我去问问。” “一起吧!” “大姐出来了。” 高念平的一声惊呼迅速让夫妻俩悬着的心落下来,陈蕴急忙迎上去,然后她就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柳倩?” “是不是觉得很惊讶?”柳倩笑眯眯地轻拍高念安肩膀:“看来刚才你没跟你你爸妈说柳姨也是考官?” “忘记了!”高念安不好意思地挠挠脸。 刚才就一门心思想着到底比第一名差在哪,还真没想起考场上见到柳倩是考官时有多惊讶了。 “小丫头从小做事就认真。”柳倩就是随口一说,接下来就把身边两位介绍给了陈蕴认识:“这位是我们表演学院的柳院长,另一位是我学校同事姜桂月,也是表演系教台词的老师。” 柳院长头发花白,却不见半点老态,腰背挺直红光满面。 “柳院长好,姜老师好。” “小柳说的救命恩人就是你?”柳院长看陈蕴的眼神颇为和煦,心里想得和姜桂月其实都差不多。 陈蕴看上去太年轻了…… “这不是学校,爸您就别摆院长的谱了!” 陈蕴自问经历大大小小的事数不胜数,可今天还是被柳倩一句称呼给惊得目瞪口呆,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 “陈蕴你也别怪我没事先跟你说我在电影学院当老师。”柳倩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要是早知道念安要考我们学校,我早让她上我家来提前辅导几门考试内容。” “这不是巧了吗!”陈蕴笑。 “不过孩子也争气,三场考试都让考官们打出了最高分,直接排名专业第一,接下来只要文化课能考过线就成。” 高念安不仅外形出众,在身台形表的考试中都表现很优异,特别是三试的自备节目,直接给几位老师表演了段剑舞,当场得了五票满分。 “三场第一?” 陈蕴记得第一场结束后高念安排名第二,第一名是个叫胡鲁的男同学。 “难道……原本的第一名被取消了成绩?” “你猜对了!” 姜桂月笑起来时整张脸都被点亮,眼神清亮如同蓄着一汪温暖春水,年轻时一定是个极其惊艳的美人。 “成绩一出来柳倩就当场砸了记分本,非要给第一名打高分的两个老师给出理由……” 当时考场里可闹翻了天,两个老师给胡鲁打的分接近满分,给高念安的分数却是全场最低。 柳倩平素在学校总给人温吞好说话的印象,一旦真正发怒起来吓得其他老师们都不敢劝和,只能看着她一点点指出了两个老师对不少人明显压分的证据。 “你们是没瞧见钱老师和郑老师当时脸黑得跟什么似的,事情闹大了没法收场,系主任都出面了!” 系主任出面是干什么来的……是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系主任承诺会调查两个老师有没有存在不公平打分的情况,又催促着照常进行复试,一副担心影响考试的样子。 可姜桂月当时就明白了……这里边也有系主任参与。 姜桂月死守着两个老师的打分本以及考生录像,柳倩则是撒腿跑了个没影。 然后……柳校长陪同纪委的同志出现了。 这时众人才得知,柳倩和柳校长不只是姓氏巧合相同,他们就是亲父女。 柳校长当即决定报警,等警察来之后把证据上交,纪委调查之下很快得知,胡鲁正是那位在门口叫嚣的妇女的儿子。 此次考试成绩和那个未见其人的文化局局长联系到了一起。 经过学校和纪委共同调查,两位老师很快说出了考试前系主任私下让他们给一名叫胡鲁的考生打高分,并且说是上头某位领导授意。 胡鲁的一试成绩作废,并且取消接下来的考试资格。 考试得以继续。 “我只负责考场上的公平,接下来是哪位领导授意这种事就归纪委管,我们等消息就成。” 柳倩以为陈蕴会担心自己受到牵连,最后状似无意地透露了点内幕消息。 “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柳校长这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接下来就回家好好复习文化课,专业考第一别在文化课上栽了跟头。” 高念安忙不迭点头。 “谢谢柳校长。”陈蕴神色郑重地鞠了一躬,而后转身就被柳倩托住了胳膊。 “这句谢谢应该由我来说,没有你就没有安康,更没有我现在拥有的幸福生活。” “那是我的工作,是应该的。”陈蕴晓。 柳倩眨眨眼:“这也是我的工作,并不只是为了念安打抱不平。” 陈蕴知道,姜桂月和柳校长都知道。 如果被压分的不是高念安,柳倩绝不会当场爆发,而会私底将情况反应给系主任。 当场这么一指出,柳倩和那两位老师的同事关系也就算到头了。 “好啦好啦!你们就别在这谢来谢去了。”姜桂月笑着挥挥手,接着撞了柳倩胳膊一下:“以后念安在学校读书还怕你们没说话的机会?” 他们之所以会跟着高念安一起出校门,当然不是全为了跟陈蕴说几句话。 警察局的车为了不响影响考试进行,所以特意停在对面巷子里,一直等着接柳倩几人回警局录口供。 “柳阿姨等着你正式进入电影学院读书那天。” 高念安又点点头。 陈蕴发现一向话多的女儿今天分外文静,还以为是不是因为遭受了不公平待遇而情绪低落。 目送柳倩几人离开后,刚想安慰几句。 “憋死我了。” 高念安猛地大呼出口气,一把抢了高念安手里的烧饼就往嘴里塞。 陈蕴:“……” “我瞧见其他漂亮考生话可少了,她们静静站在那就跟只仙鹤似的抬头挺胸,我生怕话说多了跌份,可憋死我了……念平再给姐来瓶水。” 看来不是吓到,是学人家失败了…… “回吧!”高明摇头失笑。 充满波折的考试总算结束,不论过程如何,结果总算令人高兴。 而对高明来说,接下来才是最辛苦的一段时间,想要督促高念安学习比生意桌上谈判还要困难。 硬仗……还在后头! 工人医院,新生儿科办公室。 临近下班时间,陈蕴安排完工作后没有忙着收拾下班,而是教左玲玲使用医院刚配的电脑。 “还真方便,比咱们手写病历可快多了。” 学习了好几个月拼音,左玲玲终于能用两只食指在键盘上打字,速度比乌龟爬也快不了多少。 “等你学会用系统查看处方就知道方便的地方还多着呢!” “你怎么学什么都快……明明咱俩都是同时学的打字。” 医院请来的计算机老师就上了两堂课,她们都是同时起步学习,陈蕴比有些小年轻学得还快。 “多练呗。”陈蕴笑。 “可惜今晚要值班,看不成港市回归晚会,明天讲给我听听。”左玲玲伸长了脑袋,脸都快贴到屏幕上。 “一看你就没看医院发的通知。” “什么通知?” “医院给各个病区都安排了电视,到点儿整个医院都会播放回归升旗仪式,你还愁看不着?” 一九九七年港市回归,应该没有哪个单位不重视。 叮铃铃—— 装在包里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平时没有急事的话家里基本不会打陈蕴个人手机。 电话接起刚说没两句,陈蕴的脸色就变了。 第125章 小小插曲 “两个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中午吃完饭帅帅和念平进屋就没出来, 等我给他们送水果进屋才发现人没见了。” “你先别急。” “好,好。我不着急。” 今年北城天气相当炎热,中午温度能直逼四十度, 软秋担心李帅帅身体吃不消,所以这些天干脆给孩子请了假在家歇着。 陈蕴在胡同里转了一圈, 又进李帅帅屋里看了看, 很快出来。 “我知道他们去哪了。” 房间写字桌上剩下堆存钱罐碎片, 边上还有张网吧的宣传单。 陈蕴把宣传单递给软秋。 “前年念安考电影学院,念平说他和李帅帅想考计算机系, 帅帅有没有跟你提过?” 读大学考什么系只是其一, 最重要高念平吐露出选的学校在广市。 这就意味着李帅帅会离开软秋…… “没提过。”软秋脸色刷地变得苍白, 急火攻心之下眼前不禁有些发黑起来。 陈蕴扶住软秋。 “我们先找到孩子再说。” 陈蕴理解软秋作为母亲的焦虑,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却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天天被关在家里确实难以接受。 半小时后,陈蕴和软秋找到了东升网吧。 高明听到消息也从公司赶了过来。 三人站在沉重的玻璃门前, 由高明先推开了已经隐隐有烟味飘散出来的网吧大门。 汗味跟烟味混合成热浪扑面而来, 网吧空间狭窄, 却足足塞了二十多台电脑,除了这扇玻璃门外只有尽头开着扇小窗子。 陈蕴被这股子臭味呛得有些窒息,眼睛却一直在网吧里搜寻着。 空间这么小,只是一眼扫过去很快就看到了缩在窗前电脑前头挨着头的两人。 “高念平。”高明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破了网吧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不过只是一瞬又再度喧闹了起来。 每天都有家长来网吧抓孩子, 上到老板下到顾客都习以为常,只有好事几个人摘下耳机偷偷看起了热闹。 高念平和李帅帅都没戴耳机,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惊恐地往门口看来。 “帅帅。”软秋也喊。 “妈。” “陈姨。” 两个少年刷地站了起来。 怒火瞬间被李帅帅嘴角残留的红油所点燃,烧得软秋眼前发黑, 冲过去一把抓住儿子胳膊,用力得指甲几乎都陷进了李帅帅肉里。 “你疯了是不是?你怎么敢来这种地方!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人抽烟,烟全钻你肺里……你想害死自己再让妈妈死才甘心是不是?” 她的声音尖锐得近乎嘶吼,吓得李帅帅肩膀不由向上怂起,像是要把头藏起来,双眼瞪圆了惊恐地看着声嘶力竭的妈妈。 “念平你太不懂事了!”陈蕴同样目光严肃地盯着高念平:“帅帅才刚好利索,软秋姨为了帅帅康复付出了多少你没看见吗?” 高明的叹气声从鼻腔中喷了出来。 “你们到网吧来干什么?”高明问。 高念平脸涨得通红,满脸羞愧得不敢抬头,生怕看到父母眼里的失望。 “我……我就是想跟帅帅介绍广市大学是什么样的,我想让他看看学校环境。” 下个月高念平即将参加高考,而李帅帅因为休息一年,今年才读高二。 “是我求念平带我来看的,我……我……我也想读大学。”李帅帅跟软秋说完,又转头来看陈蕴。 闪烁着光的电脑屏幕上有个打开了就没关上的网页,网页上赫然是广市大学的介绍。 “陈姨……”李帅帅带着哭腔开口,声音颤抖:“是我让念平带我来的,我觉得我已经好了,就想……就想和其他高中生一样,我就想看看网吧是什么样的。” “妈,我们问过医生了,他说帅帅可以出门玩,也能吃零食。”高念平赶紧解释。 他们下午专门去医vb大吃一团院找一直负责治疗李帅帅的儿科主任,医生告诉他们以后可以像正常孩子一样生活,只要不进行危险运动就行。 “妈,我已经好了!”李帅帅突然抬起头,眼睛里泪水打着转的奔涌而出:“妈,我能吃辣椒,我也能和同学一起打篮球,我不想天天关在家里。” 软秋的心被这句话撞得趔趄几步,她心情复杂地看着李帅帅,心绪翻涌。 陈蕴静静看着。 两个少年个头都已经超过父母,却正是最青春的好光景,不管是对好友的义气守护还是大病初愈后对新生活的渴望都如此美好。 她没法再说出一个不字来,心底反而是满满心疼。 “走吧。”高明拿起帽子给李帅帅戴上:“回家看升旗仪式去,要批评也得把饭吃了先。” 大家走出网吧,向着关明胡同走去。 “你刚才看到帅帅表情了吗?”陈蕴忽然问。 “很清楚。”挂在眼眶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软秋说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想法,觉得难受好像又不全是。 陈蕴挽住软秋胳膊,拉着她放慢了脚步。 “我有时候在想,我们拼命把孩子从病魔手里抢回来,最终的目标是什么?” “最终的目标?” 软秋真没想过,只记得帅帅是期盼了好些年才怀上的孩子,怀孕时满脑子就只希望孩子无论男女都能健健康康。 后来孩子生病,她也只是期盼着孩子能恢复健康,像正常孩子那样长大生活。 “是希望孩子健康长大吧?”陈蕴问。 软秋重重点头。 “那你看帅帅现在像一个正常孩子吗?” 今年距离李帅帅康复出院已经三年,可软秋仿佛还被困在听到消息的那天。 事无巨细安排所有事,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像是受惊的兔子般把李帅帅叼进窝里。 别说像一个高中生男生那样四溢挥洒汗水,连起码的正常生活都似乎做不到。 “医生说帅帅临床上已经治愈,接下来肯定是孩子心理上的康复,咱们总不能把孩子一辈子留在家里守着吧?” 帅帅渴望的正常生活对软秋来说却意味着未知恐惧。 “过度保护会让帅帅一直胆小地缩在原地哪也去不了,以后他总得离家读大学,出社会工作,到时候咱们总不能搬到学校旁边继续接送吧?” 软秋使劲闭了闭眼,嗤笑出声。 她是真这么想过…… “我的意思是可以一步一步来,比如第一步我们可以让帅帅去电影院,让他们去公园里骑骑自行车……” 这个一步一步来不止针对李帅帅,也是逐渐让软秋放手的过程。 “我就是害怕帅帅的病万一再复发怎么办?” “所以一切都得在咱们可控范围内,一步步来。”陈蕴微笑着指了指前面走出老远的三人:“你看帅帅多高兴,出来走走孩子高兴你也高兴不是。” 软秋哭笑不得地抹了把脸。 其实医生早就说过要适当让李帅帅增加室外活动,增加抵抗力,否则以后感冒发烧都够呛。 只是她始终迈不出去那一步而已。 “不说帅帅,说说你。” “说我什么。” “你天天围着帅帅转,也该有点自己的生活了吧?” “自己的生活……我哪有心思。” “高明说你做生意的能力我拍马都赶不上,就没想过再重回服装行业?” “北城的服装业空间太小,你是不知道想要开个服装厂比登天还难。” 北城位置特殊,想要在首都开办一家工厂,光是没点关系都不行,何况软秋这种没有任何背景的个体户。 “谁让你在北城开服装厂了,帅帅明年不是要考广市大学?” 软秋:“……” “你说帅帅想要考广市大学……是不是也想让你回广市重新开服装厂?” 如此往这个方向想去,软秋那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眼泪又重新汇聚于眼眶。 “你说你怎么年纪越大眼泪就越多!到了六七十还不得整天以泪洗面啊……”陈蕴打趣。 “我想哭就哭,你管得还挺宽。”软秋抹眼泪,反手一巴掌拍掉了挽着胳膊的手。 陈蕴疼得倒吸凉气,苦笑着揉揉手背:“怎么手劲儿还是这么大、” “无论如何,今天两小子偷偷去网吧还是得罚!” 就算软秋同意一步一步让李帅帅回归正常生活,可第一步决不能从网吧开始。 哪怕正常孩子去网吧也得挨家长揍。 “高念安我来揍,帅帅……你揍?” 陈蕴在家里本来就是唱黑脸,今天再多唱一场倒也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软秋能不能下得去手。 “哪壶不开提哪壶!”软秋没好气地加快步伐。 “爸,交接仪式开始了!” 前面几人忽然停下脚步,高念平指着商店电视机里生在播放的港市回归直播。 而后大家不约而同加快了步子。 挨揍是不可能挨揍了,事情最后以高明给两人一人配了台电脑作为结束。 至此之后,两个孩子每天都要通过电脑的聊天软件聊上几句。 关明胡同。 “欢迎欢迎,屋里坐着休息会儿,等人差不到了咱们就开席。” “刘叔,快请进。” “江师傅您也来啦!念安在他奶奶屋里看电视,您直接去找她。” “曹主任!” 门口缓缓走来的一群人中高明很快就看到了为首之人。 曹胜利为首,身旁曹春娟抱着曹磊,身后则跟着曹家的一大家子。 “都说了以后叫曹叔,还叫什么曹主任。” 曹胜利笑得牙不见眼,本就有的油肚越发圆润起来,一如这些年他不停往上走的职位。 自从物资供给处被撤销后,曹胜利没降反升,经过十年摸爬滚打已经做到了北城市场监督管理局副局长。 曹春娟的再婚对象也是管理局科员,两口子都是二婚,各自带着个孩子。 当初他们结婚陈蕴和高明也去送了礼。 只是没想到今天曹家竟会全家出动……就为了参加一场升学宴。 高念平考上广市大学的升学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