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在哪里》
1. 关于纸飞机
“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我盯着镜子里的后脑勺,再三思虑后开口问道。
“没有哦。”
有人这么说。
我抬眼环顾四周,像之前无数次那样。
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
但我知道那声音就在这儿,在我身边,只是我看不见。
恰在此时,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小林阳葵推开洗手间的门。
“我洗完手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小枝……小枝?”
“你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阳葵?”
“呃……你是说我拉肚子的声音吗?好吧,我承认,我不应该在晚餐过后偷吃冰淇淋的……”
阳葵拉着我向门外走去,她刚洗完手,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我回头。
昏暗的灯光下,镜子里只有两个女孩的后脑勺在快速移动。
我叫雪奈霜枝,今年六岁。据院长描述,他是在十二月的某一天捡到我的,于是十二月就成为了我的幸运月。
作为一个年仅六岁的小女孩,我的想法总是那么多。比如某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小时候的记忆。
“这很正常,雪奈。”院长先生耐心地告诉我,“所有小孩都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你和他们是一样的。”
但最近,我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和小林阳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阳葵,你在镜子里看到的我是什么样的?”
“就是你平常的样子嘛,眼睛大大的,鼻子高高的,脸圆圆的。”小林阳葵闭上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哦,小枝。我要睡觉了。”
“晚安,阳葵。”
“晚安。”
没过多久,房间里只剩下阳葵平稳的呼吸声。
我躺在床上开始胡思乱想。
院长先生说的并不对,我似乎和别的小孩不一样。
他们不会在镜子里看不到自己的正脸。
也不会听见奇奇怪怪的声音。
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
我和阳葵一起洗完漱后来到餐厅准备吃早餐。
照顾我们的保姆姐姐给每个女孩都扎了可爱的丸子头,阳葵悄悄地告诉我,今天会有人来领养小孩。
“如果会有人领养我就好了,我希望有自己的爸爸妈妈。”阳葵戳着自己丸子头,“可那时候我又会和你分开……好难抉择哦,小枝。”
“院长先生说被收养的小孩都不会再回到孤儿院。”我努力抬头,试图让自己的头发更舒服一点,“不过没关系,阳葵,到时候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真的吗,小枝!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我伸出小拇指和她拉了个勾。
“好了,女孩们,你们该去吃早饭了。”
保姆姐姐温温柔柔地说道,临走前还拍了拍我的头。
我愣了一会,随后拽着阳葵飞速朝餐厅跑去。
“小枝!你跑慢一点啦……”
“我才不要!”我闭上眼睛痛苦大喊,“去晚了就只能得到糊掉的煎蛋了!”
今天的早餐是牛奶、煎蛋和面包。我叉起煎蛋往嘴里塞,果不其然,一股浓重的腥味传来。
“看你的表情就知道很难吃。”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出现,略带同情地说道,“哦,可怜的孩子,如果你能在早餐过后找到院长先生,那么你就会获得一块巧克力。”
“我不喜欢吃巧克力。”我小声嘟囔着,“它们会让我的牙齿很痛。”
“那是因为你长了蛀牙,”那个声音变得慈爱了起来,“这是某个不招人待见的东西做的小手脚,不过不用担心,今晚过后你的牙齿就会好了。”
“为什么?你怎么会这么肯定?”我盯着盘子里的面包问道,“那个不招人待见的东西又是什么?医务室那些白白的小药片吗?”
“你的问题真的很多。”
院长先生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回想起他当时依旧温和的的表情,愤愤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面包,难道爱问问题不是所有小孩的天性吗?
怎么这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就没有院长先生那么温柔呢?
“你可不是普通小孩。”那声音嗤笑了一声,“你的院长先生也不会一直温柔。”
“你能听见我的心声?”
“不仅如此,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它拉长了语调,不屑一顾地朝我扔了个重磅炸弹,“比如你第一次照镜子被里面的后脑勺吓到又不敢当面哭只能偷偷躲在被窝里掉小珍珠……还有其实你很讨厌喝热牛奶因为它会让你想起自己被烫得像小狗一样吐舌头……对了,最近睡觉前你是不是在幻想自己是某个日本富豪走失的女儿过几天就会有管家来接你回去继承百货商场?”
“啊啊啊啊啊你别说了!偷听女孩子的心事难道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你这个大变态!”表面上我还能强装镇定,实际内心早就上演一万遍原地消失术了——太羞耻了!这跟穿着睡衣被挂在学校公告栏上展览有什么区别?区别可能是这个更丢脸一点……
不过——
“正常小孩会在镜子里看到后脑勺吗?这该不会又是那个不招人待见的东西的手笔吧?”我愤愤不平地在心里质问道,“还有,你怎么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都学会抢答了嘛,有我当年的风范。”那个声音温和地笑了笑,接着扔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至于为什么我会如此了解你,因为——”
“我是你妈。”
“哐啷——”
我惊得手一松,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发出突兀的脆响。
“你看!连小枝也这么认为!”阳葵的声音在我耳旁炸响,她用力拍着桌子大声喊道,“今天的煎蛋就是很难吃!我一定会成为第一个被收养的孩子!”
嗯?我认为什么啊?不要把我拽进你们奇奇怪怪的赌注里啊?还有阳葵,最后两件事有什么关联吗?!
凭空多出一个只能听见却看不见的妈妈……遇到这种事,我本来是没有胃口继续吃早餐的。但看见院长先生用不赞同的目光注视着我之后,我还是就着牛奶把面包胡乱吃了下去。
……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能亲亲抱抱举高高,而我的妈妈只能充当旁白啊!
“珍惜粮食是一个好孩子应该做的。”院长先生不留痕迹地瞥了我一眼,随后让5-8岁的孩子们排队站好,“今天会有一对夫妻来领养孩子,我希望你们当中会出现第一个幸运儿。”
“一定是我!”阳葵挺直胸膛说道,“我的日常表现可是第一名!”
我拉着她的手互相加油打气。
如果阳葵能拥有一对很爱她的父母,那么让我们分开也没关系。
事实上我还是低估了阳葵的魅力,在那对夫妻看见我们这群小萝卜头排排站的瞬间,被收养的机会就稳稳落在了阳葵身上。
“哎呀,真是个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孩子呢。”那位看起来十分年轻实际上已经三十八岁的女人笑着摸了摸阳葵的脑袋,似乎对阳葵的各方面都十分满意。
院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与此同时,我盯着小林阳葵大大的笑容,不由得悲从中来。
阳葵是我在孤儿院里最好的朋友,我想我应该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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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身上的事说给她听。
————
“奇怪的声音?”
晚上十点半,我和阳葵窝在被窝里说悄悄话。阳葵在听完我的遭遇后沉思良久,还是问出了那个我意料之中的问题。
“小枝,你真的不是因为妄想症发作了吗?”
我握紧了拳头,用气音说道,“小心我揍你哦。”
“我又没说错啊!你上次还说自己是首富丢失的女儿呢……”
“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难道那个奇怪的声音还会大肆宣扬我的私事吗?太不要脸了!这样的东西真的可以成为我的老妈吗?
“梦话啊!”小林阳葵激动地大喊,“话说起来小枝你不知道自己半夜会说梦话吗?”
“污蔑!纯纯是污蔑!你这个不孝女!”
两道声音在我的耳旁同时响起,我盯着被窝里渗进来的一点点光亮,决定忽视旁白老妈的控诉。
“呃……我不知道诶……”
“话说如此,小枝,针对你的问题,我认为目前只有一个办法。”阳葵抓住被子边缘,猛地张开双臂,“你需要一对爸爸妈妈!”
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我有一瞬间的恍惚,我眨眨眼,等视野恢复清晰之后,便看到伫立在门口的院长先生,和他大眼瞪小眼起来。
……不好,我的平时分!
我瞬间从床上爬起,余光瞥见了阳葵默默地捡起了被她掀飞的被子。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在我盘算着大半夜不睡觉反而大肆喧哗要被扣多少分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院长先生叹了口气。
“……每个小孩都有被收养的机会,雪奈。”他摁下了灯的开关,轻声说道,“还有一件事,小林阳葵,那对夫妻明天一早就来办理领养手续,你们早点休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随后传来门被关上的卡塔声和轻微的脚步声。
小林阳葵呼出一大口气,“我竟然没有被扣分!”
“你明天就走了,要扣也是扣我的分好吧?”我铺开被子,大声控诉道,“下次我们一定要把灯关掉再说悄悄话!”
可惜我和阳葵没有下次说悄悄话的机会了。我压抑住悲伤的情绪,翻过身钻进她的被窝里问道,“为什么你一定要被收养,阳葵?”
“因为收养之后你就会拥有爸爸妈妈!”阳葵说,“而爸爸妈妈是我们成长路上的标配!”
“你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那当然!这可是我从对面街上看到的!”阳葵说,“包括你最近遇见的怪事,小枝,如果你有自己的爸爸妈妈,那么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你说的不会是那座开在孤儿院对面的亲子游乐园吧?”我吐槽道,“那个游乐园老板一定是个没有脑子的极品!现在贴在柱子上的海报都褪色成恐怖片画风了!”
“你懂什么!这叫人走茶未凉!”
“……听起来更诡异了啊!说得好像那个极品不得好死一样!”
————
轿车已经离开孤儿院很远了,我盯着那串尾气,握紧了手里的纸飞机。
“如果你很想我,就往天上扔一架纸飞机。”阳葵早上说的话,此刻无比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我当时问。
我似乎真的是个爱问问题的小孩。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纸飞机的尖尖机头哈了一口气,轻声回答道,“兜兜转转,它还会回到我们手里。”
随后我用力将它扔向天空。小小的纸飞机一开始飞得歪歪扭扭,随着一阵及时风吹过,眨眼间便消失在那篇广阔的天空中。
2. 关于我的第一任爸爸
阳葵的收养并没有让我的生活出现太大的起伏。我每天还是该吃吃该喝喝,过着朴实无华的孤儿院生活。
倒是成天在我耳边叨叨还自称是我妈的奇怪声音伤心得不行。它出现在我耳边的次数多了起来。
“可怜的孩子,失去了最好的朋友,你一定很难过吧。”我妈十分悲痛地说道,“为了完成好朋友的愿望,就让我们踏上寻找爸爸之旅吧!”
“别说得好像阳葵已经不在了一样!”我表面装作无事发生地取出剪刀剪纸,心底默默地诅咒它每次都只能吃到糊腥的煎蛋,“阳葵说的明明是找‘爸爸妈妈’吧?”
“拥有我这么完美的妈妈还不满足吗?”
“......我觉得像你这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家伙根本不配充当妈妈的角色。”我用力合拢剪刀说道,“你最多算个旁白。”
“你也不想被所有人知道你的异常吧,亲爱的。”我妈叹了一口气,“毕竟强者的世界总是不被人理解的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什么土掉渣的中二发言。我将剪纸对折,准备结束今天和它的对话,“谢谢,我才不要成为你这么可恶的大人。”
“嗯?谁跟你说我是可恶的大人了?”
“威胁小孩还不可恶吗?”
“但我根本不是人啊!”
......起猛了,头一次看见这么有自知之明的神经病啊!
我没将这个神经病的话放在心上,在完成第一份剪纸后,我拿起了第二份。
“完成这份就可以去吃午饭了呢,”我心情愉快地想着,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吃完午饭就可以去阅览室溜达溜达啦,听院长先生说这两天收到了不少好心的社会人士捐赠的图书呢,里面有一本十分适合我,好像叫什么小蝌蚪找妈妈......”
“是找爸爸。”
“哇啊!”我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手一歪,右手的剪刀划过,在左手上留下一道血痕。
“雪奈,我记得上课前就说过使用剪刀时不允许走神!”手工老师有些急促地从讲台上走下来,“我现在立刻带你去医疗室用酒精消毒......欸?”
“是我眼花了吗?”她在看见我那只完好无损的左手后松了一大口气,“不过幸好没有受伤啊!雪奈霜枝,老师上课前是不是再三强调如何安全使用剪刀?不可以在使用剪刀时分神,也不可以在课堂上大喊大叫,作为提醒,老师可能需要暂停你下次参加义务劳动的资格......”
佐藤老师的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因为作为这只左手的主人,我清晰地看见了伤口出现又愈合的全过程。
整个过程甚至不超过一秒。
我下意识看向身边唯一的成年人,“佐藤老师......”
“啊,是我说的有些过分了吧?你被吓到了吗,雪奈?”
“抱歉,佐藤老师,我不应该上课时分心。”我低头盯着桌面,两只手在背后抠着衣角,小声问道,“剩下的时间我想去阅览室找院长先生,可以吗?”
佐藤老师同意了我的请求。
我轻轻关上门,将佐藤老师的话隔绝于门内,再次感叹年龄小可真好啊,连提前离开课堂也不会受到惩罚。
毕竟我只是一个刚受过惊吓并且只有六岁的小女孩来着。
“你的表现可不像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应有的样子,”我妈漫不经心的声音再次在耳旁响起,“但你糊弄人的本事还不错,竟然在第一时间转动手臂,遮住了伤口,没被发现......要不你来跟着我干吧,呃......这么说不太合适——我给你介绍个爸爸怎么样?你绝对能从他身上学到好多......”
“我不要。”我闷闷地说。
“什么?”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才不要!刚才我身上的怪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搞的鬼?伤口为什么会愈合?还有,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哎呀,要解释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嘛,你得先认识一个新名词。”我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想到接下来的身世大揭秘,我还有点激动呢。”
“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
“拥有并能发动特殊能力的一类人,在横滨,他们通常被称为——”它轻轻吐出三个字:
“异能者。”
****
我的世界观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如果用我最近研读的小说来讲述的话就是......
这个世界,表面是由普通人构成,暗处却涌动着一群异能者。
而我妈,是日本政府秘密实验的终极产物,在异能者的世界里,它有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空白页书。”
“所有写在它身上的事,都将变成现实,”某个神秘人推了推眼镜,“只要逻辑合理,你就能做任何事情......”
所以我妈成为了异能界人人求而不得、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黑、白乃至中立阵营都在寻找它的痕迹。
而我,作为我妈的女儿,也作为实验室产物的衍生物,成了“白月光带球跑”那场大戏里的被带走的球。
众所周知,作为球,天资聪颖、能力超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都是我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
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于是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隐瞒好自己,然后在某天给所有人一个surprise。
我的名号并没有我妈那么响亮,但我的实力却远在我妈之上。
我的异能【时纪残章】,以精神力强弱为根基展开领域,能改变范围内一切物体和生命的时间状态——加速,减速,暂停,甚至倒流。
说白了,我就是古希腊掌管时间的神。
但神也有弱点。
如果我的精神力不足以驾驭强大的异能的话,两者冲突之下,不仅时间无法被完全操控,就连我自己也会遭受反噬。
轻则独自奔赴黄泉,重则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虽然这份力量还未完全觉醒就是了。
而我妈作为万人追逐的白月光,自然也有着和它势不两立的死对头。我妈称它为——
“克苏鲁羽毛笔。”
“那是一个和书页一样强大的存在,”神秘人又推了推眼镜说道,“它的使用前提和书页一样,但当二者合并,一切逻辑性与合理性都是浮云......”
而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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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描述,这支笔和它共同策划了实验室出逃计划,在逃跑的途中,我妈诞下一女。
也就是我。
兜兜转转,我妈坚信‘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便将我安置在横滨的孤儿院里。
于是我的第二个任务就是待十年之期一到,我便会带着我妈称霸横滨,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好孩子,这就是你的身世!”我妈泪眼婆娑地大喊,“从此以后,只有我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了!”
“所以,”我尽量让语气平稳,冷静地问道,“你之前说的那句‘我不是人’......是字面意思吗?”
“啊~你说那个呀?当然是啦~”
“所以我也不是人,对吗?”
“没错哦。”
“我那素未谋面的‘老父亲’也不是人,对吗?”
“完全正确!”
“正确个头啊!这怎么看都像是看小说看到出现幻觉了吧?可恶啊,难道这真的是我偷看太多外国小说的报应吗?!我只是想要一对属于我自己的爸爸妈妈啊!”
“啊,说起这个,”我妈声音欢快地说道,“爸爸你可以自己找,但妈妈不行哦。毕竟这世上再也没有像我这么完美的妈妈了。”
“别说得好像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就这样,阳葵离开孤儿院的二十四小时后,我正式开始了小蝌蚪找爸爸的故事。
而我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孤儿院的院长先生。
原因无他,毕竟他对孤儿院内每个小孩都十分温柔。
院长先生此刻正在阅览室里看书,阳光照在他脸上,一幅岁月静好的样子。
“啊,这个就是你找的爸爸吗?”我妈不太情愿地说道,“我认为他不是个好选择。”
“才不许你这样说院长先生!”我扒着门缝,严厉地说道,“院长先生可是最温柔的!”
“那是不知道你的异常之前。”我妈听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你难道没看见他手里的文件吗?”
“什么文件?”
竟然不是书吗?
我妈轻笑两声,“那可是关于异能者的。”
“雪奈?”
“吱——呀——”
门在此刻被打开,一片阴影落在我身上,我僵在原地,缓缓抬头,院长先生正低头看向我。
“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中午好呀,院长先生,好巧哦,没想到竟然在这遇见了你欸......”我故作惊喜地上前,还试图偷瞄两眼他手里的文件,“我听说阅览室里进新书了,我想过来看看。”
加油啊雪奈!再踮高一点就能看到文件上的字了啊!可恶,我不应该心软把今早的那杯牛奶推给田下的!
“当然可以,你想看什么书?”院长先生温柔地拍了拍我的头,成功将我偷偷踮起来的高度按了下去。
“呃,小蝌蚪找爸......妈妈?”
“原来是这本啊,我记得它就放在这里......”
院长先生转身开始查书,那份文件从文件夹里露出了一角。
——《关于白虎的观察记录》
......欸?孤儿院竟然还有闲钱养这种危险性高食量又大的动物吗?
3. 关于虎的观察记录
【春天来了,池塘里的小蝌蚪们孵化出来了。它们长着圆圆的脑袋、长长的尾巴,快乐地游来游去,可是它们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
我默默点头,表示赞同。虽然我没有圆圆的脑袋和长长的尾巴,但我也没见过自己的妈妈。
“见是没见过,但我一直在你身边嘛。”我妈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你真的要认贼为父吗?”
“喂,你这是乱用词语吧,院长先生贼在哪里了?”我颇为不满地翻页,开始阅读下一行。
【小蝌蚪看见鸭妈妈带着小鸭子在游泳,就迎上去喊:“妈妈!妈妈!”鸭妈妈笑着说:“我不是你们的妈妈。你们的妈妈头顶上有两只大眼睛,嘴巴又阔又大。你们到前面去找吧。”】
“我给你介绍的这位爸爸也有着大大的眼睛哦,还是个四眼呢。”我妈自顾自地进入了话痨状态,“而且他还是政-府官员欸,前途一片光明。”
“那我更不能招惹人家了,毕竟一跟我这种身份的家伙沾上边,他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吧。”
【小蝌蚪看见一条大鱼头顶有两只大眼睛,嘴巴又阔又大,就追上去喊:“妈妈!妈妈!”大鱼笑着说:“我不是你们的妈妈。你们的妈妈有四条腿。你们到前面去找吧。”】
“四条腿吗?这个难度有点大,你的理想型爸爸难道是凳子吗?”
“......挤不进来的圈子就不要硬挤了。”我飞速浏览了整个故事,看见小蝌蚪们长大成蛙后满足地吐了一口气,合上书,“这个故事教会了我勇往直前,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向我的院长爸爸坦白一切!”
“祝你成功吧。”我妈悲哀地叹了一口气,送了我一句外国名言。
“不撞南墙不回头,你知道下一句是什么吗?”我妈没等我回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耳边蓦地陷入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我将图书放到一边,默默地为自己加油打气。然后起身走到院长先生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说道,“院长爸爸,我好像......是一名异能者。”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世界没有崩塌,反而安静地像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开始,亦或是场新生。
世界崩塌了。
我站在禁闭室内,面对一墙冷酷的后脑勺悲哀地想着,我的故事开头便是结尾,连新生的机会也没有。
然而更悲哀地是,我那一直在耳旁叨叨的旁白老妈也彻底沉默了。
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禁闭室,还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那时我刚在阅览室美美地读完了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然而童话终究是童话,我对院长先生的坦白并没有换来一个爸爸,反而让他看我的眼神活像在看一个会说话的针孔摄像头。
“其实我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你的,院长先生。”我在被扔进禁闭室的前一秒还在奋力挣扎,“什么后脑勺啊,异能者啊都是假的,是我在你的书上看见的。”
“看来你还偷看了我的文件,我对你很失望。”院长先生冷冰冰地问道,“你知道你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吗?”
“呃......黑色?”
“是红色,雪奈。”院长先生想了想阅览室的事情,摇头,“那是你的罪孽,雪奈。毕竟你毫无价值,像你这样的怪物根本没有活着的意义。”
门被关上了。
我蜷缩起身体,盯着镜子里的后脑勺发呆。
满镜子的后脑勺又让我想起那些小蝌蚪。在成为青蛙之前,它们总要游错许多次,认错许多回。
或许它们也会在水里偷偷叹息,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游出那片池塘。
叹息之后要游回去吗?
不,反正我不会。
结局证明,事实也是如此。
我整理好心绪,准备给自己一个新生的机会。
虽然我现在正处于“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的境地,但没关系,谁又知道这根草会不会倔强地从禁闭室的缝隙里冒出来呢!
****
我撬开了门。
感谢镜子里的后脑勺!感谢美丽善良的保姆姐姐!感谢那个从未放弃的自己!感谢温柔和蔼的院长......啊,这个就先不用感谢了,毕竟他就是那个把我关进禁闭室里的罪魁祸首啊!
我带着“相中的爸爸塌房了怎么办”的悲痛心情溜进厨房,开始翻箱倒柜,试图找一点剩下的晚饭来填饱我可怜的肚子。
果然饥饿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啊,再饿下去的话恐怕连我的真实身份也要说出来了!
八个小时的饥饿足以让我变得悲痛,然而当我打开厨房门的那一瞬间,我就更悲痛了。
厨房空荡荡倒不算意外,毕竟在孤儿院的日子,我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真正的问题是——
院长先生这个塌房怪怎么会在这里啊!
他穿着一身白大褂,戴着细框眼镜,正聚精会神地将温水倒进一团白白的不明物体中。
听到开门声,他动作顿住,转过头来:“雪奈?”
我有些尴尬。
也有些心虚。
虽然按理来说我才是那个可怜的受害者,但当我看见院长先生的那一瞬间,饥饿和被否定的恐惧感还是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男人的话像冰渣掉进被窝一样寒冷。
我鼓起勇气抬头,“我太饿了!院长先生,你这样囚禁儿童是犯法......”
“啪!”
回应我的是响亮的巴掌声和火辣辣的疼痛。
院长先生一把拽住我的后衣领,勒得我几乎窒息,我被踉踉跄跄地拽走。他的声音似乎很遥远:“像你这样的怪物不会受到法律的保护,孤儿院是你唯一能待的地方。”
我拼命挣扎,“你胡说!我才不是怪物!我可以看见眼睛的颜色!”
“是吗?”院长先生冷笑一声,“桃红、粉红、枣红、砖红,你知道自己的眼睛是哪一种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谁家好人会问这种问题啊!
再次吸入空气的瞬间,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右脸和咽喉火辣辣的疼痛都在时刻提醒我——院长先生真的塌房了。
我跪在地上开始剧烈咳嗽,沉重的铁链锁住脚腕,随后是铁门关上的巨响。
“等你能看见自己眼睛的颜色,”院长先生站在门外居高临下地说道,“你才能重新获得吃饭和走动的权利。”
锁芯转动,发出尖细的咔哒声。那声音就像脚腕上铁链的轰鸣,把最后一点侥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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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死了。
窗外有昏暗的光线投进来,在压抑的水泥地上折射出无数细小的灰尘。我爬过去,找到那片碎镜,用手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然后拿起。
——镜子里折射出的,依然是那颗沉默又冷酷的后脑勺。
****
《关于白虎的观察记录》
七月七日,凌晨。
我被一阵哭声吵醒。
不像普通婴儿的哭声,更像是某种能撕裂世界幕布的锐器。当我冲进第三隔离室时,监测仪的屏幕正在碎裂,不是物理性的,像是被橡皮擦掉的铅笔画。数据一行行消失,空气里掺杂着甜-腥味,闻起来像铁锈混合着梅花。
他在那里。
一个小小的婴儿,头顶上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那对耳朵转来转去,正在捕捉不同频率的声音,我甚至看见了空气的涟漪在那些绒毛间打转儿。
我抱起他时,哭声停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我,是淡金色的,让我想起了黄昏时破碎的微光。我还注意到他的手腕处有块虎斑状胎记,正随着脉搏轻轻起伏。
然后他笑了。
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我的记忆开始剥落:关于他的档案编号、收容日期、以及十分钟前记录的心跳频率。我立刻抓起笔,在纸上写下“中岛敦”这三个字——这是他的名字。可那些字迹和破碎的检测仪屏幕一样,变得越来越淡。
三点四十八分。
他消失了。不是“咻”得一下消失不见,而是“从未存在过”的那种消失。我还保持着抱他的姿势,但手里的重量已经没了。隔离室只剩下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墙壁上正在褪色的异能波动图。
现在,整个特务科没人记得他了。
我翻遍数据库也没有找到任何记录,只剩下这张手记。奇怪的是它并没有被抹去。大概因为这不是冷冰冰的报告,而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自言自语吧。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既然你能读到这里——
契约已经成立了。
我恳求你去找他。他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横滨贫民窟的纸箱里、鹤见川的回水湾中、镭体街的废墟间。他会冷,会饿,那对多余的耳朵更要被仔细藏好。你要教他如何不让哭声撕碎幕布,如何像个人类一样直立行走。
像我当初抚养魏尔伦那样吗?
不,我想这次应该不同。
我曾教他说话,教他握笔,教他如何藏起非人的眼睛,然后亲手将他送进深渊。
请你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别让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也别让金色的微光变成武器。呼唤那温暖的名字,给他吃能填饱肚子的食物,掩藏他身上所有的异常。你要照顾他,直至死亡。
除非等到那个命定之人。
当你读到这里时,说明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的记忆正在消失。我已经想不起他那双眼睛确切的颜色,只记得像易碎的肥皂泡。
抚养那个孩子。
别让虎吞噬他。
也别让世界吞噬虎。
【最后几行字无法辨认,似乎是手记主人的签名。纸张下方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PS:他喜欢被轻轻揉耳后根,他的耳朵会舒服地耷拉下来,这是只属于你们之间的小秘密(:
4. 关于我的逆袭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永远不要小瞧一个暂时被困于地下室的人。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当她从泥泞中站起来时,掌心握着的是淬炼了三万次的锈剑,眼底燃烧的是能煮沸整条鹤见川的怒火!
我将沉重的铁链甩到一边,在地下室大笑起来。
愚蠢的人类!以为区区一条铁链就能困住我吗?我只是略施小异能,就让时间倒流回我还没被铁链锁住的那一刻!
我双眼发光地看向巨无霸铁门,如果异能也能让铁门消失的话......
一声轻笑传来。
“那是不可能的。”
一道不合时宜的圣光“唰”得照亮了地下室,在一阵神圣的音乐中,一本空白页书——也就是我妈的实体,挥着书页充当的翅膀,缓缓停在空中。
“哇,这个出场太帅了!”我目瞪口呆,嫉妒让我原形毕露,“我也要!”
“没想到我们母女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妈的翅膀消失了,它落在我手中,书页来回反动,“我就说你那位院长不是好爸爸人选吧。”
一听我妈的话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我双手捧书,跪地大哭,“呜呜呜呜呜!我错了啊妈妈!我应该听妈妈的话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雪奈。”
“怎么了,我亲爱的妈妈?”
我妈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道,“我不是人类。”
嗯?难道是要和人类划分界限吗?我转念一想,脱口而出:“不听老东西言,吃亏在眼前啊!”
我感觉我这次好像转歪了。
因为我妈看起来已经想把我吊起来打了。
但好在母爱至上,它只是叹了一口气,愉快地对我说道,“你妈我去了这么久,就是为了彻底解决你那个大问题。”
一瞬间我脸也不疼了心也不痛了,激动地站了起来,“难道是......镜子里的后脑勺?”
我妈一愣,连书页翻动的速度也快了起来,“还挺有脑子。我找那个死对头打了一架,夺回了你对镜子的使用权。”
真是天道好轮回。我觉得现在的我可以站在院长面前大声喊出那句台词:“莫欺少年穷!”
不过在此之前,我立刻找到那面镜子,对准自己。
“妈,有点黑,能来点灯光不?”
“还挺讲究。你这么着急不就是为了看自己的眼睛是啥色儿吧。”
光影垂落,我妈细心地为我打下一片蝴蝶光。
起初是一片模糊的银雾,然后焦点聚集,我看见了瞳孔。
一双艳如宝石的眼睛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我。
院长先生这个大骗子!
我眨了眨眼。
镜子里燃烧的颜色,原来是血红色啊。
我靠着“血红色”这三个字成功走出了地下室。
院长先生那个塌房怪在听见这三个字后脸色十分阴沉,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样。但他最后还是将我放了出来,并给我派了个活儿。
——照顾一个婴儿。
我再三思虑,认为这是一个不会再回地下室的好办法,于是答应了。
就这样,我摇身一变,从囚犯变成了这个名叫中岛敦的小婴儿的保姆。
我妈在得知我成为保姆后十分震惊,怒道这是赤裸裸的雇佣童工。但在它看见中岛敦后就陷入了沉默,久到都让我以为中岛敦是我的亲生弟弟什么之类的,但我妈一口否定了这个答案,并给了我两拳。
PS:因为我妈的本体没有手,所以它是用自身狠狠拍了两下我可怜的小脑袋瓜。
“真是的,下手好重啊,我真是你的亲女儿吗?”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心疼地抱住了自己,“那你为什么要盯着他看那么久,不是你儿子难道还是我儿子吗?”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妈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叹了口气,“还真算你的儿子。没想到刚生下大女儿的第六年,我就有第三代了啊。”
“......”你要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我才六岁,六岁啊!自己还是个小萝卜头呢!
“事情就是这样,你听明白了吧?”我妈说完来龙去脉后,累得瘫在婴儿床上一动不动。
我将它的封面扒拉到一边,给中岛敦掖好被角,“你的意思是,其实敦敦是寻找你的路标,但因为你在生我的时候将与他有关的那部分传给了我,所以他现在变成了寻找我的路标是吗?”
“Bingo!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儿子,你没发现他格外喜欢你么?”
“这点倒是发现了......”毕竟在我来之前,他可是咬坏了十几个奶瓶。院长先生又要为此头疼了。
但是......
我惆怅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我妈飘到我身边,“你还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吗?”
“我倒是接受良好啦......”我将手指放在中岛敦眼前转圈圈,这个小家伙被逗得嘎嘎傻乐,“只不过,我是一定要离开孤儿院的,到时候敦敦怎么办呢......欸?”我突然一个鲤鱼打挺,“你说我将他偷走的几率大不大?”
“我劝你别。”我妈的话给了我当头一击,“你现在还没有那个能力呢,小枝。你离命定之人的距离还是太远了,他现在最好还是待在孤儿院。”
“这样啊。”我将脑袋耷拉下去,盯着摇篮里的小婴儿。他呼出的热气打在我的鼻梁上,暖暖的。
那双淡金色的眼睛让我想起了黄昏时的微光。
“算了,谁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孤儿院呢,说不定距离那天还远着呢。”我乐观地想着,戳破了中岛敦的鼻涕泡儿。
“咦~你这么快就进入母亲的角色了吗?”
“想什么呢,你没看见泡泡都快比他脸大了吗?糊脸上怎么办?”
“听起来怪怪的但似乎没有反驳的理由。”我妈嘟囔着递过来几张卫生纸,“算啦,谁让你是他妈呢,自己的孩子还是自己管吧。”
我原以为距离自己离开孤儿院的那天还要等很久,或许是十天半拉月,或许是十年二十年。可变化就像院长先生的塌房一样突兀。
“你似乎很会照顾小孩。”
在我挤出一点奶试温的时候,我妈欣慰地说了这句话。
“我只是冲了个奶粉吧,你那副‘我家小孩会照顾另一个小孩了哦~’的得意劲从哪来的啊。”我将奶嘴塞进中岛敦嘴里,顺手摸了摸他的耳后根。这小家伙立刻马不停蹄地喝了起来。
耳后根这个开关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有一次他被我妈弄得哇哇大哭,情急之下我揉了揉他脑袋上的兽耳。然后这小家伙就不哭了,挺个鼻涕泡对我傻笑起来。
像个人机一样,傻傻的,嘿嘿。
毫无疑问,中岛敦是一个很乖的小婴儿,每天除了吃就是睡,连哭的次数都很少,让人格外放心。
我戳了戳他的脸蛋,露出邪恶的笑容。
“雪奈。”
“......”
“雪奈!”我妈的魔音开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在我耳旁打转,“现在!立刻!跑出孤儿院!”
“什么?!”我二话不说地开始收拾东西,拿出绳子将婴儿床和我的腰绑住,“着火了吗?还是几秒后会有陨石砸下来?”
“呃,”我妈一愣,“你这个绳子是从哪拿的?”
“啊,这是地下室绑我的那条铁链,我只是每天磨一点,铁棒磨成针你没听过吗?”
“那也太离谱了吧!你不是刚出来没几天吗?”
“用异能磨啊!我才不会傻乎乎地亲自动手呢!君子善假于物你不知道吗?”
我妈似乎是被我的操作和言语震惊到了,但它又很快反应了过来,冷着封面让我解开绳子单独冲出孤儿院。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能从“单独”那两个字中听出杀意,还怪吓人的。
我低着头冲出孤儿院的大门。
“对,没错,就这样!”我妈兴奋地大喊,“像头牛一样奔跑吧!”
“到底为什么啊!”我埋头狂奔,“连个理由也不给我,你知不知道这样跑很容易撞上人的......啊!”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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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话和一声闷响同时炸开。一阵天旋地转,我踉跄地跌坐在地上。
眼前黑了几秒后,我眼冒金星,捂着脑袋起身,倒吸一口凉气。
完蛋了!撞人了!
被我撞的那个倒霉蛋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看起来好像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推了推他的胳膊,没有得到回应后开始慌张起来,最近在电视上总能看到那种躺地不起的老年人,保姆姐姐说一碰到这种人就会被讹得倾家荡产,流落街头。
一想到那些人的惨状,我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完蛋了,都怪你!我把人撞死了!我不要背上巨额债务最后惨死街头啊!”
一个未成年哪来那么多钱啊!
在我哭得不能自已时,那个人突然抽搐了几下。
我停止哀嚎。
然后他揉着脑袋坐了起来,“好痛......欸?”
看见我时他一愣,好像在确定什么似的说道,“小女孩?”
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个度。不过在对上视线的那瞬间,我突然发现,他的眼睛——
竟然是紫色的欸。
“哎呀呀,这可不是适合淑女的奔跑速度。”他站起身,阴影落在我身上,“你的父母没有教过你,在马路上奔跑会撞到不划算的东西吗?”
“我是孤儿。”我拽着他的白大褂起身,没注意对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自顾自地说道,“我没有父母。”
小孩说的话,怎么能算骗人呢!
对方听见这句话后蹲下身,连声音都温柔了起来,“那你有受伤吗?别担心,我是医生哦,连白大褂都穿着呢。”
欸?原来这样还能博得别人的同情吗?我双眼一亮,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别亮了,再亮你就变成灯泡了。”我妈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接下来按照我说的做,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听懂了吗?”
“啊?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我妈话锋一转,“这可都是为你好。”
****
森鸥外的兴趣达到了顶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向对方表达了适度的关心。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女孩差点把他撞到归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事。
她是谁派来的?街头混混?亡命徒?还是那些不知好歹的黑-帮成员?
估计是后面那个的可能性大一点,毕竟他前几天刚“不小心”医死几个可怜人。
就在此时,女孩说话了。
“你能不能......”她似乎很纠结,“晚点回诊所?”
“哦?”森鸥外觉得好笑,“为什么?”
回应他的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就在森鸥外的耐心即将耗尽时,女孩深吸一口气。
“你最好不要回诊所但你硬要回去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只能提醒你带一些防身武器否则你会受伤的!”女孩一连串的话让他有些发懵,刚想细问,没想到对方突然大喊,“你别问了,这都是我刚才看到的!”
随后她一溜烟地跑了,速度快到森鸥外还没反应过来。
“防身武器吗......”森鸥外盯着女孩的背影,召唤出爱丽丝。
穿着护士服的金发女郎出现,她双手拿着巨型针管,温柔地问道,“主人,您找我?”
夕阳西下。
诊所内一片狼藉,地上堆满了歪七扭八的尸体,让这间本就狭小的诊所更加拥挤。
阴森的气氛并没有影响到坐在座位上的森鸥外,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手术刀,满脑子都是下午遇见的那个小女孩。
尸堆传来痛苦的呻吟,森鸥外不耐烦地将手术刀插进那个人的喉咙里,随后起身看向门外。
一片金光,此刻正是黄昏。
然后,森鸥外突然笑了。
“我看到的......预言吗,真是个意外的收获啊。”他喃喃自语,说着谁都听不清的话,“看来......有必要去一趟孤儿院了。”
5. 关于我的第二任爸爸
“为什么总是感觉心慌慌的呢?难道院长发现我偷吃今天的晚餐了吗?”
撞人事件过去一天,我捂着心脏小声吐槽。
我妈听见后严肃地批评了我:“请不要妄自菲薄好吗?你的异能用的很出色,那个蘑菇头根本看不出来。”
我瞪大眼睛,“欸?你的批评点竟然在这里吗?”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妈好吗?那家伙好几天才让你吃顿饭,我自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啊,可院长先生也看不到你的脸色啊。”我用勺子将米饭和水搅匀,一口气喝了下去。
“真是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把米饭和凉水组成的东西叫做茶泡饭。”我妈骂骂咧咧地吐槽道,“要我说,这东西就应该叫水泡饭!”
我真是举双手双脚赞成我妈的话了。不过转念一想,孤儿院里能有什么好茶水呢,起码我还会偷饭吃,我对目前的现状接受良好。
我开始给中岛敦换尿布。
“你没发现蘑菇头其实很奸诈吗?”我妈盯着我熟练地脱扔换洗晾,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让一个‘怪物’照顾另一个‘怪物’,他难道不怕你俩联手整死他吗?”
“所以这两天院长先生都没来过这个房间啊......”我说到一半停住了,有些害怕,“但按照那个家伙的狠心程度......他该不会在这个房间里撒毒药了吧,无色无味的那种?”
一时间,我妈也陷入了恐慌,“应该不会吧,这个邪恶的蘑菇头......”
就在这时,我似乎听见了别的声音。
“欧卡桑。”
我妈的声音紧随其后,“嗯?叫我干什么?放心啦我肯定不会让那个邪恶的蘑菇头得逞的。”
“欧卡桑~”
“你要是还不放心的话,咱们就把这个孤儿院炸了拉到......欸?!”
“喂,”眼看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我立刻出声打断,“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啊?”
“我哪有自言自语!”我妈看起来有些气愤,“你刚刚一直叫我干什么?”
“我没有啊。”
“胡说!这房间除了我和你还有别人吗?”
“这话说的,这房间没有一个正常人类好吧!”
“是吗,我怎么记得有一个呢......”
“哼,”我冷笑一声,“谁啊?”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我捏着手里的尿布,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缓缓转头,恰巧我妈此时也合上了书页。
随后我俩恍然大悟,异口同声道:“中岛敦!”
我立刻飞奔到婴儿床前,床上的小婴儿此时正在傻乐,他的嘴巴一上一下,我狐疑地俯下身,认真倾听。
果不其然,那道细微的声音传来,“欧卡桑~欧卡桑~”
“妈呀,他说的是日语啊。”我大为震撼,“这么小就会说话了吗?太神奇了!”
我妈倒是没那么震惊,只是欣慰地说道,“竟然在叫妈妈......看来你这几天的照顾很有成效啊。”
一提起这个,我瞬间自豪起来。毕竟在我的照顾下中岛敦很少哇哇大哭,唯一一次还是我妈忍不住手欠。但基于我才是那个将他哄好的人,所以这一次就不算数了!
嗯,没问题,今天的我也很厉害!
我美滋滋地看向还在呼唤妈妈的中岛敦,又发现了别的问题。
“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大合适。”我陷入沉思,“感觉叫姐姐会更好点。”
“喂,不要打击小敦的自信啊,他这个年纪能开口说话都是奇迹了。”
“那能不能在人多的时候叫我妈妈?”我突然灵光乍现,“然后再叫院长一声爸爸,这样他就会因为疑似猥亵儿童被关进监狱......”
就在我试图把这顶帽子扣在院长身上时,门突然开了。
“雪奈。”被我即将陷害的人站在门外,他的脸色十分阴沉,“你跟我来。”
真的是一瞌睡就有人递枕头。我抱起中岛敦,可怜兮兮地问道,“那我可以抱着中岛敦去吗?他离不开我。”
“不可以,你单独跟我出来。”院长先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完全不顾婴儿的脆弱将他放了回去,然后抓住我的胳膊就往外拽,“从今以后,你不用再照顾中岛敦了。”
纳尼?难道我天衣无缝的计划暴露了吗?我才不要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我掰着他的手指拼命呐喊,“我才不要!你这个邪恶的蘑菇头......”
“会有专门的保姆照顾他,你这个怪物还是离远一点最好。”他对我的控诉充耳不闻,手上的力度丝毫不减,自顾自走到大厅。
大厅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修长身影背对着我。听到声音后他转身,灯光打在他脸上,露出了厚厚的黑眼圈。
“好久不见,雪奈。”然后他看向我,笑眯眯地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院长先生此时推了我一把,虽然说着祝福的话但我一点也没听出来:“恭喜你,雪奈。你被收养了。”
“啊,是你。”我盯着那双熟悉的紫色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收养我呢?”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好奇。毕竟孤儿院里有那么多小孩,比我讨喜的更不在其数。难道是因为那天相撞撞出感情来了吗?!
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我抬头,仔细回忆着那天的事。
抛开前者不谈,那问题就出现在我说的那些话上了。那些话可是我妈让我说的,尤其是最后一句“这都是我刚才看到的”我妈更是再三强调。
等等,我看到的......在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收养这件事情突然变得明朗起来。
很显然,面前这个疑似医生的人也是异能者,并且在他眼里,我应该是个会“预言”的同类。
想到这里,我在脑海里呼唤了我妈。
“这就是你为我找的,呃,”我斟酌着用词,“第二任爸爸吗?”
我妈痛快地承认了,“嗯,和那个政府官员相比,或许这个才是最适合你的。”
适合吗?我看着对方蹲下身,露出来和那天一样的笑容:“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我叫森鸥外,你呢?”
他伸出手。
一类人吗?怎么听起来有点中二气息呢。
不过我还是郑重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早就知道对方肯定从院长先生那里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还是握上他的手,“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雪奈霜枝。”
与阳葵的收养不同,我的这位新爸爸没有等到第二天,而是当天下午就决定把我领走。
在离开前,我委婉地提出想和好朋友道别的要求。森鸥外只是你对我笑了笑,“刚好,我也有些事情要和院长说呢。”
在得到他的同意后,我马不停蹄地冲向婴儿房。
成功支开保姆姐姐,我企图向我妈寻求帮助。
顺带一提,这位保姆姐姐就是给我和阳葵梳头的那位。其实我的谎言有些明显,但善解人意的保姆姐姐只是摸了摸我的头,随后退出了房间。
我就说这个孤儿院里只有院长先生才是唯一的坏人!
我开始跪求我妈关于中岛敦的事,没开玩笑,我当时真的是下跪了。
这倒是把我妈吓了一跳,沉默许久,才吞吞吐吐地让我撕一页空白书页,“没想到你对这小家伙儿这么上心,早知道当时就不......嘶,你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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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抱歉,我太着急了,然后怎么做?”
“将书页折成纸飞机。”我妈说,“让它在室内飞一圈。”
我对自己放飞纸飞机的技术还是很有自信的。小小的纸飞机绕着婴儿床稳稳地飞了几圈,最后没入中岛敦的身体里。
我有些惊讶,“这是......”
“好了,你放心吧,书页会保佑他。”我妈愉快地说,“这下我们就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了,等他长大,你就可以回来接他了。”
身后传来敲门声,是保姆姐姐。
“小枝,你的爸爸正在找你哦。”
“我们该走了。”
“嗯,我知道。”
我试图捧中岛敦的脸,但他的脸蛋和一个六岁女孩的手相比之下还是太小了,我只好改成单手拖住他的后脑勺。
“我们约定好了,”我轻声说,“我到时候会来接你的,你要记得我。”
小婴儿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对我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
金色的光在他眼里绽放,又一次,我想起了黄昏时的微光。
****
森鸥外牵着我走在康庄大道上。
我抬头偷瞄他,因为这个情况还是有些尴尬,我还试图向我妈寻求帮助,但它只是扔下轻飘飘的一句“自己的爸爸要亲自培养感情啊”就消失了。
我深吸一口气。
加油啊,雪奈!
“爸爸......”我用小指划了划他的掌心,在得到对方的侧目后我问道,“为什么说我们是一类人?”
我觉得我这个问题问得十分完美,一箭N雕:1.我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对自身能力懵懂的小女孩形象,最大限度降低对方的防备;
2.这能打破现在的尴尬场景,将焦点转向安全的知识问答环节;
3.主动确认彼此的特殊性,快速建立情感枢纽,满足他对我作为同类的期待。
天,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我对这个问题十分有信心,觉得肯定能打开新爸爸的话匣子,谁能想他只是轻笑一声,将问题抛了回来。
“为什么这么问?”
我:......
这可真是个万能回答啊!
我一时无语,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好在对方也没有太为难我,在我说出更万能的回答“不知道”后耐心地讲解了起来。
虽然有些知识我已经从我妈那学到了,但根据他的回答,我总感觉这家伙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我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来了。
没想到对方突然大笑起来,像得了羊-癫-疯一样:“......阴谋?真是充满魅力的词汇啊!”
好了,这下更感觉对方有中二病了。
“真是失礼。”他笑完之后摸了摸我的头,“你有被吓到吗?”
“呃,一点点吧。”我摇摇头,“我说的话这么好笑么?你都笑弯腰了。”
“一点点吧。”他也这么说道,随后温柔地说道,“我只是突然想告诉你一件事。”
“是什么?”
夕阳照在他脸上,我清晰地看见对方下意识眯起眼睛,下意识张开嘴,下意识勾起微笑。
他说,“能收养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噗通——噗通——噗通——
我有些受宠若惊地低下头。
“是吗?”我大脑一片空白,小声说道,“那我是不是要说,被你收养也是我此生最幸运的事呢?”
一如既往的沉默。
我握紧他的手,脸颊有些发烫。
真是奇怪,我想。
今天的风有这么刺眼吗?
6. 关于港口Mafia
关于我在港口Mafia的故事,还要从我六岁时说起。
被森鸥外收养后,我才发现他不只是个黑医那么简单。他和许多见不得光的地下势力都有关联,尤其是那个叫港口Mafia的组织。
他们的首领身体很差,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有一次甚至马上就要嗝屁了,听说当时的干部们连棺材都备好了。但谁也没想到,森鸥外竟凭借高超的医术将人硬生生救了回来。从那之后,我们便从地下诊所搬进了港口Mafia。森鸥外成为了首领的私人医生,我和爱丽丝跟着他打杂。
那年我九岁。
我在港口Mafia混得还不错,反正大家对一个只有九岁的小屁孩没有什么防备。我靠着乖巧的外表获得了不少人的喜爱,其中也包括后来那五位旗会成员。
当然,这个故事稍后再说,毕竟那时还没旗会呢。他们决定在钢琴家升职当天成立旗会。
顺带一提,我还去参加了庆功宴,钢琴家做的蛋糕很好吃。
我们在这里待了大约两年。到我十一岁时,首领的身体状况急速下降,从前还能坐着发号施令,如今只能躺在床上靠药物续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首领快要不行了,只有那个老头自己看不出来。或许他也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意面对,反而变本加厉地发布各种荒唐命令,试图抓住那点微末的权力。
我十二岁那年,首领虽还活着,但真正的掌权人已经变成了森鸥外。我的这位爸爸似乎在为如何光明正大地掌权而忧心。
于是,十二岁生日的前一晚,我偷偷潜入首领的病房。
我的计划很简单,我要弄死这个老东西,再伪造一份传位于森鸥外的遗嘱。反正这几年来我模仿过他的笔迹发布过无数次命令,这些早已烂熟于心。
病房还是一如既往地安静,窗帘拉着,导致这里很黑。
鉴于自己要干的不是什么好事,我没开灯,毕竟人要对自己有信心。
然后我就后悔了。
在脑袋上多出了一只男性手掌后,这种情绪就更加强烈了。
那一瞬间我想起好多,仿佛看见了自己短短的一生。我哽咽着握紧了手术刀,决定临死前一定要带走首领背后的这个男人!
就在此时,头顶上的手突然拍了拍我的脑袋,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小枝,吓到你了吗?”
我一愣,呼出一大口气。
森鸥外这个混蛋!
灯开了。
森鸥外笑眯眯的样子出现在我眼前。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暴露了呢!”我嘟囔着拍开他的手,“你为什么在这里?”
话刚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感觉这个问题显得我像个智障。
好在森鸥外没在意这个小插曲,他拿走我手里的手术刀说道,“我来为你庆生啊。”
TMD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在这里吗?”我环视周围,抱臂埋怨道,“我才不要,还有,你是不是记错了我的生日?我明天才过呢!”
“没有哦,小枝。”森鸥外比划了一下手术刀说道,“这种事情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来做吧。”
旁人听到这句话或许会觉得莫名其妙,但作为森鸥外的乖女儿和此次事件的隐藏肇事者,我一下子就高兴起来。
原来我俩的目的是同一个啊!这么一想我和森鸥外简直就是心有灵犀!有一种父女俩的心性自然是最像了的感觉!
欸嘿,我美滋滋地想着,连音调都提高了几个度,“需要我拟写一份遗嘱吗?”
“当然。”森鸥外挥刀的速度快到飞出了残影,在我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病床上的老东西就归西了。
莫名地,我盯着他脸上怪异的笑容,感到一阵寒冷。
......窗户没关吗?
“当然,小枝,但一份遗嘱显然是不够的。”森鸥外脸上保持着微笑,转了一圈手术刀,扔向窗帘,“如果有一个见证人的话......”
手术刀斜着划开窗帘钉在墙上,呲啦啦的声响过后,一个胳膊和右脸缠着绷带的人露了出来。
“如果有一个见证人的话,可信度会更高。”森鸥外说,“你说呢,太宰君?”
窗帘旁的黑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露出来的那只左眼中,闪着死寂的光。
这,也是我黑手党时期的开始。
****
“你再说一遍我的任务?”我抬起头看向座位上的眯眯怪,终于忍无可忍叫了他的大名,“森鸥外?”
“哇,称呼转变得这么快嘛。”我亲爱的上司依旧笑眯眯地说道,“就算你以下犯上,这个任务也要派给你哦。”
他到底有没有睁眼?可恶,我讨厌眯眼怪!
“帮助高层捉奸......为什么不让底层外交部人员去做,而是交给我这个副首领?”
没错,鄙人雪奈霜枝,今年十四岁,已经是港口Mafia的副首领了!
这是森鸥外送给我的十二岁生日礼物。
“可能是为了彰显我们有多重视这位高层?”森鸥外将他的首领令牌扔过来,“坐我的专车去。”
“谢谢,就算没有令牌司机也会送我的。”我将钥匙扔回去不屑说道。毕竟首领的日常起居都是我在安排,在他们眼里,我们几乎是一体的。
让我遗憾的是钥匙并没有砸在首领有坑的脑袋上,而是被稳稳接住。
可恶啊!
“小枝,我要吃ARIAKE HARBOUR家的HARBOUR SOFT!”一直在旁边画画的爱丽丝突然蹦蹦跳跳地来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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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我的袖子。
“没问题哦。”我摆正她头上的蝴蝶结,转身向门口走去。
“加油哦,副首领!任务完成会有奖金哦!”
什么奖金啊,拿我的奖金给某位员工当工资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为了他才找了个借口把我支走!
我加快脚步,冷笑一声。
想在中原中也心底留下好上司的印象吗?没门!我过后就把这件事写到《今日要闻》上面去!
这个任务其实蛮无聊的,我知道这是森鸥外找的借口,森鸥外也知道我知道是他找的借口,但我还是坐着专车去了酒店。
毕竟副首领副首领,终归还是首领的下属来着。
不过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种!
外面烈日很大,我盯着空中的太阳想着后续事件的处理。如果用四个字概括的话,那就是威逼利诱。
威胁丈夫离婚,逼迫第三者归还财产,利用高层身份维护名声,诱迫见证人员三缄其口,这个时候只需要我这个副首领上去劝说几句,嘱咐几句,警告几句,这件事就完美解决了。
Bingo!真是如此地完美且无聊,我看了眼手表,时间很充足,我一定能赶上新鲜出炉的冰淇凌!
车子在酒店前稳稳停下,我下车时司机已经打好了黑色的遮阳伞。
虽然我很讨厌这个颜色。
走了几步后我还是忍不住开口。
“车上没有别的颜色的伞吗?”
“很抱歉,大人。”司机弯腰回复,“首领车上没有其它颜色的伞。”
“马上就有了。”我边走边说道,“去买一把七彩的,要能把森鸥外闪瞎的那种彩色。”
“......好的,大人。”
不愧是能成为首领专属司机的男人,我欣慰地点头。
下次我就让你开上七彩的车!
向前台表明身份后,小姐姐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大口气,带着我上了十八楼。
受害者就在电梯门口等候,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被出轨者竟是个男性。
“大人,您来了。”男人故作坚强地上前,眼角适时滑落一滴泪水,“原谅我的无礼,但港口Mafia就是这么对待高层的吗?”
?跟港-黑有毛关系!难不成破坏你们夫妻感情的是我们的人吗?
......
......
等等,我突然反应过来。被害者为男性,出轨者为女性,第三者是黑手党的人......
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踹开门。
“hi,小枝~”
第三者嚣张地坐在沙发上,黑色的风衣和脸上的身份都在明晃晃地告诉我他的身份。
果然是这个混蛋!
“太宰治!”
7. 关于我和太宰治
太宰治,一个传奇的小男孩。
他比我大两岁,喜欢吃螃蟹。我一度认为他是吃螃蟹吃得脑袋瓦特了,否则怎么天天邀请别人和他殉情!
在我义正言辞地拒绝并扬言再来烦我我就把他和狗关在一起后,这家伙消停了。
然后他就邀请我去撩小姐姐。
我把他揍了一顿。
他服了,安静地工作了两周。
没想到魏尔伦事件刚过去一周这家伙又开始作妖了!
我所说的魏尔伦,是来自英国的一名杀手,素有“暗杀王”之称。他和港口黑手党渊源颇深,确切来说,是和组织里的我。
因为这家伙在中也加入港-黑大半年后摧毁了我们的资料室!
上万份工作报告和部分机密文件都被摧毁了,而恢复资料这个任务又被派给了我这个倒霉蛋!
整整一个月,我连港-黑大楼都没有踏出一步,窝在资料室里恢复文件,以至于那些资料都记得清清楚楚。
反正短时间内我是不会再踏入资料库一步了!
而魏尔伦也成为了我的仇人,单方面的!
那位高层一看见太宰治就激动得不行,躲在我身后声泪俱下,“就是他,大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肇事者一脸无辜地摊手,往茶几上扔了一沓照片和几张文件。
照片里的主人公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谷山先生?”
“果然瞒不过你啊。”身后的人直接拿走了我腰间的枪,对准我的太阳穴,“放我离开,否则我就杀了这女娃陪葬!”
此刻一脸茫然的我:......。
发生什么事了?难道一个月没离开港-黑大楼就与外界脱节了吗?怎么成为人质了?
“你有什么要求?”太宰眼皮都没抬一下,问道。
“我要此次宝石交易的百分之二十五!”男人加重力度,毫不客气地说道,“还有证件,我要出国。”
“你妻子呢?”我盯着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女人好奇问道,“你不带走她吗?”
“呵......”
许是听见了我的回应,角落里的女人突然双眼发红,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个巨大的锤子。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
“哦~原来她不仅是你的妻子还是你的异能啊,”我下意识开口,“好变态哦。”
不知道为什么,沙发上的少年投来一个看热闹的眼神。
男人恶狠狠地说,“少废话,你搞不清自己的处境吗?”
“你就算能走出这个房间,也走不出酒店的。”我低头看了眼时间,确定那家店开门前我能及时赶到后放心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的人应该将这里包围了。”
锤子猛地砸下,同时太宰治发动异能,女人抽搐几下消失不见,此刻也响起扳机被扣下的声音。
“那你就和我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欸?”
我转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然后给了对方一个过肩摔。
“这不可能!我明明扣动扳机了!”谷山不甘心地大喊。
“啊,我在车上就把子弹换下来了,它现在是个空弹匣。”我掏出子弹一颗颗装好后,用枪顶住他的太阳穴,“有遗言吗?”
“你不可能杀我的。”谷山神秘兮兮地说,“我知道很多秘密。”
我承认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我知道那位新成员的身份,他和你的仇人关系匪浅。我还知道有人即将陷入性命之忧,就在不久的将来......”谷山讨价还价道,“你最好留着我的命,我可以只要百分之十。这个交换很划算吧?”
“我们有更划算的方法,”太宰慢悠悠走到我身边,“零成本哦,副首领。”
“看来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啊太宰,那太好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他安全地送到红叶姐手上!”
既然疑似第三者的人已经捉到了,后续的处理交给当事人吧,就当是为了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了!
毕竟首要任务肯定是爱丽丝的甜点啊,森鸥外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顺带做做就好了。
我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将谷山敲晕。
“好了,该去做更重要的任务了。”我拍拍手,将配枪交给太宰治。
“你真是毫不客气呢,小枝,这算是职场霸凌吗?”
“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我拍拍他的肩膀,沉重说道,“这可是上司器重你的表现,加油哦,我相信你就是下一任干部!”
“欸——下一任干部吗?听起来比上次的休假券还要诱人呢,话说回来,大人我的休假券您什么时候可以给我?”
“啊哈哈哈哈,你说什么,风有点大我没听清欸......”我尬笑着踢开谷山,有些心虚地离开。
休假券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大家一起用多好啊,可恶的太宰治,就不怕上司给你偷偷穿小鞋吗?
我走得很快,太宰也没有来拦我,估计认为我下一个任务真的很重要吧。
毕竟外面这么热的天气,冰淇凌的保存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我出酒店时,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冲我微微鞠躬,打开了一把五彩斑斓的伞。
那一瞬间我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伞上是各式各样的螃蟹啊!
“大人,您之前订的餐品已经做好了,请您示下。”
司机为我打开车门,我进去后命令对方往未来区的方向开。
一想到马上就能看见爱丽丝甜甜的笑容还有点小开心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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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只点了两份冰淇凌啊,这四瓶草莓牛奶是怎么回事?”
我在店里茫然地看向另一份礼品袋。
难道是看我太可爱给的赠品吗?
“这是我们为了回馈老用户出的活动,小姐。”店员小姐姐笑着将装着牛奶的袋子递了回来,“您在我们店里累计消费了十万日元,是尊贵的VIP客户。”
竟然是这样吗,可这里的消费都是走得报销来着......我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接了过来,再怎么说这可是我身份的象征,大不了给森鸥外喝!
****
另一边,首领办公室——————
“首领,您找我?”
“啊,中也君,你来了。”森鸥外望向走进来的赭发少年,脸上浮现出惯常的微笑,“宝石交易的任务做得如何?”
“最新一批已于今天上午抵达横滨租界,成交价格比上次提高了2.5个百分点,买家是中区的那家‘黑曜石’。”中原中也恭敬地汇报道,“下一批到达时间预计是三天后。”
“做的很完美啊,中也。”森鸥外赞许地点点头。
确实很完美,或者说实在是过于完美了,尤其考虑到眼前这位少年不过十六岁。森鸥外陷入回忆,想起夏目老师那句“钻石要用钻石打磨......”
话是没错,只是,雪奈那家伙......森鸥外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该选择谁来打磨她呢?
太宰吗?森鸥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雪奈需要一块稳定的磨刀石,而太宰那孩子变数太多,况且为了“三刻构想”,他迟早要离开黑手党。
眼下看来,合适人选只有一人。
“你觉得雪奈怎么样?”
“副首领她......很适合黑手党。”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但很快恢复正常,“我从副首领身上学到很多。我将这副身躯献给组织,然后,我将这颗心献给您与副首领。”
“你的忠诚我从不怀疑,中也。不过忠诚并非言语就能证明,终究要看行动。”
“是,首领。”
“当然,你最近的表现已经充分证明了这点。”森鸥外话锋一转,“这次叫你来是有别的任务。宝石交易的事先交给下面的人跟进。”
“是......与副首领有关吗?”
“准确来说,是关于你和雪奈两个人的,那家伙还不知道这件事呢,等她回来恐怕又要跳脚了。”森鸥外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轻笑一声,“在哪里来着......啊,总算找到了,给。”
中原中也双手接过资料,看见标题后愣了几秒。
最上方,“挑战状”三个大字明晃晃地位于正中间,笔迹十分嚣张。
内文只有一行字,带着扑面而来的杀意。
————“中原中也,雪奈霜枝,你们死期已到。”
8. 关于我和尾崎红叶
“呀吼~爱丽丝,我回来啦,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当当!有明港湾家的招牌草莓牛奶冰淇凌!店家还赠了我四瓶草莓牛奶哦,不仅如此,我还给你买了可爱的蝴蝶结和小洋裙......啊,中也,你好。”
我拎着满满一大袋货物而归,开心地打开门,结果就看见中原中也一脸便秘的样子站在那里。
“副首领。”
他微微鞠躬朝我示意,我便顺道跟他打了个招呼。
“既然副首领回来了,中也你先退下吧。”
“是。”
“爱丽丝,你跟着哥哥一起好不好?接下来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哦。”
“小枝才不是和林太郎一样讨厌的大人呢!哼,我也不想跟林太郎呆在一起。”
“爱丽丝酱连生气都是这么可爱啊~”
在森鸥外一脸陶醉的样子中,二者离开了房间。
我终究还是没忍住开口,“森鸥外。”
“怎么啦,雪奈?”
“爱丽丝是你的异能是吧?”我想了想,觉得这家伙目前听不出来我的鄙视,于是进一步解释道,“你也知道,即使她出去也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吧?”
当事人理直气壮地回应,“嗯,对啊。”
......我百分百怀疑他是没听出来我的鄙视。
真是变态中的变态啊。
“雪奈。”
“嗯?”
“你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哦。”
“......哪有!你听错了吧,年纪大听力就是不好啦,你要多休息,小心秃头哦。”
“让你如此担心,真是失礼了呢。”
“哎呀,你知道就好。”
如果爱丽丝在这里就好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我身边......等等,难道这就是森鸥外的目的,想让我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吗?
我眼神立刻犀利起来,这个老变态!
“好了,不要在心底偷偷骂我了,这次找你来有更重要的事。”他递给我两张纸,“你看看。”
两张挑战状,只不过内容不同。通篇对比下来就是暗杀对象从我和中原中也变成了我和森鸥外。
他娘的这是哪个混蛋写的!怎么两张都有我?我非死不可吗?!
“左边这张是原件,而右边这张我稍微做了修改。”森鸥外笑眯眯地说,“这个任务,你和中原中也一起完成。”
怪不得那家伙用那种表情看我,我还以为他想喝我手里的牛奶呢......话说过了一年,我怎么感觉他没长个儿呢?
一定是我的错觉吧,嗯。
我低头看向这两张纸。
既然真正的被暗杀对象是港-黑的两位首领,那就说明森鸥外给中也看的是假的这张。可是为什么呢?
测试中也的忠诚度?可这家伙自从进了组织以后就开始朝五晚九地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工作精神比我和森鸥外都足。难道真的有人表面上为公司累死累活,真实目的却是为了从内部搞垮它吗?
图啥啊。
我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了。
“雪奈你的问题还是一如既往地愚蠢呢。”森鸥外笑容未变,“这样让我真的不放心啊。”
“不放心提早退休把组织交给我管理吗?那你纯属多虑了,不就是为了荒霸吐嘛,我懂,我都懂。”
“这个时候智商又占领高地了呢。”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退休?我成年吗?”
“呵。”森鸥外冲我招招手,等我过去时又伸出食指顶住我的额头,慢慢用力推远,笑容瘆人道,“你休想。”
我此刻在去审讯班的路上。
至于原因,还要从我和首领的那场对话说起。
在森鸥外将我推开后,我梗着脖子抗议。
“真是让人伤心!你那三十七度的嘴竟然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吗?不能带点温度吗?”
“说起这个,雪奈,我保准接下来的话会让你感到温暖哦。”
“......真的吗?”
“嗯,是的,我忘了告诉你,”森鸥外表情缓和了一点,“那封挑战状的发起人是魏尔伦哦。”
......这算什么好消息啊!他已经是我的仇人了!
不过,说起这个仇人,我突然想起谷山说的那句话。
我明明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啊。
事情就是这样,嗯。
多亏了我的老父亲,我才想起来那个人的存在,况且我有理由怀疑这个家伙就是我那已经失踪五年的老妈。
这五年,我脑海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在确定我妈失踪的那一刻我慌张得不行,一是为它担心,第六感在告诉我,我妈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缠的东西,比如我妈的某个死对头:二是为我担心,毕竟预言这种能力我是依靠我妈的,它一不在,我就没办法在森鸥外面前继续装下去了,万一货不对板怎么办!
但第二个问题在我十岁半那年解决了。因为我发现我对自己异能的掌握度似乎提高了许多,具体表现为我能自由选择异能发动的方式,比如不是暂停或加快时间,而是选择分支一:窥探未来之事。
就跟那种自动扣款顺序差不多。
这个分支听起来和预言很像,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为了不露馅,我还给他起了一个很牛掰的名字——【未来福音】
我可真是个起名小能手啊。
拷问班是红叶姐管理的部门,而尾崎红叶也是港口Mafia目前唯一的女性干部,直属首领和副首领。
这样的干部港-黑有三位,另两位分别是大佐和A。只不过后面那家伙不知道脑袋抽了什么筋,在森鸥外即位后选择背叛组织,最后被处决了。
而大佐当时在出差。期间他只回来过一次,目的仅是为了支持新首领上位,之后便表示想去太平洋对岸看看。
森鸥外和我都答应了他的请求。
所以这么算下来,组织内目前只有红叶姐一个干部。
虽如此,但我很敬重红叶姐。原因之一是,作为组织内唯二的高层女性,我们关系十分亲密,时常会聊一些女性之间的小话题。
至于原因之二,那就是红叶姐拥有十分高超的带孩子的本领。
起码比森鸥外要高得多!
我人生中第一个拥抱就是红叶姐给的,当时我正在和她讲我的孤儿院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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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崎红叶将手轻轻放在我肩膀上,歪头问道;“爸爸妈妈?”
“是的,红叶姐!”我兴奋地举起双手,“小林阳葵就是这么告诉我的,所以她才这么想被收养,毕竟爸爸妈妈是成长路上的标配!”
“听起来很有道理。”
“是啊,超级有道理的!”我睁大眼睛,“所以在阳葵被收养的第二天,我就开始找爸爸了。”
说到这里我莫名有些泄气,一想到院长先生前后的变化,我就很不舒服。
尾崎红叶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并没有过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小枝,那你很快就适应这里的生活了吗?”
“当然了,红叶姐!这里要比孤儿院好一万倍!”我收整好情绪,把两个地方的不同说给她听;“在这里我不用愁如何才能吃饱的问题!我还可以吃到很多新奇的东西,对了红叶姐,你知道钢琴家做的蛋糕很很好吃吗?”
“是那个有着浅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吧?”尾崎红叶摇头,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惜我还没吃过呢。”
“那红叶姐我下次带你去尝尝!那里还可以打桌球呢!”
我说完后,尾崎红叶眉眼都舒展开来,笑着点头说道;“好啊。”
“还有还有,在这里我可以自由活动,可以跟任何一个人说我是异能者!”
尾崎红叶的表情僵了一瞬,“......自由活动?”
“对啊。”我惆怅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有些闷地说道,“我在跟院长先生说自己是异能者之后就被关起来了,但我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逃了出来!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幸好最后我遇见了森鸥外......欸?”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抱在怀里轻抚后背了。
虽然对方没说话,但我似乎能感受到她此刻情绪不高。
于是我愣神过后,埋头回抱住。
与人拥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所以当天下午,我见到熟人就抱了上去。其实我最想拥抱的人是我妈,只是它已经消失很久了,也不是人。
但在港口Mafia,大家的反应各有千秋。
整个港-黑大楼飘荡着一种“虽然很怪但毕竟是那位副首领嘛”的奇怪氛围,这让小小的我痛定决心下次要加上用力揉脑袋和拍背的动作!
啊,扯远了。我加快脚步,拐过转角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和服女子,心情一下子轻松起来。
“红叶姐!你今天依旧十分美丽!”
“哎呀~跑慢一点,小心摔倒哦。”
“怎么样,红叶姐,拷问还顺利吗?”
“嗯,很顺利,我没怎么用-刑,这家伙就吐出不少东西。”尾崎红叶拍拍我的头,“稍后我会将这些整理成报告。”
......竟然是这副德行吗,总感觉是我妈的概率又增大了呢,和它一点苦都吃不了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啊。
我放下心,回应道,“好的,红叶姐。”接着推开门,接过红叶姐带来的手套,戴上后回头笑道,“那我就进去收尾啦~”
与此同时,我发动异能。
时间被定格在此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么在这个时间停滞的房间里,会出现第二个声音。
9. 关于玛丽和亚当
人生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
我进门后站了一会,等到站不住的时候蹲了下去。就在我纠结要不要坐下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谷山终于有了反应。
随后,一道男声在空气中响起。
“真是久等了,小枝,我没来晚吧?”
也就是在这一刻,我确定了这家伙就是我妈。
“不晚。”我一边说着,一边将对方扶了起来,开口问道,“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唉......”谷山长叹一口气,盯着虚空发呆。
我拍拍地上的尘土,挨着它坐了下来。
过了很久,旁边的人才缓缓开口。
“我被抓回了实验室,”它停顿一下,补充道,“和笔一起。”
“实验室竟然还存在吗?”
“没错,而且事情更糟糕。”男人露出了十分头疼的表情,“实验室分裂了,根据仅剩的资料分析,另两座实验室即将出现在别的世界中。”
怎么听起来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我皱起眉头,“这件事不会让我解决吧?难道我要穿梭于各个世界之间吗?”
我不想成为魔法少女啊。
“啊,那倒没有,目前我的能力还做不到那种程度呢。”谷山拍拍我的肩膀,语气轻柔,“那是很久之后的任务了,而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呢,我强颜欢笑,迟疑道,“......是什么?”
对方闻言,深吸一口气:“快来救救你妈!每天和笔那个二货呆在一起我的智商都要下降了!”它的声音激动起来,“这个时间段,你应该收到魏尔伦的战书了吧?你的任务就是要隐藏好自己,帮妈妈脱离苦海啊!”
“说了这么多你倒是该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啊!”
“我要是知道还来找你干嘛!”我妈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我命苦啊,整天和一个傻-笔呆在一起,命苦啊!”
我:......
说真的,这家伙真的还是我妈吗,我开始担心自己的未来了。
“别哭了,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了。”我伸直双腿,双手撑地,抬头看向天花板,决定换个话题聊聊,“你就不能选个好一点的容器嘛,这家伙看起来邋里邋遢的,你是什么时候附身在他身上的?”
“有的附身就不错了,要求咋这么高呢!”男人停止了哀嚎,略有思考地说道:“在你异能分支觉醒的那年吧,没想到你的潜力这么大。”
“但我不喜欢这个能力。”我喃喃道,“我掌控不好,它似乎只能被动发动,这几年我从来没有主动用过它。”
“森鸥外知道吗?”
“嗯。”我轻轻点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说我应该坦白一切吗?”
我妈坚定而缓慢地摇头。
我也识趣地闭上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空气安静了一瞬,短暂的沉默后,我鼓起勇气问道,“你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这很难说,小枝。谷山润次郎肉-体死亡后我们就要说再见了,毕竟在黑手党眼里他活不过今天。”男人面露无奈,握住我的手,“这个国家对于异能的研究,远比你想得更要残忍与先进。说到底,我们只不过是数百万行冰冷的程序。程序之间会有感应的,只是时机未到。总有一刻你会明白自己是什么,要做什么,以及......”它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起来,像是古神的低语,“未来的你要做什么。”
“‘荒霸吐’也是程序吗?”
“嗯,它们是比我们更有野性的程序。”我妈话锋一转,“但放心,你不会一个人孤军奋战的。”
“啊,我知道啦,港口Mafia会和我一起的。”
“不止如此。”我妈轻笑一声,“多个朋友可是多条出路呢,你那位远在英国的小伙伴会加入你的。”
我一愣,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是说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吗?前不久她还告诉我,亚当因多年来的卓越服务被授予了女王警察奖章呢!”
“是的哦,亲爱的,祝你好运。”我妈侧身,给了我一个结实的拥抱,它的气息落在我耳边,有些温热。
然后它轻声说道:“我期待和你的再次见面。”
异能消失了。
我回神,自己正站在拷问室的门口,门未关,身后是红叶姐离开的背影。
而面前,是一具没有呼吸的尸体。
我摸了摸下巴。
我就说让我妈选个好一点的容器吧,谷山润次郎浓密的胡渣蹭得下巴很痒啊。
****
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雪莱,一个不可貌相的小女孩,她个子不高,是英国民间组织组合的一员。与其他人不同,玛丽不仅是异能者,她还是是一名异能技师。
我和玛丽的相遇还要多亏了太宰治。
那是一个不太美妙的夜晚,睡梦中的我被一通电话吵醒,接通后还没开口,对方就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瞬间睡意全无。
要知道没理还要挣三分,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被骂。于是我雄赳赳气昂昂地打了回去。还没开口,对面的一句“你还有脸打过来?太宰治,你这个大混蛋!”将我堵得哑口无言。
电话又被挂断了。
独留我一个人望着窗外的明月。
是可忍,熟不可忍!我再一次打了回去。我恶狠狠地坐在床上,决定在对方接通的一瞬间就张口告诉对面“我根本不是那个混蛋太宰治!”
结果对面没有接通,而是直接给我挂断了。
我:......?
其实我当时也没有很愤怒,只是意识到作为港-黑的副首领,个人声誉时刻关联着组织的声誉,于是当晚,我便进入了侦探模式。在一番努力下,我终于找到了那串儿电话的IP地址。我连夜起身,快马加鞭地赶了过去。
我和异能技师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就这么愉快地认识了。
亚当·弗兰肯斯坦,是沃斯通克拉夫特博士和欧洲刑事警察机构合力创造出来的自主型计算机机器人,也是该机构的一名优秀警察兼调查官。
关于我和亚当的故事,还是要从那个夜晚说起。
那天晚上我和玛丽在酒吧里买醉,只不过醉的主要是她,毕竟我还未成年。虽然玛丽也是,但我劝不动一个正处于失恋状态的女孩。
玛丽向我哭诉,初到横滨时她是多么开心多么活泼,直到遇见了太宰治。
“他欺骗了你的感情?”我问道,顺手递过去几张纸巾。
“不,”玛丽接过,整张脸被盖住,闷闷道,“那是比欺骗感情更恶劣的事情,他伤害了我的心灵。”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前者能随时间消散,后者我却要用一生来缅怀。”
“难道......”一道灵光从我脑海里划过,“他骗了你的钱!”
好你个太宰治!这么可怜的小姑娘独自来横滨旅游,你还骗走了她身上的所有钱!
呸!混蛋!
我愤愤地发表着见解,将对方骂了个狗血淋头。直到看见对面的玛丽抽了抽嘴角,说出了下一句话。
“他竟然讨厌小狗,这是对我幼小心灵的巨大伤害!”
当时的我起身就走了,没有任何犹豫,只有深深的后悔。
失策啊失策!我为什么要查那串IP地址!
只不过还没走两步就被玛丽一把拽了回去。
“你为什么离开?作为朋友,你不应该安慰一下我吗?”
“......那我现在和你绝交,我们不是朋友了,玛丽。”
“不行,我不同意!只要我单方面拒绝,你就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好吧,于是我又坐了下来,开始倾听玛丽的悲惨遭遇。
玛丽和太宰治的矛盾很简单。如果要用一句话来概括的话,那就是“太宰治真是混蛋中的混蛋啊。”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做出了比混蛋还混蛋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玛丽来到横滨后,在一家宠物店遇见了鬼鬼祟祟的太宰治。她上前询问太宰是否需要帮助,随后接连拒绝了太宰的殉情邀请。于是太宰提出了另一个请求,希望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帮他购买几袋狗粮。玛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原来他也是个狗狗爱好者!于是大手一挥就买了五六七八袋狗粮,还让店家包了个巨豪华的礼盒。太宰十分高兴,留下了我的电话号码,和玛丽并排走出宠物店后,就当着她的面撕开袋子,细细品味起来。
“那可是整整一袋狗粮!我很震惊,立刻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道他的回答是什么吗?”
我想了想,回答道,“因为好吃?”
“你竟然能想出和那个混蛋一样的答案,不愧是我的朋友。”玛丽擦了把眼泪,灌了一大口朗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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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人跟小狗抢吃的。于是我就质问他,我说‘你把狗粮都吃了,那你的小狗吃什么?你会做狗狗饭吗?’结果,结果......”
玛丽突然大哭,周围投来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
我给酒保回了一个没事的眼神,上前为玛丽擦拭眼泪,顺便拍拍她的背帮忙顺气。在我的安抚下,玛丽继续讲了下去。
“结果他说他根本不养狗,而且,他也不喜欢小狗!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狗狗呢?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狗粮消失了。混蛋,大混蛋!”
悲愤交加的玛丽决定大半夜给太宰治打电话,打扰他睡觉。
谁能想到电话号码是我这个倒霉蛋的呢。
故事讲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我也不想吐槽了,只想穿越回去给当时愤怒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冲动是魔鬼啊冲动是魔鬼!
好在小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在一顿鬼哭狼嚎之后,我和她来到了海边。
月光漫过海面,海风拂过,泛起的粼粼微光让我想起了红叶姐温柔的眼神。玛丽拉着我在沙滩坐下,从包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机器人。
这就是亚当。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就定格在这样温柔的月色里。
“小枝,谢谢你愿意倾听我的苦恼。其实我不是游客,我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异能技师。”
异能技师,上能制作高级计算机,下能改造人体的强大存在,没人敢得罪他们。
太宰那个挂逼除外。
“这是亚当的中枢控制系统,欧洲刑事警察机构查到横滨来了,所以我想来这里看看。”她掂了掂掌心,小亚当捂着脑袋倒了下去。
“调查什么?”我问。
“你不是知道吗?”玛丽反问。
我知道,确切地说,我和太宰都知道。他们正是为了刚加入组织的中也——荒霸吐的存在而来。
愁得我深深叹了口气。
“你不用担心,小枝,我只是需要确定荒霸吐的可控性。”玛丽摸摸我的脑袋继续说道,“我不会打扰他的生活,也不会妨碍到港口Mafia的正常运作。”
“我知道。”
接着我们在海边讨论起了亚当的情况。
“我认为亚当应该有一个情感模仿模组。”玛丽说道,“可亚当不想拥有,他认为这个模组会妨碍他的工作。”
“感情是人类和机器最大的区别。”
“没错,感情是我们和他们最大的区别。”玛丽轻声说道,“所以我应该为亚当编入情感模仿模组。”
“喜、怒、哀、嗔——情感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
小亚当在此刻站了起来,他拍拍衣服,对我行了个礼。
“你好,小姐!我是刑警亚当·弗兰肯斯坦!”
踢了几个正步后,他又对我行礼。
“我是刑警亚当·弗兰肯斯坦!”
我在玛丽饱含鼓励的眼神中回礼,“你好,刑警先生。我是雪奈霜枝!”
“很高兴认识你!霜枝小姐!”
“我也是。”
夜晚的海风很凉,月光洒在海面时,随着浪潮的翻滚会碎成星光。
这世上人潮万千,恰巧我们成为了朋友。
这不是缘分,而是在这亿万光年里,我们本就应该是朋友。
咳咳,又扯远了......总之,我知道玛丽最近很忙,因为组合的负责人赫尔曼先生在教新来的小萝卜头规矩,玛丽作为资历比较老的成员自然离不开。这样一来,身为官方军警的亚当就成了最合适且唯一一名能名正言顺前往横滨的人。
当然,这都是我在首领办公室门口遇到亚当时才得知的细节。
“雪奈小姐。”亚当行了一个标准的英国绅士礼,“很高兴再次与您见面。”
“呃......”我看着办公室敞开的大门和两旁瑟瑟发抖的安保人员,问道,“亚当,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呢,刑警先生。”森鸥外阴森森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还有雪奈,你是不是应该给你可怜的老父亲一个解释呢?”
“嗯.....”我有些心虚,“你想让我解释什么呢?”
“关于这位刑警先生威胁安保人员开门的事情,以及......”森鸥外话音拖长,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和他,在谈恋爱的事情。”
哈?!
10. 关于我的任务
办公室内气压很低。
很显然,这份压抑感主要来源于座位上的那个男人。
“您误会了,森先生。虽然霜枝小姐是最重要的人之一,但本机并没有成为男朋友人选的荣幸。”亚当的数据计算中心仅在0.01秒内就反应了过来,他从西装内侧胸袋里掏出一枚黑色徽章,用彬彬有礼的语气说道,“如您所见,本机是欧洲刑警警察机构协会的刑警,奉命逮捕保罗·魏尔伦。”
“啊,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而生气吗?”站在门口的我此刻恍然大悟,一脸高兴地看过去,“你放心吧,我要找男朋友肯定会告诉你的,而且如果要结婚的话,一定会让他做上门女婿的,我是不会离开港-黑的。”
毕竟我可是这里的唯一继承人啊!
空气安静下来,但很快被打破了。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森鸥外僵硬一瞬,别开视线,重重叹气后说道,“算了,你进来吧。”他顿了一下,“当然,还有这位刑警先生。”
这就是默许亚当留下来的意思了。
我开心地转了个圈圈,推着亚当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宽敞,却因三面拔地而起的巨大书墙而显得沉稳内敛,甚至有些压迫感。我曾不止一次向森鸥外吐槽过,但都被后者以这是无边界的知识与谋略的说辞驳回了。
室内唯一的光源来自两张对立红木办公桌后的一整面落地窗,那是正副首领的办公区域。此时处于黄昏,阳光被横滨的天际线切割,斜斜地铺进来,在地毯上投下长长的光暗分界线。
森鸥外就坐在那条光暗线的交界处,亚当在对面。
二者就这么体面且优雅地靠在扶手椅上,留我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冰冷的红木桌子上。
这挨千刀的布局!
“真是辛苦你了呢,小枝。”森鸥外一脸歉意地说道,“毕竟这位刑警先生是从英国来的客人啊。”
“本机也是霜枝小姐的朋友。”亚当补充道,“而您是她的父亲。”
“是啊,”森鸥外摇头,“父亲的担忧总是比朋友的陪伴要考虑得更长远一些。”
空气莫名其妙地安静了下来,然后二者不约而同地看向一旁的我。
我:.....TMD这两个浑身都是心眼子的混账东西!
我跳下桌子,搬来心爱的小沙发,坐上去。
“真是辛苦你了呢,雪奈。”
“不辛苦,你再这样我就把你的沙发也搬过来。”
“本机会帮助您的,霜枝小姐。”
“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森先生也要来帮忙吗?”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雪奈比较好。”
“实验表明,处于青春期前的健康女性被试者难以独自搬动重量超过其体重三倍的标准单人沙发。”
“如果按照标准款算,那张被她亲自挑来给我放松的天鹅绒沙发可轻得算不上负担。”
“好了,安静!你们两个怎么讨论到沙发上面去了?我们不是要说关于魏尔伦的事情吗?”
“事情就是这样,森先生。”亚当用严肃的语气讲述了此次拜访的目标:为了确保森鸥外的安全,欧协希望他尽快出国。
亚当:“相比于霜枝小姐,您的处境更危险一些。”
“魏尔伦竟然是中也的哥哥啊,怪不得这家伙要毁坏港-黑的资料室......”我握紧拳头,看向沉默的森鸥外,“父亲,那你要怎么办?”
对方在听见这个称呼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放轻松,雪奈,事情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但还能接受。”
“你不会要留下来和魏尔伦硬刚吧?你想传位于我的话不用这么费劲心思的。”
“......你真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呢,雪奈。好了,保持安静。”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我已经有思路了,帮我传召太宰君吧。”
“哎?他可不是陪你出国的好人选啊。”
“我知道。”森鸥外点头,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记得过几天就是中原中也加入港-黑一周年的纪念日了吧?”
“啊,是的,还有三天。”我算算日子,小心翼翼地说道,“你要那天离开吗?”
“嗯,和尾崎红叶一起。”
果然是这样啊,我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了,我现在去安排。”
红叶姐又吃不到钢琴家做的蛋糕了,难道要让钢琴家再做个小的让红叶姐带走吗?
我突然想起旗会成员们总是顶着的黑眼圈。
呃......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能做跟森鸥外一样的黑心资本家啊。
****
三天后,新世界球吧——
“哎——什么嘛,中也你的反应真是让我们伤心啊......”身穿黑色外套和白色长裤的浅金发男人放下手枪,发出哀嚎。
钢琴家,一个衣服永远只有黑白两色的男人,同时做得一手好蛋糕。
“喂,说话别带们,容易得罪人啊。”金发青年转着手中的枪,笑得响亮,“明明是你自己打赌输了而已。”
信天翁,一个掌管着港口黑手党所有交通工具的男人。托他的福,中也现在十分擅长游泳。
“什么打赌?”中也问。
“呵呵......当然是你对一周年庆祝会的反应,赌注是钢琴家三个月的工资呢。”
回答他的是一个异常消瘦的男人。男人穿着病服,右手握着输液架。
旗会里的“医生”,与其他人的代号不同,他拥有医学博士学位的头衔,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医生。
“能做出这样的赌注,你这种脑子是怎么被称为最接近黑手党干部的人的?”
“哎呀,别看他输了赌注,其实这小子精着呢。”容貌艳丽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搭上中也的肩膀,试图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可惜他的声音过于温柔,落在其他人耳中反而多了几分赞赏,“输了赌注,赢了副首领的认可,成为干部还不是指日可待吗?”
宣传官,一个现役电影明星,拥有极为可观数量粉丝的男人,在黑手党充当与光明世界进行交涉的角色。
“愚蠢的宣传官......”一道极为平静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穿着不起眼服装的男人站在那里。
冷血,组织内仅次于钢琴家的老资历成员,杀人不用异能,却能霸占黑手党内杀手榜首的男人。
他对中也说,“很显然,钢琴家输了。那么接下来的三个月,你就要和他同吃同住了。”
“......喂!凭什么!”中也大喊,“我才不要!”
“可钢琴家输了欸。”
“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好吧,我最多忍受他一个月。算了,还是再多半个月吧。”
“好感动......那剩下的日子冷血你能收留我吗?”
“......你想都别想。”
“我觉得应该从源头上来解决这个问题。”
“医生,你的意思是?”
“啊!我知道了!源头是钱对吧?钢琴家你要挣点外快吗?”
“什么外快能支撑他高昂的日常支出?”
“呃......给首领打工?”
“拜托了信天翁。你这个脑子该怎么往上爬啊?”
“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讨论吧,中也,你要来当明星吗?让我们一起作为电影演员,将世界作为目标吧!”
“不要......再说一遍,我绝对不要。”
“啊......那你该怎么养活自己和钢琴家啊。”
“怎么又绕到我这里了!我不是已经答应照顾他一个半月了吗?”
“那剩下的一个半月......要不我们去求求副首领吧?”
“对哦!你还可以给副首领打工啊!雪奈一定会答应的。”
“好主意。”
“我赞同。”
“信天翁,你这家伙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啊?......喂?”唯一清醒的宣传官大为震撼,“打赌是两个人及以上才能完成的活动吧?你们难道忘了吗?赢家就是雪奈啊!”
所有人沉默了下来,不约而同地看向不远处沙发上闭着双眼的白发女孩。
****
我有些累。
森鸥外和尾崎红叶在早上八点准时离开了横滨。二者走得很潇洒,尤其是红叶姐,全程看起来都很开心的样子,让我严重怀疑这俩不是去工作而是去度假的。
森鸥外接受了欧协的示好,并在写着17条项目的同意书上签了字。作为交换,港-黑会为其改革提供两年资金支持。
当然,这件事目前只有五个人知道。
至于另外两人,分别是伪装成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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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广津柳浪和严格执行首领计划的太宰治。
前者倒是十分尽心尽力,在“森鸥外模仿大赛”中获得了全票通过的好成绩。
至于后者......我总感觉这家伙和魏尔伦达成了什么肮脏的交易。
事实的确如此。在对方拿着兰波的手记找上我的时候,我差点发出尖锐爆鸣声。
这个东西明明被我当作陪葬物放进兰波的棺材里了啊!
“你怎么会有这个?”我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表面上很镇定,内心慌得一批。
“副首领,您认识这个东西吗?”黑发少年瞥了我一眼,问道。
这句话虽然是问句的形式,却带着陈述句的确信语气。
失策了啊!
我顿时汗流浃背,思来想去,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个人的名字。
就是你了,院长先生!
“我在孤儿院里看见过。”我努力调动着记忆,略带痛苦,慢吞吞地回忆道,“封面......很熟悉,我当时偷看了这个东西,被院长关进了地下室。”
这本手记里并没有我和我妈的记录,“荒霸吐”的相关记载也只有寥寥数页。与之相反,手记的大部分篇幅都在描写兰波和魏尔伦的日常。甚至有几页专门记录了保罗·魏尔伦的背景——这个代号为【黑之12号】的男人。
笔记的最后一页被整页撕去,只在顶部残留着几个依稀可辨的字眼:【温柔森林的秘密】。
鉴于这本手记对我几乎没有构不成威胁,它便在我某次看望中岛敦时被偷了出来,最终安放于兰波的棺中。
这就算是我给兰波的最后一份冬日礼物吧。毕竟这家伙生前格外怕冷,每年冬天,我都会批准他的冬日补给。
所以这本手记怎么会在太宰治手里啊!难道这家伙改行盗-墓去了吗?
“是这样吗?”黑发少年似乎信了我的托词,没有深究,平静地点头道,“这本手记,是魏尔伦给我的。”
啊,原来是魏尔伦才是那个盗-墓者啊。
我松了一口气,随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开始尖叫,“等等......魏尔伦?!”
“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啊......首领知道这件事吗?”
“算是知道吧。”
“......所以是你们计划中的一环吗。”我放空脑袋,认命般地问道,“那么,需要我做什么?”
“做你自己就好了啊,副首领。难道您还有别的任务需要做吗?”
有那么一瞬间,我怀疑自己不是人类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但转念一想,组织内已经有一个明显不是人类的家伙了,太宰治再怎么想也很难怀疑到我头上,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下来。
“太宰啊,你还记得港口Mafia的三大铁律吧?”
“当然啦~绝对服从、严禁背叛、加倍奉还......真是令人怀念又窒息的教条呢。”对方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用一种“今天天气真好”的语气回应道,“副首领您是在转移话题么?”
“如果我点头的话你肯定会说出相当失礼的话,所以我的回答是当然没有。”
“欸——那您竟然还怀疑到我头上,真是令人伤心呢。”
“你这个样子才是转移话题吧?再说我哪里怀疑你了?”我不紧不慢地从抽屉内拿出一份报销单,“其实我今早刚给后勤部下了道指令,决定把上月超额报销螃蟹的人调去给中也当一周的贴身保镖。”
“您还说没有怀疑!再说这不是你的任务吗?”
“终于说出来了啊,太宰,你刚才的表现真是相当失礼呢。”
“啊!那我这个月还可以报销吗?”
“当然——”我拿起笔,快速签上森鸥外的大名,递给太宰后说道,“不可以。”
太宰治:......
森鸥外的离开给我平白无故加了很多工作,也就是从此刻我才明白自己以前过得是什么好日子。
光是一个太宰治就够让人头疼的了,况且这家伙最近玩心大发,总是让下属猜自己发布了什么任务,导致游击小队的人最近都苦不堪言。
而细算下来,以前的我不仅拥有实权,活儿也很少,首领指哪我打哪,几乎不用动脑思考。
而现在......
哎,我叹气。
突然不是很想继承港口Mafia了呢。
11. 关于我是如何配合表演的(一)
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钢琴家的手艺依旧稳定发挥,做出的蛋糕给我疲惫的身心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看在这个蛋糕的份上,我返还了他一个月的工资。
对方抱着我痛哭流涕。
“太感谢您了,副首领大人!您的善举拯救了一个家庭!”
我用力推开他的额头,“你哪来的家庭?”
“就是这里啊!我一个人养着一大家子呢,”钢琴家摊手,转了个圈圈,“等我当上了干部每个月都会给你们发零花钱的!”
宣传官愉快地探出身子,“你就吹吧,钢琴家!”
“雪奈,你放心。”面前的金发男人冲我眨眨眼,凑过来小声说道,“到时候你的零花钱一定是最多的。”
竟然如此吗......我有些感动,咽下了那句“其实我的零花钱比你的工资还要多。”
“所以......”他有些扭捏,“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返还你所有的工资吗?当然没问题!我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点头,因为感动,声音带着颤音,“你说。”
“您能不能直接把我提升为干部?”钢琴家将手中的台球杆往边上一扔,弯腰与我平视,“这样我能少奋斗好几年呢。”
“......”果然如此!我就不应该对这家伙抱有希望!
真的是白白浪费了我的感情啊。
话虽如此,但我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港-黑确实人手不足,尤其是五大干部常驻的只有红叶姐一人,许多事情都压在她身上没人分担。
干部之位空悬,我这个副首领再凑上去的话纯属是瞎胡闹。
而目前最有潜力的太宰治也未成年。虽然组织内并没有干部必须成年这条规定,但我和森鸥外都一致认为,像太宰这种异能在某方面无敌又似乎无用的家伙,还是得再锻炼两年。
这么一细想下来,钢琴家的请求十分合理。
“嗯,可以。”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雪奈你一定会拒绝的.....欸?可以?你说什么?”
“嗯?你不是听见了吗,还要自问自答吗?”我新奇地瞥了他一眼,弯腰捡起球杆,余光中看见对方依旧保持着原姿势,脸上的惊愕一览无余。
“钢琴家?”
“哎哎哎哎哎哎——这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雪奈?”
“我看起来像是喜欢逗你玩的人么?我又不是宣传官那家伙。”
“什么嘛,副首领!您怎么还夹带私货呢......看我一杆进洞!”
旁边的台球桌上热热闹闹,我看向还在愣神的钢琴家,决定给他点时间反应,朝另一边走过去。
“等一下,雪奈。”钢琴家拉住我的手腕,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了起来。
“......你干嘛?”我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忘记了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疑惑地盯着对方的眼睛。
“其实,你能听出来对吧?我其实,刚才是在开玩笑啊,没想到你答应得那么干脆。”对方支支吾吾地说道,“我知道这样说似乎听起来有点不知好歹,但我还是......更希望能凭借自己的努力当上干部......”
钢琴家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那句我几乎挨在他的耳边才能听清。
但事已至此,我再听不出来他的言外之意的话就是傻瓜了。
其实我并不生气,真的。相反的是,我还有一点开心。
毕竟港-黑从来都没有副首领这个职位。而这样的先例却落在了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孩身上。
我并不像太宰治一样拥有超越年龄的恐怖智慧,也不像中原中也一样拥有绝对的暴力碾压。下属们提到“副首领”三个字时,更多想到的是“首领的女儿”。或者更具体一点的话,就是“那个救港-黑于水火之中的男人的女儿。”
毕竟我的副首领之位还是森鸥外封的呢。
因此,我的行事风格比较随心所欲。我很少带着别人一起完成任务,森鸥外也几乎不会给我派需要动手的任务。在过去的几年里我常常代表港口Mafia和高层们或其他组织的领导人会面,然后用我的随心所欲逼得对方乖乖就范。
我的话在组织内有一定的重量。再加上我和旗会的关系比较要好,钢琴家产生这样的顾虑并不意外。
所以当钢琴家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诉我时,我知道对方是真正的,认真的,把我当作朋友来对待的。
我很开心。
不过......
这家伙难道看不到自己身上的闪光点吗?
“呃,咳,副首领。”对方看见我一言不发后气势完全弱了下去,“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您生气了吗?”
“你这家伙......”我跳起来掐住他的脖子,钢琴家立刻调整姿势,维持住我们之间的平衡。
“我当然生气了,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我深吸一口气,“为什么要担心别人的看法?你以为干部是我随随便便一句话,任何人都能当的吗?”
“哎?”
“我之所以答应完全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好吧。你在黑-手党待了已经有十几年了吧?这几年来你也没少为组织立功,连红叶姐都听过你的光辉事迹呢。所以你能当上这个干部,完全是因为你够格啊!当然,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功劳的,如果你是年轻一辈的黑马,那我就勉为其难充当伯乐的角色吧。”
“竟然是这样吗......那看来,我应该说一句‘对不起’呢。”
“你这句道歉是给我还是给你自己?”
“当然是二者都有了!”钢琴家的语气坚定起来,“但更多的还是给我自己,我要对这个被轻视的家伙进行反思。”
“听起来好中二啊。”
“这个时候就不要打击我的自信心了嘛!”
“你也就趁现在能说这种话了,敢不敢比一场?”
“当然!你的连胜会中断在我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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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真不小啊,钢琴家。”那边的信天翁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我说,你俩还要偷偷摸摸到什么时候?再不来就要被本大爷王子打穿了啊。”
中也用球杆顶着桌面,“你说谁是本大爷王子!”
医生晃晃悠悠地坐下,捂住头说道,“唔,酒不够啊,你们有看到我的酒杯吗?”
“呵呵,医生......竟然醉了?”冷血毫无感情地接过酒杯,将酒倒掉。
“嗯......哎!”无人注意的角落,宣传官出杆,母球飞速滚动,击中了目标球。然后,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各色彩球在桌上描绘出复杂的几何图案。
“哇哦,完美的一击!”
信天翁首先反应了过来:“喂!宣传官,你还真是过分啊!”
“中也,你的连胜被打断了欸。”冷血小声提醒。
“什么嘛,我又不会在乎这点小事!”中也瞥了一眼后看向医生,“这家伙真的没事吗?”
“他的酒量你又不是不清楚的啦~”钢琴家拿起对方的球杆,“虽然我知道问出这个问题一定会后悔......但你们觉得我俩谁会赢?”
宣传官:“我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信天翁:“确实。”
“我也是。”冷血点头,抬眼看了过来,“雪奈,你一会可以放点水吗?”
“欸?可以是可以,看不出来你还挺担心这家伙啊。”
“毕竟他可是即将成为干部的男人啊,我是在为以后的零花钱而努力。”
我:“......港-黑没有苛扣你的工资吧,冷血。”
“嗯?比赛这就开始了吗?”中也凑了过来,用刻意压低但还是被听了个清清楚楚的气音说道,“雪奈,你可一定要手下留情啊。”
钢琴家:......
“喂!你们这几个混蛋!我还在这呢!”
“就是因为你在这里我们才担心啊。”信天翁将酒杯递给一言不发的医生,大声喊道,“快醒醒,医生!雪奈要和钢琴家比赛了!”
“啊?啊!”医生猛地站起来,杯里的酒洒了一地,“快告诉雪奈让她手下留情啊!”
“你们这些家伙!”钢琴家怒吼道,“我今天就要为自己正名!”
几个回合后——
金发男人跪地痛哭。
“呜哇哇哇——可恶啊,难道我还不够努力吗?”
宣传官摇头,颇为同情地说道,“输得好惨呢。”
信天翁:“是啊。”
冷血:“被虐的体无完肤了呢。”
医生:“话说,雪奈你真的放水了吗?”
我:“我都快放了一整个太平洋了。”
五人齐齐沉默下来,看向痛哭流涕的钢琴家和前去安慰却被前者死死抱住无法脱身的中也。
然后——
“唉。”
亚当你怎么还不来啊。
这场戏闹剧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我要怎么开始今天的表演啊!
12. 关于我是如何配合表演的(二)
亚当不愧是第一批高级自助计算型机器人。
在现场快要失控时,这家伙总算赶到了。
然后,局面真的失控了。
钢琴家在亚当亮出欧协刑警徽章后大手一挥,解除了“不能使用异能”的禁令。其他人默契地上前对亚当进行围攻,而被攻击者也是有些实力在身上的,以一敌六的同时还能分心精确地控制住呆在一旁的我。
我此刻才反应过来,在旗会眼里,亚当是个不折不扣的陌生人啊!
这么一想,眼下这个结果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我的接受度一向都很良好。
但宣传官似乎不这么想。
他可能单方面认为我这个毫无作战能力的副首领一旦被控制住就离嗝屁不远了,于是,他没等钢琴家问完话,就操起武器冲了上来。
台球桌被应声劈成两半,而我那位列第一的分数牌也在此刻英勇牺牲。
......故意的吧?完全是赢不了我故意的吧?!这个结果我绝对不能接受!
“干什么呢,宣传官!这个桌子的钱从你工资里扣!”
“啊......啊?不要啊,雪奈!”
场面陷入混乱,亚当找准时机,一跃落在中也面前。他垂下头,以面对贵人时使用的最高礼仪单膝跪地。
“中也大人,本机是来保护你的。”
“......哈?”
呼——我松了一口气,表演,终于开始了。
****
颜色各异的球在空中飞舞。
亚当站在球桌的尸体上,将台球抛了起来。他十分熟悉抛接球的要领,两只手一接一抛,九个冷冰冰的台球画出不同高度的复杂圆弧,像蝴蝶一般在空中翩翩起舞。
我们七个人围坐在一起,露出崇拜的眼神。
“本机不理解......这位小姐。”表演结束之际,亚当把球一个个扔向脚底下的台球桌,所有球都落进了口袋。
然后亚当低头,开口问道:“为什么要以这种观摩动物的方式将本机放在中间?”
“哎?你竟然看出来了吗?”我眨眨眼,“不愧是第一自主思考型计算机啊。”
“......围观动物?”信天翁喃喃自语,“我怎么没看出来?”
我选择忽视这个问题。
“欧洲的异能技术研究比日本更高级,同时还培养了大量的异能技师。”医生露出阴沉的笑容,“我应该把这种技术用在我的病人身上......”
“你先在信天翁身上试试水吧。”我拍拍他的肩膀,看向亚当,“不介绍一下自己吗,刑警先生?”
亚当露出一个迷惑的眼神,随后朝我们鞠了一躬,进行了自我介绍。
“喜欢的东西是橡子?好独特的爱好。”钢琴家说,“身为计算机为什么会讨厌金属检测仪呢?”
“因为那会让本机知道自己不是人类。”亚当回答道,“和中也大人不会做梦一样。”
“喂!”
天花板骤然一抖,落下簌簌的灰沉。宣传官及时按住了即将暴怒的赭发少年,小声说道,“冷静点,中也,房子要塌了的话,维修的钱肯定会从你的工资里扣的!”
中也:......
在我幽幽的目光中,他罕见地安静了下来。
“我还有一个问题。”信天翁举手,“为什么要建立只有机器的形式机构?”
“因为人类是不完美且非逻辑性的,只有机器才不会出错。”
冷血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毫不客气地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会讨厌‘不是人类’的感觉呢?”
“因为本机有要保护的人。”亚当毫不畏惧地对上了他的目光,认真回答道,“为了他,本机会克服自己的本能,但不会扼杀自己的梦想。”
所有人沉默了下来。
直到钢琴家碰了碰我的手,我才开口问道,“即便如此,问题也没有解决。黑手党和刑警可是天敌,你怎么保证不把这些情报报告给当局?”
“......”一时间,让所有人沉默的亚当,此刻陷入了更深的沉默。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在七道意义不同的目光下,最后对我露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表情。
翻译一下,可能就是——你确定自己是在配合我演戏而不是来砸场子的么?
“哇,好精彩的表情啊!”我愉快地回望过去,慢吞吞地说道,“可惜了......”
我叹气,在心里默默补充,可惜不能拍照啊。
......嗯,等等?
我环视全场,突然得出一个结论——
谁说不能?
我才是地位最高的那个吧。
我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后突然闪退了一下,趁这个间隙亚当迅速调整好状态,又变成一本正经的,属于计算机的样子。
......可恶啊!
“关于这点还请您放心。”亚当行了个抚胸礼,“本机只有抓捕魏尔伦这一个任务。除此之外的内容,本机并没有报告的义务。”
“为什么?”我继续追问。
“关于这点,本机稍后会进行说明。”亚当依旧笑着说,“魏尔伦是中也大人的哥哥。”
“什么!”
“哇哦!”
“兄弟残杀?”
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哥哥吗......”我故作思考,在心底默默竖起大拇指,这招围魏救赵实在高明。
“他在说谎。”中也瞪着所有人:“他一定在说谎,魏尔伦?暗杀之王?我的哥哥?怎么可能?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发生。”
我好奇地看过去,“为什么?”
没错,我就是一个只会问为什么的冷酷机器。
“因为,魏尔伦,已经——”中也的目光落在虚空处,仿佛回到了过去。
“死了。”
“什么!”
“哇哦!”
“死而复生?”
气氛再次热闹起来,中也迟疑地讲起了过去。
“等等等等——假首领复活事件?”信天翁变形的声音脱颖而出:“那件事情的主谋不是兰堂大哥吗?难道兰堂大哥就是……”
他看向我。
我点头。
“什么!”
“哇哦!”
“不可思议!”
“......安静一点!”我大喊。
这反馈是不是过于良好了?
“杀了兰堂的是我。”中也握拳,“魏尔伦已经死了。”
“不,中也大人。”亚当毫无感情地说道,“他还活着。”
“你要怎么证明?”我换了个姿势,继续追问。
“本机自会证明。”亚当抬起手腕,钢丝从肘部射出,旋转着缠绕住中也。
“抱歉了,黑手党,我先借走中也大人六十分钟。”
他一边说着,一边搬着中也跳道窗外的屋顶上,临走前给了我一个“你加油”的鼓励眼神。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至此,这场派对的主角离开了。
我:......
完蛋了,好像玩大发了。
二者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喂喂喂喂——”信天翁揽住我的肩膀,“副首领,这个,”他指指窗外,“没事吧?”
“中也在我们眼皮底下被拐走了。”宣传官走了过来,“大人,这种情况算是个大问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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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
“我赞同。”钢琴家的表情十分明朗,“既然计算机先生让我们等六十分钟,那在此之前,我们就打打球喝喝酒,消磨一下时间吧。”
“六十分钟啊......相当于黄金一小时呢。”冷血点头,“话说,这种程度的智能生命体,真的能被异能者创造出来吗?医生,你怎么看?”
“酒不够啊。”医生呆呆地望向窗外,“我记得是异能技师吧?”
钢琴家:“有区别吗?”
医生:“区别大了。”
信天翁:“刚才轮到谁了?”
我:“宣传官。”
信天翁:“怎么可能!这家伙不是最后一名吗?”
我:“所以,这就是球桌坏掉的的理由吗?”
所有人:“......”
“你们都盯着我干嘛?”肇事者站在中间,一脸无辜,“我可是公众人物!”
“已经联系后勤部了,新球桌待会就到。”我按灭手机屏幕,补充道,“当然,走的是这位公众人物的账。一张定制的Shender,直接从德国空运。”
“哇哦!”信天翁惊呼,“真是下了血本啊。”
冷血若有所思,“嗯,算是因祸得福吗?”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啊。”医生补充,“话说公众人物,你上次和那个德国女明星是怎么回事?”
肇事者此刻正心痛地捂住胸口,“我现在只想和我的珊珊单独呆一会......雪奈,你好狠的心,你和它都是从德国来的吗?”
“驳回,账单已经发了。”
“可恶。”
“既然这样的话,”钢琴家突然发声,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两个长方体,愉快地说道,“在珊珊小姐到来之前,我们先打会儿牌如何?至少弄坏了我赔得起。”
过了一会————
“哈哈!我又赢了!人生果然是有得必有失啊!”宣传官将手里的牌一扔,顺手将纸条贴在我脸上,“第十三张!”
“欸——等等,你这家伙怎么跑的?”信天翁低头翻了翻牌堆,“4、5、6、7、8、9......”
冷血耐心解释道,“两头的牌数互质,4和9、5和8......而且这也是一幅顺子,正好符合雪奈给出的题目。”
信天翁:“什么是互质?”
我举手:“我要求更换队友。”
“输了的人可没有提条件的资格哦。”医生将牌混在一起,“现在的战况是......一比三,你们三个再不努力就要输了哦。”
“抗议!我要抗议!”
钢琴家:“抗议无效。”
“你这家伙!”我踹了他一脚,“你到底是哪边的?”
“啊!”信天翁突然大叫一声,等所有人看过去后一脸高兴地说道,“互质就是两个整数的最大公因数为一啊!”
“......换队友!我要换队友!把我换过去也可以啊!”
“雪奈你冷静一点啊!”
宣传官:“那我们下把玩数字黑洞模式吧!”
“嗯......什么是数字黑洞?”
“我求你了,信天翁。”我躺在地上,崩溃地说道,“你对数字的理解不能加强一点么?”
“是啊。”钢琴家补充,“想要往上走,数字也是必要的啊。”
屋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直到敲门声响起。
邮递员站在门口。
“打扰了,黑手党。”男人抚胸行礼,声音平稳地落下,“雪奈大人,首领传唤您。”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
黑色帽檐下,露出一双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