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 第56章 番外·云澜遗梦 (5):你受伤了! 诊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室内凌乱的景象—— 桌椅歪倒,药材散落一地,而叶知秋正背对着门口,半跪在地上,一手撑地,另一只手紧紧按着左肩。 月白色的衣衫上,浸染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在闪电的白光下触目惊心。 “叶大夫!” 林景失声喊道,急忙冲了进去。 听到声音,叶知秋猛地回头。 闪电的光芒映亮了他的脸,依旧清俊,却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平和, 显得异常苍白,额角渗出冷汗,眉头紧蹙,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 此刻充满了锐利的警惕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狠厉与疲惫。 看到是林景,他眼中的狠厉迅速褪去,转为一种复杂的松懈,但警惕未消,声音沙哑低沉:“别过来!” 林景脚步顿住,手里的油灯晃了晃,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他看清了,叶知秋按着的左肩,衣物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那血液的颜色……竟隐隐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暗金色! 伤口周围的皮肉微微翻卷,呈现出被灼烧腐蚀的痕迹,散发出一股焦糊与腥甜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不是普通的刀剑伤! “你受伤了! 很重的伤!” 林景急道,也顾不上叶知秋的警告,快步上前,将油灯放在一旁, 伸手想要查看伤势,“我去拿止血药和金疮药……” “没用。” 叶知秋拦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惊人,手指冰凉。 “这是‘蚀灵金焰’造成的伤口,普通药物无效,反而会加速灵力溃散。” 蚀灵金焰? 林景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看这伤口的诡异和叶知秋凝重的神色,也知道绝非寻常。 “那怎么办?” 林景看着那不断流血、边缘还在被诡异金焰缓慢侵蚀的伤口,心揪紧了。 在他心中强大神秘的叶知秋,竟然受了如此重伤! 叶知秋闭了闭眼,似乎在抵抗剧痛和某种侵蚀,再睁开时,眼神恢复了一些清明,但更加疲惫。 “我储物袋里有‘寒玉髓’和‘封灵散’,在我腰……” 他话未说完,身体晃了一下,似乎有些支撑不住。 林景连忙扶住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从他腰间解下一个看似普通的灰色布袋。 按照叶知秋模糊的指示,他集中精神,尝试将微弱的逆脉灵力探入袋口—— 叶知秋曾教过他开启这种低阶储物袋的粗浅法门。 袋子顺利打开,内部空间不大,林景很快找到了两个贴着标签的玉瓶,还有几卷干净的绷带。 “寒玉髓内服,三滴。 封灵散外敷,均匀撒在伤口,再用灵力……助我化开药力,逼出残留金焰。” 叶知秋靠在林景身上,喘息着吩咐,声音越来越弱。 林景不敢怠慢,拔开瓶塞,小心地将三滴冰蓝色、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液体滴入叶知秋口中。 然后又打开另一个瓶子,里面是灰白色的细密粉末。 他咬咬牙,用干净的手帕轻轻擦去伤口周围的部分血污, 然后将粉末均匀地洒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粉末触及翻卷的血肉,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叶知秋身体猛地绷紧, 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上冷汗更多。 “得罪了,叶大夫。” 林景低声道,盘膝坐在叶知秋身后,双掌抵住他完好的右肩和后心, 将自己那微弱却精纯冰凉的逆脉灵力,小心翼翼地输送过去。 他的灵力一进入叶知秋体内,立刻感受到一股狂暴灼热、 充满毁灭气息的金色能量在对方经脉中横冲直撞,不断侵蚀着生机与灵力。 而叶知秋自身的灵力似乎消耗殆尽,只能勉强护住心脉要害。 林景的逆脉灵力属性阴寒,恰好与那“蚀灵金焰”的灼热暴戾有些相克。 他引导着那缕微薄的灵力,配合着“封灵散”的药力,一点点包裹、 消磨着伤口处最浓郁的金焰残留。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的过程。 林景不过刚刚入门,逆脉灵力本就稀薄,很快便感到力不从心, 识海发胀,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咬牙坚持,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叶知秋出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雷声渐歇,雨势转小。 林景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汗水湿透,抵在叶知秋背后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终于感觉到,伤口处那股顽固的金焰残留被消磨殆尽,“封灵散”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 流血渐渐止住,翻卷的皮肉也不再继续恶化。 叶知秋的气息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命悬一线的危机感已然褪去。 林景缓缓收回几乎枯竭的灵力,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叶知秋缓缓转过头,借着油灯和窗外透入的微光,看着林景疲惫不堪却满是担忧的脸。 他肩上的伤口依旧狰狞,但已不再恶化,疼痛也减轻了大半。 “……多谢。” 叶知秋的声音很轻,带着重伤后的沙哑,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真实。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林景,里面的警惕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景从未见过的、近乎柔软的复杂情绪, 混杂着感激、愧疚、疲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摇。 “你救了我。” 他说。 林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是你先救了我。 若不是你,我大概还在疼得满地打滚,或者早就……” 他没有说下去。 两人在昏暗的诊室里,在弥漫的药味和淡淡血腥气中,静静对视。 油灯的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 屋檐滴落的水声,清晰可闻。 这一刻,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医者与患者”、“引导者与追随者”的模糊界限, 似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和共同的艰难时刻悄然打破了。 信任变得更加厚重,依赖也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但林景心中那关于叶知秋秘密的疑云,却并未散去, 反而因为这次重伤和那诡异的“蚀灵金焰”,变得更加浓重。 叶知秋究竟是什么人?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章 番外·云澜遗梦 (6):裂痕初现 他去了哪里? 招惹了怎样的敌人? 而自己这份日益加深的依赖与……或许可以称之为好感的情绪,在这重重迷雾之下,又将导向何方? 夜色深沉,伤口犹在,秘密未解。 风雨过后,悬壶堂的宁静表象下,暗涌将更加湍急。 …… 叶知秋的伤势比预想的还要麻烦。 “蚀灵金焰”虽被暂时压制,但其残留的“蚀灵”特性极难根除, 会持续缓慢地侵蚀灵力与生机,并留下难以愈合的伤疤。 叶知秋的修为因此折损了近三成,左肩活动也大受影响,短期内无法再动用灵力与人动手。 悬壶堂暂时歇业。 叶知秋大部分时间都在后院静室调养,脸色苍白,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痛楚。 林景则主动承担起照料之责,煎药、换药、调理饮食, 甚至尝试用自己日渐熟练的逆脉灵力,辅助叶知秋疏导体内淤塞的经脉,化解残留的金焰阴毒。 他的逆脉灵力属性阴寒清冽,对于中和“蚀灵金焰”的灼热余毒竟有奇效。 虽然力量微薄,但每次引导,都能让叶知秋紧蹙的眉头舒展片刻。 “你这逆脉灵力,倒是歪打正着。” 一次疗伤后,叶知秋倚在榻上,看着林景收功调息,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却依旧虚弱。 林景擦去额角的细汗,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 他看着叶知秋苍白却依旧清俊的侧脸,心中某个地方微微发软。 这些时日的贴身照料,让他看到了叶知秋不为人知的一面—— 伤重时的脆弱,疗伤时的隐忍,以及偶尔流露出的、深藏在温润表象下的深沉心事。 距离在无声无息间拉近。 递药时指尖的轻触,换药时靠近的呼吸,疗伤时灵力交融的微妙感应…… 都像细小的火星,落在早已悄然堆积的干柴上。 叶知秋看他的眼神,也日益复杂。 那里面有关怀,有倚重,有感激,还有一种林景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沉甸甸的专注。 有时,林景甚至觉得,叶知秋看着他时,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别的什么, 眼神时而温柔,时而挣扎,时而冰冷。 这让他心中那点朦胧的好感与日俱增的同时,也滋生了更多的不安与困惑。 一日午后,林景正在院中晾晒药材,叶知秋缓步走了出来。 他已能下地行走,只是左臂仍用绷带吊着,行动不便。 “林景,” 他唤道,走到槐树下的石凳旁坐下,“陪我坐会儿。” 林景放下手中的药篓,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知秋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摇曳的竹影上,缓缓开口:“我的伤,是在‘黑风坳’落下的。” 黑风坳? 林景记得叶知秋提过,那是青州与幽州交界处的一片险地,瘴气弥漫, 妖兽横行,据说还有上古遗迹和邪修出没。 “我去那里,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叶知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一样……或许能改变我,也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东西。” 林景的心提了起来。 他知道,叶知秋可能要触及那些他一直回避的秘密了。 “东西没找到,却撞见了一伙‘蚀金谷’的修士。” 叶知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们也在找那样东西。 一场恶斗,我杀了他们三人,却被其中一人临死反扑,用‘蚀灵金焰’所伤。” 蚀金谷? 林景隐约记得叶知秋提过,是魔道中一个擅长炼制金行毒火、行事狠辣的门派。 “那样东西……很重要?” 林景试探着问。 叶知秋转过头,目光落在林景脸上,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映不出丝毫情绪。 “很重要。 关系到……一个我必须完成的承诺,或者说,一个我必须解开的枷锁。”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林景心中一紧,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许……我可以帮忙?” 叶知秋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关切与担忧,眸光闪动了一下, 似乎有瞬间的动摇,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移开了视线。 “不必。 此事……与你无关。 知道得越多,对你越危险。” 又是这样。 每当触及核心,叶知秋便会竖起无形的屏障。 林景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和烦躁。 他鼓起勇气,直视着叶知秋:“叶大夫,你救了我,教我修行,我感激不尽。 但这些日子,我看得出你心事重重,身上带着秘密,还有……危险。 我不想一直蒙在鼓里,只能在你受伤时手足无措地照顾。 我想……我想更多地了解你,也想……帮你分担一些。” 他的话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与期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知秋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重新看向林景,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挣扎,还有一丝林景看不懂的、近乎痛苦的悸动。 良久,叶知秋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林景,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秘密,知道便是负担,甚至是……灾祸。 我将你引入修行之路,已是将你卷入是非。 若再让你涉足更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我怕……终有一日,你会后悔认识我。” 后悔? 林景心中一震。 他看着叶知秋眼中那深沉的、近乎自厌的情绪,一股冲动涌上心头。 “我不会后悔!” 他脱口而出,语气斩钉截铁,“无论你身上有什么秘密, 无论前路多么危险,是你给了我新生,给了我方向。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若真有什么灾祸,我陪你一起担着!”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神灼灼,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赤诚与无畏。 叶知秋怔住了。 他看着林景,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被他从镇外捡回、身负逆脉的青年。 那眼中的坚定与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道灼热的光,刺破了他心中某些冰封的角落。 有那么一瞬间,林景仿佛看到叶知秋眼中冰冷的壁垒裂开了一道缝隙,流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动容。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8章 番外·云澜遗梦 (7):给老子滚出来! 但仅仅是一瞬。 叶知秋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一片深沉的平静, 甚至比以往更加幽暗。 他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此事,不必再提。 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你的逆脉天赋。 这才是你该走的路。” 他站起身,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微蹙了一下,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我去静室调息。 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他不再看林景,转身缓步离去。 林景望着他略显孤寂却挺拔的背影,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火焰, 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淡淡的青烟和冰冷的失落。 他知道,叶知秋再次将他推开了。 那道无形的屏障,不仅没有因为这次并肩疗伤而拆除,反而似乎筑得更高了。 为什么? 到底有什么秘密,让他如此讳莫如深,甚至不惜推开这唯一可能靠近他、理解他的人? 林景坐在石凳上,看着地上摇曳的树影,心中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他想起叶知秋偶尔流露出的挣扎眼神,想起那夜重伤时罕见的脆弱, 想起那些深藏在诊室角落的诡异骨片与皮卷……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叶知秋寻找的东西,他背负的秘密,他讳莫如深的过去…… 会不会,与自己的逆脉之体,也有某种关联?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阳光依旧温暖,蝉鸣依旧喧嚣。 但悬壶堂后院这方小小的天地里,两颗原本在不知不觉中靠近的心, 却因为一次坦诚的尝试与刻意的回避,悄然拉开了一道缝隙。 依赖在加深,好感在滋长,但信任的基石下,却埋下了猜疑与不安的种子。 裂痕虽细,却已悄然显现。 而命运的洪流,从不因个人的意愿而停歇。 更大的波澜,正在远处悄然酝酿,终将席卷而来,将这份初生的、 脆弱的情感,与深藏的秘密,一同推向未知的深渊。 …… 叶知秋的伤在缓慢好转,悬壶堂也重新开张,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微妙地变了。 叶知秋依旧是那个温和儒雅、医术高超的叶大夫, 对林景的修炼指导也一如既往地尽心尽力,甚至更加严格。 但林景能感觉到,那份曾经在疗伤期间偶尔流露的、近乎柔软的亲近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刻意的、维持在“引导者”与“被引导者”界限内的距离。 林景心中那点失落与不甘,渐渐沉淀为一种沉默的倔强。 他不再试图追问叶知秋的秘密,只是更加刻苦地修炼。 逆脉灵力在他的勤修不辍下,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虽然总量依旧微薄,但越发精纯凝练,运转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他甚至开始尝试着,将逆脉灵力附着于拳脚,演练叶知秋传授的几式基础防身术法。 叶知秋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在他动作出错或灵力运行不稳时, 会出言纠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日子在表面的平静下流淌,直到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天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 悬壶堂里没有病人,林景正在后院分拣新收的草药。 前院忽然传来一阵粗暴的拍门声,力道之大,震得门板嗡嗡作响。 “叶知秋! 给老子滚出来!” 一个粗嘎嚣张的声音吼道。 林景心中一惊,放下草药,快步走向前院。 只见诊室门口,站着三个彪形大汉。 为首一人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眼神凶狠, 周身散发着一种令林景不舒服的、混杂着血腥与煞气的压迫感, 显然不是普通人,至少是练气中后期的修为。 他身后两人也身材壮硕,面带煞气,腰间佩着样式古怪的弯刀。 而叶知秋,已经站在了诊室门口,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脸色平静, 目光淡淡地扫过三人:“悬壶堂是诊病之地,几位若是看病,请按规矩来。 若是寻衅,还请离开。”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沉静。 刀疤脸大汉上下打量了叶知秋几眼,嗤笑一声:“少他妈跟老子装蒜! 叶知秋,别以为换了身皮,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小镇上,就没人认得你了! ‘青玉案’的余孽,害死我黑煞盟那么多兄弟,这笔账,今天该算算了!” 青玉案? 黑煞盟? 林景听得一头雾水,但“余孽”二字,却让他心中猛地一沉。 他看向叶知秋,只见对方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温和的表象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岩石。 “我不认识什么青玉案,也不知道黑煞盟。” 叶知秋的声音冷澈如冰,“三位若是再不走,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 就凭你这小白脸? 还有后面那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刀疤脸大汉哈哈大笑,眼中凶光毕露,“听说你上次在黑风坳伤了元气? 正好,今日就拿你的人头,回去祭奠我死去的兄弟! 动手!” 他一声令下,身后两名大汉立刻拔出弯刀,刀身上隐隐泛起暗红色的血光, 带着腥风,一左一右,迅猛地扑向叶知秋! 刀法狠辣刁钻,直取要害! 叶知秋眼神一凝,身形未动,只是右手衣袖轻轻一拂。 一道无形气劲如同水波般荡开,看似柔和,却精准地撞在两柄袭来的弯刀侧面。 “铛! 铛!”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两名大汉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 虎口剧震,差点握不住刀,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数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妈的,果然有两下子! 一起上!” 刀疤脸大汉见状,怒喝一声,从背后抽出一柄沉重的鬼头大刀, 刀身黑沉,刃口隐现绿芒,显然淬有剧毒。 他浑身煞气勃发,炼气后期的修为展露无遗,大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当头朝叶知秋劈下! 同时,另外两人也重整旗鼓,再次挥刀夹击!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番外·云澜遗梦 (8):血色初啼 叶知秋眉头微蹙,显然不想在悬壶堂内大打出手,以免波及林景和药堂。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同时左手手指凌空虚点数下,几道细若牛毛、 肉眼难辨的青色气劲激射而出,分别袭向三人手腕、膝盖等关节处。 这是极高明的点穴截脉手法,融合了灵力,专破护体罡气。 然而,那刀疤脸大汉经验老道,怒吼一声,大刀改劈为扫, 竟将射向自己的两道气劲磕飞,同时脚下步伐诡异一错,避开了袭向下盘的攻击。 另外两人则没那么幸运,闷哼一声,动作明显一滞,攻势稍缓。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刀疤脸大汉已经抓住空隙,大刀化作一片乌光,再次笼罩叶知秋! 他看出叶知秋左臂似乎有伤,行动不便,攻势刻意偏向叶知秋左侧。 叶知秋面沉如水,身形闪转,右掌翻飞,以精妙掌法格挡招架, 指掌间青芒闪烁,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掉致命攻击。 但他左臂确实不便,只能勉强护住要害,无法有效反击,在三人围攻下, 渐渐显得有些左支右绌,尤其要分心保护身后的林景和药堂,更是束手束脚。 林景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 他看出叶知秋旧伤未愈,实力大打折扣,而对方三人配合默契,刀法狠毒,久战下去必然不利。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叶知秋为了保护他而陷入险境! 眼看一名大汉的弯刀趁着叶知秋格挡刀疤脸重击的间隙,毒蛇般刺向叶知秋肋下空门,林景再也按捺不住! “住手!” 他低吼一声,身体先于意识而动! 这些日子苦修的逆脉灵力瞬间爆发,双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没有章法,只是凭借本能,将全身力量与那股冰凉的逆脉灵力汇聚于右拳,狠狠砸向那名偷袭大汉的侧腰! 这一下突兀之极,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忽略的、气息微弱的“小学徒”会突然暴起发难。 那大汉猝不及防,只觉侧腰一股阴寒刺骨、力道奇诡的力量透体而入,仿佛内脏都被冻得痉挛了一下! 他惨叫一声,弯刀脱手,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药柜上,哗啦啦砸倒一片。 “小畜生找死!” 刀疤脸大汉见状,目眦欲裂,舍弃叶知秋,鬼头大刀带起凄厉风声,反手一刀斩向林景脖颈! 这一刀含怒而发,快如闪电,势要将林景一刀两断! 林景刚刚全力一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刀光临头,寒气刺骨,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林景!” 叶知秋的惊呼声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景体内那因为生死危机而剧烈沸腾的逆脉灵力,陡然失控般狂涌! 一种冰冷、暴戾、仿佛要撕裂一切的本能自灵魂深处苏醒! 他眼中瞬间掠过一丝诡异的灰白,身体以不可能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 同时右手五指弯曲如钩,不退反进,竟然闪电般探出,直插刀疤脸大汉握刀的手腕!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散发着刺骨寒意的冰晶! “嗤——!” 指尖与包裹着护体煞气的手腕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层看似脆弱的冰晶,竟带着一种诡异的侵蚀与穿透力,瞬间破开了大汉的护体煞气,深深刺入皮肉! “啊——!” 刀疤脸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 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僵硬,鬼头大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惊恐地看向林景,仿佛看到了什么怪物。 那青年此刻眼神冰冷得不像活人,指尖的冰晶正在滴落着混合了冰渣与他血液的诡异液体。 趁此机会,叶知秋眼中寒光爆闪,再无保留! 他右掌凌空一拍,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掌印脱手而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结结实实印在刀疤脸大汉胸膛! “噗——!” 刀疤脸大汉如遭重锤,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撞破大门,摔在外面的青石街上,大口吐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下那名大汉早已吓破了胆,转身就想逃。 叶知秋看也不看,指尖一弹,一道青芒闪过,精准地没入其后心。 那大汉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悬壶堂内,瞬间死寂。 只有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混合着散落的药材气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林景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攻击的姿势,微微喘息。 指尖的冰晶缓缓褪去,那股突如其来的、冰冷暴戾的力量也如潮水般退去, 只留下经脉隐隐的胀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 他看着地上两具尸体和门外奄奄一息的刀疤脸,再看看自己沾着血迹和冰渣的手,胃里一阵翻腾,脸色煞白。 他……杀人了? 不,是差点被杀,然后…… “林景!” 叶知秋一个闪身来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之大,捏得林景生疼。 他的脸上再无平日的温润平静,只剩下惊怒交加,以及一丝林景从未见过的、深切的恐惧与后怕。 “谁让你出手的?! 你不要命了吗?!” 叶知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若不是你灵力有异……”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死死盯着林景苍白的脸,抓着他肩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林景抬起头,对上叶知秋那双盛满惊怒与复杂情绪的眼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叶知秋抓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能感受到对方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慌。 他不是在责怪自己莽撞,而是在……害怕失去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散了林景心头的寒意与恶心。 “我……我不能看着你受伤。” 林景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 叶知秋浑身一震,眼中的惊怒缓缓褪去,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难以解读的情绪。 他松开了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部分冷静,但眼底的波澜却久久未能平息。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0章 番外·云澜遗梦 (9):亡命天涯 “先把这里……处理一下。” 叶知秋的声音有些沙哑。 “黑煞盟的人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了。” 他走到门口,看着街上已经没了声息的刀疤脸,又看了看屋内两具尸体,眉头紧锁。 林景默默走到他身边,看着门外渐渐聚集起来的、惊恐观望的镇民, 还有远处似乎被惊动、正快速赶来的镇上官差身影。 他知道,悬壶堂平静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而他自己,也在这血腥的初啼中,第一次真切地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残酷的一面, 以及自己体内那不受控制的、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更让他心绪难平的是叶知秋方才那失态的反应。 那不仅仅是医者对患者的关心,也不仅仅是引导者对追随者的责任。 那里面,有一种更加私密、更加汹涌的东西, 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杀戮,猝不及防地掀开了一角。 血色浸染了地面,也浸染了两人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窗户纸。 前路已断,危机四伏。 而那份在生死边缘被骤然激发的、炽烈而隐晦的情感, 又将在这血色的序幕中,走向何方? …… 黑煞盟的杀手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叶知秋和林景甚至来不及彻底清理悬壶堂内的痕迹, 更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其中夹杂着几道凌厉的破空声—— 是修为更高的修士正在御器或施展身法赶来! “走!” 叶知秋当机立断,一把抓住林景的手腕,向后院掠去。 他伤势未愈,又经历一场恶斗,气息有些不稳,但动作依旧迅捷。 林景被他拉着,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不容抗拒的力量和一丝微凉。 他回头望了一眼生活了数月的悬壶堂,药香仿佛还在鼻尖,那些宁静研习、 痛苦修炼、默契相处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舍。 但他们没有时间感伤。 两人刚冲出后院小门,跃上低矮的墙头,几道身影已如大鸟般落在悬壶堂前院, 其中一人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追! 他们跑不远!” 一声厉喝传来。 叶知秋眼神冰冷,带着林景毫不犹豫地跃入镇外茂密的树林, 借着林木的掩护,向着青州与幽州交界的莽莽群山方向疾驰。 逃亡开始了。 叶知秋对地形似乎极为熟悉,专挑偏僻难行的小路,或是利用山涧、密林遮掩行踪。 他伤势在身,无法长时间高速飞行,更多是依靠精妙的身法和对地利的利用。 林景则咬紧牙关,将逆脉灵力运转到极致,努力跟上叶知秋的步伐。 他的灵力虽然微弱,但胜在精纯绵长,属性阴寒,在收敛气息方面竟有奇效,加上叶知秋传授的敛息术, 两人如同融入山野的幽灵,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黑煞盟的追踪与围堵。 然而,黑煞盟显然下了决心要除掉叶知秋这个“青玉案余孽”。 追兵源源不断,从最初的练气期杀手,到后来出现更多筑基期修士, 甚至还有擅长追踪的异兽和精通阵法的修士参与围捕。 悬赏令也迅速在青、幽两州的地下势力中流传开来,赏格之高,令人咋舌。 他们的逃亡之路变得异常艰难。 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受伤更是频繁。 叶知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脸色日益苍白,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冰冷,如同一把出鞘的寒剑。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狠辣果决,对追来的黑煞盟杀手毫不留情,往往一击毙命,然后迅速转移。 林景也迅速成长。 他从最初的惊慌不适,到后来能够冷静配合叶知秋设伏、诱敌、断后。 生死搏杀间,他对逆脉灵力的运用越发纯熟,那冰寒刺骨、侵蚀性极强的特性,成了他克敌制胜的利器。 他甚至在与一名练气后期杀手的缠斗中,意外地让逆脉灵力侵入对方经脉, 引发其灵力逆冲,差点走火入魔,最终被叶知秋趁机斩杀。 但更多的时候,是叶知秋挡在他身前。 一次,他们被三名筑基初期的黑煞盟执事堵在一处狭窄的山谷中。 对方布下了简易的困阵,封死了退路。 激战中,林景被一道阴毒的飞梭擦伤手臂,伤口立刻发黑溃烂,显然淬有剧毒。 叶知秋见状,眼中戾气大盛,竟不顾自身安危,硬抗了对手一记重击, 拼着受伤,以一招凌厉无匹的剑诀(林景第一次见他用剑)瞬间重创两人, 吓退剩下一人,这才带着林景强行破阵突围。 逃到安全处,叶知秋自己也吐了一口血,却第一时间检查林景的伤口, 用仅存的灵力为他逼毒疗伤,眼神里是林景从未见过的焦灼与后怕。 “下次跟紧我,别乱冲!” 他声音嘶哑地低斥,手下动作却极其轻柔。 林景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嘴角未干的血迹,心中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 他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夜晚,他们躲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 叶知秋在外布下简易的警示和隐匿阵法,然后回到洞内, 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闭目调息,脸色在篝火的映照下显得异常憔悴。 林景默默处理着两人身上的伤口,用采来的草药捣碎敷上。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叶知秋。 “叶大夫……” 他犹豫着开口。 “叫我的名字。” 叶知秋没有睁眼,声音疲惫。 林景一怔,心头莫名一跳。 “知秋……”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滚,带着一丝生涩,却又有种奇异的亲密感,“你的伤……” “死不了。” 叶知秋淡淡道,顿了顿,又道,“你的逆脉灵力,似乎对毒物和阴邪之力有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 这倒是意外之喜。 日后多加留意,或可成为你的一大依仗。” 话题又转回了修行,仿佛之前那生死关头的失态与焦灼只是幻觉。 林景“嗯”了一声,沉默下来。 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隐约的风声。 过了许久,就在林景以为叶知秋已经入定时,却听他再次开口, 声音低沉而缓慢:“林景,你是不是很想知道,青玉案是什么? 黑煞盟为何要追杀我?”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章 番外·云澜遗梦 (10):林景……你真是个傻子 林景猛地抬头。 篝火的光芒在叶知秋脸上跳跃,让他本就深邃的轮廓显得更加幽暗难明。 “我……我想知道。”林景没有否认,“我不想一直这样糊里糊涂地逃命, 不知道你背负着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战。” 叶知秋缓缓睁开眼,目光投向跳跃的火光,眼神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青玉案……不是什么大案。 只是很多年前,修仙界一桩不大不小的公案,牵扯到一部上古流传下来的禁忌秘典——《逆命书》的残篇。”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刻骨的冰冷,“我父亲,曾是青州一个小型修仙家族‘叶家’的家主,也是当年追查《逆命书》线索的人之一。 他……找到了一些东西,但也引来了灭门之祸。” 林景屏住了呼吸。 “一夜之间,叶家上下三百余口,鸡犬不留。 动手的,是几个觊觎《逆命书》的势力联手,黑煞盟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冲在最前面的刽子手。” 叶知秋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林景却看到了他袖中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 “我当时在外游历,侥幸逃过一劫。回到族地,只看到一片焦土和……堆积如山的尸骸。” 叶知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冰,“从那时起,我活着的唯一目的, 就是找到《逆命书》真正的下落,找出当年所有参与灭门的仇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带着滔天的恨意与决绝。 林景心脏狂跳。 他终于明白了叶知秋眼底那深沉的秘密与沉重的枷锁是什么。 血海深仇,灭门之恨,还有那虚无缥缈却可能蕴含巨大力量的《逆命书》…… “那……我的逆脉……”林景的声音有些干涩。 叶知秋的目光转向他,那冰寒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混杂着痛苦、挣扎、愧疚,甚至是一丝……恐惧。 “《逆命书》残篇中,曾隐晦提及一种‘逆命道体’,特征与你极为相似。相传,这种体质, 是修炼《逆命书》中某些至高法门的关键,甚至可能……成为某种禁忌仪式的‘钥匙’或‘容器’。” 叶知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最初接近你,确实存了利用之心。 我想确认你的体质,想从你身上找到更多关于《逆命书》的线索……甚至,在最坏的打算里,你可能是…… 我复仇之路上,不得已时的一枚棋子。” 棋子。 这两个字像冰锥,狠狠刺入林景的心脏。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叶知秋承认,那种被欺骗、 被利用的刺痛,还是让他瞬间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 他看着叶知秋,眼中充满了受伤与不敢置信。 叶知秋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避,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眸里, 此刻清晰地映出痛苦与坦诚:“这就是我最初的目的。 肮脏,卑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和我那些仇人,没什么两样。”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篝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 良久,林景才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问:“那……现在呢? 我还是你复仇的棋子吗?” 叶知秋看着他苍白颤抖却依然挺直脊背的模样,眼中冰封的寒意在一点点崩塌。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林景,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缓缓收回。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与疲惫,“林景,我不知道。这些日子的相处,你的信任,你的坚持,你……为我挡刀,甚至差点为我而死……”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我没办法再把你当成一颗冰冷的棋子。 可我身上的血仇未报,前路危机四伏,我……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甚至可能……会连累你万劫不复。”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景,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你现在知道了真相。 如果你想离开,天亮之后,我可以为你制造机会,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以你逆脉的潜力,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不必跟着我亡命天涯,朝不保夕。” 离开? 林景愣住了。 他看着叶知秋眼中的痛苦、挣扎、坦诚,还有那深藏的不舍与决绝, 心中那被刺伤的痛楚,奇异地被另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是的,最初是欺骗,是利用。 可后来的悉心指导,毫无保留的传授,生死关头的舍身相护, 还有此刻这撕开伪装、露出最不堪一面却依然让他选择的坦诚……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颗棋子,叶知秋何必一次次为他涉险? 何必在他受伤时方寸大乱? 何必在此刻,给出离开的选项? 仇恨是真的,最初的利用也是真的。 但那些朝夕相处的点滴,那些不经意的关怀,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是真的吗? 林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与刺痛,直视着叶知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走。” 叶知秋瞳孔微缩。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林景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黑煞盟要杀你,也要杀我。 我们早已是一条船上的人。 至于棋子……”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却明亮的笑容,“如果棋子能有选择,我选择留下。 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同伴。” 他顿了顿,迎着叶知秋骤然亮起的、难以置信的目光,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叶知秋,我喜欢你。 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喜欢。 所以,我不走。” 话音落下,山洞里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叶知秋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藏着秘密的眼睛里, 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动容、痛苦、狂喜、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碰撞,几乎要将他淹没。 良久,他才极其缓慢地、近乎叹息般地吐出一句话: “林景……你真是个傻子。”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章 番外·云澜遗梦 (11):疼的话,就说出来 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沉甸甸的……情感。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停顿,轻轻地、珍重地,握住了林景微凉的手。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篝火温暖,山洞外寒风呼啸。 两颗在欺骗与坦诚、利用与真心、仇恨与情意中挣扎徘徊的心, 在这亡命天涯的寒夜里,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笨拙而坚定地,靠在了一起。 前路依然荆棘密布,血仇依旧如山沉重。 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也无法收回。 有些情,一旦生了根,便在血与火中,愈发坚韧。 …… 心意袒露之后,逃亡的日子似乎并未有太多不同,却又处处透着不同。 叶知秋依旧是那个冷静果决、杀伐凌厉的复仇者,林景也依旧是那个咬牙苦修、在生死搏杀中迅速成长的逆脉修士。 黑煞盟的追杀依旧如影随形,山林间的血战时有发生。 但有些东西,确实变了。 叶知秋看向林景的眼神里,少了许多刻意维持的疏离与审视,多了几分不自觉的专注与柔和。 布置陷阱时,他会更加仔细地考虑林景的位置和安全; 疗伤时,指尖的动作会不自觉地放轻; 夜深露重,他会默不作声地将篝火拨得更旺,或者将干燥的衣物披在林景肩上。 林景则更加努力地修炼,更加敏锐地观察,更加主动地配合。 他不愿永远只是被保护者,他想成为能与叶知秋并肩作战、分担压力的力量。 他对叶知秋的体贴与守护,也投以同样笨拙却真诚的回应: 悄悄记下他疗伤需要的草药,在他调息时主动警戒,在他疲惫时递上清水。 两人之间的话并未因此变多,很多时候只是简单的眼神交汇,或是一触即分的肢体接触,便足以明了对方的心意。 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血与火的淬炼中,悄然滋生,日益深厚。 然而,频繁的战斗和持续的逃亡,对两人尤其是伤势未愈的叶知秋消耗极大。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咳嗽的次数增多,有时甚至会在调息时突然呕出暗红色的血块。 林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必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叶知秋彻底疗伤, 否则伤势恶化,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日,他们摆脱了一波追兵,闯入了一片地形极其复杂、终年笼罩着淡淡灰白色雾气的山脉深处。 此地名为“鬼哭岭”,瘴气弥漫,毒虫横行, 据说还有天然形成的迷阵和空间裂缝,是修士也轻易不愿踏足的险地。 但也正因如此,或许能暂时避开黑煞盟的追捕。 叶知秋对这里似乎也有些忌惮,但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深入。 他凭借着对阵法与地脉的一些了解,带着林景在迷雾与险峻山崖间小心翼翼地穿行, 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凶险气息。 最终,他们在一处隐蔽的、被藤蔓和怪石半掩的山壁裂缝后, 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山谷入口。 入口狭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且被天然幻阵遮掩,极难察觉。 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约莫百丈方圆,四面环山,岩壁陡峭,唯有一线天光从极高处投下。 谷底竟有一眼清泉,汩汩涌出,汇聚成一弯小小的寒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出淡淡的灵气。 周围生长着一些耐阴的草木,虽然不算繁茂,但生机盎然,与外界死寂的鬼哭岭截然不同。 更让林景惊喜的是,在靠近山壁的一侧,居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浅洞, 洞内干燥,空间足以容纳两三人栖身。 “此地……倒是个难得的隐匿之所。”叶知秋探查一番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 “天然幻阵加上险恶的外围环境,黑煞盟的人短时间内应该找不到这里。 而且这寒潭之水,蕴含一丝纯净阴灵气,对你的逆脉修行或许有些益处。” 两人决定在此暂时安顿下来。 首要之事,便是为叶知秋疗伤。 他肩上的旧伤因为连番恶战和得不到充分休养,已然恶化,蚀灵金焰的余毒与新的内伤交织,十分棘手。 林景将浅洞收拾干净,铺上干燥的苔藓和软草。 叶知秋则取出身上所剩无几的疗伤丹药,又让林景去采集谷中几种特定的、带有宁神镇痛或化瘀生肌效用的草药。 接下来的日子,林景成了叶知秋的全职“看护”。 煎药、喂药、换药、以逆脉灵力辅助疏导淤塞的经脉、驱散蚀灵余毒……他做得无比细致认真。 叶知秋起初还有些不自在,或许是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 或许是内心深处仍对将林景卷入自己的危险与脆弱而感到愧疚。 但林景的坚持与不容置疑的照顾,让他渐渐放下了那层心防。 疗伤的过程痛苦而漫长。 蚀灵金焰的余毒如同附骨之疽,极难清除。 每次林景以逆脉灵力深入叶知秋伤口附近经脉时, 都能感受到那金色能量的顽固与灼热,以及叶知秋因剧痛而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隐忍的闷哼。 每当这时,林景心中都揪紧般疼痛,恨不得以身代之。 他只能更加小心翼翼,将逆脉灵力的阴寒特性发挥到极致,如同最耐心的工匠, 一点点消磨、冰封、剥离那些毒焰。 “疼的话,就说出来。”一次疗伤间隙,林景看着叶知秋额头上密布的冷汗,忍不住低声道。 叶知秋靠在洞壁上,脸色惨白,闻言却轻轻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比起当年眼睁睁看着族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疼,这不算什么。” 他很少主动提及过往,此刻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叶家未灭时的些许旧事—— 严厉却慈爱的父亲,温柔爱笑的母亲,调皮捣蛋的弟弟,还有族中那些对他寄予厚望的长辈…… 那些早已湮灭在血火中的温暖片段,从他低沉沙哑的声音里流淌出来, 带着穿越时光的暖意与刻骨的悲凉。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3章 番外·云澜遗梦 (12):双修 林景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握住了叶知秋冰凉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叶知秋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仿佛从那交握的掌心汲取着力量。 “林景,”他忽然低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终没能报仇,反而死在了路上……” “没有如果。”林景打断他,眼神坚定,“你不会死。 我们会一起活下去,一起报仇。” 叶知秋看着他,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将头轻轻靠在了林景肩上。“嗯,一起。” 脆弱只是片刻。 大多数时候,叶知秋依然是冷静自持的。 伤势稍有好转,他便开始督促林景修炼, 并结合鬼哭岭特殊的环境与林景逆脉灵力的特性,为他设计新的修炼方案。 “此地阴气与杂乱灵气并存,对你而言,既是挑战,也是机缘。” 叶知秋站在寒潭边,对林景说道,“你的逆脉灵力属性阴寒,可尝试引动谷中阴气与寒潭灵气入体,加以炼化。 但需注意,鬼哭岭灵气杂乱,含有暴戾死气,吸纳时务必小心甄别, 以你逆脉灵力为核心,徐徐图之,切不可贪多冒进。” 他又传授了林景一套更为精妙的敛息法门和一套适合在复杂地形中辗转腾挪的身法, 皆是他在多年逃亡与复仇生涯中总结出的保命绝技。 林景学得极为认真。 他知道,自己每强一分,叶知秋肩上的压力便能轻一分。 他按照叶知秋的指导,每日在寒潭边静坐,尝试引导那冰寒的潭水灵气和山谷中稀薄却精纯的阴气入体。 起初极为困难,杂乱暴戾的异种能量时常冲得他经脉胀痛,头晕目眩。 但他性子坚韧,又有叶知秋从旁护法指点,渐渐摸到了门道。 他的逆脉灵力在这种特殊环境的淬炼下,增长的速度竟然比在悬壶堂时快了不少, 颜色也越发剔透晶莹,寒意更甚,运转起来如冰河暗涌, 无声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偶尔,两人也会暂时抛开修炼与伤痛,享受这难得的、偷来的宁静时光。 他们会并肩坐在寒潭边,看着那一线天光在潭水中投下的摇曳光影,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坐着。 叶知秋会指点林景辨认谷中一些罕见的药草,讲述它们的药性和可能的作用。 林景则会说起一些自己那个世界的零碎片段——会跑的“铁盒子”, 能千里传音的“小方块”,高楼林立的城市…… 叶知秋总是听得饶有兴致,眼中充满好奇与惊叹,偶尔还会提出一些让林景哭笑不得的问题。 有一次,林景在修炼时,无意中引动了寒潭深处一缕极其精纯的月华阴露, 融入自身灵力,修为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但随之而来的反噬也让他浑身冰冷, 几欲冻僵。 叶知秋不顾自身伤势未愈,强行以自身温和的乙木灵力为他疏导,两人灵力交缠, 气息相融,竟在无意中完成了一次短暂却深刻的“双修”,不仅助林景稳住了境界,也让叶知秋的伤势好转了几分。 事后,两人皆是气息不稳,面色微红。 叶知秋别开脸,耳根泛起可疑的红色。 林景则心跳如鼓,那灵力交融时神魂相触的颤栗感,久久无法平息。 幽谷之中,时光仿佛变得缓慢。 伤口在愈合,修为在增长,情意在悄然滋长、沉淀。 这里成了暴风雨中一个脆弱的避风港,让两个背负着各自沉重命运的人, 得以喘息,得以靠近,得以在血仇的阴影下,偷得片刻的温暖与真实。 然而,他们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宁静。 黑煞盟的追杀不会停止,叶知秋的血仇必须了结,《逆命书》的谜团依然悬而未决。 鬼哭岭的天然屏障并非万无一失,他们不能在此停留太久。 但至少,在这段亡命天涯的旅途上,他们拥有了彼此。 这份在绝境中萌发、于血火中淬炼的情感,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行的力量, 却也可能是未来更加残酷的抉择中,最柔软也最致命的软肋。 寒潭水冷,映照着相依的身影。 一线天光,照亮了前路,也照见了彼此眼中,越来越深沉的眷恋与决绝。 幽谷暂栖,并非终点。 只是下一段更加凶险旅途开始前,短暂而珍贵的停靠。 …… 幽谷的日子宁静而短暂。 叶知秋的伤势在林景的悉心照料与自身修为的滋养下, 终于稳定下来,虽未痊愈,但已无大碍,实力恢复了七八成。 林景的修为也稳步精进,逆脉灵力越发凝实精纯,对阴寒属性的掌控也越发得心应手。 然而,山谷外的世界并未将他们遗忘。 叶知秋布下的警戒阵法,偶尔会传来被触动的微弱波动, 虽然都被天然幻阵和险恶地形挡了回去,但这无疑是个警讯—— 黑煞盟并未放弃,他们的搜索范围正在扩大,鬼哭岭也并非绝对安全。 这一日,叶知秋在调息时,储物袋中一枚深藏在角落、毫不起眼的灰色玉符, 突然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化作一蓬极细的粉末。 他猛地睁开眼,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难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愤怒。 “怎么了?”正在一旁修炼的林景察觉到异样,立刻收功问道。 叶知秋死死盯着掌心的玉符粉末,手指微微颤抖,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我与一位……故人约定的传讯符。 非到生死关头,绝不会动用。 如今玉符自毁,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遭遇不测,临死前毁符断线; 要么……他背叛了我,主动毁了联络。” 他抬起头,看向林景,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他知道我们叶家灭门的许多内情,也知道我这些年追查《逆命书》的进展, 甚至……知道你的存在和逆脉之体的事情!” 林景心中一沉。 他知道叶知秋口中的“故人”定然极为重要且隐秘,否则不会以这种方式联络。 无论是被杀还是背叛,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其糟糕的消息。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4章 番外·云澜遗梦 (13):要死一起死!糊涂!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叶知秋迅速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干净利落, 但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玉符碎裂,无论哪种情况,都可能暴露我们的行踪,或者引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鬼哭岭不再安全。” 林景没有多问,立刻帮忙收拾。 两人动作极快,不过片刻,便将这处短暂栖身之地的一切痕迹抹除,恢复了它原本的荒凉模样。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山谷时,叶知秋的脚步忽然顿住,目光锐利地投向山谷入口的方向。 几乎同时,林景也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神识, 如同扫帚般粗暴地扫过山谷外围的天然幻阵,引起阵法一阵剧烈的波动! “有人来了! 很强!” 叶知秋压低声音,一把将林景拉到一块巨岩后的阴影里,迅速激活了身上最后几张高阶隐匿符箓。 “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是假丹境界! 不止一人!” 他的话音刚落,山谷入口处的天然幻阵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道身影鱼贯而入。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矮胖、面白无须的老者,穿着一身华贵的暗金色锦袍,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但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与贪婪的光芒,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假丹境界的修为! 他手中托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银色罗盘,显然就是凭此物定位并强行破开了幻阵。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高一矮,皆是筑基中期修为,眼神凌厉, 气息剽悍,腰间悬挂着黑煞盟的令牌。 “呵呵,叶贤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矮胖老者笑呵呵地开口,声音如同抹了蜜糖,却让人感到阵阵寒意,“哦,还有这位...... 想必就是身怀逆脉道体的小友吧? 果然是资质非凡,灵气逼人啊。” 叶知秋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铁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金老鬼......果然是你!” 金老鬼,金万钱,青州地下势力中有名的“万事通”兼黑市掮客, 表面上是个和气生财的商人,实则心狠手辣,黑白通吃, 专门倒卖各种情报和禁忌之物。 当年叶家灭门,他似乎也隐约牵扯其中,只是证据不足。 “叶贤侄何必如此见外?” 金万钱笑眯眯地打量着叶知秋和林景藏身的岩石方向, 仿佛能看透隐匿符箓,“老夫此来,可是带着诚意的。 只要你交出《逆命书》残篇的确切线索,还有这位小友...... 老夫可以做主,让黑煞盟撤销对你的追杀,甚至,可以帮你对付当年其他几家仇人,如何?” 果然是冲着《逆命书》和林景来的! 而且,听他的意思,当年灭门叶家的,不止黑煞盟一家! 叶知秋眼中杀意沸腾,却强行按捺住。 对方实力远超己方,硬拼毫无胜算。 “金老鬼,少在这里假惺惺。” 叶知秋冷冷道,“《逆命书》的线索,我确实有,但绝不会给你。 至于林景,更与你无关。 想动手,尽管来试试。” “唉,年轻人,就是火气大。” 金万钱摇头叹息,笑容不变,“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人,能逃得出老夫的手掌心? 这鬼哭岭外围,早已被老夫布下了‘锁空禁断大阵’, 传送符箓之类的东西,在这里可不管用哦。” 他话音未落,手中银色罗盘光芒一闪,整个山谷的空间似乎微微一滞, 变得更加凝固。 叶知秋心中一沉。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准备将他们瓮中捉鳖。 “叶贤侄,老夫的耐心有限。” 金万钱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声音也冷了下来,“交出东西和人, 老夫保你们性命无虞,甚至还能给你们一场富贵。 如若不然......” 他身后两名筑基修士上前一步,杀气腾腾。 岩石后,林景能感觉到叶知秋身体的紧绷和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与挣扎。 他悄悄握住了叶知秋的手,入手一片冰凉。 叶知秋反手握紧了他,指尖用力到发白。 “林景,” 叶知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待会儿我拖住他们,你用我教你的‘影遁术’, 配合你的逆脉灵力特性,往山谷最深处的岩壁裂缝跑。 那里有一处极隐蔽的、被地脉阴气掩盖的薄弱点, 我用秘法短暂撕裂空间,或许能送你出去。 记住,出去后,立刻远遁,不要回头,也不要再找我!” “不!” 林景想也不想地低吼拒绝,“我不走! 要死一起死!” “糊涂!” 叶知秋厉声低斥,眼中却充满了痛苦与决绝,“你活着,才有希望! 逆脉道体的潜力无限,你不能死在这里! 听话!” “叶知秋!” 林景死死抓着他的手,眼中泛红,“你说过,我们一起的!” “正是一起,我才不能让你陪我死!” 叶知秋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猛地转头,深深地看了林景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太多—— 眷恋、不舍、歉疚、决绝,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 “林景,活下去。 帮我......报仇。” 说完,他猛地挣脱林景的手,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从岩石后冲出! 同时,数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如同暴雨般射向金万钱三人! 他竟是以重伤初愈之身,主动发起了攻击,只为给林景创造那一线生机! “找死!” 金万钱冷哼一声,袖袍一拂,一道金色光幕轻易挡住了剑光。 他身后的两名筑基修士则狞笑着,一左一右扑向叶知秋。 战斗瞬间爆发! 叶知秋剑法精妙,身法如电,竟凭借一腔悍勇与不惜同归于尽的打法, 暂时缠住了两名筑基修士。 但他旧伤在身,面对两名同阶好手的围攻,很快便落入下风, 险象环生,身上不断添上新伤。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5章 番外·云澜遗梦 (14):好,我给你 金万钱则好整以暇地看着,目光时不时扫向林景藏身的岩石,嘴角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岩石后,林景浑身冰冷,心如刀绞。 他看着叶知秋在刀光剑影中奋力拼杀,鲜血不断飞溅,那月白色的衣衫早已被染红。 每一次叶知秋被击中,他的心脏都像被狠狠攥住。 逃? 按照叶知秋的安排,利用他对山谷地形的了解和事先准备的秘法,或许真的有一线生机。 可然后呢? 眼睁睁看着叶知秋死在这里? 背负着他的嘱托和血仇,一个人孤独地活下去? 不! 林景的眼中,那冰冷暴戾的灰白之色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丹田处的逆源疯狂旋转,冰寒刺骨的逆脉灵力如同脱缰野马,奔腾咆哮! 他不要一个人活着! 他要和叶知秋一起! 无论生死! 就在叶知秋被一名筑基修士的毒掌拍中后背,喷血飞退,另一人的刀光眼看就要斩落他头颅的刹那——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尖啸,从岩石后爆发! 林景如同疯魔般冲了出来! 他双眼完全被灰白色占据,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白雾, 皮肤表面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头发无风狂舞! 他体内的逆脉灵力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疯狂爆发、燃烧! 他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 所有的绝望,凝聚于双掌,如同人形凶兽般, 悍然撞向了那名挥刀斩向叶知秋的筑基修士! “滚开!!!” 狂暴的、蕴含着极致冰寒与诡异侵蚀力的逆脉灵力, 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狠狠轰击在那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上! “咔嚓!” 护体灵光竟如同玻璃般碎裂! 那筑基修士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瞬间侵入四肢百骸, 灵力运转陡然凝滞,经脉刺痛,仿佛要被冻裂! 他骇然失色,刀势一缓。 就是这一缓的间隙! 叶知秋强提一口气,反手一剑,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鲜血喷溅! 而林景在轰出那一击后,也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周身的白雾迅速消散, 眼中的灰白褪去,露出涣散的眼眸,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倒。 “林景!” 叶知秋目眦欲裂,不顾自身伤势,飞扑过去,将林景接在怀里。 触手一片冰凉,林景气息微弱,经脉紊乱,明显是灵力暴走透支、神魂受创的迹象! “啧啧,真是感人至深啊。” 金万钱拍了拍手,脸上笑容更盛,眼中却毫无温度,“没想到,这逆脉道体的小家伙,还能爆发出如此力量。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金光汇聚,一股恐怖的假丹威压锁定两人。 “现在,可以把东西和人,交给老夫了吧?” 叶知秋紧紧抱着昏迷的林景,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 又看向步步紧逼、实力深不可测的金万钱,以及虎视眈眈的另一名筑基修士。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怀中是愿为他赴死、此刻奄奄一息的爱人。 前方是实力悬殊、无法战胜的强敌。 血仇未报,承诺未践。 而此刻,他必须做出选择。 一个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让林景恨他一生的选择。 但,或许也是唯一能……让林景活下去的选择。 叶知秋缓缓抬起头,看向金万钱,眼中所有的情绪—— 痛苦、挣扎、愤怒、绝望—— 都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死水般的平静,与深不见底的……冰冷决绝。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好,我给你。” …… “好,我给你。” 叶知秋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金万钱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与得意<( ̄︶ ̄)>。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名仅存的筑基修士退后几步,自己则上前一步,饶有兴致地看着叶知秋:“叶贤侄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那么,先把《逆命书》残篇的线索交出来吧。 放心,老夫言出必践。” 叶知秋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深深凝视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林景。 林景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也痛苦地蹙着,嘴角残留着一丝血迹。 他的手指极轻、极缓地拂过林景冰凉的脸颊,仿佛在触摸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那眼神里的温柔与眷恋,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却也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诀别般的悲伤。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金万钱,眼中所有的柔情瞬间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东西,我可以给你。 人,我也可以交给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知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但你要先发下心魔大誓,在我交出东西和人之后,必须确保林景性命无虞, 并且……立刻带他离开,不得再伤他分毫, 也不得将他交给黑煞盟,需给他一条生路。” 金万钱挑了挑眉,笑容不变:“哦? 叶贤侄对这逆脉小子,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可以,老夫答应你。 只要东西是真的,人也是完好的,老夫保他性命, 送他离开这是非之地,绝不食言。” 说着,他竟真的神色一肃,指天立誓:“心魔在上,我金万钱在此立誓, 若叶知秋交出《逆命书》残篇确切线索,并将逆脉道体林景完好交予我手,我必保林景性命,立刻带其离开鬼哭岭, 并为其安排安全隐匿之所,绝不伤害,亦不转交黑煞盟,若有违此誓, 必遭心魔反噬,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誓言立下,天地间隐隐有微妙感应。 对于修士而言,心魔大誓约束力极强,尤其金万钱这等假丹修士, 轻易不会违背,否则对日后凝结金丹有莫大阻碍。 叶知秋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景平放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边缘磨损严重的黑色盒子。 盒子表面刻满了细密古老的符文,此刻黯淡无光。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6章 番外·云澜遗梦 (15):先救他 “《逆命书》残篇的线索,就在这里面。” 叶知秋托着盒子,看向金万钱,“但此盒需要特殊手法和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 否则强行开启,只会令其中线索自毁。钥匙……在我身上另一处。” 金万钱眼中精光一闪,却并未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叶贤侄果然谨慎。 那么,钥匙呢?”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指向自己的眉心:“钥匙,是我的‘本源魂印’。” 金万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本源魂印乃修士神魂核心烙印,与性命修为息息相关, 除非自愿剥离或身死道消,否则极难获取。 以魂印为钥匙? 这倒是闻所未闻。 “剥离魂印,我必死无疑。” 叶知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会在临死前,将魂印与宝盒融合,解开封印。 届时,线索自然显现。 但在此之前,我要看着你……先履行部分诺言。” 他的目光转向地上的林景:“先救他。 稳定他的伤势,确保他暂时无恙。 否则,我立刻毁掉宝盒和魂印,大家一拍两散。” 金万钱盯着叶知秋看了片刻,仿佛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 最终,他点了点头:“可以。 老夫也好奇,这逆脉小子灵力暴走后,会是何种光景。” 他走到林景身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林景手腕上。 片刻后,他眼中讶异之色更浓:“好霸道的阴寒灵力! 竟将自身经脉冲击得七零八落,神魂也受到震荡……不过,根基未损,体质果然特异。”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翠绿欲滴的小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 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碧绿丹药,掰开林景的嘴,喂了进去。 又以自身温和醇厚的灵力,引导药力化开,梳理林景紊乱的经脉,护住其心脉与识海。 假丹修士的手段非同小可,加上那丹药显然珍贵,不过盏茶功夫, 林景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虽然依旧昏迷, 但生命气息明显稳固了。 “好了,老夫已暂时稳住他的伤势,只要好生调养,性命无虞。” 金万钱站起身,拍了拍手,“现在,该你了,叶贤侄。” 叶知秋一直紧紧盯着金万钱的施救过程,此刻见林景气息平稳,眼中最后一丝牵挂似乎终于放下。 他再次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林景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闭上眼,双手开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缓慢、却又带着奇异韵律的手印。 随着手印的变化,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定,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眉心处,一点柔和却凝实无比的青色光点,缓缓浮现、凝聚。 那正是他的本源魂印! 剥离魂印的过程显然痛苦无比,叶知秋的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冷汗涔涔,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结印的手却稳定得可怕。 金万钱屏息凝神地看着,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 那名筑基修士也瞪大了眼睛。 就在叶知秋眉心的青色魂印即将完全凝聚成形、与那黑色宝盒产生感应的刹那—— 异变陡生! 叶知秋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那眼中,再无半分痛苦与眷恋,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如同万古寒潭的杀意与决绝! 他手中原本缓慢结印的动作,在千分之一瞬内,快到了极致,骤然变印!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直虚按在腰侧的手指,闪电般弹出一物! 那是一根针。 一根通体漆黑如墨、细如牛毛、不过寸许长短、没有任何光泽、 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绝对的“空”与“灭”之意的针! 绝灵针! 叶知秋隐藏最深、也最不愿动用的最后底牌,与《逆命书》残篇一同发现的禁忌古物! 此针一出,无视绝大多数防御,专破修士灵力本源与神魂联系,中者轻则修为尽废,重则魂飞魄散! 但其催动亦需付出巨大代价,需以施术者自身精血神魂为引,且极难操控! 叶知秋的目标,并非金万钱! 他自知以此刻状态,绝灵针即便击中金万钱,也未必能取其性命, 反而可能引来疯狂反扑,危及林景。 他的目标是——地上昏迷的林景! “不——!!!”金万钱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狂变,厉吼一声, 金色大手幻化而出,抓向那根诡异的黑针,同时身形暴退! 但叶知秋蓄谋已久,变招之快,远超想象! 绝灵针仿佛穿透了空间,无视了金万钱仓促间的拦截,带着叶知秋毕生修为、精血神魂凝聚的决绝杀意与…… 一丝诡异难明的复杂力量,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林景的丹田——逆源所在之处! “噗!” 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昏迷中的林景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丹田处那旋转的逆源骤然停滞,随即,一股无形的、 仿佛源自存在本源的“剥离”与“断裂”之力,轰然爆发! “啊——!!!” 林景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有灰白,也不再清明,只剩下无边的痛苦、茫然,以及一种…… 被最信任之人亲手推向毁灭深渊的、撕心裂肺的绝望与不敢置信! 他看向叶知秋,嘴唇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知秋在弹出绝灵针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七窍流血, 气息骤降,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但他却死死地盯着林景,看着对方眼中那破碎的绝望, 看着绝灵针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斩断逆脉根基、剥离灵力本源、封禁神魂潜力…… 他的眼中,终于流下了两行血泪。 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看口型,依稀是:“对……不起……活……下……”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枚刚刚凝聚成形的本源魂印, 连同那黑色宝盒,在他最后一丝意志的催动下, 轰然撞向一旁正因绝灵针出现而惊怒异常、试图再次出手的金万钱! “叶知秋!你找死!!!”金万钱惊怒交加,再也顾不得其他, 全力一掌拍向叶知秋和那飞来的魂印宝盒!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7章 番外·云澜遗梦 (16):又为什么要毁了我?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山谷中响起! 狂暴的能量混合着叶知秋最后的神魂之力与宝盒中可能蕴含的禁制, 瞬间将金万钱和那名筑基修士吞没! 金光、青芒、黑气疯狂交织、撕扯! 而叶知秋残破的身躯,则在爆炸的中心,如同燃尽的灰烬,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唯有那最后投向林景的、饱含无尽歉意、痛苦与深沉爱恋的一瞥, 永远定格在了爆炸前的一瞬。 爆炸的余波冲击着整个山谷,岩壁崩裂,寒潭蒸腾。 处于爆炸边缘、又被绝灵针重创的林景,被气浪狠狠掀飞, 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再次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冰渣与金色光点的鲜血,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叶知秋。 不是那个温和儒雅的叶大夫,也不是那个杀伐果决的复仇者。 而是那个在悬壶堂后院,于槐树光影下,对他伸出手,说“合作愉快”的清俊青年。 然后,画面破碎。 只剩下丹田处那无尽的、冰冷的空洞,与灵魂深处, 那根名为“背叛”与“绝望”的毒刺,狠狠扎下,生根发芽。 山谷内,烟尘缓缓散去。 金万钱狼狈地从爆炸中心冲出,华贵的锦袍破损, 气息紊乱,脸上带着惊怒与后怕,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他带来那名筑基修士,则已然尸骨无存。 他目光阴沉地扫过叶知秋消失的地方,又看向远处山壁下生死不知的林景, 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绝灵针……逆脉被废……叶知秋临死前那诡异的一手…… “哼! 好个叶知秋! 临死还要摆老夫一道!” 金万钱脸色难看。 叶知秋自爆魂印与宝盒,线索彻底断了。 而这逆脉小子,被绝灵针所伤,逆脉根基已毁,灵力尽散, 神魂受创,就算不死,也已是废人一个,价值大打折扣。 他想起自己的心魔誓言——保林景性命,送其离开。 如今林景这般模样,倒也不算违背誓言。 “罢了! 一个废人,带着也是累赘!” 金万钱恨恨地一甩袖袍,看了一眼山谷外隐约传来的、 似乎被爆炸惊动的其他气息(可能是鬼哭岭的凶物或其他被吸引来的修士), 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金光,迅速遁出山谷,消失在天际。 山谷重归死寂。 只有崩塌的岩石,蒸腾的水汽,弥漫的血腥与焦糊气息。 以及,山壁下,那个浑身染血、丹田破碎、气息奄奄、 在昏迷中依旧无意识蹙紧眉头、仿佛承受着无边痛楚的青年。 寒潭水冷,映不出丝毫生机。 一线天光,仿佛也黯淡了许多。 一段始于悬壶堂后院槐影下的相遇,历经亡命天涯的相守, 最终在这鬼哭岭的幽谷之中,以最惨烈、最绝望的方式,戛然而止。 欺骗,利用,真心,守护,血仇,抉择,背叛,牺牲…… 所有的爱恨痴缠,所有的阴谋算计,所有的温暖与残酷, 都随着那根绝命的黑针与那场魂飞魄散的自爆,一同埋葬。 只留下一个被彻底摧毁、心如死灰的残躯,在这冰冷的山谷里, 独自等待着,不知是消亡,还是……另一种更加残酷的重生。 …… 时间在鬼哭岭的幽谷中失去了意义。 林景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仿佛沉在一片冰冷粘稠的黑暗泥沼中,不断下坠。 唯一清晰的,是丹田处那空洞到令人窒息的剧痛, 以及灵魂深处反复撕扯的、名为“背叛”的伤口。 叶知秋最后那一眼,饱含血泪,交织着无尽歉意、痛苦与深沉爱恋, 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决绝杀意,如同最锋利的冰锥,一次次刺穿他残破的梦境。 为什么要救我? 又为什么要毁了我? 那根黑色的针……绝灵针…… 他记得灵力瞬间被剥离、逆源崩溃、神魂被斩断联系的恐怖感觉。 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剥夺,是将他所有希望、所有力量、 所有与“林景”这个存在相关的一切,连根拔起。 比当年初来这个世界时,单纯的疼痛更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却异常清冽的凉意,如同冬夜里最后一片雪花,落在他的眉心。 林景眼睫颤动,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上方是灰蒙蒙的、布满嶙峋怪石的穹顶,以及一线惨淡的天光。 身下是冰冷坚硬的碎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土、血腥和…… 一种淡淡的、奇异的草木灰烬气息。 他试着移动手指,却感觉身体沉重得不似自己的,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丹田处撕裂般的剧痛和全身经脉的滞涩。 没有灵力流转的感觉。 空空如也。 绝灵针……真的废了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再次沉入冰窖。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侧过头。 目光所及,是山谷中央那片狼藉—— 崩塌的岩壁,干涸龟裂的寒潭洼地,还有…… 一片颜色格外深暗、仿佛被什么力量彻底焚烧、碾碎过的焦黑区域。 那里,曾是叶知秋站立的地方。 也是他……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地方。 林景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所有的痛苦、迷茫、绝望,在这一刻,都被一股更加汹涌、更加尖锐的剧痛所取代!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 他死死盯着那片焦土,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想从那片虚无中, 再看出那个月白色的清俊身影。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风掠过碎石发出的呜咽,像极了谁在低低哭泣。 “呃……啊……” 嘶哑的、不成声的低吼,从林景干裂渗血的喉咙里挤出。 他想哭,眼泪却仿佛早已在那场爆炸和背叛中流干。 他想喊叶知秋的名字,却只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为什么……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这里……是一个地下生物实验室! 但仍有少数几个容器内,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的,是各种扭曲的、难以名状的生物组织残骸,有些甚至还能看出部分人类特征! 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复杂的仪器和屏幕,虽然早已断电漆黑,但依然能想象出当年这里繁忙而恐怖的景象。 空气冰冷,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死亡的气息。 这里……是一个地下生物实验室! 而且是普罗米修斯用于进行高度机密、甚至是非人道实验的场所! “夜枭”站在空旷的实验室中央,环顾四周,那双紫色的瞳孔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熟悉? 是厌恶? 还是……某种冰冷的怀念? 他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划过,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 然后,他转向实验室尽头另一扇更加厚重、看起来像是银行金库大门般的圆形气密门。 那扇门上,印着一个巨大的、比外面矿洞标记更加清晰完整的“普罗米修斯之眼”标志! 瞳孔处的紫色液体,仿佛还在缓缓流动,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核心……区。” “夜枭”用他那冰冷的嗓音说道,目光落在那个标志上,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沈烨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本以为只是找一个更隐蔽的藏身之处,却没想到被“夜枭”直接带回了普罗米修斯的一个核心据点! 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们不能待在这里!” 沈烨厉声说道,“这里太危险了! 普罗米修斯的人随时可能回来!” “夜枭”缓缓转过头,看向沈烨,嘴角扯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回来? 他们……从未真正离开过。”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空置的培养舱和积满灰尘的控制台,“这里……是‘旧巢’。 被遗弃的……失败品仓库。” 失败品仓库? 沈烨看着那些容器中扭曲的残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顾宸……也是从类似的地方被“制造”出来的吗?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沈烨指向那扇印有巨大标志的气密门。 “能源……中枢。 数据库……或许。” “夜枭”的回答依旧简洁,“也是……离开的……可能路径。” 离开的路径? 沈烨心中一动。 难道这地下实验室还有别的出口? “你能打开那扇门吗?” “夜枭”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气密门前。 这次,门上没有扫描面板,只有一个需要同时插入两把特殊钥匙的复杂锁孔,以及一个需要掌纹和虹膜验证的屏幕。 “夜枭”尝试将手按在屏幕上,屏幕亮起红光,显示【权限不足】。 他又看了看那个锁孔,摇了摇头。 “需要……更高的……权限。 或者……暴力破解。” 他看向沈烨,目光落在沈烨腰间的匕首和之前从“清道夫”那里缴获的、造型奇特的手枪上,“但会触发……警报。 引来……更多的……苍蝇。” 暴力破解的风险太大。 沈烨皱紧眉头。 难道要困死在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沈烨身后、恐惧得几乎要晕过去的小陈,突然指着实验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半开着门的储物柜,颤抖着说:“那……那里面……好像有东西在闪……” 沈烨和“夜枭”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那个储物柜的缝隙里,隐约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绿色光芒。 沈烨示意小陈待在原地,自己则和“夜枭”小心地靠近那个储物柜。 “夜枭”一把拉开柜门。 柜子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实验服和杂物。 而在杂物底部,一个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老式PDA的设备,屏幕正在微弱地闪烁着绿光,上面显示着一行不断跳动的、残缺的代码和一个进度条! 【备用能源激活……数据恢复中…… 12%……】 这个设备……竟然还在运行?! 而且似乎在尝试恢复数据?! 沈烨和“夜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个被遗弃的“失败品仓库”,似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仍在运行的设备,或许就是揭开秘密,甚至找到出路的关键! “夜枭”伸手拿起那个设备,冰冷的指尖划过屏幕。 进度条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3%。 黑暗的地下实验室中,这一点微弱的绿光,仿佛成了连接过去与未来、危险与希望的唯一纽带。 而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将决定这纽带最终通向何方。 ........ 地下实验室的死寂被那点微弱绿光打破,仿佛一颗心脏在冰冷的尸骸中重新开始搏动。 沈烨和“夜枭”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台老旧的PDA上,屏幕上的进度条像蜗牛一样缓慢爬行:【数据恢复中…… 13%……】 这设备为何能在废弃多年后依然保有备用能源? 它在恢复什么数据? 是否与这间实验室,与顾宸,甚至与那扇紧闭的核心区气密门有关? 疑问像藤蔓般缠绕着沈烨的思绪。 他看向“夜枭”,后者正用那双非人的紫色瞳孔审视着设备,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摩挲,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能……加快速度吗?”沈烨问道。 在这种地方多待一秒,危险就增加一分。 “夜枭”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掌完全覆盖在PDA的屏幕上。 他闭上眼,眉头微蹙,皮肤下那些紫色的纹路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流转。 沈烨惊讶地看到,PDA屏幕上的进度条猛地跳动了一下,速度明显加快! 【数据恢复中…… 27%…… 35%……】 他在用自身的力量影响设备?! 这种能力……沈烨想起矿洞里那种精神共鸣,难道“夜枭”的能量也能与电子设备产生某种互动? 进度条快速攀升,很快超过了50%。 屏幕上开始断断续续地闪现出一些模糊的图片和文字碎片—— 人体结构图、复杂的化学分子式、还有……一些被打了马赛克、但依然能看出是痛苦扭曲的人体实验照片!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章 信香的囚笼 . 那滴泪带来的湿意,像一条冰冷的蛞蝓,沿着脸颊滑落,最终湮灭在靛蓝色锦缎冰凉的经纬中。 这细微的、粘腻的“舒适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阿弃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绝望的血丝,一种毁坏的冲动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叫嚣。 他环顾这间精致而压抑的囚笼。 目光掠过温暖的火盆,掠过铺着柔软棉褥的床,最终定格在梳妆台那面模糊的铜镜上。 镜子里的人,苍白,精致,穿着不属于贱奴的华服,像一尊被精心打扮后陈列的瓷偶。 他不要做瓷偶! 他踉跄着扑过去,手指颤抖地抓住铜镜的边缘。 那铜镜沉重,边缘有着粗糙的雕花。 他用力将镜子从台面上扯落! “哐——!” 一声刺耳的巨响。 铜镜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镜面瞬间碎裂成无数片,映出无数个他破碎而惊惶的脸。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门外的侍卫。 沉重的门锁被打开,两名侍卫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制住阿弃。 “放开我!”阿弃嘶哑地挣扎,试图挣脱钳制,扑向那些锋利的碎片。 他需要那碎片割开皮肤的尖锐痛楚! 需要鲜血流淌带来的、真实的灼热感! 需要打破这身锦缎带来的、无休无止的、反向的凌迟! 侍卫的力气远胜于他,轻易地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后。 那力道带来骨骼被压迫的痛感,清晰而正向,让他混乱的神经得到一丝短暂的清明。 “怎么回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厉霆站在那里,玄衣墨发,身姿挺拔如岳。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碎片,又落在被侍卫死死按住、仍在徒劳挣扎的阿弃身上。 阿弃抬起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恐惧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在他眼中交织。 “杀了我……”他声音嘶哑,带着泣音,“要么……就给我个痛快!” 他宁愿死,宁愿承受最酷烈的刑罚,也不要再在这温软的刑具里一分一秒地煎熬下去! 厉霆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了进来。 他挥手示意侍卫松开阿弃,但侍卫并未完全退开,依旧警惕地站在一旁。 阿弃失去钳制,脱力地跪坐在地上,碎镜片就在他手边,锋利的边缘闪着寒光。 他死死盯着那些碎片,呼吸急促。 厉霆在他面前蹲下,捡起一片较大的、边缘锐利的镜片。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捏着那碎片,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想用它?”厉霆将碎片递到阿弃眼前,语气平淡无波,“可以。” 阿弃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往这里,”厉霆用碎片的尖角,虚虚点过阿弃裸露在锦袍领口外的、纤细脆弱的脖颈,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 “或者这里,”碎片下移,指向他单薄胸膛下心脏的位置,“用力划下去。很快,就能解脱。”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是,”他话锋一转,碎片的尖角停在了阿弃的手腕内侧,那里青色血管隐约可见, “若你只是想借此,享受片刻你渴望的‘痛楚’……”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锥,刺入阿弃剧烈颤抖的瞳孔深处。 “本将军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求死不能。”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在阿弃的心上。 阿弃看着近在咫尺的锋利碎片,看着厉霆冰冷无情的眼睛,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他连自我毁坏的权利,都被这个男人看穿,并被剥夺了。 他颓然地垂下手臂,手指无力地松开,甚至不敢再去触碰那片能带来短暂“解脱”的碎片。 厉霆随手将镜片丢开,碎片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阿弃。 “看来,你还是学不会‘安歇’。”他淡淡道,“既然精力如此旺盛,从明日起,恢复劳作。” 阿弃猛地抬头,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 劳作? 意味着……可以接触到劳累? 可以…… “府中藏书阁,年久积尘,需人清扫。” 厉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每日拂晓至午时,你去那里。 记住,只准用手,和清水。” 用手……和清水…… 这意味着长时间的擦拭,意味着冰冷的水,意味着重复劳作带来的肌肉酸痛和疲惫!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期待与羞耻的热流,猛地窜上阿弃的脊梁。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喉咙里溢出的呻吟。 这对他而言,不是惩罚,是赏赐! 是久旱之后的甘霖! 厉霆将他这瞬间的、无法完全掩饰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若让本将军发现,你损坏一片书简,或偷懒片刻……”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里的寒意,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令人胆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说完,他不再看阿弃,转身离去。 侍卫也跟着退了出去,重新锁上门。 屋子里再次剩下阿弃一人,满地狼藉的碎片,和他胸腔里那颗因为即将到来的“劳作”而疯狂跳动的心脏。 这一夜,他依旧蜷缩在墙角,身下是冰冷的地板。 但心境,却与昨日截然不同。 那身靛蓝色锦袍依旧带来不适,那屋内的暖意依旧令人烦闷,可一想到天亮后就能去藏书阁, 能用双手去感受劳累,能用冷水刺激皮肤,那些不适仿佛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荒谬的、近乎雀跃的期待。 拂晓时分,天色未明。 嬷嬷准时出现,带来的不再是华服,而是一套粗布短打,与府中最低等杂役所穿无异。 阿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换上了这身衣服。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熟悉的、令人安心的细微刺痛感。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他被一名沉默的侍卫领着,穿过依旧沉寂的将军府,走向位于府邸西侧的藏书阁。 藏书阁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飞檐翘角,在晨曦的微光中显得古朴而肃穆。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陈年书卷和灰尘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阁内光线昏暗,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竹简、帛书和纸册,许多地方都结着蛛网,蒙着厚厚的灰尘。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感受到区别了吗? 季前赛的最后一场热身赛,林竞被列入了十二人大名单。 不是首发,甚至可能没有上场时间。 但名字出现在那张薄薄的纸片上,本身就是一种信号——他的身体,至少在医学评估上,被允许承受一定强度的比赛了。 更衣室里,气氛与平时训练不同。 空气里弥漫着汗液、摩擦膏和一种无形的紧绷感。 队友们做着最后的准备,拉伸带发出吱呀的声响,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特有的摩擦音。 林竞沉默地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用左手反复缠绕着右脚的绷带,动作细致却略显僵硬。 右肩在热身时已经发出了熟悉的、沉闷的预警,左膝也因场馆的低温而有些发僵。 江溯赛前给他做了最后一次评估和放松,手法比平时更用力些,像是在为他即将承受的冲击做最后的加固。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只在结束时看了林竞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沉甸甸地压下来。 “控制呼吸,感受重心,别让情绪带动发力。” 这是江溯最后的叮嘱。 林竞点了点头,手心却有些潮湿。 比赛开始,他坐在替补席末端。 目光追随着场上飞奔的身影,耳朵里灌满了观众的呐喊、教练的吼声和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 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奔流,一种久违的、混合着渴望和恐惧的战栗,从脊椎末端升起。 第三节过半,分差拉开到二十分,胜负已无悬念。 教练回头扫了一眼替补席,目光在林竞身上停顿了一秒。 “林竞,准备上。” 简单的几个字,像按下了一个开关。 林竞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右肩胛骨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咯”响。 他脸色白了一下,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忽略那瞬间的不适,扯掉训练服,走向记录台。 死球,换人。 当他踏进球场塑胶地板的那一刻,冰凉坚硬的触感从脚底传来,混合着场内灼热的空气和震耳欲聋的噪音,瞬间将他淹没。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第一个回合,防守。 他对位的是对方的替补分卫,同样年轻,眼神里带着急于表现的光芒。 对方一个简单的变向试探,林兢本能地横移滑步,左膝在蹬地瞬间传来清晰的酸涩感,动作慢了半拍。 对手抓住机会,加速突破,林兢咬牙追上,在对方起跳时奋力跃起封盖—— 右肩在手臂高举到最高点的刹那,那股熟悉的、令人牙酸的“滑动感”再次出现! 幅度不大,却足以让他的封盖动作变形,指尖只是勉强擦到篮球边缘。 球进,哨响,裁判示意防守犯规。 林竞落地,踉跄了一下,左手下意识地扶住右肩。 错位感并不严重,但疼痛和失控的恐慌却瞬间攫住了他。 他迅速扫了一眼场边,江溯站在技术台附近,抱着手臂,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他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林竞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用江溯教过的方法,极其轻微地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尝试引导。 不行,周围肌肉在比赛紧张状态下完全处于保护性痉挛,根本不听使唤。 疼痛和错位感顽固地盘踞着。 他只能暂时忍受着这不适,继续比赛。 进攻端,队友似乎也有意让他找感觉,传球给他。 他站在三分线外,面前防守人离了两步远。 空位。 机会。 接球,屈膝,举球——右肩的错位和疼痛让举球的动作变得滞涩而扭曲。 他试图用更流畅的腿部发力来弥补,但左膝的酸软和右肩的掣肘让整个发力链条变得七零八落。 投出的球弧线又平又歪,直接砸在了篮筐侧沿,弹飞。 场边传来零星的嘘声和叹息。 接下来的几分钟,林竞像是一个生锈的机器人,在场上笨拙地移动。 防守不敢上强度,进攻选择保守,传球也显得犹豫。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右肩那持续的、尖锐的警报和左膝越来越明显的疲劳感所占据。 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却感觉不到热,只有一阵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他再次看向场边。 江溯依旧站在那里,目光没有离开过他。 那目光里没有失望,也没有鼓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观察和……等待。 他在等什么? 等他自己崩溃? 还是等一个连林兢自己都不知道的转机?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厌恶汹涌而来。 他以为他准备好了,他以为那些枯燥的训练和江溯的方法已经让他有所不同。 可现实是,一旦回到这真正的赛场,回到这速度和力量碰撞的世界,他那脆弱的身体和更脆弱的信心,依旧不堪一击。 又一次防守失误,被对手轻易得分后,教练做出了换人的手势。 林竞低着头,走下场。 汗水模糊了视线,右肩的疼痛和左膝的酸软像两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不敢看江溯,不敢看队友,径直走到替补席最末端,用毛巾盖住了头。 毛巾下是黑暗和自己粗重的喘息。 失败的味道,混合着汗水的咸涩和药油的苦味,充斥着他的感官。 耳边是场上依旧激烈的比赛声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的位置微微一沉。 林竞身体一僵。 江溯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没有掀开他的毛巾,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坐着,隔着一层布料,林竞能感觉到他存在所带来的、沉静的压迫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毛巾下的黑暗和寂静,与场上的喧嚣形成诡异的对比。 林竞的呼吸渐渐平缓,但那沉甸甸的挫败感和身体各处的疼痛,却更加清晰。 终于,江溯的声音低低地响起,穿过毛巾的阻隔,直接钻进林竞的耳朵。 “感受到区别了吗?” 林竞没动,也没回答。 “训练室里的稳定,是温室里的花朵。” 江溯的声音平稳依旧,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林兢此刻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赛场的强度、速度、对抗,还有你自己的情绪——肾上腺素,求胜欲,恐惧——这些才是真正的风雨。 喜欢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请大家收藏:()一身病不少,治好乐逍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