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个妹妹》 1、第一章 段非誉醒来的时候,就觉得痛。 尤其是肋骨之下,膝盖之上的这一截,具体说不上哪里的大面积疼痛,更是让她眉头都下意识抽了抽。 她在哪里?被切腹了吗? 很快,扑鼻而来的消毒水味道,伴随着入目皆白的病房陈设,告诉段非誉,她现在正在病床上躺着。 想动,却感觉脊椎使不上力气,浑身的难受。 “小心。”一双柔白的手从旁边扶住段非誉,然后将病床微微调高让她躺的舒服些,靠近的时候带着一点点的桔梗甜香,“感觉好点了吗?” 脑海一片空白的段非誉闻声转头,由于逆光看不清说话者的五官,但能从基本轮廓判断出这是位年轻女性,束在一边的长发随着主人弯腰的动作自然滑下,发丝很柔韧顺滑的样子。 等等,现在不是研究别人发质的时候,她这是什么情况? 微微敛了敛目光,段非誉以不变应万变,含糊沙哑的“唔”了一声,想看看能不能从身边人的反应之中探寻一些信息。 毕竟,她现在除了姓名之外,记忆全无,表面稳如原主,内心慌得一批。 “刀口恢复的不错,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但顺着楼道走一走还是可以的。”被夏绘喊来的医生检查完段非誉之后,把服用流食的牌子贴回去,并补充道,“等排气之后才可以进食,要是不知道是不是流食,可以问护士。” 不算大手术的阑尾切除,要叮嘱的也就这么多了。 只不过段非誉是去泰国旅游的时候突发阑尾炎,不知为何切完当天就直接飞回来了,结果术后休养不当导致高热昏厥,直接从机场被送到医院。 这么头铁的病人也是很少见,所以医生对段非誉的印象非常深刻。 夏绘认真的记下医生的话,忍不住又问了两句,“会不会还有其他并发症,需要再观察一下吗?” 切阑尾手术之中如果没有吸净脓液或残端结扎不牢靠,很容易引发腹腔脓肿,段非誉是临时找的小医院开刀,割完之后也没有给个医嘱,怎么看都不太靠谱。 要不然夏绘也不会接到电话,去机场捡到了一个刚结束手术不到六个小时,然后扑街晕倒的小姑子。 夏绘和小姑子接触不多,并不知道段非誉居然是个这么不靠谱的年轻人,哪怕切阑尾炎是个小手术,也要有点术后休养的常识啊。 但现在多说无益,夏绘只想知道手术做的怎么样,别到时候再牵连出个跨国医疗事故。 “目前来看没有大问题。”由于刀不是在本院开的,所以医生也不好给出确切答案,可段非誉的身体素质相当不错,状态还是可以的。 听到夏绘起身送医生出去,闭目假寐的段非誉立刻睁眼,不敢用手摁,只能虚虚的扶着腰腹部分,努力去把床尾的床头卡勾过来看一下。 一般医院病房里的床头卡上,除了病人的基本信息还会写明病因的。 医生和夏绘的对话里面,只透露出段非誉不是在国内开得刀,而是从国外转院回来的,但具体是切掉了什么一点都没说。 她下腹位置痛的最厉害,刀口应该也在那里,更让段非誉好奇她到底是切掉了什么。 没有任何记忆作为参考,醒来身上就少了个部件,段非誉巡视四周,努力去勾“床头卡”的动作,艰难的仿佛一只身残志坚却不忘捞井里月亮的猴子。 刚拽到一角,能眯着眼睛看到自己的姓名、族别和年龄之后,夏绘就推门进来了,吓得段非誉猛地松手躺回去,然后扯到了刀口痛的脸皱成一团。 忍住泪花痛的不哭.jpg “是刀口痛吗?”夏绘看小姑子表情狰狞,忙回神快步跑过来准备再喊医生过来,段非誉摆摆手挡住夏绘的动作,摇头示意她还可以。 这不是刀口痛,这只是扯着刀口的痛。 “没事。”段非誉第一次开口,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然后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等着夏绘给她倒杯水。 喝水是不可能喝水的,在走动走动排气之前,夏绘最多就只能拿着棉签蘸水给段非誉润润唇。 没办法,为了喝水,为了吃东西,段非誉被夏绘半扶着下地,每一步和踩棉花似的,努力迈步往前走。 夏绘比段非誉矮大半个头,用肩膀撑着小姑子的时候,拿出了平时对待学生,小学语文老师特有的耐心鼓励道,“我们再走五步就转回去。” “再往前走几步,慢慢来。” “待会儿我回去煮个玉米粥好不好?” 左边手臂压在夏绘肩膀上,右边手专门扶墙的段非誉嗓音依旧像破铜锣,听到这里还不忘提要求,“多放糖。” 她现在整个舌头都是泛苦的,一看就是命里缺甜。 美人鱼当年化腿走在陆地上,肯定也和段非誉这种不知道切掉什么,腰腹部分特别痛,脊椎都差点绷出来弹两下的感觉差不多。 小朋友学走路一般的围着楼道里走了两圈,段非誉总算达到了排气的标准,能再慢吞吞挪回病房喝水了。 “少喝一点,非誉,你先休息一下,手机充好电放在旁边了。”夏绘是凌晨接到电话,赶去机场把段非誉送到医院的,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她也很累。 但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所以她让段非誉睡一会儿,自己先回家一趟,等煮个玉米粥再回来。 段非誉正准备找个独处的机会核实自己的身份,一听夏绘要离开两个小时立刻点头,示意自己在这里没问题的,特别的乖巧。 但在病房门被轻轻关上的瞬间,段非誉立刻僵着腰腹再次向床头卡前进。 “疾病名称呢?”左右翻看,段非誉拿着仅有自己基础资料和负责医生、科室及住院时间的卡片,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一般这种床头卡不是会标明患者的病因吗? 虽然不知道这个常识是哪里来的,但是段非誉难过的仿佛一只失去松果的花栗鼠,愤愤把挂着绳的床头卡拍了回去。 然后有点扯到腹部的表情一变,努力又挪回床上。 行叭,她是个不知道切掉了哪里,脑袋还空空的倒霉蛋。 为了保护病人隐私特意取消列明病因的床头卡,将段非誉打击的不轻,让她躺回床上的时候,甚至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在国外被摘走了肾。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了手机,试探的用指纹解锁,然后看着屏幕一亮,开始点开短信和社交app,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信息。 “泰国?”这可能是新换的手机,里面的东西基本也是空的,但是段非誉翻到了一条被屏蔽的航空公司选座提醒短信,找到了自己是在哪个“国外”动的刀。 段非誉努力回想了一下,以泰国作为关键词能不能在脑海之中想到什么,结果回忆失败,倒是记起来了一个搜索网站。 这不免让她还抽空想了想,自己为什么记忆全无还能记住这种基本常识? 联网输入网址,段非誉找到输入框之后,笨拙的打出——泰国、手术、切。 立刻显示出百万条搜索结果,段非誉看完异曲同工的前五条信息之后,立刻把手机反扣陷入了沉默。 原来比切了个肾更可怕的,是亚洲的“一休”秘术。 咯叽咯叽大法? 用指尖颤颤巍巍的抚过依旧疼痛的下腹和空荡荡的腿间,段非誉恍然大悟。《 》 2、第二章 人呐,有的时候咔嚓一刀,就能打开一个新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和记忆空白有关,段非誉心有余悸的摸了摸下腹之后,勇敢又不失暗搓搓的开始搜索相关的切除或移植手术。 不搜不知道,一搜吓一跳。 这器官简直和仙女棒差不多,不仅能切能移,还可以增大变小,医学的进步真是可怕。 段非誉甚至还搜到了一个病友(同好?)论坛,看到了其他人的心路历程之后,心里宽慰多了。 虽然自己不再是个完整的男人,但是,只要心中有大叽叽,哪里都是段非誉澎湃的阳刚之气。 将自己定位为“横遭意外的年轻男人”之后,段非誉可怜可叹的看了眼自己床头卡前的性别女,然后再想想夏绘和医生遮遮掩掩的对话,立刻就明白了这一切举动背后维护自己自尊的苦心。 那、那夏绘莫非就是自己的妻子? 一想到年轻的娇妻为了维护丈夫的尊严,疲惫之余也不忘温情鼓励,段非誉又重燃“我可以”的信心。 自觉推测到真相的段非誉心情有点波澜,一时也难以安心休息了,慢吞吞下床准备再去楼道里走走。 哪怕大家住院的原因不同,看看其他病友总能安慰段非誉几分的。 离开自己的病房,段非誉才发现自己住的是高级单人病房,其他多是三人间或四人间,有一些狭窄的连陪床的折叠板都放不下。 慢吞吞的靠墙往前挪,段非誉看到一个刚从食堂买回饭菜的中年女人,进病房之后利落的把床上小桌打开,对着生病的丈夫道,“今天有你喜欢的白菜粉条,晚上回去我再做个捞面。” 女人并不是很高大,但弯腰把丈夫扶起来的动作却很利落,等丈夫开始吃饭之后,便坐在一旁给丈夫疏通双腿的经络按摩。 “晚上买个粥就行了,孩子明天放学回来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我这边自己就行。”受伤摊在床上的丈夫用粗糙的手拉着妻子,让她晚上别那么累再做什么捞面,这段时间整夜照顾他特别的熬人,回去早点休息才行。 “不累,你好了比什么都强。” 妻子自有她的倔强,等按完腿之后又拿着暖壶出来接开水,出门看到段非誉的时候还下意识退了一下,免得撞到段非誉。 段非誉朝对方笑笑,示意没关系后看女人快步去接热水的背影,仿佛找到了几分夏绘的影子。 从夏绘身上的衣物和首饰来看,经济条件只能说是一般,但却愿意为段非誉负担高级单人病房,代表着什么?是爱情啊! 哪怕什么都不记得段非誉,也要被感动了,她觉得自己刚才没和夏绘多说几句话的行为有点渣,就算自己不再是一个能给妻子性.福的丈夫,难道说两句好听话也不会了吗? 虽然现在没有记忆了,但是段非誉相信,她一定会重新爱上妻子的。 扶着墙感动的一塌糊涂,段非誉觉得刀口都不太疼了,慢吞吞的再挪回病房小睡一会儿,醒来就看到夏绘正在旁边坐着,还带来了一些家里用的柔软毯子。 “来漱个口,我熬了点玉米粥。”夏绘的动作很利落,饭盒拧开之后倒在小碗里面,把病床自带的桌板一掰开调了个合适的高度,先把漱口的杯子递给了段非誉。 被这么精心伺候还有点不好意思,段非誉觉得自己挪两步也能去卫生间简单梳洗,但夏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把用完的杯子端走之后,将粥碗摆好。 看段非誉慢吞吞开始吃之后,小叮当一样的夏绘又开始从带来的背包里面拿东西,有段非誉的牙刷、毛巾和洗漱用品,还有两套灰色格子的睡衣换洗,除了自家柔软干净的毛毯之外,还有柔软的拖鞋,踩着比医院买的舒服多了。 细致、温柔又妥当。 贤妻如此,夫复何求? 只是段非誉现在还有点心虚,总觉得自己忘掉夏绘的行为很不负责任,于是就边喝粥边偷偷打量夏绘,希望能唤起一点两人相爱的回忆。 根据常识可得,爱才是打破失忆这种病症的唯一解决办法。 什么忘记你千次万次,但再见你的时候依旧会一见钟情。 什么哪怕记忆已经失去你的踪影,但是身体却牢牢地记住爱你的本能。 段非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住这种常识,但是她觉得辜负夏绘是不对的,尽快找回和妻子相爱的感觉才对得起忙碌的夏绘。 想一想自己被咯叽咯叽之后,和夏绘的夫妻生活又减少了一大乐趣,段非誉就更愧疚了,她、她真是个不中用、蜡头银枪的(前)渣男。 低落的段非誉只觉得玉米粥吃起来都不香甜了。 好在根据段非誉刚才的论坛搜索,知道不少正常婚姻之中的夫妻生活,都可能跌至一年两三次,业内行情大体跌停。所以,有对比才有信心,段非誉被同行这么一衬托,一下子就满血复活了。 她、她还是有弥补空间的。 刚醒来的时候没细看夏绘的外貌,但等段非誉现在细细打量之后,她发现夏绘是一个极宜家宜室的温婉美人。 皮肤素白,五官柔和,穿着比较宽松的衣服显得整个人更娇小,但细细看来,还是能在走动和弯腰之中,从手腕、腰线和臀胯等部位看出姣好的身材。 不施粉黛的模样其实能看出几分憔悴,想想也理解,凌晨开始就陪段非誉在医院呆着,刚才段非誉能躺着休息的时候,她还要在家里煮粥和处理其他事情,疲惫是肯定的。 头发没有烫染,柔顺的被束在一边,让夏绘透出一种清弱又独立的美来。 虽然段非誉已经失去了大叽叽,但是,她的审美却没有任何问题,细细品鉴了夏绘的容貌之后,感觉爱情之箭可能要把她戳个对穿了。 夏绘没注意到小姑子的眼神,把病房布置的更舒适之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饼饼?已经放学了啊,姥姥在电话旁边吗?” 在夏绘接起电话的瞬间,段非誉的耳朵宛如兔子一般唰的竖起,然后补充了自己的家庭信息。 很好,她和夏绘连孩子都有了,小名居然叫饼饼,很可爱,是段非誉喜欢的风格。听电话里面稚嫩的童声像个女孩子,段非誉的慈父之心突然爆棚。 段非誉听得认真,从夏绘的言语之中大致推断出,平时家里的老人是不过来的,但是今天有点意外,夏绘要来医院送饭照顾病人,所以就让她母亲,饼饼的姥姥去接孩子了。 小朋友回家没看到妈妈,奶声奶气的来电话问问夏绘什么时候回家。 要不然伤口现在还痛,段非誉都想凑过去回答,饼饼啊,爸爸妈妈很快就回去的。 自己这个不争气不中用的丈夫,何德何能有这么一对可爱的妻女。 所以等夏绘挂掉电话,准备和小姑子说一声家里一老一少的,她先回去等明天再过来的时候,段非誉大着狗胆,颇为动容的拉住了夏绘软白的柔荑,“这些年,辛苦你了。” 夏绘:???《 》 3、第三章 丈夫摸摸妻子手手的事情,怎么能叫揩油呢? 正在重找爱情火花的段非誉,摸了两把夏绘的手之后,表情就从“o_o”变成了“=v=”,好软好小的手手啊~ 她的爱情,仿佛冬天里的一把火,很快就可以燃烧起来了。 好在段非誉牢记自己刚做了一个对不起老婆的手术,相当矜持的摸了两把就放开,然后认认真真坐好,等夏绘说话。 动作快的,让夏绘以为刚才摩挲的触感是自己的错觉呢! 嗯,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夏绘难得怔愣了一下之后,想到之前丈夫段歌给她打电话,说段非誉一直在国外求学,对国内可能不太熟悉,所以住院期间一定要亲力亲为的照顾对方。 所以,是在国外待久的小姑子比较热情? 虽说结婚多年,可夏绘对段家的情况还真的不太了解,只知道段歌和段非誉是重组家庭的兄妹,平时丈夫提到这个妹妹的时候,总是有几分忌惮。 段歌很排斥夏绘知道这些事情,刚结婚的时候问两句都会变脸色斥责,时间久了夏绘也不想知道了,反正她对段家没什么贪心和想法,知道再多也没用。 这次段非誉在机场昏倒,也是夏绘第一次接触这个总是挂在婆婆嘴边的小姑子。 相处起来倒有几分率真的可爱,和段家其他人不太一样,不让夏绘心底有什么排斥感。 这些年辛不辛苦的话题被夏绘跳过,她看着段非誉乖乖躺回去之后抿紧唇角笑了笑,然后垂着眼忙活了一会儿,看已经快夜里十点,段非誉面带困意之后才悄声离开。 等夏绘关上门,躺在病床上熟睡模样的段非誉睁开了眼睛,看不出任何困倦来挪下床,巴在窗户边看着夏绘很快出现在楼底下,在一片夜色之中顺着路灯的光亮越走越远。 夏绘的心情不好。 从她摸着夏绘的手,说她这些年辛苦了之后,不知道想起什么的夏绘情绪就有点低落,哪怕没有说什么话,离开之前还不忘再和护士叮嘱几句,哪怕尽可能的收敛起一切情绪来,也能看出来她心情不好。 为什么呢?段非誉忍不住用指尖戳了戳玻璃,盯着依旧看不到夏绘背影的楼顶,反思起这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不过,一个丈夫让妻子心情不好的理由实在太多,段非誉又没有记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理由,只能再挪回床上睡觉。 感觉这高档病床的奢华待遇,也难以抚平她的忧伤。 不过一想她的孩子小名叫饼饼,段非誉就觉得可可爱爱心情很好了,回血回蓝复活之后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很快陷入了沉睡。 可能是年轻人身体底子好的缘故,段非誉的刀口恢复的很好,除了她对痛觉过分敏感的体质问题之外,整个人的状态颇佳,还能趁夏绘离开的时候晃悠着去护士站,半弯腰拨两个糖炒栗子吃。 “七号病房的那个大姐,要给她丈夫办出院手续了?”住院部的护士都很忙,有功夫坐下来喘两口气的时候基本都不太愿意说话,但段非誉特别讨护士喜欢,穿着病号服转了两次,就挤到了里面坐下,还能顺手拆个小零食。 从醒来到现在也四五天了,段非誉是个闲不住的,平时夏绘回去的时候根本不想在病房待着,四处走走就把这两层病房的情况摸熟了,她和小护士说的七号病房的大姐,就是那个丈夫摊在床上不能动的中年女人。 小护士喝了口热茶点头,还挺感慨的来了句,“那大姐真厉害,看着个子小力气却挺大的,上次连病人带轮椅能一起搬起来。” 当然,让小护士印象更深的,是这个大姐和丈夫的感情,久病床前可不仅无的是孝子,很多夫妻关系也颇受考验,这种家庭环境不算太好的中年夫妻一方突然瘫痪在床,失去了劳动能力,靠的就是另一方担起责任了。 连段非誉这个记忆严重缺失的家伙,都能看出来那个一手照顾丈夫的大姐家里条件很差,偶尔还能听到孩子在外上学,也省吃俭用的,但这个大姐从不把哭脸带进病房,每次在丈夫躺在病床上情绪很差的时候,还会主动宽慰对方,一点都不嫌弃。 生病之后,男人除了病痛和悲伤之外,偶尔还会情绪暴躁甚至偏激,要不是被妻子紧紧的拉住,说不定真的会做什么傻事。 段非誉知道七号病房的这对夫妻要出院后,还默默从病房提了两个果篮送过去,算是萍水相逢即是缘的一点小心意。 平心而论,段非誉在医院呆的挺舒心的,她只是对痛觉过分敏感,刀口恢复的却很好,小护士们和她关系也都很好,病房每天都整理的和酒店一样,还有夏绘每天的送餐和照料,不愁吃不愁喝的,相当的惬意。 但是,医院再好也不是家啊,看到七号病房的夫妻回家之后,段非誉想回家的心就蠢蠢欲动了。 不知道自己和夏绘的家是什么样子,饼饼的房间会不会画了可爱的卡通画,段非誉一想到属于自己的家,就激动的想搓手手,果然,失忆也不影响人对家的渴望,在段非誉重拾自己和夏绘的爱情之前,她已经先好奇起自家的装修风格了。 唉,也就是忘记自家的地址了,要不然段非誉也不麻烦夏绘接自己出院,直接打包自己快递到家了。 但是,平时温柔体贴的夏绘这个时候失去了和段非誉的默契,哪怕听段非誉聊到了好几次七号病房的小夫妻,都没有主动接话说出院的事情。 如果放在漫画里,段非誉头顶肯定有一对耷拉下来失望的狗耳朵,因为她发现,夏绘好像就没有想过出院回家这个选项。 难道她和夏绘的夫妻感情,并不算太好吗?可是住院的这段时间,夏绘尽心尽力的照顾自己,段非誉能感受到对方的温柔和细心啊! 换句话说,要不是夏绘对自己这么好,段非誉也不会坚信自己在咯叽大法之前,一定和夏绘有段激情燃烧的爱情。 好在段非誉充分发挥脸皮厚的优点,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在夏绘陪着她下楼晒太阳的时候,开始搭话,“饼饼也快放假了,小绘你每天两头跑这么累,要不然我出院吧!” 这话说的够明白了,段非誉眨巴了两下眼睛,希望夏绘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夏绘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段非誉的确辛苦,家里还有饼饼的外婆能帮忙看着点,段非誉这边就只能自己来了,要不是夏绘的性子温软,对段非誉的印象又很好,肯定早就撂挑子了。 小姑子生病,公公婆婆也不来看看,丈夫更是出差不回家,让她一个嫂子忙前忙后的照顾是什么意思?家里的孩子还在上幼儿园,夏绘又不是没有工作,她这么两头跑,一周下来都憔悴了不少。 但夏绘不是喜欢抱怨和喊苦的人,她看段非誉自己倒在机场没有人照顾也怪辛酸的,一码归一码,所以她也不会迁怒段非誉。 可出院?夏绘愣了愣,实在不知道段非誉出院去哪里,听她提到饼饼,才试探的问,“要不然回家里住?” “好的,东西我也收拾好啦~”听听这昂扬的小语调,就知道段非誉就等着夏绘这句话了,拎着就走不耽误出院时间那种。 夏绘哭笑不得,去办完出院手续之后就来接段非誉下楼,路过护士站的时候还耽误了一会儿,就等段非誉和相熟的护士打招呼说出院。 这才住了不到一周,上下两层的护士都熟悉了,交际能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知道的看段非誉是出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段非誉要喜迁新居,整个人喜气洋洋的,站在夏绘身边等电梯的时候还带着笑意,看的夏绘也扬了扬嘴角,小姑子真的是个有趣的人。 由于段非誉急着出院,里面还穿着病号服,只是在外面裹了个长外套,进了电梯还有别人给她让让位置,段非誉谢过之后看旁边的家属和病人,然后偷偷戳了一下夏绘的肩膀。 段非誉很高,至少有一米七五,比夏绘高了大半个头,被戳肩膀之后不明所以的看着小姑子,然后发现段非誉眼巴巴的看着旁边的病人被家属半扶着,脸上就差挂上“羡慕”两个字了。 夏绘哭笑不得,试探的伸手也扶了一下段非誉手臂,然后看着小姑子快快乐乐的搭住了自己的肩,也不用力压,就这么轻搭着弯着往前走。 和小朋友一样。 在夏绘这么感慨的时候,段非誉也在想,不愧是亲老婆~《 》 4、第四章 夏绘心软,哪怕之前没见过面的小姑子可怜巴巴想回家,也不怕麻烦的把人接了回来。 要是换个爱计较或者怕吃亏的性格,肯定就直接给公婆打电话,要么打钱过来要么把人接走,这世上可没有嫂子照顾刚出院小姑子的道理。 再加上夏绘有自己的工作,还要照顾年幼的女儿,她已经分身乏术了。 所以段非誉这些天,其实都在被嫌弃的边缘摇摆,差点点就被扔到医院自生自灭了。 毫不知情的段非誉喜滋滋的,跟着夏绘回到家之后就摊在了沙发上,觉得走的好累,刀口也酸酸涨涨的,要歇一会儿才可以,无师自通的点亮了丈夫独有的沙发咸鱼躺姿势。 而把人带回来的夏绘也没觉得什么不对,皱着眉开始发愁,把人安顿到哪个卧室呢? 段歌和夏绘的家是典型的三室两厅,按理说除去夫妻俩的主卧和饼饼的儿童卧室,还有一间客房能住人。 但是饼饼刚出生的时候不好带,晚上成夜成夜的哭闹,再加上段歌那段时间正在准备工作上的升职,吵的他就直接搬去客房睡了。 这两年段歌又频繁出差,很少回家住,这个客房就再也没有搬回来。 家里平时不来什么客人,也就夏绘的母亲偶尔过来帮忙照顾一下饼饼,但老人也基本不留下来住,所以家里连个折叠床都没有。 主卧不方便让小姑子住,饼饼的卧室是儿童床,沙发睡起来又不舒服,所以挑来挑去,还是段歌常住的客房最合适。 想想半年前出差还未归的丈夫,夏绘去换客房床单被套的时候,表情也不太好。她知道自己和段歌的感情之间出了点问题,一直也想和对方好好谈谈,可对方却用回避态度让她吃瘪,这让性格温软的夏绘也觉得很挫败。 说曹操,曹操到,刚把客房收拾好的夏绘就接到了段歌的电话。 “小绘,你上午发微信,说是把非誉接出来了?”很久没回家的丈夫打电话回来,第一句话居然不是问问夏绘和饼饼,这难免让夏绘的表情有几分黯淡。 “嗯,非誉不想住院,就先到家里来住了。”夏绘张张嘴,想问问段歌什么时候回来,有家有孩子的男人到底是怎么狠心申请外派,忙工作忙的连家都不回,她一个人撑着家也是又委屈又难过的。 但是段歌在夏绘想说话之前先进行抢白,“这段时期老婆你也辛苦了,非誉和爸妈有点矛盾,就让她在家里住几天也行,我给你转上一笔钱,该买什么买什么,我待会儿还有个会就先挂了。” 电话刚挂,夏绘的账户上就收到了两万块钱,她有些疲惫的坐在客房里的小软凳之上,低头把脸埋在了手心。 又是这样,丈夫仿佛在躲着自己一样,只会定期转上一些钱过来,却不愿意回来看看她和饼饼。 夏绘最开始还担心段歌是不是孕期出轨,所以在饼饼出生后就逃离似的申请出差,可是她仔细检查过,也看过段歌的工作安排,确定对方是真的很忙,没什么婚外感情纠纷。 好像只是不想看到夏绘而已。 这让夏绘其实很受伤,甚至动过段歌再拒绝沟通,她干脆带着饼饼自己过日子的念头。 哪、哪怕和段歌吵一架也好啊,为什么要躲着她啊? 呆在客厅的段非誉缓过劲,就开始国王巡视领土一样的参观自己和夏绘的爱巢,都说在熟悉的环境里能更好的找回记忆,段非誉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从主卧逛到卫生间,还抱着饼饼床上的玩偶蹭了蹭。 哇,奶香味的,好可爱~ 等晃来晃去走到客房时,陷入低落情绪的夏绘才回神,忙站起来问问段非誉刀口还疼不疼,要不要先躺下休息一会儿。 “怎么不太高兴啊?”段非誉没有回答夏绘的问题,反而伸出双手认认真真的捧起夏绘的脸,想看看是谁欺负她的小娇妻了。 身形高挑的人,手骨也相当的纤细窄长,这么一捧完全把夏绘的巴掌小脸圈住,让夏绘宛如一朵懵圈的向日葵,被小姑子过分的热情吓到。 等、等等,有话好好说,不要靠的这么近捧脸啊! 性格保守害羞的夏绘一下子就脸红了,划水一样的双臂挣扎了一下,忙把自己的脸从段非誉的手里救出来,瞬间就忘掉刚才和段歌打电话时候的不愉快,头顶仿佛都在冒烟。 讲真,乖乖女夏绘真的没有和其他人这么亲近的经验,连段歌都没有满眼都是她的倒影,认真且关切的轻捧起她的脸,还离得那么近的和她说过话。 哎呀,老婆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害羞起来还这么心动,段非誉觉得夏绘和水蜜桃成精一样,又嗔又惊的望着她,脸颊上浮出的一抹淡红的时候,可要比之前沉静苍白的样子活泼的多。 当年的自己,肯定也是这么心动的吧~ “你先躺着休息一下,我去做饭。”也顾不上和段非誉解释一下家里没有多余房间,让她暂时先睡一下段歌住过的客房,有点难消化小姑子热情西方作风的夏绘急急忙忙跑去厨房做饭,自然就让段非誉再次错过真相。 于是,好奇的打开客房的衣柜,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衬衫、领带和西装裤,段非誉就恍然大悟了,这里面应该就是自己在咯叽大法之前,穿的一些衣服吧! 老婆为了不勾起自己的伤心事,还专门把这些东西收纳到客房,怪不得刚才自己进来的时候,那么慌张的就要去做饭,肯定又是为了维护她一家之主的尊严。 今天也在被小娇妻感动呢~ “先住这里也挺不错的。”段非誉之前还琢磨过,自己这个失忆状态不适合回主卧睡,该怎么在夏绘不会多想的前提下先搬到空房间住。 段非誉也有自己的坚持,她认为只有相爱的夫妻才可以同在一张床上入眠,自己到现在也没有找回记忆的状态挺对不起夏绘的,更不配在妻子身边熟睡。 没想到夏绘想的这么周全和妥当,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让段非誉舒服的躺在客房的床上后,心理压力也小了很多。 段非誉相信,只要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她肯定能重拾和夏绘的爱情火花~《 》 5、第五章 爱情,实在是太难了。 这东西和记忆一样,飘忽不定,让段非誉相当的黯然神伤,午饭都能多吃一碗的那种。 但是,夏绘不敢让段非誉这么吃,生怕两碗饭下去之后,把小姑子的刀口撑开了,所以就很委婉的挡住饭碗,让段非誉去客厅那里剥点坚果吃。 咂咂嘴,段非誉摸着圆滚的肚皮开始收桌子,她倒不觉得自己吃得多,反正洗碗收拾桌子也能消食。 “放下放下,我来洗,你去沙发上坐着就行。”夏绘不让段非誉沾手,却被段非誉一挡,堵在厨房门口。 “你做饭,我来洗碗,很公平嘛~”失忆又不是断手断脚,段非誉再怎么燃不起爱情火花,也知道自己不能坐在这里等吃饭什么都不帮忙。 她已经是个失去大叽叽的不合格丈夫了,总不能给不了爱情和性.福,连洗个碗都不行。 段歌在家就没有进过厨房,难得去帮她煮一碗红糖水,也会把厨房折腾的乱七八糟,所以夏绘守在厨房门口,想等着段非誉洗完碗之后去收拾剩下的战场。 从小到大,夏绘家的厨房就是这样的,她爸爸不会做饭,哥哥也笨手笨脚,哪怕去厨房简单洗个菜都能把地上弄得全是水,全靠她和妈妈收拾,所以结婚之后,夏绘也没有让段歌帮自己洗过碗。 这还是第一次做完饭,有别人要帮她洗碗的。 出乎夏绘的意料,段非誉做家务的动作哪怕有几分生疏,却完成的很好,不仅把碗筷收纳好,还把水池边和地上溅上的水渍擦干净,厨余垃圾用袋子扎紧口,方便直接扔到分类的垃圾箱里面。 把厨房收拾好后,段非誉回头发现夏绘站在那里发呆,心里大呼不妙,嗯?难道是看到她的背影想起了相爱的曾经! 不不不,她还没有想起来任何事情呢,这个时候没法和夏绘甜蜜回忆,会露馅的,所以忙转移话题吸引夏绘的注意力,“咳,饼饼什么时候放学,我去接她?” 夏绘把思绪从段歌身上收回来,和段非誉一起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一般下午四点半放学,明天周末放假,可以早一点去接,我妈能把饼饼带回来。” 说起来,小姑子还没有见过饼饼,夏绘不太清楚段非誉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话题,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为了照顾段非誉,夏绘这几天都很忙,只能让饼饼姥姥过来帮忙带一下孩子,也就是今天段非誉出院,她专门请了一天假,想着上午接段非誉回来,下午休息一下好好做顿饭,刚好让她妈也带回去一些东西,要不然大哥大嫂可能不太乐意。 夏绘的父母跟着大哥住,同一个市却来往不太多,也就是夏绘实在忙不过来了,会打电话让亲妈过来帮自己一下。 老人也心疼女婿出差,家里没有人帮衬的女儿,可是儿媳妇给自家生了对双胞胎,两个小男孩精力十足不好带,她也不好留在夏绘这里太久。 毕竟,女儿嫁出去就不是自家人了,两个夏家的孙子才是老人的心头宝,也就能帮夏绘接一下饼饼,要在女儿这里住上个几天,儿子儿媳妇肯定会黑脸的。 一想到大哥大嫂,夏绘就不愿意细说娘家了,只是让段非誉去休息一会儿,晚上她做点好的。 段非誉多机灵,哪怕没有记忆也能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女婿住院女儿忙着照顾,岳母却只能顺便帮忙接一下外孙女,看来小娇妻和娘家人关系不算太好啊。 可是,不应该啊! 听话回客房休息的段非誉,已经熟练的通过手机验证码的方式查到了自己的银行余额,然后看着里面八位数的余额,想不通家里为什么不住大房子,不请保姆,还把夏绘累成这个样子。 莫非她是个铁公鸡似的渣男丈夫?自己偷偷当千万富翁,却让妻子女儿堪堪温饱? 不至于不至于,哪怕失忆段非誉也坚信自己不会这么渣的。 段非誉摊在床上皱着眉头,想到夏绘看到自己出院时数额不低的结账清单,表情也没有什么吃惊和异样,就证明夏绘并不意外她的经济实力。 “难道是,只是爱我这个人,和我的钱没有关系?” 这未免也太肉麻了吧,段非誉立刻把枕头捂住自己的脸,但还是心情很好的带着嘿嘿笑滚了两圈,然后嗷的捂住自己被压到的刀口,虾米一样的把自己弓起来,拿出手机要为小娇妻激情花钱,要为饼饼买下那个幼儿园。 算了,买幼儿园没什么用,明天饼饼放假在家,是时候让小可爱感受爸爸的钞能力了。 找不回甜蜜记忆没关系,记不住彼此爱情也没关系,改善不了小绘和娘家人僵硬关系更没有关系。 段非誉哪怕是失忆,也知道一个成熟的丈夫,就该挑起家庭的重任,尽自己所能给小绘和饼饼更好的生活,不让她们受委屈,不让她们被别人欺负。 依旧没有想通自己为什么有着远超目前这个家的经济实力,但是,钞能力又不是坏事,段非誉也不准备让夏绘再忙着做饭了,准备待会儿等她睡醒,就直接找评分很好的餐厅外送一桌回来。 只要钱到位,健康和营养都不是问题,段非誉在花钱方面有着格外灵敏的直觉,想必失忆前也是国家级刷卡消费小能手。 “非誉,老师打电话说饼饼有点不太舒服,我先去幼儿园看一下。”没等段非誉搜到合眼缘的餐厅,客房的门就被夏绘敲了敲。 夏绘临时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饼饼午觉之后有些低烧,小孩子的健康状况就是这么的不稳定,很多时候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到了中午或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发烧或肚子痛,正好她在家里,接到电话就准备去幼儿园看看饼饼,把孩子提前接回来。 “严重吗?我和你一起去。”段非誉下意识找外套,然后被夏绘挡住了,这个时候再带个刚出院的病号去,那估计是让夏绘照顾两个人。 “一个人就够了,饼饼要是烧的严重了我就带她去医院,要是没什么大事,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回来了。”夏绘顾不上和段非誉细说,穿上鞋子就快步离开了家门。 虽然还没有见过饼饼,但段非誉还挺担心小朋友的,在客房里坐一会儿又挪到客厅待一会儿,提前预想着待会儿看到饼饼该怎么打招呼。 段非誉之前逛房子的时候,还在饼饼的卧室里看到了一些画册,有关妈妈的那一本翻了很多次,爸爸的那一本却很新。 再加上客房里衣柜的衣服,崭新的都不像经常穿的,这不免让段非誉初步推测,她估计是个不经常回家的渣爸。 孩子生着病,回家看到渣爸岂不是更糟心? 段非誉合情合理的担心,饼饼看到她会不会更不舒服。 没等多久,段非誉就听到了门锁转开的声音,忙快步上去准备在饼饼心里刷刷印象分。 门打开了,抱着孩子的夏绘进来,然后看着段非誉等着她们回来的模样,低头握着饼饼的小手晃了晃,“饼饼,看谁在家里等我们呀?” 带着泪痕的小女孩粉雕玉琢,把脸埋在妈妈的肩头哼哼唧唧的难受,被这句话吸引注意力之后也就匆匆扫了一眼,含糊道,“爸爸。” 反正家里除了姥姥之外,就是爸爸妈妈,饼饼刚扎了退烧针,面对妈妈故意的逗趣也难受的拒绝营业,只想妈妈抱着哄自己。 段非誉:=v= 女儿,软乎乎又可爱的女儿,她和小娇妻生哒~《 》 6、第六章 家里有小孩子的都知道,发烧差不多是家长警惕的疾病之首,尤其是发烧引起的肺炎、脑积水之类的并发症,严重起来甚至会危及性命。 所以,在夏绘去幼儿园见到饼饼,一看体温已经到三十八度五了,立刻就带着她去医院打了退烧针。 要是放在平时,饼饼也是很乖巧听话的小朋友,可现在,医生和妈妈温温柔柔和自己说话,保证他们就只是看看不打针后,还是趁她不注意唰的裤子褪下来半截,照着屁股来了一针,让饼饼终于忍不住的大哭起来。 是一种混合着扎针痛和被欺骗的复合式难过,哪怕被妈妈裹在大衣里面哄着抱出来也不行,饼饼都听到医生和妈妈说,要是晚上还不退烧,再来扎一针。 还扎?! 幼儿园小朋友也不是好骗的,你们这群不诚实的大人。 鸵鸟一样躲在妈妈怀里的饼饼,拒绝接受自己再去扎针的可能,哪怕妈妈逗她爸爸回来了也没有用。 爸爸回来能做什么?能让饼饼退烧和不扎针吗?不能! 小孩子的亲昵是需要用时间培养的,段歌连妻子都不怎么愿意见,自然不可能和饼饼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所以拒绝营业的饼饼连头都不抬,一点看到爸爸的惊喜都没有。 她现在浑身难受,想让妈妈抱着哄,而且是重新保证再也不去医院扎针那种! 夏绘看的饼饼敷衍不合作的态度也哭笑不得,用下巴贴了一下孩子的额头,感觉没有那么热了之后才开口,“不是爸爸,是姑姑,饼饼要不要在客厅和姑姑说说话?妈妈去厨房给你煮个蛋羹汤好不好?” 孩子生病之后胃口差易哭闹,但越是难受,就越要注意补充营养和多喝水。 饼饼是夏绘一个人照顾到现在的,平时生个病都是被妈妈抱着,一边陪着说话一边在厨房里单手做饭,加一点虾仁碎和胡萝卜丁的蛋羹汤就是最常见的病号饭。 把脸贴在夏绘怀里的饼饼听到蛋羹汤,自动忽略前半句之后勉强配合的抬头,委委屈屈的抽噎,“不要胡萝卜。” 行叭,这和段非誉捂着刀口也坚持要在玉米粥里加糖一样,饼饼也不忘给自己争取零胡萝卜的权利。 胡萝卜简直是小孩子饭碗里的头号公敌,饼饼惦记着不吃胡萝卜的事情,倒是精神好多了,不再躲在妈妈怀里哼唧喊难受。 和一两岁的时候不一样,快四岁的饼饼长时间抱起来还挺沉的,夏绘光顾着换个手臂抱孩子了,完全忽视了段非誉听到自己让孩子喊姑姑时,恍如雷击的表情。 等等,她还没有多享受一会儿孩子稚嫩的一声爸爸,怎么就从爸爸降格到姑姑了? 这让段非誉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是心痛的捂心口,还是沉默的并紧双腿,宛如一个深夜回家却不能满足娇妻的无力中年男人,悲伤能用碗来盛。 好在段非誉还是知道事情急缓的,她是爸爸还是姑姑的问题,没有好好哄一下生病状态的饼饼来的重要,哪怕夏绘刚无意插了她一刀,也不能阻止爸爸(柔软的)胸肌欢迎孩子来依靠。 “我来抱抱?”深吸了一口气,段非誉再次凑在夏绘身边,伸手看饼饼愿不愿意亲近她。 好在孩子还是很给面子的,眨巴两下眼睛就伸出小手,让段非誉接了过去。 倒是夏绘很惊讶,看了看饼饼信任的趴在段非誉怀里不知道说什么好,要知道饼饼是特别依赖她的,之前段歌回来的时候要抱一下女儿,都直接被饼饼哭闹着拒绝了。 这还是夏绘第一次见到饼饼乐意让别人抱。 “那我在厨房有事喊我,饼饼和姑姑先在一起玩好不好?”摸了一下女儿的小脸,解放双手的夏绘忍不住捏了捏酸痛的小臂,耐心的告诉饼饼她要去做什么,否则小孩子看不到妈妈肯定会着急。 等饼饼乖乖点头,段非誉就伸手拉住了夏绘,表情有点复杂但眼神倒是很破釜沉舟,“咳,叫姑姑怪生疏的,让饼饼也喊我非誉吧!” 这是她这个爸爸最后的倔强了~ 夏绘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非誉这个称呼怎么就比姑姑更亲密,莫非这也是西方国家的文化习惯? 但想想自己在外资公司上班的朋友,彼此之间全部叫英文名,不加职位也不按照年龄尊称,夏绘就差不多说服自己了,柔声和饼饼重复了一遍之后才去厨房。 客厅里就剩段非誉和饼饼了,小朋友的脸贴在自己的颈窝,又软又小,再加上身上有点热乎乎的,宛如汤圆成精,恨不得让段非誉找个大勺子把饼饼兜起来,看看会不会真的晃两下。 哪怕内心被饼饼可爱的上蹦下跳,但段非誉的脸上还是很正经的,学着夏绘的样子摸了摸饼饼的额头,然后抱着她轻轻的摇晃起来,“饼饼想不想喝水?” 小孩子都是只有家长在身边的时候才更爱撒娇些,现在妈妈不在身边,本来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喝的饼饼,想到妈妈说过这样不礼貌,才软软的又开口解释,“喉咙疼,不想喝水。” 哎呀小乖宝,段非誉再次被饼饼萌的不行,把她抱在怀里又心疼又满足,心疼是心疼小朋友身边折磨的病恹恹的,满足是满足娇妻和乖崽实现人生理想。 就是姑姑这个称呼,还是让段非誉有点在意的,只不过饼饼现在不舒服,她也不好多问。 扎了针之后饼饼就犯困想睡觉了,但夏绘从厨房里探出头叮嘱了一下段非誉,先不让饼饼睡,等她吃点东西喝些水再睡。 于是为了不让饼饼睡着,段非誉就在家里抱着孩子走来走去,还学着夏绘刚才逗趣的语气吸引饼饼的注意力。 等段非誉抱着饼饼晃到厨房门口,她就停下了,摸着饼饼的小手,“来,我们看看妈妈在做什么?” 夏绘的动作实在是太利落了,小奶锅上面在煮饼饼的蛋羹,旁边的电饭锅和案板也在同时准备段非誉和她的饭菜,简直和执行多线命令一样,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被抱着走了一会儿就很亲近段非誉的饼饼,小手圈着段非誉的脖颈,然后在她怀里坐直想看妈妈在做什么,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案板上橙黄色的胡萝卜丁。 委屈,想哭,饼饼唰的把头埋在了段非誉的颈窝里,“不吃胡萝卜!” 段非誉没听清,抱着饼饼颠了两下哄孩子,柔声问怎么了。 背对着她们的夏绘太了解女儿,理直气壮的把胡萝卜丁放在蛋羹里面,转头看着饼饼准备逗逗她,“饼饼不爱吃妈妈做的饭了吗?” 夏绘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到门口绕到段非誉的背后,故意在饼饼面前做出很担心的表情,想看看小朋友会怎么回答。 回答爱吃,那就把胡萝卜丁老老实实吃完,回答不爱吃,那就是让妈妈伤心。 很明显,之前就被夏绘套路过的饼饼坚决不再上当,扭头看了看蛋羹上面的胡萝卜丁,再回头看妈妈,坚定的两个都不选择,“我不是饼饼,饼饼吃胡萝卜,我不用吃的。” “那你是谁啊?”段非誉也乐了,低头问怀里的小朋友。 然后饼饼一本正经的重新介绍自己,“我是小精灵豆豆,这是我的爸爸大精灵杰克,阿姨再见,我和爸爸要回森林里采花蜜了。” 为了不吃胡萝卜,饼饼直接套用了绘本故事里面的角色,亲妈秒变阿姨。 夏绘被噎的一愣,然后看着饼饼抱紧了小姑子,慌慌张张央求她带着自己躲回卧室,千万不能再在自己面前出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很善良的转身,把蛋羹里面的胡萝卜丁铲出来一大半。 小机灵鬼~《 》 7、第七章 可能是蛋羹汤里面要么加了胡萝卜丁,要么加了菠菜碎的缘故,第二天上午饼饼就退烧了。 退烧之后饼饼的精神就好多了,午睡前被夏绘喂了一杯并不太好喝的冲剂之后,还不忘用小手抓住妈妈的袖子,以表示自己不要再吃病号饭了。 虽然平时吃饭的时候,夏绘也有意给饼饼添一点她不爱吃的蔬菜,可那个时候还可以裹在面条或米饭里面憋着气一口咽掉,不像病号饭里面,蛋羹根本裹不住胡萝卜的味道。 小朋友很乖,连抗议都软哒哒的,让夏绘哭笑不得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允诺等饼饼不咳嗽了,就给她做小云吞吃。 夏绘会做一种皮很薄,煮出来像是云朵一样半透明的云吞,饼饼特别喜欢吃,但这个云吞做起来很浪费时间,她平时工作也很忙,所以很少给饼饼煮。 所以现在听夏绘说要做小云吞,饼饼立刻就满意了,乖乖的躺在被子里很快就熟睡起来。 守在一边的段非誉也放松动作,安静的和夏绘走出了儿童卧室。 “非誉,你也去休息吧,这两天抱着饼饼也挺累的。”从昨天把饼饼接回来,夏绘就没有闲过,除了给饼饼做病号饭之外也没有饿着段非誉,夜里更是怕饼饼复烧,就眯了不到三个小时。 段非誉没有半点照顾孩子的经验,昨天晚上听夏绘让她回去休息之后就傻乎乎的去睡觉了,还是凌晨六点多有点渴,起来喝水才发现夏绘抱着夜里难受的饼饼,轻声的在屋子里来回走,讲故事一样的呢喃,用这种妈妈特有的声音安抚着不舒服的女儿。 很难形容段非誉当时的心情,她下午抱了一会儿饼饼都觉得手臂酸,肩膀也难受,那夏绘呢? 在饼饼最难受最需要亲人的时候,姥姥可以不来,爸爸可以失忆,姑姑也可以是假的,唯有妈妈不行。 哪怕是段非誉帮忙照顾饼饼的那段时间,夏绘也在抓紧时间做饭,还不忘给段非誉炒两个菜,为原本的丰盛晚饭临时取消致歉,然后随口扒了两口饭,又换掉了沾满油烟的衣服陪在了饼饼身边。 饭菜很香,段非誉却吃得食不知味,她甚至不想去追究为什么饼饼喊爸爸,夏绘却让她喊姑姑的事情了,因为不管是什么身份,她都不配。 在这个家里面,夏绘承担了一切的工作,将饼饼照顾的很妥当,根本不需要再冒出一个成年人来偷窃功劳。 所以,忍了快两天,总算等到夏绘暂时能歇口气的时候,段非誉有点严肃的双手摁住夏绘,想和她好好谈一谈。 被段非誉摁在沙发上坐下,夏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晚哄了一夜饼饼,哪怕凌晨段非誉接过去让她睡了三个多小时,也还是困得不行。 照顾孩子可比上班累多了,她现在也是强打精神等着段非誉要和自己说什么。 其实夏绘还挺感谢段非誉搭把手的,本来是接小姑子出院在自家休养的,没想到昨天饼饼突然发烧,她也顾不上段非誉了,只能按时做个饭之后一心扑在饼饼身上。 和段歌之前不满妻子把精力都放在育儿上不同,段非誉不仅没有表达不满,还努力的接受照顾饼饼的工作,给夏绘腾出一些时间来休息。 段非誉觉得夏绘一边做饼饼的饭,一边给她炒个饭很辛苦,那是没见过之前家里没有人帮夏绘,她一边哄着女儿一边在厨房里忙,最后只能草草的煮个菜糊糊,吃两口就累的需要在小板凳上缓两口气的模样。 可以说,这个时候段非誉对小娇妻有多少歉意,夏绘就对小姑子有多少感谢。 “小绘,我、我……”段非誉本来想说句对不起,但是总觉得这句话轻飘飘的说出来仿佛就是在嘲讽自己,没有任何实际行动的话语,听起来劣质到虚伪。 起身站在夏绘身后,有点和自己生闷气的段非誉伸手给夏绘按摩肩膀,这两天她也常抱着饼饼哄,很清楚肩膀和手臂那个地方酸痛。 照顾孩子外加长期伏案工作,让夏绘被捏住肩颈之后浑身和过电一样的酸麻,舒服的能直接睡过去,强撑困意的听着段非誉的话,然后没等到后文之后,几乎罢工的语言神经组织出来一句,“非誉,你明天想吃小云吞吗?” 越是经常照顾别人的性格越是容易自责,夏绘明明已经累得可以倒地就睡,还不忘顾忌这两天被忽视的小姑子,用安抚饼饼的方式也问了段非誉一下。 要是夏绘没这么疲倦,可能就不会用哄孩子的方式和段非誉说话了,可她太累了,没听到段非誉的回答,就被捏的睡着了。 刚入睡的时候人的精神还很活跃,一点点不一样的动静就会清醒,所以段非誉发现夏绘半靠在她手臂上睡着之后,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保持着这个让夏绘睡着的摁压力度,等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停止。 然后叹口气,小心的把夏绘抱起来送回主卧,拖鞋摆好被子盖上,然后再去儿童卧室看看饼饼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自己扔到大床上,段非誉被责任心衍生而来的愧疚感折磨的午不能寐,仔细回想了一下夏绘这两天在家的辛劳,很是沉重的意识到,小娇妻的温柔贤惠,其实也代表着她这个丈夫的懒惰无能。 如果不是看到夏绘有多忙,段非誉根本不知道要维持一个三室两厅的家窗明几亮,是需要一天打扫两遍的,也不知道可口丰盛的饭菜,连择菜准备到洗锅洗碗至少要浪费一个小时,更不知道年幼的孩子磕磕碰碰,生病需要抱抱说话需要回应,根本不能随便放在卧室里关着,而要放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累到手臂麻木也不能情绪崩溃。 因为她是妻子,她是母亲,她是家里操持一切的这个人。 昨天夏绘把饼饼接回来之后,给孩子姥姥打了个电话,结果只得到老人一句没照顾好孩子的责备后,就没有了下文,不会上门来看看外孙女,也不会问问女儿要不要帮助。 段非誉耳朵尖,当时听到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愤愤不平,但现在想想,她有什么资格呢? 让夏绘这么疲惫和劳累的人里面,丈夫才是罪魁祸首啊! 自责使人晚睡,晚睡使人晚起,在心里写下《好丈夫洗心革面十八法》的段非誉,再睁眼就已经下午的五点半,超长时间的午睡吓得她从床上弹跳而起。 用手抓了抓头发之后,段非誉忙踩着拖鞋准备出去,哪怕今天没剩下几个小时,她也要抓紧时间行动起来。 推开客房门之前,段非誉还听到了客厅隐隐的谈话声,她带着些笑意走出,准备一把将饼饼抱起问问小朋友还难不难受的时候,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而男人的对面,是脸上带着几分为难的夏绘,男人的面前,是背古诗背到快哭出来的饼饼。 段非誉脑子里的仿佛传来弦崩断的声音,闯到她的家里来,欺负她的小娇妻,折磨她的乖饼饼? 下午刚到家,坐在沙发上例行公事般在妻女面前刷刷存在感的段歌,皱着眉看着面前古诗都背不利落的女儿,还没有准备说什么,就看到夏绘带着几分惊讶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段歌顺着转头,然后两眼一黑,被拳头狠狠的击中了正脸。 k.o.《 》 8、第八章 自己失忆前,不会是个打手吧? 在一拳打翻段歌,身体比大脑更快的把人玩偶一样的拖拽到地上后,段非誉被自己流畅且高效的武力动作惊住,在酣畅的拳头之余,默默思索起来她的职业。 好在段非誉还顾忌着旁边有夏绘和饼饼,她把段歌摁在沙发背后之后,才直起身安慰小娇妻和乖崽崽,“不怕,我们闹着玩呢!” 饼饼被段非誉一把将爸爸拽走藏在沙发背后的英姿震慑,呆了两秒准备走到段非誉面前,然后被夏绘一把抱起来,表情相当困惑的看着段非誉,不知道小姑子为什么要殴打丈夫。 “靠,段非誉你有病吧!”双手被剪压在背后,脸贴着地板,顾不上感慨老婆把地擦得真干净的段歌挣扎无果,被自己这个怪力妹妹气的太阳穴都在抽抽,只能气急的开始“口吐芬芳”。 人模狗样的,也不担心教坏小朋友,段非誉扯下来沙发背上铺着的装饰小布巾,比起威胁更像是陈述事实,“再说就把你嘴堵上。” 自从段歌的亲妈嫁给段非誉的亲爸之后,这对重组家庭的兄妹俩就没少起摩擦,偏偏段歌拿段非誉根本没辙,他有什么?他就有一个偶尔脑子不清醒,还挺喜欢段非誉的亲妈。 人家段非誉则有从外公那里继承的丰厚家产,律师、会计师、财务顾问、税务顾问一堆的专业团队。 哪怕不加上这些神级辅助,两个人真的动手打起来,自小学武的段非誉都能把段歌打到哭着喊饶命。 要不是段非誉按照她已故母亲的遗嘱,自高中就开始去国外读书,段歌还不知道自己要受到这个怪力妹妹的折磨多久呢! 所以多年没见,段歌再一次被段非誉摁在地上,放弃反抗的动作居然找回了些往日的辛酸,简直卑微。 要是换个其他人和丈夫起了冲突,夏绘肯定就要吓得去报警或者把饼饼先抱去安全的地方,可现在是小姑子把丈夫摁在地上,她抱着饼饼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段非誉把段歌摁住之后,就问了一下夏绘,“刚才饼饼在做什么?” 夏绘还没有出声,饼饼就从妈妈的怀里冒出头,带着点委屈的和段非誉告状,“背古诗。” 这里面就要说到幼儿课本对古诗文的节选问题了,一些名篇的全文篇幅很长,教材考虑到孩子的接受能力,会节选一段来进行讲解和背诵,学有余力的孩子可能才会去了解一下全文。 饼饼才不到四岁,刚读幼儿园,能掌握基本的自理能力和学习技能就已经做的很好了,欢欢喜喜背下四句诗,遇到爸爸提问抽背的时候带着点胆怯,摇头晃脑背完之后本以为能得到夸奖,却没想到只得到段歌一句冷冰冰的,“接下来呢?不会背了?” 没、没有接下来了啊?书本这个地方,配的就是一副描写古诗意象的水墨画,别的饼饼不知道啊! 饼饼已经是班里背古诗速度最快的几个小朋友了,每次提问抽背之后,都能得到老师的鼓励和妈妈的夸奖,为什么到爸爸这里就变成责备了呢? 小孩子也是会看眼色的,在段歌面前越来越害怕,连原本背会的诗句都记不清了,所以才让段非誉看到一张欲哭不哭的委屈小脸。 夏绘本来想着段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留点父女相处的空间能培养一下感情,但没想到自己刚去端了个杯子,就看到饼饼站在那里都快发抖的样子,要不是段非誉出来的及时,她可能都要和段歌吵起来了。 想到这里,夏绘看着段非誉摁着段歌的动作,居然还有几分解气,她甚至还想问一句段非誉渴不渴,要不要帮忙端杯水过来。 夏绘的家庭观念很传统,丈夫只要别太出格自己都能忍,可是饼饼是她的底线,小朋友本来就一年见不到几次爸爸,好不容易见一次还被训斥,她自然会恼火和不满起来。 这个时候,夏绘曾在夜深人静时涌出的“所以我的丈夫到底有什么用”的疑问再次冒出,离很多事情撕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假象可能就差一步了。 “小绘,他到底是谁?”没等夏绘想的更深,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的段非誉困惑的抬头,觉得自己是不是忽视了什么重要的问题。 从医院醒来到居家生活,段非誉一直都是零违和感的将自己代入丈夫的角色,哪怕显得有几分多余,也借着大叽叽的余威装傻死撑,反正她是要当一个洗心革面,积极承担家庭责任的好男人的。 那被摁住的这个男人呢? 看着比段非誉还多余,却偏偏有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让段非誉只觉得古怪又不解,只能向她现在最熟悉的夏绘求解。 差点没抱稳手里的饼饼,夏绘忙上前看着段非誉认真且迷惑的眼神,想到什么之后有点难以置信的开口,“非誉,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是你嫂子,他是你哥啊!” 听,仿佛是什么碎裂的声音。 如果段非誉是二次元人物,这个时候可能已经自带萧瑟的背景墙,然后风化成片随风消散了。 “等等,我不是你丈夫吗?” 段非誉尤不死心,带着点最后希冀的看着夏绘,想让对方说一句刚才是开玩笑的,她,段非誉才是夏绘的合法配偶,饼饼则是二人的小乖宝。 没等夏绘为难的说些什么,被摁住的段歌倒是奋力挣扎起来了,他只是半年没回家,怎么段非誉就要篡位,抢他的老婆夺他的孩子了? “段非誉,你不要欺人太甚!” 带着几分梦想破碎的低落,段非誉低头,摁住段歌用悲伤的眼神看着夏绘,这么一个玩意为什么才是正主啊? 半年不回家,回家就训饼,哪怕她没有记忆都敢打赌,段歌连家里的抹布放在哪里都不知道。 要他何用啊! 夏绘也有几分复杂,一边是想通了小姑子醒来之后的热情原因,另一边也是给不出段非誉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是啊,她要段歌做什么啊? 家里家外全是夏绘自己操持的,除了照顾饼饼之外,她还要逢年过节去替段歌尽孝心,丈夫偶尔诈尸回家,要求有可口的饭菜,听话聪慧的女儿,舒适整洁的卧室,一顿高要求之后就拍拍手继续装死。 是夏绘的工资养不活她和饼饼,还是她夏绘就廉价到送上门给段歌当女仆当母亲当佣人呢? 两个人的沉默外加上段歌的郁卒,最后被饼饼努力从妈妈怀里探出身,认真的抱住了段非誉打破。 小朋友不管什么姑姑还是爸爸,她喜欢段非誉,喜欢这个生病的时候抱住自己,和妈妈一起笑着看着她的人。 “我先冷静一下。”段非誉被团团的饼饼一抱,也顾不上烦躁和不解了,单手把孩子抱起来之后,抓着段歌就把人推出了家门。 段歌:? 不是,你有本事去外面住酒店冷静啊,凭什么把他赶出家门啊! 很快,家门又打开了,是轻皱着眉头的夏绘,段歌松口气刚准备斥责两句妻子,就看到夏绘把他的公文包递出来,免得段歌没带身份证到时候又回家不肯走。 门咔的关住,段歌只听到里面的段非誉霸占了他的家,还提议把密码锁更新一下。 要不然,随随便便有外人进来,很不适合她冷静。 怒而砸门的段歌忍不下去了,还没有说什么,就被夏绘喊来的物业保安带走了。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是这家的业主,男主人知不知道?” “消停一下吧,我在这里当了大半年保安都没见过你,再闹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了!”《 》 9、第九章 尴尬,就是非常的尴尬。 先不论段非誉怎么接受丈夫秒变小姑子的残忍事实,就是夏绘也有点懵,自己就这么把段歌关在外面,还打电话让物业保安把人带走了? 性格向来温吞,连红脸吵架都没有体验过的夏绘,第一次拒绝丈夫之后,心情怎么还有点忍不住的雀跃?! 反抗这种事情,经历过破茧之前的折磨和痛苦之后,带给人的新鲜感和鼓励意味,绝对不是其他事情可以比拟的。 一直被教乖顺和体贴的夏绘,坐在沙发上难得的茫然起来了,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有点不敢碰触,但又格外的向往。 无异于苹果对夏娃的诱惑。 连段非誉这个失忆的家伙都能看出来,夏绘的原生家庭属于父亲权威中带着点冷漠,母亲关爱她却总是懦弱,和大哥的感情可能也就幼年的时候比较好,但成年之后各成一家,大哥就都听大嫂的,不怎么搭理她这个妹妹了。 夏绘成绩好,相貌佳,一直被教育着温柔贤惠,被教育着奉献付出,就像是被驯养的小象,哪怕长大了也走不到绳索之外的距离,连小学老师这个职业都是听父母安排的。 “当老师好,女人当老师还能顾家,到时候孩子也比较好上学,寒暑假还能开个补习班挣钱,现在老师都特别会赚钱。” 被推着往前走的夏绘,想反驳不是的,老师也是很辛苦很劳累的,并不是所有老师都是故意在课堂之中什么都不讲,课下靠着补习班赚钱的,更多的老师都是顶着声带结节和颈椎病,哑着嗓子常年伏案的工作,哪怕受到一些家长的误会,也想尽自己的努力把孩子教好。 一腔热血,园丁之责,这个职业的价值从来不在于方便顾家,更好嫁人。 各种各样的念头混杂着,不断冲击着夏绘的思绪,让她坐在那里表情都带着几分痛苦。 叛逆期这种事情,来得越早越好,否则像夏绘这样已经为人母,为人师之后再想清醒,再想重新认识自己,撕裂般的痛苦是无法避免的。 饼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是批评她的陌生爸爸离开之后,小朋友大概就像是汤姆不在家的杰瑞,咻的就大胆了起来,想软甜甜的抱住妈妈,却发现了夏绘并不太好的脸色,看着很难受很不舒服的那种。 “妈妈?”饼饼学着夏绘经常安抚自己的动作,伸出小手想摸摸她的额头,但是看妈妈没有反应,就有些慌张起来,忙把注意力转移到在场的另一个成年人身上,慌张的拉了拉段非誉的袖子,想让她看看妈妈怎么了。 幼儿园老师教过一些基础的急救知识,饼饼似懂非懂但是都背下来了,知道家长突然晕倒或不能动的时候,要立刻去求助在场的其他成年人或者拨打报警电话,不能贸然去推搡或拉扯家长。 被饼饼这么一拽,段非誉也从尴尬之中走出来了,可能是失忆的加成让她原本就有些混不吝的性格,愈发的厚颜护体,反正认错就认错了,软乎乎的饼饼还是要抱起来吸两口的。 大不了,就是从自家崽是小乖宝,变成嫂子的孩子是小乖宝嘛~ 把担心的小脸都皱起来的饼饼抱住,段非誉也发现夏绘的不对劲了,有些担忧的伸手摸了一下夏绘的额头,“小绘,没事吧?要是不舒服,我们量个体温?” 很好,没有说出‘多喝点热水’这个答案的段非誉,确信自己不是什么渣男丈夫了。 “乖宝宝,去卧室把你的小药箱拿过来,给妈妈量量体温,要是发烧,我们也送妈妈去扎退烧针~”段非誉给饼饼安排了重任,成功转移了饼饼的注意力,让她一想到妈妈可能也要扎屁股针,又有点担心又有点高兴,小表情变化的特别快,忙跑去卧室找自己的小药箱。 被段非誉拍了两下也回神的夏绘本想拦住饼饼,但看着孩子一听妈妈也可能要被扎针的快乐小表情,就突然有种被噎住的感觉,哭笑不得道,“这孩子是不是还惦记着在医院被骗的那一针啊?” “小孩子也能记仇的。”段非誉跟着感慨了一句,然后看着夏绘,“好点了吗?” “嗯。”夏绘不太想多说自己的事情,倒是看到段非誉突然想起来,“对了,我们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失忆有可能是摔出来的。” 夏绘还记得自己接到机场的电话时,段非誉就已经晕倒了,万一失忆是这个时候摔出来的呢? 哪怕对医学没有多少了解的普通人,也都知道大脑要是摔出淤血压迫记忆神经,可能是个很危险的事情。 “应该没什么事,手摁一下后脑也没有什么疼痛感。”段非誉倒不觉得自己的失忆是摔出来的,要是硬说有什么不舒服的,大概就是娇妻乖崽的美梦破碎了,让她的心很痛。 但夏绘却不赞同的摇头,大脑是最开不得玩笑的器官,不管怎么样还是带段非誉去检查一下才放心。 抱着小药箱兴冲冲跑出来的饼饼,就这么被夏绘捞起来塞到段非誉的怀里,三个人立刻下楼去医院拍脑部ct,等医生说没事才行。 段非誉的住院卡,身份证和乱七八糟的材料都在夏绘那里,除了拍ct的时候需要自己亲自去,剩下的时间就抱着饼饼,看夏绘为自己忙来忙去。 常年操持家里大大小小事务的夏绘,行事作风利落干脆,根本不容段非誉磨磨叽叽晃悠,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让段非誉抱着饼饼再次感叹一句,为什么美梦要破碎啊? 她们三个怎么看,明明都是一家三口的标配! “小绘,来歇歇。”知道夏绘是挂念自己的健康,所以段非誉也特别的配合,在等待拍摄的脑部ct出来时,忙殷勤的招手让夏绘过来坐。 饼饼有模有样的学,一大一小对自己招手的样子,活像两只笑眯眯的招财猫。 夏绘包里带了保温杯,坐下之后拿出来给两个人倒水喝,还从拉链的侧面拿出酒精棉片,让饼饼和段非誉擦手,免得在医院里面到处摸蹭到了病菌。 这准备未免也太妥当了吧? 段非誉和饼饼乖巧配合,然后听到夏绘问她们饿不饿? 看着要是两个人谁点头就会直接下楼去找便利店买吃的模样,段非誉忙伸手摁住了她,“先不忙先不忙,你也休息一下。” “没事,我不累。”夏绘总是这么操心,本想起身却看到段非誉牢牢拉住她的小臂,不让她再起来的样子,也愣了愣之后坐下喘两口气。 哪有不累的呢?从家里出来到医院跑上跑去挂号看病等结果,段非誉就和抱着饼饼的人形背景板差不多,夏绘才是医院楼内竞走的主力,不可能不累的。 但是,夏绘也习惯了,被段非誉硬拉着休息才坐下。 “妈妈,是谁要扎针啊?”脑部相关的诊室都在楼上,和饼饼经常去的儿科不太一样,所以现在看到妈妈坐在身边,饼饼才从段非誉怀里冒出头,小心的试探是谁要扎针。 不是她,肯定不是她,饼饼已经不发烧了! “是我。”段非誉乐了,“饼饼已经生病好了,所以不扎饼饼。” 夏绘看女儿紧张的小模样,也解释这次不是她生病了,是姑姑的头部可能不太舒服,来让医生检查检查。 饼饼不太懂ct是做什么的,但她知道是段非誉不舒服,所以小心翼翼的伸手圈住段非誉的后脑,做出保护的模样,让段非誉扭头亲了一下她软软的小手。 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让尴尬也不再那么明显,段非誉和夏绘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也明白了她做的是阑尾炎手术,而不是什么咯叽大法。 误会解开,段非誉却没有什么欣喜的感觉,她颇为认真的看着夏绘,“那我还可以住到你家里吗?” 段非誉认为,在这个丈夫常年挂机在线对其隐身的家庭里,夏绘才是说一不二的主人,所以她才会问夏绘的意见,问自己还能不能继续住下去。 “好呀~”饼饼又冒了出来,她实在太喜欢段非誉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小床也分出去一半。 夏绘听懂了段非誉的意思,也认真的点了点头,“可以,当然没问题。” 对事不对人,哪怕段非誉不是自己的小姑子,也是和夏绘性格很合拍的朋友,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得到了夏绘的允诺之后,段非誉的心情就好了很多,甚至考虑起来,要不然和段歌约着见个面吧。 大家公平竞争,来一决家里客房的归属权。《 》 10、第十章 先不说段非誉是怎么在客房心安理得的住下,另一边刚办完酒店入住的段歌,坐在房间里倒是越想越气。 不是,凭什么啊? 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就被赶出来了? 时隔多年未见的段非誉,怎么还是这么“妖”啊! 狠狠的把公文包摔在床上,段歌烦躁的搓了搓自己精心打理的头发,仿佛回到了差点去拿出所有零花钱请道士收段非誉的少年时期。 在父母再婚之前,段非誉和段歌都是独生子女,但是彼独生和此独生可不一样,段歌的酒鬼亲爸是冬天一头扎在河里死掉的,哪里比得上段非誉那个给孩子留下了股权、不动产之类丰厚财产的病重亲妈。 甚至在还没有见到段非誉的时候,他就在偷听之中知道继父的女儿,比继父还有钱的事情,哪怕她还只是个小学生。 段歌刚读初中,正在中二期,还有点被自小压抑生活折磨出来的市侩,他没法理解什么叫做女儿的私有财产,段非誉的就是他继父的,他继父的就是全家人的。 怎么,重组家庭就不是一家人了吗? 所以可以想象,从市井生活之中摸爬滚打长大的段歌,在第一次见到段非誉,以及站在小女孩背后的律师、财务顾问和公证员的时候,受到了来自生活的第一次暴击。 原来,母亲留给女儿的遗产,真的可以和父亲没关系啊! 段歌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家里面,有未成年人是可以为自己做主,拥有自己的团队,不用受亲爸的安排,不用看继母的脸色,更不用顾忌他这个继母带来的哥哥。 于是,在段歌第一次和段非誉起摩擦,被摁在地上暴揍一顿的时候,他就坚信不是自己技不如人,而是段非誉那隐形的翅膀,划掉,是隐形的权势将他压垮。 如果这是一本男频小说,那么接下来就是段歌把继父和亲妈拉在自己这边,让段非誉人走钱留,然后让段歌拿着这笔启动资金,从此走上成功人士之路。 但可惜,段歌从未想到生活若是一本男频小说,主角是段非誉的时候该怎么办? 在学校暗恋的白富美班花,成为了段非誉的企鹅好友。 死党不爱搭理人的亲妹妹,在段非誉前变得娇软可爱。 就连和段歌相依为命的亲妈,都开始经常提两句段非誉,煮个虾都恨不得直接帮忙剥好。 等等,你们怎么回事?或者说,她们怎么回事? 可以说,段歌才是第一个发现段非誉的体质有点“妖”,能百分百吸引身边女性好感的柠檬精。 反正段歌是没见过段非誉有什么败绩。 要不是段非誉高中出国读书,段歌可能还要被“男频主角式继妹”的恐惧支配几年。 想到这里,段歌皱着眉头给自己认识的律师朋友打电话,忍不住的咨询了一下,要是夫妻感情破裂的原因是女方出轨,财产该怎么分割。 “不会吧,你和嫂子感情不是挺好的吗?”因为是熟人,也来参加过段歌和夏绘的婚礼,对方对夏绘的印象很好,还一度羡慕过哥们娶了温柔贤惠的娇妻。 夏绘看着不像是会背着丈夫乱来的人啊。 “你还记得我继父的那个女儿吗?”两个人是初中和高中的同学,所以对方自然也记得段非誉,这个只要接触过就能被对方的buff震惊到“羡慕且想要”的天选之子体质拥有者。 对方微妙的一顿,仿佛也回忆起只要是女生就特别喜欢段非誉的悲惨过去,然后颇为同情的问了句,“她不会是回来了吧?见到了嫂子?” “呵,都住进了我家。” 段歌自认为他还是个好丈夫的,无不良嗜好,在外不乱搞,定期会打钱,相貌堂堂事业出色,还买了学区房,夏绘嫁给自己肯定不知道被多少人羡慕。 甚至说,在段非誉回来之前,段歌从没有想过夏绘会离开自己,毕竟他这么优秀的丈夫万里挑一,夏绘哪里能再找到第二个? 要不是段非誉的出现,段歌这次回家是准备让夏绘怀二胎的,他承认自己是被陪产时鲜血淋漓的画面恶心到,才找借口从主卧搬出来还出差不回家的。 但是,段歌觉得自己还是比较传统的,饼饼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还是要生个儿子才行,他又不是养不起,儿女双全嘛! 忘掉侧切和产钳,段歌做做心理建设也能拼一下二胎的,这是他作为丈夫的付出和辛劳,很不容易的。 夏绘就是成天在家眼界有限,很多东西都不懂,怪不得到现在只是个小学老师。 这么一想,段歌就更是对段非誉咬牙切齿了,这个家伙简直是他要二胎的拦路虎,家庭生活的定时炸.弹。 电话那边的哥们不知道段歌在想什么,倒是有些为难,“虽然我们俩都知道段非誉的邪门,但是想取证太难了,而且她们还是小姑子和嫂子,你有什么别的证据吗?” 要是夏绘真的出轨,那么拍个照查一下酒店的开房记录,也都是挺好做的,可放在段非誉身上,那就太难了。 谁能证明嫂子被小姑子拐跑了呢? 挂掉电话之后段歌的心情更差了,然后发现手机震动,有条新消息的提醒,是夏绘的哥哥。 段歌也算是年薪丰厚的成功人士,身边亲戚朋友基本上还挺巴结他的,夏绘的大哥也是其中一员,经常和妹夫联络一下感情,希望段歌能带着他一起发财。 平时段歌都不怎么想搭理对方的,可是现在,段歌来了灵感。 他对付不了段非誉,还制不住夏绘吗? 哪怕段歌没有读过心理学,也缺少一些感同身受的同理心,可是他知道,娘家人绝对是夏绘的弱点。 光喊来岳父岳母还不够,段歌神色转喜,准备把继父亲妈,夏绘的大哥大嫂全部都喊来。 一群夏绘最亲近的人,给她最严厉的道德批判。 不得不说,段歌这一招是相当的毒辣,对付夏绘这种温吞绵软,很在乎亲人和其他人感受的性格,堪称致命一击。 坐在客厅和饼饼玩拍手的段非誉还不知道,段歌携带了一堆亲戚正向家里杀来,她闻了闻厨房飘来的香味后,一把捞起饼饼准备去给夏绘帮帮忙。 “我们来帮忙~” 段非誉比夏绘的力气大多了,能轻松的单手把饼饼抱住,小朋友特别黏她,被捞住的样子和小海豚一样,看妈妈转过头来就笑的像太阳花。 有什么好帮忙的?夏绘常年在厨房忙活,还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多余的工作安排给段非誉和饼饼,可是她也不想拒绝这份好意,就拿出一小盘蘑菇出来,让她们两个撕成小条放在盘子里。 “晚上给你们做个椒盐蘑菇当零食。” “走,我们去洗手,待会儿来撕蘑菇。”段非誉继续捞着饼饼,先去把手洗干净,然后才一大一小的蹲在厨房门口,认认真真的撕蘑菇。 “嗯?门铃响了?”段非誉一愣,然后看了一眼正在炒菜开着抽油烟机没听到的夏绘,对饼饼眨了眨眼睛,“来,我们去开门看看是谁。” 饼饼手里还捏着蘑菇,熟练的把自己塞到段非誉的怀里被捞起来,然后看到了门外的爸爸,以及后面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舅舅和舅妈。 一下子就害怕起来的饼饼脸上的笑意消失,紧紧的圈住段非誉的脖颈,恨不得藏在段非誉的怀里不出来。 段非誉则是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开门的手还捏着蘑菇,把长腿往门上一拦,没搭理段歌身后的人,而是让饼饼把自己的耳朵捂住,问段歌,“怎么,你要和我谈谈谁能继续和小绘生活的事情吗?” 这么嚣张? 差点一噎的段歌咬牙,“段非誉,你这是违背伦理道德知不知道!” “小绘知道,才是你所谓的违背伦理道德。” 段非誉拿手里的蘑菇戳一下段歌的肩膀,“但是她现在不知道,就只是你和我之间的事情。” 然后,段非誉想想,总结道,“所以,撑死了就是个寻衅滋事吧!”《 》 11、第十一章 没想到多年未见,段非誉的功力不减反增,怼的段歌差点表演一个当场吐血。 好在他还有专门请来的“道德审判团”,只要见到夏绘,胜利的天平就是段歌这边的。 “夏绘,出来!” 惹不过段非誉,还逮不住夏绘吗? 段歌本想把饼饼也抱过来的,没想到老老实实捂着耳朵的女儿,一看到他伸手就立刻往段非誉怀里躲了躲,然后被段非誉伸手挡住,让他离饼饼远一点。 夏绘的父母和大哥大嫂都没有见过段非誉,看着高挑贵气的年轻女性对段歌不假辞色,一点面子都不给,还在暗暗心惊,不知道女儿(妹妹)的小姑子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人。 要知道,平时的段歌意气风发,看不上这个眼界低瞧不起那个没情商,他们哪里见过段歌气急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再加上亲家都不敢说话,可见段非誉在段家的地位之高,夏家几位都是很会看眼色的,才不敢主动冒头招惹段非誉呢! 他们被段歌临时喊来后,什么情况也没有细说,到现在还一头雾水的。 唯有看到总算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的夏绘,才不满的呵斥了两句,“我们都到门口了,小绘你怎么还不出来?” 夏绘也呆了,不知道公婆父母,大哥大嫂为什么突然都来了,忙过来准备从玄关柜子里拿拖鞋招待他们进来,就被段非誉伸手捏住肩膀,不让她动。 手里的蘑菇直接扔到一边,一手抱着饼饼一手拉住夏绘的段非誉,干脆踩着拖鞋轻踢了两下段歌的膝盖,神情有点戏谑,“你们都是这么做客的?” 她没有记忆,对方也没有介绍,所以段非誉根本不知道面前这群人是谁,但看着夏绘下意识慌忙跑过来的动作,大致就能猜到要么是娘家人,要么是婆家人。 拿捏一个小媳妇儿,可不就这两个身份最好使! 但段非誉不搭理这些,谁让她不舒服,谁自己也别想舒服,刚才那话说的她不爱听,所以这门各位就都别进了。 “抱着,去茶几上把我手机拿过来。”段非誉把饼饼塞到夏绘怀里,然后让她去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在门口伸了个懒腰之后,直接拨了个电话定了九尊的会议室,有什么话在那里说好了。 这还是托段非誉之前找餐厅的福。 由于记忆空白完全抓瞎,段非誉干脆联系到了自己的律师和财务团队,直接要一份现成的攻略。本市服务最佳、消费也最高的九尊酒店就在推荐名单里面,开会、住宿和餐饮一条龙服务,除了贵没有任何缺点。 段非誉在里面还有股份,所以也存了大堂经理的电话,这不,现在就用上了。 当年有钱的小学生,在投资团队的兢兢业业下,已经默默的升级成了有钱的女土匪。 段非誉是九尊的专享贵宾,电话挂断不到五分钟,就已经派了三辆专车来接客人,黑西装白手套和微笑服务的司机像是没感觉到在场微妙的气氛一样,向段非誉问好之后,挨个接他们下楼。 “他们是怎么进小区的?”段非誉带着饼饼和夏绘是一辆车,懵圈似的坐下之后,忍不住小声的问了一下段非誉。 小区的物业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住户需要刷卡,车辆也需要提前登记,但九尊的专车是怎么进来的? 一本正经享受服务的段非誉哪里知道,还是专业的司机温馨解答,说小区的开发商和九尊同属一个集团,签过服务协议。 夏绘似懂非懂,然后听司机问她温度是否合适,是否需要饮品,是否需要观看车内电影之类的服务时,忙摆手拒绝说不用不用,让她怪不好意思的。 世界上有三种事情掩藏不住,贫穷,爱情和咳嗽。现在可以再加一条了,那就是给有钱女土匪安排大场面的时候,谁都能感觉到钞能力的闪耀。 连段歌坐在车上都忍不住拿手机查了一下这个车的价格,然后默默变成柠檬树,心里在思索自己不吃不喝,多少年的年薪足够买一辆这个车? 夏绘的家人更不用说了,他们之前只以为段家挺有钱的,没想到是这么有钱,简直让他们有几分束手束脚,早就忘掉段歌喊他们来做什么了。 九尊的服务以贴心和优质出名,接待段非誉更是拿出了十成功力,在准备好会议室之后,看到临近饭点,还为招待间为每人准备了一小盅汤品,鲜香熨帖,喝的人恨不得融化在座位上。 “段总,想问一些需要给小朋友准备点餐食吗?”成年人可以饿着肚子谈事情,就不要委屈小朋友了,看看人家这个服务的细致,碾压一沓的段歌。 段非誉点头,看着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侍者过来,蹲下来柔声和饼饼说话,牵着她的小手坐在一边的小桌上,上面已经摆好了一些虾饺、肉圆之类的食物。 饼饼估计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吃了两口之后,默默的拿着小碗下来,小步的跑过来挨着段非誉,想给她和妈妈分着吃。 没白疼小乖宝,段非誉捏走了一块芋头糕之后才对段歌挑挑眉,示意他开口。 带着这么一堆人杀到家门口,想必有不少话说,来,这就是舞台。 段非誉还让侍者帮忙把话筒拿过来,写字板也打开,给段歌最完美的演讲设备。 再一次被气的差点晕过去的段歌咬牙,拒绝了侍者递给他的话筒,也不顾及保全自己的颜面了,“段非誉,你简直欺人太甚!” 段非誉认真的开着小差,让夏绘带着饼饼去吃东西的时候,顺便看看菜单点些东西。 “你有没有搞错,夏绘是我的妻子,饼饼是我的孩子,你有什么资格把我赶出去?!” 上完餐品之后,侍者仿佛没有听到段歌的咆哮,低声附在段非誉的耳边,和她说今天酒店有个特殊的小活动,可以为女士做一次金箔的美甲。 段非誉让夏绘去体验一下,也别走远了,就在会议室里做就行。 毕竟,要是其他女士想看也能围观嘛~ “不就有几个臭钱吗?你一个女的——等等,爸,我妈呢?” 段歌还没有激情演讲结束,就发现不止他亲妈,连岳母和大嫂都消失了。 “小歌啊,他们酒店说专享贵宾可以给女士做金箔美甲,真的黄金啊!” “还有食用金箔呢,金子真的能吃啊!?” “男士能做吗?这金箔能揭下来再熔掉,卖吗?” 也就是段非誉没发话,要不然,他们也想排队去做个美甲,顺便享受一下金箔纳米的高保湿护手精华。 看,她来了,她又带着天选之子般的体质来了。 学生时代,段非誉凭借自己的“男频主角光环”就足够让青涩单纯的小女生围着她转了,没想到,等当年的小女生们走入社会,进入职场变成成熟女性之后。 段非誉居然还拿出了金箔攻势,作为自己的光环补丁,在闪光的钞能力下,成功升级为2.0版本“男频主角光环”。 简直个与时俱进、因地制宜、勇于创新、紧跟时代步伐的……魔鬼!《 》 12、第十二章 不管段歌再怎么嘴硬,他也要承认,自己是嫉妒着段非誉的。 或者说,是个普通男人就会嫉妒段非誉这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土匪劲儿。 他不是没见过有钱人,段歌的老板就是白手起家,挣到偌大的家产,然后传承三代的那种富豪。 本人却相当低调,家人也多博学谦和,普通人一看就知道这家绝对可以富过三代,甚至家风颇佳,传承成为家族也是有可能的。 哪里像段非誉这种女土匪作风,自己富自己的,任意妄为挥金如土,不受拘束也不讲究什么家财传万代,及时行乐的让段歌酸成了柠檬树。 毕竟,就个人体验来说,明显是段非誉这种作风更爽。 骨子里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怕的段非誉,往这会议室里面一坐,哪怕大马金刀的伸出去长腿,笑眼拉了两下侍者的袖子,说她也想来份儿童虾饺,都没有人敢去指责她不淑女或没坐像。 段歌一直觉得亲妈懦弱爱唠叨,岳母势力又吝啬,大嫂也是个拎不清眼界低的,平时这三个常接触的女性没少给他添麻烦,本以为把她们带过来也能折磨一下段非誉。 结果,女人就是提不上台面,来了之后乖巧的不行,居然还排着队看美甲,被真金砸出来的金箔震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也是温和贤淑的三位女性。 不是,你们在家的歇斯底里和胡搅蛮缠呢? 只不过是在家约朋友喝个酒,就唠唠叨叨一整天,只不过是把内裤和袜子一起丢进了孩子的衣服里面,就被骂骂咧咧恨不得要离婚,怎么这个时候,就各个都是女士了? 不止是段歌,连其他三位丈夫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被妻子很罕见的另一面震惊。 原来和自己一起生活的女人,还有这么活泼和好奇的形象? 段非誉这种混不吝的性格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注视,她觉得饼饼拿过来的虾饺好吃,就一点形象不顾的又点了份儿童套餐,一口一个捏着吃。 被围着的夏绘则是有几分无措,要不是手上还绘着花样,肯定就要站起来躲到一边了。 除了学校讲课这种工作需要,夏绘很抗拒其他人的凝视,对成为人群中心这件事情也有几分恐慌,是个很隐性的视线恐惧者。 因为夏绘从小就被要求从前面、正面和中心等地方离开,用粉圈专业术语来说,就是不配站在c位。 她家里总有些很特殊的规矩,比如说走路的时候妻子不能走到丈夫前面,家里的衣服也必须要把爸爸的摆在最上面,来客人的时候妈妈也会带着女儿去厨房待着,让小小绘羡慕的看着哥哥坐在爸爸身边,被夹了满满一碗菜。 比起抚育这个词,夏绘父母对待女儿的态度更像是“驯养”,如同小猫眼馋鱼干伸出爪子,然后被狠狠的拍打就再也不敢摸一样,夏家的言传身教让夏绘变得不争不抢,温柔如水,同时也很抗拒成为人群之中的焦点和核心。 尤其是身边围着婆婆,妈妈和大嫂的时候,夏绘的情绪就更为紧绷了,整个人有种应激性的害怕。 “妈妈,给你看。”在夏绘表情逐渐僵硬快要露馅的时候,被饼饼软软的小手摸了摸,然后递过来手机。 这是段非誉的手机,备忘录里面写着加粗标红的一行字——问问酒店有没有金箔浴的活动,随便用,我钱多! 什么金箔纳米的高保湿精华就很不错嘛,段非誉换了个姿势开小差,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类似的身体乳或精油,可以整个人做一次保养,就像是全身涂高光一样,把自己镀的和小金人差不多。 所以,段非誉还在备忘录里面添加了一个奥斯卡奖杯的图片,估计是也想到了金箔浴的效果,估计就是这样。 夏绘一下子就被逗乐了,谢过帮忙递手机的饼饼,坐在这里也有底气多了。 这是段非誉的主场,没有谁能跨过段非誉会突然责难夏绘的,不会指责她都是个大姑娘了还天天眼里没有家务活,也不会念叨她做妻子的为什么别人都能做到偏偏她觉得太累。 夏绘圈着饼饼,扭头仔细看会议桌旁和她生命最亲近的几个家人,突然意识到,原来向来说一不二让她害怕和恐惧的公公和爸爸,还可以有那么低眉顺眼的表情。 总是呵斥她出去读书浪费家里的钱,侵害自己利益的大哥,是那么的谄媚讨好。 而自认为是夏绘的拯救英雄,平时在家庭生活之中装死消失,要求却不少的丈夫,也可以被气到无可奈何甚至连话都不敢说的大声。 他们在夏绘面前一块砖一块砖垒砌的那面高墙,仿佛在段非誉恣意的往那里一坐,捏着虾饺滑着手机的强势下,轰然倒塌。 原来,他们只是在拿捏自己。 “饼饼,再帮妈妈送个手机好不好?”夏绘低头,在备忘录上写了两句话之后,把饼饼也支走到段非誉那里。 然后,她抬头扫到旁边的三个女人,从左到右,先对自己的母亲开口,“妈,不介意的话就坐下,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夏绘的母亲一愣,看着围着女儿做手部按摩的、调理精华液的、精密操作金箔图案的、专门做图样设计等等的手部美容师们,有点晕头,不知道女儿想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说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回家里说?在外面说多折面儿啊! 知女莫若母,可在这个场合,就不得不说是种讽刺了,夏绘的母亲有预感女儿接下来的话,可能并不是那么的好听。 段非誉已经帮自己把场面撑到这个样子了,要是自己再立不起来,还有什么资格挣脱现在的生活呢? 夏绘第一次拒绝了母亲的要求,麻烦旁边的侍者摆三个软凳,也别有谁先谁后的顺序了,她干脆把话一起说开。 她给段非誉备忘录里面输的话就是说的这个事情,所以段非誉在那边已经让侍者尽量配合,等软凳摆好之后,连动作都没有听的手部美容师们,都自觉带上了隔音除燥的耳机,免得给夏绘平添压力。 “妈,我准备和段歌离婚,饼饼归我家里的财产分割交给律师。” “你先别急着说话,听我说完。” 一声惊雷,炸的夏母有些眩晕,要不是坐在软凳上,她可能都要在跌下去的同时,指责女儿大逆不道了。 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主动提出离婚呢?这、这岂有此理! “不是我有什么想法,只是我挺累的,想清理一下家里不用的东西。” 陪着段非誉去检查脑部的那一天,失忆却仍然愉快的小姑子问了她一个问题,为什么夏绘不能挑自己喜欢的家人和朋友一起来组建家庭? 虽然说国内的法律只认可夫妻、亲缘组成的家庭,可是,家人之间的相处依靠的是彼此的感情维系,又不是一个户口本摆在那里就可以解决的。 如果夏绘把段非誉当家人,彼此之间签个意定监护的协议书都可以,反正是一起生活嘛~ 段歌放在家里也没有什么用,还时不时诈尸添乱,那干脆就清理掉好了,断舍离才可以让生活变得更美好。 夏绘知道,段非誉是失去了记忆没有半点社会常识才会这么问,可是她听到后也忍不住质问自己,她为什么要嫁给段歌呢? 可能是恋爱的时候,段歌用爱情给她勾勒了一块甜甜的饼,好像只要和他离开,自己就能逃出来原本的家一样。 没想到,甜甜的饼都是虚幻,爱情也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抓着稻草离开也只不过是进入另一个火坑。 夏绘浪费了这些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公婆觉得照顾丈夫,养育孙子都是儿媳的责任,父母觉得嫁出去之后就归别人家,他们也不怎么想管。 所以作为一个优秀的贤内助,夏绘不仅要在工作上优秀上进,生活上温柔贤惠,生理上能生能养,心态上包容一切,可是,等夏绘都能做到的时候,段歌是做什么的?家里最没用的大型摆件吗? “妈,你记不记得饼饼刚出生的时候,你偷偷给我塞了自己攒的三万块钱?不敢让爸和大哥知道,害怕我躺在那里没有人管我?” “大嫂,生孩子之前我们两个的关系也不错,我家的装修也是你帮忙跑下来的,回去太晚还和大哥吵架后你回头却安慰我没事,还记得吗?” “婆婆,我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平时段歌不在家,逢年过节都是我去看你们的,上次你微信把我给的孝敬钱都转回来了,也没有敢和公公说吧!” 夏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泪却大滴大滴的砸下来,为什么帮过自己的她们,都慢慢走远了呢? 在家里男人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会想到,女人之间躲在角落里彼此的帮衬吗? 不,他们从不。《 》 13、第十三章 夏绘普普通通的长大,没多少珍珠般宝贵的回忆,也没有受过多少无法忍受的痛苦,和大部分平凡的女孩一样。 直到有了饼饼,夏绘才会时不时的想起自己的幼年时光。 小学的课文里面,有一篇作者被母亲责备后生眼翳,他的母亲听说可以用舌头舔去,便又急又悔的给孩子舔去。 因为翳是生字,小小绘还专门查了新华字典,然后被画面感吓到了,晚上回家还跑去厨房和妈妈说,被夏母嫌弃的推去卧室写作业,说都快吃饭了尽说些恶心的话。 夏绘撅着嘴回去写作业,也不害怕翳字了,觉得自己的妈妈没有作者的妈妈那么伟大。 也是同一年,夏绘得了季节流感,被烧的一塌糊涂,但小地方的诊断有点问题,居然得出了孩子可能有尿毒症的结论,让夏绘父母做好换肾的准备。 夏父是什么反应夏绘已经忘了,倒是她看到妈妈跪在医生面前哀求,说孩子太小了,求求医生一定要救她,换肾也没有关系,她有,只要能治好,命给出去都行。 行动力极强的女人还打听了哪一级的医院可以做透析,是不是换肾之后,要带夏绘去市里的医院旁边租房子。 好在夏绘很快退烧,发现这只是一场乌龙,倒是让夏绘心底有些坏孩子的想到,虽然有点对不起作者,但她妈妈肯定要比作者的妈妈好。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可能是遇到夏父心情不好,要踢打夏绘之前,夏母先冲上来把孩子责骂一顿,才可以免去一顿拳脚相加开始。 也可能是夏父的朋友来家里聚,一起开玩笑让夏绘的哥哥继承家业,传宗接代,小小绘不服气想反驳,说自己也是家里的孩子,却被夏母立刻捂着嘴巴带走开始。 那个曾在医生面前跪下哀求救救自己孩子的女人,像是朵开败干枯的花,逐渐在夏绘这里失去了颜色。 夏绘不是没有怨过的,她也曾动过逃离家庭,干脆跑到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生活的念头。 可是,和家人的爱恨交织,和母亲的意难平,让她压下了那些想法,重新沉默的回来。 有了饼饼之后,夏绘也常常翻捡起这些记忆,然后压下心绪波动,有些悲哀的奢望,要是人的形象和文学作品那样极端就好了,单一的善良或绝对的邪恶,不要让给糖吃和握刀的人是同一个。 夏绘也是过了很久才想明白,在母亲的心里,家人是有排列顺序的,父亲永远占第一个,大哥占第二个,接下来才是夏绘,排名之中甚至不包括夏母自己。 一个残酷又让夏绘悲切的排名。 所以她一点不意外母亲的反应,如同给农耕小民解释航天技术一样,讲不通就不讲了,如果母亲愿意和她一起生活那就来,别的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做。 反正,夏绘不会再顺从了。 人生第一次干脆拒绝母亲的夏绘,现在也不怎么在乎大嫂和婆婆的心情了,她吹了一下指甲上做好的花样,颇为认真的看着嫂子和婆婆,“如果有机会,可以一起约着出来吃饭。” 在夏绘和大嫂生育前,两个年轻女性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吃东西,手挽手约双人餐,心满意足的去拔草打卡,两个人都是能从吃东西这件事情上得到莫大满足的。 和婆婆的相处不算多,可是每次婆婆来看望夏绘的时候,都会很认真的提上一些吃的用的,连饼饼的小名其实都和婆婆有关。 怀孕的时候夏绘特别想吃香烤牛肉菠菜卷,段歌没少穿衣服下楼帮忙买,但是生完孩子之后丈夫直接搬出了主卧,还是很想吃卷的夏绘只能硬忍。 是婆婆打电话说自己要过来,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之后,从不提出要求的夏绘忍不住积累的情绪,第一次麻烦了婆婆,说她想吃香烤牛肉菠菜卷。 婆婆没有去过咖啡店,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卖的,她只能按照名字的描述,去各种面店、饼店和菜店,买到了一堆沾边的饼。 夏绘也是在婆婆进来的时候,没看到熟悉的包装袋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可是,看婆婆认认真真拿出牛肉菠菜饼,她也接过来咬了一口。 很好吃,比她一直心心念的卷还好吃,所以夏绘给孩子的小名就是饼饼。 不管生活怎么样,饼是真的很好吃,一如既往的好吃。 当性格温软的人做了决定后,就会格外的强硬和坚持,夏母她们三个都看得出这是夏绘在通知自己的决定,而不是征求意见,哪怕还想说点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没有半点感情呢? 夏绘在心底挂念的这些事情,都是在彼此之间留下痕迹的,就连很快要变成前夫母亲的婆婆,都不能违背良心否认,她知道儿子在儿媳坐月子的时候出差,不放心的去看看时,看着僵挺挺扶着腰腹蹒跚过来开门,还准备给她倒杯热水的小绘时,那种揪心和感同身受甚至压过了她婆婆的身份。 所以,再没有谁主动开口打破平静了,夏绘拿了一小瓶精华液,认真的给夏母、大嫂和婆婆做了一下手部按摩。 一切都沉默着,也算是对彼此支持的一个交代了,毕竟,心有灵犀的不一定是有情人,还有可能是受害者。 “嗯?发生什么了吗?”看着夏绘她们返回会议桌旁边,抱着饼饼花式气段歌的段非誉敛下笑意,皱着眉有点关切的问夏绘怎么回事。 她们四位的表情都说不上好,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肃穆,这不是享受轻松愉快的金箔护理后应该有的反应啊! 夏绘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弯下腰看着抱住她腿的饼饼,小声问她,“饼饼,以后我们不和爸爸一起生活好不好?” 不和爸爸生活?一直都是这样的啊! 饼饼没有反应过来夏绘的意思,倒是很耿直的拉住了段非誉的裤子,示意可以不要爸爸,但是要段非誉。 段非誉一听夏绘这个问题就猜的七七八八了,又看到饼饼对自己的眷恋,恨不得抱着小乖宝rua一口。 她也是挺佩服段歌的,能把好好一段婚姻经营成这个样子,还自信满满的要怼她。 难道段歌一直都没有意识到,挽回家庭的关键不在于道德审判夏绘让她羞耻让她自责,而在乎修复夏绘受伤的心吗? 明明拿着合法配偶、爱情誓言者、孩子父亲这些重要的身份,却没有一个阑尾带着记忆跑路,还以为自己被摘掉输精管,试图唤起爱情记忆却屡唤屡败的小姑子能打? 比起什么天选之子的特殊体质,让夏绘意识到自己在婚姻之中严重吃亏的,分明是段非誉分担家务、照顾孩子、体恤别人的举动罢了。 段歌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败在哪里。 “趁两家都在这里,把话摊开说也好。段歌,你自己凭良心说,结婚这几年我哪里做的不合格?双方父母是我孝敬的,孩子是我一个人带的,家里家外也是我自己操持的,而你,在我还没有出月子的时候就消失了。” “所以,离婚吧,既然一直不回家,那干脆大家就别是一个家。” 夏绘快刀斩乱麻,直接就联系了段非誉给她的律师电话,有什么话让律师和段歌再说吧! 别说段歌了,就是夏绘的公公、父亲和大哥都惊了,看着夏绘的眼神和什么外星人一样,而且还是大逆不道的外星人。 女人居然敢提离婚? “小绘,你把电话也发我一份吧。”大嫂想想自己两个孩子还没有断奶,就被丈夫和公公抱到酒桌上喂两口酒,差点没让孩子进急诊室的事情,也挺想咨询一下的。 “待会儿也没事,我去帮小绘收拾行李,女婿,咳,段歌的东西早点拿走。”曾经一巴掌就能把她打到墙上的丈夫也眼花腰弯了,常年操持家务的夏母现在可比中老年男性有力气多了,哪怕真的再动起手来,她也不会再抱着头被打了。 “儿子的事我也管不到,但做婆婆的我要说一句,小绘这些年尽心尽力,是我们对不住她。”可能从再婚后,儿子坚持要和有钱的继父一个姓开始,她这个妈妈就变得有几分客气了,等做了婆婆,她自然也不想过多掺和儿子的家庭,但现在说句真话是她对夏绘相识一场的歉意。 都是成年人了,做事情体面一点,不管离婚的还是想离的,也都别耽误时间尽快动起来。 抱着饼饼吃瓜吃到呆住的段非誉突然感觉到四道仇恨视线,大概就是垃圾小姑子,拉高婚姻内的平均业务水平,搅乱市场,折磨的同行面临失业危机吧! 但是,谁管他们呢! 捋了把头发,段非誉感觉胸前的红领巾好像更鲜艳了。《 》 14、第十四章 “段总,这是为女士们准备的小礼物。” 段非誉属于难得来一次的专属贵宾,侍者们除了贴心周到的服务,还特别有眼色的准备了小礼品。 大致扫了一眼礼盒里的瓶瓶罐罐,段非誉让夏绘看着分掉好了,反正她也不缺这种东西。 想到这里,段非誉有点坏心的握了握饼饼的小手,显得有几分嚣张,“对了,做过保养的皮肤一周内不能接触化学洗剂,我兰亭苑有套度假别墅,要不要去那里住几天?” 为什么说常年在家做饭的主妇是黄脸婆?就是因为家用的洗剂和油烟堪称皮肤的第一大杀手。 尤其是仔细观察中年夫妻,脸部的皮肤与防晒有关可以另说,但身上的皮肤,可都是男人的更为细嫩。 除了从事重体力或化工相关的职业,在家庭之中,大部分的中年女性手部都没有男性的柔软细嫩。 在场的这些人里,也就饼饼和段非誉的手细嫩白皙,夏绘她们的手部其实都多多少少有些损伤,操持家务时间越长,手部就越粗糙。 反倒是段父、夏父他们的手看着肤质挺不错的。 从夏母她们开始用行动支持夏绘离婚时,段非誉就已经拉足了在场男士的仇恨值,仿佛一个拐带良家妇女的阴险小人,要不是旁边那些微笑且能打的侍者,说不定还真的准备扑上来和段非誉互殴一场。 毕竟,暴力是男人们最喜欢用的表达方式嘛~ 段非誉觉得自己不能辜负大家的仇视,要坏就坏到家,干脆提供一个让夏绘她们出来住的别墅,也免得她们回到家之后,再被愤怒的男人暴力“教育”。 要知道,在家这个独立且密闭的空间内,哪怕妻子被活活打死了,也可以开窗直接扔下去,然后丈夫辩驳称,是夫妻之间起了矛盾,妻子一时想不开主动跳楼的。 嗯,没人追究,也不需要丈夫赔命,只需要补偿款到位,再写个情深意切的自责书,丈夫还能再娶一个呢! 也是段非誉的律师提醒了自己的老板,重点标出了妻子的人身安全受威胁的几种情况,要不然段非誉还不知道,现实生活之中居然有如此魔幻的犯罪操作。 兰亭苑?先不提这是市内几个房价最高的楼盘之一,很多有钱人买都买不到,就是兰亭苑众所周知的物业和安保,也能给夏绘她们足够的安全感了,这还有什么理由不心动? 夏绘很感激的看了段非誉一眼,也在旁边劝说,让夏母、大嫂和婆婆都去住几天。 不管是出于妻子的敏锐还是母亲的警惕,夏绘在说出和段歌离婚的决定之后,她就做好带着饼饼开始躲段歌的决定了,哪怕段歌之前没有表现过暴力倾向,她也很害怕恼羞成怒的段歌伤害饼饼。 社会上有关妻子提出离婚后,丈夫为了泄愤把孩子杀掉的新闻,可不是一起两起。 连夏绘都有这个警惕心,更别说婚姻生活时间更长的夏母她们了,听到段非誉邀请她们同住,不用多做考虑点头就行,只是夏绘的大嫂低声央求了一句,能不能把她两个孩子也接过去。 孩子是母亲的命脉,夏绘的大嫂不敢把两个孩子单独留在丈夫和公公身边。 段非誉对女性和孩子没什么恶感,看对方忐忑不安的眼神,也说不上心里那点关于母亲的复杂情绪,点头应允。 如果她不答应,夏绘的大嫂肯定会回家的,哪怕面对暴怒的丈夫也要回,因为她要保护她的孩子。 可在场的妻子们商量好了,不代表丈夫们同意。 尤其是段父他们,本来是给段歌做主压阵的,怎么半点都没有拿捏到段非誉,反倒搭进去了自己的老婆? “我不准!” 这大概是几个男人,人生之中最同步的时刻了,他们不同意妻子去外面住。 “段非誉你有没有点心,别人家夫妻和和美美,你在这里煽风点火,就是看不得别人好是不是!” “把嫂子撺掇的离婚,还唆使嫂子娘家不合,现在还伤害自己的亲生父亲,未免太过狂妄!” “男主外女主内是几千年的传统,段非誉你居然敢骗家庭主妇离家,简直是动摇社会根基,倒行逆施的孽子啊!” 不是,她就请大家做了个保养,然后免费提供个别墅住几天,怎么就成为历史罪人了? 段非誉听到这些,不仅不生气,反倒相当的新奇,快要被段歌他们几个丈夫式指责笑出声。 这大帽子扣的,她都要强忍才能不笑。 “够了,我还不能给自己做个主了?还和和美美,我们几个想出去住不行吗?” “男主外女主内?你主外主的成果是什么?这些年保险是我交的,房贷车贷也是我帮忙还的,平时水电暖也都绑定在我的账户,就你那点工资还主外?” 不用段非誉说话,夏母她们就先厉声反驳起来了。 一同生活这么多年,有些话说起来都不羞耻吗?年轻的时候夏父脾气烈,有的时候动手能把她打的脸肿没法出门,那个时候大家都劝她忍,说等过几年就好了,夫妻夫妻都是老来伴,以后他们要彼此扶持到白头的。 女人家弱,也做不了什么大事,让男人出出气就行了,大家都是这么过日子的。 但实际上呢? “夏海清,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住筒子楼,三袋二十公斤的米面没人帮我,放在楼下又害怕被偷走,是我自己想办法往楼上背。搬家之后的液化气背上来要加钱,我舍不得浪费那个钱,也是我自己背上来了,这么多年,里里外外全是我来操持,我力弱不顶事?” “段彦,人家都说我带着孩子嫁给你,已经是享了天大的福,可是我结过婚你也结过婚,凭什么就是我占你便宜了?是,你是比我有钱,但是家里的车和房,是不是你沾非誉的光,那是你自己挣的吗?段歌向着你,父子两个都不给我钱,还捏着我的工资卡,要不是现在有退休金,我出门买个菜都要问你们要钱。” “夏缈,我们两个前天才吵过架,现在也不想和你抱怨什么了,反正挺没意思的不是吗?我很累很委屈,在你这里都是无理取闹,做什么都达不到你的标准,行叭,我懂了。” 看,优秀的丈夫都是能三秒之内抓住妻子的痛处,让她们愤怒的控诉和悲戚,本来还准备住个两天冷静一下再回家的三位,估计这么一吵,宁愿给段非誉付房租,都不愿意回家住了。 这都是什么人形垃圾啊! 松开捂住饼饼耳朵和眼睛的手,段非誉看大家的情绪也宣泄的差不多了,让夏绘抱着饼饼先带着她们出去,免得待会儿丈夫们又瞎点火,大家真的打起来。 其实段非誉也不怕真的打起来,只不过律师给她连发了三遍消息,说公共场合打架有聚众斗殴的风险,有事没事别占用警力资源,要打就提前做好准备,带上专业人士(打手),尽量在家里解决。 怎么感觉自己的律师,好像不太正经的样子? 但是,她喜欢。 段非誉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挡住了这几个妄图扣住妻子们的男士,算是良心发现的宽慰道,“看在大家都沾亲带故的份上,也听我一句劝。” “如果你觉得小绘她们不是好妻子,那你就自己去当妻子。” “如果你觉得家里的女人丢了老祖宗的传统,越来越不懂三从四德,就那么点拖地洗碗端茶做饭的轻松活计都喊累,那你就自己开始,不要一味的谩骂,抱怨,和逃离!” “记住,你是怎样,这个世界就是怎样,以后如若没有家庭主妇,你就是唯一的家庭煮夫!” “加油哟~” 说罢,随手关门,段非誉扬长而去。《 》 15、第十五章 段非誉把自己砸进柔软的沙发里,然后卷着抱枕快乐的扭动,仿佛一条掉在脆嫩菜心上的小青虫。 等等,为什么要骂自己是虫? 忙伸手把自己的嘴角压了压,段非誉总觉得的自己现在笑,有那么点小人得志的味道。 呸,是春风得意。 由于阑尾和输精管的位置差不了几公分,段非誉又不知道自己失忆前为什么要在泰国做手术,所以她这个非医学专业人士,分不清这里面的差别,以为自己被咯叽大法了也挺正常的。 尴尬是不可能尴尬的,段非誉成功甩锅给阑尾,一点都不顾及点曾经的血肉情。 于是,发现自己的认知偏差,错当一家之主,丈夫秒变小姑子的真相后,段非誉也就心虚了两秒钟,虚完之后就再次理直气壮起来了。 要不是段歌一直在线对家隐身,她也不至于一错再错,所以问题在谁身上就很显而易见了。 总之,理直气壮我非崽就是了。 但是谁能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峰回路转呢? 段歌不仅没有把段非誉从家里赶出去,还搭进去了自己的亲妈、岳母和大嫂,成功和其他三位男士组成“大型摆件(垃圾)f4”,让段非誉越想越乐。 从醒来到现在,忙前忙后照顾段非誉的就是夏绘,身形挺单薄的一个女人却意外的强韧,不仅可以把刚出院的小姑子照顾的妥帖,还能把生病的孩子看护好,仿佛一个优秀的时间管理者,把一切事情都做得很好。 就是,没有太在意自己的感受。 很难形容段非誉发现夏绘记得给她做顿好的,却在小锅里把剩下的边角食材煮成菜糊吃掉的心情,哪怕夏绘解释说菜糊也很好吃,有肉沫有菜丁还有蛋花,营养健康吃起来又快,她也能想到饼饼刚出生的时候,新手妈妈是怎么边抱着孩子,边忍着眼泪在厨房煮菜糊的。 因为菜糊是单手派最擅长做的饭了,夏绘只需要扒两口就能赶紧去照顾孩子,不会浪费时间。 段非誉总是怼段歌也是有原因的,她在家忍着生产的撕裂,喂奶的时候痛的浑身哆嗦,你却嫌她邋遢不够体面。 她照顾孩子整夜的不睡觉看护,眼底青黑皮肤蜡黄,你却声讨妻子不够保养自己。 她白天工作晚上陪孩子做家务,忙的团团转,别说什么结婚纪念日了,就是自己的生日都忘掉了,你却皱眉指责对方麻木没情趣,一点不浪漫。 段非誉在段歌衣冠楚楚的外表下,闻到了那个沉默的妻子身上流血的伤口。 而夏母她们经历过的事情,可能并不比夏绘少,在悲惨界,没有话语权的妻子一直都是决赛圈选手。 只不过,她们不被允许发声,不被允许表达,也不被允许拒绝罢了。 想到这里,段非誉把自己在沙发上摊开,唉的长叹了一声,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挺心酸的。 “怎么了?”和进来就扎在沙发上不动弹的段非誉不同,夏绘她们结伴转了一下整栋别墅。 和她们印象里有小庭院的别墅不同,段非誉名下的这套度假别墅,单卧室就有十六间,更不用说大小两套游泳池和后山附赠的小花园了。 这种设计,完全超乎了夏绘她们的想象,让几个女人结伴参观的时候,只要想想这寸土寸金的房价,就完全没心思考虑什么丈夫和家庭的事情了。 感觉站在这里呼吸,都有一种被灵气冲刷天灵盖的感觉。 饼饼和夏绘大嫂家的两个双胞胎也不敢乱跑,紧紧的黏在妈妈的身后,感觉自己在参观城堡。 所以等她们避开那些关闭的房间或不知道怎么打开的门,好不容易又转下楼之后,看到段非誉摊在沙发上唉声叹气,颇有一种有钱人的烦恼可能她们真的不懂的既视感。 所以夏绘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你们下来了?”段非誉摆摆手没回答,把自己从沙发里面挖出来,“那行,待会儿我把家居精灵的口令给你们,管家他们是早晚出现,有什么事情打电话。” 段非誉不常来这里住,但日常维护的管家和佣人都是在的,整套别墅还有智能的家居精灵,她离开之前要把这些事情安排一下才行。 “非誉你不和我们一起住吗?”夏绘有些惊讶,不知道段非誉为什么要离开。 夏母她们也有点紧张,担心段非誉是不是对她们有什么不满,否则怎么会把房子留给她们,自己反倒出去住? 在场的女性差不多都算是段非誉的长辈,被这么一包围,段非誉也是满脸问号,她留下来做什么啊? 一不会做饭,二不会带孩子,段非誉在夏绘身边生活这么些日子,充分认识了自己生活废柴的本质,夏绘她们住在这里是想避开丈夫,平复心情好好整理思绪的,她留在这里添乱做什么? 至于不在家住?也没有啊,段非誉还有其他房子的,也都被打点的很好,随时入住那种。 “哎,这有什么的,哪里还需要你出去住!” “就是,非誉还是留下来吧。” “明明是我们麻烦你,怎么是添乱呢?” 至于段非誉说自己什么家务都不会做,也不会照顾孩子的事情? 那更不是问题了,在场的四位女士都有相当丰富的应对经验,更别说她们什么家务不会做,也不会照顾孩子的丈夫,还没有办法让她们住这种度假别墅呢! 所以,自己算是拉踩了一下同行,又优胜一局了吗? 一个家庭主妇可以完美的操持家里的一切,那么四个在一起呢? 没有了丈夫的干预,夏绘她们相处的倒都挺好的,每个人都是厨艺、家政、育儿等多方面的好手,合作的效果更是翻倍,别说饼饼他们三个小孩子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就是段非誉也搬了个木艺凳子,经常被路过的夏绘她们投喂两口吃的。 段非誉看过自己名下不动产的日常维护资金,知道像她现在住的这个别墅,平时至少需要七位专职人员做维护,这还不算户外的园丁、水电修理、管道疏通之类的技术人员。 可是夏绘她们住进来之后,四个人也闲不下来,居然一手承包了里里外外所有的工作,不仅不需要管家他们再出现,各个更是分工明确,连饼饼他们几个小朋友,都有拿着小竹筐把外面庭院的落叶捡起来的工作,完全没有段非誉发挥的空间。 她难道真的就是个只会花钱,平平无奇的小废材吗? 如果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那么持家的女性应该是当之无愧的第二生产力吧! 段非誉摸了摸自己愈发圆润的脸颊,不禁想到了一个很应景的知名小说。 “先生,太太已经离家三天了。 她知道错了吗? 没有,太太不仅工作顺利事业有成,还和姐妹们共建美好家园,工资待遇远超以前。认错是不可能认错的,你倒是在家快饿死了。”《 》 16、第十六章 据某不知名大数据统计,女企业家较之同行,更注重企业的规范发展,更关注员工的福利待遇,以及更擅长绝境逢生,稳扎稳打,主动承担社会责任。 白话翻译就是,实干型的女领导更能扛事,会护着手底下的人,同时也更关注企业形象及慈善捐助等问题。 段非誉不是员工,夏绘她们也不是女企业家,可是同住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提前体会到什么叫做“多快好省的优质劳动力”。 作为一个不毒赌不爱炫的普通有钱人,段非誉每月的开销其实都是差不多的,导致她的理财顾问都能大致把段非誉的消费账单背下来,并推选她为最好养活的雇主之星。 所以,当段非誉的账单少了一大笔维护费用时,理财顾问以为这是哪个环节的扣费出现问题,还主动和段非誉汇报了一下异常。 “啊?不是的,扣费没有问题,我只是暂时中止了维护服务。” 段非誉站在落地窗旁边,看着庭院里已经向园艺方向发展的夏母,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开销锐减的原因。 毕竟,讲起来总有点“这该死的钞票就是花不出去”的欠揍感呢! 当时给夏绘她们提供别墅的时候,段非誉只是想到自己有多余的住处,正好帮个小忙而已。 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她前些年不在国内,大部分的现金流都变成不动产,名下的房屋特别的多。 没想到等夏绘她们住下来之后,段非誉除了脸颊日益圆润之外,账单的开销也减少了一大部分,宛如春天救下一枚田螺,秋天得到四位田螺女士,收益率高的段非誉都心虚。 “不用忙这些,平时都有家政人员做的。”在发现夏绘她们住了一夜,第二天大早就开始打扫的时候,段非誉是这么劝阻的。 毕竟在她的概念里,付费得到服务是很正常的,作为很省钱的有钱人,这点开销都不是事。 但很明显,这和勤俭持家的主妇观念完全相悖,夏绘她们甚至不觉得打扫房间是劳动。 “就是顺手做掉了,我们看冰箱里有食材,非誉中午想吃什么?”早饭的时候几个人也不好乱动家里的东西,就拿了把冰箱里面不耐放的菜心和鸡蛋,找到大米做了个粥。 段非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打着哈欠准备点外卖的时候,就被夏绘委婉制止,让她可以向她们点菜。 “我大嫂当过四星级酒店的厨师,手艺很好的。”除此之外,夏母年轻的时候是村里喜宴的主厨,段母也在厨房里呆了快三十年,夏绘的手艺其实在里面已经是最稚嫩的了。 毕竟,夏母她们都是能边照顾孩子,边准备年夜饭的大佬,比夏绘这种忙到没办法的时候只能抓紧时间煮个菜糊糊的小新手厉害多了。 咦?还能这样的吗? 夏母她们都不是会占别人便宜的人,知道兰亭苑的平均房价之后,就一直想着要为段非誉做点什么才行,否则她们住着也不心安,只不过她们不太敢和段非誉沟通,就提早让小绘帮忙问问,段非誉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要论拿手,大概就是她们的灶上功夫了,可能比不上什么国际名厨,但是碾压大部分的餐厅还是没问题的。 看着别人对自己一点点好,就忐忑不安恨不得立刻回报的几位女士,段非誉把外卖的页面关掉,认认真真点了自己想吃的菜,这个时候不让夏母她们动手,反倒会让她们更不安心。 被夏绘照顾的那段时间里,段非誉也没有接触过生鲜蔬菜的价格,所以她按照外卖的人均价格折半,直接转给夏绘五千的菜钱。 五个成年人外加三个孩子,这个菜钱应该差不多,自己开伙肯定比在外面吃省钱,哪怕段非誉不做饭也知道这个常识的。 “不用这么多,而且冰箱里的食材足够了。”夏绘看到转账信息的时候还愣住了,哭笑不得的又转回去,然后让段非誉别操心了,剩下的事情交给她们。 连折半算都多吗? 生活小废材的本质暴露的太快,夏绘也不再难为她,招手让饼饼和两个小哥哥带段非誉去玩,到时候吃饭再喊他们就好。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主语宾语不太对劲的样子? 没有成年人在旁边强调“你是男孩子所以一切都是你的”后,饼饼和两个哥哥的关系也好多了,小孩子的相处本来就简单,很快就玩到一起。 段非誉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自我感觉摸清了玩法,毫无违和感的加入进去,让饼饼他们带着自己玩。 五百不到的成本,做出了没有让段非誉失望的饭菜,钱多但也不准备乱花的段非誉很快就把家里的三餐大权交了出去。 很快,日常打扫,水电维修,园艺修缮等等事情也陆续被夏绘她们接管了。 甚至有一天,段非誉午睡醒来去拉窗帘,发现段母正带着护目镜和安全帽趴在墙体外,差点吓得跳起来。 不是,这是几个意思,在外面挂着做什么啊? “小绘,你把非誉和孩子们都带远一点。”拥有高级焊工证书的段母是检修的时候发现问题的,当天就在工具间找到了防护装备,二话不说就上了。 焊接时的小火花有些伤眼睛,夏绘忙把段非誉和孩子们拉走,不让他们好奇的去盯那个强光。 段非誉宛如被羊驼踩脸,想知道自己到底带回家什么宝藏女士,怎么除了酒店厨师之外,还有高级焊工啊! 夏绘和她大嫂两位比较年轻,技能点还在段非誉的预料之内,但夏母和段母就履历华丽多了,除了高级焊工之外,段母以前还给工地上开过砂石料卡车,对,就是那种装卸货的大卡。 “因为工钱高,只要肯吃苦有技术,待遇都挺好的。”这应该就是家庭主妇很难想象的另一面了,大部分的家庭仅靠丈夫一个人的工资是很难维持的,所以家庭主妇一般都会找份临时工作。 做护工、给别人看店之类的工作既耗时,工钱又低,其实很不划算,反倒是学个技术在手,就能有一些工钱高的工作机会。 段母当时养孩子很苦,一边去给工地做饭,一边开半天卡车,两份加在一起的工钱比很多年轻工人的都多,但这个羡慕不来,因为太苦了,这是一个母亲为了给孩子最好的教育环境,咬着牙磨出血印的拼命。 夏母也有过连轴转做红白喜事宴席的经历,大锅铁勺颠的晚上回家睡觉都在发抖,但第二天的天还没有亮,照样洗把冷水脸走个几里路,继续去,因为这种宴席给的红包很厚,她没个正式工作,必须多攒点钱才行,人家孩子能买饮料喝,她也想给孩子买。 社会之中默认女性的形象是娇弱的,是需要被保护的,可实际上,工地上的女工人不少,田地里的女农民也不少,甚至因为很多偏见,她们没法做到更高的职位,只能在短工或临时工之间挣扎辗转。 夏绘的大嫂就是被同行挤走的,她是里面唯一的一个女厨师,能吃苦肯用心,为了和同事相处好,平时也挺乐意帮忙的。 结果有一次厨房里出了差错,让一个贵宾出现了严重的过敏反应,夏绘的大嫂就被推出去顶锅了,顶着“当初就不该让你进来”的骂声,她咬牙不服要求调监控查厨房的记录,可是平时被她帮过的同事们没有站出来帮她说话,大家都默认了女人不应该出现在酒店后厨的规矩,眼神闪躲做沉默的帮凶。 “你们要不要考虑组建一个公司?” 在夏母她们包揽了所有房屋维护和日常生活的工作后,段非誉就准备把对应的工资补给她们,结果遭到了拒绝,几番推拒之后才勉强收下几千块而已。 哪怕拿这些钱,她们都觉得已经很占段非誉便宜了,毕竟人家那些管家都是专业的,十几万块也是正常的。 可是,你们的工作效果是一样的啊! 段非誉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夏母她们接受“自己的劳动其实很值钱”的概念,干脆就想到了一个组建公司的主意。 在她看来,夏母她们既有丰富工作经验,又有一些专业证书,肯吃苦效率高,完全可以团队合作,承接类似庄园维护、别墅修缮的工作。 搬出来住的夏母她们最担忧的就是没收入只开销的问题,如果按照段非誉的说法,她们不怕吃苦也不会怠工,一个月哪怕挣不够六千,挣个四五千肯定没问题。 她们缺的一直都是工作机会和社会认可而已。 段非誉不知道夏母她们的心理工资水平在五千上下,一边给辅助团队发消息,一边念叨了一句,“我记得上个月台风比较严重,我靠海的几栋屋子维修费花了一百五十万,还是朋友的内部价,以后我们的公司也……” 还没有说完,段非誉就看到夏母她们彼此搀扶,努力捂住心脏深呼吸,用看财神爷的眼神殷切的盯着她。 等等,哪里有问题吗? 夏绘也惊的没话说,忍不住和段非誉确认了一遍,是月维修费一百五十万?不是一千五,也不是一万五?《 》 17、第十七章 地球离开了谁,都可以照转不误。 可家庭离开了主妇,就面临翻车危机。 在家里的脏衣服没有人及时换洗,三餐只能点外卖或吃泡面,刮胡刀找不到放在哪里,出门连袜子都凑不成对之后,夏父他们急了。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才行。 几位把段歌喊出来,虎着脸强硬的要求,让这小子想办法把他岳母、婆婆和大嫂哄回来。 你可以失去老婆,但是,他们不可以。 段家比夏家要富裕不少,可是在段非誉面前都是渣渣,毕竟按照全国最新的收入统计表,段非誉这种年均收入超过五千三百万的家伙,仅占人口的0.007%。 再加上近些年经济下行,很多中产阶级的资产被股市、房市套牢,经济条件更好的段父也属于手里没余粮的中产阶级,发现没有人照料自己的生活后就慌了。 现在一二线城市的家政、月嫂工资也过万了,能在家刁难老婆的男人基本上也都是请不起的。 或者说,他们坚持不付这笔钱的理由就是,只要让妻子回归家庭就能省钱嘛。 “小歌,你妈离家这么多天肯定也挺想回来的,女人嘛有的时候就是要个台阶,你去劝一劝。” “是啊,哪有女人能离开男人的,小歌,帮大哥说说你嫂子。” 明明是离开妻子就生活残废的男士,在这个时候却嘴硬的挽尊,或者说他们的脑海里面就没有家庭主妇敢长期外出的认知,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把错误都推给女人就行。 段歌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让他想办法?他能怎么办,当初小绘坚持离婚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帮自己劝劝了? 之前在公司,段歌的形象一直都是家庭幸福的青年才俊,哪怕经常出差也能从衣着、细节和精神状态看出段歌被夏绘照顾的很好,同事们也有不少见过夏绘,对这个温婉美丽的女人印象极好。 段歌和领导的私交很不错,也和领导太太和夏绘聊得来有关系,夫人外交在任何阶层都可以用,要不然两个大男人手挽手去逛街增进感情? 也是离婚之后,段歌发现夏绘还承担了自己一部分的社交任务,他的工作应酬比较多,没有妻子在旁边做辅助很不方便。 面对段歌的抱怨,段父他们倒挺不以为然的,“你还年轻,好再找一个,离婚算什么?” 这几位男士对女性根深蒂固的偏见就是拜金,总觉得开个豪车去大学门口一停,就有水嫩的大学生争先恐后的扑上来,所以他们根本不觉得段歌离婚是个事。 也就是他们这些经济条件不那么好,再找也只能考虑丧偶或者带孩子的中年女人的男人,才会这么急切的想让妻子回家。 婚姻的美好也就能骗骗小姑娘,再年长些的女性就骗不动了,国内中青年男女人口数的性别差可不是开玩笑的,中年男人最惧怕的估计就是自己打光棍,没人照顾了。 哎呀,说到这里,几个男士又忍不住抱怨起来女人的短视、无情和冷漠了,这个社会就是太纵容女性了,要是放几十年前,敢离家不归的女人都会被抓住打死的。 还是古代好,能三妻四妾。 再一次思维同步的几位男士,只能说过分的自信,还带着点历史虚无主义。 先不论古代也没有所谓的三妻四妾制度,就是在封建集权的社会,女性作为一种社会资源被上层垄断,多的是贫穷的底层男人一辈子都很难见到适龄女性。 以现代社会的生产力发展水平,夏父他们这些男性回到古代,估计也是做苦役抓壮丁,然后至死都无法娶妻的愚民。 而现代的婚姻制度改革,一夫一妻制的最大受益者反倒还是男性,真正打破垄断实行男男平等,都有机会和女人结婚,但可惜,社会风气总是容易惯坏一部分人,让他们以为一夫一妻制就代表着国家会给每个男人都分配老婆。 也就是段非誉不知道他们的谈话,要不然会友好的建议,亲,这边建议去地府永居呢,毕竟,那里的女孩子多,还年轻肤白,最符合他们白细幼的审美,赔条命就能收获甜甜爱…… 算了,还是别祸乱阴间,再刷存在感折磨阿飘小姐姐们了。 好在现在没有什么族规家法帮丈夫们控制妻子了,夏母她们不愿意回家也不能硬绑回来,所以段歌费了不少周折,总算是查到了段非誉她们为开公司租下的商铺。 商铺?段歌咬牙,恨不得拉着段父几个立刻杀过去,抓着段非誉的领子一顿狂摇。 你个变态,居然拐带别人的老婆去创业?! 有钱没处花,捐给他啊! 成立个公司可以不用多少钱,但这种地段的房租绝对不低,段歌很清楚夏绘她们手里都没有多少钱,所以越想越酸,觉得段非誉肯定大包大揽为她们花了不少钱。 段歌对段非誉的不菲财产总有点不清不楚的惦念,所以现在看到段非誉乱花钱,心疼的简直无法呼吸,感觉夏绘她们占了大便宜。 但在段歌自顾自柠檬精,每天入睡前想到兰亭苑的房价就心律不齐的背后,事情还真的不是这样的。 本想当个平凡无奇有钱人的段非誉,不仅没有把钱花出去,反倒因为夏绘她们节省了一大笔开支。 夏绘她们不愿意多占段非誉的便宜,等公司拿到证照之后就决定搬出去,在饼饼他们学校附近租了套朝向好的四室两厅房子。 段非誉挠了挠脸,干脆问了一下她们要不要接受“非崽投资”,反正夏绘她们手里一点启动资金都没有,问银行贷款还不如问她借。 家庭主妇基本上是没法从银行申请到创业贷款的,或者说,被家庭牵绊的女性们,很难再进入职场的两大难题,就是手里没有足够的私人财产,以及自己没有社会认可的工作经验。 要不是段非誉提供了工作的平台和资金支持,夏母她们再怎么推销自己焊工、家务、维修一把抓,也没有办法取得客户信任,连第一笔业务都没有办法展开。 这就是社会窘境,也是绊倒很多技能点不亚于段母她们的中老年女性的难题。 社会不认可家庭妇女的存在,也没法给她们一定的资格认证,遇不到段非誉这样的“罕见伯乐”,想重归社会就只能去从事保洁、环卫这种低薪劳累体力活。 她们的勤劳只能吃苦,没法致富。 所以考虑到段非誉在资金和业务上的分量,夏绘她们麻烦律师准备了文件,和段非誉签了《入股协议》,让她足不出户也能喜提一个段总。 同时,公司的顺利成立,还解决了夏绘她们之间的称呼问题。 其实在夏绘的离婚手续办完之后,四位女士的关系就有那么点尴尬,前夫的母亲,分居的大嫂,离家的亲妈以及独身的自己,彼此之间的关系很大程度上都依托在男人身上,当婚姻关系不那么牢固后,就有些混乱。 还是段非誉在旁边啃着苹果,说这都不是事,小夏董,夏总(夏母),汪总(段母),李总(夏绘大嫂),除了夏绘要去学校上班,自家公司剩下全是总。 毕竟要是认真说起来,段非誉才是最尴尬的那一个,她面对的可是自己的继母,离婚的前嫂子,前嫂子的母亲以及前嫂子的分居状态大嫂。 她不是针对谁,而是,在场的各位其实都和她没有血缘关系。 换句话说,在段非誉趴在病床前,被自己的亲妈一顿rua头毛,嘱咐她小崽子勇敢飞,亲妈的灵魂永相随,不要被什么亲缘或血缘羁绊后,段非誉就差不多没有了传统家庭的概念,按照“只要脸皮厚,哪里都是家”的宗旨,努力去寻找让自己感觉到愉快,能得到正面回馈的家人相处。 毕竟,家本身就是个单方面的心理概念。 夏绘她们也被段非誉的理论震慑到了,听着不可思议可想想也觉得很有道理,为什么她们不能去选择家人呢? 国内和国外都有不少“老姐妹们”共同养老的新闻,她们也有过家庭和孩子,可是在晚年就打破了一切的枷锁,选择和更为信任也更相互照顾扶持的非亲缘朋友一起住。 段非誉现身说法,成功拉低了夏绘她们的尴尬线,不愧是天选之子你非崽,划掉,段总!《 》 18、第十八章 段歌他们找到商铺的时候,正轮到段母陪着孩子们在后面的休息室里写作业。 和之前在家里只有自己承担育儿工作不同,夏绘她们生活在一起之后,就把这个重要任务用轮换制来彼此分担,能让另外几个人有时间去忙自己的工作。 公司刚起步没多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把三个小孩子都放在一起,可以最大程度上解放劳动力。 照顾小朋友是个繁琐又麻烦,时刻看着都需要提高警惕的事情,尤其是饼饼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家长都不知道孩子下一秒会出个什么意外。 纽扣吸到嘴里,摔跤磕着眼睛,喝水弄湿衣服后大哭,小孩子可是恶魔之中的战斗魔,杀伤力能让狰狞壮汉都痛哭流涕,求放过求安静去睡觉。 大部分家庭里面,在孩子展露自己不讨喜的一面时,爸爸们可以找借口忙工作、见朋友或出个门来跑路,妈妈们却没法走,她们只能皱着眉处理这些烂摊子,逐渐变成“家里有事找亲妈”的标准化结局。 妈妈这个身份可是没有上岗培训的,为什么天南海北不同地方的家庭,都能拥有宛如工厂流水线一般唠叨、碎碎念、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亲妈,不就是她们都被同样的重担折磨过,所以才会出现“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别看大家能花式歌颂母亲,但真的让谁去体验妈妈的工作,那跑的比谁都快。 当然,说归说,累归累,大部分的妈妈都是宁愿自己少休息,也不会把孩子轻易交给别人照顾。 拿夏绘的大嫂来说,她的两个孩子因为是双胞胎长得一样,不满一岁就经常像玩具一样展示给公公或丈夫的朋友们看,本想着爸爸和爷爷总不会伤着孩子,她也就放心的让抱走了。 直到有一次,她发现客厅里几个男人想看小孩子皱脸是什么模样,准备给孩子喂点白酒和泡面时,吓得她脸都白了。 婴幼儿是不能吃重油重盐的东西,更别说六十多度的白酒,几口下去孩子丢掉命的可能都有的。 儿媳(媳妇)当场冲上来挥手打掉小碗,警惕的把两个孩子都抱走的样子挺伤面子的,夏家大哥沉着脸和她争吵起来,指责对方大惊小怪,哪怕听到妻子说孩子不能吃重油重盐,更不能喝白酒的控诉,也只是讪讪的嘟囔了一句他又不知道,凶什么凶,母老虎。 哦,不知道。 这是她一个人的孩子吗?周岁都不到的两个孩子连衣服盖在脸上都可能窒息,身为爸爸还不多关注一下吗? 夏绘的大哥大嫂为了育儿频频吵架,夏母之前去帮忙照顾,也和儿媳根本不愿意让公公或丈夫与孩子独处有关。 每年因为家长疏忽而死亡的婴幼儿可不是少数,夏绘的大嫂只放心婆婆的育儿知识,高度防备着公公和丈夫,这也是家里的氛围一度闹的很紧绷的原因。 不是妈妈们不知道找人分担辛苦,而是能求助的对象根本不上心,对孩子的健康和安全都敷衍了事,她们更不敢把孩子交出去了。 好在夏绘她们住在一起之后问题迎刃而解,四位都是有育儿经验的行家,段母和夏母更是轻松把所有人照顾妥帖的高手,每个人都可以独挑大梁,让其他三个放心的去外出工作,不用担心孩子饿着、磕着、冻着和摔着。 而且因为照顾孩子们的人选是在变换,对三个小朋友的性格塑造也很有帮助,他们不会觉得是妈妈离开了,而是觉得自己的家人更多,每天亲亲热热的凑在一起写作业,还带着大朋友段非誉一起玩。 段母陪孩子们在里面认拼音的时候,段非誉拿着幼儿园的课本在琢磨手工剪纸,发现段歌他们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把儿童用安全剪刀。 下意识咔嚓咔嚓剪了两下,段歌连连后退,可见段非誉对他的心理阴影。 别说段歌了,就是段父看着段非誉也有点怵,这孩子的亲妈还活着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和孩子培养多少感情,亲妈走了之后,这孩子就飞的更远了,让他还真的有点怕。 夏父和夏家大哥本来也是怒气冲冲的,但气势被段歌和段父的动作一拖累,也有点和漏气的皮球一样,虚了起来。 “你们找谁?”把课本放下,握着小剪刀的段非誉站起来,伸手搭在段歌的肩膀上让他别跑,把话说清楚,别每次见到她躲那么远。 门口两个专门请来的壮汉客服看到段非誉的动作,也走到这些“疑似不怀好意”的顾客身边,用膨胀的肱二头肌友好的把段歌他们包围。 段歌看着自己的克星咬牙切齿,相当的从心,可转头一看到店里的陈设,心里又有了些底。 这是正经开店做业务的,布置的简洁明朗,墙上还贴满了业务介绍和温馨提示,段非誉要是把他摁在地上捶肯定会有不好的影响。 所以想到段非誉会顾忌到这些,段歌就理直气壮起来,觉得自己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不得不说,段歌能混到今天还是有些本事的,这个小店算是公司的业务点,在最开始的几笔大生意之后,段母她们也找到不少专业人士组了个团队,开始把业务重点往下看,放在中高端住宅市场上了。 毕竟,国内讲究个财不外露,有些拥有和段非誉同级别别墅或豪宅的人,家里还和什么高官或其他的沾边,根本不太敢让专业人士做维护,所以收益丰厚归丰厚,但市场份额其实很有限。 于是,段母她们更倾向于一些庭院别墅、大户洋房或复式平层这些住宅,这些天也成功谈下了几个单子,忙的夏绘都已经从学校辞职,勇担小夏总的重任。 店里这些宣传和布置都是夏绘她们做的,近日打电话或来店里咨询的顾客也逐渐增多,段非誉还真的不愿意为了段歌他们影响夏绘她们的工作成果。 “非誉怎么了?”段母听到动静从后面的休息室出来,看到被段非誉拦住的几个男人,脸色也有点不好看,她招手让离自己最近的壮汉客服在休息室门口等着,自己几步走到了段非誉旁边,没等段父说什么,就用更凶的语气质问,“你们来做什么!” 不是,等等,我前段时间那个不爱说话、性格温软的老婆呢? 段非誉,你对你继母做了什么?! 被呛声的段父也有点恼火,指着墙上那些服务项目,语气相当轻蔑的嘲讽,“怎么,还以为你们不回家住是有多少本事呢,给别人打扫卫生修窗户埋管道,和个扫地的有什么区别?” 段母拉住了想说话的段非誉,直接拿起旁边的宣传册卷起来指着段父的脸,“和个扫地的有什么区别?段彦,我和你生活这么多年,做的事情不就是个扫地的?!” 段父这种连家里的扫把放在哪里都不知道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现在说扫地的没尊严了,那之前她在家里勤勤恳恳打点的时候,估计也是很瞧不起她这个主妇吧。 这段时间,夏绘她们每个人都很疲惫,可是拿到的工资绝对能让一切都变得值得,夏绘她们从外面回来,看到夏父几个的时候态度比段母还凶,直接把几个男人一顿呵斥准备轰出去。 金钱面前人人平等,这些天通过自己的劳动拿到丰厚报酬的几位女士,都不准备回顾过去了,毕竟她们之前做了那么久白工,吃了多少闷亏,还没得到半点尊重,想想都恨不得暴打垃圾丈夫。 唉,不能想,越想家庭主妇都要变身恶龙咆哮了,但现在段父他们还主动撞枪口,站着说话不腰疼嫌夏绘她们做维护丢人现眼,和个扫地的差不多,这不是故意激怒夏母她们嘛! 在家里再怎么辛勤劳动都会被瞧不起,在外面只要踏实肯干就得到不菲的工钱和认可,只要夏绘她们没有脑壳坏掉,怎么选根本不需要别人干涉。 她们,很贵的知不知道! 这还是段非誉第一次见夏母她们发火,正惊讶的定在那里目瞪口呆的时候,突然紧张的跳起来,“夏总冷静冷静,把凳子放下!” “嘶,小绘那个是铁制的,不能砸人!” “快帮忙拉架,把李总带回去,再打对方就被打死了!”《 》 19、第十九章 在体力方面,男性真的优胜于女性吗? 看着面前桌子板凳齐飞的混打现场,段非誉见小绘她们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之后,就默默藏到了桌子底下,然后挪挪挪移动到了休息室,心有余悸的抱紧了饼饼。 两个双胞胎小哥哥也一左一右的贴着段非誉,然后愣了片刻回神,有点心虚的挠挠脸,“我平时有很乖吧?” “我也很听话!” 饼饼从段非誉的怀里探出头,也不忘跟帖,“妈妈没有生过我的气,还夸我。” 总之,是不会被开揍的样子就对了,段非誉也点头,自我感觉这段时间表现良好,不会体验夏绘她们“爱的铁拳”。 实际上,男性力量具有压倒性优势的时候,也就是在青壮年阶段,体重、肌肉、骨骼等多方面数据达到人生巅峰,不仅能碾压女性,还可以殴打其他年龄段的男同胞。 除了女性会躲着凶煞不好惹的青壮年男性,小男孩和老大爷也都是有多远躲多远,在受害者层面人人平等。 但扣除青壮年这个短暂的特殊时期,别的阶段男女对抗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未成年时期,同龄男女相比后者发育更早,不考虑什么淑女教育,捶个调皮鬼不是问题。 中老年时期,操劳辛苦的女性手劲不小,能挤菜市场能抓小飞贼的阿姨们收拾个色厉内荏的丈夫不在话下。 女子本弱这句话,向来都是男性强加给天真懵懂、水嫩漂亮小姑娘的枷锁,用迷魂汤诱骗她们不要反抗,不要竖起尖刺,更方便他们享用罢了。 要不然,怎么不见有男性冲到农村可以背起百八十公斤粮食的奶奶面前说女子本弱,也没有男性跑到工作到深夜两三点的煎饼摊女老板身边说女子本弱? 一旦脱离狩猎区,知道这生活有多么辛劳和操蛋的女性,肯定会露出她们被磨砺出的铁拳,把对方揍得嗷嗷叫。 夏母和段母两位,不愧是曾经背着铁锅走乡村,想办法自己给卡车换胎的大佬,把糟心丈夫打的捂头乱窜之后,转身就去支援夏绘她们了。 两个年轻的小媳妇气力稍逊,可夏母她们收拾起儿子来则顺手又熟练,垃圾孩子居然打她同事,打起来啪啪啪自带节奏感。 离家这么多天不知道问句亲妈在外过的好不好,脑子和被油糊了一样要媳妇回家伺候? 看她们不好好收拾,打的他吱哇乱叫。 等段非誉带着三个小的试探冒头,段歌他们早就逃跑的不见影,刚才乱飞的凳子和文件夹也被归位,看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但是,从两位站姿更笔直,神情更恭敬的壮汉客服身上,段非誉就知道什么叫做深藏功与名了。 老虎醒来之后就无法再装睡当病猫,这个道理放在夏绘她们身上也适用。 自上次段歌他们发现自己的武力教育失败后,就开始更换路线,走感情攻势,谈恋爱时都没有买过的红玫瑰,在离婚之后反倒出现了。 夏绘则是无动于衷,核对着最近的账务,让段非誉写个小纸牌竖在门口,把玫瑰花低价卖掉,“然后把钱拿去买零食。” 欣然应允,段非誉搬个小凳子出现,长腿一伸,笑眯眯的卖花,遇到路过的年轻女孩子询问,就认真解释自己卖花攒零食钱,然后在花越卖越快的时候,发现了马路对面脸黑的和锅底差不多的段歌。 啧,何必呢? 小娇妻在家里相夫教子的时候一点不珍惜,嫌陪产时的画面太血腥反胃,却没有想过撕裂痛的夏绘有多难受。 现在小娇妻转型成女企业家了,有财又有貌,突然又在段歌这里变得有价值起来。 要段非誉来总结,那就是这个家伙太拜金,女人有点钱眼神就移不开,想往上面扑了。 事实上,拜金的还不止段歌一个,自从段父他们摸清夏绘她们这个小公司营收惊人,业务还越做越大之后,一边震惊原来家里头发长见识多的黄脸婆居然也能当老总,一边又蠢蠢欲动想重拾夫妻感情来分蛋糕了。 什么?这是夏母她们自己凭劳动和技能挣来的钱? 呸,要不是他们这些年对她们的指导和教育,提供了在家工作的环境,怎么会有公司的今天。 总之,军功章必须有他们的一半,什么家庭主妇再就业,要不是他们,夏母她们有资格成为家庭主妇吗? 只不过是介于这些老娘们都太凶,一拳头打下来脸都青三天,夏父他们开始鼓动朋友的妻子做说客,用“各打五十大板”的经典调和手段,把彼此的感情挽回一下。 实在不行,妻子可以不回家住,但钱嘛,能按时打回来也行。 别指望挣一点点工资,就在家吆五喝六的男人有多少自尊心,眼红起夏绘她们公司的家伙,根本不会考虑自己吃相是否难看。 和段歌他们这些年轻一辈不同,夏母的同龄人都是不太支持离婚的,细问原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之就是“大家都这么过来的”、“等老了你就知道了”。 要是没有段非誉,这些请来的说客估计要再次火上浇油,让段母她们气的肝疼,可段非誉在这里啊! 既然来都来了,那她就亲自出马,端着大茶杯乐呵呵的陪聊。 “哎呀,小誉你不知道,我们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求也就求个晚年在病床上,有老伴能给自己下碗面条。” “阿姨,叔叔现在能下面条吗?”现在都不进厨房,晚年下个鬼的面条? “我一直没个正式工作,这些年卖些自己做的被面、布鞋后才开始自己交社保,现在手里的养老金很少,离婚可怎么办啊?” “小绘,把我们公司的应聘要求拿来一下!”哎呀,这种有自己技能点,能吃苦肯干事的阿姨都是宝藏员工,别说工资了,其他商业保险也一并买上,拿到手的钱不会让她们失望。 “小誉,我……” “阿姨……” 段非誉也不太懂,段歌他们明知道自己备受女性同胞喜欢的体质,还不断的送说客过来。 先是夏母她们的朋友,再是小绘她们的朋友,这些拥有一技之长的阿姨们,财会专业的姐姐们,能被挑着当说客就证明她们逻辑清晰、口才颇佳。 和段非誉相谈甚欢之后,就极大的丰富了公司的员工队伍,在小钱钱面前,婚姻再也蒙不住她们的眼。 连民政局的工作人员都快认识段非誉了,毕竟,除了办结婚之外,民政局还能办离婚,这个相当出挑的年轻人总是陪着各位阿姨姐姐们来咨询一下手续。 这年头,离婚都有形象大使了吗? 先不论那些老婆出趟门当说客,结果回家就被策反欢快入职,顾不上家里锅碗瓢盆的愤怒丈夫们,是如何和夏父他们倾泻怒火的,就是段歌都快抓着段非誉质问她,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克星。 他到底是哪里得罪漫天神佛了,为什么遇到这么一个“看谁谁离婚”的魔鬼啊! 丢掉夏绘也就算了,现在身边不少亲戚朋友也都失去老婆找上门来,他到哪里把各位阿姨姐姐们找回来啊?! 在这样的折磨下,段非誉接到了段歌的电话,听到了对面近乎咆哮的灵魂质问,“段非誉,你到底是哪里的魔鬼,放过我行不行?” “我不是魔鬼呀~”段非誉蹭了一口饼饼买的章鱼小丸子,心情颇好的想起段歌他们送来的说客,“对了,你有没有听过《游击队之歌》?” 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段歌愣住,不知道段非誉为什么要说起这个。 好在段非誉大概能猜到段歌想到哪一段歌词了,解释道,“不是的,再下面一段。” 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总之,感谢段歌对今日一切的鼎力相助啦~ 段非誉挂断电话,忽略段歌气到吐血的声音,听夏母喊自己来吃饭,应了一声就过去了。 不止是段歌,更是已离婚或离婚中的丈夫们,可能都应该听一下《游击队之歌》。 能让妻子心灰意冷的只有丈夫,与段非誉这个小段总有什么关系呢? 嚣张欠揍但无辜.jpg《 》 20、第二十章 俗话说,佛.度有缘人。 换句话说,若自己要当个憨批,神仙都救不了你。 在段非誉堪称“离婚形象大使”的体质出名后,各家各户的丈夫立刻就提高了警惕,宛如防备隔壁老王一样的害怕小段总出现。 连聚在一起喝酒吃烧烤,气到要摔瓶子的时候,都要用“那个混蛋”来指代,生怕一句段非誉就把这个家伙召唤到老婆身边,然后留自己在家当孤家寡夫。 至于段非誉本人知道这些的时候,则是挖口西瓜压压惊的茫然,防她做什么? 难道她还能扛着民政局,冲进每家里面推销离婚吗? 变不变态啊! 婚姻的稳定从不在于段非誉,而在于丈夫自己的责任意识和家庭参与感,这些憨批估计直到离婚都不太明白,他们已经防住了段非誉,为什么还是失去了勤恳温柔的妻子? 再说,段非誉认识的女性朋友里面,又不是所有的都是离婚或分居状态,也有很多丈夫和妻子感情极好,共同分担家庭责任,彼此鼓励支持,两个人和段非誉的关系都很不错。 毕竟,不考虑段非誉的特殊体质,她本人也很擅长社交,是一个相处起来很有意思的朋友。 段歌他们总咬牙切齿说段非誉有着“男频小说主角”体质,本质上就是不承认女性之间有赏识、憧憬、互助之类感情的存在,一刀切的只承认爱情的存在,仿佛两个独立的个体之间,全部是被爱情捆绑的。 士为知己者死,同样的,女也会为知己者死,爱情的崇高和美好全部来自社会大环境的塑造,有或没有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毕竟,每个人从婴幼儿成长为青壮年,都是依靠阳光空气纯净水,碳水脂肪蛋白质,而不是靠什么爱情来变得健康强壮。 没道理零到十八岁能这么活,十八岁到八十岁就要更换生存条件。 段非誉愿意给每一个女性朋友尊重和肯定,乐意成为她们的知己、听众和粉丝,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亦或者谁的女儿,仅仅是看到了她本人。 这么一件简单到没有任何难度的小事,却是很多女性终其一生,在亲情、爱情之中都找不到答案的徒劳。 所以说,归根到底还是同行衬托,小段总也就是一般优秀罢了。 不知道段歌会不会听到段非誉对自己的评价,气到表演一个柠檬树吐血,但也亏段父和段歌的哀怨小眼神,让段非誉陷入了一个很长的梦境,想到了些过去的事情。 段非誉的母亲是重病离世,短短五个月那个漂亮靓丽的女人就像苍白的纸鹤,躺在病床上如同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在段非誉心底小太阳的形象。 梦里的段非誉要稚嫩很多,十岁上下的模样,趴在病床边盯着输液的针管一动不动,然后逗笑了病床上的女人后,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非誉把鞋子脱了,躺妈妈身边。” 小非誉立刻踩掉鞋子钻过去,蜷成一小团依偎在妈妈身边,然后被揪了揪头毛。 “还记不记得以前去游乐园,你根本不敢去的那个鬼屋?”女人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伸手轻拍着小非誉的后背,聊起了她们以前去玩的事情。 当然记得,小非誉当时不敢去,一定要妈妈先去看一下才行。 “所以啊,妈妈可能也要先去探索一下神秘世界了!” “哪里的神秘世界?”小非誉睁圆眼睛,有点紧张的抓住妈妈的袖子追问。 “让我想想啊~”女人故意做出思索的表情,然后眼神一亮,“是你外公外婆都去过的神秘世界。” “那我能去吗?”眼底泛红带着些泪意的小非誉问她,那么她能去吗? “可以啊,到时候你来找妈妈,找外公外婆。”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鼻尖,女人微微摇晃脑袋,认真的嘱咐她,“但是,你要等九十年之后再去,到那个时候我才能探索好神秘世界,把那里布置的很好看,等你来。” 小非誉没法回答她,只能把脸埋在妈妈的怀里,眼泪大滴大滴的涌出。 “乖崽?你哭啦?哎呀呀,平时都不肯掉眼泪,现在成小哭猫了?”忍下泪意的女人语气轻快,故作委屈的不满,“妈妈去找自己的爸爸妈妈也不行啦?谁还不是小宝宝了?” 段非誉的外公外婆在她四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现在母亲病重,说是去见外公外婆也没错。 小非誉把脸抬起来,看着妈妈的脸带着点哀求,“那你能看一眼就回来吗?” 亲了亲女儿的小手,女人摇头,“那可不行,外公外婆可想我了,所以非誉现在多陪妈妈说说话好不好?” 好孩子是不可以剥夺妈妈也回家当乖崽的权利的,段非誉深呼了一口气,用手背抹掉了眼泪。 “来吧,让妈妈给我们小非誉布置点家庭作业。”女人不算是什么眼光独到的投资天才,父母留下的所有财产都是交给专业人士打理的,她为女儿选的辅助团队,也都来自多方考虑,一些信得过的机构组织。 她从来就不避讳和段非誉谈钱,所以手里这些东西大致和段非誉说一遍,也能让她有个粗略的印象。 不管专业人士再怎么尽心尽责,段非誉肯定要心里有底。 谈完足够让女儿可以富足生活的财产,女人开始和段非誉聊亲人。 “非誉,你觉得什么是家人啊?” “妈妈,外公外婆。”段非誉脱口而出答案之后,又打了个补丁,“还有爸爸?” 女人一下子乐了,然后啾了她一口,“我乖崽认可的才是家人,谁都不能勉强你。” 和丈夫结婚之后,女人也发现了一些丈夫身上的问题,如果她不是突然生病,可能还有办法自己来解决,但现在突发意外,她只能尽可能多给女儿留些后手。 “乖崽,你记住妈妈的话,以后不管是家人、朋友、爱人甚至你自己的孩子,只要他们让你感觉到难过,贬低你甚至嘲讽你,让你觉得自己不再全世界第一好了,那你就离开,不要和他们继续相处。” “你还小呢,妈妈也不知道未来你会不会有信仰,看到更多的世界,有更多的想法,但有一点我可要提前说。” “是妈妈在产房从痛苦之中把你带入人间的,和阿猫阿狗都没有关系,什么生有原罪的话你都别信,任何想要归罪你,制裁你的话都是假的,我在这里给你最高赦免,乖崽,你真的很好,妈妈一直都在想,我是不是偷偷带回来了一个小天使?” 彩虹屁十段选手,全力出击给女儿最牢固的安全感和自信心。 不用相信什么孩子是父母的爱情结晶,你这种小天使是妈妈偷回来的,什么生恩都在亲妈这里一笔勾销,不亏欠任何人,也不对谁负责,尽情洒脱恣意的生长吧! 然后,在女儿泪汪汪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女人把她写好的学业目标塞到了她手里,“崽,妈妈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什么比我更优秀的监护对象,那就去读书吧,不好好学习我半夜去抽你屁股。” “乖崽勇敢飞,亲妈灵魂永相随,去写家庭作业吧,顺便把你爸爸喊进来。” 小非誉被亲妈一顿揉,头发乱蓬蓬的去把段父喊进来,然后拿着学业目标蹲在门口,准备待会儿再和妈妈说说话。 久病床前无孝子,相应的,夫妻感情也能在这个时候真实显现。 自从她生病后,丈夫悲伤有余行动不足,连女儿都是依靠她请来的管家在照顾,放别的妻子身上可能觉得这是情深义重,但在非誉的亲妈看来,总感觉不太靠谱的样子。 这不是什么爱情和亲情作比较的事情,而是丈夫和父亲的责任并不冲突,如果想通过疏忽女儿来表达自己对妻子的感情,总有一种业务能力不足,所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既视感啊! 夫妻一场,该留下的车和房还是有的,但属于女儿的东西还是要提前说清楚,她请的辅助团队不是吃干饭的,要是段父想惦记段非誉的东西,那就是专业人士刷业绩的时候到了。 “老、老婆,你都不担心我的吗?” 虽然穷小子和白富美结婚时,段父已经签过婚前协议,知道自己从妻子这边得不到什么东西,可真的听到妻子的遗嘱时,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凭什么孩子的东西都比他多啊? 女人保持微笑,但心里的弹幕比丈夫还多,不是,她为什么要担心一个成年人啊,结婚本就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签协议的时候不是说清楚了吗? 在她身体里呆了九个月的乖崽,还是个未成年人,财产不留给她,那还留给谁? 虽然这么说有点现实,但女人凭什么把钱财都留给丈夫,然后他携带资源迈入新的婚姻生活,说不定还有乱七八糟的家伙时不时作践两下她的乖崽? 男人是个什么样的生物,不是社会常识嘛? 段父估计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了,但还是忍不住嘟囔,“我肯定还是深爱你的啊!” 行叭,这话估计就是哪怕他再结婚生子,心里的白月光都是她的意思了。 嗯,这倒大可不必,女人用眼神示意自己的助理过来,把糟心男人带出去,换她的乖崽进来,然后想了想,还是别让男人再酸自己了,“物质决定意识,我们唯物一点哈!” 既然她都挂了,那就别再说什么情深意切白月光了,要不然她担心自己当个阿飘,都要酸倒牙。 问世间情为何物? 跑车洋房加别墅, 她算是大彻大悟, 还是乖崽最实务。《 》 21、第二十一章 漫天黄沙,残阳如血,段非誉把背上重伤的女人往上托了托,声音有些粗粝,“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基地了。” 和段非誉身上的划伤不同,已经失去双腿,腹部又破了个大洞的女人快坚持不下去了,咳了两下之后还咳出了些血块,痛的她反倒清醒了很多。 谁能想到江家的天之娇女,在人生弥留之际,陪在她身边要努力去救她的,居然是自己的情敌呢? “段……非誉,如、如果能重来,你……要做什么?”回光返照状态下的女人显得精神多了,甚至有力气和段非誉说起话来。 但这个状态让段非誉心底却一沉,她慢慢的放缓了步子,没有敢回头,“我?应该是在尸鬼爆发之前,把头剃了吧!” 因为觉醒异能而剪不短的长发,在这个缺水的末世里实在太不友好了,段非誉宁愿当个光头。 按理说重生不应该是屯粮和挽回错误吗?女人被段非誉的回答逗笑,压住咳嗽带着点天真浪漫,“那我、我想早点遇到你,不要再……爱上陈庚博了。” 背后的衣服被润湿,段非誉闻着浓重的血腥味,有些难过的转头看着说完这句话,就不再有生息的女人。 乖,睡吧。 如果可以重来,那就早点认识她吧! —————— 从梦境之中醒来,段非誉惊出一身冷汗,微微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来,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胀痛。 “嘶——”混乱又纷杂的画面片段式的翻涌而出,痛的段非誉从床铺上滚落下去,扯着宽松的蕾丝睡裙发出了裂帛声。 等等,蕾丝睡裙? 段非誉脑海之中乱七八糟的记忆突然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摁亮床头的台灯,低头看着身上粉色的、少女款的蕾丝睡裙。 伸手,是细腻柔软指尖犹如葱尖的小手。 伸腿,是修长白皙肌理细腻骨肉匀的腿。 再大致扫过温馨活泼的少女式卧室,段非誉表情复杂的又躺回被窝,关灯闭眼,希望醒来之后一切可以恢复正常。 就算缺失大部分记忆,段非誉也可以保证,这小手这细腿的,绝对不是她的身体。 江藏月醒来的时候,发现床上的兔子玩偶躺在地上,睡前摆好的拖鞋也被踢飞,身上的睡裙更是牢牢的兜住了自己的脸,吓到的她还以为自己被鬼上身了。 不是,她的睡姿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把脸救出来后,江藏月坐起来伸腿把拖鞋勾回来,然后把兔子玩偶捡回来,只觉得头有些闷闷的痛。 是晚上忘记关窗户,吹着风导致偏头痛了吗? 打着哈欠走进浴室,江藏月把头发用发带束好,然后凑近镜子看了看眼底的青色,“黑眼圈这么重?” 不对啊,她昨晚睡得很早,不应该脸色这么差啊! 轻拍了两下脸颊,江藏月找到滋养面膜,准备贴一张拯救一下糟糕的脸色,上个星期听父母说陈哥会来家里,她不想让自己在心上人面前形象受损。 江藏月的脸太小,用蚕丝面膜的话会很麻烦,所以她用的都是涂抹式面膜,熟练的把深绿色的膏体敷在脸上,她站直后微微仰头,一边让脸上的皮肤接受修复,一边双手搓热摁压肩颈周围,疏通淋巴活血元气。 从方方面面来说,江藏月是个很精致的女孩子。 但是在同样没睡好,迷迷糊糊醒来的段非誉看来,就是自己顶着暗绿的脸,站在镜子前宛如恶魔召唤仪式一样的掐着自己的脖子。 差点吓到滑倒。 一瞬间的身体不受控让江藏月也害怕极了,她连连后退贴住墙,“是谁?” [在敲打我窗?] 段非誉不知怎么,皮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听到了江藏月的尖叫。 一觉醒来,突然发现自己身体里住了个孤魂野鬼是什么体验? 江藏月警惕的面对着镜子,强压住颤抖的手,努力做出一副很凶的样子威胁段非誉,“我江家可是供奉了大师,抓鬼很厉害的,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 [等等,我不是孤魂野鬼,先别找大师!] 段非誉恨不得摸出自己的身份证来以示清白,但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末日夕阳的那一幕,哪里记得她的身份证号码是多少。 但是作为外来户,段非誉还是要尽量拿出诚意的,她忙和江藏月解释,[抱歉,我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还说你不是孤魂野鬼?江藏月很警惕的握住胸口红绳上挂着的小玉瓶,颇有一种段非誉再不拿出点真话来,她就要召唤驱邪大师的既视感。 [我只记得一个梦,里面一片废墟,黄昏枯败,我的同伴受伤去世之后,我就出现在这里了。] 比起孤魂野鬼,段非誉觉得自己更像是末日重生,只不过她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壳里醒来,到别人的身体里总感觉有点不礼貌啊! 思绪跑偏的段非誉觉得自己应该并不太怕什么驱邪大师,但这话说出来肯定会吓着江藏月,还是先静观其变的好。 要是别人遇到这事,肯定不会耐心听段非誉辩解的,但江藏月知道自己的情况特殊,把小玉瓶紧紧捏在掌心,努力想个解决的办法。 江家祖上是道术大族,近百年没落之后,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倒是在江藏月这里出了例外。 她是千年难见的“温魂体”,顾名思义能用自己的身体滋养魂体,堪称阿飘界的加油站、鬼鬼们的美容院,从小就遇到过很多眼馋她的妖魔鬼怪。 这个情况直到江家的世交陈家,辗转找到一个大师的批字才有所好转,只要江藏月带好小玉瓶,不让里面的那张符丢失,她就不会再被鬼魂纠缠。 江藏月偷偷喜欢陈庚博,也和小玉瓶有点关系,陷入单恋的少女还一度把小玉瓶当做定情之物,想想就害羞那种。 只不过江藏月没有想到,还有阿飘能在小玉瓶的阻拦下附到她的身体里,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担心起自己出门后,阿飘会不会用自己的身体伤害她的亲人朋友。 “那、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江藏月听阿飘不说话了,准备学着警匪片里的审问桥段,先拖延一下时间,万一待会儿小玉瓶延迟起作用,把阿飘弹走了呢! [段非誉,我叫段非誉。]不知道为什么,段非誉总觉得自己醒来之后抓瞎,只记得名字的感觉,特别的熟悉。 好像,以前也发生过? “段非誉?!”江藏月吓了一跳,一声惊呼让段非誉也愣了,怎么?难道她认识自己? 这不是陈庚博的白月光吗? 虽然江藏月知道自己的心上人也在单恋,可是,心上人的心上人四舍五入,不就是自己的情敌吗? 江藏月没见过段非誉,但是她听陈家提过对方的名字,所以一听段非誉说话就想起来了。 只不过江藏月不知道此段非誉是不是彼段非誉,她咬了咬唇,准备待会儿去陈哥那里探探口风。 魂体飘出的时候,身体是会陷入昏睡的,如果段非誉还好端端的,那外来户阿飘肯定就不是那个人。 江藏月其实也没有想好,段非誉是她私以为的情敌该怎么办,不是又该怎么办,只能先把脸上干裂的面膜洗掉,恍惚的洗漱换衣服。 [你别动!] 段非誉突然一嗓子,吓得江藏月手里的衣服都掉了,兔子一样握住小玉瓶结巴道,“你、你干嘛?” [换衣服的时候提前和我说一声,我闭眼睛!]段非誉可不要当变态。 自己在卧室里换衣服,还主动说一声感觉更变态好不好? 江藏月的脸突然红成一片,爬进被子里摸黑去换掉衣服。《 》 22、第二十二章 段非誉敏锐的发现,在自己和江藏月互通姓名之后,对方的警惕感就下降了很多。 难道,江藏月认识自己? 残缺的记忆片段里,那个似梦境一般的绝望末世让段非誉的印象很深,真实的仿佛自己就曾经经历过一遍。 所以,如果江藏月值得信任,那么比起找回记忆,段非誉更想先让江藏月帮自己做些准备。 比如说准备物资,比如说建设安全屋,比如说找到她再帮忙剃个头。 段非誉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剃头的执念这么深,可能末世对长发党实在太不友好了。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 等江藏月把衣服换好,床铺和房间也一并简单打理之后,她后知后觉的发现,段非誉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说话了。 身体里突然多个外来户阿飘,江藏月在经历了慌张和害怕之后,渐渐恢复了单纯善良的本性,在小动物的直觉一般判断出段非誉不会伤害她之后,还敢主动找阿飘说话。 作为“温魂体”本体,江藏月见过不少妖魔鬼怪,知道隐藏在普通人生活下还有着另一个维度的存在,但那都是小时候的记忆了,自从带着小玉瓶,她也很久没见过阿飘了。 现在遇到段非誉,江藏月就有点止不住好奇心了,还试验了一下能不能在心底说话,这样就可以无限畅聊,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也不显得奇怪了。 [……] 所以到底是段非誉显得不够凶恶,还是江藏月的仓鼠胆蠢蠢欲动,一点阿飘的尊严都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段非誉还是很诚恳的道了谢,[谢谢你收留我。] 江藏月在短暂的害怕后,对段非誉的存在还是报以了默许的态度,阿飘在重伤状态下寻找“温魂体”是本能,但江藏月没有抗拒排斥找大师驱邪,却是善良和好意。 段非誉承江藏月的这份恩情。 “但你不要觉得我好欺负嗷!”江藏月听到这么郑重的道谢还挺不好意思的,本想摆手说没事,可面对一个身份还待定的阿飘,她还是努力做出很凶的样子,“我有大师给我的保命符,你要是敢乱来,符就会把你收掉的,知不知道?” 努力不笑的段非誉应声,[……嗯。] “我认真的!” [……(⊙v⊙)……] “你居然能发表情包?”这回轮到江藏月震惊了,一时不知道夸段非誉是个与众不同的阿飘,还是惊讶自己居然能认出段非誉的表情包。 总之,都天赋秉异的样子呢~ 江母刚准备去二楼喊女儿出来吃饭,就看到她拿着手机在卧室门口不知道查什么,在楼梯下喊到,“月月快来吃饭,大早上就玩手机,眼睛都看坏掉了!” 听到母亲的嗔怪,江藏月把表情包合集关掉,收起手机忙跑下楼到餐厅坐下。 翻看报纸的江父抬了一下眼镜,看到女儿在妻子面前卖乖,笑呵呵的打了个圆场,“好啦,饭待会儿就凉了。” “你就总是惯着月月。”江母顺着接了一句之后,拍了一下江藏月伸手拿蛋饼的手,“刚出锅的烫,拿筷子夹!” 已经被蛋饼烫了一下指尖的江藏月立刻缩回手,很乖的拿着筷子夹。 一家三口温馨的吃早饭,江父看女儿身上的衣服有点奇怪,“月月待会儿要出门吗?” 正是大学生放暑假的时候,江藏月平时在家就穿家居服,只有要出门才会换衣服,江父知道女儿挺宅的,没事是不愿意出门的,所以就多问了一句。 江母更懂女儿的心思,瞅了一眼江父之后,“还不是你上周说庚博要来。” 小女生为了心上人梳妆打扮不是个很正常的事情嘛,江母觉得陈庚博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看女儿又喜欢他,所以挺支持两个人在一起的。 提到陈庚博,江父难得皱了皱眉,但看着脸颊红扑扑害羞的女儿,还是没有说什么扫兴的话。 捏着筷子,江藏月本想解释两句自己不是害羞而是窘迫,身上的衣服也是钻进被窝摸黑换的时候随手拿的,但是一解释就要和父母说段非誉的存在,所以想了想,她还是默默吃起了饭。 也幸好段非誉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然她听到陈庚博的名字,可能就要推断出江藏月是她追求者的追求者。 江藏月也是要面子的,她明明就是暗恋,才不是什么追求者的追求者。 一顿饭吃的江藏月很忐忑,导致她没注意江母给她夹的煎蛋和春卷,吃的肚皮溜圆有点撑,站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小饱嗝。 “月月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 江藏月平时都是吃个七成饱,很注重身材管理和控油控盐,但今天早上她一直埋头苦吃,让江母就给她多夹了点东西,没想到孩子全吃完了。 还撑得扶住了桌子。 [你没事吧?] 一直没有出声的段非誉看江藏月僵住的表情,不免也关心的问了一句。 然后,江藏月在“饱嗝下没有一个小仙女的人设不崩塌”和“我居然在心上人的白月光面前打嗝”之间凌乱,感觉自己没有脸了,已经在情敌面前先输了一局。 作为脸皮薄如纸的戏精,江藏月完全没有了早饭前get随身聊天小阿飘的欢快,满脑子都是自己该怎么洗澡和用卫生间? 在段非誉面前,她简直是偶像包袱十吨重,连说这些事情都觉得难以启齿,更别说做这些事情了。 如果女生能在心上人面前塑造九十五分的形象,那么在情敌面前,估计可以塑造一百五十分的形象。 哪怕是单方面的情敌也算是情敌! 让江藏月在陈庚博面前打嗝都行,但在段非誉面前,就是绝对的不可以! 小女生的自尊心,就是这么强。 [咳,我状态不太好先沉睡几个小时,晚上再聊。] 段非誉大致也猜到了点江藏月尴尬的原因,主动圆场,变成下线状态的阿飘。 坐在自己的卧室,江藏月先小声的试探喊了几声段非誉的名字,然后确定对方应该听不见之后,才开始把脸埋在兔子玩偶里面崩溃尖叫。 她太难了,太难了,还没有在心上人面前展露自己的魅力,就先要在情敌面前人设崩塌。 以头抢兔的江藏月内心尖叫归尖叫,但跑去卫生间的动作还是很敏捷的,她要在段非誉醒来之前把一切杂事都解决了。 努力在情敌面前当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要不然,就输了! 陈庚博是下午到的,礼节周到的拿出送给江父江母的礼物之后有点诧异,“叔叔阿姨,藏月不在家吗?” 在此之前,江藏月可都是提前等在客厅,第一个跑上来和陈庚博打招呼的。 怎么今天他都做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到江藏月出现? “在家,我去喊她。”江母拍了拍江父想说话的手,起身去看看月月到底怎么了。 从早上开始,女儿的状态就有点不对。 “月月?”敲了敲卧室的门,江母听到里面叮铃咣当一阵响之后,看到了踩着拖鞋凌乱又不失自然的江藏月。 嗯,是凌乱又不失自然,这孩子给自己画了一个相当日常的妆,还戴了平时在家看电脑看电视用的方框眼镜,整个人看着就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宅女。 可可爱爱没错,但这是要见陈庚博啊,江母很清楚女儿的小心思,也知道每次陈家有后辈来拜访他们的时候,女儿都是要提前准备衣服和妆容的。 这还是月月第一次朴素又大方,基本不怎么打理自己来见心上人呢! 江藏月看到了母亲的疑问眼神,也不好解释什么,她赶时间一样的处理个人杂事,哪有精力去准备衣服和妆容,再说她担心段非誉突然醒过来,从她精心打扮的举动里面推断出自己对陈庚博的暗恋,那多难为情啊! 暗恋是一个人的辉煌史诗,要是让情敌知道,简直能让江藏月尴尬的原地升天。 心上人常有,而情敌不常有。 啊呸,是陈庚博比较好见面,但段非誉不怎么经常见,江藏月肯定要先在情敌面前撑住,不暴露自己喜欢陈庚博的底牌。 想想自己暗恋的人,心思却一直在段非誉身上,江藏月就战斗力满满,连看陈庚博的眼神都带着战意。 陈庚博:??? 等等,怎么一段时间没见,江家娇女就一改娇羞的女儿态,突然瞪起自己了? 男人高大俊朗,温文尔雅,面对江藏月的时候仿佛有着无尽的温柔,他笑了笑之后带着点宠溺,“藏月,你上次说珠串很好看,不如看看这个?” 陈庚博上次去了趟苗寨,带回来不少精美的手工艺品,江藏月特别喜欢里面一款细细的珠串,只不过她不好意思说,才让陈庚博的表妹拿走了。 没想到这点小事被陈庚博记住了,江藏月娇羞之中掩不住喜意,刚准备接过礼物谢谢陈哥的时候,突然想到段非誉的存在,就临时转了表情,停下想去挽陈庚博手臂的动作,礼貌接过礼物。 “咳,月月带庚博去转转?”庭院里的山茶开花了,江母看女儿的举动有些别扭,主动提议让年轻人去外面看看花。 要是放在平时,陈庚博可能就会处于避嫌的考虑婉拒了,只不过今天的藏月实在有些古怪,他沉思了片刻还是笑着和江藏月一起出去了。 江藏月喜欢陈庚博,但同样会为对方若即若离的态度所困扰,有的时候陈庚博对她很好,好的让她有种对方也喜欢自己的错觉,但有的时候陈庚博又会故意离她很远,让江藏月知道对方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 可能是想着段非誉,让江藏月对陈庚博愿意陪自己出来走走也没那么欣喜了,站在盛开的山茶花面前,江藏月居然走起了神。 自己和陈哥认识了这么多年,独处的机会居然这么少? “藏月?”陈庚博想伸手拂去江藏月肩头落下的叶子,却没有想到这个动作惊到了对方,让江藏月兔子一样蹿到了一边。 “咳,陈哥怎么了?”江藏月估计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心不在焉了,挽救似的主动把叶子拍掉后又挪了回来,假装刚才那信仰一跳不是她一般。 啊,心上人在我旁,但情敌在我心,这感觉真是太修罗场了。 江藏月承受着这个年纪不应该有的沉重,感觉陈庚博完美的侧脸都没法给她安慰了。 看得出江藏月在努力掩饰些什么,陈庚博敛去眼底的复杂,他试探的开口,“本来说之前陪你去趟寒山,但我大哥,咳,没什么,藏月周末有空吗?我们再去一次寒山,那里有个庙的素斋很不错。” 和江家只有独女不同,陈家的构成比较复杂,陈庚博的父亲前后有三任妻子,兄弟姐妹更是不少,江藏月对陈家其他人不算熟悉,但也知道陈庚博的大哥很强势,平时没少欺负下面的弟弟妹妹。 江藏月是千娇万宠长大的,性格说好听点是单纯天真,说难听点是心软好骗,以往没少想办法帮帮心上人,免得陈庚博被他大哥欺负。 但今天碍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段非誉,她不敢啊,所以听到陈庚博的迟疑,心疼归心疼,硬是没接话。 不仅没提什么找陈庚博大哥为他出气的事情,连去寒山的邀请都拒绝了。 她带着情敌去和陈庚博一起出游? 又不是脑壳出问题了,万一段非誉觉得陈庚博温柔体贴,也觉得不错,然后两个人心意相通喜结连理,江藏月可哭都没地方哭了。 江藏月的喜欢热烈而不加掩饰,说是暗恋但其实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更不要说经常被□□一把的陈庚博了,所以相应的,江藏月的异常也格外的明显。 陈庚博的脸色变得有几分差,不会有谁在江藏月面前说什么了吧?他不允许江藏月的心思移到其他人身上。 似有所感的段非誉提前醒过来,下意识喊了声江藏月。 然后少女宛如得令的小兵,百米冲刺一般迅速的远离陈庚博,“你渴不?你饿不?你要再睡会儿不?” 吃饱喝足睡觉觉,千万别看陈庚博就行~ 跑路的江藏月可能没有意识到,自认识陈庚博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先陈庚博离开,没有追着他团团转。《 》 23-30 第23章 江藏月平时也上网, 知道大家近些年喜欢调侃舔狗,什么爱情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之类的话,其实让江藏月隐隐有几分难堪和无措。 毕竟,不严格的来说, 她也算是陈庚博的舔狗了。 可是,她喜欢他, 是江藏月用尽全身力气, 只希望陈庚博也能给她一些回馈,想想就觉得浑身幸福的冒泡的喜欢啊。 爱情之中被动一点,就会被指责女生太矜持太封闭, 容易错过真爱, 要勇敢出击追求内心才行。 爱情之中主动一点,却会被嘲讽女生轻佻没有尊严, 太轻易得到的, 最后不被珍惜也活该倒霉。 总之,每个人都是别人的爱情导师, 对男生要求孝顺有上进心, 对女生却要求冷艳又轻佻下贱, 撩人又风趣端庄。 只是一场掩藏技术不佳的暗恋,为什么要受到这么多的要求啊? 江藏月性子纯善, 自小就没有受过委屈,但在喜欢陈庚博这件事情上,她总是无端遇到很多的指责, 尤其是陈家一些人,对江藏月甚至有几分颐指气使。 之前看江藏月喜欢珠串却故意拿走的表妹,就是欺负江藏月的主力军,总觉得江藏月喜欢自己的表哥,就自动点亮讨厌光环,恨不得见面就吵一架。 “我表哥这么优秀,你能不能别总是纠缠他啊?” “还摆什么大小姐的谱啊,谁都比你跟我表哥合适!” “切,什么都不会做……” 实际上,江家娇女不管是从性格外形、家世地位还是其他方面来看,都远胜于陈庚博,可是在感情里,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公平,更认真的江藏月捏着筹码却没有办法使用,只能不断付出又总是被欺负。 喜欢的另一面,应该就是委曲求全吧? 有的时候,她被陈庚博的家人或朋友有意无意戳伤两下后,都会恍惚的也认为是不是自己不好。 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娇蛮的只顾自己的心情,一点都不像朵解语花,又对陈哥的事业没有半分帮助。 连江藏月听到段非誉的名字后吓了一跳,也和陈家有关系,因为段非誉的存在就是他们在贬低江藏月的时候无意透露的。 段非誉就像是高岭之花,优秀出色,不用做什么,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陈庚博一往情深。 她江藏月却像是地上的小泥巴,努力把自己揉搓成可爱的形状,眼巴巴的凑上去还担心弄脏陈庚博的衣角。 所以江藏月对段非誉其实是羡慕和畏惧的,在陈庚博这里吃过所有的苦,让她连嫉妒的情绪都不敢有,只能暗暗的羡慕。 如果陈庚博发现段非誉一直不理他,会不会有一天,就能回头注意到自己呢? 怀揣着这么一点点的期望,江藏月像是个追星星的小可怜,只想努力让自己跑的快一点,而不敢奢求星星等一等自己。 哪怕当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也好呀! 江藏月自己深陷局中,很难发现陈庚博和他的家人对自己的语言控制和若即若离的驯化,毕竟有钱有势的白富美在追求自己的时候,不把她的自信心踩在脚下,哪能那么好磋磨呢? 如果没有段非誉这个阿飘在旁边,江藏月可能还是会被陈庚博对自己的一点点好意所感动,忘掉一切难过和芥蒂,继续“为爱奉献”。 在没有段非誉这个阿飘出现的时间线里,陈庚博来到江家之后,会用送给江藏月的珠串让小女生心花怒放,然后满怀欣喜的和心上人一起去寒山求佛。 上山的路上,江藏月则会遇到陈庚博的朋友,彼此起了一些争执之后,她会被推搡的摔下石阶,小腿上留下一道近十厘米的疤痕。 同时,也将借由血腥味暴露出她“温魂体”的秘密,从而被其他人盯上,还会让陈庚博借此机会捞到不少好处。 但现在有段非誉这么一个情敌在身边,江藏月哪还敢和陈庚博说话,发现段非誉提前醒来后,更是恨不得陈哥赶紧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平时恨不得让陈庚博在自己家多住两天的女儿,今天不仅没有留客,反倒找了个借口回卧室呆着,看着是想离陈庚博远一点。 江父本来就不太支持女儿和陈家扯上关系,现在看江藏月已经上楼休息了,心情更是难得舒畅起来。 一直以来,江父都不算特别喜欢陈庚博这个后辈,他总觉得这种比较复杂的年轻人和心思简单的女儿不相配。 可他们夫妻俩又拗不过女儿喜欢,平时不想因为陈庚博伤了家人的感情,所以作为父亲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平时多敲打两下,替女儿把把关。 没想到千愁万绪后,女儿居然也有几分醒悟的意思,开始知道收着几分心意,别事事以陈庚博为先,乐的江父准备等陈庚博离开后,让家里的厨师中午多加几道菜。 没有江藏月在中间做缓和,陈庚博本想和江父谈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也有些难开口,平时对他还算客气的江父江母,在女儿不在场的时候也就变回了普通的长辈,没有什么大问题,但唯独缺了陈庚博想和江家拉近关系的那份亲近。 想想也是,要不是看着女儿的份上,江父江母凭什么另眼相待陈庚博? 他们本就无亲无故的,没义务为陈庚博铺路搭台。 但这份落差让陈庚博就不太好受了,直到他离开江家,扭头看了看江藏月窗帘紧闭的卧室窗户,才沉下脸开车离开。 “小文,你最近和藏月有联系吗?” 车载电话自动拨通表妹的手机,陈庚博脸色不太好,但语气还算温和,状似无意的打探一下江藏月最近的动态。 听到江藏月的名字,表妹就有些不乐意的嘟囔起来,“哥,我又不是江藏月的保姆,管她做什么?她是不是又纠缠你了?” “别乱说,没什么纠缠,藏月就是个挺简单的小姑娘,你们两个不是同学吗?”听表妹为自己抱不平,陈庚博半点责备意思都没有,不轻不重说了这么一句。 表妹在电话那边翻了个白眼,她一直都不喜欢江藏月,家里总在说要和江家处好关系巴拉巴拉的,可为什么要她去讨好别人啊! 而且表哥明明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江藏月还总是缠着他,一点都不知羞。 受家庭环境影响,特别厌恶感情插足者的表妹是很讨厌江藏月的,听陈庚博为江藏月说话也觉得这就是表哥心太软,烦躁的挠了挠头之后,还是认真去打探一下江藏月最近的动态了。 这个家伙不会仗着江家撑腰,又提出什么难为表哥的要求了吧? 陈庚博没有解释,看表妹去打探一下江藏月放假在家做什么后就结束了通话,温文尔雅的五官也像是卸下了面具一样,多了几分阴沉和不满。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陈庚博不允许江藏月喜欢上别人,更不能接受江家结束对他的隐隐扶持,否则他根本争不过那些兄弟姐妹,会输的很惨。 江藏月的暗恋,在陈庚博这里就是一笔精打细算的生意。 商家怎么会允许货物自己跑路呢? 而呆在卧室的江藏月则是接连啊啾了两下,继早饭后无声的小饱嗝后,又在情敌面前人设摇摇欲坠。 段非誉不知道江藏月在自己面前的偶像包袱,她醒来之后也不想再继续沉睡了,看情绪低落的江藏月又有点感冒的征兆,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还好吗?是不是受凉感冒了?] 她昨天晚上从江藏月的身体里醒来,可是从床上掉下去,赤足在地板上踩了一会儿才回被窝的,要是这个时候受凉,可能真的会感冒。 当阿飘也是要遵守外来户基本法的,段非誉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江藏月生病,所以催促她加件衣服,最好能喝个预防感冒的冲剂。 “没事,啊啾一声是有人想我了,两声是有人骂我了,三声才是感冒。”江藏月的歪理振振有词,但还是老实的披了件外套,心想是谁骂她了? 行叭,不用猜了,估计是梁小文,陈哥的那个表妹了。 她也不知道梁小文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大的敌意,但江藏月也不喜欢对方,两个人从初中到大学,经历过同班、同校和同专业的缘分之后,关系也很差。 江藏月藏不住心事又喜欢碎碎念,本想和段非誉讲一下梁小文平时对自己有多坏,但是一张口就及时刹车,免得因为梁小文又提到陈庚博身上。 毕竟她们两个平时也都默契的躲着对方走,也就只有和陈庚博相关的事情上,才会互挠起来。 等等,她忘记和陈哥打探一下段非誉的消息了! “啊!我这个脑子!”江藏月捂脸,为自己的疏忽万分懊恼,好不容易遇到段非誉沉睡,陈庚博又和自己独处的机会,为什么她光顾着离陈哥远一点,却忘问一下段非誉的情况了? 不过,要是真让江藏月问陈庚博有关段非誉的事情,她肯定也撑不过三秒,就被陈庚博问出来她为什么会知道段非誉的名字。 所以,还是有事找讨厌鬼,去问问梁小文好了。 “咳,我待会儿要和别人发些消息,你要不要看个电影之类的?”江藏月也不清楚阿飘住在自己身边是个什么原理,但要是让江藏月当着段非誉的面打探她的消息,那无异于当场社会性死亡。 比和梁小文吵架失败还让她原地升天。 段非誉让江藏月帮自己在平板上随便放了个视频之后,然后看到她偷偷用袖子挡住大半手机,不知道在和对面的人发什么消息。 一会儿紧张,一会儿害羞,一会儿又咽口水,段非誉心不在焉的看着电影情节,然后听到江藏月可能发消息发的有点上头,暂时忘记了段非誉在旁边的事实,小声的念叨了一句段非誉的名字后,开始在床上打滚。 梁小文告诉她,段非誉居然在闭关?! 江藏月不知道闭关是怎么闭,但听着就很可能飘出魂体,还出现在自己身边啊,一想到情敌在自己身边呆着,就让江藏月心跳加速,只觉得这个世界太过刺激。 段非誉:[……]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适,但是她怀疑,江藏月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更~ 为你尖叫,为你脸红,为你嗷嗷心脏跳——致情敌 第24章 言语之中带着些躲闪, 提到之后又支支吾吾,再加上脸颊微红念着名字在床上打滚。 段非誉有着充分的条件判断,江藏月可能喜欢自己。 如果这个理由成立的话,那么段非誉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江藏月在ta面前连打个小饱嗝都要害羞到手脚蜷缩了。 在喜欢的人面前, 总是格外注意形象的嘛~ 段非誉飘的深沉,没想到自己没有了记忆, 却依旧有魅力。 那么, 自己到底是个执着剃头的男飘还是女飘? 短暂的梦境里自己穿着作战服裹着风沙宛如高糊马赛克小人,让段非誉连自己是方是扁都没有想起来,更别说其他的有效信息了。 所以哪怕猜测江藏月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 段非誉也不敢有所回应。 毕竟, 不仅没有记忆更没有身体,这样的自己和空手套白狼的凤凰飘有什么区别? 江藏月是个心思简单, 连外来的陌生阿飘都不会轻易伤害的善良姑娘。 段非誉并不想把对方的感情当做儿戏, 所以ta只能先做一个“假装不知道对方感情”的绿茶飘,要是能再旁敲侧击, 让江藏月对自己放下情愫, 说不定更好。 毕竟, 别爱ta,没结果。 长舒一口气, 段非誉看着电影情节里面痛苦不已的主角,只感觉自己也有些脑壳痛。 等等,不是感觉, 是真的有点痛。 “你没事吧?”正在和梁小文激情吵架的江藏月意识到段非誉的状态不太对,忙把手机放到一边正襟危坐起来,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段非誉的。 虽然感受不到段非誉在哪里,但是她可以从对方明显不太对劲的气音之中判断出,段非誉现在很痛苦。 想说句没事宽慰江藏月,可段非誉已经痛得像是快要被扯开,根本没办法回应对方。 逆转时空回溯时间,向来都是道家大忌,千年难见的“温魂体”以己生祭,只能堪堪把一些画面送回过去,给段非誉做个提醒。 “温魂体”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为“邮费”买单,却没有想到受伤闭关状态下的段非誉处在离魂状态,“快递”一收,记忆全无。 在原本时间线上,江藏月并不知道段非誉是怎么解决自己离魂问题的,但是现在,她意识到段非誉的气息越来越弱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然后咬牙做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她把自己身体的主控权,暂时让出来了。 江·阿飘美容院·藏·魂体复活瓶·月名不虚传,把段非誉从阿飘状态下换出来之后,撕裂的痛感就减缓了很多,也让段非誉有几分不知所措。 “你……” [待会儿你要换回来的,别想耍花招,我有大师给的符!] 这次是换江藏月变成阿飘状态了,别说,还挺新奇的,她好像能共享段非誉现在的视听,自己却又处在另一个空间般。 别看江藏月说的凶,但段非誉收到了对方给自己的信任,握拳轻轻敲了一下肩头,“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明明是同样的五官,在段非誉的掌控下却多了几分洒脱的意味,再无之前小女生的娇态,让江藏月感觉又陌生又特别。 段非誉的坐立行止要比江藏月利落很多,从柔软的羽毛绒床铺上起来,走到窗边之后用手掌微微挡住眼前的阳光,然后听到江藏月给她指,[你看下面的山茶花,是不是很好看!] “嗯。” 江藏月闲不住,边感知阿飘状态,边努力学段非誉之前用语言发表情包的能力,碎碎念和只对着瓜子聊天的仓鼠差不多。 段非誉一边回应江藏月,一边起手用她的身体打了一套安神静心的拳法,这属于印在本能之中的动作,轻慢稳柔对缓解段非誉现在的状态极有好处。 就是江藏月平时很少锻炼,有些动作段非誉做来也只觉得滞塞,需要多做两遍将关节彻底活动开。 如果阿飘可以具化出姿势,那么现在江藏月大概就是惊讶到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海豹式鼓掌,希望段非誉再来一遍的吃瓜飘。 她年幼的时候也见过爷爷打一些养生拳,但是慢吞吞的一点都不好看,没有段非誉这种行云流水的感觉。 江藏月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可以摆出这种动作。 “我忘记这套拳的名字了,但是经常练习,对身体健康有益。”段非誉现在也拿不出什么感谢江藏月的东西来,干脆教她一套拳法好了。 江藏月自己是个运动渣,可自小在江家长大的眼力还是有的,知道段非誉拿出的这套拳法绝对不是凡品。 只是,她也真真正正是个小废材,连广播体操都学的很慢,这套拳看着好看,但学也是真的很难学啊! 段非誉倒不觉得有什么,江藏月能给她信任,把身体主控权暂时让出来,那么她耐心多教几遍根本不算累。 [我动作可能忘得比较快,你别生气啊!] 也不知道江家是怎么把孩子养的娇憨性子软的,一点都不盛气凌人,遇到问题先找自己的原因,如果相处的对象蛮横些又不讲道理,江藏月肯定会吃亏的。 “没关系,我的动作很慢,你一个一个记就好。”而且段非誉用江藏月的身体打拳,多少也能形成一些肌肉记忆,不会学不会的。 看着绵软的动作意外的浪费力气,段非誉和江藏月用交替身体主控权的方式教学,没半个小时就把江藏月累趴了,只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来气了。 [我觉得阿飘状态比较轻松耶!] 江藏月也是心大,觉得自己变成阿飘状态自带轻灵加成,都没有刚才累到缺氧的疲惫了。 段非誉接手了主控权,对这点运动量没有说什么,还在认真做着放松动作,免得不常锻炼的江藏月明天肌肉酸痛。 “月月,你同学来家里找你啦!” 江母敲了敲卧室的门,让江藏月下楼招待一下同学。 [同学?没事,你先帮我去看看是谁。] 江藏月心里纳闷,不知道是谁来家里找她,现在外面这么热,有事情都是发微信或打电话,怎么可能会临时到家里来呢? 看江藏月这么说,段非誉就推门下楼了,反正江藏月也能看到,她到时候听指挥就行。 坐在沙发上的是个浅蓝运动服的女生,看样子是刚从哪个健身房回来,顺便来江家看看江藏月的。 段非誉不认识对方,却听到江藏月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梁小文?她来找我干嘛?] 虽然江藏月和梁小文总是吵架,可要论起熟悉度,还真是她们两个认识的更早,江父江母还认识梁小文父母呢! 但是,讨厌鬼除了过年拜年之外,基本上都不会来江家找江藏月的,现在来做什么? 江藏月一紧张,也忘记和段非誉换身体主控权了,所以在梁小文看来,就是今天的跟屁虫显得有点奇怪,看着都没有往常那么讨厌了。 被表哥嘱咐来看看江藏月最近在做什么的梁小文,本来和跟屁虫在手机上吵得正欢,没想到对方突然掉线,打电话都没有接。 这怎么可以? 梁小文干脆杀到江家来了,想看看跟屁虫到底在搞什么鬼。 实际上,正在和段非誉学打拳的江藏月真的没注意到手机,她从梁小文那里问到段非誉的消息之后就无情下线,不搭理对方了,所以还真的不知道梁小文给自己打电话的事情。 要是放在平时,江藏月肯定就和梁小文拌起嘴了,但现在掌控身体的是段非誉,她只能摸索着来,先问问梁小文吃不吃茶几上的苹果。 今天的跟屁虫,真的很不一样啊! 果然,敌人才是最了解自己的家伙,段非誉接替身体掌控权的事情瞒过了江母,却没有瞒过梁小文,只不过普通人也不会往阿飘方面想,她只能满心不解的接过苹果,还道了声谢。 梁小文涂着唇彩,啃苹果会弄脏唇妆,段非誉就抽了张餐巾纸,裹住苹果之后帮忙掰开,然后再递给梁小文。 坐姿也不禁从嚣张斗鸡变成乖巧听话的梁小文接过来,小口小口的啃着苹果,倒让江藏月恨不得飘出去围着梁小文转两圈。 朋友,你被掉包了吧,不是不喜欢吃苹果吗? 连陈哥给梁小文苹果的时候,都会被拒绝啊! 其实梁小文讨厌苹果的原因很简单,她属于啃苹果必牙龈出血的那种类型,只有苹果掰开或切牙吃才行。 出门在外大家都是拿着苹果啃,她不会掰苹果又找不到水果刀,干脆就不吃。 没想到段非誉能顺手帮她掰开。 江藏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和梁小文见面就吵架的。 可能就是两个人气场不和,一个讨厌对方总缠着自己的表哥,就总是欺负人;另一个则是最讨厌梁小文,每次陈庚博不在场的时候都要和对方吵架。 但两个人之中,多了一个段非誉之后,气氛就不太吵得起来了,梁小文吃掉苹果之后,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居然攥着包苹果的餐巾纸转身跑了。 “她是你的朋友吗?”段非誉也有点莫名,看江母之前招待梁小文的态度,应该是经常和江藏月来往的同龄人,但来找朋友吃个苹果就跑,莫非,好友都是这么默契相处的? 不尖牙利嘴的梁小文也没有那么讨厌鬼嘛,江藏月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总和梁小文吵架,就有些含糊的嗯了两声,接回身体主控权后本想发条信息撩拨一下梁小文的,但还是关掉手机,也去客厅拿了个苹果。 在最开始江藏月还不知道陈庚博的时候,她和梁小文也当过好朋友,一起背书包上学放学,周末结伴写作业,两个人还总是合作,在学校手工课里做编制、拼模型。 苹果又脆又甜,江藏月想到以前的事情也不免有些伤怀,把手机关掉再解锁,来来回回好久之后,才别别扭扭的给梁小文发了条信息,问她下次要不要再一起吃苹果? 虽然她不会掰苹果,可是,江藏月能把苹果切成小兔子形状。 而正坐在陈庚博身边,有点跑神的梁小文发现手机震了一下,和表哥说了声不好意思,才解锁查看新消息。 然后,陈庚博看到仿佛手机烫手差点一把扔出去的梁小文突然跳起来,有种被肉麻到的不好意思,眼神飘忽起来开始苦恼回复什么。 陈庚博:…… 如果没有看错,是藏月邀请表妹一起吃苹果? 等等,这是什么塑料敌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感谢支持,晚上还有一更 第25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和死,而是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陈庚博自小就比别人的心思深,他知道江藏月的时间,远比江藏月知道他的早。 或者说, 出自陈家、梁家这些和江家有生意往来的孩子,没有不知道同龄人江藏月的。 陈家的原配刚发现丈夫在外彩旗飘飘的时候, 还闹过两年, 折腾的陈庚博他们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要么就是被指着脸骂无耻,要么就是被母亲狠狠的揪着肉, 努力学着讨好父亲。 直到发妻被气到脑溢血, 陈庚博他们才登堂入室,另一种形式的“子孙满堂”。 在这个家里, 没有温情也没有善待, 有的只是讨好和争斗,陈庚博的父亲仿佛享受这种宅斗一般, 甚至还隐隐放纵着彼此之间的争宠。 而梁小文家则是在她初中的时候, 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原本恩爱的父母, 其实在外都有新的家庭,梁小文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都和她的年龄相差不大, 说不上是谁先背叛谁的,反正戳穿假象彼此谩骂的时候,没有人照顾梁小文的情绪。 唯一和她有关的, 大概就是,“要不是你生了个女儿,我会想办法要个儿子吗?” 所以,相比之下父母恩爱,家庭温馨的江家,就是陈庚博他们一群人最羡慕的对象了。 尤其是里面的江藏月,不会因为自己是个女孩子,就多个什么哥哥弟弟,也不会因为父母关系破裂,半夜被争执打架惊醒,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为什么,江藏月可以这么幸运呢? 梁小文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陈庚博却已经付诸了行动。 女孩子之间是不存在友谊的,你们之间应该是竞争关系,这就是陈庚博做出的努力。 事实证明,江藏月和梁小文之间感情的恶化,对他来说是双份收益,比甜筒两个半价还要实惠。 失去小伙伴的江藏月刚好陷入一个感情迷茫期,只要出现一个英俊的少年,就很容易心动,斩断友情的梁小文带着自己的误会,对江藏月的态度越来越差,反过来还能帮陈庚博控制江藏月。 如果说什么是少年人之中最大的谎言,那么应该就是女孩子之间是没有真正友谊,男生之间才是真感情这句了。 简直视各类舍友投毒新闻于无物,毕竟一搜,就可以发现大部分干掉对方的,可都是真感情的男生。 看,有的时候道理就是这么可笑,“虚假的友情”会让你勾心斗角,彼此竞争,“兄弟热血”却会让你死于非命,去见法医。 陈庚博仿佛一个木偶戏导演,用一点点小手段,慢慢的催化,就让江藏月和梁小文走到了今天,当然,这份功劳也不能全部算成他的,毕竟,整个社会可都是在默默帮助陈庚博,一遍一遍的告诉所有少年人。 女孩子之间是不存在悲悯、互助、共情、体贴之类的感情,只有男人们才可以享受真的友情。 所以陈庚博扫到表妹的微信时,颇有一种煮熟的鸭子突然秒变唐老鸭,嘎嘎嘎去拍戏的感觉,不是,等等,你们都是什么塑料敌人啊? 怎么还约在一起吃苹果了? 谁也说不上爱情有没有先来后到,可是,相比亲情和友情来说,爱情往往都要排在后面。 江藏月的家庭幸福,江父江母为她撑起的堡垒没法轻易撼动,那么她的友情就变成很好的突破口了,漂亮甜美、家境富裕、成绩优秀,有太多理由可以挑起其他女生对江藏月的敌意了。 而友情产生缺口的江藏月,则会更依赖陈庚博,只要给一点点甜意,就感动到继续陷入深情。 对于心思简单、性格纯善的人来说,他们很难抵抗一些算计和手段,有的时候在被动状态时,就会被精心的安排起感情来。 仿佛八音盒里旋转的跳舞女孩,一切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谁让他们更傻更好骗。 只是,一直都挺顺利的事情,是什么时候出现纰漏的呢? 梁小文再怎么和表哥关系好,也不会把她和江藏月的聊天记录拿给他看,所以握着手机就躲回卧室,扭扭捏捏的给江藏月回复,还是说两句就吵起来的画风,可是比之前却少了很多敌意和火.药味。 段非誉不知道自己阴差阳错,给了江藏月和梁小文之间关系改善的一个契机,在来回交替身体掌控权后,撕裂的疼痛感基本上消失,也让她再次想起梦境画面之中的关键词——末日。 [我可以用手机查些资料吗?] 江藏月在家的生活规律又养生,晚上和梁小文聊到很久之后,心情很好的点了香薰蜡烛,认认真真的翻出精油给自己按摩经络。 这些就是段非誉的盲区了,她安静的飘在一边,等江藏月把手擦干净躺在床上的时候,才问了这么一句。 “啊?可以可以,你需要开电脑吗?”江藏月从床铺上爬起来,给段非誉找到笔记本电脑,抱回床上开机解锁,准备好了就把身体的掌控权给段非誉了。 [梁小文,嗯就是今天吃苹果的那个女生,她好像知道点你的消息。] 江藏月飘在旁边,以为段非誉是准备查询失去的记忆和自己的身份,所以多提了一句,想让段非誉也不要太担心。 但没想到,段非誉根本就没有查这些,反倒是搜起了世界各地一些异常现象。 “果然。”万事都是有征兆的,没有记忆的段非誉依然有着很专业的辨识能力,她打开了一些内部的论坛和网站,翻到了很多“加工厂附近连死七人”、“公园的青石碑被挖走”、“近日多地出现夜间袭人案件”的消息。 江藏月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风的网站,盯着角落一些八卦图之类的水印图案,忍不住问了一句段非誉,[你也是来自道术之家吗?] 哪怕江家现在已经不再和道术扯上关系,可江藏月多多少少还是认识些图案的,忍不住问了一句段非誉。 在她的理解之中,和道沾边的都是一些仙风道骨的大师,这个形象很难代入段非誉。 但想想段非誉教她的那套拳,江藏月又觉得也说不准,普通人可能都接触不到这种东西,段非誉失忆状态下还记得那么清楚,肯定是从小就开始练了。 段非誉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印象了,要是想确定她的身份,可能还要麻烦江藏月从梁小文那边入手了。 只不过,现在段非誉更关注查到的这些消息。 要是卦盘和朱笔在手旁就好了,刚冒出这个想法,段非誉就愣了一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和道术有些关系。 虽然算不出末日真假,但段非誉相信自己的直觉,还是觉得梦境之中的画面不会是假。 所以,有些准备要提前开始做了。 “我可以登录一下我的网银,买一些东西吗?”指了指手机,段非誉想向江藏月借用一下手机。 [没事你用,对了,你还记得自己的银行卡吗?要是不记得,我可以先借你。] 这倒不用了,从来没缺过钱的段非誉输卡号的时候,动作比练拳的时候还熟练,连下单的姿势都因为过分娴熟,而透着几分魅力。 江藏月动作一顿,整个飘都有点不好了,她为什么要觉得段非誉居然有点移不开眼啊? 好在很快,江藏月就找到了原因。 钞能力的确与众不同,段非誉在之前那些论坛给的链接里买符纸、朱砂这些东西的时候,江藏月可是看清了总金额的一串零。 难道江家近百年道术不兴的真正原因,是太贵了,学不起了? 这些江藏月看不太懂的东西仅仅是个开始,段非誉不知道在论坛里操作了什么,从江藏月的信签纸里面抽了一张,叠出一个转眼就消失的纸鹤。 “小月,我准备购入一些物资,你要跟着一起买一些吗?” 等纸鹤回来,段非誉大概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只不过在此之前,她想把末日的事情和江藏月稍微透露一些,起码让她准备些物资。 还停留在纸鹤变戏法一样就找不到的震惊中,江藏月听到段非誉想要储备物资的理由后,更是惊的她差点飘出去。 [末日?是电影里面那种生化危机吗?丧失围城?] “类似,但更确切一点说,是尸鬼,会躲在暗处袭击人类的一种特殊存在。” 梦境画面里没有具体的末日景象,只有那一抹悲凉的残阳,可是从那段含糊不清的对话之中提取关键词——尸鬼,段非誉还是能根据道术的一些常识做些推测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特意买那么多符纸、朱砂和其他消耗品回来。 和段非誉这种看着就很能打的“硬茬”不同,江藏月作为一个普通人,嗯,说不定还是更细皮嫩肉的普通人,听到末日和尸鬼这样的词,第一反应肯定是惊慌。 [是真的吗?那、那我能和我父母说一声吗?要不要在院子里埋一些符?我……我能做什么?] 江藏月甚至想到了段非誉教她拳法的时候,她居然觉得太累,恨不得现在就下床再去练习巩固一下。 她太清楚自己在非和平时期,是个多么普通甚至平庸的小废材,别说保护父母了,就是自己可能都活不过第一集 。 要不是江藏月现在是阿飘状态,段非誉可能都可以看到她的手在抖。 段非誉说这些并不是想吓唬江藏月,感受到对方的恐惧后,还是先出声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你不要慌,这只是我的推测,如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说不定还要开个小超市慢慢卖东西。” 江藏月听段非誉和她说了一个特别古老的抢盐半吨,三十年才吃完的笑话,总算是放松了一些,眼巴巴等着段非誉开始采买物资,她跟着课代表抄作业,跟着买就行。 所以,先买些什么呢? 段非誉从实际出发,先搜了口服避.孕药,准备买上个三千盒。 江藏月:??? 等等,这不是她想象的末日。 作者有话要说:口服的这个药,可以延迟经期,是面对丧尸、尸鬼时女性最佳的选择哟 毕竟是执念剃头的主角,屯个药都是基本操作 第三更~感谢支持呀 第26章 要知道, 一件发生在二分之一人口身上的事情,不应该被批判为羞耻的秘密。 来月经就来月经,害害羞羞的说什么“那个”、“亲戚来了”,仿佛男性同胞身心脆弱,一听到“月经”两个字就要娇弱的吐血三升一般。 叠出去的纸鹤还没有飞回来, 段非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男飘还是女飘,但无所谓, 她身边的亲朋好友肯定有女同胞的, 屯药总是有用的。 就算自己是个孤家寡飘,这不还有江藏月嘛,反正段非誉钱多, 给江藏月或她的家人用也行。 不管是延迟经期还是避.孕, 都是社会进入紧急状态后,事关民生的应急品。 “国内有做皮埋的地方吗?”不同体质对药物的耐受反应也不一样, 再加上药物也需要一定的保存条件, 屯药也不是万全之法。 段非誉查看了一下相关搜索,觉得皮埋的性价比更高, 简直是末日生存女性篇的标红加粗建议之首。 [皮、皮埋?] 不是江藏月见识有限, 而是国内对避.孕、月经相关的事情都很避讳, 她一个年轻的未婚女连做体检的时候,医生都会询问后给她避开指检, 更别说什么皮下埋植避.孕法了。 国外四十岁以下,有避.孕需求的女性更青睐皮埋,也是看中这种高效、安全还不会因为忘记吃药就失效的办法更方便。 在手臂内侧切一个两毫米的小口就可以起效三到五年, 而且可以随时取出,不影响生育能力,比口服避.孕药的副作用小多了。 如果体质比较好,还可以享受植入期间,告别痛经、大姨妈之类的麻烦,因为小小的胶囊里面是缓释的孕激素,能“骗过”子宫不再每个月都刷新一遍自己。 没有禁忌症的情况下,皮埋应该是现阶段最有效的避.孕手段了,可能附带的停经副作用也很适合末世生存。 “不管是什么类型的末日,月经期的女性都是移动的拉怪T,很危险。” 哪怕是经期没有任何不适,能下水爬山,跑赢尸鬼的女性,也没有办法改变每月平均四到六天的经期时间,更别说很多体质不佳,经期差不多和被魔鬼踩肚子,久站都觉得要淌血的女性,在这个状态下遇到危险,绝对是第一批扑街的。 攸关生死的事情,段非誉可不觉得有什么害羞或难以启齿的,还搜了很多卫生巾、安全裤之类的东西,通通按箱的下单,这东西其实男女都可以用,尤其是在紧急条件下止血、保暖和包扎伤口,都是不可多得的救急品。 江藏月恍恍惚惚的拿小本子记下来,准备待会儿也跟着下单,什么日用夜用超长款、液体超薄梦幻裤,全部添加到购物车里付款就好。 唯一担心的,大概就是万一末日不来,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赶在保质期内用完这些。 除了这些女性用品之外,段非誉还下单了不少军供罐头、压缩饼干、葡萄糖溶液和板式巧克力。 课代表已经把答案写好了,江藏月就跟着抄,然后眼巴巴的等着段非誉继续。 结果,段非誉就此停手,别的什么都没有买。 [不买别的了?] 江藏月震惊,她也是看过末日小说的,那些主角恨不得把超市搬空,在自家装个小农场自给自足,怎么段非誉就买这么一点点? “还买什么?”段非誉知道什么是生存必需品,可是除此之外,就不太会买了。 虽然没有记忆,但明显就属于末日来临后,很能打的那一小拨人,段非誉真的不需要太多东西。 听起来有点嚣张,可想让大佬带一带自己的想法也更迫切了呢! 江藏月羡慕了半分钟之后,拿回身体的主控权之后切换账号,开始她擅长的扫货工作。 她算是看出来了,大佬都是不太在乎外物的那种,说不定到时候一柄本命剑几张朱砂符就可以行走天涯,可是谁会嫌物资多呢? “压缩饼干这些都是应急的,经常吃肯定也不行。”买东西就是江藏月最擅长的领域了,她的收藏夹里放了不少好吃的小店,通通光顾一遍才可以。 其次,换季的衣物,卷装的纸巾,消毒的棉片,还有一些维生素片、糖果、奶粉都要备上,江藏月直接去书架上翻出一个笔记本,兴致勃勃的和段非誉分享,“我以前还写过很多末日攻略呢,什么水培植物、SPG调料也都可以安排上。” “你喜不喜欢吃鱼?我之前买过一家店铺的小鱼干,味道特别好,酥酥脆脆还没有油腥味,倒时候买来再配一点红茶,特别香。” “别看我体力渣,但我的手工很好,做一些衣服、修一些小电器都不在话下的,所以我要不要屯些布料?” 江藏月可能没有意识到,她现在说的一切都建立在“我们”的前提上,在知道末日可能很快就会来的短暂恐慌之后,她本能的信任着段非誉。 说者无意,听着却想很多,段非誉看江藏月描绘的这些画面里都有自己,忍不住叹口气,看来自己真是个祸水飘,让她情深至此。 平心而论,江藏月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女生,天真却不莽撞,善良又不失警惕,哪怕段非誉只能当一个莫得感情的绿茶飘,她也是不忍心伤害江藏月的。 正趴在床上用手机买东西的江藏月突然被什么碰了一下耳朵,侧头一看,居然是之前消失的那个纸鹤。 她把身体的主控权交给段非誉,看着纸鹤在对方的手心化作一团光,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情。 段非誉可是她单方面的情敌啊! 等段非誉找回记忆,肯定就有别的方法疗伤,就不会再需要自己这个“温魂体”的帮助了,到那个时候,她们之间肯定就没有什么联系了吧? 别看江藏月认为段非誉是自己单方面的情敌,可是她很清楚,自己一个追求者的暗恋者,和段非誉有什么关系呢,对方都不需要知道自己的存在。 “小月,我知道我的身体在哪里了,可以麻烦你帮我去看一下吗?”纸鹤带回来了一些消息,段非誉想去确认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只能麻烦江藏月陪她去一趟了。 毕竟,段非誉的阿飘状态还带着伤,没法自己去查看。 江藏月不是会迁怒的性格,她知道不管陈庚博喜不喜欢自己,都和其他人没有关系,可是如果之前她还可以稍微羡慕的酸一下段非誉,那么在和段非誉认识之后,她酸也酸不起来了。 反倒觉得,段非誉还真的挺好的。 可能陈庚博心心念自己的白月光真的是有道理的。 “小月?” [可以的可以的!] 听到段非誉又喊了一遍自己江藏月才回神,忙应声示意自己这边没问题,愿意配合的。 为了早点帮段非誉解决离魂的问题,江藏月看了一下她给自己的地址,查好路线之后准备明早出发。 “虽然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还是很谢谢你。” [不客气。] 既然魂体是带着伤飘出来的,那么段非誉的身体状态肯定也不是太好,谢过江藏月之后段非誉就再次陷入了沉睡状态,以养足精力争取明天能回到身体。 没有人陪聊的江藏月乖乖的躺回被窝,关上台灯闭着眼睛,左翻右翻睡不着之后又摸出了手机,忍不住刷刷微博逛逛论坛。 还头脑一热,留下个求助帖——《我好像遇到了心上人的白月光,还有点想和对方做朋友怎么办?》 深夜不睡觉的网友都是,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困了的搞事情大户,什么“爱情是假,姬情四溢”、“忘掉垃圾男人去做SPA不好吗”之类乱七八糟的留言看的江藏月直在被子里蹬腿,大战不靠谱网友,激情熬夜三点才睡。 等早上醒来,段非誉被江藏月的黑眼圈吓了一跳,她的皮肤太过细白,衬的青黑的两大块更明显,和国宝成精的效果差不多。 是自己呆在旁边影响的吗?这个眼圈可比昨天的还要重。 “没有,是我自己没睡好,不是你的错。”江藏月实在不好意思和段非誉说昨晚自己不睡觉在刷论坛的事情,忙摆手找借口解释,不让段非誉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明明是自己挂着两个黑眼圈,却宽慰别人不要多想有负担。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分明就是爱情啊! 段非誉欲言又止,但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恨爱情这杯酒谁喝都得醉,绿茶飘害人不浅。 “月月今天醒的这么早啊?”江母看江藏月下楼,有点诧异了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然后略调皮的对女儿眨眨眼,小声的说,“猜一猜谁来了?” 要是换平时,江藏月可能真的是惊喜,但是现在,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陈庚博却只觉得心底一沉。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找她啊?! “藏月,早啊!”陈庚博可能已经和江母说了一会儿话,挽着袖子正在帮忙把茶几上的花瓶摆好,看江藏月下楼之后,笑的俊朗无双。 只是,江藏月的脸色没有多少娇羞,反倒有一丝丝僵硬,“呵,早~” [小月,这是谁?好像有点眼熟?]可能是纸鹤带回了一些信息,让段非誉居然从陈庚博脸上找到一些熟悉感,所以才多问了一句。 这怎么回答?选择情敌还是选择心上人的时候到了。 江藏月努力微笑,看了眼陈庚博又想了想段非誉,咬牙在心底解释,“就、就一普通男的,叫陈庚博。” 作者有话要说:普普通通心上人 陈庚博别慌,很快就变啦 普普通通路人甲了解一下? 第27章 喜欢是藏不住的。 更别说江藏月这种一眼就看到底的性格, 演技为零,连做一个口是心非的表情都勉强。 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陈庚博拿捏,整个人像是这场暗恋下的人型木偶。 不恰当的感情是很容易让人生厌的,江藏月对陈庚博的喜欢和付出就像是往黑洞里丢东西, 没有任何的回应,也没有个什么参照物, 行动和举止之间自然有几分痴缠的意思。 梁小文总是和她吵架, 一是被陈庚博误导以为江藏月是个破坏别人感情的插足者,二便是江藏月这种全心全意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的喜欢,从某种意义上是有些可怕, 让旁人带着几分畏惧的。 过犹不及, 哪怕是喜欢也是有条隐性线的,过了, 就像是熬糊的粥, 让人不喜了。 江藏月不懂这些,陈庚博却很清楚, 他甚至还隐隐诱导着江藏月, 让她慢慢的失去朋友, 在亲人面前任性,把所有感情的缺口都放在他的身上。 江父江母年少夫妻, 感情甚笃,还真的没意识到陈庚博私下玩这种小手段,当然, 如果不是突逢末日,他们肯定能从女儿越来越反常的情绪之中发现问题的。 可惜,在原本的时间线上,尸鬼出现后江母意外受伤,江父为了保护她留在了本市,两人正好和外出旅游的女儿错开,导致江藏月从陈庚博这里知道父母的死讯之后,情绪崩溃下,反倒更依赖陈庚博了。 知道江藏月被陈庚博利用完后丢开,是段非誉和她的同伴们把她救下来之后,她才真正的意识到,这些年自己的暗恋就是个笑话。 甚至是一把缓缓割肉的刀,让陈庚博榨干了她能带来的所有利益。 如果不是绝望到一定程度,江藏月也不可能在临死前想办法以己生祭,只为谢段非誉对她的救命之恩。 但好在,段非誉出现了,她这个陈庚博白月光的身份实在太刺激,硬是压过了陈庚博本人对江藏月的影响。 谁能让一个陷入单相思的少女清醒呢? 当然是情敌呀! 在感情这场不讲道理,没有逻辑的“霍乱”之中,唯有情敌如同强心剂、青霉素,只要咔嚓一出现,那就是免疫系统立刻提高警惕,绞杀起来连心上人可能都不放过的大场面。 段非誉没有多少记忆,听江藏月说什么就信什么,随便扫了一眼陈庚博之后就不再关注这个无名普男,自然也错过了知道他名字的机会。 纸鹤已经带回了段非誉身体的位置,但是由于她在闭关,外面布置了不少东西,如果不是段非誉本人在里面主动打开,江藏月必须在特定时间借助一些工具才可以进去。 所以,江藏月早起和陈庚博半天关系都没有,纯粹就是为了赶时间。 如果错过今天的良时,那至少要再等七天才可以,在末日威胁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的珍贵,江藏月现在还真的顾不上陈庚博。 “妈,我有点急事,先不和你说话了,陈哥不好意思,有空再联系。”去餐厅草草拿了两个包子,江藏月就直接开车离开了,连江母都没追上,更别说一直有些端着的陈庚博了。 “月月,大清早你要去哪里啊?”一头雾水的江母无奈回头,看着还等在客厅的陈庚博有些不好意思,“庚博,要不要在家里吃点早饭?等月月回来,再让她联系你?” “伯母不麻烦了,我就是顺路过来和藏月说一下旅游的事情。”陈庚博勉强笑笑,压住眉宇间的戾气,陪江母说了两句话后才离开。 不对,很不对劲。 江藏月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不可能短时间内对自己的态度变化这么大。 “小文,你在家里吗?”陈庚博想到昨天在梁小文手机上看到的消息,觉得问题可能还是出在表妹这里。 梁小文性子直烈,爱憎分明,有的时候用好了有想不到的妙用,但是她终归曾和江藏月相当要好过,所以陈庚博也担心梁小文在不经意间给自己添乱子。 嗯?刚睡醒的梁小文一脸懵,等陈庚博直接找到她卧室里问到江藏月的时候才有点头大,“江藏月江藏月,拜托大哥,我又不是她佣人,哪知道她的事情啊!” “你最近没有和藏月说什么话吗?”往常梁小文聊到江藏月的时候态度都会很差,今天怎么缓和了不少? 陈庚博缓了缓语气,“小文,你也知道江家都宠着藏月,我也担心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人。” 碍于江家的威胁才无奈让蛮横的江藏月使唤自己,这是陈庚博在梁小文面前立的人设,这些年基本上一提就能让梁小文义愤填膺。 但总是想着苹果的梁小文没往常那么愤怒,她揪了揪头发,皱着眉头想到了昨天江藏月向她打听段非誉的事情,就稍微有那么点心虚了。 陈庚博一看表妹的表情不对就追问了两句,结果知道梁小文之前不小心把段非誉的事情告诉了江藏月之后,差点气到仰倒。 “哎呀表哥,你就不能干脆了当的拒绝江藏月吗?早点让她死心不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梁小文看到陈庚博阴沉的脸色有点害怕,但还是嘴硬辩解了两句。 陈家也是机缘巧合认识段非誉的师父,交好了多年之后才让后辈们有机会接触段非誉。 梁小文不太懂为什么所有的长辈都特别捧着段非誉师徒,但她听过一耳朵,说段非誉不到十岁就可以写出极复杂的符,差不多就是别人家孩子的终极版本——别人家大佬。 可惜段非誉向来不太喜欢和同龄人接触,也就是梁小文小的时候不太懂事,傻乎乎的跟着表哥乱跑,结果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是被当时在林间打坐的段非誉找到,牵着手带出来的。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面之缘,可梁小文很喜欢段非誉,她大概是自己最向往的那种形象,知道表哥的白月光是段非誉的时候还气闷过一段时间,总觉得表哥打扰到段非誉了。 也是江藏月总是纠缠表哥,梁小文才说漏嘴,把段非誉的存在告诉江藏月的,她恨不得抓着江藏月说个三天三夜,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段吹的厉害。 陈庚博差点被梁小文气到绷不住表情,他之前还觉得表妹好用,没想到这个家伙早就开始偷偷坑自己了。 按照段非誉那个邪门的体质,他敢让江藏月知道对方吗? 小女生心软,有的时候知道自己暗恋的人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时,不仅不生气,反倒还会更怜惜心上人,可惜陈庚博这个白月光体质有点特殊,综合考虑之后,他只能把段非誉的消息藏得严严实实。 否则,这不是他用情驭人的帮手,而是自己周旋多名富家女之间的拦路虎。 没看梁小文就一提到段非誉,和个扎手的海胆一样,明明就只和段非誉有一面之缘,却连表哥都照吵不误。 狠狠摔门离开的陈庚博也顾不上指责梁小文坏他好事了,留梁小文气的跳到窗户上,指着还没有楼下还没有走出大门的家伙,“陈庚博,你敢摔我的门?垃圾表哥!” 陈庚博打破了他之前对江藏月欲擒故纵,很少联系的规矩,主动和江藏月拨了电话,想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被梁小文一激将,自己跑去找段非誉了。 他没有忘记江藏月身上带的那个小玉瓶里面,可是关乎到陈家一个秘密的。 这还是陈庚博无意间偷听到的,他不知道小玉瓶里面的符是什么东西,可是他知道江家的独女八字有点问题,需要那张符才可以顺利长大,而这张符是陈家找来的,要不然江家这些年也不会一直半帮半送的和陈家展开那么多合作。 可这符还真的和陈家没关系,是他们想办法让段非誉的师父欠了一个小人情,从段非誉这里拿到的。 段非誉不满十岁就写出轰动整个道术界的那张符,就放在了江藏月身上的小玉瓶里面。 陈庚博一直把段非誉当白月光,除了段非誉本身的优秀之外,便是他眼馋段非誉在道术方面的天赋,想想一张符就可以让陈家跟着江家吃这么多年的肉,他怎么能放过段非誉这么一个大机缘? 可平时随叫随到的江藏月,现在却处在失联状态,让陈庚博捶了两下方向盘之后,气的眼底都有些红。 陈庚博把江藏月的车牌号发给一些不太正经的朋友,让这些人帮忙找一下她的踪迹。 向来都是逆风翻盘,一手烂牌打出王炸效果的陈庚博现在极其不安,他很担心江藏月知道段非誉的存在之后,发生一些他无法掌控的事情。 毕竟,段非誉实在是太邪门了,他有的时候都恨不得以身代之,羡慕嫉妒甚至有几分暗恨。 而错过陈庚博电话的江藏月,则是关掉了身上一切通讯设备,连脸上的汗都不敢擦,小心翼翼的按照段非誉的指导,一步步的开始拆园林外布置的阵法。 如果江藏月没记错,这一片应该是个什么文物保护区,段非誉居然能住在这里面? [好,现在把你手里的墨珠放进锁孔里面。] 段非誉还要留着力气回自己的身体,所以现在只能让江藏月帮忙处理阵法的问题。 在闭关之前失忆前的段非誉可能意识到了离魂问题,所以她的阵法宛如一个毛线团,紧紧的包裹在外,硬是让江藏月拿出拆耳机线的耐心,慢吞吞一点一点往里面挪。 江家是娇养孩子的,江藏月从小就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但她顺着园林往里面走的时候,还是不免惊讶于这里面的精美细致,仿佛立体的水墨画一样藏在了城市的一角,除了极致的美感之外大概就是对应的财力扑面而来了。 怪不得人家能学道术,在论坛上随便买,看来是有道理的。 只不过段非誉闭关的地方并不在回廊深处的古建筑里,而是在偏侧的一片竹林里。 [就在前面的竹楼里面。] 离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近,段非誉的话也越说越少,直到指引江藏月看到了竹楼,才彻底不再说话。 在台阶下喘匀了呼吸,江藏月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是激动还是别的情绪,动作放轻的上前轻轻推开了木门。 六边形的空荡室内,只有屋顶上投下的一抹阳光照到了中心的蒲团之上,对着江藏月的是道竖着高马尾,身穿青布长衫的背影。 “段、段非誉?”害怕打扰到对方一样,江藏月的声音很小,甚至轻的都快听不到。 可是,听到了,那道身影转头,看着江藏月用她熟悉的声音回答,“是我。” 外来户阿飘找到了她的身体,江藏月看着段非誉活动了一下关节,起身向她走来的样子,难得有些呆。 如果,她是说如果,段非誉真的是陈庚博的白月光。 那她还是别喜欢陈庚博了。 一想到段非誉,暗恋就完全没有动力了呢! 第28章 对情敌的好感度太高, 导致暗恋都没什么动力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江藏月一点都不想谢邀,她倒是挺酸楚的。 喜欢像是用手去绷橡皮筋,用力过猛自己也会感觉到痛。 她喜欢陈庚博很多年了,时间久的自己都快习惯了暗恋这件事情,有的时候她也觉得委屈和难过, 情绪上来之后想着算了,不要再继续喜欢了。 可是, 陈庚博总是那么恰到好处的温柔, 给她希望,甚至让她觉得自己再努力一点点,就可以尝到甜味了。 有那么多描写初恋的文学作品, 让江藏月无数次想象, 自己会不会也可以收获同样的幸福。 哪怕到最后江藏月都不敢细想自己付出了多少,又能得到几分感动, 彼此之间的感情是否对等之类的问题。 不敢想, 害怕撕开一些让自己太难堪。 脱离阿飘状态回到身体里的段非誉正在捏着自己略酸痛的筋骨,和阿飘状态不同, 长久保持一个动作的身体带着几分乏力, 让她感觉浑身都不太对劲。 一扭头, 看着江藏月盯着她的衣角正在发呆,刚准备问一下怎么了, 段非誉就电光石火般的想到了,等等,自己好像还有段情债? 糟糕, 这该怎么开口啊? 好在江藏月很快回神,把心底那些情绪压下去,“对了,之前买的那些东西很快就到了,我们还要做些什么准备?” 由于段非誉和江藏月定的东西太多,她们直接短租了一个仓库,今明两天物流就应该陆续到达,可东西总不能囤在仓库里不管,药片和食品需要一定的保存条件,消耗品尽归类快放好,一些水培的管道材料也要安装,事情还很多的。 暗恋终归只是生活里的一件小事,江藏月想到她跟着段非誉买的那么多东西,总还是觉得不太够,她想多给家人储备一些物资。 当然,江藏月也考虑过自家存太多东西会不会惹眼,倒是什么偷盗或抢劫的事情,可她又不太放心雇佣一些安保人员,万一真的末日来临秩序崩溃,法律或职业道德的约束力降低,强壮的青年男性放在家里简直就是引狼入室。 这么一想,江藏月就觉得自己别墅那个矮矮的围墙、透光的落地窗、易攀爬的墙体装饰都是不安定因素,恨不得挖个严密的防空洞把家人都藏起来才行。 听到江藏月的担忧,段非誉也点了点头,她在江家当阿飘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想要在末日里保全自己,除了物资之外,还需要坚固的安全基地和同行信任的伙伴。 仅靠一个人在末日里支撑,太难也太不现实。 洪水从高处兜头而下的时候,没有人可以例外,江藏月和段非誉都不是会为了保全自己,丢掉亲人朋友跑路躲起来的性格。 “我准备把这里改成安全基地,如果你信任我,可以把父母接过来。”段非誉在江藏月身边飘着的时候,对江父江母也有大致的了解,对他们的印象很不错。 没有记忆,并不影响段非誉的识人能力。 除了江藏月之外,段非誉还会通知一些同门道友、长辈朋友,到时候住进来的人估计也不少。 大部分的灾难片刻画故事情节的时候,都会集中在主角团身上,很少勾勒集体的力量。 可是,段非誉的观念刚好相反,她宁愿相信在危难时刻也要努力照顾好家人的陌生人,也不会选择和抛弃家人摆脱累赘的朋友。 年迈的父母,体弱的孩子,在关键时刻的确是拖累,但谁敢让一个轻易就解决掉“麻烦”的同伴呆在身边呢? 当然,竹楼所在的这片园林面积有限,段非誉也不会接纳所有的人,她可以接纳江藏月一家,却不会让陈家这么一大家住进来的。 段非誉是要寻找志同道合的同伴,而不是给自己找祖宗伺候的。 “那我可以和父母说一下末日的事情吗?他们会保密的,我只是想让他们再多囤一些物资。”江藏月对自家的情况很了解,知道他们一家三口都不属于有什么武力傍身的,要是真的出现尸鬼,那钱财很快就会失去作用。 不如换成物资,放在手里当个硬通货也行。 “我陪你回去一趟,说服力更强。”段非誉联系完同门之后,需要和江藏月去把仓库里的物资带回来,顺路去见一次江父江母也不碍事。 想到她借江藏月的“温魂体”解决了伤势,段非誉又拿了几张自己之前写的符咒,放在江父江母身边也能避避邪,起点简单的防护作用。 江家是没落的道术大家,段非誉说的话可比江藏月管用多了。 对于末日一事,段非誉并不打算把消息死死的隐藏在自己的手里,不说拥有卫星监测和大数据统计的部门,就是部分同门也有一定的预感,说不定也做好了准备。 段非誉能拿出的,大概就是她特别能打,堪称尸鬼克星的优势了。 所以,把消息先尽可能的通知出去后,段非誉就是给自己攒安全基地的成员了,起码不能没地没同伴没后勤的,空有一身术法,却落成梦境里自己救不了同伴的遗憾。 所以,刚找回身体的段非誉很忙,去仓库处理物资需要她,去联系各方也需要她,去说服一些朋友提高警惕更需要她。 江藏月看段非誉有些泛白的脸色,有点担心她的状态。 刚回到身体里就来回奔波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末日一事又不同寻常,段非誉也耽误不了太久。 “我这些天都有空,可以给你开车。”江藏月想了想之后,当司机大概就是她目前能帮到段非誉的事情了,反正她也算是末日的知情者,来回接送段非誉也是帮她节省时间。 也就只有细心的女孩子会注意到这点小事,段非誉被江藏月的体贴心头一暖,然后心底长叹一声。 唉,好好的女孩子,为什么喜欢她呢? 从仓库离开后,江藏月就开车带段非誉回家,她提前给父母拨了个电话,让江父先不要出门,自己带个很重要的朋友回家。 江母一头雾水,应声之后让女儿好好开车别打电话分神,然后捂住心口去找丈夫,夭寿了,女儿要带朋友回来了,而且是很重要的,需要见父母的那种。 “月月到底要带谁啊?庚博吗?”江母让江父把上午的工作往后推一推,然后紧张的去卧室里化了个妆,问丈夫自己需不需要再挑一套珠宝戴上。 给女儿撑撑腰,证明娘家不是好欺负的。 “是陈家的那个小子吗?”江父被妻子的一句话炸的头晕,难以置信自己就要作为老丈人,见女婿了? 他的月月才是个大学生啊,怎么就要带人回来见他们了? “不对,要是庚博的话,早上月月不会急急忙忙出门的。”江母把丝巾理好之后一愣,想起早上女儿急着出门,暂时把陈庚博丢一边的举动了。 这不像是要带着陈庚博回来见家长的啊! 很快,陈庚博的到来果然证明着,月月真的带了另一个人回家见家长。 发完车牌号之后,陈庚博刚才朋友那里知道江藏月的位置,他看了一下路线,发现江藏月是准备回家,干脆就守株待兔,先来江家等一下她。 不管梁小文和江藏月说了什么,他都要赶在江藏月见到段非誉之前,先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千万不能让江藏月对段非誉起什么好奇心。 早上江藏月的举动让陈庚博很不安,总担心有什么事情失去掌控,所以他没有任何耽误,知道江藏月快要回来后就要和她见上一面。 如果没有段非誉当过一段时间阿飘这个小意外,陈庚博这种防患于未然的做法的确值得称赞,哪怕心底有一点点不安都会立刻去解决它,是心狠却能成大事的人。 但谁让段非誉是个BUG呢~ 先不说江父江母看到陈庚博上门来说找月月有些事情,他们的心情有多复杂了,就是陈庚博刚察觉到不对,还没有询问出声,就听到江藏月的车回来,看到副驾驶的那张脸内心有多么震荡了。 段非誉?! 段非誉为什么会坐在江藏月的车上?! 而且,江父江母还有陈庚博可是看着江藏月停好车之后,特别殷勤的小跑到副驾驶,先弓腰说了两句话之后才把车门打开,双手合起来撑个小伞的样子,看样子是想为段非誉遮一下阳光。 江家娇养出来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贴心服务别人了? 实际上,江藏月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她就是看到段非誉刚在仓库的时候,展示了一下她那几张近乎魔术的符咒,现在颇有一种大佬在哪我在哪的小弟感。 倒是段非誉无奈,笑着伸手戳了一下江藏月的掌心,看她很痒的缩回手说了声没事。 远远一看,就是两个人特别的亲昵,再加上段非誉身上的衣服属于中式比较宽松的剪裁设计,利落扎起的马尾,看着多了几分洒脱之气,而且不太显身体曲线,加上她比江藏月高大半个头的高挑身高,让江父江母看到一个过分俊秀的年轻人,然后又忍不住看了眼陈庚博。 哇哦,这输的不怨啊!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没注意到存稿保存失败,刚才看没有更新才反应过来 这个是27号的,不影响28号的哈 第29章 撞款不可怕, 谁丑谁尴尬。 陈庚博高大俊朗,温文尔雅,从外貌和性格来看已经是很优质的年轻男人了,江父江母知道女儿心系对方之后,哪怕心里还是有点芥蒂, 却也没有说过什么特别强硬的反对话。 被优秀的异性吸引是很正常的,要是江藏月突然喜欢一个穷懒肥, 那他们两个才担心女儿是不是中毒脑子出问题了。 但是吧, 人呐,就不能有对比。 之前看着还不错的陈庚博,被段非誉这么一对比, 就有点360P和1080P对比, 同一平面但分辨率不一样的感觉。 倒不是两个人的相貌有多少差异,而是气质问题。 陈庚博是帅且自知的自负型选手, 一直以来也很习惯去把相貌当成一种手段, 不属于恃靓行凶,倒有点‘我帅所以你要爱我’的感觉, 身上有着大部分相貌中上的男性拥有的“爆棚自信感”, 俗称, 油腻。 对,不要觉得油腻是中老年男同胞的专属, 年轻男性也是重灾区。 原本男性的自信度就要高于女性,小帅都能横着走,更别说能让白富美们倾心的外貌, 那更是‘拳打金城武脚踢吴彦祖’,帅的太阳系快容不下自己一样。 现实生活中,相貌优秀的女性反倒更容易自谦甚至很卑逊,觉得眼睛还是不够大,皮肤还是不够白,身材还是不够纤细。 但相貌优秀的男性就很少有这种内秀感,他们享受着、张扬着,稍有不慎就油腻着,只不过是仗着年轻,身材还没有发福,五官轮廓还是清晰紧致的暂时性优点,没那么明显而已。 相对的,段非誉身上就没有这种油腻感。 清爽如风,干净柔和,这样的气质在同框状态下,自然就把陈庚博碾压的分辨率都下降了。 江父的眉头舒展,意味不明带着点满意的哼了一声。 他原本就对陈庚博不太满意,看着女儿总是追着对方跑的样子,暗暗心疼的不行,有的时候都在琢磨,要不然再多介绍几个青年才俊给月月认识一下,免得她在一棵树上吊死。 现在看到女儿身边出现了一个明显更优秀的年轻人,还是舍不得女儿谈恋爱的爸爸心态,但总比之前看到陈庚博时的糟心感好多了。 咦?妻子怎么没有反应? 江父很了解爱人,知道她对陈庚博的友好态度也是建立在女儿的情绪之上,如果月月不再喜欢了,他们就当个普通的长辈就好。 什么看准女婿越看越喜欢,甚至要超过女儿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在江家发生。 江母绝对不会因为陈庚博在她面前露出有几分为难和受伤的表情,对女儿身边的年轻人产生什么恶感的。 “月月,这是你朋友吗?快进来坐进来坐。”正在江父纳闷的时候,他突然被爱人偷偷拧了一下手臂,然后看着妻子绕开陈庚博,心情特别好的去迎接了客人。 无辜被拧的江父一头雾水,直到年轻人向他们问好并做了自我介绍,被江母拉着手进屋,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都激动到拧他了,这好像不是有没有恶感的问题,而是好感度未免有点太高的问题! 别说江父了,就是江藏月也有点没反应过来,她好像是第一次见亲妈这么热情好客的样子?! 倒是段非誉适应良好,哪怕没有记忆,也不影响她对这种场面的熟悉,总感觉类似的事情已经多到不稀奇了。 只可惜有人心情很好,有人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陈庚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向不热衷交际,有事没事就在闭关或练功的段非誉,居然出现在了江家,甚至还和江藏月的关系不错? 不是,她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非誉,你怎么在这里?”说完这句之后,陈庚博就意识到他的语气不太对,忙补救似的笑笑,“好久没有联系到你了,有点惊讶,没想到你也认识藏月。” 这位是?段非誉不认识陈庚博,只知道对方是江藏月描述里一位无名普男,现在又听着对方明显很亲昵的语气,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哪怕没有记忆,她也能大致判断出对方和自己的亲近度,面前这个笑的很面具的年轻男性,明显就属于不熟的那种,段非誉感觉自己遇到了碰瓷。 江藏月估计也没有想到会在家里看到陈庚博,大脑简直嗡的一下炸了,但想着段非誉现在零记忆,还是忙跑过来站在她的身边,小声的介绍了一下陈庚博的名字和家庭环境。 “陈家?”提到陈家,段非誉多少能找到一些熟悉度,但陈庚博她是真的不太熟。 既然不太熟,那就礼貌笑笑后擦肩而过好了,段非誉客套的对陈庚博点点头,准备跟着江母往里走。 江藏月都替陈庚博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看到了他在白月光轻描淡写的无视一击之后,瞬间见底的血条。 看看段非誉对待陈庚博的态度,江藏月觉得自己以前单方面认识段非誉是自己的情敌,是她高攀了! 可能江藏月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呆在段非誉身边的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来她还暗恋陈庚博这件事情。 暗恋哪有吃瓜来的带劲~ 江藏月甚至都挺想和梁小文发条消息,告诉讨厌鬼她的情报估计有误,陈庚博的白月光是段非誉,可段非誉说不定真的不知道陈庚博是谁啊~ 她来了她来了她来了,段非誉果然来了。 陈庚博看到段非誉的时候,就已经感觉要大事不妙了,再看到江藏月盯着他的眼神不再羞怯和倾慕,反倒带着点看八卦的新奇,更是笑得很勉强。 要不是陈庚博从小就知道段非誉是这个古怪体质,说不定都会觉得这个家伙是不是在练什么邪功。 一个醉心道术,很少出现在外界的家伙,为什么会拥有这种迷之好感度体质啊? 陈庚博也曾在无数个夜晚,一边心切于如何拿下白月光,一边又嫉妒白月光的古怪体质,个中酸楚不提也罢。 好在他对抗不了段非誉,还是比较好拿捏江藏月的,多年的暗恋早就成为了一种习惯,陈庚博一旦对江藏月露出神伤的表情,江藏月就会忍不住的去关心他。 江藏月没法给陈庚博解释她为什么会认识段非誉,可是看到陈庚博的眼神,她又习惯性的开始找自己的问题,想道歉想赔罪,想做点什么挽回陈庚博对她的印象。 “小月?”段非誉一语惊醒梦中人,让江藏月狠狠的掐住了自己的掌心,想到了她不准备再喜欢陈庚博的决定,摇摇头准备也绕过对方离开。 发现江藏月没跟上的段非誉回头,看江藏月应了一声之后向自己跑来的动作一顿,带着些颤抖的扭头看向无名普男,“陈、陈哥,你知道我喜欢你?” 陈庚博为什么会对一个暗恋者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直到现在,江藏月才反应过来,陈庚博做出的这些举动其实都是在挽回她的情感,想让她继续保持着暗恋罢了。 对方已经知道的喜欢,还能叫暗恋吗? 江藏月一直以为自己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哪怕再喜欢也要牢记朋友的界限,可看陈庚博现在对她的态度,对方根本就不是不知情的。 “不,藏月你听我说。”纯情的暗恋者往往也更死心眼,陈庚博知道今天要是不和江藏月解释清楚,对方说不定真的就负气和自己断了联系。 顾不上在场还有别人,陈庚博想伸手拉住下意识后退的江藏月,还没有摆出深情又迫于无奈,总是有各种理由做苦衷的表情,就被段非誉直接一挡。 “等等,你喜欢的是他?”刚准备跟着江母进去的段非誉震惊,指着陈庚博问江藏月,“你不是喜欢我吗?” “啊?”江藏月的表情比段非誉更震惊,顾不上看自家父母吃瓜吃到噎的表情,羞的脸都红了,疯狂的开始摆手表示她真的没有啊! “那你愿意当我的司机,不敢在我面前换衣……唔!”要不是江藏月喜欢自己,她对自己那么好做什么? 只不过段非誉还没有开始说,就被江藏月一个兔子飞扑,羞窘的捂住了她的嘴。 求求给孩子点面子吧,觉得情敌实在太好,导致她不想再继续暗恋的事情,实在太扎心。 段非誉顺势接住江藏月,看着对方通红的耳朵,又羞又急的表情,然后看了一眼被江藏月忘在一边的无名普男,脸上好像被江藏月伤害到一般的表情。 原来绿茶的那一个不是她,而是眼前这个。 那么,面对绿茶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呢? 段非誉直接伸手挡住了江藏月的眼睛,搭在她的肩膀上催促,“走吧,我们还有正事,要抓紧时间。” “我自己走,不要挡眼睛啦!”江藏月被遮着眼睛有点担心被绊倒,但还是顺势跟着段非誉走进屋子里了。 暗恋无法成功怎么办? 那就干脆不喜欢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第30章 仗着别人的喜欢为所欲为的, 到最后摔起跤来也格外的疼。 暗恋是江藏月自己选的,她也认自己之前对陈庚博的付出,只是,江藏月不能接受陈庚博明知道她的感情,却故意暧昧不清, 好一无辜绿茶的模样。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 ——藏月,你性格温柔又乖巧, 我之前真的没有想到。 ——听我解释一下好吗? 被段非誉捂住眼睛之后, 江藏月就再也没有回头看陈庚博了,江父江母看到女儿这个态度,自然也不会对他有什么笑脸, 客气的把人请走, 就直接关上了大门。 然后删除了可以自动识别的门锁系统里面,所有关于陈庚博的信息。 门外关住了一个绿茶, 门内却留了个问号。 段非誉相当纳闷, 搭着江藏月的肩膀还是很想不通,“你真的不喜欢我啊?” 江藏月一口气噎住, 指着自己的手指都在颤, “我喜欢男的, 真的。” 真爱面前,性别哪是问题啊, 段非誉瞄了江藏月一眼,摁了两下自己的胸口。 女的怎么了?性别不同,话题都少, 无名普男略施小计就能骗住江藏月,不就占了个性别优势吗? 要是喜欢的人是同一性别,沟通度不就高多了~ 看段非誉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江藏月有点乐,总觉得段非誉纯粹就是和陈庚博杠上了。 “他刚才一直在瞪我。” 段非誉本来也不想搭理无名普男的,谁让对方瞪她主动挑衅,所以才在江藏月面前念了两句,光明正大的告状。 应、应该不是瞪你吧?江藏月想到梁小文告诉她的白月光一事,本想解释两句的,但转念一想,算了,陈庚博连暗恋者都可以这么充分利用,要是再发现段非誉失忆了,还不知道做些什么事情呢。 她可没有忘记,段非誉这次是专门来帮她说服父母,为末日做些准备的。 如果不是见识到段非誉的道术水平,江藏月可能也不会太相信末日存在的,所以她以己度人,已经对父母的反应做了最坏的预计,想着他们要是实在不信,那就请段非誉搭把手,绑也绑他们绑走。 这种关键时刻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要是末日不来,江藏月再和父母赔礼道歉就行。 倒是段非誉觉得绑人的手法实在太粗暴,拍拍江藏月的手臂让她退后,自己坐在了江母身边,认真的开始和江父介绍自己的师门。 江家已经脱离道术圈多年,可是江父对一些业界名门还是有所了解的,听到段非誉报自己的来历之后,明显惊讶起来,“是您?” 行叭,连敬语都用上了,江藏月很少见到江父这么郑重的表情,刚想问一句,就看到江父看着她,“月月,你还记得放在小玉瓶里的那张符吗?” “嗯。”江藏月把红绳拉出来,然后有些难以置信道,“总不会里面那张符是非誉写的吧?” 不是道术界一个仙风道骨、白发苍苍的大师写的吗?按照她开始带小玉瓶的年纪,段非誉画符的时候估计也是个小学生啊! “胡闹,这是段大师,不要乱喊。”修行到一定境界是不看年龄的,虽然段非誉和江父想象之中的出入太大,可他还是按照大师规格来尊重,自然不乐意让江藏月直呼名字。 段非誉倒摆了一下手说没事,她不太看重这个,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和江藏月有着一符之缘。 倒是托大师之名的福,段非誉的劝说很顺利,不过她没有细说是末日,只是说自己推算出将有大劫,邀请他们陪着江藏月换个地方住一段时间。 要是只有他们夫妻两个,可能还不太愿意打扰段非誉,可月月还年轻不能赌这个风险,所以江父江母没商量多久,很快就谢过段非誉的提醒,准备和江藏月一起搬家。 和想象之中的百般劝说不同,段非誉只是坐在江母身边,和江父介绍了自己的来历,一家人暂时搬去段非誉那里的事情,就这么轻易解决了。 这应该就是大师的魅力吧! 可能因为自家女儿就是很罕见的“温魂体”,所以江父江母对道术大师的推算格外的信服,再说他们也有足够的容错资本,哪怕并没有大劫出现,也当做陪女儿换个地方住住就行。 江藏月还挂念着段非誉刚回到身体,不适合太过疲惫,所以就私下和父母说了一下她这几天会当段非誉司机的事情,顺便撒娇央求他们帮帮忙,把买的一些物资处理一下。 段非誉是买罐头买葡萄糖的硬核型,江藏月则是买水果糖买营养粉的享受生活型,两个人买的东西杂七杂八被运回园子里的库房,还真的需要更懂生活的江父江母搭把手。 “对了小月,我把末日的消息通知了师门,所以接下来两天,会有很多人住进来。”把物资的事情交出去之后,段非誉就能放手开始改造这套园林古宅了。 和一些电影里面加钢板、埋路障不同,挂在段非誉师父名下的园林还属于保护建筑,不可以随便拆改,所以想不惊动相关部门改成安全堡垒是不可能的。 好在段非誉也没想着这么改,她把自己的同门们拎过来,用不同的阵法和符咒来加固宅子,这比一些表面上的防护措施更有效,还不会太惹眼。 当然,考虑到同门身边亲朋好友的承受能力和保密程度,段非誉和同门们对外的口径,是准备把这里改成中式的丧尸主题参观点。 这样就比较好解释园林内一些新添的小屋或变动了。 改成中式的丧事主题参观点,并不比改成安全堡垒合理很多好不好? 江藏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吐槽,可就和段非誉说的一样,她和同门用道术的方法加固园林变成安全基地,反倒是性价比最高的法子。 只是,在里面居住的人要习惯红线、香烛、铜镜之类的东西罢了。 段非誉这一脉的道人属于可以结婚生子的派别,有些大隐隐于市,和普通上班族居然没有多少区别,要不是江藏月跟着段非誉去找他们,说不定还会认错人。 而且,段非誉他们是有师门的,江藏月还去里面烧过香,求了一个健康签,结果遇到个老道士和她说“有病去医院,没病就锻炼,不舒服别讳疾忌医,求签是没用的”,让江藏月目瞪口呆,然后回去后老老实实做了体检。 正是对这件事情印象很深,所以江藏月才有点好奇,为什么段非誉不和同门们一起住,而是要单独住在外面。 要不然,也不至于段非誉受伤闭关,魂体都飘出去那么几天还不见有人发现。 “咳,和我的命格有点关系。”段非誉的师父陪着她在外面住到十八岁,然后才回去的,所以也不算是单独住。 “命格?”江藏月皱眉,一时之间想到了什么天煞孤星之类的命格,有点心疼的看着段非誉,懊恼自己提了个不太好的问题。 段非誉一看江藏月的眼神就知道她想岔了,“不不不,是很好的命格,就是,太好了。” 有一种天选之子的命格是“总是有贵人相助”,段非誉则是这种命格的改良版,大概就是“所有的贵妇相助”。 这里面的贵妇并不是说有钱的资深小姐姐,而是特指一些运势佳的女性,只要遇到段非誉,都会不吝啬对她的好感和帮助。 所以段非誉从小就是被女性长辈和师姐们护在手里,护的太过用心,导致她们一点都不关注自己的感情问题。 养崽的快乐,是恋爱比不上的。 要是仅仅这样,还不至于段非誉被师父带着出去住,重要的是段非誉的命格比批语更夸张些,连带着一些师兄或师伯的爱人、女友见到段非誉,都有一种谈恋爱不如入道门的冲动。 总之,特别的劝人返璞归真,一心向道。 大家都是要生活、恰饭和享受俗世快乐的,在门内单身率随着段非誉的长大逐渐升高后,大家就攒钱给段非誉师徒砸了套宅子,把孩子拎出去住了。 后来段非誉也挺喜欢自己在竹楼里呆着,所以也就没有回去。 所以,江藏月听到命格之后心疼错人了,她的同门们才是最值得怜爱的。 物以群分人以类聚,这些年趁段非誉在努力习道,抓紧时间解决自己感情问题的同门们都很好相处,江藏月和住在自家旁边客房里的宁师姐最熟,在段非誉不再外出开始布阵后,基本上都跟着宁师姐帮忙打下手。 宁师姐是个四十岁出头,笑起来温柔的独身主义者,她知道师妹的测算后二话不说,直接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就住进来了,看得出和段非誉的感情很好。 “那当然了,师妹也算是我们几个照顾长大的。”看着江藏月对段非誉的过去很好奇,宁师姐也不太意外,乐呵呵的给她分享了一些段非誉幼年的小事。 总感觉很熟练,不是第一回 这么介绍的样子呢~ 很快,江藏月的感觉得到确认,宁师姐直接从电脑里导出一个Excel通讯录,让她帮忙和自己一起联系上面的人。 “这些都不是本市的,如果她们愿意过来,就把这里的地址发过去,如果没空过来,就给她们发储备物资的Word文件。” 现在改成基地的园林里新起了多栋竹楼,打扫干净尚未有客人入住,所以,是给这个通讯录里面准备的吗? 段非誉的交友真的很广泛啊! 内心感叹了这么一句之后,江藏月开始学着宁师姐的动作联系对方,当了一会儿接线员之后反应过来,电话那边的好像都是女性? “对,师妹应该告诉过你她的命格特殊吧!这些就是了。” “嗯?是什么?”江藏月没反应过来,这个文件不小的通讯录和命格有什么关系。 “是贵妇们的联系方式啊~”和贵人不同,专门是贵妇呢~ 江藏月:“!” 作者有话要说:贵妇通讯录~《 》 30-40 第31章 捏着手里的贵妇通讯录, 江藏月满脑子都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段非誉。 ——姐姐,我不想努力了。 江藏月忙摇头把差点说错的话忘掉,继续认认真真挨个通知,拨着拨着还遇到一些熟识的阿姨或姐姐。 “嗯?小月也认识非誉呀?太好啦~” “嗯嗯, 云香姐好久不见。”林云香就是江藏月认识的一个姐姐,只不过嘴上喊姐姐, 其实对方和父母是同一辈人, 所以江藏月下意识绷直腰背坐好,和对面寒暄了几句。 江家是做生意的,江藏月从小到大也没少和父母们出去认脸, 只是她一不会生意二不善社交, 平时很少主动联系这些阿姨或姐姐们。 没想到,居然在段非誉这里有机会重新联系。 电话那边的阿姨或姐姐们大多很爽快, 听段非誉准备把她的园林改成中式的丧尸主题, 居然还有两个做品牌酒店的,问段非誉还需不需要投资, 她们有资源。 做生意嘛, 就是你出楼盘我出供应链, 再找个朋友提供客户资源,每个都出点力台子一搭, 最后一合计就能成功。 段非誉不愧是命格特殊,等江藏月把通讯录挨个往下拨的时候,都有点不太想努力, 干脆跟着段非誉混就好的咸鱼心态。 贵不贵气无所谓,江藏月主要是喜欢阿姨姐姐们说话温柔,笑容亲切的模样。 宁师姐可能发现了江藏月的恍惚,忍不住笑着给她倒了杯茶,“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双手接茶,谢过宁师姐的江藏月点头,哪怕已经认识了段非誉一段时间,她还是觉得手里的通讯录实在是不简单。 换个名字,这不就是小年轻们最渴望的“全国富婆联盟”吗? 拜金一事,可也要男女平等,大家谁都别跑的。 社会上总是随意的批评年轻女孩过于物质,只知道拜金,却不知道,年轻男性也想掌握一本贵妇通讯录,只要胆子大,女友六十八。 毕竟,社会上流传度比较高的爱情故事,都是自带资产的白富美对穷小子一见倾心,然后嫁给爱情,心甘情愿为他洗手作羹汤,安静的当一个贤内助。 却从没有英俊潇洒的富家子,对穷姑娘一见钟情,非她不娶然后把自己所有的资源拿出来成就妻子,当一个快乐的家庭煮夫。 根据市场供需关系,什么田螺姑娘、牛郎织女的故事众多,不就是体现了年轻男性们对有钱小姐姐最质朴、最纯真的渴望吗? 只不过他们比一些年轻女性更懂遮掩,贪心更大,还希望那个自带家财的小姐姐年轻美貌、善解人意、为爱发电。 不得不说,同为拜金,部分嫁个中老年男性就知足的女性,明显没有男性更有上进心,更有业务能力。 连一个仙男下凡洗澡,农女见帅心动,勇敢的藏起仙男的衣服,最后让仙男迫于羞涩无奈留下,和农女做一辈子农活的故事都没有,可见拜金市场的歧视现象。 捏着手里的通讯录,江藏月忍不住想七想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可惜段非誉是个女儿身,还是庆幸幸亏段非誉是个女儿身。 “没事,我们都笑过师妹的这个通讯录。”宁师姐很懂江藏月的心思,有些俏皮的对她眨眨眼睛,还给她指了一下,其实她的联系方式也在里面。 社会对贵妇一词偏见太重,总觉得女性必须是通过嫁人,然后才可以获得一定的社会地位,但那些天天喊着生儿子传香火的家伙,可没有见过很多集团或是财阀,是把女儿选做继承人的。 还是那个道理,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 女性结婚之后,大部分是比较伤钱的,尤其是同层次对比之后,更是现实惨烈。 嗯,这个同层次对比,不是说拿普通的白领上班族,和个别嫁给年老有钱人等着继承遗产的年轻女性相比,而是普通的白领上班族,和同事家里那个主妇对比财力。 嫁给有钱人的那个年轻女性,和丈夫同圈子的女富豪对比财力。 大部分,都是比不过的,早些年在电视剧里流行的家族联姻,更是随着女性继承人的增多及队伍扩大,被扔到了一边。 “这个年头谁还联姻啊!公司可以并购,可以重组,可以一同设立新的公司努力上市,多的是办法,想用婚姻法来取代公司法解决问题?这是对生意场最大的不尊重!” 宁师姐对于这一点也是槽多无口,大部分的女接班人都不怎么热衷婚姻,就是因为要么谈利益,要么谈感情,婚姻可是比股市更不靠谱的存在,想依靠婚姻来让公司变得更好? 是准备让股民们集体渡劫吧! 江藏月被宁师姐的例子逗笑,然后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觉得宁师姐眼熟,对方上过财经新闻的专访。 “还好,手里拿过几块地,现在小有资产。”宁师姐谦虚,解释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女老板罢了,主业还是学道术,求长生。 平平无奇的女老板? 江藏月记得,宁师姐可是作为房地产龙头企业董事长接受的访谈啊,可能是她的表情实在太郁闷,让宁师姐觉得被可爱到了,伸手揉了两把小妹妹的头。 “这个通讯录其实很有用的,也是师妹一力促成,受益我们大家。” 别看这是贵妇通讯录,但实际上,里面的贵妇最能得到好处,因为她们作为全国各地颇有运势或资产的女性,想要集合社会资源往上走,其实很难。 毕竟,大部分的社会资源都捏在男人的手里,不说别的,就是女企业家去银行批贷款,有的时候被难为了,都只能强行豪爽打通关系,在酒桌上呆上个十天半个月。 想要维护社会身份,很多女性就要把自己强行变得能喝、会聊还荤素不忌,总之要能融入男性圈子才行。 但段非誉的这个通讯录,反倒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她们在这个平台的促进下,开展了很多密切的合作,不再强求融入男性圈子,她们自己互帮互助就能做得很好。 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别的,一定是资源不断的优化和整合,女性管理人在可靠性、稳定性和规范性方面都占有优势,基本上都是不错的合作者,就和之前那两个问段非誉还需不需要投资的姐姐一样,她们彼此帮一把,大家能一起变得更有钱。 宁师姐之前遇到房企改革,有一块地出了问题,就是正好找到通讯录里面几个女律师解决的,所以平时她们都把这个当做工作群来用。 还可以这样?江藏月受教,感觉手里的通讯录都多了几分商业感。 “你要是有信任的朋友,也可以把她们邀请过来,师妹不介意的,她还希望人越多越好。” 别看段非誉平时和独行侠一样在竹楼里面可以呆个两年,但实际上,她还挺喜欢呆在人群里的感情,尤其是末日,她这种只有武力,饿了拆罐头渴了喝葡萄糖的家伙,肯定要和其他人一起生活才行。 不仅是别人需要她,她也在需要着别人。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真要到弹尽粮绝你死我活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末日的悲惨基本上都愿意外界环境的悲观和绝望,导致人性中的善和恶过分放大。 段非誉倒不觉得这是什么送命题,只要能保证安全基地一个良性的循环和发展,有希望有约束有合作,人性的善就能最大程度的保留。 不仅是末日前的准备,如果末日来临尸鬼横行,段非誉也会主动出去救下更多的人,这种无愧行于世间的态度,就是她的道。 跟着宁师姐当电话客服一天,江藏月的嗓子都有些嘶哑,只不过她回去之后,还是想着宁师姐和她说的话,所以晚上在大家休息前,单独去找了一次段非誉。 她想问问段非誉为什么愿意接纳那么多人住进来,甚至很多都是朋友们再找到的朋友。 别说末日将至了,就是现在这个社会环境,当好人也是需要成本的。 “我以前问过我师父,为什么有人为恶?”段非誉正在擦头发,看江藏月进来之后给她搬了个椅子,“然后,我师父告诉我,是因为作恶的代价太小,为善的代价却太大。” 但段非誉无所谓,她有制止别人作恶的能力,又负担得起为善的成本,“再说,我运气比较好嘛,小月,你要是有信任的朋友,也可以把她们邀请进来。” 实际上,江藏月还真的有一个想邀请进来的人,梁小文。 虽然两个人吵吵闹闹,有的时候还被对方气的吃不下饭,可是在江藏月把陈庚博剥离自己的生活后,她发现自己最怀念的,是和梁小文一起当好朋友的时候。 只是,她还在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和梁小文说这件事情。 没想到,是梁小文的电话先拨给了江藏月。 已经在预备安全基地住了几天的江藏月发现铃声响了,看到是梁小文的来电后接通,先听到的是一段录音。 里面是陈庚博和其他人的对话,大致意思是他丢了条大鱼,江家这条线要断了之类的。 江藏月握紧了手机,抿紧了唇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很快,录音结束之后是梁小文有点扭捏的声音,“娇气包,你是不是哭了?” “我就讨厌你这种哭哭啼啼的性格,看,早点忘掉他吧。” “切,我给你发这个感觉和恶毒女配一样,反正你听听冷静点,我看不得别人犯傻。” 也不知道梁小文是怎么误打误撞听到这些对话的,她皱着眉发给江藏月之后发现对面没声,有点窝火,不会江藏月这个死心眼都听到这些话还准备喜欢她表哥吧! 哪怕从表妹的角度,梁小文都觉得陈庚博很渣,有什么喜欢的价值啊? 但是,江藏月的反应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紧张的问起梁小文她现在正在哪里。 “我们出来旅游,还在农家乐里呆着呢,不过这两天山里起雾,村背后的山里好像还闹鬼。”梁小文不怎么想和陈庚博他们继续同行了,准备提前回来,但是被村里闹鬼耽误了,自然就吐槽了两句。 闹鬼?江藏月很不安,跑去找到段非誉,想问问她梁小文不会已经遇到尸鬼了吧? 段非誉不太好推算这个,但她不介意江藏月把这里的地址告诉梁小文,想办法先到安全的地方。 可来不及了,梁小文那边突然传来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什么东西?” “梁小文?梁小文你回答我!”江藏月慌了,听着电话那边的动静心里不安乱跳。 段非誉也皱了皱眉,把免提打开,仔细听那边的声音,好在梁小文很快回话,可能躲在哪里声音有点闷,语气都还在抖,“江、江藏月,我可能看到僵尸了,是不是要去找黑狗血啊?” 平时热衷健身的梁小文反应快体能好,在意识到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找到安全地点躲着,只是留在这里也不是事,她看着那个疑似死尸的移动物,捏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这怎么办?江藏月就算现在把地址告诉梁小文,也要她先避开眼前那个尸鬼才行啊! “砍、砍头?”梁小文根据影视作品解决僵尸的手法推测,整个人都不好了,不说她下不去这个手,就说刚才有两个青壮年都没有拦住,她哪里挡得住啊。 “不,那是解决丧尸的方法,你遇到的应该是尸鬼,需要用道术之法。”段非誉也不耽误,告诉了梁小文除了黑狗血之外,另一种对付尸鬼的东西,“癸水。” 电话那边梁小文震惊,“啥?!” “月经血,你方便弄到吗?”段非誉严肃发言,让梁小文去找一些木棍或刀剑,沾着血去击打尸鬼,效果极佳。 辟邪圣物,值得了解。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有画面感的一章 快删掉快删掉脑子里有画面了.jpg 第32章 虽然段非誉说话的语气很正经, 但是,电话那边的梁小文还是凌乱到从三维变二维,仿佛一个表情包般僵硬。 奇怪的知识突然增加.jpg 咳,应该是末日来临,冲击的她听力都有点问题了。 吸了两口气, 梁小文听完电话那边江藏月急切的叮嘱和念叨,趁着现在还有网把地图下载之后, 伸手搓了搓脸。 加油, 她可以的。 不,这个真的很难可以。 可事实上,黑狗血难找, 癸水还真的挺容易找的。 尤其是梁小文这样的年轻人, 按照一个月三十天,月经期在六天来算, 她现在就有着五分之一的可能性, 能获取到对付尸鬼的“好帮手”。 而且,还生态环保, 一点都不陌生, 毕竟, 除了少部分女同胞,都是要体验“每月有几天从血泊中醒来”, 流血不要紧弄脏床单或侧漏就很暴躁的日子,谁还会对月经期陌生啊! 很多时候,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害怕了。 梁小文给父母拨的电话没有通, 反倒是江藏月给她留了个安全的地址,呆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谁能救自己,那不如自己来。 什么廉耻心,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梁小文悄声的溜下来找到一个做农活的铁锹,然后溜到角落去加工。 如果是真的,她就扛着这个铁锹出现在江藏月面前,然后对她嗷嗷尖叫以示内心的挣扎。 如果是假的,她就扛着这个铁锹去找江藏月,和讨厌鬼一决高下。 还别说,有一定长度,头部又是略带尖弧铁质的铁锹,拿在手里做穿刺动作真方便,梁小文依照自己的运动习惯,先努力在角落练习了一下发力,然后才蹲在窗边准备给那个奇怪的尸鬼来一下。 拼了! 被江藏月形容为尸鬼的东西有两个,除了差点伤到梁小文的这个,还有一个冲到了陈庚博他们那里。 梁小文爱恨分明,属于很难掩饰自己情绪的性格,偷听到陈庚博和他朋友的谈话之后直接就炸了,只不过顾虑到这和江藏月有关,她没有明说,只是和表哥因些琐事发了火之后,自己拎着包单独住准备提前回去。 所以,陈庚博他们现在都住在对面的屋子里,彼此相隔二十多米。 梁小文皱了皱眉毛,看着手里的铁锹,有点犹豫要不要给表哥说一声,虽然很讨厌陈庚博对她的利用,但是危及生命的时候,她还是愿意搭把手的。 就是,这个铁锹实在是有点不好借给别人用啊,梁小文都快变成梁·尴尬·文了。 和她很快镇定,然后安静的躲起来想办法自救不同,陈庚博他们那边大概五个人,又惊又喊的发出了不少声音,硬是把在梁小文附近徘徊的那个尸鬼都吸引过去了。 “快,外面就是车,别拿东西了!”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快去开车,快点!” “陈哥,你妹呢?算了,不管她了。” 没等梁小文屏息,准备破窗扎出去先干掉一个尸鬼,就听到对面一众年轻男女慌乱的挤上一辆车,准备要逃跑。 陈庚博更是连梁小文都没有想起来,动作都没有顿一下,先冲上了驾驶座。 这一片是村子里专门腾出来做农家乐的,目前只有陈庚博一行人入住,所以这些动静还没有传到其他农户家。 车却只有一辆,梁小文本想立刻追上去一起跟着离开,可她也看到有对同行的情侣慢了几步,车却已经启动转弯,他们硬是扯着车门进去之后还在彼此争吵。 咬了咬下唇,那辆车顾不上自己就已经开走了,梁小文握紧手里的铁锹木把手,突然感觉很无助。 她的父母各有一家,不需要她,平时关系还不错的表哥,其实也只是用用她,梁小文很泄气,突然觉得自己就算努力跑出去了,也没有什么意义。 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闪了一下,是离线地图下载完毕的提示,梁小文低头看了眼之后,抿紧的唇角微微缓和了些。 好像也不算是没有人等待她,不是还有讨厌鬼江藏月吗? 把身上的衣服扎紧系好,鞋子绑牢,梁小文蹲在门缝边看追不上车又回来的尸鬼,放轻呼吸开始倒数,把这个黑漆漆的奇怪东西想成发泄的沙包,用上全身的力气奋力一铲。 不知道这团东西是不是有什么侵蚀性,锋利到雪白的铁锹头像是撞到了什么硬物,反作用力怼的她手掌生疼,反倒是贴着她230纤巧绵柔的地方,直接火焰一般烧掉了一大块。 居然真的管用?! 梁小文反应极快,知道铁锹最大的用处不是铲,而是拍,于是像是举着巨型灭蚊拍一样,对准之后咔咔咔的拍了几下,直接面前的黑色奇怪物体消失。 从今往后,再也不说江藏月是讨厌鬼了! 可能是成功消灭了一个给梁小文莫大的勇气,她忙换了个地方藏起来,有模有样的把第二个也解决掉,然后拎着自己的铁锹向农户家跑去。 她记得农户家是有一些拉菜的货车,不知道能不能借一下。 而且,梁小文不知道这个尸鬼是仅在这里出现,还是外面到处都是,她现在都不敢细想,只想赶紧去找江藏月。 “人呢?”农家乐最近的几家农户全部空了,梁小文又不敢弄出大动静,趴在农家的院门前压着声音的喊,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不对,因为农家是养狗的,平时就算人在屋子里听不到,狗也会喊的。 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让梁小文觉得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可能是铁锹护体给了很大的安全感,梁小文借着围墙外面的麦草垛往里面跳着看了几下,发现院子里都空空的,关键是里面的房子被锁上了。 昨天这几家还有人呢,怎么现在全不见了? 梁小文只觉得古怪,却已经隐隐猜到当地的村民可能知道点尸鬼的事情,提前离开却留下了他们几个出来玩的游客。 不行,不能久留,梁小文现在只能时不时找角落躲进去,顺便找一找有没有交通工具,哪怕是辆电动车也行。 可能是一直都没有怎么搭理过梁小文的幸运女神总算垂青她,居然真的让她发现了些动静,只不过凑近一看,梁小文居然找到了六个被绑住的女孩。 年龄估计都不超过十四岁,最小的一个估计就刚会走,不知道是昏倒了还是睡着了,被关在一起。 梁小文脑子一嗡,生怕自己是不是走到了什么拐卖人口的村子,这个时候有什么设下陷阱的残忍凶手蹲守着她。 抱紧了铁锹,梁小文稍稍镇定些之后,发现了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这六个女孩子身上,好像被涂了什么东西,周围也摆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像是跳大神的准备现场一样。 熟练的抱着铁锹爬到了一处比较高的屋顶背后,梁小文看着已经时有时无的手机信号,祈祷一番之后拨通了江藏月的电话。 “小文,你出来了没有?”江藏月还没有细问,就收到江藏月传过来的一张图,旁边等着的段非誉也凑过来看了一下,然后脸色一沉。 “这是把女孩当祭品。” 梁小文也猜的差不多,她让江藏月把电话给段非誉,想问问自己能做什么,这个村子很大,可农家乐附近的几家全部空了,现在她抱着铁锹躲着也不是个办法。 可能是月经血的效果太好,但是梁小文现在也隐隐期待着,段非誉能不能再给她传两招,比如说立刻脱险什么的。 结果,段非誉给她讲了一下村里比较常见的五菱宏光或者小货车,怎么□□比较方便。 行叭,还是要自救。 手机信号岌岌可危,梁小文就也不多聊了,听段非誉在那边一段语言一段语音的让她录下来,说不定可以用到。 “对了,那些女孩我能带走吗?”都已经扛着铁锹,拿卫生巾拍尸鬼了,梁小文也不是昨天的梁小文,她升级了,她膨胀了,她就算找到可以开的车,也有点想把那几个女孩子带走。 “注意安全,也照顾好你自己,我们在这里等你。”段非誉没法出现在梁小文身边,只能远程帮助一下,剩下的交给梁小文自己了。 网上有句被歪曲意思、细思极恐的话,叫做战争让女人走开。 实际上,相信这句话的人也应该被铁锹拍脸,古今中外所有的历史,从没有任何战争会让妇女和儿童得到保全,甚至可以说,对外上战场流血牺牲,保障后勤医疗服务的有女人,对内被拎着去摆阴阵或者拉去进行性.暴力,美其名曰慰劳,里外被折磨两遍。 死一次?不,是榨干你的价值,回头再让你死一遍。 泰坦尼克电影里面让女士先走的,只是发生概率较低,加了些艺术美好修饰的小幸运罢了。 梁小文发现的那几个女孩子,极有可能就是村子里提前发现尸鬼的痕迹,通过女性属阴的歪理,把她们推去当祭品。 只要邪神拿到祭品,就安宁了。 可能对付尸鬼最好的东西,除了黑狗血就是癸水,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种讽刺罢了。 梁小文捏着段非誉给自己发的语音,深呼吸了两下之后跳下去,检查了周围没有人之后,暴力拆了一辆拉货的车,勉强启动之后跌跌撞撞总算能掌控了,然后快速的跑去把六个女孩子的身边。 “姐姐来了。” 第33章 当危险出现, 可能威胁到女性的安全时,男人们想出了一个最妙的保护办法——先杀掉她。 是的,妙不妙? 只要先把女人们杀死,对方就不会有可能被其他人掳走或抢跑,从而达到保护的效果。 虽然她们失去了一条性命, 但是,他们却帮她们成功守节啊! 至于她们想不想活下去?不, 不要她们觉得, 要他们觉得才行。 从古到今,男性们都热衷于把女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尤其是什么大灾大难来临的时候, 都喜欢扯着虎皮做大衣, 先把她们榨干价值,敲骨吸髓, 却不想想自己怎么不贞烈一把? 还是那句老话, 如果你觉得女人拜金又懦弱,为妻为母都将成为祸患之源, 那么你就自己努力去取代她们, 做最好的茶饭, 洗最干净的衣服,低头的时候露出最温顺的脖颈, 把丈夫视为天儿子视为地,争取三年抱俩,生个香火足球队出来。 这样, 才可以在别人指责男人的时候,勇敢的跳出来,说以后大家都擦亮眼睛,别给女的当妻子的机会,男人找男人才能维护传统。 哼,让感受不到阳刚滋润的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抱头痛哭吧! 和梁小文预计的没错,村子里的确率先发现了尸鬼的存在,他们这里有个也和道术沾点边的大师,享受了村民的供奉之后,掐指一算,觉得尸鬼需要用祭品和外乡人来解决。 正好就是六个女孩和梁小文他们一行人。 村子里之前就有被尸鬼伤到的,要是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整个人很快就像是破口的水囊一样流干,连痕迹都没有,所以真要有什么警察来查,村子里的人也不怕留下什么线索。 大部分的年轻人都在外务工,村里留下的几家也不太敢和尸鬼正面交锋,咬牙一合计,干脆听大师的干就完事。 要怪就怪外乡人那么多旅游景点不去,非听说他们村这边比较偏,特意来看看,至于祭品?村里的女孩本就不值钱,能趁机把赔钱货丢出去,还算是功德一件呢! 至于个别家里不愿意的女人?呵,当家男人还是教训的少了,这是女人能说话的地方吗? 于是,尸鬼这个威胁一出现,村子里留下的这些人按照大师的指示,自动带入了正义角色,仿佛要施恩一般的把几个女孩拖出去打晕,绑在那里当祭品。 “啧,我们村以前有个塔,也就是这些年拆掉了,要不然还能让你们这些小丫头长大?” “就是,村里的后辈都是在外面被迷花眼了,女娃能干啥?还送去读书?烧钱!” 这个村子以前有个弃婴塔,当地人都喊功德塔,家里生下不想要的女婴,直接溺毙有些损阴德,不如放到塔里给家人祈福。 塔没有出口,只有高处一个入口,人们爬上去,把女婴从窄小的入口扔进去,仿佛给许愿池扔硬币一样,得到功德。 都是这么过来的,我们这里的传统就是这样的。 提到这个塔的人都是坚信自己没做错的老一辈,刚想说两句年轻人都不知道这塔的事情,就想到几十年前破除四旧的时候,那个牢固到仿佛可以一直留下的塔被炸开埋掉,露出了无数小小的尸骨。 他们就又不敢说什么了,只能悻悻的骂了几句。 说这些话的,有当别人爷爷的,有当别人母亲的,却在这个时候,宛如魑魅魍魉一般,比尸鬼更可怕。 如果段非誉在这里,说不定能推算出这个极度违背良知和善意的弃婴塔,可能就和尸鬼为何在这个村子先出现有关。 不知道在原本的时间线,这个村子会发生什么事情,如果找不到克尸鬼的东西,再多的祭品填进去都没有用,到最后就会如同蔓延开来的黑雾,吞噬掉每一个人。 但是,段非誉的出现打乱江藏月和陈庚博的关系,让她没有跟着陈庚博出去旅游,梁小文又机缘巧合的听到了表哥和朋友的谈话,气到准备提前离开。 这让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段非誉的声音有一种听着就安心的稳定感,梁小文深呼了两口气之后,先把六个女孩里面相对比较大的推醒,她一个人没法同时带走这么多孩子。 不知道女孩被绑来之前遇到了什么,看到梁小文的第一反应就是瑟缩着发抖,但抱着铁锹的梁小文也没时间解释,快速扯断其他的绳子,低声问,“还有力气站起来吗?” 梁小文年轻女性的形象给了女孩很大的安全感,她们听懂了梁小文的意思,搀扶着站起来后还能帮忙再连拖带拽其他的女孩。 总共七个人,清醒状态下三个,还有两个需要彼此搀扶,梁小文实在是没法一次性把所有的女孩带走。 可是她又不敢耽误时间,只能咬牙先都拖拽往外走,看她能不能把车开到这边,装上就跑路。 往外走还是车靠谱,等村子里那几户躲起来的家伙发现祭品跑了,他们也追不上了。 “谁?!”可能是精神紧绷下人对环境的变化更为敏感,没敢使上全身力气抱着女孩往车上跑的梁小文,就是留着些余力对付意外情况的。 这还是段非誉给她叮嘱的,任何情况下,不要放开手里的武器,也要留有反应的力气。 一块小石头从院墙外丢进来后,一个半大的男孩子从墙头跳下来。 他看到了梁小文救人的动作,学着电视剧里投降的姿势举起手,然后小声说了句话。 声音小加上带着点口音,梁小文没听清,但旁边两个女孩子听明白了,她们给梁小文解释,“这是二丫的堂哥,他愿意帮忙。” 村子里的老少都被带着躲起来了,可祭品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这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发现堂妹不见了,还跑去找叔婶问了。 可对方支吾不说话,让男孩子很奇怪,怎么好端端一个妹妹就不见了呢? 他闲不住,偷偷从躲起来的地方跑出来,满山头的找二丫。 他才五岁多的妹妹,能去哪里呢? 男孩子可能猜不到村里把女孩当祭品的事情,可是,他已经上小学了,知道全部人都藏起来了,却留几个女娃绑在这里不是什么好事。 叔婶总是不喜欢二丫,有的时候骂她是赔钱货,烂胚子,家里的爷奶也不管,二丫连哭都不敢哭,躲在那里和猫崽子一样。 也就男孩子心疼妹妹,平时总是带着二丫一起,没想到分开了一小会儿,就找不到二丫了。 所以等他看那个陌生的姐姐一手拿着个奇怪的铁锹,一手费力试图抱起二丫的样子,忍不住就跳下来想帮忙。 “我们要离开这里吗?”最大的女孩子抱起两个最小的孩子,动作稍微有些踉跄,手却牢牢的不肯松开。 旁边那个用力拖起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女孩的也抬头,不知道是带着担忧还是希冀的看着梁小文。 她们知道,自己被放弃了,如果不离开甚至可能被打死。 只是,离开后去哪里呢? 吃力的抱着二丫跟上,脸都涨红的男孩子也抬头,很迷茫的看着梁小文,孩子怎么能离开爸爸妈妈呢?可是,他也猜到是叔婶把二丫送过来的,男孩子还是太小了,没法在这个困境之中找到两全的办法。 唉,二丫多乖呀,为什么叔婶不喜欢她呢? 同样抱起一个女孩子的梁小文点头,她不敢让女孩子们继续留下,如果外面是安全的,她可能会找警察,如果外面不安全了,她就带着孩子去找江藏月和段非誉。 天下之大,总能找到一个地方的。 这里容不下她们,不是她们的错,梁小文看着男孩子牢牢抱紧妹妹的动作,没有说话,继续抱着人往前跑。 梁小文的开车技术不错,但小货车还真是第一次开,差点撞了几次之后也稳稳当当的开出去了。 男孩子没有离开,他爬到副驾驶给梁小文指路,村子里男孩子比女孩子的外出机会多不少,在场这些人里,还真就这个半大男孩最熟悉路。 “你为什么要和我们一起走?”梁小文从口袋里摸出条软糖,递给了旁边的男孩子,让他吃一颗后再给后面的女孩子分。 男孩子把手心的汗在裤子上蹭了蹭,先抠了一粒出来塞到二丫嘴里,然后把剩下的给了那两个姐姐。 他说不出理由,只是觉得这是不对的,所以,男孩子最后只能总结道,“我是二丫的哥哥,要照顾妹妹。” 所以,他逃跑了,从躲好的地方跑出来找妹妹,然后在发现不对之后,抱着妹妹一起,哪怕坐上陌生的车也不害怕。 因为,不对的就是不对的。 小学生都懂的道理,成年人却总是不理解。 “行叭,都坐稳了。”带走六个是带,带走七个也是带,男孩子守在自己妹妹身边,眼神清澈又坚定,让梁小文搓了搓自己的眉心,只想着快点离开这里。 和之前带跑祭品们不同,这次加个男孩子,村里余下的人肯定会很快发现的。 要快点离开,才能不被追上,至于剩下的事情,见到警察或段非誉再说吧! 路况不佳,车开的颠簸,梁小文抿着唇角却多了几分稳重感,不断加速前行。 作者有话要说:我看过一个电影,里面是女孩子慌忙的逃跑,然后在快要摆脱敌人的时候,却被暗处的家人杀死 “总算保住了女娃的贞洁。” 唯有一个小男孩颤抖着为姐姐哭泣,他不懂贞洁是什么,可是他懂死亡 第34章 灾难来临之前, 每个人到底何去何从? 可能和段非誉之前密集的联络他人有关,尸鬼大潮的爆发并没有让社会措手不及,一些因为各种各样愿意暂停或调整路线的飞机船舶,也都安全的留存下来。 慌张的居民们躲在家中,也第一时间听到了社区的安全提示大喇叭。 之前让江藏月觉得贵到震惊的道术材料, 在这个时候作为一种社会储备物资,由官方被调用出来, 哪怕暂时没制作出对付尸鬼的武器, 用来防身也合格了。 当然,官方归官方,民间也在努力自救, 一时之间, 桃木、黄纸和朱砂还有黑狗,纷纷变成抢手货。 有用的没用的, 都被人们翻找出来, 有的甚至把家里老人供奉的观音或菩萨像带在身边,不知道是求个心理安慰还是望神仙保佑。 好在尸鬼暂时只是在外游荡寻找看得见的活人, 还不具备破门而入的能力, 所以大部分民众听着安全提示, 只能咬牙等在家里忐忑不安的刷新闻。 越刷心越慌。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啊! ——难道是丧尸的变种?要不然去砍一下头?丧尸不是都要断头才行嘛! ——简直就是一团黑色的长方体移动物体,太可怕了吧, 我家院子外几只田鼠直接被吞的骨头渣不剩。 由于尸鬼和人类外形差距太大,一看就奇奇怪怪很可怕,所以大家也不会说什么消灭尸鬼, 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 但问题在于,怎么消灭尸鬼? 段非誉算是第一波和尸鬼正面对抗的人,把基地附近飘荡过来的斩杀之后,留了一只在外仔细观察。 这个黑漆漆的家伙,有点像是非牛顿流体的质感。 是的,非牛顿流体,一个非常不道术的形容,黑漆漆的介于流体和固体之间,受到攻击的时候尸鬼的身体会突然硬化膨胀,但其他未受攻击的地方还是可流动的,和剪切增稠流体的特性极为相似。 要知道,非牛顿流体是可以运用到防弹衣里面的,可想而知尸鬼有多难消灭,起码目前人类常见的热武器,在不毁灭环境或伤及人类的前提下,很难解决掉尸鬼。 因为尸鬼还不可燃,没等人类给它加个小火苗,尸鬼就先扑上来了。 当然,尸鬼终究不是非牛顿流体,想要打破它这种独特的状态,就需要一些道术的加持。 普通人,甚至不少道门众人都无法拥有段非誉这种杀伤力,所以他们可以在武器上取巧,加持一些黑狗血或癸水。 梁小文算是运气比较好的,她遇到了两只比较弱,不成群的尸鬼,咬牙把铁锹处理之后,一铲一个准。 她在挥锹的时候,发现铁锹头部最锐利的地方仿佛怼在硬物上,反作用力怼的她手心生疼,倒是加工过的铁锹面能消灭尸鬼,就和这个有关。 如果没有癸水做帮助,铁锹对尸鬼起不了任何作用。 相比狗狗做错了什么的黑狗血,癸水的用处也被段非誉早就通知出去了,只不过不知道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在收音机调频到的广播里面听到。 这可是和“丧尸必须砍头”一样重要的末日知识啊! 都到了这个事关生死的时候,还羞涩什么啊,来月经三个字到底是辣眼睛还是比性命更重要,就不能直接说吗? 事实上,有关部门和一些组织,还真的通知了,但耐不住平台容易出问题和人们不太相信啊! 众所周知,国内很多字词仿佛有着神秘力量,只要出现,就会变成被屏蔽的□□,可并没有什么官方统一这个屏蔽的词库,于是,各平台大展身手,连摩擦力、医学用词这种的都屏蔽了,更别说月经二字。 总是,不仅不能提,甚至不能出现相关字眼。 一些年轻人心急火燎趁着不知道能坚持多久的网络,准备下载官方给的求生说明时,打开就是一连串的□□□。 不是,等等,简直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被屏蔽的到底是什么啊! 文字可以被屏蔽,声音可以被哔哔,总算有一小撮看视频或者别的途径的,看到了月经二字。 然后,仿佛被强光刺眼一般,捂住脸,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的全身心拒绝。 多脏啊!多晦气啊!谁都知道女性属阴,这是为了招尸鬼的毒计吧! 不止是很多阳刚过分的男同胞,连一些女性也难以置信,只觉得官方在耍人,用是不可能用的,转发就更别说了,大家就是在家愤怒的骂官方不作为就好。 到最后,能想办法让身边的女同胞帮忙加工一下消防斧、棒球棍之类的武器,然后合作一起怼几个尸鬼的民众,数量并不太多。 当然,除了不相信的,还有一波更绝,他们觉得自己更聪明,更厉害,想到了更棒的办法。 这群“小机灵鬼”加工了元阳,自我感觉这个比什么肮脏的癸水有用多了。 元阳又名肾阳,人体阳气的根本,参照知名元阳达人唐僧,要求该男人如同静美处子一般的心情平和,无求无欲,连用手都不可以。 可实际上,现在符合这个标准的男性,极其的少,如果用封建社会对女性的要求,那就是大部分男性都脏了,不纯洁了。 好在这个社会能用话术来区别对待男女,却没法骗过尸鬼。 这群黑漆漆的家伙,理都没有理那些垃圾武器,用伤亡率直接给自信满满的“小机灵鬼”们一盆冷水。 来来来,随便用,死的姿势还能随便挑。 元阳党倒下后,什么童子尿党又出现了,好在尸鬼总是公正的,继续身体力行的给大家“讲道理”。 随便用,不死,算尸鬼输。 好在这一小拨人数量不多,要不然,段非誉可能都要被气笑。 不是,这群人怎么想的? 生命的延续是每一个物种至高的大事,在这件事情里面,参与度最高的唯有子宫,不是什么功劳五五分,也不是什么三七分,而是绝对优势都在子宫的拥有者手里。 扣出人类这个比较特殊的群体,动物界的雌性们用事实说话,任何物种可以只留一两个雄性,但绝对不能就留一两个雌性。 “小机灵鬼”们总是容易陷入逻辑互搏,一边轻蔑于女人的子宫都是肮脏的,不可提及的,一边却又使劲忽视他们也都是从子宫孕育而出的。 连个月经都没有办法直视的人们,都当自己是人参果树上掉下来的娃娃吗? 好在清醒的人们还是不少的,有些人在尝试过消灭尸鬼后,甚至还敢鼓起勇气去联合其他人,一起想办法生存。 咳咳,毕竟癸水这个东西,目前科技状态下仅限于女同胞,而且还不是天天都有,所以大家想一直有武器,就只能尽可能选择合作。 生存面前,所谓的羞于提及都是要靠边站的,和梁小文身边那个抱着妹妹,勇敢的坐上不知道驶向何方货车的哥哥一样,很多保护了自己的母亲、妻女或姐妹,却又误打误撞被她们所保护的男性,依然有很多。 甚至有两个,好运气的找到了段非誉。 这两个年轻男人本来是结伴消灭尸鬼,但是看到段非誉唰唰唰切豆腐一样消灭了一群尸鬼后,就很上道的跑来说话。 尤其是他们听到段非誉呆着的地方还有医生,更是心动的推销自己,想问问他们能不能通过消灭尸鬼,来换一些医疗物资。 “我们两个动作挺快的,一个上午能消灭八只左右。”在遇到段非誉之前,这个数量已经算是挺不错的了,可是对比之下,就显得不够看。 所以他们很快又补充道,“虽然比不上您,但是我们两个精力好,能连轴转,晚上还可以守夜,一些体力活也会做。” 都是从乡镇出来,吃过苦受过累的青壮年,要是不考虑家人,他们在末日应该算是活得最滋润的群体。 但主动找上段非誉,肯定有别的理由。 江藏月她们也跟着段非誉出来了,只不过她们结伴,段非誉自己游离,消灭完一些尸鬼后再回去,要不然彼此武力值相差太大,容易产生不必要的内耗。 所以等段非誉没有按照往常的时间回来,江藏月她们就主动找过来了。 看到段非誉面前两个急切又带着点恳求的年轻人,凑过去一听就知道愿意了。 他们是有能力保护自己,不惧怕尸鬼了,可是家人不可以,除了他们俩的女朋友因为尸鬼爆发留下外,一个有着坡脚的母亲,另一个还有着个哺乳期的妹妹。 再加上个吃奶的孩子,总共算是七口人,也就两个特别的能打。 “你们还能让女孩子也住到附近吗?”稍微高一些的年轻人眼力价更活,看着来找段非誉的基本上都是女性,忙努力争取了一下。 另一个也很快反应过来,想问问他们能不能想办法做交换,让家里的老弱住到基地附近。 要知道他们俩也是为了想办法找到更多的食物才出来消灭尸鬼的,家里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带着孩子的妹妹,全是依靠两人的女朋友保护。 可他们依然害怕,万一哪天有什么邻居心狠,趁他们离开突然冲到家里怎么办? 现在的社会秩序已经处在半瘫痪的状态了,这两个年轻男人想要保护家人,最大的威胁除了尸鬼外,就是些青壮年但心思不正的邻里。 说来讽刺,可又是很现实的无奈。 好在,这已经不是段非誉第一次遇到了,她熟练的喊来江藏月,让她给他们讲入住要求。 第35章 其实和段非誉相处一段时间之后, 就可以发现她的特殊好感体质,基本上在女性同胞之内能达到“通关”效果。 那么,问题就来了。 大家会自然而然的好奇,段非誉身边有男性朋友、长辈或亲戚吗? 答案是,当然有啊, 段非誉又不是孙悟空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她的师父就是位道长, 每年也会定期回家探亲, 叔伯兄弟健在,并不是什么夜空中唯一的星,光自己闪啊闪的。 而且, 段非誉不仅和身边男性的亲朋关系不错, 还经常被打电话去帮忙求婚或筹备婚礼,想让好运气的她帮忙见证人生重要时刻。 能抵挡住段非誉的好感体质, 还能对爱情充满信心的有情人, 可以说是关系相当的真挚和稳定了,段非誉又不是什么了断凡尘之人, 遇到朋友的请求都挺乐意帮忙的。 实际上, 段非誉的体质也没有那么玄之又玄, 甚至很多段非誉一些年龄相仿的男性亲朋,都挺喜欢来找段非誉聊聊天, 经常找她学习学习,自我提高和完善一下。 段非誉坚持锻炼,保持一定的体力和精神状态, 所以,他们也跟着学。 段非誉不会随便干涉其他女性的隐私,尊重对方的选择,更不会动辄就开始荡.妇羞辱,所以,他们也跟着学。 段非誉会尽自己所能的帮助身边的女性,提供就业平台,遇到骚扰或伤害及时制止和报警,愿意做证人,所以,他们跟着学。 段非誉从不会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指手画脚,她做饭不太好,但知道感谢别人给她做的饭,她自己不考虑婚恋,但知道其他女性为生育承担的痛苦和成本,所以,他们跟着学。 当然,段非誉能做到的事情远不止这些,但说句扎心的话,男性同胞学到这里,能做到上述这些“普通人应该做到的事情”,其实就已经是很优秀,很讨人喜欢的人了。 尊重一词简单,可尊重女性一词很难,因为大部分的男性,是眼里只能看到男人,见不到女人的。 最经典的,不就是丈夫不满生活琐碎爱人麻木,还妄图要求妻子是灵魂伴侣? 拜托,大部分的人都不准妻子拥有灵魂好嘛! 段非誉的运气向来不错,等江藏月和这两个年轻人沟通了一番之后,去见了一下他们的家人,然后回头和同伴们商量了一下,准备接纳他们的加入。 这哥俩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两个只是第一层考核,他们的家人才是决定因素。 “哥,这个保护基地有点不太一样啊!” “待会儿佳宁回来了,我问问她。” 按照现在这个半瘫痪的社会状态,能消灭尸鬼的人放哪里都是紧缺型人才,跟着段非誉她们去基地肯定也要看在他们两个的能力上。 但看着江藏月她们的态度,把他们女朋友喊去商量事情的举动,事情和这哥俩想的有些偏差啊。 “哥们,今天刚到吗?”没等女朋友回来解惑,倒是旁边一个路过的男人看到两个纳闷的表情,乐的过来和他们聊了一下。 “你好,我是吴凡,这是李阳,我俩发小,哥们也是这个基地里的?厉害厉害!”两个人忙接话,客气握手招呼起来,想问问这个基地是怎么回事。 热心的大哥不急着走,干脆就给陌生的小兄弟两个科普一下。 “我们这个基地比较大,以半山腰那个宅子为中心,附近三个小区拼在一起。”大哥指了指之后,又给他们将了一下小区现在的租房中心。 段非誉她们算是反应最快的一拨人,不仅把园林打造成安全基地,把附近的三个开发中的楼盘也拿下来了。 能跟着段非誉她们回来的,基本上都住在小区里。 把吴凡和李阳女朋友喊走,倒也不是别的,而是目前里外基地做统筹的全部都是女性,喊过去比较好了解情况。 “啊?”两个人显得诧异,哪怕之前去公司给老板打工,也没有见过后勤和财务全是女领导的情况。 “哎,你俩都能被带回来,应该不是什么有偏见的小伙子啊!”大哥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看你们这个武器,也知道现在女同胞解决尸鬼的特殊贡献吧,她们主事多正常!” 再说,段非誉她们基地现在有老有少,做统筹的还真的必须是女同胞。 因为男性,很难从关怀老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这倒不是能力问题,而是他很难设身处地的体会。 最常见的,就是公共场合的冷气温度,都是以男性体感温度为准的,大部分的女性或老弱都会觉得过冷,需要加外套或离出风口远一点。 除了这种设计上的男本位考虑,还有遇到什么抢险救灾,男领导根本不会想到寻找卫生巾的捐赠,问起灾区内婴幼儿吃什么,也敢直接回答桶装面,他们很难想到不同群体的不同需求。 而在物资紧缺,急需要精打细算把所有人都考虑到的时候,这种凡事都按照他为标准的领导就是灾难。 把女性放在统筹的一把手位置上,就比较好解决这个问题了,心思细腻经验丰富,能把里外基地大小琐事全部考虑到,基本不会出疏漏。 “不喊你们也正常,你俩估计连夜用和日用都分不清,怎么去领东西?” 能被段非誉带回来的男同胞,不说别的,就说彼此体谅和尊重,以及有自知之明这一点,还是做得很好的。 听路人大哥的指点,两个谢过之后,就忙去找住的地方等着女友回来。 还别说,整个基地被管理的井井有条,这种氛围能像群体buff一样安抚着每一个人,这哥俩自尸鬼出现后就没有放松过的神经,也终于能微微舒缓一下了。 能让女人们当一把手,全权管理基地,不抛弃老弱的地方,对青壮年来说也是安全的。 因为强弱两个形容词里面,弱是绝对的,强是相对的,没有人不会疲惫、不会衰老和不会伤痛,如果生存环境是要杀死弱者的,那么每个人头顶都会有倒计时,不可能得到真正的心安感。 男权社会更容易起纷争和干戈,也和极端的慕强文化有关系。 段非誉她们这个小基地,不论男女,青壮年都是需要跟着外出去消灭尸鬼的,可能是知道家人呆在安全的后方,能给每个人偌大的勇气,段非誉她们编的几支小队效率极高,很快就在市里出名了。 目前社会处在半瘫痪状态,尸鬼恐怖但也不至于没办法躲起来,可是要想生活的更好,就要跟着官方参加消灭尸鬼的任务,或者参加一些互助的民间组织。 医院、学校还有养老院这些地方,还长期有护卫的需求,段非誉她们经常去接一些任务换医疗物资。 在一定的伤亡率出现后,月经两个字总算不辣眼睛,能正经的出现在各个官媒首页,女性歪打正着以这种方式冲撞着出现在公众视线内。 段非誉的基地,也成为一个比较成功的民间自救模板,总结经验彼此分享,和不少其他的组织或地区接触。 然后,开始碰壁。 “让你们基地的负责人和我们说话。”网络还是可以用的,所以对方看到江藏月她们的脸,相当不满,要见负责人。 江藏月她们也很郁闷,让宁师姐过来,却再次被拒绝。 因为对方不相信这个基地是女性筹建的,要和一个男人对话。 段非誉听到这件事情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江藏月她们被气的不行,这都什么人呐,坚信女人当家房倒屋塌,根本不听宁师姐她们说话。 这个时候,明明是对方向段非誉她们基地学习经验,却还要带着偏见来看,段非誉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挂断之后直接和之前与她对接的官方口联系。 麻烦把她们这个基地,都是女字旁的事情做个前情提要,免得辣彼此的眼睛。 好在大部分还都是比较正常的,不管对方认不认同段非誉她们基地的管理模式,总归是虚心学习的。 尸鬼可怕,但社会本就是一直面对波折和危险,哪怕有一些趁机作乱或为恶的家伙,也很快被解决。 而且,也没有发生人类受伤死亡后直接转化成尸鬼的事情,所以尸鬼的数量有限,只要人类稳扎稳打的来,总可以彻底解决的。 段非誉她们这群暂时聚在一起的人,每个人都是这个坚信的。 “非誉,出了点事情!”在对付尸鬼的武器充足后,成年人只要通力合作基本上是不惧尸鬼的,所以段非誉又回到了她的竹楼,只有需要外出的时候才会出现。 但是,前段时间回来的梁小文则是找上江藏月,准备和她一起来找段非誉,说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我开车回来的时候,遇到一个流产出血差点没命的女人。”可能是小货车把一群孩子带出来的成功鼓励了梁小文,让她这段时间也经常开着车去稍远一点的地方捡孩子。 不管这个社会怎么样,很多小孩子总是无辜的,他们的抗灾能力实在太弱,只能让成年人帮一把才行。 结果回程的时候,梁小文就救下了一个被尸鬼围住奄奄一息的女人。 癸水有效,但鲜血却没有用,更别说受伤状态下的人在尸鬼眼里和蛋糕差不多,段非誉听到这里就知道梁小文想说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不是身体差或不小心流产的,而是丈夫强行把她打流产的。” 因为,十月怀胎状态下,女性是不会来月经的,没有癸水可用,自然就对付不了尸鬼。 未出世的孩子哪有自己的命重要,于是,这个男人就动手了,却不知道外力致使的流产本就容易导致大出血,看事情控制不住,昏迷状态的妻子又容易吸引尸鬼,便想办法把她丢了出去。 本来宁师姐她们还调侃过,一直没有实现的优生目标被尸鬼完成了,但现在看到这种对妻子动手,强行中断妊娠的,她们的表情也差到了极点。 第36章 经常看脱口秀的, 就能知道一个常常被大家拿来调侃的梗。 那就是粉红色的来源,最初是男人们专门为少年准备的,因为粉色,是稀释之后的鲜血。 结果被弯曲到现在,变成娘娘腔的代表色。 由此可推断, 如果男人能来月经,那么很好, 男孩初潮的时候将举行盛大的游.行, 大家把卫生巾、月经杯和棉条像是鲜花一般洒向人群,然后男人们喝酒聊天的时候,会吹嘘自己的月经量最多。 嗯, 画面感自行想象。 男女性别的差异问题, 很大程度上和生育能力脱不了干系,人们总是对自己没有的能力又羡慕又恨, 那些常常说“切, 要是男人能生孩子就把女人通通杀掉”的家伙,就是很典型的羡慕嫉妒恨。 毕竟, 在确定代孕非法的前提下, 生孩子的总是可以确定孩子是自己的, 旁边坐着的男人却不能百分百保证啊,所以他们需要通过贞操教育、道德约束、婚姻陷阱等等很多方法, 牢牢地绑住一个女人,确定她生下自己的孩子。 月经血可以消灭尸鬼这件事情,极大的冲击了社会文化环境, 再一次把子宫这个特殊的器官摆在明面上。 在此之前,去买个卫生巾都必须要用黑色塑料袋遮遮掩掩藏起来的女孩子,基本上都遇到了家里长辈关切的问她生理期,恨不得以身代血,亲自来月经的“画风突变”情况。 尸鬼扑过来的时候可不管你是男是女,月经血却唯独女性独有,能不关切吗? 但是,段非誉她们未曾想过,还有强迫妻子终止妊娠,只为对方恢复正常月经的事情。 有点常识的成年人都知道,就是受精卵质量不佳导致的自然流产,都会对母体产生伤害元气大伤,更别说暴力锤击造成的流产,是可以危及生命的。 孕前期、流产后又是母体抵抗力极差的危险阶段,在现在这个社会半瘫痪,医院并不太好去的时候,哪怕对方命大活下来了,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之前叫嚣着,孩子是两个人的,爸爸的角色也很重要的人,怎么在这个时候,会随意放弃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呢? 尸鬼来临之前,随意干涉女性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双手一抱就嚷嚷着堕胎违法,哪怕是一些先天疾病、性暴力带来的胎儿,也不能堕胎。 尸鬼来临之后,再也没有谁会喊堕胎违法了,这些没有月经血的家伙恨不得身边每个女性,二十四小时提供足量的原材料,能把他保护的严严实实。 在不少男性眼中,女性等于工具,实锤了。 但是,段非誉并没有见到这个被迫流产的女人,宁师姐告诉她,对方离开了,她还急着回家。 ——现在情况特殊,我能理解我丈夫的。 ——孩子以后还能再要,当然是先保住丈夫的命再说。 ——什么?社区有一些可以去领的原材料,那怎么行,我丈夫必须用我的月经血,这是爱情你们不懂! 只能说,能走在一起结婚生子的,很多时候都还挺般配的,爱情把他们锁的死死的。 就是希望,以后还是别生孩子,难为无辜的小朋友了。 梁小文估计也是被自己救回来的这位噎到了,要不是宁师姐她们几个人看着不好说话,说不定这位拖着虚弱身体的女人,还会要求她们去把自己的丈夫也接过来,让他们夫妻团聚。 段非誉这个基地庙小,又不是官方组织,没义务保护他们甜甜的爱情,看对方生龙活虎一点不计较自己差点没命的事情,赶紧把人送回去得了。 “我的油钱!”现在汽油和柴油的价格飙涨,想维护车辆还需要基地向官方申请,梁小文进进.出出救人和运输东西都是需要掏钱的。 平时救下来应该救的也没什么,但遇到这种的,就觉得亏本了。 宁师姐揉了一下梁小文的脑袋,给她顺顺毛,谁能想到一个刚流产就敢撑着腰,再坚持不懈要回到丈夫身边照顾对方,还要为他生孩子的女人,是真实存在的呢? “非誉,你好像不太生气?”江藏月也气的吐血,只是她不太喜欢说人家的是非,把凑过来听到一耳朵的孩子们送走,回来看段非誉的表情并不像生气。 段非誉听到后顿了一下,点头,她是不生气。 和江藏月、梁小文她们不同,段非誉早就见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甚至还跟着师父就救过一些人,只可惜,救的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她印象最深的,是一个执着于要给夫家传宗接代的妇人,生完孩子之后整个子宫都脱垂下来,并发症很严重,还是遇到她师父帮忙开了些药,勉强调理好了一些。 毕竟,生育损伤是伴随一生的,这和段非誉他们师徒的画符水平没什么必然联系,他们是道术大家,又不是神医再世。 结果等段非誉过几年再路过那家人,发现男主人居然换.妻子了。 嗯?段非誉震惊,一去了解情况才知道,之前那个妇人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身体打理好了,又跃跃欲试给丈夫生孩子,然后怀到七个月的时候,一尸两命。 “唉,我那未出世的儿子。”没有提到那个妇人,男主人只是怀念了一下自己七个月已经成型的儿子,然后又和新娶的妻子回家了。 可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段非誉才意识到,她只是个尽力而为的无名小道罢了。 别人硬要做什么,十个段非誉都拦不住她去送死。 “可是,我们的基地很好啊!”别说江藏月会这么想了,就是在基地里所有的老人、孩子,男人、女人,都是很认可段非誉,维护和信任基地的。 连跟着梁小文回来的男孩子,都觉得这里对二丫好,没有人会责备妹妹吃得多不洗衣服,志愿者姐姐会告诉他,五岁的小朋友需要读书,需要学会照顾自己,需要学习新的知识,唯独不需要讨好父母,忍气吞声的被打骂。 他也喜欢这里。 “并不矛盾不是吗?”段非誉知道基地的环境特殊,这里面没有面目可憎的人,彼此都是和平相处,互帮互助的,但问题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的。 她能做的,大概就是多一个选择,让那些并不想变成流产还要回家讨厌丈夫的人,有一个归处,看到不同的人生。 而且,段非誉觉得人都是有阶段性变化的。 拿江藏月和梁小文举例,这两位之前在陈庚博身边的时候,一个沉迷于爱情和一个自走资源包差不多,另一个被表哥当枪使,和朋友决裂脾气差到不行。 等发现陈庚博的虚假人设后,这两位不也是变得很快,立刻把渣渣扔到角落。 段非誉之前还听到,江藏月和梁小文在一起聊天,痛骂陈庚博呢,谁还没有个被迷花眼犯轴的时候呢,基地里面的人要么就是运气比较好,真的找到了彼此尊重和扶持的伴侣,要么就是曾经犯过傻,然后醒来后告辞的过来人。 这就是基地存在的意义。 “那我下次还救人吗?”梁小文凑过来,捏着车钥匙显得有点纠结。 “当然,为什么不救?”救是她们的选择,而去还是留则要看对方,段非誉拍了两下陷入沉思的几个,出门把偷听的几个小朋友逮住,问他们怎么从上课的地方溜了出来? 小朋友叽叽喳喳的做解释,他们下课了,可以帮志愿者姐姐做一些事情,碰巧来这里的。 男孩子还好一点,小姑娘就忍不住去拉着段非誉的衣角,雏鸟一样亲近又依赖。 流产的女人像是水中涟漪一样很快消失,没有在基地里掀起什么波澜,但却让基地里的女性对段非誉的好感度更甚,不少丈夫或男友都有些无奈,只能庆幸段大师性别女,真是太好了,给他们这些还可以拯救一下的男同胞留了条活路。 和段非誉说的一样,基地存在的意义,是多一个选择,有拒绝和她们交流学习的,自然也有欣然接纳,甚至还和段非誉她们主动合作互助的。 当正确的、理所应当的事情心火不灭时,就总能等到燎原的。 尸鬼可怕吗?可怕,这些黑漆漆的家伙伤到人之后,如果得不到正确的救治,就会很快死亡,致死率极高,但同样的,拥有合适的武器,成年男女基本上都能解决一两个落单的。 总会结束的,只是看灾难过后,给人们带来了什么。 人类社会的发展一直都是纷乱和抗争的史诗,近现代的几次战争,让女人走出家门进入社会岗位,发挥出色的后勤力量。 医疗和科技的发展,又给了女性发挥脑力智慧的平台,让她们从生孩子和怀孕的恶性循环之中走出来。 而尸鬼的出现,也是再一次正视“女性的力量”,不管反对的、阻挠的声音有多少,想要偷窃功劳,抹杀成就的卑劣者如何,只要段非誉她们这种模式的基地在,就不会让所有女人主动或被动的变成流产后,也只能慌忙收拾自己赶回去照顾丈夫的“她”。 送孩子们回去,江藏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非誉,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他?之前那个无名普男? 是的,直到现在,段非誉还不知道陈庚博的名字,疑惑的看了一眼江藏月之后,不懂对方为什么这么问。 “也不用知道,无关紧要的家伙而已。”江藏月乐了,准备让陈庚博继续当无名普男吧。 这个形容词,很贴切的。 作者有话要说:无名普男,不应当拥有姓名 明天开始《本命爱豆的妻子》 PS:解释一下,本文不涉及任何现实人物,嗷~ 第37章 第一次失忆开局。 第二次梦境醒来。 第三次, 总要多点线索了吧! 段非誉从额头的抽痛之中醒来,看到一地的狼藉,以及对面神情有些慌乱的女人。 糟糕,这妹妹她好像见过,不是, 应该是这题她好像做过! “你没事吧?”颜烟悦刚撕碎手里的东西,就看着摔倒在地的段非誉醒来, 又害怕又心虚的把她扶起来, 慌的不知所措。 这里是电视台的候场区域,段非誉和颜烟悦呆在一个道具间,地上乱七八糟的都是东西。 段非誉拉过来旁边一个玩偶大熊, 把熊的腿叠了一个性感的二郎腿, 坐上去之后开始揉太阳穴。 她脑海里的记忆乱七八糟的,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什么, 没有半点参考价值, 所以只能先静观其变,看对方是什么反应。 发现段非誉不吭声, 颜烟悦就更害怕了, 手心出汗紧紧的捏住衣角, 脸色都在发白。 万、万一段非誉刚才听到了她和蒋艺伦的谈话,知道他们是夫妻, 会不会对蒋艺伦的演艺事业产生什么影响? 是的,蒋艺伦就是刚从后台离开,正在微笑参加综艺的当红男明星, 不仅是已经红了五年的魅力男星,更是和颜烟悦结婚八年的丈夫。 而段非誉则是近两年红起来的大主播,从开播的时候就是蒋艺伦的真爱粉,平时没少钞能力惊人的给自家本命转发抽奖,她的直播粉都知道段非誉对蒋艺伦爱的深沉。 蒋艺伦的经纪团队很会固粉,早就注意到段非誉这个自带热度的大粉,经常还会送一些节目的现场准入券或演唱会的内场门票,颜烟悦也听过段非誉的名字,还经常在网上搜段非誉的直播,心里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羡慕。 她是粉丝,所以可以大胆的说出对蒋艺伦的爱。 她是妻子,却要藏起来躲着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烟悦,我是爱你的,我这么努力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只能先委屈你几年了。”这是蒋艺伦,用他那迷倒万千粉丝的深邃眼神,恳切的注视着颜烟悦。 “嫂子,你也理解一下蒋哥,现在娱乐圈的竞争这么厉害,稍有点绯闻就会流失大量的粉丝,蒋哥这两年还准备冲击一下影帝,咱就多体谅体谅好吗?”蒋艺伦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总是千叮咛万嘱咐,简直把颜烟悦堪称定时炸.弹,生怕她说炸就炸,让他们尸鬼无存。 毕竟,谁能想到女友粉、老婆粉无数,常年霸占“最想嫁男人榜单”之首的蒋艺伦,在红之前就结婚了呢? 当红男艺人隐婚,足以让一个经纪公司愁到原地揪头。 好在,颜烟悦性子温婉安静,哪怕心里有点小委屈也不会诉苦或要求别的,一直在默默配合着丈夫团队的要求,可以假装自己是表姐、是助理、是合作方的对接人员,唯独不能是妻子。 哪怕被路人或私生饭拍到,也有无数的借口。 人家结婚,是爱情的坟墓,颜烟悦结婚,是充满隐瞒和心计的谍战现场。 前些年有拍戏的时候暗送秋波,差点和蒋艺伦因戏生情的女演员,这些年有颜值才华双双在线,入圈也不输的主播粉丝,颜烟悦是真的很疲惫,要不是怀揣着对蒋艺伦最后的感情,蒋艺伦又总是和她解释,说他爱她,她都不太想再继续婚姻生活了。 她的丈夫不属于她,属于除她之外的每一个粉丝。 这次颜烟悦来找蒋艺伦,是蒋艺伦的母亲生病刚出院,她照顾的很疲惫准备休息两天,再过来给蒋艺伦讲一声,顺便看看她离家两个月的丈夫。 但没想到,蒋艺伦新换的助理好像不太喜欢她,防贼一样的耽误时间,拖着颜烟悦不让她见蒋艺伦。 气的颜烟悦脸上有点挂不住,热血上头之下直接带着结婚证过来找蒋艺伦。 离吧,这个妻子的身份她实在是担不起了。 蒋艺伦斥责了助理,柔声细语的拉着颜烟悦到偏僻的地方说话,“烟悦,我知道你这段时间照顾妈很累,对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但是我这边真的很忙,乖,不闹了好吗,我爱你。” 没等颜烟悦再说什么,在楼梯间吃寿司的段非誉差点被吓死,好在人家是被动偷听的,很尴尬的藏在那里没敢出去,估计也很难消化自己的本命居然已婚? 忙着工作的蒋艺伦先离开了,颜烟悦颓废的坐在道具间,把脸埋在手心,眼圈通红的把文件袋里的结婚证扯成两半,摔到了地上。 然后,啪的一声噎住了段非誉,只能咳着站出来,抱着应援物的大粉太尴尬了,刚和颜烟悦挥挥手,就不知怎么闭眼倒地晕了过去。 颜烟悦太害怕了,不知道段非誉到底听到了多少,慌忙之中又不小心把结婚证扯碎,只来得及把大片的纸藏起来,尤其是属于她的信息那一小块更是直接藏在外套的里兜里面,再慌忙的把从段非誉手里调出的应援物打乱,想要掩饰现场一般的紧张。 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等她回来再收拾。 然后,救人要紧,颜烟悦大致看了一下现场没有暴露她信息的材料后,准备扶着段非誉去外面找工作人员求救。 没想到,颜烟悦还没有做什么,段非誉就自己醒来了,只是看着懵懵的。 “你是?”捂着额头,段非誉歪着头看颜烟悦,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身份证,再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社交平台,“我的粉丝?助理?还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她好像是个挺厉害的主播,粉丝不少,怎么坐在这个小破工具间了。 颜烟悦不知道段非誉为什么这么问,怀揣着点对方刚才没听清她和蒋艺伦谈话的希望,抿着唇摇了摇头不吭声。 看,这熟悉的场面,段非誉捏了捏眉心,眼尖的注意到地上的应援物和一些破碎的纸片。 这红底的照片是? 段非誉伸手去把碎片捡起来,然后看着颜烟悦慌到快哭出来的表情,又从什么明信片、花束下面拿出一张。 手机前置摄像头打开,段非誉对比了一下五官,然后惊讶的发现,“我结婚了?” 颜烟悦直接膝盖一软坐在地上,看到了段非誉手里那两个差不多能凑出大致图案的碎片。 是结婚证的模样,只不过有一小片来自她刚撕的结婚证,带着刚戳还有蒋艺伦的信息,可能是刚才撕的时候掉下来了一片。 而另一片,应该是粉丝专门P的图,做的假.结婚证,没有文字也没有刚戳,只是一张合成的照片罢了。 但是,颜烟悦慌乱藏东西的时候,可能把这个也从应援物里面扯碎,导致段非誉现在拿着一小块真,大部分假的合照碎片,摆在一起倒像是真的,以为她和蒋艺伦是夫妻。 不会吧,她都结婚了?段非誉似信非信,把地上的纸片都捡起来扔到袋子里面,然后开始翻自己发过的一些动态。 又是转发抽红包的,又是点赞送门票的,段非誉看到蒋艺伦的信息在自己的微博上高频出现,默默在玩偶熊身上换了个姿势,陷入寿司味的沉思。 寿司?段非誉吸了两口气,把旁边没吃完的寿司拿过来,然后又扯过一只熊,叠个性感二郎腿后拍一拍,让颜烟悦过来做。 颜烟悦一惊一乍的腿软,是段非誉看她表情虚脱,过去拉了她一把才坐下的。 然后,段非誉把寿司摆在中心,大方的和颜烟悦分享,顺便打探一下情况。 “咳,我可能记忆不太好,能说一下我摔倒之前在做什么吗?”段非誉对自己的垃圾记性接受良好,动作熟练的颜烟悦都以为对方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可是,颜烟悦经常看段非誉的直播,对她的好感度还挺高的,摆手谢拒寿司之后,大致说了一下段非誉是个很厉害的主播,其他事情她就不太知道了。 毕竟今天之前,两个人并不熟。 左边塞了一块寿司,右边塞了一块寿司,段非誉把脸鼓成了一个仓鼠,然后皱着眉头翻手机里给蒋艺伦打榜、应援花过的钱,眉头越皱越深。 颜烟悦紧张起来,“你、你还记得蒋艺伦吗?” “看样子,应该是我丈夫?”段非誉对丈夫这个词莫名露出嫌弃,然后看了眼装满碎片的塑料袋,“可结婚证都撕了,看来感情不合。” 蒋艺伦在外魅力圈粉参加节目,她在这个道具间磕到脑袋,怎么看都不是和睦的夫妻俩,段非誉起身,不知道准备去做什么。 颜烟悦没想到段非誉居然会误认为她和蒋艺伦是夫妻,刚送的气又提起来,她很害怕段非誉去和蒋艺伦对质,可她又不好一直跟着段非誉,只能忙开口推荐自己,“那个,你需要助理吗?我可以吗?” 要是没记错,前两天直播的时候段非誉还吐槽过她现在好忙,需要个助理,颜烟悦突然就想到这个了,主动推荐自己。 一直在段非誉身边,就能想办法不露馅了吧! “可以啊!”段非誉挺心大的点头,喜提结婚证丈夫和失忆后助理各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温馨提示,我写这个文案的时候,时间特别早,好多小伙伴在《大猫她女粉超多》的就预收了 所以,不要代入现实新闻,求生欲极强脸 真的是我先想的!!! 第38章 真的是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自己还能和丈夫的知名大粉呆在一辆车里呢? 颜烟悦望着停车场内没有光亮的地方,看着副驾驶被手机灯光照亮侧脸的段非誉,只觉得生活好像给她开了个玩笑,实在是太刺激了。 两个人从道具间出来, 段非誉就直接带她去地下车库,找到自己的车坐在里面开始查资料。 不知道为什么, 颜烟悦觉得段非誉搜自己信息的动作, 特别的熟练,仿佛摔一下就忘掉很多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一样。 “嗯?觉得车里暗吗?”段非誉注意到颜烟悦看自己的视线,伸手把车里的灯打开, 摇了摇手机解释, “我先找一下我家在哪里,房产太多, 有点混淆。” 颜烟悦:“……” 她坐在驾驶座, 用手轻轻的抚着方向盘,闻到车内浅浅甜意的熏香, 也开始渐渐放松下来。 就、就先这样吧, 比起拆穿自己和蒋艺伦的关系, 颜烟悦宁愿来当段非誉的助理。 哪怕颜烟悦不是圈内人,都知道蒋艺伦已婚的消息爆给他的大粉, 会有多么惨烈的热搜预警,她现在也不知道段非誉这个暂时记不清的状态能维持多久,先呆在对方身边总是没错的。 段非誉的手机里信息还挺多的, 但就是因为太多,导致她一时筛查不出来自己之前从哪套房子里出门的。 从车里翻出一些停车卡,段非誉让颜烟悦也不用闲着,想帮她挨个查对应的小区,说不定查到哪个她听着耳熟,就想起来了。 可以说,非常的随性了。 颜烟悦是个有点怕生的性格,当初蒋艺伦追求她的时候,还差点把她吓哭过,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段非誉,她没有半点紧张和抗拒,莫非,和对方也是女性有关? 或者,段非誉摔倒后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喊人来帮忙,让对方记忆稍微出了点问题,自己在内疚? 两个人坐在车里翻东西,颜烟悦忍不住问了一下段非誉,为什么刚才没有留下,而是直接离开了? 蒋艺伦是正当红的男星之一,参与拍摄的综艺节目一票难求,段非誉刚才也在应援物里看到了那张首排票,说好的真爱粉哪怕失忆,也要参加哥哥的应援和录制呢? 再说,段非誉在蒋艺伦粉丝里还挺出名的,刚才拉着颜烟悦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好几个穿着应援服的小粉丝,她们特别乖的和段非誉打招呼,也没有让段非誉停下步子,和她们一起先去把节目看完再说。 段非誉和颜烟悦在道具间的时候,就做过一些常识问答,确定段非誉只是暂时忘掉最近的事情,其他的记忆都还在。 所以,哪怕段非誉错认了她和蒋艺伦是夫妻,也不应该忘掉她还是蒋艺伦的真爱粉啊! 颜烟悦一直都很关注丈夫的粉圈,知道很多粉丝表达爱意的时候特别激动,探班或接机更是不怕路途遥远和凌晨三点,按照段非誉之前为本命砸钱的性格,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离开啊! “那个,蒋艺伦?”颜烟悦不是能藏住话的性格,她的眼神盯着段非誉手边那个装真/假.结婚证碎片的袋子,越想越愧疚。 自己为什么那么懦弱,刚才要是直接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只是,她又很害怕因为自己泄露了信息,给蒋艺伦带来麻烦,总是找不到一个合适解决方法的颜烟悦,现在只有对段非誉的歉意。 又被她把事情搅和坏了。 段非誉听着颜烟悦有点抖的声音,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袋子,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说,我为什么不去找蒋艺伦?” 颜烟悦点头,也不是找蒋艺伦,只是她觉得段非誉盯着结婚证的碎片后,就开始尽可能远离蒋艺伦的动作很奇怪。 把手臂展开搭在驾驶座的靠背上,段非誉放松的伸了个懒腰,显得有点神秘,曲起手指敲了敲手机的屏幕,“我刚才在网上搜了关于蒋艺伦的八卦,连一些营销号都没有说过他结婚的事情。” “所以,我怀疑他是个隐婚男艺人。” 颜烟悦似懂非懂,是的,她和蒋艺伦只领了证,还没有来得及办婚礼,蒋艺伦就火了,所以一耽误到现在,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就算有一两条漏网之鱼,也早就被蒋艺伦的公司把消息买回来了。 “隐婚的夫妻,听着就像是生死互搏的敌人呐!”段非誉有理有据,她刚才看带有刚戳的那个小碎片上面,结婚的时间是八年前。 八年是什么概念?抗战都成功了,一条结婚的消息还能瞒的这么好? 颜烟悦听懂段非誉的意思了,在现在这个信息透明化和艺人无隐私的时代,都能把八年的妻子隐藏到完全没有痕迹,可想夫妻感情要么就极其坚定,要么就有一方备受委屈。 段非誉明显不是会受委屈的人,可是,她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真的会为爱沉默八年的性格,所以,合理推断,她和蒋艺伦的关系还有隐情。 想一想,在这种打着问号的关系做前提,段非誉要是把自己失忆的消息主动告诉蒋艺伦,还不知道被怎么利用的。 “而且,我还这么有钱!” 就和警察侦查的时候,一般第一反应就会怀疑死者的配偶道理一样,夫妻只有在面临共同危机的时候是战友,其他时刻,差不多就是利益争夺者。 升官发财死老婆,乃男性的人生三大幸事。 这句话值得每位妻子警惕,自己是不是人形自走资源包。 一谈到遗产问题,这就不是什么真爱粉和本命爱豆能概括的了,颜烟悦颇为受教,居然被段非誉说服了。 颜烟悦以前也想过,万一自己失忆了、受伤了或者暂时不能自理了,一定要和蒋艺伦求救,可是按照段非誉的说法,自己出事受益人就是蒋艺伦,那她哪里还有胆子主动亮出弱点给蒋艺伦啊! 成年人了,哪怕在爱情和婚姻之中,也不能忘掉对方可能有坏心,会把自己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啊! 在今天之前,颜烟悦一直都没有以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她总觉得夫妻一体,丈夫的荣耀和事业也有她在背后默默的支持,却忘掉,蒋艺伦说不定不会这么想啊! 咳,有些问题,换个身份再去想,就会觉得背后发凉。 颜烟悦攥紧拳头掐了掐掌心,然后打开手机的聊天APP,犹豫着要不要给婆婆发条消息,说她这段时间先不回家了。 说实话,儿子/丈夫这个角色不在家的时候,儿媳和婆婆的关系其实有点点尴尬,尤其是颜烟悦这种新婚还没有几天,丈夫就突然事业腾飞不能公开和她的关系,就更是吞了根鱼刺一样不上不下。 粉丝都知道,蒋艺伦特别孝顺,每次逢年过节都会陪妈妈吃饭。 可是,在每年扣出这些节日的时候,都是颜烟悦在照顾对方,怎么儿媳的功劳就顺势转嫁给丈夫,变成儿子特别孝顺了呢? 总不能因为男人可以娶一个替自己孝顺的老婆,就四舍五入,变成这个男人真孝顺了吧! 颜烟悦有些别扭,婆婆和她也不算太亲近,毕竟,两个人本来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只是因为蒋艺伦产生了新的联系。 这次婆婆住院,也是颜烟悦帮忙照顾的,可并没有让她和婆婆的关系有什么大的改善,两个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上个月,婆婆让她给物业说一下地暖通水的事情。 所以,哪怕不说,也没有什么关系吧,她嫁给蒋艺伦,为什么要和婆婆一起生活这么久啊? 仿佛,自己嫁的是婆婆一样。 手机收掉,颜烟悦看段非誉总算是找到地址了,开始点导航开车。 她说自己要应聘助理不是说笑,颜烟悦看着有点温吞性子软,但细致又耐心,会的东西也多,做助理绝对没问题。 女司机开车很稳当,还提醒段非誉把安全带系好,所以等红灯的时候,段非誉突然问了一句,“我的直播间号是什么啊?” 颜烟悦流畅的把数字报出来,她记性好,之前常追段非誉的直播,可以脱口而出。 段非誉乐了,不再打扰司机,开始搜自己之前的直播剪辑。 现在的视听讯息这么发达,别说失去部分记忆,就是古人穿越到今天,都能依靠网络给你补回来。 夫妻可以反目成仇,失忆会心怀不安,唯有自己的事业不会背叛,段非誉大致浏览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找回了不少熟悉感。 到了段非誉家的车库,颜烟悦准备停车离开,她把人送到了也就不打扰段非誉休息了。 “住下来吧,我需要你。”段非誉把人拉住,揽着肩膀往屋子里带,她已经从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颜烟悦是个非常好的助理苗子,那岂能把人放走。 而且,段非誉还有很多事情想问问颜烟悦呢! 颜烟悦有点拘束,坐在客厅和乖宝宝一样,问一句答一句,没多久就被段非誉发现,她好像特别在意蒋艺伦。 “是不是蒋艺伦隐婚的消息吓到你了?你也是粉丝?”段非誉好奇的凑近,看着颜烟悦被水呛到,脸都红了。 “咳,有、有一点点,但我不会说的。” “说也没关系。”段非誉无所谓,然后看着颜烟悦不解的眼神,很无辜,“他的事业我还要操心吗?再说,结婚这事是两个人都同意的,我凭什么要为他负责啊?” 蒋艺伦结婚的时候没考虑过消息爆出去对事业的影响吗?正主都不操心,她当什么热心肠? 婚姻又不讲究包产到户,你的事业你负责,我的工作我来做,OK?! 作者有话要说:颜烟悦:厉害的知识+1、+1、+1…… 第39章 如果用数据来分析, 男人和女人在同一段感情之中,投入和收获的东西,刚好相反。 随着时间的增加,男人会觉得越来越不耐烦,产生厌倦感, 觉得很多事情体验过了就过,不值得什么留恋的, 兴致勃勃的等待着新的刺激, 越来越清醒。 而女人则是越来越舍不得,写过的信买过的花,吃过的饭和牵过的手, 都变得让她放不下放不开, 越陷越深,最后说不上自己到底爱对方, 还是爱那个不肯走的自己。 颜烟悦就是其中一员, 刚和蒋艺伦结婚的时候,对方的热情像是太阳一样暖融融的把自己包围, 她是被动的, 是等待的, 然后收获了幸福,甚至有几分不可思议的觉得自己太幸运。 居然遇到了英俊帅气的丈夫, 得到了甜甜的恋爱,最后以美满的婚姻收尾。 就和王子与公主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在城堡里开始快乐的生活一样, 颜烟悦想到了开始,却没有想到结尾。 不,她和蒋艺伦还没有办婚礼,拿王子和公主的故意类比,高看他们两个了。 这八年来,颜烟悦差不多是靠着反向否定,来判断蒋艺伦对自己的感情。 什么叫做反向否定呢?大部分的妻子都在无意识状态下用过这个方法,什么丈夫本来可以打我的,但是没有下手,他爱我。 丈夫在赌桌上本可以输一万,但是想着家人只输了一千,他爱我。 丈夫面对诱惑本可以离婚抛弃她,但是和第三者说清楚回归家庭,他爱我。 颜烟悦的反向否定没有上面的那些那么的直白,但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娱乐圈不缺俊男美女,蒋艺伦遇到投怀送抱的女明星,都直接拒绝了,颜烟悦心想,他爱我。 有钱有势的投资商对蒋艺伦暗送秋波,表达过好感,也被拒绝了,颜烟悦心想,他爱我。 公司给蒋艺伦找的炒作对象,只要开炒收益不小,但也被拒绝了,颜烟悦心想,他爱我。 是啊,蒋艺伦也总是把爱她挂在嘴边,除了不回家、不出现、不接电话之外,多爱她。 直到现在,颜烟悦看着段非誉错认了她和蒋艺伦的关系,从另一方来看妻子的角色,才惊觉,这特么算是什么爱啊,完全就是嘴炮嘛! 而且,段非誉面对婚姻的反应,和每一个男人差不多。 是的,没有形容错,段非誉的处理方式非常的男性化,丈夫的事业?那算是什么事业啊,都在外工作那么多年,还没有拿到影帝,有什么知名的代表作,这说明什么?说明蒋艺伦的业务能力不行,娱乐圈不适合男人啊! 丈夫的努力?家庭家庭家庭,重要的事情说三遍,男人的发光点在于家庭,在外面再怎么辛劳,没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算什么成功男人? 丈夫需要自己配合?喵喵喵,她都当妻子了,丈夫还不感恩戴德的心怀感动,还要妻子配合?是婚姻法给你的自信吗? 混不吝的、极其男性化的、相当自我的处理方式,像是给颜烟悦耳边敲了鼓,唤回了思绪,愈发的觉得,段非誉做的都很对啊! “结婚是两个人自愿的,你有家人,我也有,你有事业,我也有。” “他当明星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结婚对事业的影响吗?他自己都不害怕,我帮忙瞎操个什么心?” “夫妻而已,实在不合还能离,我又不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来伺候,凭什么我要事事以他为先啊,我也是第一次当人啊!” 段非誉摊在沙发上,有理有据,把蒋艺伦的消息扔到一边,搬出来一个按摩小腿的凳子,邀请颜烟悦一起来。 高科技让人愉快,有钱,真好。 段非誉翻出来自己的手机、平板和随身包里所有的东西,确定除了当个粉丝应援之外,没有任何别的东西了,放松的摊在沙发里,看表情,是真的没有把蒋艺伦当回事。 婚姻嘛,你在线对其隐身,我就退出企鹅转聊微信,反正大家也没有别的牵挂,各看本事。 所以问题来了,为什么还不离婚? “烟悦,帮我找一下离婚手续怎么办,有空发我一下流程啊!” 段非誉去休息了,留颜烟悦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想着刚才段非誉的反应,打开手机开始搜离婚手续怎么办,她给自己搜。 夜里没有休息好,隔天颜烟悦显得有几分疲惫,嗓子还哑了,说话就难受。 她就是这个体质,一休息不好,嗓子就发不了声。 颜烟悦在唱歌方面特别有天赋,以前还在学校参加过比赛拿过奖,刚和蒋艺伦在一起的时候,还被他建议过去试试唱歌,但因为这个问题耽误了,后来也就再没有考虑过了。 普通人唱歌六分,专业歌手唱歌九分,颜烟悦在设备普通的条件下就可以唱到八分,嗓音和天赋其实都很能打。 段非誉也被颜烟悦只能张嘴却无法发声的样子吓了一跳,帮让人回去好好休息,问她要不要喝点润嗓的东西。 颜烟悦用手机打字,说没事,她是老毛病了,不用管第二天也可以好。 “还是别了,想喝点蜂蜜茶之类的吗?”第二天可以好,不代表嗓子难受的时候就没感觉了,段非誉打电话问了一下医生,下单买了不少食材准备给颜烟悦补补。 她就是这种性格,投眼缘的就会对别人好,哪怕是刚认识的小助理,也可以。 颜烟悦之前追段非誉的直播,知道很快就是她直播的时间了,找了个白板在上面写字,连连谢绝,让段非誉不要为自己忙了,直播要紧。 说实话,她还挺喜欢段非誉直播的,以前偷偷看段非誉的直播,还打赏过。 段非誉的行事作风,有着普通人很少有的洒脱和浩然,很难让人心生恶感,颜烟悦对她真的是又羡慕又向往。 不说直播还好,一说直播段非誉也反应过来了,她平时好像这个时候会开直播,播点什么。 “要不然,烟悦你给我打下手,我直播做润喉茶好了。” 段非誉对直播也是兴趣更大,不强求每天都必须播什么,颜烟悦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原来之前她觉得段非誉的直播精彩多样,和人家每天现想有关系啊! 于是很快,段非誉把镜头交给颜烟悦,然后等她熟悉了一下之后,也没有换衣服,就依在长桌旁边挥手,“嗨,今天给大家直播点不一样的。” ——哈哈哈,直播每次想不到播什么,乱七八糟来一套的时候,都会这么说。 ——咳咳,真爱粉假装相信,哇,好期待。 颜烟悦可以看到直播的评论,忍不住抿着唇笑,看来老粉丝真的很了解段非誉。 “天干物燥,给大家准备一款润喉的饮料,蜂蜜——柚子茶。”段非誉边看菜谱,边给大家读,看得出是真的没怎么进过厨房。 直播两年多,段非誉还没有给大家展示过自己的厨艺功底,现在看着有柚子有蜂蜜的,旁边还摆着一个玻璃锅,勉强和厨艺沾边,也挺让大家激动的。 ——这锅,是我的梦中情锅啊! ——我有钱主播人设不倒,这柚子都看着更完美。 做个饮料有什么难的? 虽然连泡面都没有煮过,但段非誉有自信啊,有自信了,不就有厨艺了! 可能和段非誉手部反应很快有关,她拿着刀,很快就把柚子切干净分块,动作利落到极其漂亮,连颜烟悦在拍的时候都忍不住做了“哇”的嘴型。 有些人就是这么神奇,只要呆在对方身边,就觉得放松和愉快。 段非誉对着颜烟悦和镜头笑笑,自信满满的继续下一步,化冰糖。 说实话,段非誉还真的没见过大块的冰糖,对着教学视频里面的大小比了比,从柜子里翻出一个敲坚果的锤子,让颜烟悦躲开。 嗯,躲开? 颜烟悦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段非誉就这么开抡了。 刀工流畅人设分分钟倒塌,颜烟悦和咣当的案板一样吓得差点把镜头扔出去,连里面的观众也被吓了一跳。 第、第一次见人家砸冰糖,砸出了重案六组、刑事案件的感觉。 段非誉做的认真,但从她没注意柚子茶还需要柚子皮开始就翻车,给大家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厨艺,从入门到放弃,微笑做饭到敲出脏话的现场。 这冰糖不好,太容易碎成渣,这玻璃锅也有问题,怎么能把糖熬糊,这柚子的刀工倒是漂亮,但是她没注意柚子皮也要切丝啊! 绷着脸,段非誉的表情逐渐从冷静转变为暴躁,最后观看直播的粉丝也不等着饮料了,全部在刷主播消消气,锅和柚子是无辜的。 颜烟悦也笑的不行,看和柚子较上劲的段非誉,表情慢慢危险,忙伸手帮忙拯救。 差距立刻显现,颜烟悦只露出一双手的流畅动作,让粉丝们一个劲的刷“助理棒棒哒”,看的段非誉最后无奈,只能让颜烟悦来,她来拍。 谢谢。 虽然这杯给自己的饮料,最后是自己做的,但是,颜烟悦还是给段非誉做了感谢的口型。 “好叭,我还是那个不会做饭的我。”段非誉也分了一杯,喝完舒服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和观众们告别,“但是,我有厉害的小助理啊,拜拜~” 嘚瑟成功,段非誉揽着颜烟悦的肩膀,问她要不要合张照,到时候尝一下粉丝们。 颜烟悦对镜头是有些抗拒的,可是,她挺喜欢段非誉直播间的粉丝,所以犹豫了一下,和蜂蜜柚子茶一起,出了小半张脸的镜,要不是极其熟悉她的根本认不出来。 晚上的时候,段非誉的翻车和助理的救场,还登上了热搜,让不少粉丝笑到不行。 第40章 这年头, 主播各个身怀绝技,有些优秀的不比行家差,要不然也留不住莫得感情的粉丝。 段非誉之前的直播风格也是“强且能打”,不管是玩游戏还是做别的,好像就没有她不会的。 再加上段非誉还是个万恶的软妹币玩家, 花钱花的行云流水,不少粉丝看久了都觉得钱包又爽又疼。 技术流的有钱大佬, 就是段非誉的主播形象, 比她技术好的没有她有钱,比她有钱的大概都四十以上不会做主播,比她钱少一点的又没有段非誉长得好。 总之, 就是很讨厌, 但又没什么竞品的主播啦! 当然,人们看爽文都会疲倦, 更别说看段非誉花钱和虐菜也会麻木, 段非誉最近的粉丝增长量有所下降,也和自己的形象固化有关系。 段非誉就在书房找到一份资料, 是她之前准备考虑调整些直播内容, 更活泼多样的计划。 没想到被磕了一下忘事耽误, 也就不了了之,没有再继续。 当然, 也和段非誉并不以主播事业为生,没什么特别的迫切感,一切都比较随心。 娱乐圈明星艺人想转型, 都要经历阵痛面对失败风险,更别说选择面更多的主播,这事也不是段非誉自己单方面急就可以解决的。 没想到,她翻车了一次做饮料,倒凭着热度上了热搜。 “非誉,你是怎么想的啊?这次的直播反响特别好,成功出圈,还压了两条明星的恋情热搜。” 段非誉是有公司的,她的经纪人是个东北大姐,做事雷厉风行,为人豪爽大方,和段非誉认识好多年了,听段非誉最近的记忆不太清楚,特放心的拍拍她肩膀,说不耽误事。 反正段非誉最近也没有什么备考计划,忘点不影响。 颜烟悦在旁边听得表情复杂,看着经纪人只觉得哭笑不得,还有这种经纪人吗? 她见过蒋艺伦的经纪人,每次见面都用挑剔的眼神打量她,有事没事就是利益、热度、营销和炒作,给颜烟悦的感受很不舒服。 段非誉的经纪人大姐就可爱多了,听颜烟悦是段非誉新找的助理,还笑呵呵和她聊了好久,让她别紧张不用太担心,要是段非誉搞事情和她告状就行。 经纪人和助理聊得不错,但段非誉看着整理出来的数据,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近的风向,居然是她误打误撞的翻车人设吗? 粉丝们的口味,有点过分刁钻和清奇啊! 不过这也和段非誉一直的主播形象都很顺风顺水有关,网友喜欢看大佬翻车,而不是菜鸡互啄,再加上颜烟悦救场及时,居然真的能把烂摊子收好,也是颇有看点的精彩剪辑。 总之,在阴差阳错之中,段非誉带着颜烟悦意外达成“新尝试”效果,接下来的直播,也可以往这个方向考虑。 但段非誉不信这个邪,她觉得自己没道理别的事情都做得很好,到了厨房就抓瞎。 中餐她看着菜谱也翻车,那西餐总没有问题了吧,连克数和温度都编号了,她当个莫得感情的工具人照着做不就行了。 经纪人大姐和颜烟悦在旁边说话,看段非誉在沙发上表情逐渐凝重,开始点单下菜谱和买食材,表情就突然微妙起来,仿佛看到哈士奇要准备拆别人的家,不知道是阻止好呢,还是待会儿看热闹。 “烟悦啊,你刚才说自己的厨艺不错,到时候非誉就拜托给你了。”经纪人大姐倒也不追求直播效果,“只要保证你们两个的人身安全,最好能别把房子烧掉就行。” 但万一真出事了,经纪人还是要提前给颜烟悦讲一下物业电话、消防栓位置以及家里的电闸和水阀都在哪里。 “没事,要是真的需要警察或救护车,你就直接拨,保命要紧。” 颜烟悦震惊,有些迟疑的问,“应该不至于吧,我看非誉的刀工很不错。” “是不错,她玩过木雕,但这家伙真的没进过厨房,以前还做过一次趣味实验,拿高压锅做过炸.弹。” 只不过这个视频实在有点危险,害怕放出去教坏未成年,最后没有上传到网页平台上。 经纪人大姐现在还留着视频,以此提醒自己非誉的杀伤力。 颜烟悦接过手机,点开看下去,发现非誉真的能用高压锅和其他辅材炸碎一间砖木房子,哪怕是趣味实验,也让她意识到,段非誉对厨房的杀伤力。 和爱情呆在一起,每天都是浪漫喜剧。 和段非誉呆在一起,时刻都可能变成趣味实验或者社会新闻呢! 人和人相处是需要化学反应的,颜烟悦和段非誉就挺合拍的,呆在每分每秒都有新状况的段非誉身边,感觉生活都变得有质感起来,把蒋艺伦和家里那摊事情直接丢在脑后。 什么艺人丈夫,隐婚八年,哪有高压锅炸房子来的刺激?! 段非誉不知道经纪人在背后特意叮嘱了颜烟悦,让她一定要注意两个人的生命安全,买回来不少食材和厨具后,继续了自己对厨艺的挑战。 只要尽量避免动刀、开火,段非誉觉得做饭就难不倒自己。 烤箱搬出来,芝士拿出来,最适合新手挽回面子。 “好了,今天给大家展示一下芝士焗饭。”段非誉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评论里的哈哈哈,你喝柚子我喝蜂蜜的粉丝,手上拿着陶瓷刀转了个花,让颜烟悦下意识抽冷气的惊恐中,用刀尖闪了一下镜头。 ——这、这是在威胁粉丝吧,嘤嘤嘤~ ——哈哈哈,有一说一,虽然我们主播厨艺差,但是刀工真的没问题。 段非誉是做饭挽尊的,在之前早就问过颜烟悦,普通的芝士焗饭是不可能存在翻车可能的。 反正就是培根、洋葱、胡萝卜这些东西切丁,再加上玉米粒和米饭炒香,最后再铺上芝士放在烤箱里等待即可。 颜烟悦给她还做过两次,把黄油大概切多少,芝士大概放多少都演示过,怎么可能还会翻车? 正是晚上的直播黄金时间,不少准备吃饭的网友都涌入直播间,看段非誉熟练的把食材切丁,还颇为失望的聊了起来,他们想看主播做饭翻车的,居然没有,怒点外卖。 段非誉的刀工的确不错,但颜烟悦还是能看出段非誉的紧张,也暗自提着气看着她顺利切丁开火,化了黄油之后翻炒拌匀,摆在方盒里准备铺芝士。 芝士焗饭的确没什么难度,段非誉跳过评论里那些建议她做什么开水白菜的家伙,才不上当。 ——我也买了食材准备做饭,就焗饭了。 ——哈哈哈,楼上是从主播的手艺上找到自信了吗? 家里备好的芝士碎在颜烟悦演示的时候用完了,段非誉蹲在冰箱里翻找了一下,然后找到一大块芝士。 凑近闻了闻,一股芝士特有的奶腻味,但颜色有点发黄,看着有点奇怪。 包装上全是意大利语,颜烟悦看英文还可以,意大利语就不行了,倒是段非誉能看懂,看了一下之后,主动给她解释,这是之前朋友给她送的巴马臣芝士,在可食用期内。 之前颜烟悦做饭的时候,用的都是芝士碎,段非誉拿着陶瓷刀比划了一下,在想自己是不是也要切碎。 虽然芝士名字不太一样,但应该都是一家的,没什么问题。 颜烟悦完全不了解这种硬芝士,她平时做焗饭的都直接是芝士碎,还没有见过这种大块的。 评论里倒是有几个吃过,还没有发评论讨论两句,就看到芝士的硬度超乎想象,导致段非誉没切进芝士,直接把陶瓷刀划出去撞到旁边装着饭的方盒,刀碎盒翻。 段非誉:“……” 这是什么芝士,硬的她刀都直接摔出去碎了? ——我、我就低头点了个外卖,饭呢?哦不是,刀呢? ——那个,这种大车轮一样的芝士,一般是磨粉的,不能这么直接上刀怼。 “咳,没事。”颜烟悦看段非誉的脸色和摔碎的陶瓷刀同步,忙小声的劝了一句,然后开始力挽狂澜。 虽然不太熟悉这款芝士,但颜烟悦还是在评论的建议下妥当处理,然后拿出中式的方块菜刀,添添补补把翻的就剩一小半的饭拯救回来。 她不太习惯用西式的厨具,还是菜刀用的顺手,厨艺这事又是一通百通,顺着段非誉做饭的思路居然也拉回来,最后出来两盒看着颇为可口的芝士焗饭。 ——哇,小助理的手是真的巧,我以为直播今天晚上要吃泡面了。 ——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我直播有助理相助呢~高薪聘请助理,会拯救自己厨艺的那种。 如果说一两次失误也就算了,但接下来,段非誉不管用什么菜谱,都能遇到各种各样的翻车,最后还是靠颜烟悦挽救,导致粉丝们一看段非誉进厨房,就纷纷劝阻,别再给助理添乱了。 颜烟悦做助理做的愈发得心应手,还被经纪人大姐单独聊了聊,问她想不想也签主播,和段非誉联动直播? 经纪人大姐看来这段时间的拍摄,觉得颜烟悦是个好苗子。 “我可以当主播吗?”颜烟悦有些愣,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被这个建议给震到,可是细想,又觉得有点心动。 当然,在这之前,颜烟悦还要和段非誉坦白一下那天道具间的事情,哪怕段非誉不怎么在意,她再瞒下去也觉得愧疚。 “非誉,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刚结束一盘游戏,闭着眼睛伸懒腰的段非誉回头,突然觉得这个语气特别的熟悉。 仿佛还有谁,在她耳边轻声诉说,她是她嫂子,她是她情敌来着…… 嗯,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真正的怨侣,就要在顶峰相见,然后,打脸离婚(不是)《 》 40-50 第41章 也不知道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哪里来的, 段非誉揪着抱枕换了个姿势,看着满怀着歉意低头的颜烟悦,开始忍不住的瞎猜。 从把小助理带回来,她就发现颜烟悦好像特别的在意蒋艺伦,一般, 像颜烟悦这种又关注主播,又关注明星的, 可能都是CP粉。 颜烟悦难道是自己和蒋艺伦的CP粉?不会吧, 小助理性子柔柔的,看不出磕CP时,对视就给她天长地久的生猛劲儿啊! 那难道和当时撕成一堆的碎片有关?段非誉摸摸下巴, 想拿手机查一下国内现阶段有没有居住登记的条例, 莫非,颜烟悦其实才是她的伴侣, 什么蒋艺伦都是借口和伪装? 哇, 这么刺激的吗?怪不得颜烟悦这么照顾自己,不管她把厨房翻车成什么样子, 都不会生气, 好脾气的帮忙收尾。 只是, 段非誉万万没想到,这场故事里, 主角和自己无关。 “蒋艺伦是我的法定配偶,我们已经登记了八年。”颜烟悦很感念段非誉对自己的鼓励和照顾,说出这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段非誉, 忙把道具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一说清楚。 段非誉是突然摔倒的,颜烟悦也是为了不耽误救人的时间,慌忙捡起结婚证撕碎准备喊人,没想到东西刚扯碎,段非誉就自己醒来了。 碎片还掉了一片混在应援物里的P图里面,让段非誉误会了自己和蒋艺伦的关系。 她之前一直都不敢说,害怕蒋艺伦隐婚的秘密从自己这里泄露出去后,会对蒋艺伦的事业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虽然说婚姻状况属于个人隐私,可明星艺人结婚这种事情,哪里敢说出去。 颜烟悦是自我道德约束和枷锁比较重的性格,她很害怕蒋艺伦的经纪人和团队,也抗拒着不冷不热的婆家,甚至有段时间心理压力很大,梦里会想到别人从她这里知道蒋艺伦结婚的消息。 公公婆婆的指责,经纪公司的愤怒,以及蒋艺伦红着眼睛在梦里对她破口大骂。 保守秘密是需要耗费心神的,颜烟悦没有从婚姻之中得到安定和成就感,她像是揣了一个定时炸.弹,惶恐不安的吞着口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被炸的粉身碎骨。 颜烟悦翻看蒋艺伦粉丝的评论,看那些年轻女孩子隔着网络,想象着嫁给蒋艺伦或者谈段甜甜的恋爱,都会觉得额头冒汗,慌张又害怕。 她本来就是比较容易焦虑的性格,被这么一件事情压着,心里更是不好过,再加上颜烟悦也要有自己的社交生活,戴着婚戒难道不告诉朋友自己的丈夫是谁? 婚姻是需要两个人社交生活也有所交叉的,颜烟悦为了帮蒋艺伦掩盖秘密,其实已经在阉割着自己的社交生活,形成一个恶性的循环。 毕竟,她连逢年过节带着丈夫回家看望长辈都做不到,有不少亲戚都以为,颜烟悦嫁了一个监狱里呆着的罪犯。 否则,怎么连是谁都不知道? 也就是跟着段非誉离开后,颜烟悦看着段非誉的态度和选择,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当初去结婚领证的时候,蒋艺伦可是自愿的。 凭什么两个人的责任,变成她一个的锅啊? 都已经结婚八年了,蒋艺伦明明有无数的机会,好好对感情做一个妥帖的处理,如果抽不出时间来就好好考虑和她的感情,实在不行就好聚好散的分开,别彼此耽误,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蒋艺伦凭什么把颜烟悦一个人禁锢在家里,藏在角落? 要是觉得颜烟悦更重要,那努力提高业务能力,别继续当流量明星了啊,人家正儿八经的演员是不担心结婚会不会流失粉丝没戏拍的,也就是多年流量硬是转不了型的蒋艺伦,靠着粉丝们挣钱,在和粉丝们的钱谈恋爱,哪里敢说自己已婚? 在段非誉的“清醒buff”之下,颜烟悦突然意识到,她心中那个所谓星光熠熠、闪耀无比的丈夫,不就是个业务能力贼差,都三十多了还在骗少女粉,卖魅力男星人设的家伙嘛! 周围所有人都在隐隐给颜烟悦施加压力,仿佛蒋艺伦的星途很可能会毁于她手,但实际上,明明是蒋艺伦自己不把星途当回事,倒是努力啊! 颜烟悦已经有三四年没看过丈夫演的电视剧了,一是不想看他和女演员在屏幕里面卿卿我我,二是剧情和演技实在有点看不下去,有妻子滤镜也不行。 结婚又不是卖身当包身工,实在不喜欢,离婚就行了。 颜烟悦连离婚手续都已经查好了,也没有再和之前想见个丈夫,先要看助理的脸色,再被经纪人阴阳怪气的说一番,最后才能见到对方这个大忙人一样的谨慎,直接联系蒋艺伦抽空签字。 要是不方便,传真或快递也行,现在同城速达这么方便,一个小时内就可以送达文件。 至于会不会泄密?颜烟悦又没有什么损失,她一直紧张个什么劲儿啊! 要说抱歉的,也就是她之前保密,导致错误判断的段非誉了,颜烟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那么巧,余下的几个纸片居然让她想对了故事,却猜错了主角。 “真的很抱歉,我之前没敢和你说。”颜烟悦说完之后,半晌没有听到段非誉的回答后,有点担心的抬头。 咦?段非誉怎么一脸看淡红尘,也不怎么意外的表情! 用手抹了把脸,段非誉挥挥手示意没事,不知道为何,听到颜烟悦的话,她的心情格外的平静,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你和蒋艺伦?”三秒接受现实,段非誉动作熟练的有点扎心,她为自己和蒋艺伦没有什么婚姻关系松口气,却又为颜烟悦是蒋艺伦的妻子而紧张起来。 按照手机里的信息显示,她算是把本命爱豆的妻子拐回来当助理了,那现在颜烟悦把话说开了,是要离开吗? 段非誉真的有点舍不得,找一个合拍的助理很难,她挺喜欢颜烟悦的。 “我准备和他离婚,就像你说的,没有人逼着他和我结婚,凭什么任由他耽误我?”颜烟悦现在算是看开了,她之前总觉得蒋艺伦拒绝这个拒绝那个,是体现了他爱她,但实际上,蒋艺伦最爱的明明就是他自己。 自己仿佛一条退路一样,安静又乖巧的在家庭里等待着蒋艺伦,比保险都要超值。 凭什么耗费颜烟悦的人生,去成全蒋艺伦啊,大家是恋爱关系,她又不是生来报恩的,不必如此。 颜烟悦准备切断自己和蒋艺伦的联系,也对段非誉聊了些日后的打算。 她的性格内敛又柔和,之前从没有想过自己能和直播扯上关系,可是当段非誉助理的这段时间,她觉得新奇又满足。 经纪人大姐的建议她还是有几分犹豫,但是,颜烟悦想继续留在段非誉这里,她喜欢助理这份工作。 “你想留下当然没问题。”段非誉也不知道自己拆了本命爱豆的婚姻线,是不是有点违背粉丝格言,但是管他呢,助理更重要。 想到这里,段非誉去书房把笔记本电脑拿过来,打开给颜烟悦看,什么叫做本命随时换,墙头千千万。 又是新的知识点,颜烟悦看着段非誉管理的多个小号,突然佩服起来她的组织策划能力。 “这、这全是你的马甲?”段非誉主播的这个账号,本命是蒋艺伦,平时抽奖转发一条龙,算是知名大粉。 但同时,段非誉还有其他的账号,也在为其他明星孜孜不倦的比心,同样是分量不小的知名粉丝。 真正做到了,远观而不亵玩,你们明星你们的,她专业当粉丝当她的。 堪称最有号召力、最有财力、最让明星喜欢,但真的莫得感情的粉丝机器了,段非誉估计就是喜欢当粉丝这件事情。 不过想想也是,对明星太过真情实感也不是件好事,本命和墙头不会一直十八岁,但是,年年都有可口的新人十八岁嘛~ 段非誉的行事洒脱,也涵盖了她的追星态度,可以说让颜烟悦大开眼界,突然学习了。 “就和买股票一样,选一支等着涨跌,不代表我就必须买这一支啊!” “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复杂,咳咳,不是,娱乐圈水这么深,投资还要讲究一个风险分散,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多粉几个也没有问题。” “我翻了一下这些当粉丝的记录,还是建议你好好考虑一下直播的建议,你真的挺适合的,唱歌好听,做饭好吃,性子还安静温柔,可能你没有发现,一般你出现的时候,观看直播的粉丝也都比较乖,不会随便吵架或互撕。” 段非誉还是很有伯乐眼光的,她觉得颜烟悦身上有着一种现在少有的“安静”,在镜头里不争不抢,温和笃定的样子特别的放松心神,再加上唱歌那么好听,整个人都治愈起来了,肯定可以圈不少粉丝的。 和一般明星或主播生怕别的新主播吸血,让自己粉丝流失不一样。 段非誉很多时候的想法还是比较偏向生意人的,与其同时去抢一个蛋糕,不如把蛋糕做大做强,她和颜烟悦联动直播,说不定还可以圈更多的粉。 现在的主播做好了,可不比一些明星艺人的号召力弱,段非誉之前还接过一些综艺节目的邀请,只不过是她一个觉得无聊,暂时推掉了而已。 要是颜烟悦喜欢,她们也可以再看看嘛~ 第42章 在自媒体的运作逐渐成熟, 人们越来越关注“自我”的时代,明星和艺人其实离公众的距离也不远。 如果是以演技、唱功出名的明星艺人,可能还可以把这个当一份工作,因为业务能力强所以不怎么担心同行竞争,自然对营业和塑造人设也没有太过分的要求。 在看脸的社会下, 才华有的时候比容貌更为性感,总会有吃这一类型的粉丝。 但是, 像蒋艺伦这种流量明星, 就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要说业务能力吧,他要是实力强也不至于都三十多了还在演偶像剧,要么狂拽酷要么炫霸拽, 十八岁的小女生喜欢, 但总不能等十八岁的小女生已经二十四五了,还要捧着脸做霸总梦吧! 再加上, 男性的面部骨骼在二十出头的时候, 又立体又窄,锋利的像是唐刀, 一个线条就能迷倒观众。 可三十岁之后, 随着咀嚼发力、代谢降低和稍有不慎就出现的发福, 面部轮廓会变得粗笨,连眼神都很难再做到少年人那份爽朗了。 哪怕在电视剧的滤镜加成下, 也是强凹的一种油腻感,和过甜的老式奶油蛋糕似的,哪有真正小年轻慕斯或布丁蛋糕的丝滑口感。 蒋艺伦大概就是全踩雷点, 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和业界团队急的如同热锅蚂蚁。 和同龄人比,羡慕人家过硬的业务能力,演什么像什么,观众买账,根本不惧怕什么结婚生子的消息,还能参加一些亲子类综艺节目翻红。 和小年轻相比,镜头前日益油腻和笨拙的五官,是医美也很难拯救的,要不然为什么国际上那么多男明星都只能是“帅过”,通用的骨骼问题,总不能换头啊! 别看这些年蒋艺伦和经纪公司你好我好大家好,实际上,他也很清楚,公司一直在寻找下一他。 世上最不缺长得好看的年轻人了,蒋艺伦也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存在,他在早年的夸赞和荣誉之中错过了最好的学习机会,现在也没有办法再去转型,向实力派靠拢了。 小年轻为角色扮丑抛脸,仍然有着那股倔强劲儿,依旧迷人,蒋艺伦这么凭脸杀人多年,优势反倒成为禁锢他的枷锁,哪怕他想找部剧突破一下,观众也不一定买账,他可能还会扭扭捏捏做的不伦不类。 毕竟,怎么在镜头前最有魅力,已经是蒋艺伦的本能了,他在拍戏的时候也很难抑制住这个能力。 蒋艺伦知道,自己在被无情的观众和粉丝遗忘的那一天,就是他和经纪公司利益崩塌的时候,好在他早就想好了退路,在业务上面转型不了实力派,那就在人设上面,转型深情丈夫。 娱乐圈隐婚不算是什么稀奇事,也有不少明星的已婚消息被爆出来之后,大家会因为“保护家人”的理由而原谅。 在营销和公关面前,很少有什么无法翻盘的新闻。 蒋艺伦这些年没和其他人传过什么绯闻,到时候把颜烟悦的照片爆出来,正好立一个深情人设。 没业务能力的明星艺人,那就多跑几场综艺,蒋艺伦再不刷足存在感,可能还没有一些主播更有流量呢! 颜烟悦温柔秀美,和自己站在一起也是俊男美女,再加上八年的夫妻感情,蒋艺伦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公开妻子的新闻稿该怎么说。 至于之前坚持自己单身的说法?大众是很容易遗忘的,只要蒋艺伦咬死是为了保护颜烟悦,那些觉得自己被骗的粉丝肯定会被祝贺他幸福的评论淹没的。 娱乐圈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男明星可以无限宠粉,甚至亲昵的喊粉丝为宝宝、老婆,粉丝们却不能真的当真,玩笑话说说可以,但真要有一两个粉丝坚持,哥哥当时说是爱我们的,那就会被群嘲,人家是什么神仙搭配,轮得到你这个妖魔鬼怪惦记。 就、就粉丝也很难。 明星和粉丝之间的关系也挺复杂的,过界就容易翻车,彼此守望克制反倒能长长久久。 但蒋艺伦和自己的粉丝明显不是这样的,他大概是最喜欢给粉丝幻想的男艺人了,有的时候送福利亲吻或拥抱都不在话下,真真假假,有的时候过分认真的营业,让蒋艺伦自己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之前难为过颜烟悦的助理,就是蒋艺伦的一个女友粉,其实流量明星的粉丝不适合做助理,但也不知道蒋艺伦怎么想到,真把她带在身边,有事没事对助理释放魅力,让她总容易想入非非。 什么爱豆已婚,一定是颜烟悦那个死女人欺骗的,我们爱豆这么冰清玉洁,怎么可能结婚? 什么爱豆对她笑,一定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意,想要回应一二,她爱豆果然是最宠爱粉丝宝宝的,她一辈子爱蒋艺伦! 蒋艺伦还挺喜欢粉丝全心全意围着自己转的,有的时候还会有意无意让助理去公司打探一下消息,还别说,当过狂热女友粉的助理,对信息搜集还真的挺有一套,没多久就给蒋艺伦说了一下,公司准备推新人,类型和蒋艺伦很像,甚至还有几分要踩旧人上位,为新人搭台子的意思。 对于这一天,蒋艺伦并不算意外,正好他之前认识的导演朋友手里有个综艺,是明星艺人带一个朋友完成任务的类型。 他可以借这个机会,把颜烟悦带到台前来。 八年的婚姻,要是还有感情,肯定不会像蒋艺伦这样总是不回家,总是逃避自己的责任,但是他很习惯颜烟悦的存在,也并不想和对方分开,算是他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蒋艺伦很少主动联系颜烟悦,聊天对话还停留在上次他母亲生病住院,颜烟悦给他转述大致的情况,让他不要担心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然后清清嗓子,拨通颜烟悦的电话。 第一次拨,没有人接,第二次第三次拨,还是没有人接。 等颜烟悦再联系他的时候,说的就是离婚的事情,不耽误彼此的事情,签个字就行。 “等等,烟悦你说什么?”最让粉丝痴狂的深情音色,在震惊之下也显得有几分扭曲,这无异于煮熟的鸭子突然要去演迪士尼,到碗里的螃蟹还能说自己要回龙宫,蒋艺伦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电话那边的颜烟悦倒是很冷静,她根本就没有给蒋艺伦拒绝的选项,因为颜烟悦只为离婚信息保密,如果不签,那他已婚的消息保不准就从谁那里爆出来了。 已婚这种大料,自己爆和其他人爆完全是两个概念,颜烟悦和蒋艺伦认识这么多年,也总算能用经纪公司最喜欢威胁她的理由,也对蒋艺伦说一遍了。 “你出轨了?”蒋艺伦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他怒不可遏,仿佛头顶带绿,要对颜烟悦进行道德审判。 “蒋艺伦,我再说一遍,我和你感情破裂,和平分开,没有其他的纠纷。”颜烟悦没有和蒋艺伦好好聊聊,她之前的八年是怎么过的,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没想到蒋艺伦现在怀疑她出轨? 颜烟悦心细,什么东西都收拾归纳的井井有条,同样的,有关蒋艺伦的信息也都妥帖的整理好,如果她想爆料,能让蒋艺伦一天红到事业巅峰,隔天就退圈再见。 她想好聚好散,但蒋艺伦也别挑衅她。 之前有感情的时候,愿意为你着想为你委屈,但现在,颜烟悦不乐意了,那就有多远消失多远,免得她看到之后想到过去,突然生气。 男人在妻子提离婚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怀疑对方出轨,却从没有想到,自己是不是已经做得太差,实在不配拥有婚姻了。 蒋艺伦气的头发昏,甚至想把颜烟悦寄来的资料撕碎,但旁边的助理劝找到了插手的机会,忙安抚和劝他,其实这样也好。 “烟悦姐性子柔,不太爱说话,对镜头也不太了解,一直在家里对你的忙碌不太清楚,所以才一时想差了。但蒋哥,我知道你受委屈,我永远相信你。”助理都快嫉妒死颜烟悦了,并不明说什么,但抓紧一切机会给颜烟悦上眼药。 什么颜烟悦的性格内敛,肯定在镜头前不出彩,平时在家享清福,哪知道蒋艺伦的辛苦,助理根本不想让颜烟悦和蒋哥一起上综艺,她想取而代之。 反正,什么粉丝助理和明星爱豆,也是大势粉红组合,她绝对做的比颜烟悦好。 助理的小心思其实并不高明,但对于蒋艺伦这种自视甚高的人,简直命中靶心,他顿时找到知音一般,签了之后又让颜烟悦补了一份保密协议,准备带助理去节目。 这么一看,他的助理也很清秀可爱,关键是,全心全意为他。 离婚这件事情总算解决,颜烟悦对寄过来的保密协议只能扯扯嘴角,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可笑至极。 但没关系了,她不会再在意了。 “对了烟悦,有个节目你和非誉看一下,我觉得挺适合你们两个的。”经纪人大姐带过来一个综艺的邀请,明星艺人或当红主播,带一个自己的朋友。 正合适颜烟悦和段非誉啊! 第43章 邀请段非誉的节目叫做《走进你的新窝》, 是主打治愈心灵风格的慢综艺,制作班底还算不错,邀请明星艺人带一个自己的朋友,分组完成有关家居布置、温馨惊喜的任务。 随着近二十年来的房价飞涨,很多留在城市里打拼的年轻人都没有办法买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但是, 哪个年轻人不向往有一个自己的小窝呢? 不管是二三十平还是合租复式公寓,都想尽自己可能的在有限的空间, 创造更多的爱。 近些年, 国内的综艺节目抄抄火火,观众特别买账明星艺人这么接地气的样子,但也有不少综艺翻车的。 甚至还有不少烂综艺, 时刻刷新人的底线, 观众都不知道这群嘉宾到镜头前到底准备做什么,招人厌吗? 概括来说, 就是抄也没有抄明白, 甚至气的原创人员一头问号,想问问他们在做什么。 什么关注人生而不同, 需要接纳自己调整自己, 变得更恰当和合适的节目, 被国内一抄,就是削足适履, 要求每个人都应该成为流水线产品,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厚黑学和成功学拿来一用, 然后批评这个批评那个。 看着和明星艺人太不接地气,根本不了解正常人的生活是怎么样有关,但更多的,也是节目的立意点就有问题,忽视普通人的生存状况,又怎么能让观众为止感动和好评呢? 电影、电视剧和综艺比起来,本质上并没有什么高下之分,尤其是一些关注社会问题、温暖人心的综艺,拍出来照样得到观众的高分,赞不绝口。 《走进你的新窝》的节目组也是有事业野心的,在国内同行普遍拉后腿的大背景下,他们的班底都比较年轻,想好好做一档节目。 关注二十到三十五岁年轻人的住房问题,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在离开学校进入社会,到成家立业担起中年责任的这段时间里,所有的年轻人都在蜕变和成长,拍出来不管是画面还是故事性都会相当的漂亮。 段非誉是嘉宾里唯一的一个主播,和其他三位明星艺人站在一起,却毫不逊色,毕竟段非誉身上的热度、粉丝量都是极为可观的,甚至在其中还隐隐有大势第一的位置。 现在已经不是明星艺人独占鳌头的时候了,网友、主播都开始显示自己的实力,段非誉这种红到频频上热搜的主播,可能让不少一线明星都暗自羡慕,甚至还偷偷追起直播来。 短视频、直播在这个娱乐膨胀的年代,影响力绝对不容小觑。 节目组采用拍摄直播,后期剪辑放在平台上的方式,所以宣传开始的也很早,一个一个放嘉宾,段非誉是第三个公布的。 经纪人大姐一直在给颜烟悦补课,看段非誉转发官博,笑的不行,“哎,我们非誉终于会营业了,说来可能有点想屁吃,但我觉得非誉再不上个节目捞捞钱的,她可能会把我们公司买了。” 颜烟悦被逗笑,听懂经纪人在吐槽什么。 主播之间相互提携□□是个很正常的事情,没事和粉丝卖个萌发发福利,才可以让巩固热度吸引视线,但段非誉偏不,她差不多就是游戏人间的态度开的直播,只不过是自己太出色,加上迷之吸引女粉丝,才红的异军突起。 之前颜烟悦关注段非誉直播的时候,就发现过这个问题,不管别的主播怎么给段非誉示好,她都不营业,反正就根本不掺和这些拉踩小圈子的事情,烦了就直接发抽奖福利微博。 一脸,有钱任性,你还没发打我的样子。 “烟悦,你放平常心就好,反正到时候出问题估计也都在非誉这里,她自己想办法圆回来就行。”经纪人大姐和段非誉的关系是真好,吐槽她也不留情,听得段非誉在沙发上把自己拉成长条,让颜烟悦也去转发自己的微博,正好让粉丝们知道哪个是正版小助理。 有很多蹭热度的网友,经常取一个极容易看错的名字,让段非誉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圈一下颜烟悦的真正账号。 公布段非誉之后,除了她的粉丝高兴之外,还有一个人心情很好,那就是公布的第四位也是最后一位嘉宾,蒋艺伦。 连这段时间心思有点歪,频频关注新人有点想找棵新摇钱树的经纪人都回来了,颇为惊喜的和蒋艺伦分享这个好消息。 “是段非誉,以伦,我们要不要提前接触一下对方的团队?”捆绑炒CP,然后产一些粉色的粮,等粉丝们多了之后,再澄清拆开提纯粉丝,这是经纪人最喜欢用的手段之一了。 而且,蒋艺伦是男艺人,在这个娱乐圈对女艺人要求更苛刻的地方,每次都可以在捆绑炒作之中吃到更多的蛋糕。 毕竟,女明星总是和各种男明星捆绑在一起,很多人就开始各个封建思想附体,恨不得抓她去浸猪笼,男明星和多位女明星捆绑在一起,大部分人都不会说什么,还有羡慕男明星桃花旺的。 再加上,段非誉还是蒋艺伦的知名大粉,形象好粉丝多,已经具备了炒作的前提条件,经纪人哪愿意放过这块宝。 蒋艺伦也掩不住高兴,他没想到段非誉居然也是嘉宾,说来有些打脸,他作为一个流量明星,还真的不一定有现在大火的段非誉红,自己比不过粉丝知名度高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好在这是女粉丝,天然就可以暧昧博眼球,蒋艺伦把离婚的事情抛在脑后,没明说但也默许经纪人去提前和段非誉的团队聊一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助理苏小妍的怨毒眼神。 为什么没有了颜烟悦,还有段非誉? 同时粉丝,她能为哥哥来当助理,跑前跑后的照顾他,段非誉能做什么?只是开个直播吸吸粉?苏小妍的表情很不好,觉得段非誉就是吸自家哥哥的血红的,现在上节目还准备不放过哥哥。 她一定会拆穿这个女人的,守护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在蒋艺伦身边当助理之后,苏小妍肯定也意识到很多事情,根本没有她当粉丝的时候那么简单,甚至还遇到过好几次经纪人私联大粉,故意操作些舆论风向的事情。 但是,对蒋艺伦的盲目炙热已经让她看不清这些了,总之哥哥的家人可能会吸血,经纪人可能会背叛,经纪公司也都是垃圾,全世界只有她愿意全心全意对哥哥好。 一粉顶十黑,极端的粉丝,杀伤力也一定不会让蒋艺伦失望。 只不过现在这个男人还自信满满,觉得他带着苏小妍上节目,可以炒一下温润明星和清纯助理的CP,对段非誉则是强强联手的知名大粉和本命爱豆搭配。 别看蒋艺伦年纪不轻了,但想的真的挺美的。 至于谁会跟着段非誉一起上节目?蒋艺伦他们根本就没有仔细关注,再加上颜烟悦本次出镜也就是半身,不仔细听声音也很难判断出她的身份。 颜烟悦倒是看到官宣微博,最后一个嘉宾是蒋艺伦了,但是,她想着自己已经和对方离婚,分组做任务的时候又有单独镜头,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再说,凭什么让她避开?段非誉之前都没有参加过类似的邀请,这次同意,除了挺喜欢节目策划之外,肯定也多少有带一下颜烟悦的意思,她不想辜负段非誉的好意。 结婚八年却没有怎么相处过的前夫,在颜烟悦这里存在感的确不强。 至于段非誉?她倒是也看到蒋艺伦的消息了,只不过,本命随时换的她现在已经新追了一个年轻妹妹的女团,每天切了一个新的号为妹妹们应援,已经成为那个圈子的知名大粉了。 #论段非誉到底有多少知名大粉的马甲# 正式拍摄的那天,颜烟悦比段非誉紧张多了,其实她已经提前对着镜头练了很久,但真的面对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还是有点怵。 段非誉拍了拍她的手,“没事,节目组说让我们先去接触任务目标,到时候大家聊一聊,就不紧张了。” 一点都不紧张的段非誉,的确有着特殊的安定技巧,不仅让颜烟悦很快就放松下来了,还让任务目标的女孩子也放松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给她们描述,自己心中的小窝是什么样子。 “我现在还没有攒够首付,但是租的地方已经签了两年的约,房东允许我简单的改造。”女孩子刚毕业没几年,一个人在大城市打拼,租了一个不足三十平的小单间,除了一个小露台和卫生巾之外就是一个房间里厨房、卧室全部在一起的那种。 别说房子多到需要找半天的段非誉,就是颜烟悦也很惊讶,这种面积极小的布局该怎么改造,真的也就是年轻人可以租,要是夫妻两个或多个孩子,住这个就很难住开了。 女孩子知道自己住的地方小,她的梦想就是把东西多收纳一下,然后把她捡到的小猫崽接回来。 有一个小小的窝,然后养只属于自己的猫,就是女孩子的想象之中的新窝。 “猫?有猫的照片吗?”段非誉身材高挑,舒服的靠在半沙发半床垫上面,长腿支着,听到猫之后特别欣喜,想问问女孩子有没有照片。 “嗯,有的,是我捡回来的小橘猫,特别可爱。”一说猫就放松了,女孩子笑眯眯的把手机拿出来,在翻相册的时候还无意带出来不少她存的图。 都是女孩子仓鼠一样,在网购的时候东挑西选看的一些家具或装饰,只不过没法买回来,才存图自己及看。 段非誉看了一下女孩子的侧脸,带着点笑意凑近看猫。 第44章 什么叫做, 有生活气呢? 大概就是,看到星星的同时,不要被路面上的石头绊倒吧。 人们总是更愿意看自己想看的,美丽的、富裕的、华贵的,隔着网络的成功学让头脑发热, 大牌包包、昂贵衣服和奢侈化妆品,才是女孩子应该有的人生一样。 嗯?穷怎么办?那肯定是你不努力, 仿佛这个社会不允许平庸出现。 话说的难听点, 就是还有很多人,笑贫不笑娼,尤其是年轻人, 窘迫和贫穷基本上是他们最不敢提及的词。 当然, 娼也不值得笑,要笑, 笑嫖客好了, 什么□□客的形容词,敲爆脑袋。 连保护野生动物都知道,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换这个怎么就不知道了? 但是, 真的不允许,就不存在了吗? 拿着历史书摸摸胸口, 推翻封建帝制才多少年,每个人都能接受教育的时间是多少?财富是需要积累的,趁着时代大浪挣钱是值得夸赞, 可是,受限于教育、地理位置、历史原因,国内这么大的地方,总有很多人还在默默无闻,发展的很慢。 差距是一步步拉大的,有的孩子从小喝着可乐讲着语文长大,有的孩子却勤工俭学努力给自己攒个学费。 同为年轻人,大家生活在一个城市里,只是空间位置上一样而已,每个人的纵向历史都不同,其实没什么好批评或苛刻的。 段非誉和颜烟悦这一组的任务对象,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她很害羞,也有点抗拒镜头,所以全程戴着口罩,只告诉了自己姓夏,喊她夏小猫就好。 夏小猫家里学费不够,只上到高二就退学了,父母把她交给老乡带去大城市工厂做工,她懵懂的跟上,在工厂给牛仔裤裁边。 流水线作业,非常的劳累,尤其是反复上色的布料有着奇怪的化学味道,机器又在发出响声,要么就是四五十岁的中年女工,要么就是夏小猫这样十七八岁上下的年轻女工,每个人守着自己的操作台,像是装在鸽笼里的鸽子。 夏小猫想读书,她认识了几个对她挺好的女工姐姐,教她想办法请领班吃个饭,让她自己去拿工资,别交给她的老乡。 “傻啊你,把钱给你老乡,抽上一笔之后又寄给你父母,让你弟弟花钱送到重点初中,那你自己呢?” 工厂的工作累,常年做下去会迅速的折损女工的健康和神采,夏小猫辍学的时候读书好,工友姐姐就建议她攒点钱,去学点别的。 大城市冷漠又多彩,可只要肯吃苦有点本事,总能给人一条活路的。 夏小猫听进去了,想办法扣下一半的工资,然后把钱攒着去学了编程,肯吃苦又敢问,上天可能也青睐努力的人,她学的还不错,也遇到了不少提携自己的人,最后成功把学历补上来,然后离开工厂,进了一个互联网公司当程序员。 和女工比起来,只要坐在办公室里的程序员可太幸福了,夏小猫都没敢给家人说她换工作了,可以攒下来更多的钱,租了一个小小的房子,然后,捡到了她的心上猫,哪怕没什么存款,对未来也充满了期待。 能参加节目,还是夏小猫在加班的时候看到官博之前的推送,转发后被抽中的,节目组允诺她嘉宾买的家具会直接留给她,口袋羞涩的夏小猫就心动了。 她的房子小小的,不用多少家具的,只要能留个柜子或者猫爬架,就很好很好了。 在这个大城市里,夏小猫只是上班下班挤地铁挤公交的普通一员,存款不超过一万,衣服要等到收藏后的打折提醒,平时不怎么敢点外卖,自己做才省钱,化妆品更是简单,除了白菜平民款的洗面奶之外,她就描个眉毛涂个口红。 眉笔很便宜,口红是年会抽奖送的,只有一个色号,也很心满意足。 夏小猫不看直播,也不追明星,她多余的时间都用来补课学习了,听段非誉介绍自己之后,还偷偷去查了一下段非誉的直播间,然后吓一跳,感觉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比段非誉更厉害的人了。 在见到夏小猫之前,节目组也多少和段非誉她们提前沟通过了,建议她们可以聊聊任务对象的过往,做顿饭或化个妆改变一下造型什么的,年轻人最喜欢“平凡变惊艳”的戏码了,夏小猫就是很有拍摄点的一个人。 可是,段非誉从夏小猫有点怯懦,又有点犹豫的眼神和话语之中,觉得要求对方在镜头前露脸,都是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如果夏小猫的父母或家人意外看到节目了呢?会不会反应过来夏小猫已经不在工厂做工,还偷偷躲起来租了个房子? 小姑娘刚有点自己的生活,还想养只猫的现状,为什么要被节目组打破啊! 段非誉和颜烟悦使了一个眼神,然后两个人二话没说,先找了一个更舒服的面具和变声器,帮夏小猫模糊掉信息。 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可能也没有见过,聊了几句之后,开始把任务对象先高糊化的嘉宾。 藏起来,大概是夏小猫最安全的状态,除了面具和变声器之外,段非誉还给她挑了一件看不出身形的宽松外套,这下,谁都不可能认出夏小猫了,亲爸亲妈都不可以。 “房东姐姐,要替我们保密哦!”对着镜头,段非誉想了想,提前叮嘱一下和夏小猫见过面的房东姐姐,大家一起保守秘密,照顾一下小妹妹。 直播开始的时候,已经是段非誉和夏小猫聊了几句,把人再次高糊化处理的时候了,现在网友眼睛这么尖,她不把夏小猫藏好一点,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想让段非誉搞什么感动午夜档,唤起离家女儿对父母的思念,然后让找不到人的父母带着叛逆的弟弟,来到节目组对女儿抱头痛哭,然后下节目殴打怒骂,要工资卡或直接拖回家家人拿彩礼? 那就是想屁吃,段非誉恨不得把夏小猫藏得更远一点,人间,划掉,家人不值得的。 段非誉不想来什么煽情桥段,看夏小猫自在起来,就直接和收看直播的观众开门见山,说出任务对象的期待和目标。 ——我、我居然在节目里,看到了一个人形马赛克? ——噗,非崽,你为什么要把任务对象捂这么严实,能挥个手表示自己是自愿的吗? 这个时候收看节目锁定段非誉镜头的粉丝,基本上都是她的直播粉或路人粉,进来之后不听段非誉说话,先快快乐乐的调侃任务对象打扮的仿佛人形马赛克,然后舔舔小助理的颜。 哇,小助理果然和他们想象的一样,温柔又清秀,一看就能想到幼儿园老师,什么样的烂摊子都可以收拾的那种。 相比其他三组嘉宾,又是回忆任务对象的过往,又是玩梗的,段非誉她们这里的收看观众垫底,看的夏小猫都有点着急,吞吞吐吐的在镜头前解释,是她自己不想在节目里露脸的,对不起。 伸手摁了一下夏小猫的后颈,段非誉凑到镜头前挑眉,“别欺负夏小猫,不用说对不起,露脸不露脸都是你的权利,没有对不起谁。” ——唉哟,我就说,非崽这么刚,看,怼你们了吧! ——嘻嘻,怼的是你才不是我,我是主播最乖的小粉丝。 粉丝的类型和主播的风格有着极大的关系,段非誉是出了名的吸女粉丝,但平时直播里面却没有什么亲亲抱抱么么哒,有的时候还和抓着对方聊天,把粉丝聊毛,在线开吵那种,怼一下关系也挺好的。 颜烟悦也过来介绍了一下自己,把段非誉刚才说的话仔细解释补充一下,和往常直播的时候一样,给段非誉做了僚机。 说是装修房子和布置家居,就要做好自己动手的准备,来节目之前段非誉已经做过功课了,把已经捏好的清单给节目组让他们准备,然后在等待的时候,让粉丝拿出笔记来,开始写装修应该注意什么。 ——我在直播记笔记?崽,人家隔壁的都已经说到当年异地恋的艰难,正落泪呢! ——哇,我觉得主播有一手,她刚才写单子的时候,我看到好几个之前请设计师写方案给的建议材料~ “别人甜甜的恋爱可以随时看,装修干货和现场演示就这么一次。”段非誉都不用抬头,就知道评论现在都在歪什么话题,不愧是相当有经验的知名主播了。 颜烟悦已经换好了做工的衣服,给摄像师圈了安全的地方,还提前沟通了一下,必要的时候,机器可以交给她拍。 不是,你们这组嘉宾怎么回事,还一个能装修,一个能拍摄的?现在的主播,都这么敬业? 别的任务对象都是聊感情,坐在那里就是故事,段非誉这里的任务对象,直接被抓住一起帮忙,夏小猫性格真的不错,让把木板抱过来就抱过来,让提漆就提漆。 只要不是做饭,那就是段非誉的主场,不管是电钻、大锤还是榔头,对尺寸和空间感判断极佳的她,熟练的仿佛装修市场的大工,流畅又漂亮,对强迫症和装修小白都特别的友好。 正在粉丝们真的认真记笔记的时候,段非誉的镜头这里涌进来一批新的观众。 ——哇,被大明星和真爱粉的甜甜故事感动到了,让我来看?等等,真爱粉,你怎么真的装修上了? ——居然是装修干活,哇,主播手好巧,居然能做水母台灯,这个有没有录屏,想学! 在蒋艺伦那边有意无意提到段非誉后,怀揣着粉红泡泡来看段非誉的粉丝,立刻就被这热火朝天的装修现场震惊,又是装柜子又是墙面清除的,这到底是主播还是大工? 恋爱年年有,装修却少见,什么粉红泡泡都比不过技术流,遂,来了的观众也不走了,一起记笔记。 作者有话要说:电钻声让直播快乐(bushi) 第45章 从凌乱变得整洁, 从破旧变得崭新,从狭小变得宽敞。 这些变化,可以让大部分人都感觉到痛快和清爽,快乐甚至远超“丑女大翻身”的梗。 毕竟,化妆的技术可以看美妆博主, 教学视频,但是谁平时没事给观众看怎么装修房子啊! 颜烟悦和段非誉提过, 她发现夏小猫是个没有自我需求的性格, 具体一点,就是这个女孩子,不知道为自己争取点什么, 也不太会照顾自己。 她理想的小窝, 只有猫的位置,自己的吃住行场所都很简单, 甚至可以随便凑活。 段非誉扛着电锯咔咔咔的拼一个复合书桌, 下面是猫窝和喜欢的小空间,上面是放杂物的柜子, 中间则是给夏小猫可以看书写东西的地方。 颜烟悦则端了两杯茶, 到镜头之外拉着夏小猫聊一会儿。 “我不累, 没事的。”被拎着劳动也不恼,夏小猫身形娇小, 忙活的团团转也不喊累,被颜烟悦拉过去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这是为了改造她家, 光让段非誉一个人忙,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我们待会儿去换她,尝尝这个,好不好喝?”左手是西柚青桔汁,右手是桃子乌龙茶,都是颜烟悦和段非誉专门带过来的,本想看情况分给其他嘉宾或工作人员喝的,现在装修这么累,还是自己先喝一点。 果汁榨汁,就是一个贵字。 按照现在的水果价格,那些想通过吃水果减肥的白领,如果成功,应该不是水果的功劳,而是生活费都拿去买水果了,就没多少钱吃饭了,自然饿瘦。 夏小猫平时吃水果基本都依靠公司的下午茶,程序员里女性偏少,很多男程序员不喜欢甜腻口感的水果,基本都会和夏小猫换。 甜的也好,酸的也好,夏小猫来者不拒,她都喜欢。 至于榨汁?不,不会的,太浪费水果了,夏小猫舍不得花这个钱,那些水果渣或果泥分明可以吃掉的。 为上课花上大几千很值得,为榨果汁花个几十块就不值得了,夏小猫有自己的支出预期。 颜烟悦身上的气质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她哄小朋友一样挨个给夏小猫倒一杯,让她尝尝味道,背对镜头的女孩子把遮挡物取下来,露出了一张眼睛圆圆的小脸。 很普通,但也有着年轻女孩特有的可爱。 夏小猫认真的喝,然后,被颜烟悦不经意的套了话。 她的概念里,有个睡觉的地方就很好了,至于自己的床?不,夏小猫没有这个想法。 颜烟悦从夏小猫的话里,可以推断出夏小猫很小的时候,被父母寄养在外婆家,她是个不太受欢迎的女孩子,没有单独的床,就睡在外公外婆的床脚,反正小孩子一小点,也不占地方。 阴冷的房屋并不透光,老年人身上有的那种腐朽的味道,让被褥也压抑和沉重起来,她睡在外公外婆的脚旁边,待遇就比老屋里那只捉老鼠的猫好一点。 可猫还可以随便跑掉,夏小猫却不可以,等她到了上学的年纪,村里要普查学龄儿童,她就被父母接回去,像个新客。 家里只有弟弟的卧室,她就在阳台靠里的位置支了张床,白天还要收起来,免得挡住过道,一睡六年,到了初中可以住校了,夏小猫才算有一张,不用白天折叠的床。 来工厂做工之后,睡觉的条件反而到好一些了,只是夏小猫晚上要上课,不敢吵舍友,干脆就裹着衣服睡板凳或睡椅子。 如果不是租的房子里面,本身就放着一张小床,夏小猫肯定还会铺个地铺凑过一下,或者在沙发上窝着睡得,反正她比较矮,缩着睡不占位置。 颜烟悦看得出,夏小猫明显更喜欢桃子乌龙茶,给她又满了一杯,伸手把小姑娘的额发理了理,用一种姐姐才有的安抚口吻告诉她,“睡床会更舒服点,我们给你做个猫和你都可以睡的床好不好?” 在这个小空间里,猫和夏小猫是舍友一样的关系,猫有的,夏小猫应该都有。 没有人疼她,没有人照顾她,没有人为她着想,那么,让两个在今天前还很陌生,可是有缘分相遇的姐姐考虑好了。 段非誉没颜烟悦那么细致,把设计图啪啪啪在镜头前一解释,最大程度上不动房东房子的布局,用软装的方式达到空间最大化的利用。 “装修装修,全要看你们的个人习惯,喜欢喝咖啡的可以要一个吧台,在家连住都懒得烧的,还是别装了,占位置。” 房子,终究是夏小猫住的,段非誉的设计图要跟着主人的习惯开始修改,把被颜烟悦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人拉过来,横着摆顺着摆,测行动轨迹,量身高臂展的,和玩偶一样摆置来摆置去。 观众们一脸受教,笔记写的哗哗哗的,还不忘录屏,有的还忍不住在线提问,希望段非誉再解释一下刚才的知识点。 “嗯?这是房主自己的空间,设计出来的非常规家具,要以不阻碍她生活和行动为基础要义。”房间太小了,段非誉给夏小猫做了不少东西,敲敲打打的,还需要夏小猫自己的身长数据,就是为了让她用着舒服的。 “比不上一些大牌家居,但还挺好用的,你们要感兴趣也可以做一做。”与流水线标准且成熟的产品不同,段非誉做的东西只能最大限度上能用,装饰和美观角度要差一点,可好就好在特别适合夏小猫,她个子小,这些东西正适合她,哪怕以后搬家,也可以带走继续用。 但对于夏小猫来说,适用才是最好的,美观什么的都无所谓,看段非誉考虑周到的样子,已经感动的眼泪汪汪了。 ——羡慕了,吃柠檬了,好酸啊,我也想主播来我家装修。 ——这算是私人订制吧,分明比成品家具更让人心动好不好,我也是小个子女生,很多家具都不太适合我,主播节目结束后可以分享一下数据吗? 不会做,还不能拿着数据去订做吗? 段非誉毕竟是能拿高压锅和其他材料炸房子的“动手派”,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个技能点,那就拿着数据去订做好了。 装修不是什么一蹴而就的事情,段非誉看不得旁边有人闲着乱晃,直接做了几个活扣的框,把摄像头放在里面,抓着两个身强体壮的摄影师一起帮忙。 躲在后面的跟拍导演和助理下意识一退,正巧吸引了段非誉的注意,这些都别跑,镜头就放在这里,每个发枚口罩,过来帮忙。 段非誉还相当铁血冷酷的让多个摄像头下的观众,帮忙监工,来了就别想跑。 ——哈哈哈,好爽,我喜欢这份工作,对,那个穿绿外套的导演,我看到你站了好久了,快动起来~ ——我在看什么基建类节目吗?嘎,有没有朋友还在收看其他镜头? 一边看段非誉她们热火朝天,只要出现在镜头里的每个人都别跑,连任务对象话都没有说几句,就被拉着跑来跑去,段非誉这个魔鬼,为了节目效果,还给每个人的背上贴了身份牌。 毕竟,这里面除了她和颜烟悦露脸,剩下全都是挡住脸的工具人,太可怜了,也不方便大家监工,干脆写上牌子。 观众们快要表演个当场笑死,欣赏着来回制高点的总镜头,聊得快乐无比,还在线说起了其他嘉宾在做什么。 除了段非誉之外,其他的嘉宾动手能力没有这么强,来的时候,可能也没有想过他们真的要抡锤锯木头的,所以基本上还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阶段。 大致,就是探索任务对象内心,预想任务对象未来,然后聊就行了。 要是没有段非誉做对比,这么做节目也没有多少问题,毕竟,聊天是个不功不过的事情,发掘主人公背后的故事也挺有趣的。 可问题也在这里,一来嘉宾不是专业的主持人,控场能力不佳,问的有些问题也很突兀和冒昧,二来任务对象全是普通人,很多时候他们的话说的太生活气,导致嘉宾听不太懂,直接理解错意思。 除段非誉之外,另一个女歌手就带着自己的新婚丈夫,看着还在单身状态下的任务对象,突然做媒秀恩爱,仿佛要让世界充满爱一样,尬的任务对象脸都僵硬了,观众也纷纷劝退。 运动员和蒋艺伦的镜头要稍微好一点,运动员和自己的队友都不太擅长聊天,说了几句自己也觉得不行,干脆就先想办法做事情好了。 蒋艺伦这边就来了个梦幻操作,他和苏小妍来了几个很有爱的小互动之后,就暂时把任务对象的房子扔到一边,想给其他三个嘉宾做一次爱心餐。 “我记得非誉很喜欢吃焖饭?作为爱豆,当然要照顾粉丝啦~” 充满魅力的笑容,在厨具的反差下,虽然有点让观众匪夷所思,但还是舔颜能舔下去的,就是旁边的苏小妍总是故意赖着蒋艺伦撒娇,看的蒋艺伦的粉丝很火大。 没等蒋艺伦开始准备食材,这个镜头里就冒出一群快乐的观众,指路段非誉的直播。 不明所以点进去的新观众,就看到段非誉穿着工装裤,一脚踩在木板上一手拿着电锯,眼神相当危险,“我刚才放这里,给夏小猫留的蛋挞谁吃掉了?” 这蛋挞也是颜烟悦带来的,软软嫩嫩的,给大家各分了一个后,剩下三个都是夏小猫的,结果一转头,就剩两个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不承认,我就给你们做上次翻车的焖饭了。”段非誉在参加节目前的翻车厨艺,就是把焖饭做成了爆米花,她发誓自己再不吃焖饭了,看着就觉得压力大,吃下去还有点生命危险。 一群贴着背牌,可可怜怜被段非誉支使的工具人瑟瑟发抖,忙相互拆穿,总之不要吃焖·爆米花·饭。 作者有话要说:真爱粉换马甲后,不小心回踩现场√ 第46章 按理说, 俊男美女的,哪怕没什么互动,站在一起说两句话,都能让观众和粉丝看出粉红泡泡来。 大部分的人心底都是有个“王子公主才应该在一起”的梦,看着登对的两个人, 就忍不住给他们画一个爱情的圈。 CP粉就是典型体现,很多网友不明所以, 哪怕对两个人不太了解, 但就特别的吃他们之间的CP感。 蒋艺伦也是很了解圈内风向的,平时对这种暧昧炒作再澄清的套路很了解,再加上他一直都是比较绅士和温和的形象, 哪怕炒作过火被反噬, 也可以用他一直都这么温柔来解释。 总之,冰清玉洁一个大白莲就对了。 不仅是粉丝, 整个社会对成年男性的包容度也极高, 不管他们是出轨了、法制咖了还是做别的了,哪怕三十多了, 还可以用男人成熟晚, 还是个孩子。 要段非誉来说, 就是社会惯的了,火葬场可以让人成熟, 要是太难熟,去体验一下? 什么十几岁的小姑娘,就可以有心计来炒作, 三十多的大男人,还单纯傻白甜犯错误,怎么这么多不该有的同情心呢?! 可不是每个女明星都是段非誉,但大部分男明星都是蒋艺伦,不管是他们私下撩骚还是约pao,在镜头前的形象都是无懈可击的,面对一些被拉着炒作后反被骂的女明星,也可以笑容完美的说句,哦,不太熟哦~ 她只是个妹妹,大家不要多想。 蒋艺伦和苏小妍的气氛就炒的很好,大家骂也只是骂苏小妍,觉得蒋艺伦就是太单纯太温柔了,要不然,怎么会被这么一个贱女人蒙蔽双眼。 什么,苏小妍还是粉丝出身? 那更是引起众怒,大家根本不允许这种私生粉接近他们哥哥,蒋艺伦是大家的,没有女人配站在他身边。 可能蒋艺伦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引导女性燃烧对女性仇恨和怒火’这件事情上,有着强的组织能力和煽动能力,他很擅长让“她们”彼此厮杀。 堪称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终极版本。 但事情总要有例外的,当蒋艺伦想拉着炒作的对象是段非誉的时候,反应就没有那么好了。 很多信息滞后的粉丝,听蒋艺伦说段非誉好像是他的一个大粉,也上了这个节目上,就怒气冲冲的想去一顿开骂,婆婆一样的挑剔对方,然后,陷入对方的直播间,出不来了。 不为什么,只能是段非誉的气质和外形,实在和什么倒贴男人没关系。 甚至说,和什么为本命痴为本命狂,为本命咣咣撞大墙的样子沾不上半点关系,反倒有点想摁着蒋艺伦的头撞大墙的感觉。 毕竟,只要不聊厨艺,可以轻松carry全场的段非誉身上有着很强的锐利感和自我特性。 拿着电锯和钻头的时候,眼神认真侧颜冷峻,做事情井井有条,把每个人都安排的和螺丝钉一样各有工作,如果其他嘉宾的镜头是滤镜下的唯美梦幻,人性的闪耀,那么段非誉这里,就是施工现场和强迫症享受福利。 “还有滤镜?关掉,这会影响色差。”除了婴幼儿的细嫩皮肤外,成年人的皮肤,肯定是可以看到纹路、毛孔和血丝的,只不过是轻重问题,可随着滤镜的出现,审美开始排斥真人化特征,不管是静态图还是动态图,总之P的犹如水煮蛋成精才可以。 毕竟,光线不好的时候,哪怕你是仙女下凡,整个人也容易看着黯淡没神采。 现在已经不是化妆即可变一张脸的时候了,分明就是,友好相见就先把滤镜关掉,起码要看到对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段非誉对滤镜的态度可有可无,毕竟她的镜头取得是全景,大家都在戴着口罩工作,忙的根本没时间抬头,她和颜烟悦又不是什么陌生面孔,工作要紧,看什么脸。 如果想要装修风格统一和协调,最好提前拿色卡把室内的颜色定下来,可滤镜对色卡实在太不友好,所以她就让工作人员关掉,拿着色卡给大家上课。 正常镜头下的段非誉失去了滤镜赋予的白嫩肌肤,可多了几分人气,皮肤也显得有质感了很多,拿着色卡凑近镜头的时候,还可以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和关节处浅浅的褶皱,是每个人都真是的手。 “看色卡。”然后,手的主人敲了敲色卡,教大家选颜色。 同色系的颜色,圈出一个可选择的范围,然后把家里的背景、家居以及小的摆件,都在这个范围里选,就不会出现什么突兀的颜色,这是个很基础的装修知识,但很多看中这个看中那个,仓鼠一样往家里搬东西的新手,就很容易乱来。 段非誉和颜烟悦的性格很互补,哪怕没有多少交流也看得出默契。 就、就她们之间的CP感,都比蒋艺伦单方面的强呢,段非誉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蒋艺伦的什么事情,更是反衬的蒋艺伦在唱独角戏。 实际上,蒋艺伦的团队拍摄前接触段非誉想炒作,经纪人大姐就直接拒绝反驳了,她不评价这种方式的对错,但是,自家的非崽用不上。 蒋艺伦是知道这个结果的,他却想偏了,以为是经纪人拦着段非誉不让她和自己炒作,还嗤笑对方的经纪人目光短浅。 段非誉平时追星的时候,可是真金白银一起砸的,蒋艺伦就不信,她都投入那么多了,有个炒作的机会还不抓住? 就和苏小妍一样,只是蒋艺伦释放了一点点好意,苏小妍下一秒就可以为她家的哥哥去战斗。 他多少自持一些身份,不像段非誉那样直接拿手机看观众的实时评论,所以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大批粉丝留在段非誉那里,一时半会没回来的事情,更不知道段非誉的观看量已经反杀,冲到了嘉宾里的第一。 节目组可能都没有想到,居然还真的有观众是为了看装修知识来的,这么的清新不做作。 段非誉她们的动作再快,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把所有的事情做好,一些刚铺上的墙纸需要散味,涂上的漆需要阴干,组装好的家居要测试承重和稳定性,节目组正好也有机会,能让四个嘉宾聚在一起了,要不然,总是分开在任务对象的家里,就要真的变成装修节目了。 段非誉大概是反矫情小能手,在跟拍小导演呼哧呼哧跑过来例行采访,问问累不累的时候,没等段非誉说话,他快要哭了。 累,真的累,小导演也忙活了很久,在镜头下被监工,稍微摸鱼就会被粉丝发现。 “你看你,还有什么问题?”段非誉把镜头拉过来,想看看跟拍小导演从同事那里拿来了什么问题。 一看,都是跟拍小导演也能自己答的,就让他自问自答了。 ——哈哈哈,非崽是魔鬼吗?我都要替小导演哭了,虽然只露两个眼睛,但我能感受到沉重! ——噗,我监工我作证,小导演工作虽然慢,但态度还是挺好的,刚才把木刨花全部都扫出去了,很干净。 夏小猫也可以休息一下了,看着已经有很大改变的家,抱紧了颜烟悦给她专门倒的桃子乌龙茶,段非誉和颜烟悦先去和其他嘉宾见面,走的时候还问了一下,要是摄像大哥没力气,设备她们也能帮忙搬。 毕竟,在场的都是累了一上午的,镜头微微发抖也是可以理解的。 观众快要笑到晕过去,也更期待四个嘉宾和他们带来的朋友见面的场景,尤其是一些四个嘉宾的镜头都看过,最后停在段非誉这里的观众,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准备骄傲一把了。 还有谁,就问还有谁,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做这么多事情,他们的装修小本子都写了好多。 段非誉她们两个先去洗了一下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木屑或墙灰,所以是最后到的,先礼貌的和运动员、歌手打了招呼,段非誉向他们介绍颜烟悦,刚开口,就看到蒋艺伦柔情满满的要过来和她拥抱。 “非誉,你来了!” 段非誉扭头,下意识伸手拿东西扑空,然后做了手臂横挡的动作,想问问这位大哥您哪位? 她累到现在了,就想赶紧客套完坐下。 ——咳,给其他嘉宾镜头里的观众解释一下,刚才非誉扑空的位置,其实有个大锤放着。 ——对的,可惜了,锤没有带过来,节目组不让主播带她的爱锤。 点头示意式打招呼,段非誉转身拉着颜烟悦去找地方坐,然后又被蒋艺伦挡住。 这次,蒋艺伦不是拦住段非誉的,而是看到颜烟悦后,表情极差,连苏小妍都是一脸挡不住的惊恐和排斥。 好在蒋艺伦还记得这是在拍摄,他的表情管理很快上线,隐晦的看了眼颜烟悦,又想到段非誉和他明显不熟的反应,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小妍就没有蒋艺伦那么收放自如了,她死死的盯着颜烟悦,表情差的连观众都觉得不太对劲了。 颜烟悦来节目之前,就已经做好了面对蒋艺伦的准备,看到他背后的那个助理,其实也没有太意外,扫过刚才两个人的变脸,心里居然有种“不过如此”的感觉。 曾经让她焦虑和苦恼的两位,再次相见,只觉得可笑和……挡路。 段非誉拉着颜烟悦,让两位让让,然后坐到节目组准备的位置上,有点期待的问颜烟悦,“饿不饿?我觉得我现在能吃两大碗饭。” ——等等,这是粉丝见到本命的反应吗?我怎么感觉到打脸的气息了呢? ——已截图,蒋艺伦和苏小妍是不是认识段非誉旁边的颜烟悦啊,难道也是粉丝?可是看表情不太像。 第47章 别的嘉宾上节目, 是展示魅力。 段非誉她们上节目,是展示体力。 在夏小猫那里的时候,段非誉和颜烟悦想尽快把工作做到前面,不要太耽误夏小猫的正常生活,毕竟她就这么一个地方可以住, 拍节目本身就是在影响她的日常。 所以,一直忙着不停也不觉得什么, 现在可以坐下休息了, 段非誉就觉得累了。 她身上的木屑和墙灰已经被拍掉了,但一身衣服还是沾了点漆和胶,本来想去坐沙发, 想了想还是搬了个凳子过来, 让颜烟悦坐沙发,她坐凳子。 然后, 舒服的伸直双腿, 段非誉微微活动手臂和颈椎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轻微的关节声。 锻炼健身和从事体力劳动完全是两个概念, 运动的宗旨是让身体更健康, 对局部损伤要及时停止和治疗的, 但劳动就顾不上这么多了,有的时候一个身体部位使劲发力, 就是容易疲惫甚至劳损。 大工,也不好当啊。 节目组肯定也是知道段非誉是蒋艺伦大粉的,本想拍一下真爱粉见到本命爱豆的激动, 没想到半点浪漫气息都没有拍出来,反倒像走错片场的豪宅主人,偶遇借自家旁边别墅拍戏的明星。 是的,哪怕套着卫衣,穿着工装裤,段非誉看着也很贵,搬板凳坐在那里的时候,自然而然有种主人家的气质,估计是从小就没有吃过亏,没受过委屈,才能有这种气度。 镜头一时冷场,总导演临时调了进度,准备待会儿去问问段非誉的跟拍小导演,这怎么和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直播再剪辑的工作量其实很大,总导演还真的没有盯着段非誉的直播内容,自然不知道她这个“真爱粉”,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蒋艺伦。 跟拍小导演已经累得不想说话了,找地方坐的动作比段非誉还敏捷,总导演一时没找到人蹲在哪里,只能继续走节目的流程。 段非誉累归累,可是其他三组嘉宾挺轻松的,所以想要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肯定要来个什么话题或游戏,增加彼此的熟悉度,也提高一下观众的可看度。 毕竟,这可是综艺节目啊! 娱乐圈可能更需要会来事的性格,段非誉在非营业状态不是太喜欢说话,再加上她真的有点累,坐在凳子上端着杯子,默默的切换成观众视角,旁边坐着的两个运动员也不是能言善辩的,干脆搬凳子学段非誉,三个人和幸运观众一样,自觉游离出去。 颜烟悦性格很好,还问了问两位有没有饮品禁忌,她们带来的茶都是纯果汁和茶叶,没有添加其他的东西。 不同项目的运动员,对饮食的要求也有区别,来节目的两位恰巧是不需要特别在意这个的,所以谢过颜烟悦,也端了杯饮品。 三个观众外加一个发饮料的,总共八个人就直接状况外了四个,好在女歌手和蒋艺伦都是营业经验丰富的,只需要两个人就炒热了气氛,说话好听表情好看,乐的段非誉他们是不是做背景音给反应。 ——等等,我的笑声怎么传出去了?不对,是谁在笑?! ——我主播呢?刚那么一大只主播呢?怎么感觉主播是公费看节目来的,还拐带人家两个运动员一起,小助理还很温柔的给三个观众添茶。 两个运动员平时训练严,没多少空余时间刷社交平台放松,所以对很多老梗都反应良好,也觉得很好笑。 段非誉则是比较擅长找乐子,听什么都觉得好玩,女歌手讲自己和丈夫相识相知的趣事好笑,蒋艺伦时不时接梗也很好玩,仿佛是个拿了工资的职业观众,还能私下给运动员解释笑点。 她还是少见的,越解释越好笑选手,导致总导演犹豫片刻,让镜头往段非誉这里挪了挪。 不能让段非誉白拿工资跑来看节目,总是要发挥点作用的。 好在不用总导演操心,也有人惦记着段非誉的热度,现在嘉宾们齐聚,不好私下看直播的反应,可是聚在一起之前,女歌手问过自己的经纪人,知道段非誉镜头的收看量最高。 点击越多,热度越高,女歌手可是来之前,问过主播的收入、商业价值之类的问题,难掩惊讶的同时,也知道段非誉和个金娃娃一样。 唱片行业艰难,女歌手也不是什么划时代的天籁之音,这些年一直在各种节目做评审,难得接个广告都是一些洗剂或家居用品,根本蹭不上奢侈品的路子。 所以,她听经纪人有什么品牌接触过段非誉后,不是不羡慕的。 “说起来,我先生之前还是我的粉丝呢!”女歌手总算能cue到段非誉了,颇为调皮的对她眨眨眼睛,笑着看她和蒋艺伦。 她比较喜欢给别人做媒,有些观众也觉得这是个看点,现在以她自己的婚姻举例,暗示一下段非誉和蒋艺伦的关系,自然就能把热度掀起来。 蒋艺伦相当配合,对段非誉笑的温柔,往前微微倾身的动作恰好挡住了表情极差的苏小妍,倒也让不少不明所以的观众起哄,在评论里搓手手等着看戏。 镜头总算转到了段·观众·非誉身上,只见这个所谓的真爱粉不仅没有娇羞的表情,还有种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静态震惊感。 ——各位,这不是表情包~ ——这个表情是我本人了,有种八卦怎么八到自己身上的懵圈! 女歌手没有镜头离得这么近,没看清段非誉的表情,还以为这是她不好意思,所以专门拿出一些任务卡,想推荐段非誉和蒋艺伦试试的。 至于蒋艺伦和段非誉身边带来的人?女歌手看都没看,她也算是圈子里比较常见“以红取人”的类型,谁红和谁在一起玩,不红的看都不看。 这些任务卡关系到嘉宾们的用餐问题,所以段非誉没有先拒绝,先去找了找任务卡,翻出两个,准备和颜烟悦一起来。 送到手上的热度都不要?女歌手震惊,忍不住问了一下段非誉,她为什么不和本命一起做任务? “蒋艺伦有自己的搭档啊!”段非誉理所应当,拉过颜烟悦,“我也有。” 所以,为什么要找蒋艺伦? “至于本命爱豆?”段非誉这段时间已经没有再转什么抽奖的微博了,很多直播粉都看出来她没有再提蒋艺伦的意思,只是女歌手不清楚,很多不太看她直播的粉丝也不清楚,所以还是澄清一下比较好,委婉表示,蒋艺伦是她之前很欣赏的艺人。 所以,有什么任务,也不用总让她去抢苏小妍的戏份了。 “之前的意思,是现在不是了吗?”没等蒋艺伦有反应,旁边两个耿直的运动员主动接梗,看段非誉点头,然后学到了新的知识点。 “本命还可以换吗?”别说女歌手了,就是蒋艺伦也一愣,看着段非誉觉得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能换啊?结婚都可以离婚,我花钱追个星还有限制条款吗?”段非誉表情更精彩,喜欢苹果的时候,也不是不能喜欢草莓啊,只要买得起,她还可以天天吃草莓拌苹果沙拉。 ——惊的我瓜都掉了,但又觉得好有道理。 ——不过本命都换,感觉段非誉好渣啊~ 一时之间,反映不同的观众也觉得瓜量充足,恨不得从镜头里伸出去,让工作人员怼着蒋艺伦和段非誉拍。 本命已换,可比真爱粉见本命爱豆更刺激,毕竟,大家都会好奇为什么脱粉。 谁不知道段非誉是个真金白银砸下去的粉丝,大家不心疼粉丝对偶像的爱,也心疼段非誉的钱包啊! 蒋艺伦是常年做综艺的,换个场合,肯定也可以滴水不漏的把话接上,还能刷一下自己幽默大方的人设,可是结婚离婚的例子刺激到了他,表情几乎很难掩饰的皱眉看向颜烟悦,仿佛被什么伤害到了一样。 段非誉还没有皱眉,旁边不说话的苏小妍倒是气急,下意识拿着手里的东西砸向了颜烟悦。 都怪这个女人,离婚后还阴魂不散的出现,又来缠着她的哥哥。 反应极快的用手肘撞掉苏小妍扔过来的盒子,段非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平时很少生气,可是这种用来装小件东西的木盒砸过来,绝对会头破血流的。 “没事吧?” 无辜被牵连的颜烟悦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段非誉挡住之后才觉得吓人,摁住她挡在自己前面的小臂,颜烟悦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却眼尖的看到段非誉肘部被尖锐盒角擦破的油皮。 没出血,但也立刻红肿起来,段非誉随便抹了两下不怎么疼,可颜烟悦却被惹恼了,再看看对面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还假模假样做起委屈表情的两个人,“非誉,麻烦帮我稳一下镜头。” 嗯?段非誉反应过来颜烟悦可能要说点什么事情了,她离婚的时候说的是好聚好散,可问题是,有些人偏偏要来刷存在感,既然颜烟悦要说,那么段非誉就跑去给她找摄像机。 免得待会儿瓜太大,镜头稳不住。 段非誉动作极快,暂时接过旁边摄像大哥的工作,在观众们也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看颜烟悦捡起地上的木盒,在手心里慢慢拆开又组合回去,“蒋艺伦,苏小妍,你们两个不准备重新认识一下我吗?” ——这个苏小妍有病啊,突然砸东西吓死我了,不过,听这个语气,她们之前是认识的? ——我非崽都把镜头扛稳了,看来是有大瓜了,没事,我也坐稳了,尽管放瓜。 作者有话要说:领导通知明天去出差,忧愁望天 虽然还是个职场新人,但我已经在开始算什么时候能退休了(bushi) 第48章 瓜之大, 一口吃不下。 如果观众们没有集体听错,那么按照颜烟悦的意思,她和蒋艺伦以前的关系匪浅。 但是,没等颜烟悦说些什么,苏小妍这个八卦的神助攻, 居然先破口而出,点明了颜烟悦的前妻身份。 哇, 前妻。 这可比小娇妻还刺激。 毕竟小娇妻只有当红男性隐婚的恋爱梗, 前妻,则要更复杂一些,还有爱恨情仇轮番来, 观众们一时不知道是该哇哦隐婚, 还是哇哦离婚,好在小孩子才做选择, 成年人都想哇哦。 普通的瓜子都已经不够用了, 毕竟搬来瓜田才可以。 段非誉和颜烟悦之前就和经纪人大姐聊过,公开自己上一段婚姻的利弊, 思来想去, 对主播身份的影响也不算太大。 毕竟颜烟悦走的是生活技巧派, 也不需要立什么少女人设,再加上她之前就是个普通人, 结过婚是个多正常的事情。 唯有低于法定年龄的婚姻才值得质疑,剩下你情我愿的两个成年人做的决定,没什么好说的。 颜烟悦不觉得结婚和离婚是一件会让她贬值的事情, 至于有些观众硬要这么想,只能说对方可能极度的仇恨男性。 一个年轻且未婚的女性,在他们眼里才算是值得认可的,和男人结婚或离婚之后,好叭,立刻贬值。 按照这个逻辑,控制变量对比原因,那就说明男人才是他们厌恶和不喜的点。 毕竟,所有的变化都和一个男人有关,这不就是贬值的本质指向嘛~ 但凡随意对女性做出价值判断或道德羞辱的人,骨子里就是“只要你不被我占有就是轻浮”的想屁吃选手,和他们谈逻辑都是无用功,双标的仿佛只有“阳刚猛男”的自己能享用所有异性资源一样。 颜烟悦结婚前是颜烟悦,结婚和离婚后也还是颜烟悦,要是有人还想用“存天理灭人欲”的封建家族大管家思维,那她也无所谓,反正,不是一路人不用费力解释。 反噬的前提,是已经利用过之后尝过红利,颜烟悦从一开始就不畏惧离婚的事情,谈不上什么惧怕。 可蒋艺伦就不一样了,在苏小妍抢先说出那一句之后,他甚至都能感觉到时间凝固,然后自己发自内心的质问,他到底是中了什么毒,要把这个没脑子的带到节目里来? 偏偏,苏小妍还觉得自己保护了自家哥哥,抢先说出来让颜烟悦没有筹码,脸上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颜烟悦笑了,风轻云淡的碰了一下自己的卷发,挑了一下眉之后不做评价,颇有一种“还没有开枪敌人就先倒下”的遗憾,低声和段非誉聊了起来。 也不太懂,苏小妍这种“保护哥哥,就要抢在别人伤害哥哥前,先捅死哥哥”的心态是怎么来的。 如果颜烟悦想要蒋艺伦事业有碍,那么苏小妍,大概想让蒋艺伦从此退圈。 离婚这种事情,不从当事人嘴里说出来,反倒从一个做助理的粉丝口中说出来,大家看看脸色极差的蒋艺伦,再看看坦然大方的颜烟悦,这个小天平,就情不自禁的开始倒向颜烟悦。 场面一度紧张,没等女歌手震惊的想到什么台词挽回一下气氛,就看到蒋艺伦的经纪人突然冲上来让镜头关掉,暂时别拍了。 这哥们,估计还以为是录播。 可是,现在早就直播出去了,再关镜头有什么用? 多机位的镜头被阻碍的陆陆续续歪掉或高糊,唯段非誉抱着的这一台幸存,依旧稳稳当当的抗在那里,让观众下意识开始刷,请主播稳住别抖,业务能力就看今天这一次了。 蒋艺伦的经纪人脸色极差,看段非誉这里还有一台,不是不想过来挡住的,可段非誉发现场面混乱起来,就颇为感兴趣的掂了掂手里机器的重量,让旁边的摄影工作人员一个标准滑跪,请段非誉放过他的“心上机”。 这个要比大锤贵多了,不能砸啊! ——等等,瓜可以等会儿吃,主播你先把手稳住,机器不能论! ——我仿佛看到了这位壮汉工作人员眼里的泪花,非崽,要不我们先把机器好好保护起来,砸了会让猛男落泪的。 可能是综艺节目里面爆出大瓜实在太刺激了,从苏小妍砸木盒开始到现在,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到#蒋艺伦离婚#、#新窝有大瓜#类似的标题冲上了实时热搜,甚至关注最多的那一条,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爬上去。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后面缀一个“爆”,稳坐今天的头条。 撤消息已经来不及了,关镜头也没有用了,蒋艺伦和经纪人紧急公关,联系节目组临时加一个简单的采访,起码要把离婚的事情尽量说的简单友好,不能任观众随便去猜。 一个查无此人的前妻,一个单身人设的男星,还有一个为了哥哥敢和天斗敢和地斗的粉丝助理,这场三个人的戏,观众们没法不多想啊! 大家不认识颜烟悦,可对蒋艺伦熟悉啊,尤其是粉丝之前给他做的安利资料,现在拿出来,全在啪啪啪的打脸。 恋情不可怕,结婚也不吓人,最恐怖的,大概就是蒋艺伦不仅隐婚,还立了单身人设,一个劲的撩粉丝,背后的团队甚至还有意推“最好的粉丝就是要嫁给哥哥”这种魔鬼风向,现在全部都翻车了。 路人吃瓜狂欢的时候,被震的根本反应不过来的粉丝也没法控评了,有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该脱粉还是做什么,蒋艺伦的团队只能加班出通稿,先配合着待会儿的访谈,把粉丝的情绪稳定下来。 别家粉丝也和过年一样,哗的涌到直播间里,仿佛隔壁的瓜更香甜一样,看热闹不嫌事大,尤其是爱豆事业上和蒋艺伦有竞争或以前炒作自家爱豆吃过亏的粉丝,更是恨不得再往火里泼盆油,让热度燃的更旺一些。 两个运动员吃瓜已饱,现在默默待在一边等他们先把事情处理了,女歌手也知道现在凑过去逃不了好,忙拉着丈夫躲远,就剩下节目组临时拼出来的访谈沙发,让颜烟悦和蒋艺伦各坐一边。 段非誉依旧搬着她的小板凳,坐在了颜烟悦的身边。 “她怎么也在?”要不是段非誉临时脱粉,还带来颜烟悦,自己怎么会翻车?蒋艺伦现在看到段非誉都觉得太阳穴疼,他眼里,段非誉的杀伤力可能和苏小妍不相上下。 他是这段时间,命里犯粉丝吗? “非誉是我的搭档,当然可以留下。”颜烟悦不惯蒋艺伦的坏脸色,直接一句怼了回去。 有本事,你把苏小妍也留下啊!看场面刺不刺激。 忍下不满和愤怒,蒋艺伦缓和了一下脸色,和经纪人对了一下稿之后,做好准备才面对起直播镜头来,别看他演技不怎么样,但是,营业的水平倒不错。 颜烟悦和段非誉两个人就眼睁睁看着蒋艺伦,从阴转多云变成万里晴空,又挂上了招牌式的微笑,仔细看来,还有一丝丝的痛苦和内疚。 手肘压在腿上,段非誉忍不住往前看了看,对这个变脸表示佩服,不愧是她粉过的明星,这一点,还是很强的。 很显然,蒋艺伦并没有接收到段非誉的另类赞许,他尽量避重就轻的把隐婚的事情归结为工作需要,保护家人的隐私,然后对被伤害到的粉丝和大众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这话,说的没什么大错,基本上隐婚被发现,最好的解释理由就是这个。 只要颜烟悦再配合两下,大体也能说得过去。 可惜,问题就在这里,颜烟悦有什么好道歉的啊,她从始至终才是真正的受害者,现在不拆蒋艺伦的台,已经是她心地善良了。 段非誉不见外的拿出手机看实时评论,发现蒋艺伦的粉丝已经缓过来在刷“哥哥加油”、“哥哥也是有苦衷”的时候,表情忍不住换了一个,立志当角落里最好的吃瓜表情包。 长得好的人,做表情包也特别的显眼,忽视这些刷屏的粉丝,观众们眼尖的看到段非誉的表情,恨不得给段非誉递个话筒,让她解释解释,别有瓜自己吃啊。 颜烟悦这边话就比较简单了,两个人是离婚即没有关系,断了就是断了,也不用说什么继续做朋友,今天在这里第一次提到,也是最后一次提到。 “烟悦,何必这么绝情?”蒋艺伦苦笑,没有明说,可是表情看的粉丝很心疼。 男人好像总是有很多苦衷一样,粉丝们也更擅长用脑补来心疼他,可惜遇到了段非誉在这里,她清了清嗓子,做了一个“收”的手势,“差不多就行了啊,要不然,脱粉回踩警告哈!” 段非誉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反倒很好笑,观众们总算想起来这里还坐着一个砸钱的前·真爱粉呢,一时之间也不怎么关注蒋艺伦和颜烟悦的事情,特别想知道段非誉为什么脱粉。 很多粉丝都是粉着粉着,发现最后喜欢的,其实是自己努力去追求的模样,大家都是粉丝,不好评价谁更用心谁更爱自家爱豆,但段非誉是出了名的砸钱福利粉,路人都知道她,怎么就脱粉了呢? 段非誉拿着手机,皱着眉看还是有一些比较偏激的粉丝在质问,是不是颜烟悦做了对不起哥哥的事情,否则为什么会蛊惑段非誉脱粉。 “等等,在这里解释一下,我砸钱追星的目的是我乐意,现在不喜欢了,我就换个目标,多正常。” “烟悦和我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我把她当朋友,所以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别刷了,要不然我回头列个名单拉黑哦!” “至于脱粉?你们把追星想的也太上纲上线了吧,来,烟悦,帮我拿一下我另一个手机,今天就是给你们看马甲的快乐,无法想象。” 追星怎么还拉帮结派,权利义务相统一了呢? 段非誉就要做最莫得感情的追星机器,很大方的把自己的多个追星马甲给大家读了两个,清一色的话少钱多,高质量。 守在评论里的几个公众号团队,本想记素材写颜烟悦和蒋艺伦的,结果看到段非誉的这些马甲,灵感突然就来了。 “等等先别扒颜烟悦了,我们之前是不是有个盘点?” “就那个盘点各明星的知名大粉,有一款就是金主爸爸式粉丝?” “要是没记错,那次盘点的大粉,马甲下面估计都是段非誉,写这个。” 现在谁还爱看明星离婚的那点鸡毛蒜皮啊,真观众,就爱看有钱人追星,可以多么超出他们的想象。 第49章 娱乐圈最惨的下场, 大概就是蒋艺伦这种,连跳过隐婚,直接离婚的消息,都没有让他搏到多少版面,就这么悄然无息的失去了粉丝和团队的支持。 毕竟, 蒋艺伦是吃单身男士人设的,现在根底翻车, 颜烟悦的不配合让他连什么回归家庭, 做好丈夫的机会都没有,他总不能去偷个老婆过来继续演戏。 粉丝们爱是真的爱,可是不爱的时候, 也是真的不爱。 大部分人都很难接受欺骗, 尤其是蒋艺伦有无数次机会做解释,却偏偏一门心思把话题带跑, 给自己的单身人设焊死, 惦记粉丝们的钱包时,吃相也未免太难看。 要知道, 很多粉丝集资让站子给蒋艺伦送的礼物, 都是他明里暗里, 团队默许的贵重品,这爱可不止停留在感情层面, 还有一定的经济付出。 让粉丝越想越觉得她们是被一个满嘴胡话的海王给骗财了。 至于经纪团队为什么要放弃蒋艺伦,理由就更简单了,他身上的商业价值消失, 人设崩塌遇到反噬后,很多代言和商业活动都停了,再说蒋艺伦年纪也不小了,业务能力又追不上,粉丝离开的那一天,就是他被丢弃的一天。 蒋艺伦和团队是互相利用的,只不过在蒋艺伦的计划里,他会先甩掉团队攀上更好的资源,却没想到所有的翻车都来自不起眼的颜烟悦,被团队抛弃了。 至于蒋艺伦能不能自救? 在段非誉的金主粉丝马甲被扒出来之后,谁还关注大龄离异中年男星啊,当年甩过的帅全部变成锅里冷凝的油,蒋艺伦现在开直播都没有几个人关注,大家都去看段非誉了,谁管他啊! 不得不说,蒋艺伦成功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向同行展示了一下反噬和翻车的下场,更刷新了作为头条新闻当事人却很快没有姓名的记录。 一系列以段非誉为主的文章,主要发出来就有点击和转发,就算是营销号,也不想错过热度搭理蒋艺伦啊! 话少、钱多还不凑热闹,一言不合就转发抽奖,仿佛没什么是买不下来的金主粉丝,别说是娱乐圈的明星了,就是普通人看着都心动。 恨不得分析一下段非誉,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实在不行,他们也努力努力! 可是,不管大家怎么分析,发现段非誉喜欢的明星类似涉猎极广,毫无相似点,有未成年的唱跳妹妹,有少年气的男歌手,有性感火辣的女明星,有斯文俊秀的男演员,还有风度翩翩的老年演员,总之各种各样,没任何沟通点。 硬要说一个,大概就是段非誉喜欢的都是没什么道德或法律层面问题的,哪怕后面会踩雷,也很快停止了马甲的动态,及时止损。 ——这位主播,简直是神仙粉丝了,一个马甲都有点吃不消,更别说这么多马甲。 ——哈哈哈,我也和主播粉过同一个爱豆,之前还抽过主播送的红包,心满意足~ 一个专注于追星的“追”之上的粉丝,自成一派式的逻辑自洽,成功带她粉的明星们出圈,也算是娱乐新闻的独一份了。 由于太难复制了,所以不少路人还入坑了段非誉的直播,把她提过的马甲都关注了一遍,仿佛这样就可以增加抽奖当分子的可能性。 人家博主好不容易养一个账号,有了一定人气就可以恰饭,也算是个良性循环,段非誉却偏不,她一个马甲人气太多了,就换一个新的,财大气粗到其他人都没法模仿。 也有几个想山寨一下段非誉的账号,刚改名就被误认的吃瓜网友一窝蜂的涌进来,坐等博主抽奖,也实在是山不下去了。 当然也有酸段非誉有钱的,可是,酸归酸他又不能冲到段非誉面前揍她,倒是这次出圈事件之后,让很多人意识到,追星的重点可能不在“星”。 粉丝到底要和爱豆保持什么样的距离呢? 应该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转身离开,彼此安好的状态吧,爱豆不是粉丝的所有物,同样,粉丝也不是爱豆操纵的工具。 有不少网友总结了段非誉的脱粉理由,也大致归纳出双方都克制和矜持一些,要是明星之间撕,就别让粉丝进来帮忙,哪有单挑转群架的道理? 要是粉丝看谁不顺眼,也别顶着自家爱豆的名字狐假虎威,自己的恩怨情仇自己解决,别把爱豆当一万个吵架的理由。 相聚的时候彼此珍重,分开的时候也别留什么伤痛,粉丝和明星之间的事情有的聊,可段非誉选的模式,无疑是比较轻松的一种。 不过外界评论纷纷,也不怎么影响段非誉的主播事业,她依旧选自己喜欢的内容,颜烟悦和她合作的也不错。 生活系主播的整体画风还是比较平和温馨的,刚开始也遇过不少蒋艺伦的极端粉,跑来颜烟悦这里诅咒她恨不得让她以死谢罪。 但颜烟悦都不怎么搭理他们,直接让房管拉黑无视,继续她自己的生活就好。 和前夫最好的关系,就是不要再在彼此的人生之中纠缠了,她的态度摆在这里,所以蒋艺伦要是想瞎编排她,那就等着颜烟悦也翻脸。 没有必要的时候,颜烟悦很珍惜自己的生活。 她和段非誉的合作主播热度很高,两个人完全展现了两种不同的生活模式,一个是生活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另一个则是过的比较非常规,但她们很合得来,直播的看点也不少。 虽然《走进你的新窝》猜的到开始,却想不到结尾,节目成功了一半,意外跑偏。 可是,夏小猫的房子还是被妥帖的装修出来,段非誉和颜烟悦她们还出了一个系列节目,大概就是深入面包店的后厨、酒店管理的前台、过路车站的收费处这些地方,给大家看一下其他年轻女性的生活状态。 段非誉全网女粉最多的主播称号,名不虚传,用想办法给她们提供一些小帮助的角度,来拍小节目,反响其实很不错的。 还有不少粉丝给她们留言,分享自己的日常,也希望能借着镜头给更多人的看看她的生活。 主播也讲究一个定位和市场竞争优势,段非誉和颜烟悦专注做女性话题,成功后倒也有不少模仿者,但段非誉和经纪人大姐她们都看的挺开,“关注女性生活这个话题,说上十年百年都不够,我们这就一个镜头,不担心什么没有题材拍,灵感被抢走的事情。” 反正,她们的团队也是以女性居多,只要段非誉想好好做下去这个题材,肯定不缺创意的。 如果模仿者变多其实也是件好事,证明这是有关注,会逐渐被重视的,反倒也能扩大段非誉她们的直播影响力。 良好的竞争者,是彼此成就,互相能把对方推到更高的地方,内耗则大可不必。 段非誉是典型的合作者,除了和颜烟悦一起直播,也经常会联系一些新人主播,有的时候也会擦出一些小火花,很有意思。 关注他人的生活,倾听别人的声音,这本是就是一件很有社会影响力的事情,曾经觉得段非誉是没事找事,作践自己去做直播的人,在发现越来越多的官方媒体点名表演“她力量”后,也慢慢说不出话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是吗? 让温情的、正面的和善意的人得到好的反馈,这才是符合人们心中奖赏机制的结局。 段非誉和颜烟悦在不断的摸索风格之中,也渐渐找到了她们的路,甚至成为了行业的前行者,很多新人学习的对象。 当然,这些没影响到当事人,段非誉马甲众多,本命墙头随时换的人设已经屹立不倒,有的时候颜烟悦都会调侃她两句。 最近,段非誉为一个新人妹妹团激情转发,砸的直播粉都嗷嗷,希望段非誉能抽中他们当分子。 段非誉很少提自己追星的快乐,但听颜烟悦说到的时候还挺有意思的,逗了两句粉丝之后,干脆起哄让颜烟悦唱歌。 “烟悦唱歌很好听的,上次我们去幼儿园帮忙照顾小孩子,课间放的那首歌就是烟悦自己唱的。” 虽然嗓子的状态容易出问题,可是,颜烟悦的声音也是真的好听,平时小哼一段也觉得很好听。 从一开始不敢开口,担心唱不好,到现在被段非誉海豹拍手,就可以大方的来一段,颜烟悦这段时间的改变也很大,她自己有的时候都觉得前些年像是梦一样。 自己居然和前夫的限定粉丝,能成为要好的朋友,默契的搭档。 嗯,前夫的,限定粉丝。 ——我真的好喜欢烟悦姐姐啊,声音超级治愈,恨不得嫁给姐姐。 ——哇,神仙友情了,不过我非崽好像特别受小姐姐们的喜欢,陪着烟悦走过这么久,也算是看着当时的小助理一步步成长,现在独当一面,简直是养成文了。 “好啦,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颜烟悦笑了笑,对镜头挥挥手之后,让段非誉也把脸凑过来。 “各位,明天见~”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开始,最后一个小故事哈 第50章 睁眼醒来, 段非誉停顿了两秒。 啧啧,这熟悉的感觉,让她一点都不惊讶的坐起来。 当然,一次更比一次强,这一次, 段非誉的脑海里居然有记忆,这不禁让她感动的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肘, 疼, 是真的。 不知为何,段非誉觉得有记忆的自己,特别的让她欣慰。 从床上坐起来, 段非誉踩着拖鞋去卧室自带的浴室里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自己大概十七八,额头上有张退烧贴, 头发睡得翘起两缕。 醒来身上倒没有多少病后的酸痛感, 段非誉把退烧贴揭下来,洗了洗手之后重新躺回被窝。 梳理记忆, 也要找个舒服的姿势。 虽然自己脑海里的记忆有点陌生, 但有总比没有强, 段非誉知道自己现在舅舅家,前两天换季发烧病倒, 躺在床上休息。 十多岁的时候,段非誉就变成孤女生活在外婆身边了,但是老人自己的精力有限, 又跟着儿子生活,实际上,段非誉是和舅舅、舅妈一起住的。 很典型的寄人篱下。 段非誉忍不住跑神,上一个住在舅舅家的知名人物,是慕容复来着,还是谁? 她果然不是段誉啊! 慕容复有没有住过王语嫣家里另说,但段非誉想到的知名人物,应该是林黛玉才是。 只不过她都段非誉了,自带武侠气质,实在和林黛玉的气质不符,想错就想错了。 当然,既没有复国KPI迫在眉睫,又没有多愁善感和咳嗽咯血,段非誉这个“寄人篱下”过的还挺滋润的,毕竟双亲给她留的东西不少,舅母也是个很心善的女人,表弟年纪比较小,调皮也不敢来挑战表姐的威严,一家人相处的很好。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舅舅,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毕竟,这位红尘浪子,婚姻六娃,实在是掌握了隐身的秘技,基本上不怎么出现。 直到前段时间,舅母意外得知舅舅在外还有一个家,气病倒之后,舅舅的存在感才比较强。 怎么形容段非誉的这个舅舅呢? 大概就是,没孩子的时候,试管也要孩子,有孩子的时候,那就喜欢年纪更小的孩子。 段非誉十多岁就在舅舅家里,六娃舅舅成年隐身,老人家又没有精力照顾她,反倒是舅母这个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是她最亲近的。 有的时候,血亲是个很重要的概念,可是有的时候,又没有太重要。 每天买菜做饭的,换季添减衣物的,平时买这个买那个,生病送医院,难过会安慰,都是和母亲一样的舅母,对待家里多出来的孩子,她并没有什么芥蒂和意见,用一个女性独有的温柔去接纳这个孩子。 所以,在舅舅和舅母发生争执后,段非誉是站在舅母这一边的。 她记得父母还在的时候,舅舅和舅母就为了孩子,一直在寻医问药,舅母为了做试管,曾在病床上躺了八个月。 没法自然受孕,肯定是夫妻之间谁的身体有点问题,段非誉不怎么八卦,但也听过一耳朵,是舅舅的精子质量不好。 一般来说,夫妻之间怀不上孩子,去医院检查之后没有离婚的,多半是丈夫有问题,这个时候大家就会给他们推荐什么试管,总之,人家夫妻好好的,要多没良心才劝离婚啊,孩子对妻子来说,哪有丈夫重要? 相对的,去医院检查之后很快离婚的,多半是妻子有问题,怀都不能怀岂不是个占位置不下蛋的坏母鸡?人家男的年纪轻轻,凭什么为了你这个有问题的失去拥有自己孩子的机会,哎呀,夫妻之间还是要有个孩子,没孩子不行,都对不起丈夫一家,所以快离。 就、就很逻辑互搏。 但是,具体要责怪谁倒也没必要,大环境摆在这里,舅母在知道是舅舅的问题后,也在一定程度上牺牲了自己的健康和心力,努力去配合医院做试管,折腾着受了不少苦,才把表弟生下来。 至于为什么能一胎得男,段非誉当时还是个孩子,没办法知道,可能医学的手段比较发达,不仅能拯救弱精,还可以机智的判断胚胎是男胎还是女胎?! 舅舅总算得到了一个留着他血脉的儿子,安生了几年,没想到,居然又偷偷作妖搞事情了。 段非誉住到舅舅家的时候,就经常看到舅母一边照顾哭闹调皮的表弟,一边又努力关注着段非誉,忙的恨不得变成八爪章鱼,多几双手。 明明求子的时候,那么心心念的儿子,怎么生出来不好好养呢? 不清楚舅舅到底是怎么想的,段非誉从学校回来,有空在家的时候都很愿意给舅母帮帮忙,毕竟人的精力也是有限的,舅母也会累的睡着,气的哭泣。 舅母可能在疲惫和无助的时候,也曾怀疑过自己的婚姻到底意义在哪里,可是,她所接受的教育和认知观念,以及身边所有人的态度,模糊了她自己的真实想法。 “要知足,男人在外面再怎么胡来,知道回家就行,你们两个可是要相伴到老的。” “有个儿子怕什么,他敢对不起你吗?你就是想太多,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读初中之后,段非誉在家的时间就越来越短了,有的时候回来很担心舅母,却会被她温和的拍拍手安慰,没事的,舅母不累。 可能,舅母也是想再等等,等舅舅收心回归家庭。 很多朋友都和她说,男人也就不靠谱这么一二十年,等到四五十岁,玩不动了,就知道家才是最温暖的,发妻才是最靠谱的,也愿意在家洗碗擦地好好生活。 没想到,浪子回头的事情太少见了,舅母没等到感谢她这些年的付出,愿意拥抱自己的丈夫,反倒知道了丈夫在外还有个家,孩子就比自己的儿子小三岁。 舅舅和舅母发生激烈争吵的时候,段非誉还在学校,等表弟吓得躲在卧室手足无措,给表姐打电话求助的时候,她才顶着高热回家。 回来就病倒了,舅母擦着眼睛先照顾段非誉,忙起来倒也没有再说舅舅的事情。 “姐?”小学生表弟敲了敲门,听段非誉应了一声,开条缝钻了进来。 “舅母呢?”段非誉看表弟穿着睡衣睡裤,还自带了一个小毯子,从被窝里坐起来,看表弟坐到床脚盘腿,忧愁的看着自己。 姐弟俩隔着被子相对无言,然后段非誉伸腿踢了踢表弟,让他扯过被子角盖着腿,免得着凉。 把小毯子和披风一样裹身上,表弟扯过被子角,“刚去睡觉了,眼睛都是肿的。” 别看舅母这么难过,但到了做饭的时候,还是会从卧室出来给两个孩子煮个饭,段非誉刚才在睡觉,所以只有表弟一个人看到舅母的眼睛。 “你怎么想的?”段非誉和表弟很亲近,知道小孩看着小,但也有自己的主意,她眯了眯眼睛,想听听表弟的想法。 “离婚呗,我爸也太恶心了,我不想和他住,姐,你也不理他好不好?”现在的小孩,对离婚可一点不陌生,表弟被亲爸的操作也恶心的够呛,想让妈妈和姐姐都离爸爸远远的,把他从家里赶出去。 恢复成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的那样。 “舅舅没联系你?”段非誉知道,离不离婚的决定是要舅母做的,她看表弟义愤填膺的样子,知道小屁孩还算懂道理,点了点头之后又问他,不对啊,依照舅舅那个颇有生儿子执念的人,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这么让表弟站在舅母这边。 可能和短小或功能障碍的男士,都比较容易成为连环杀人或其他犯罪制造者一样。 缺什么,就变态什么的舅舅,由于弱精,反倒有着更强烈的生儿子念头,恨不得全世界都是他创造出来的崽,哪怕出轨,应该也不会轻易放弃表弟的抚养权,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儿子。 说到这里,表弟的表情更嫌弃了,“给我打电话了,说他的财产有我一份,跟着我妈以后连饭都吃不饱。” 这么低级的离间手段,小学生都不相信好吗? 一个在婚姻存续状态,悄悄背叛家人在外面有家的男人,能当好父亲吗?还财产有他一份,表弟愤愤,觉得这就是渣爸惦记上他成年后的赡养费。 段非誉被表弟逗笑,“你还知道赡养费呢?” “嗯,当然,我同学之前就说,他以后不想给他爸赡养费,因为他爸之前打他,差点把耳朵扇聋。”很显然,天真的小学生还不知道,国内有关赡养的法律将来会恶心到他,但段非誉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打击表弟,她伸手揉了一下小孩的头毛。 “我们想想办法,先让舅母别太伤心,怎么样?” 作为当事人,及时止损不仅是物质上的,还有情绪和心灵上的,段非誉和表弟准备商量个办法,先让舅母打起精神来。 “我站舅母这边。” “姐,你放心,我也和你们一边。” 段非誉伸手,和表弟拍掌结盟,协力合作,先制定一下目前的行动方针。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个故事,站在舅舅的角度,你就是个妹妹(的孩子),然后,接受暴击《 》 50-56 第51章 孩子和成年人的区别, 其实不在于知识和道理,只在于心境和状态。 再加上国内的家庭,总有一种上学就是孩子的固执认知,连段非誉这种大学生都不怎么当成可以对话和做决定的成年人,更别说听听小学生表弟的话了。 可, 真的不懂吗? 小孩在父母激烈争吵,自己没有办法控制场面的时候, 第一时间给表姐打电话, 其实就是懂的。 什么出轨啊,什么非婚生子啊,什么离婚分居啊, 表弟说不定比舅母还了解。 忧愁的小学生披着毯子小披风, 很沧桑的对段非誉感慨,“男人, 果然长大就变坏。” “……那你呢?”这话说得, 好像表弟自己把他直接扣出男性队伍行列了一样。 表弟卡壳,想了想解释, “凡事总有例外?反正, 我不要变坏。” 姐弟两个很亲近, 从父母吵架之后就没有放松过的小学生眉头紧皱,看表姐往里面挪了挪, 才裹着小毯子毛毛虫一样拱过去,缩成一小团依在那里,很小大人的长叹一口气。 “姐, 万一我妈不愿意离婚呢?”表弟班上有个玩的特别好的同学,人家父母是专门做未成年人权益保护工作的,好像还是什么检察官还是别的公职人员,经常几个人凑在一起讲社会新闻。 在这个父、男角色为主导的社会,妇女和未成年其实很容易受到利益侵害,尤其是半点抵抗能力都没有的孩子,更是很多悲剧的牺牲品。 表弟他们这些小孩,年纪小但懂的东西却不少,知道有父母打麻将赌博把家里赔光,甚至还把孩子的学费和生活费拿走的。 也听过父母感情不和吵架,今天爸爸家暴,明天妈妈殴打,有的时候倒霉了,就是垃圾男女混合双打,什么骨折都是轻的,还有打到脑积水的。 “脑积水?”段非誉也惊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学生,也大概明白了表弟为什么在恐惧。 谁都希望自己有着幸福美满的家庭,爸爸幽默风趣,妈妈温柔和蔼,住在家里的表姐经常带自己玩,之前舅舅很少在家的时候,小表弟心里的目标完成了三分之二,有点缺憾就有点缺憾了。 但现在,那个缺失的三分之一不仅不变好,反倒更差了,甚至可能让小表弟失去已有的三分之二,他就很害怕了。 他能隐隐感觉到,如果不好好解决爸爸的事情,他会失去妈妈或姐姐。 所以,表弟机灵归机灵,但还是很害怕,卷着小毯子来姐姐这里求一些心安。 “我也不知道舅母会怎么做。”段非誉拍拍表弟,和他说实话,“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让舅母知道有人站在她这一边好不好?” 并不是说,中年人因为已经经历了几十年的人生风雨,就可以妥帖的做出每一个决定,段非誉不清楚舅母对舅舅还有多少感情,可是,就算是养条狗,仔细照顾这么多年,结果狗转头把自己咬伤就跑了,这谁不生气? 大家都知道及时止损的道理,可是,道理归道理,做起来很难啊。 就和股市里抄底,本以为是抄一个底,后面就会涨,没想到,股市起起落落落,前方还有无数个底等着坑韭菜。 作为普通家庭,平凡生活里的妻子,舅母自己也是有一笔得失账本的,就和很多中年危机的女性一样,不是她们不离婚,而是她们发现,自己离婚亏的更多。 有赌气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离的,有准备好好谋划共同财产不离的,有忙前忙后徒劳几十年不离的,也有已经被垃圾丈夫坑的负担不起成本不离的。 有主动的,有被动的,各家有各家的难,只是看她们的选择,到底要换条路走,还是一条道走到黑。 和一些成功反杀,让丈夫净身出户的妻子相比,舅母没有那个魄力和手段,她就是个普通到有点过分善良的性格,也做不出什么拳打垃圾丈夫的事情。 和一些被转移财产,孩子也离心,坑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妻子相比,舅母的情况还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不至于什么都没有,逼得她走上绝路做傻事。 段非誉和表弟两个人,这个时候的角色就很重要了,他们想让舅母感觉到,她还拥有很多东西。 一无所有,才更容易歇斯底里,才更容易丧失理智满盘皆输。 于是,姐弟两个各披了一条毯子,提前对好台词,去敲了舅母的卧室门。 因为小表弟是借住试管怀上的,所以舅母生孩子的时候,都快四十岁了,看着不像是小学生的父母,倒像是大学生的父母。 生育是一件很损耗母体的事情,更别说强行让弱精延续,又是有违自然选择的,小表弟的安全出生,全靠舅母搭进去的身体健康。 所以,躺在床上闷头睡觉的舅母在心情不佳的时候,看着更要憔悴和苍老一些,她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不想交流,听到敲门的声音就知道是两个孩子,没出声应,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段非誉和表弟包抄前进,左右各开一条路,从两边轻轻的爬上床,然后各自拿捏出小可爱的嗓音,喊了声“舅母/妈妈~” 茫然又痛苦的舅母心情再怎么不好,在旁边一大一小两个活宝前也没法不出声了,她睁开眼睛用手挡着脸,在昏暗的卧室里嗓音有些沙哑,“你们两个怎么进来了?没事,我待会儿就好了,你们别担心。” 段非誉伸手从被子外面圈住舅母的腰,然后给表弟使眼色,上,使用撒娇大法。 自从幼儿园毕业,就再没有动过自己必杀技的表弟,这个时候也暂忘男子汉的矜持,猛虎下山一般扭动打滚,嗲嗲的在亲妈旁边扭成了舞狮。 已经不是四五岁小正太的男孩子,撒起娇来画面实在是不敢看,段非誉嘴角抽抽,伸手摁住了表弟的额头,降妖除魔式让他别作妖了。 但舅母还是被成功逗笑了,拿压在枕头下的手帕擦了擦眼睛,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她也五十岁的人了,不至于这么经不起事,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年轻的时候身体有什么问题没注意,到这些年就显出后遗症了,有个什么大事她就心慌和身上疼,难过也是一半情绪,一半不舒服。 知道丈夫在外有个家,心里不是什么被背叛的愤怒,反倒是一种检讨自我的怅然若失。 舅母这两天一直在想,她从二十出头认识对方,到现在走到今天,到底得到了什么,又源源不断的失去了什么? 回头看过去,好像每一次人生的大选择时,她都是懵懵懂懂被推着走的。 所以,今天的一切,就是当时没有反抗,任别人的眼光和看法摆布的报应吗? “妈妈,我不想做没有妈妈和姐姐的小孩。”表弟本以为亲妈被逗笑,会说两句话的,没想到听到对方叹气,立刻吓的扎到旁边缩成一团。 这个时候,他对亲爸的厌恶达到了顶峰,为什么家里要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啊,要是一直不回来,就永远别出现。 小学生以前听同学很老成的模仿偷听来的话,说对于有些丈夫或父亲来说,留下遗产然后扑街,才是有良心的体现。 他们当时还不太懂,乐呵呵的觉得学到了遗产这个新词,但现在想想,小表弟就忍不住觉得有几分道理。 血浓于水这个词,可能只适用于母亲和孩子,毕竟怀胎十月和父亲没什么关系,再遇到常年六娃隐身的亲爸,那更是很难和孩子建立这种感情维系。 当然,可能等小表弟再长大一些,被整个社会的观念灌输和改变,接受父爱如山的理念,给他们的缺失与隐身找各种借口,自己对父母的需求又没有那么强的时候,父子感情可能会修复一些。 反正,不少亲子家庭都是这么修复感情的,有些操作也是相当迷幻。 好在,表弟现在还是很纯粹的小孩子,善也好,恶也好,还没有被成功捏造成什么样子,他讨厌打扰他生活的亲爸,是个很正常的事情。 是亲妈对自己不好,还是表姐不有趣了?他为什么要搭理一个奇奇怪怪,还总是把事情搞砸的亲爸? “非誉,舅母老了啊。”和表弟耍宝不同,段非誉更贴心细致一些,握住了舅母的手给她支持,然后听到舅母感慨了这么一句。 如果放在她四十多岁,哪怕孩子才一两岁,自己可能都说离婚就离婚了。 可现在,她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中年期,自己能愈发感觉到疲惫和衰老,但孩子却才读小学,她丧失了很多勇气,手里做决定的资本也慢慢减少。 这是一个很尴尬的事情,妻子的高龄生育,带来的身体问题和精力成本都是无法避免的,从结婚后就陆陆续续为求子忙了十几年,舅母就算是个超人,也没有办法在事业上取得什么成就。 当然,她很爱自己的孩子,不至于把试管的痛苦和其他问题迁怒到孩子身上。 只是,这让她更厌恶年轻时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随波逐流,那么的好说话,那么的不知反抗。 喜欢孩子,那就去找一个优质的精子提供者,强行让弱精延续下去有什么用? 逃避、懦弱和不敢反抗,让舅母现在回想她的前半生,只觉得荒唐和可笑,甚至连离开的能力都没有。 用手捂住脸,无声的眼泪难堪的流下,她不想让自己的哭泣吓到两个孩子。 第52章 少无所养, 老无所依,人生之大不幸。 在孩童时期,缺少的物质、缺乏的温情和受过的磨难,会贯穿这个人的一生,留下很难改变的印记。 在老年时期, 无依无靠,举目无亲, 生病、伤痛都没有办法得到救助和安抚, 将成为身心都被抛弃的存在,也是自杀率极高的一群人。 人作为生物的一种,有繁衍的心愿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 就拿段非誉的舅母来说, 她抗拒和排斥做试管、每次躺在那里和一块肉一样对待的记忆,却不憎恨和迁怒自己的孩子。 她是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哪怕生育有风险, 要支付高昂的成本,也想。 可是, 为什么不做的更好一些呢? 作为母亲, 她为什么不去选择更好的基因, 更强壮健康的精子提供者,在自己准备好的时候, 给小生命最好的待遇呢? 段非誉的表弟身体还不错,是不幸中的万幸,毕竟, 来自精子很差的胎儿,身体健康都容易出问题。 有的时候,怀不上和流产,本身就是生物的一种选择。 人们常常说老夫少妻,得到孩子,是男方精力旺盛的一种体现,实际上,并不是,分明是妻子以自己的母体成功把平均线拉上来罢了。 要不然,试试老妻少妇,说不定结论也让人很惊讶。 男人千千万,不行她就换,给崽挑一个健康强壮的基因,也是母亲的责任之一啊。 很多时候,要分清社会审美和生物审美,在整个权力社会的揉捏塑造下,人们可能会倾向于生物审美弱,但社会审美强的对象,比如说,除了有钱一无是处的精子提供者。 当然,也有生物审美打败社会审美的,挑选了外形、体征和智商都颇为优秀,但没法提供较好物质环境的精子提供者。 二者也说不上谁好谁坏,全看母体自己的选择罢了。 权和色,也要公平的来嘛,男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好色爱权,就不要说女人拜金和看脸,大家彼此彼此,打个平手。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做选择的,很多时候,不是二者选一,而是懵懵懂懂就被推着,一个都没有选,就生了。 就、就是越想越亏。 段非誉的舅母自责懊悔的,就是她在自己最恰当的年纪,放弃了挣扎和选择的权利。 别人也是这样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些话说道最后,却没有谁能告诉她,真的出事了,该找谁负责。 舅母是有工作的,可是这个工资水平,在段非誉上小学的时候还可以承担,等表弟上小学的时候,就不可以了。 因为,现在的教育成本是包括学区房、补习费和一系列杂七杂八费用的。 如果离婚,舅母争取不到现在的房子,她该怎么保证孩子读书不受影响呢? 其次,由于舅舅常年的隐身消失,导致家里大大小小的开销都是从舅母这里走的,她手里没有存下来多少钱。 舅母也曾恐慌过钱的问题,可是大家又给她洗脑,说孩子在这里,家又是她住的,丈夫的钱早晚都是能用到的,一家人的东西分什么你我。 到现在,舅母才想嘲讽自己的愚蠢,她是舍不得用他的钱了,但是,人家的钱在外面花的倒是欢快。 最后,是舅母自己的养老问题,如果找不到人分担成本,会变成两个孩子的拖累。 十几年的试管,让她的身体真的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比同龄人更容易疲惫,面容也更容易苍老,两个孩子一个还没有大学毕业,另一个才读小学,哪怕为了多活十几年陪陪他们,舅母也不敢去做什么特别劳累的工作。 否则,治疗的费用都要远超挣来的工钱。 什么月嫂、保洁只要肯做,收入是还可以,但很劳累的,尤其是一些住家里照顾孩子的,很消磨人的精气神,舅母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做整班。 中老年的再就业,窘境就在这里,很多收入可以的,人的体力和能力又跟不上,剩下收入不太可以的,竞争压力还特别大。 只要肯付出劳动就可以有收获,这句话可能只适合青壮年,中老年的群体太特殊,有些就是他们敢做,雇主也不敢冒险,万一出事呢?谁负责,那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 舅母只会越来越老,逐渐的开始失权和失能,如果变成一个只能消耗无法产出的拖累,那么她宁愿去和丈夫死磕。 总不能拖累孩子啊。 普通的人生,有着让她懊悔不已的选择和糊涂,可同样,也有着舍掉这一条贱命的决然,舅母的万般预想里,都没有自己的晚年生活能安稳些的模样。 或者说,很多浑浑噩噩,被推搡着往前走的人,到了五十多岁,都会遇到差不多的困境。 他们没有预想过晚年生活,甚至,可能连晚年都没有。 社会上很多事情的最终目的,其实都是养老,可是,国人又很少有几个,去专门了解自己能有什么硬性保障来养老。 唯一一个社会通用的养老物,应该就是孩子吧! 男人无法生孩子,所以要保障婚姻制度,需要圈住一个女人为他生下确定属于自己的孩子,在这个思维逻辑里,那就是男胎优胜于女胎。 毕竟,女胎长大后会被另一个男性圈走,没法留在他这个家庭里为自己养老,所以,很多男人喜欢儿子,归根到底就是知道他们当时吃过什么甜头。 至于父和夫这两个身份会不会出现利益冲突和摩擦?只要把问题和麻烦都推给妻和女身上,就可以缓解这个矛盾。 当然,现在社会改变了,很多人只生一个孩子,倾其所有的培养,但还是等着对方养老。 孩子想出国读书?不可以,会影响养老。 孩子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不可以,会影响养老。 一些过分干涉孩子选择的父母,其实很多,不是为孩子好,而是打着自己养老小算盘的。 但,也有很多像段非誉舅母这样的人,自己的一生可能过的坎坷或波折,但是,不想让这份苦再让孩子吃了,只要他们健康快乐就可以了,至于年老的自己?那大概就是负担,躲远一点,别累着孩子了吧! “舅母,我们会一起好好生活的。”表弟还不太懂一个人从青壮年时期走过,该怎么面对眼花头晕,苍老和疲惫的恐惧,可是,段非誉听出来了。 她捏了捏舅母的肩头,伸手把舅母和表弟一起巴拉的离自己更近一些,“舅母,你当初觉得我是负担吗?” “表弟刚出生的时候,没法喝奶粉只能喝奶,你疼的把指甲都扣碎的时候,觉得表弟是负担吗?” 舅母是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自己也献祭给孩子的家长,感情可以理解,但实际上,没有必要。 比起这些,孩子更希望她也能健康平安,心情愉快的陪着他们共度余生。 正是舅母照顾过老人,养过孩子,她才知道一个瘫痪或中风,神志不清,需要人不怕脏不怕累的伺候,有多么疲惫。 电视剧里面,但凡家里有久病在床的老人去世的,儿媳一般都不会特别难过,就是因为承担这个护理工作的角色,再充沛的感情都已经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而且,还是无偿的、背着道德谴责的、所有人都觉得你应该的护理义务。 人们愿意对年幼的孩子多几分耐心和温情,是觉得他们是未来是希望,可人们很少去关注年老的人们,给他们期待和援助,大抵是因为,他们只是通向死亡的一群未知。 甚至,很多年老的人都是这么认为自己的,失去价值,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毫无尊严,还不如两眼一闭。 “舅母,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手里是有钱的,表弟读书是不用担心的,他读到博士都可以,不会发生辍学的事情。” 表弟再旁边忍不住插话,“我明明很省钱呀,只要进了年级前十,哪有学校不收我的,说不定到时候还有初中的招生老师来家里找我呢!” 弹了一下嘚瑟的小鬼额头,段非誉继续一件件给舅母解释,安定她的心,“舅母,你想想养老到底需要的是什么?不是婚姻,不是丈夫,也不是钱,是可以陪伴你,真正需要你的家人。” 不管有钱没钱,要是中风或瘫痪,那过的都不怎么样。 家里不至于穷的明天就只能乞讨和活不下去了,舅母的恐慌可以理解,但也不必要太害怕,毕竟,家里两个孩子都还比较好,健康且智力正常,不属于让舅母必须打十分工才可以攒药费的特殊情况。 少年夫妻老来伴,应该是养老问题前最大的谎言,几十年不靠谱的丈夫,等到老了就靠谱了? 就算靠谱,那两个人的年龄、身体状态也不能相差太大,否则也容易养老加载失败。 什么如果不结婚,摔倒在家无人求助的话,听着都忍不住叹气,那怎么就不想想,摊上不靠谱的丈夫,他还能在你摔倒的时候,当场送你上天堂?然后回头找小保姆结婚? 老夫妻,妻子去世之后,大家会劝丈夫再找个照顾自己,那丈夫去世之后,就很少有人劝妻子找个人照顾自己了,仔细想想这里面的逻辑。 “而且,我和表弟都害怕舅舅再来欺负你,舅母,你才是我们两个心里的无价之宝。” 表弟总算找回当年撒娇的状态了,小动物一样开始蹭亲妈,他们三个一家多好呀,让亲爸有多远滚多远,别来掺和。 及时止损,比什么都靠谱,先把坏掉的地方切掉,要不然,会连累整个水果都坏掉的。 作者有话要说:嘎,过两天应该会开《想当恶猫好难哟》,有吃感情线比较少的剧情流言情坑的小伙伴,可以关注一哈~ 第53章 到了五十岁的年纪, 很多人就把改变两个字从脑海里删除,他们抗拒,他们害怕,他们不接受改变。 维持原样的生活下去吧,忍耐、坚守和献祭, 大多数人都能从这些苦难之中获得自我满足感。 段非誉作为后辈,可以看出舅舅是不断索取的人, 舅母则被多方捏造成了不断付出的人, 她没法立刻改变舅母的想法和认知,但是,让舅母知道她是被自己和表弟迫切需要的存在, 能第一时间安抚住她的情绪。 想想也是, 浑浑噩噩被推着往前走的人,都已经这么度过五十年了, 怎么可能一夕醒悟, 突然雷厉风行起来? 当然,在婚姻方面的失败和人生大事上的怯懦, 并不是说舅母就不是个善良温和的女性了, 起码站在段非誉和表弟的角度, 他们一直被仔细的呵护和照顾,根本没有立场急躁的去指责舅母, 怒其不争的本质,有的时候会是傲慢。 一步步来,陪伴舅母去接受, 去想办法,段非誉在学校请了假,先陪舅母去检查了一下身体。 情绪激动的时候身上会泛疼,喘不上来气,到底是妇科问题还是神经系统的故障,不是让舅母自己来判断,是需要医生来给个确切的说法。 离婚是件很消耗心神的事情,舅母不舒服的问题要尽早解决,把事情做在前面也放心,段非誉不想见到好不容易离婚了,结果舅母因为身体问题,情绪一上去摔倒或中风的事情。 表弟被段非誉安排老老实实去上课了,背着书包出门前,还很不放心,“姐,等你们检查结束了,回来要告诉我哦!” “嗯知道了,去上课吧。” “来,拉勾,电视剧里经常演家里的大事瞒着孩子,姐,你不能当帮凶啊!” 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鬼精吗?段非誉捏了捏表弟的耳垂,让他麻溜的赶紧去上课。 一直拖着不去做全身检查,就是担心太贵的舅母,真的去做了检查,才知道她想的价格还是低了,在花钱这件事情上,想象力分明可以再丰富一些。 “非誉,这个基础套餐就可以了,我有医保挂门诊,到时候再办个住院会省些钱。”舅母小声的把段非誉拉走,被最低也五六千的体检套餐震的眼晕,他们单位的体检也就八十多一百多,这大几千的套餐,检查什么啊! 段非誉不担心钱,在医院也不好和舅母解释她账户余额充足的事情,仔细和她解释,国内数得上号的三甲医院,套餐贵是贵但医生的判断也比较值。 年轻人去体检找个普通医院或体检中心还行,舅母这种自己忍到五十岁的,还是别了,能多花点钱做个全身检查,也能让她稍微放心一些。 段非誉迅速买单,都顾不上让舅母为三万九的金额头晕,就被先引导着去抽血,等着做影像了。 “没事,我在这里等,舅母我们先把空腹的项目做了,待会儿再吃东西啊。”段非誉摆摆手,看护士带舅母过去把衣服换了,在外面挥挥手示意她安心。 当年被舅母照顾的孩子,现在也有了几分强势,陪舅母折腾了一整天,还余下几个项目来不及,等明天再来。 舅母也累了,再好的吃食也没有胃口吃,所以段非誉先带舅母回家,让她休息一下再吃点东西。 约了专车,段非誉和舅母坐在后座,舅母已经接受自己争不过非誉,也拦不住她花钱的事实,把她去坐公交车回去的选项默默咽下。 临近晚高峰的车很多,在转弯的时候容易堵,走走停停的慢速让本就疲惫的舅母,忍不住歪头睡着了,段非誉扶着舅母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照顾小孩子一样拍了拍她,示意没事,歪倒休息一会儿,很快就到家了。 前座的司机看到她们两个,笑了笑,在等红灯的时候对段非誉做了一个夸奖的口型。 他也有个和段非誉年纪差不多的孩子,看别人家孩子体贴,也觉得高兴,段非誉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能这么关怀家里人,其实也很难得。 表弟已经到家了,他不太会做饭,但从冰箱里面拿出包好的饺子和小菜还是会的,看段非誉给他发快到家的消息后,就用电磁炉烧水把饺子煮上,然后等表姐和妈妈回家,正好能吃到。 “煮饺子了?”进门之后,做饭特有的水蒸气又香又暖,段非誉让舅母换鞋子进去,把门关上之后看了眼厨房。 “对,我还切了蒜末,姐,你的蘸料要不要加蒜?”拿着菜刀慢慢切,小学生也可以做到。 舅母去厨房看了一眼,锅好好的在烧,切的蒜末也规规整整,还知道把专门的饺子醋拿出来摆上,笑了笑去洗手。 段非誉给表弟比了一个赞的手势,“少加醋,多点辣椒,帮我调一下啊!” “好哒~”小表弟元气满满,在吃了一口半生饺子,再吃了一口快熟透的饺子后,总算摸索出最佳熟度的饺子,赶紧捞出来放在盘子里,被热气哗的熏脸做了个怪表情,又扭头回去拿筷子。 让家人回家就可以吃到可口的热饭,也是个不容易的事情啊! “可以啊,这饺子煮的水平快赶上舅母了。”把手洗干净,段非誉来桌边坐下拿筷子夹了一个,味道相当不错,既有舅母拌馅的功劳,又有煮饺子的恰到好处,双重优秀。 舅母也尝了一口,只不过她不像姐弟之间那样吹彩虹屁,问了一下剩下的饺子有没有原样装回去,手有没有被烫到后,就开始吃饭。 真男子汉就要占领厨房,表弟绝口不提自己龇牙咧嘴吃掉的半生饺子,假装一次成功的乐呵呵开吃。 三个人坐在餐厅的暖橘色灯光里,也有着温馨的家庭氛围。 除了体检之外,段非誉开始陪舅母把家里所有的证照拿出来,保险和一些医疗的费用也找到,开始清单家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舅舅还有什么留在家里。 离婚也是一场战斗,想胜就不能打无准备的仗,段非誉担心舅舅别带着舅母签什么借条,到时候共同债务可有的舅母愁。 夫妻共同债务这个东西,可是坑的多少妻子咬碎了后牙,离不掉又被拖累,恨不得把婚姻法和垃圾丈夫一起烧掉。 最后,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 段非誉直接找了个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朋友,一是她不太缺钱,不想吃亏便宜舅舅,二是请律师的费用也是从标的之中抽的,宁愿一百块分五十,还是一百块给出去十块的律师费,自己得到七八十,这是个选择问题。 然后,准备齐全后,段非誉准备带着表弟,先去对舅舅进行一波精神摧残了。 咳,不建议学习,但是,段非誉他们两个是斗志昂扬,相当期待的。 “准备好了吗?”好好的生活,被垃圾舅舅搅和的乱七八糟,好在舅母的体检结果还不错,让段非誉和表弟也能稍微放一下心。 但是,被气出的愤怒可不是轻易能排解的,小学生都咬牙要出气,否则憋的他身心健康不起来。 那、那段非誉就带表弟去身心健康咯~ 把出轨的事情挑破,舅舅就住在外面的家,段非誉和表弟在“请来帮忙的”三个成年人陪同下,没告诉舅母,直接出发。 舅舅开门的时候,家里没别人,段非誉也没有见到号称比表弟小三岁的那个孩子,表弟明显也在张望,然后被段非誉轻拍了一下肩膀。 看到段非誉和儿子,男人的第一反应还挺高兴的,他估计是以为这两位叛逃到自己这一边了,想想也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人,有什么价值呢? 这两个孩子都已经度过最眷恋母亲的时候了,该知道在社会资源问题上,该怎么做选择。 “你们怎么找来的啊?阿姨和弟弟待会儿回来,等会儿留着吃饭啊!” 得,还自然而然的招呼起来了。 表弟翻个白眼,才不认阿姨和弟弟,他连亲爸都不准备认了,别什么乱七八糟的家伙都来扯亲戚。 两个人挤开舅舅进来,左右打量一下后,让后面三位大哥也进来,模样和电影里面讨高利贷的人差不多。 舅舅的脸色也不太好了,他想拦三位没拦住,直接被挤开,看段非誉对墙上的全家福冷笑了两下,语气也有点不好,“非誉,你怎么不知道尊重长辈的?都被教坏了!” “舅舅,我劝你闭嘴。”段非誉回头,指了指上面的照片,“我也没权利代替舅母表态,但垃圾舅舅和两个陌生人,我怎么尊敬?” 什么成年人的事情,和孩子无关,不认那个阿姨但也要认弟弟的话,别和段非誉说。 倒不是迁怒,也不是忘记问题根源在舅舅,攻击错方向。 只是就像段非誉说的,和她有什么关系啊,而对于舅母来说,舅舅、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都是伤害源,别人有什么权利代替舅母说原谅和理解啊! 谈不上表态,那就当陌生人处理,段非誉也是专门来找舅舅的。 表弟都已经提前做好功课,准备出气了,看表姐成功怼了亲爸,立刻跟上,“哼,你有本事开门,有本事……” 段非誉及时捂嘴,把表弟跑偏的话纠正回来。 这孩子到底之前做了什么功课? 表弟立刻反应过来说错台词了,忙切换,“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你亲儿子不亲你,亲你的是假儿子!” 一时之间,场面有点微妙。 还别说,真有可能呢! 第54章 跟着段非誉他们过来的几位大哥, 拿钱办事,能打还话不多,尽心尽责的当着背景板。 来之前他们就大致了解过情况,知道这家的男主人不太是东西,老婆和孩子扔在家里, 心飘到外面又找了一个。 要是没感情或处不合适了,就好好商量离婚, 别连吃带拿硬拖着别人, 这不就是拿别人当傻子,骗老婆占便宜的垃圾嘛! 只有没结过婚的,才会对婚姻施加各种各样的美好形象, 结过婚的, 则是很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各家有各家的问题,花样多的基本上没有新鲜事。 但这几位大哥来之前还和段非誉委婉的说了一下, 他们能保证安全, 可也拒绝对孩子动手,或者砸家里的财物。 否则, 会被警察带走的。 他们之前就遇到过类似的事情, 在家里的老婆被骗的一无所有, 气外面那位勾走了老公,直接纠集了一群男人去把对方打了一顿, 又砸了不少东西。 最后,垃圾男人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一大群却被警察带走了。 但凡婚姻出了问题, 不找男人的问题,把全部责任怪在女人的“打小三”,逻辑就和熊孩子不看路被街上的雕塑绊倒了,家长把雕塑拆掉了一样。 毕竟,不管人家自不自爱,知不知情,怎么怎么的,要是男的不想,那也很难发生什么的。 众所周知的冷知识,就是醉酒状态下,人是不可以嘿咻嘿咻的,什么酒后犯错,那分明是半推半就。 当然,垃圾也要男女平等,具体事情具体对待,这种婚姻纠纷的,有些会卷入无辜者出现被“三”甚至丢命,有些则是三方老狐狸同台对打,精明和鸡贼的恨不得投放到什么宫斗剧里面。 他们当背景板的,话少且控制一下场子,免得进警察局就行。 但是,等段非誉的表弟说完他的小想法之后,受过专业训练的背景板大哥,表情略扭曲的开始憋笑。 他们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的,除非实在是忍不住。 来自亲生儿子的诅咒,简直是正中靶心,没看段非誉舅舅脸上和调色盘一样吗? 是啊,一个是试管十几年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另一个是不是就来的太过轻松?到底是运气好呢,还是精子就不属于舅舅呢? 男性应该比女性更渴望婚姻,因为他们需要通过婚姻才可以确定后代的归属。 要区分繁衍和婚姻完全是两回事,一个是生理意义,另一个是社会概念,女人可以不结婚,也能生下自己的孩子,男人就做不到了。 段非誉的舅舅应该就是一个格外有繁殖欲的男人,不仅折腾自己的妻子不断试管怀孕,还在外面养了一家子,要不是自己的精子质量差,这种人估计理想状态就是生他一二百个。 男女在生育这件事情上的付出和投入不同,决定他们是很难共情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自然的给段非誉他们介绍,那是弟弟。 结果,小学生一语成箴,别弟弟了,是不是你的还是另说呢! 舅舅是轮廓比较深的欧式双眼皮,段非誉、表弟他们都有相同的特征,毕竟这种亚洲人很少有的眼皮是显性基因,一家子特别好认。 那么,照片全家福上那位单眼皮小男孩,是不是就有点太显眼了? 段非誉他们齐刷刷的望向全家福,默契的露出了“这长得真的不太像”的眼神。 在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这个问题上,男性的容忍度也总是更低一些,尤其是发现这不是自己的崽之后,差不多就能当场表演一个黑化,甚至怒不可遏。 揉了一把表弟的脑袋,段非誉不准备和舅舅仔细讨论遗传学,她过来是和舅舅谈一下,不好好离婚的成本问题。 是,段非誉知道,别说男人出轨了,就是婚姻之中,男人家暴把女人打死了,见色起意当鬼父将女儿性侵了,也不会判死刑。 好像一旦涉及家庭,性命就不值钱,杀人偿命的道理就败给“夫父优先”。 非婚生子女的继承权不受影响,按照舅舅的偏心,谁知道他会做什么事情,偏偏法律上又很难把舅舅钉死在耻辱柱之上。 段非誉知道,她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男人们制定的规则,可是,专门来找舅舅聊聊,就是想告诉他,拿走不该拿的东西,会付出什么代价。 “舅舅,五十岁之后,是不是也开始保养戒酒了?” “中老年男性容易中风、偏瘫或者脸歪嘴斜,舅舅定期去检查身体了吗?” “平时买的药酒,有没有重金属超标呢?别看到壮阳就什么都往嘴里倒,损害健康事小,浪费钱是真。” “毕竟,你所有的东西,最好都不要拿走,否则,我们有的聊。” 离婚官司要比想象之中的更麻烦,随便查一查就能找到很多,法官想办法让夫妻之间挽回感情的新闻。 怎么说呢,人家妻子都被打的验伤,快死了,或者丈夫不负责,家里都没米下锅了,还培养感情,这不是逼丈夫继续猖狂,或妻子拿起菜刀吗? 结婚人家能自己做主,怎么离婚就不行了?还真把自己当父母‘官’了? 一些办离婚手续的工作人员,找借口说机器坏了或者别的,阻止别人离婚的事情,已经足够迷幻操作了,怎么还有法官不看法条,自己去当月老啊? 是,是有很多夫妻一个被窝里睡出同思维,有的时候还会反咬一口,谁让你劝离的,就是不安好心。 可是,代表官方部门或者法律的人员,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后悔了二位去办复婚,敢闹腾就找保安,怎么就各个感情充沛起来了呢? 合着,都是婚姻代言大使对吗? 找到一个靠谱的离婚律师,祈求遇到的法官是个头脑清醒的公职人员,再期盼着离婚前不要有哪里环节掉链子,还要希望幸运女神让舅舅离婚后别再纠缠,否则再撞上一个认为离婚夫妻的事情,也属于感情纠纷的警察,那更完蛋。 想要干净利落的斩断和另一个男性的关系,没那么简单,段非誉就是有钱,也砸不通那么多关卡,所以,还是来找舅舅聊聊。 她年轻,有钱还有闲,如果舅舅没眼色,那他们有的是话聊。 就是不知道舅舅这个身板,能不能健康的撑过几局。 “段非誉,你一个小辈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不过就是妹妹的孩子,还是个丫头片子,居然敢威胁他! 刚被挑破孩子不像他,正恼羞成怒的舅舅脾气一上来,就准备顺手教训一下段非誉。 爹味过度的中老年男性,就有这种自恃高人一等,他有权力可随便折辱或体罚后辈的错觉,直接被段非誉抬手一挡,抬腿踹了回去。 一个常年痴迷于壮阳产品,早就不知道被什么掏空精气神的中老年男人,她一个正年轻的女性能踹俩! 表弟震惊,然后长大了嘴巴之后也跃跃欲试,刚抬腿就被拽着领子揪回来,“我这是正当防卫,你准备做什么?” 小学生灵活使用,被揪着后领弱弱的提议,“要不,让他也给我比划一下,然后我再拿头把他顶回去?!” 平时吃的圆滚滚的小学生,掌握了头顶大法,全力怼过去,也能把成年人顶个踉跄。 之前没有见到亲爸的时候,表弟也就是觉得厌烦,现在见到之后,那更是恨不得这个人干脆消失。 居然还有几分自豪的样子,给他介绍那是弟弟,他一个小学生都觉得辣眼睛。 段非誉没让表弟掺和,他一个小学生,还是别嘚瑟了,把人扔给身后的大哥之后,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原地跳了两下,感觉状态良好,问地上躺着还震惊状态的舅舅,“还来不?” 表弟是小学生,她又不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不论男女,怎么会怕一个气虚的中老年? 什么亲情、尊重都是要彼此培养的,既然要当六娃常年隐身,那么段非誉动手,也毫不虚,当然,她一个平凡无奇妹妹的孩子,哪叫什么动手呢,分明叫做正当防卫。 舅舅这个年纪的男性,很少有没和女性或孩子动过手的,不管是轻一点的推搡,还是重一点的体罚,就是他在外面养的这个,有的时候话说上头了,也会来两下。 因为,可以随意的伤害对方的身体,也是男性证明自己能力的一种体现,要不然,男性扎堆的地方怎么容易闹事和打架呢! 所以,被段非誉踹到之后,舅舅冲锋一样的突刺了两下,都以失败告终被踹了回来,让他精神受创的阴影面积,比踹到肚子上的更大。 一个不怎么起眼,被他随手丢给妻子的女孩子,她、她怎么敢?! 段非誉热身结束,让三位大哥拎着表弟躲远一点,然后毫不回避的看着舅舅。 对啊,她不仅敢,还特别敢呢,怕不怕? “段非誉,你个有人生没人……嗷!” 没等舅舅口不择言,就被段非誉进攻打断技能读条,“关你屁事!” “翻天了翻天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你舅……嗷!” 同样的路数进攻,段非誉继续武力干扰,“关我屁事!” 好好的日子你不过,善良的家人你捅刀,弱精还要买壮阳药,看不起妻子瞧不上妹妹的孩子,还自我感觉良好,厉害的恨不得变身播种机。 就是欠缺段式教育。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个主角是黑猫的剧情流言情坑,《想当恶猫好难哟》,感兴趣可以瞄一眼~ 第55章 你是女性, 所以体重不过百,否则平胸还是矮。 段非誉看着舅舅,伸手拍拍他的脸颊,“你是男人,身高不足一米八, 体重超九十,姥姥给你遗传的优秀基因, 都丢掉了?” 你是女性, 离婚之后,就是二手货。 “虽然离婚的男人,和豆腐渣一样, 但是, 不要想着死死的拖累舅母和表弟,否则, 我让你的小脑瓜, 成为豆腐花!” 你是女性,老公打你警察也不一定管, 反正都是家事。 “舅舅, 别想着报警, 我们可是一家人,面子可大过天, 千万别让其他人嘲笑你被打,知道吗?” 你是女性,大家开个玩笑而已, 你太较真太敏感,太开不起玩笑了吧! “做人呢,就是要幽默一点,舅舅,我就是和你开开玩笑,你不会当真了吧?哭什么,搞得我和反派一样,我就是你妹妹的孩子,一个外姓的丫头片子呀!” 你是女性,为什么要故意挑起性别对立,男人花心犯错不是个很正常的事情吗?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敢摆脸色,不把男人抱回来的孩子视若己出,不端庄宽容不和蔼温柔呢? “看看,没文化多可怕,家里的双眼皮怎么就变成单眼皮了呢?一点生物知识都不学吗,试管的时候医生说的话,是半点都没有记住吧,哦,当然,一直是舅母自己去的,你什么都没有做。” 反正也没有婚姻关系束缚,大度的男人就要拿出母仪天下的态度,哪怕不是自己的孩子,也要宽容和爱护,否则,你可是个没有男德的妒夫,会遭人嫌弃的哦~ 段非誉不信什么天道好轮回,因为善良的人,可能撑不住坏人遭报应,就先被坏人折腾死了。 冷酷、残忍、自私和爹味十足,这些缺点却可以让任何一个普通男性,完美的融入社会,然后,从妻子、母亲、女儿甚至后辈身上,啃啃的咬下一大块肉。 为什么社会里,称得上正常的男人少的宛如凤毛麟角? 因为,只要舒舒服服的当人渣,当垃圾,就可以被社会庇护和保佑,完美融入男权社会,然后,从其他的女性亲属或者妻子身上,吸到血。 变坏就可以有人托底,那有几个会好好当个人呢? 至于女性能不能模仿?快醒醒,不要想屁吃,什么变坏就能得到利益,必须是拿到入场券的,你缺二两肉,怎么玩得过团结的他们。 就和扶贫对象,老、穷且没文化的中年光棍,只要娶老婆,就可以快速致富。 那同等条件的中年女性呢? 不仅不会有好心人给她介绍一个更年轻、更顾家的男人来入赘照顾她,反倒会给她介绍一个更老、更穷和更没文化,说不定还有什么恶习的男性。 这才是人间真实。 人们理想状态的婚姻是“男耕女织”,但是,有点经济常识,知道点历史发展的人都知道,农业是没法发大财的,家庭为单位的小商品经济,也很难从萌芽发展,这个模式起码从经济收入上,就已经不适合了。 可是社会还是在推崇,结婚才可以共担风险,分享生活成本,却从来不解释,为什么女性更容易致贫? 不给你分土地,剥夺你的继承权,然后,告诉你想活下去唯有嫁人,这是延续千百年的操作。 但感谢科技和教育,打破了牢笼,短短百年,有机会接受教育的一半人口,开始走一条新的路,不给分土地那就努力去买房,不给继承权就去争取劳动机会。 段非誉他们回去的时候,舅母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和状态,做了两个孩子喜欢吃的饭,并为离婚一事做了准备。 “我还没有结婚的时候,年纪小,总是容易怯懦和自卑,觉得自己普普通通的,没什么本事,比不过这个,比不过那个。” 很多小地方出来的年轻人,到大城市都容易自尊心受挫,但这里面,男性的数量要多一些,毕竟,女性在人生前一二十年,就经常感受到自尊心受挫,自卑又灰扑扑。 “可是现在想想,我凭什么自卑?能靠双手养活自己,就已经很好了,从小家里的肉就不是我的,去学校的衣服和书包也捡旧的,考学的时候会嫌离家远不让我去,长大之后更是家里的东西和我无关,更没有房子。” 女孩子很少会眼馋家里的房子和土地,但男孩子,会理所应当的认为爸妈的早晚就是他的,所以,前提条件都不同,已经能养活自己的舅母,怎么就不比具备了上述条件才可以活下去的男性,更优秀呢? 就拿段非誉的舅舅来说,他是被多少人倾注了资源和心血,才能站在舅母面前骄傲呢? 所以,在垃圾婚姻里面,如果不拿自己的精力和健康往无底洞里面砸,舅母的收入和攒下来的钱,肯定要比今天多。 生孩子找谁不是谁,当初为什么要和舅舅死磕呢? 这简直是专门给自己找地狱模式通关,舅母反思自己的时候,只能说,按照她的经历,婚姻致贫。 想想社会上,女孩子如果说自己想独身,那么肯定会有人说她必须做到哪个哪个女首富那样,才有资格说独身,仿佛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才有资格拒绝婚姻。 但反过来,哪个男孩子说自己想独身,那肯定就会有人拍大腿,说他就不懂成家的好,仿佛不成家就亏了,占不了婚姻这块蛋糕的便宜。 所以,到底是谁在付出,来维持收支呢? 总不能,都被路过的阿猫阿狗吸走了吧~ 舅母不是个遇事往后躲,把问题和麻烦都推给孩子,最后再抹着泪说自己是个弱女子,就应该得到怜惜的人,她既然做了决定,那剩下的事情就不用段非誉他们掺和了,下定决心离婚的女人没有眼泪,只有快刀斩乱麻。 她一直浑浑噩噩的被推着往前走,也是时候拒绝,给自己做决定了。 自救的人,才可以爬出来,否则,谁能救的了总是在等待的人,否则好心人还担心陷入泥潭一样,反倒把自己也吸进去。 段非誉他们这里一切都步入正轨的时候,舅舅那边却出了麻烦。 什么?你以前是单眼皮,切的双眼皮?被嘲讽生物知识缺失的舅舅,根本不信什么切的双眼皮能遗传,这次做了一件大事。 他偷偷拔了孩子带毛囊的头发,去送检,看看有没有亲子关系了。 哟吼,还真让段非誉的表弟说准了,一直疼惜碍于家里没脸色没情趣就差半截身子埋到土里的原配,受尽委屈的小情人,居然真的给他来了个大“惊喜”。 这孩子,还真的不是他的。 在怒不可遏的同时,舅舅也想到了那天亲儿子放狠话的场面,不禁背后发凉。 他很害怕,也很恐惧,一想到被贱人和孽种欺骗,就忍不住念起亲儿子的好了,起码他可以确定,家里的老婆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儿子也是他的孩子。 浓情蜜意的时候,说什么都可以,可是一旦翻脸,那一个比一个无情。 舅舅被小情人哄晕头的时候,也做过给她买房子,给母子俩送东西的事情,他住在这里,可是却没几个东西属于他。 可能是段非誉他们过来,反倒让舅舅做了心理准备,在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之后,看什么都觉得虚假,都觉得可耻,都觉得是别有用心。 他立刻算计起来,先把家里的动产能卖的卖掉,然后回来假意说自己和朋友投了个大生意,正在愁担保。 “小文啊,我把财产都转到你这里了,就是不想给那个黄脸婆留,但朋友这边,也让我发愁。” 什么线下医疗,前景广阔,朋友也是看多年感情才让他一起的,正规公司,还能很快拉到投资。 和段非誉舅舅在外面生活这些年的女人,估计也没有想到这男的还能反坑自己一把,她是知道为了离婚的时候少吃亏,男人这些年陆陆续续把东西都转到她名下的。 一想有个大生意,那签字也就签字了,反正到时候她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太,可不能错过挣钱的机会。 拿到签字之后,舅舅火速反手卖掉,钱、车和房一个都没给母子俩留,还反倒把对方坑到了担保陷阱里面。 然后,在离婚官司的开庭前两天,段非誉见识了舅舅的骚操作,痛心疾首的捧着他这些年的财产,以及对方母子俩的东西,全部拿来给舅母和表弟,想挽回他们。 “知错了,我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行不行?” 舅舅痛心疾首,舅母则是昏头一般的犹豫起来,带着几分迟疑,动摇的相当明显。 不、不会吧,段非誉和表弟一口血,以为他们两个前功尽弃了,舅舅连坑原配养外面一家,再坑外面一家求原配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信誉可言? 正当段非誉恨不得让舅母醒醒的时候,她突然被舅母暗中捏了一把。 咦? 舅母伤心落泪,一边坚持离婚一边又不舍感情,让舅舅心中暗喜,忙凑过来好言相劝。 只是,舅母还是不太信舅舅,一边摸着儿子的脑袋,一边偏过头不想面对丈夫。 为了证明自己的心意,舅舅恨不得立刻就拉着舅母去办财产转移,只是舅母不相信,她不要那些东西,她想重新开始。 心头一软,面对发妻的小任性,舅舅也觉得自己之前做的是有几分过了,把动产先留给儿子,哄媳妇一样的配合去把婚离了。 以此证明,他真的洗心革面,要重新开始了。 法官还没有见过态度这么配合的夫妻,还多问了两句,但舅舅看着舅母明显神伤,靠在段非誉肩膀上的模样,都连连应了,离,快离。 他们待会儿再复婚,到时候再补个年轻时没来得及的婚姻也行。 等一行人出了法院,舅母拿着判决书抬头看了看外面,然后把材料交给了段非誉,让她把表弟拎走。 这个画面,仿佛似曾相识? 段非誉一愣,刚把以为父母又要复婚,气的直蹦跶的表弟拎走,就看到舅母一改软弱的形象,结结实实抓着舅舅一顿打。 “放屁,老娘和两个孩子自由了,赶紧滚!”总算是老实离婚了,憋坏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是时候,可以点番外啦~ 第56章 在舅母这段时间的自我检讨之中, 她也意识到了,这婚不太好离。 或者说,当一个男人不愿意和你断了关系的时候,全世界都会帮他。 什么?你要离婚! 是不是夫妻之间有误会,说开就好了, 哪有不磕磕绊绊的家庭呢,百年修来同船渡啊。 什么?你一定要离婚?! 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你一个女人离婚怎么生活啊?没个知冷知热的丈夫, 到老了就是去要饭别人都瞧不起你。 什么?你确信以及肯定要离婚?! 啧啧,这女人啊,果然都靠不住, 地位太高了, 居然都敢提离婚了,要放在几十年前, 敢提离婚的女人可能会被砍掉头的。 礼貌性劝两下, 还可以说是人之常情,免得你意气用事, 但是, 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猛劝, 不问你理由不问你苦衷的,实际上都没有把你当成年人来看。 人们只有面对孩子, 才会不断的确认,然后,并不听取孩子的话, 自顾自的认为。 小孩子的声音尖利,音调比较高,尤其是在和别人争执,说服的时候,需要更大声的表达自己,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要是小声的话,对方就更不会在意自己的想法了。 成年人之中,很多女性也很容易不受控的抬高音调,也和经常遇到类似的事情有关。 你不尖声,你不崩溃,你不咆哮易怒,对方都不会把你说的话当真,于是,女性更容易歇斯底里,实锤。 成年人们对待孩子的时候,总是傲慢和敷衍的,可同样的,很多时候,就是有人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想离婚的女人,觉得对方不理智,不现实,就缺他这种人生导师的教育。 舅母这么几十年的婚姻生活,工资、身体健康、情绪价值半点都没有增加,仅有一些有关婚姻真相的知识增加。 所以,她很清楚,如果段非誉的舅舅要在离婚的问题上卡她,恶心也能把她恶心的逃走,甚至要带着孩子搬到其他城市躲起来才行。 两个孩子,一个在读大学,另一个在读小学,都不是说搬走就搬走的,离婚这种事情要是变成持久战,对她和孩子来说都是问题。 舅母自己倒不怕,可是她担心这点没了断的法律关系,最后会影响到孩子。 实际上,如果段非誉的舅舅没有发现他认为的孩子是别人的,舅母都准备想个办法,先稳定一下对方在开庭前的情绪。 毕竟,女性的情绪不稳也就是哭泣尖叫,男性的情绪不稳,那就可能提刀杀人,砍头逛街。 说句难听的,舅母都是拿着拆弹的准备想办法的。 等舅舅带着悔过,知道外面再浪还是家好的时候,舅母心里是冷笑的,感情她搭进去大半辈子,就是为了换您幡然悔悟,浪子回头? 不过这也方便了舅母稳定舅舅的状态,只要等他同意离婚,账他们后面算。 现在拿到判决书了,孩子归自己,属于她的东西也没有被分走,舅母自然就让段非誉把弟弟拎走,抓着舅舅一顿打。 她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脑子里灌的水,一顿打都没法发泄完全。 但打一顿总是更好的,舅母凭着心底的那股狠劲,成功把垃圾前夫打的嗷嗷叫。 段非誉拎着表弟在旁边,默默的吞了口口水,想知道那天表弟围观的时候,场面也是这么惊心动魄吗? 表弟就更茫然了,看看表姐,再看看亲妈,两个都惹不起,忍不住反思自己,有听妈妈的话吗?有听姐姐的话吗? 出于求生欲,表弟相信自己肯定能成为一个优秀、有道德且有同理心的正常男人。 可能是根本就没想到原配会暴打自己,舅舅都有点懵,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他认识那么多朋友,哪个不是年轻的时候在外面犯错,结果等浪不动了,五十多了,一回归家庭,给老婆捏捏肩膀,买买东西,再一起看个电视剧,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女人,不都是很大度,且行且珍惜的吗? 那问题出在?舅舅注意到了旁边的段非誉,这个一直没被他放在眼里的妹妹的孩子,刚想恨恨的说些什么,却想到那天被踹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只能气到狼狈离开。 不过,舅舅也没法再纠缠舅母了,毕竟,带着孩子回家,发现家都空了的女人,也毛了。 “死男人,要不是为了这点东西,我能耐着性子伺候你这么多年?” “什么,敢骗我写担保,我特么要是进监狱,也先要捅你两刀!” 没名没分的,女人凭什么要给段非誉舅舅生孩子啊,她小意温存的照顾对方这么多年,还不够吗? 自己有家庭还在外面乱来,她揣着别人的孩子怎么了,不过半斤对八两,彼此彼此罢了。 怎么,女人能包容,男人就包容不了了?其他男人的孩子,也是你心爱的女人生的啊,怎么就不能接受了? 因为恶意担保的陷阱问题,女人直接把孩子送走,和段非誉舅舅死磕上了,为了取证还专门来找了一次段非誉的舅母。 她也是被逼急了,腆着脸上门,想看看对方这里有没有什么能帮她的材料或东西,任打任骂都无所谓,但是她也有孩子,不能进监狱。 段非誉和表弟是第一次见真人,看着女人狼狈的跪在门口,只求帮忙想想,段非誉舅舅有没有提过什么故意设圈套的事情,她回头来做牛做马都行。 知道对方有妻子,还可以生活十几年的女人,也是足够豁得出去,两个孩子表情复杂,还没有嘀咕什么,就先被舅母摆摆手,让他们进卧室呆着。 舅母看着对方哭求自己的样子,伸手把人拽了起来。 她恨对方吗?应该也不恨,婚姻是对夫妻二人的约束,和什么第三人有关系呢? 结婚证只是约束她和段非誉舅舅之间的忠贞,怪别人其实挺没有道理的。 可是,要说帮忙,她也不会帮,没必要,而且,浪费她的精力,离婚就是她告别过去生活的意思,不管段非誉舅舅怎么活,都和她没关系了。 舅母都五十多岁的人了,已经不会像小年轻那样不服气,说自己一定要过的比你好才可以,然后多年后笑看对方落魄巴拉巴拉的。 没必要,她只想和两个孩子一起好好生活。 要是舅母气急败坏一点,或者情绪激动一些,跪求的女人可能还有机会,可是看她这么平静的样子,她也只能失魂落魄的离开。 人,都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的,浪费十几年的青春,把自己的孩子真正的身世隐瞒,担惊受怕、低眉顺眼,只为和一个有夫之妇搅和,值吗? 在家里任劳任怨的妻子,难道还是什么抢手的职业,需要竞争上岗吗? 垃圾男人,并不因为有人竞争,而会升值,他们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砸。 舅母不去关注这些事情,段非誉自然也不会去主动污耳朵,只是大概听了一下,据说舅舅和对方撕的很惨,昏天暗地的。 不过这些,和他们的生活没什么关系。 解决了家里不安定的因素之后,表弟的状态变得更好了,家庭剧变的确会影响孩子,但是,神清气爽的果断离婚,绝对是正面影响,反倒是夫妻间常年的争吵、打闹和彼此谩骂,才会伤害孩子的心灵。 反正小表弟回学校给同学们嘚瑟的时候,就装的很老成,很有过来人的身份。 说有的时候,家长就是太自作多情了,明明在家打的你死我活了,还偏偏拿孩子当借口不分开,不,孩子并不想,孩子宁愿要个安全、富足且愉快的单亲家庭,也不想在家里写着作业,一会儿飞过来砸劈的凳子,一会儿又听到父母谁的怒吼,要去送医院的。 现在的小学生自我表达能力都很强,也不知道有几个小伙伴,回家是怎么给父母说的,据舅母去开家长会,回家和段非誉学的,就是有同学的父母发火吵架,刚准备说要不是为了孩子,谁和你继续过,就直接被孩子抢台词了。 “不,谢谢,我不用,妈妈/爸爸,我很成熟很稳定,需要我把民政局搬来吗?”看,孩子连离婚也在民政局办都知道。 暂不提这些小学生,不管什么情况都敢这么撩一句,会不会被父母揍,但段非誉觉得,表弟他们这群小孩还蛮快乐的。 家庭的快乐不在于完整,但是家庭的痛苦,一定来自于勉强和打骂,小学生都懂的道理,很多成年人却看不开。 而且,孩子又不是婚姻里面的背锅侠,别把成年人之间的犹豫和矛盾,推给孩子身上,人家招你们俩惹你们俩了? “姐,我同学都夸我了,还给我送了很厉害的外号。”小表弟很亲近姐姐,经常把学校里面的事情说给段非誉听,还记得回馈一下他在同学面前吹牛的后续。 段非誉正在家里看书,听到之后抬头,挑眉问什么外号。 “日子不过就不过侠。”表弟喜滋滋,感觉外号很美,他们一群小学生,最近的口头禅就是这个。 “……” 算了,小学生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明天开始~《 》 【全文完】 第57章 为什么总是段非誉呢? 为什么是她有着深受女性朋友好感的体质呢? 大部分人看完故事之后, 都会忍不住的去想, 如果自己要是某一个角色, 如果在关键情节遇到的是另一个人, 会怎么样呢? 段非誉也差不多, 只不过她比较喜欢问一句, 如果她们是姐妹呢? 那个易怒的、被伤害的甚至疯狂的女人, 如果是善良的、温和的和争执的女人的姐妹呢? 为什么, 女主角可以用甜美和善意治愈男主角, 却没有办法拯救她的姐姐或妹妹呢? 如果让段非誉来写故事, 她可能都舍不得伤害里面的女性角色,因为主角在遇到爱情和王子之前,先和她的姐妹一起生活的。 是姐姐和妹妹, 先出现的。 在男权社会之中, 所有的文学作品、故事人物都是在用男性视角来叙述, 所以女性角色会单薄、脆弱和不符合逻辑。 这是贯穿所有作品的硬伤,连文学巨著之中,都有苍白到甚至几分可笑的女性人物。 不是在追逐男主角的路上, 就是在陷害女主角的路上,完全没有自己独立的戏份,甚至一度,丝袜配长裙, 红底高跟鞋变成了小说里面,女主的标配装扮。 当然,这是男作者写的, 女作者是写不出来黑丝袜陪桃粉色长裙,再穿一个十八公分红底高跟鞋的文字的,挑不挑战审美啊! 所以,博得女性好感的体质,当然要一个女同胞来拥有才合适。 过分少女心,娇嗲软萌的女性,在男性面前撒娇或乖巧,可能会让其他女性皱眉头,只觉得绿茶、太装或者别的。 但是,如果在女生圈子里,软乎乎的对待其他女生呢?那大概就是很多,这个小妹妹,我可以的反应。 女性反感的,表面上是故意女人味,假装拧不开瓶盖,让男人帮这个帮那个的性格,但实际上,她们厌恶的是,利用自身作为筹码,向男性献媚的一切举动。 当然,这种厌恶的背后,有的会觉得,你献媚岂不是降低了我的竞争力,挤走了我的市场份额;也有的会觉得,垃圾男人凭什么让你去输血示弱啊,自己一个人倒是博得利益了,却要整个群体替你背锅。 甚至可以衍生出不少推断,被大部分女性抗拒的狐狸精、清纯绿茶风格,只要和讨好男性无关,那么绝对就是姐姐妹妹我可以。 可能找不到一个实现世界和平的方法,但是,深受女性喜爱总是有办法的。 而且,这个体质,也只可能出现在女性之中,这和妆容穿搭被同性认可的快乐翻倍,火辣性感的女明星反倒是女粉无数的道理一样。 女性,才可以最大程度认可女性。 ———— 一个家里,没有男人是不行的。 有人总是会这么说,但要具体问问理由,又支支吾吾,说说家里换灯泡修马桶需要男人,体力活重活也需要男人,出去做什么也有男人在背后有底气。 哪怕段非誉再怎么深受女同胞的好感,也会被男性说过类似的问题。 “非誉,我也是看在大家是朋友的份儿,好心提醒一下啊,你这样太强势了,不行。” “对啊,哪有女人天天和其他女的厮混在一堆的,要是人家以后结婚生子了,就剩你自己了怎么办?” “所以赶紧结婚,赶紧改一改性格,挺好的一个人,怎么活得和刺猬一样。” 对此,段非誉立刻拿出本本,把说这些话的“朋友”们记下来,很好,她一定改,从这一刻开始,对方会被踢出她的朋友圈。 除了亲缘这种无法选择的关系,不管是朋友、恋人或者别的关系,看能不能聊得来这个问题上,不是聊电影聊书籍聊饮食习惯,要聊就干脆点,聊性别问题聊财产继承聊社会分工聊自有限度。 当然,大部分聊了,关系就崩塌了,因为不深聊这些问题,很难看出平时和你嘻嘻哈哈愉快玩耍的小伙伴,到关键时刻,到底是你的战友,还是捅你刀的人。 尤其是一些打着“我也是为你好”、“要不是我们是朋友我还不这么说”旗号的,更要警惕。 人们是会趋利避害的,如果一个人让你十分厌恶,那么对方做的事情,可能也不会伤害到你,因为你已经有了准备和预判,怕就怕的是,这些和你关系亲近甚至还挺密切的人,突然来了这么一下,把你捶到懵。 防不胜防,这谁抵得住? 怎么,打着朋友的旗号,就可以管到别人内裤里面的问题了? 人家要不要结婚,要不要生孩子,都是很私人的选择,内裤都挡不住你作为“朋友”旺盛的好奇心吗? 什么叫做不结婚,没男人就不完整了呢? 如果这样,那些已婚但丧夫的女人,社会大力鼓励她们继续嫁人了吗?有什么丈夫死后三个月嫁人,奖励一万块,丈夫死后一个月嫁人,奖励五万块的说法吗? 怎么这个时候,又不说家里没男人不完整了。 什么叫做不生孩子,生命就不完整了呢? 是没生过孩子的人类,缺少哪一个重要的器官,必须通过生育才能完整吗?男人可都是不能生孩子的,按照这个理论,那岂不是男人们全部残缺?还属于,先天不能的残疾。 当一个男人随便评价女性的时候,对方的标准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只要这个女人不能为我所占有,那么就不行,就否定,就批评。 人只有在对待一个物件的时候,才会这么评头论足,什么打分、道德羞辱和奇怪猜测,实际上,都不把女性当人看。 对社会软件的运营有一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不少男用户堪称推广毒瘤,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把任何的社交平台都用成约炮,私信功能开始疯狂发送自己的□□官照片,乐此不疲的活跃在骚扰女用户的路上。 而且,充满着自信,哪怕女用户不小心点开看,以为这是什么长在小土堆里的袖珍菌子,对方是不是什么菌菇种植广告推广商,发送辣眼睛图片的男用户,还可以插着腰自信的大喊,看,大不大。 快醒醒,真当人均十八呢?男科医生都说过,有八都很不错了。 当然,凡事都要讲究个平等,总不能因为部分恶臭的男性,就怪罪全体男同胞。 “可是,一旦哪个女性掉链子了,出问题了,锅可都是全体女同胞背的。”段非誉也很困惑,误伤是个多正常的事情啊,一个妻子出轨坑夫,很快就会变成女人在婚姻之中老谋深算,谋财害命,男人在女人的奴役下过的好苦啊。 怎么那么多丈夫出轨杀妻,就不能迁怒一下男同胞了呢? 起码,段非誉从来没有逮住一个男性,就开始说他今天穿的裤子太紧身,露出臀部的曲线就是骚,明天穿的上衣能隐约看到锁骨的线条,肯定是在勾引谁。 什么,这个男人居然敢拒绝她提出的约会,切,那肯定是这个男人不单纯,太拜金,是垃圾男人。 真正的平等,是我用你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你,你不觉得冒犯和厌恶,而不是喊一喊,现在你的权利已经太高了,开始压迫我们了。 所以,她到底是拥有什么权利了?是切实享有受教育权,劳动的权利不被歧视,分到了属于她的土地?是有了武装力量,是专门有党派团体? 她到底逃避什么义务了?是没有依法纳税,是没有维护国家统一和民族团结?还是蔑视法律法规成为百分之九十五的罪犯之一了? 要知道,为一个男人端茶倒水,生儿育女,伺候公婆,任劳任怨,不是义务。 她,先要成为一个普通的人,才会去选择她乐意的社会身份。 至于部分以自己为筹码,所谓以小博大,要占尽男人便宜的女性,更好解决了,只要男人们紧紧的捍卫自己的纯洁,不给对方任何下手的机会,别说结婚了,就是谈恋爱也休想玷污他美好的灵魂,从根源上让这些女性失去展示的舞台。 要不然,明知道这个女人会占你的便宜,还主动去结婚,以身试险,这才叫做受害者有罪论。 该。 ———— 问,如何在每次记忆有问题,不同世界里有不同身份的前提下,世界融合,还能友好共处,不出现修罗场呢? 答,只要不谈恋爱,以诚待人,该怎么融合,都是段非誉就好。 忙于事业的嫂子干劲十足,和合伙人一起忙的脚不沾地,有的时候还会把孩子放在段非誉这里,帮忙照顾一下。 曾经单方面的情敌早就忘了为什么会当情敌的原因,元气满满的回归正常的生活,珍惜家人,守护朋友,是亲情不暖还是友情不香,实在无聊,不是还能喊段非誉出来吃火锅嘛。 带着直播设备来找段非誉拍一些合作视频的小姐姐,曾经一度是段非誉爱豆的隐婚妻子,但是,时光荏苒,这位小姐姐不仅成功让前夫被动退圈,自己现在的名气也不比谁差。 和表弟一起生活的舅母身体好了不少,可能是离婚后更关注健康,心情舒畅,乳腺也不结节了,卵巢的囊肿也消失了,连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不少,身体健康逐渐走上正轨。 “我还会再次,突然失忆醒来吗?” 生活之中少了些男,就真的少了很多难的段非誉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忍不住猜想,自己还会再次出现在哪个她的身边吗? 应该会吧,只不过希望,在遇到自己之前,她可以好好生活。 生而为女,希望你可以顺遂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