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枝星野》
7. 迷乱霓虹
对街居然在上演流氓纠集组团,当街骚扰良家妇女的恶俗戏码。
贺屹辰送靳景和从一间高端清吧出来的时候看到了,本想事不关己的路过。
这一带是城市的娱乐区,夜店跟歌城繁多,来寻乐子的人喝多了,或者嗑嗨了,经常会出现这种事情。
有时候你多管闲事的好心上去帮忙,到最后会发现只是人家恩爱小情侣在玩场景情趣,小丑是你自己。
科尼赛克Regera的车灯闪烁两下。
被贺屹辰请来喝酒却没喝一滴酒的靳景和一开始根本没有兴趣管对街上演的纷争。
直到贺屹辰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那个女的怎么那么像许昀然的表妹?”
顿了顿,贺屹辰换了一个定义:“景爷的前女友。”
本来是一脸寡淡,拽天拽地得诸事都不愿搭理的靳景和立刻抬起头,目光犀利的看向对街。
确认到被一群流氓为难的人的确就是孟辞盈,靳景和的神情陡然变得肃杀。
孟辞盈此时已经被杨阅逼到街边停车场的石灰墙角。
杨阅很自信的说:“是陪我睡一晚,还是在我面前自刮二十个耳光,你自己选,我只给你一分钟。”
杨阅跟杨阅的同伙们充满期待的把孟辞盈围了起来。
孟辞盈完全没想到周佳丽的前男友能这么渣这么恶心。
她捏了捏手,想掏手机报警。
不等她的手揣到手袋里,站在杨阅身边的一个红发女人很凶的抢过那只手袋,尖声嘲笑道:“装什么纯呢,杨哥瞧上你了,你该高兴,怎么还敢赏我们杨哥一个耳光。知不知道他大学是跆拳道社的,你还是自己扇耳光吧,不然他一巴掌能把你扇到美国去,啊!杨哥你……”
这女人的风凉话还没说一半,站在她身边的杨阅就被忽然来到的一个男人狠狠的扇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虽然没把杨阅扇到美国去,但是也把他扇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越野车的车门上,发出猛烈的碰撞声。
砰一声的巨响撼动娱乐街上空的炫色天空。
穿着质地精良的白衬衫跟黑西裤的高个男人迈开步伐,上去二话不说就拽住杨阅的头,将他使劲往那辆大切诺基的车身上狂砸。
杨阅完全摸不到头脑,瞬间懵了,迷惑的问:“你他妈谁啊?老子怎么惹着你了?”
浑身都散发着斯文精英气质的男人一开始吝啬于给出回答,将两道薄唇高冷的抿成一道锋利的线。
等到一掌紧掴杨阅的脖子,一掌像砸圆冬瓜一样,使劲把杨阅的头砸得血肉模糊,瞧见杨阅痛得一对瞳孔都在发颤,他才轻声宣告他的身份。
“我是孟辞盈的男朋友,懂了吗?”
站在不远处还处于惊吓状态的孟辞盈清楚的听见靳景和说,他是孟辞盈的男朋友。
因为是孟辞盈的男朋友,所以才把她当初送给他的打火机一直带在身边。
因为是孟辞盈的男朋友,所以才会一从美国回椿城来,就求孟辞盈跟他复合。
因为是孟辞盈的男朋友,所以才能在孟辞盈当街被一堆小流氓骚扰的时候及时赶来护她。
想着自从靳景和回来椿城做的事,孟辞盈差点有错觉,她跟靳景和是不是从来没分开过。
可是那日在他住的酒店套房里遇见孙幼宜,孟辞盈想靳景和跟她玩的这些暧昧也不过是又在钓她罢了。
上高中的时候,靳景和就是一个高段位蛊王了,跟数不清的女生纵情是他的拿手好戏。
不管什么样的女生,到了他面前,只要他轻轻一个说话,浅浅一个眼神,她们都会巴不得的为他沉沦。
比如此时此刻男人穿得像个精英贵族律师,言行举止却比街头混混更暴戾恣睢一百倍。
以前上高中,他带许昀然一帮人出去打架也这样。
他很少动手,但是真的动起手来,就没完没了的可以要人命。
杨阅的伙伴怕杨阅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给活活打死,终于鼓起勇气上去对他出手。
结果是他们来一个,靳景和放倒一个。
贺屹辰站在对街冷冷旁观进展,才抽了两根烟不到的时间,就见到那群流氓全部倒地。
不愧是他们的景爷。
感到差不多以后,靳景和上前去跟被吓得呆滞的孟辞盈说话。
贺屹辰在心里暗算他们分开的时间,好像是两年,又好像是三年。
记不清了,贺屹辰只记得是孟辞盈甩靳景和这个从来不容他人冒犯的矜贵傲慢太子爷。
当时两人闹得很是难堪。
许昀然身为孟辞盈的表哥,靳景和的小弟,一个从来不敢对靳景和动手的人,在他们的那次分手里,也双目猩红的抡起拳头把靳景和揍得找不到北。
是那样的护妹心切。
他们圈子里的人猜一定是靳景和改不了浪子心性,花心出轨,把纯情似水的乖乖女狠狠伤害了,许昀然才会这样为孟辞盈出头。
贺屹辰挺好奇当时把孟辞盈宠得人神共妒的靳景和,到底是怎么忍住不对许昀然还手的。
他那样骄傲的个性,那么利索的拳脚,居然被许昀然揍得一身的血。
贺屿辰更好奇今晚被靳景和救下的孟辞盈知不知道靳景和被她表哥揍的这件事。
霓虹切割夜色,一片迷离炫彩里,男人高大挺阔的影子叠到孟辞盈身上。
他压抑住浑身的杀气跟躁动,表现得尽力平淡,说:“我送你回去。”
双脚有些站不稳的孟辞盈小声说:“不用了。刚才谢谢。”
她瞧见靳景和受伤了,白衬衫的胸口被人拿尖锐物扎了一下,泅出一大团血红。
“孟辞盈,别让我说第二遍。”他嗓音低哑,喘息微乱。
一个人揍七个流氓,不可能做到若无其事。
“……嗯。”
孟辞盈瞧见靳景和染血的伤口,眼眸染上水雾,不得不答应了。
贺屹辰见这情况,拿手机拍了一张两人站在一起的照片,发给许昀然。
【然哥,景爷又在泡你表妹了。这一次,你怎么看?】
许昀然秒回:【我操,怎么现在他俩更有夫妻相了?】
贺屹辰还以为许昀然会对这对分手许久后再遇的情侣发表什么看法呢,没想到许昀然也就只说这句。
不过,站在对街久别重逢的靳景和跟孟辞盈,被娱乐街的炫彩光芒环绕着,彼此凝望着的模样确实是很般配。
*
跑车只有两人座,原本打算要坐靳景和的车回去的贺屹辰识趣的先走了。即使可以坐三个人,他也不想当电灯泡。
靳景和带孟辞盈过街,他的顶级跑车自动门打开这刻,孟辞盈迟疑道:“我刚才好像看到你朋友等在这里。你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贺屹辰自己有车,不用管他。”靳景和坚持要送孟辞盈回家。
“我住得离这里很远。”孟辞盈说。
“上不上车?”靳景和咬了一下牙,是胸口的那处伤在作痛。或者说是心口的那处伤。
孟辞盈领悟到男人的不悦跟疲倦,乖乖坐上副驾,自己极有礼貌的系上安全带后说,“前面不远的第二条街口有家医院。我们先去看看你的伤。”
靳景和点燃车子的引擎,不做回应,从中控台拾起一支手机,是他私人用的手机,解锁之后,递给孟辞盈,告诉她:“把你的住址输入导航。”
孟辞盈既然已经上了别人的车,知道再扭捏作态只会让这个夜晚变得更加尴尬。
她尝试在导航软件里输入【椿城华悦园】。
这是她回椿城工作之后租的房子,一个人独居。
要按下搜索那刻,孟辞盈又有了迟疑,如此一来,不是就会让靳景和知道她的椿城的栖息地。
那年跟他分手,她挑了很多个适合她重新开始新生活的地方做备选,最后才选了椿城做为自己的栖息地。
因为她觉得靳景和不会再回这个城市,如此,她就可以一直跟他避而不见。
惊觉这点的孟辞盈把输入的地址删掉,极度生分的把手机还给靳景和,“我住得很远,你把我放在前面的地铁站下就行。”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孟辞盈很乖,不会这样忤逆靳景和。
孟辞盈想要提醒靳景和,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孟辞盈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喜欢他喜欢得不顾一切的孟辞盈了。
品味到孟辞盈如此冷拒他,靳景和接过手机,直接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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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许昀然的电话,开口就问:“孟辞盈现在住在椿城哪里?”
“怎么了?”许昀然嘶声,他很迷惑,这才遇上几天啊,就一个个的都给他打电话。
当初他们在一起,又不是许昀然给他们做的媒,现在两人都找许昀然要售后服务是什么意思。
许昀然抱怨一声:“你今晚不会是想去睡孟辞盈吧?”
其实许昀然知道他们早就睡过了。
“她现在在我车上,在KTV歌城里被几个混混下药了,人有点不清醒,我要送她回家。”靳景和用律师陈述客观事实的平静口吻说。
“但她不告诉我她的住址,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听起来靳律师很光芒正直。
然而许昀然怎么细品就是,靳景和接下来要对孟辞盈狂秀一波他那惊为天人的占有欲了呢。
“不是,她在翻译公司上班上得好好的,这么晚了为什么会去歌城被几个混混下药?她跟混混一起去的歌城?她瞒着我学坏了?她一个女生在椿城过日子已经过得这么堕落腐化了吗?
不行,我明天就要叫我妈去找找她。之前我妈给她介绍了好多个优质相亲对象,不是大厂就是国企的杰出青年,她都一口否决,现在却瞒着我们跟混混去歌城唱歌喝酒……孟辞盈一天天的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美而不自知,就属她玩得最溜,歌城那种地方是她一个柔弱小姑娘能去的吗。”
猝不及防听到孟辞盈被混混下药,许昀然瞬间爆发,话痨表哥真的好操心他那纯欲美人表妹。
当初自从孟辞盈家里出事,她来椿城住到许家,跟许昀然一起上学,在学校里就好多人打她主意。
那时候许昀然每天都使劲把她护着,不准那帮凡夫俗子觊觎孟辞盈。
后来也就是靳景和瞒着他,不声不响的得逞了,把孟辞盈追到了手。
现在许昀然听说孟辞盈跟混混去歌城喝酒,整个人都不好了,隔空使劲喷来一堆唾沫星子。
靳景和身上的伤口疼着,孟辞盈喝了有问题的红酒,许昀然不清楚他们现在一起坐在跑车上的情况,还使劲在唠叨。
“你们俩现在什么样的车上?她被下药了,那景爷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处理?”
孟辞盈听见他们的谈话,才惊觉她身体的不适早就被靳景和发现了。
他观察力敏锐得像检测仪,一跟被混混为难的她见面,就发现了脸色绯红,眼神迷离的她肯定喝下了奇怪的东西。
这些混混对漂亮女生使的手段对他来说,早就是陈词滥调。
电话那端还在聒噪的吵着,“许昀然,我让你说住址。”靳景和声音压低,耐性不多了。
“椿城华悦园,东三环高架下的那个小区。”许昀然仔细的考虑过了才做回复。
“你赶紧把手机给盈盈。我跟她说话。”许昀然兄爱发作,要跟孟辞盈对话。
靳景和充耳不闻,直接把电话挂了,在手机里设了导航,将科尼塞克朝东三环开。
整个过程里,他跟孟辞盈没再说任何话。
靳景和的车开得不徐不疾,即使是昂贵的进口超跑,在他的驾驶下也没有丝毫炫耀的意味。
可是坐在副驾的孟辞盈还是晕车了。
她头晕目眩,此前根本没想到杨阅在包厢里给她喝的红酒兑雪碧有问题。
一早就瞧上她的杨阅在进包厢找她们前就做了准备,在孟辞盈喝的酒杯里放了催.情.春.药。
孟辞盈当时以为大家都喝,应该没什么问题,她看在周佳丽的面子上,即使厌恶杨阅,不想冷场,也一起跟他们干了一杯红酒。
结果是孟辞盈现在坐在靳景和的车上难受得像是在受刑。
意识迷糊的她难以控制的想起了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每个片段,越想心口越有滚烫的冲动,想要扑进男人的怀抱,要他再一次的占有她。
手机铃声响起,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许昀然不放心,想了几分钟,又给她打过来。
“盈盈,你去歌城被混混下药了?怎么回事?那种地方从小到大我都是不让你去的吗?你怎么那么不听话?你现在跟景爷在一起?你们今晚这是要……”
许昀然说到这儿,生生掐断了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发展。
8. 花团锦簇
意识迷乱到逐渐听不见许昀然唠叨的孟辞盈感到自己快要连手机都拿不稳了。
“没事,我回头打给你。”孟辞盈说话语调很软,气若游丝般的无力,花瓣唇轻轻的吁气都像是在娇喘。
在沉默开车的靳景和听到她的声音,冷白如玉的瘦凸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路灯昏茫,夜色浓郁。
后来孟辞盈是怎么被男人送回住处,又是怎么被他抱到小浴室里收拾干净,然后裹着她的粉红浴巾放到床上去的,孟辞盈已经忘了。
只隐隐记得心头那股空虚瘙痒的欲望如同一只终于得到释放的凶兽,一直剧烈袭击着她,让她无力抵抗。
分别三年,跟男人一起到了床上,孟辞盈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肉骨凡胎罢了。
靳景和总有办法轻易的让她感到舒服,势如破竹的敲碎她的冰冷伪装。
“盈盈乖,把腿再打开一点。”
他用那张曾经哄过她千万次的薄唇,咬着她的耳朵,吮她的耳根,吸她的脖颈。
对孟辞盈做下的任何一个动作都是危险至极的蛊惑。
孟辞盈从来没有忘记,靳景和在这种时候什么骚话都说得出来。
她身上每一个羞涩敏感的部位,他都了若指掌。
“哼嗯……”
孟辞盈的一双花瓣唇再也被她咬不住。
宛若坠海一般,她迷糊的感官世界迎来一片汹涌潮汐,从她的下半身不断的上涨,淹没她的心。
又是一个无处安放喜欢的炽热夏天,被孟辞盈戒不掉的靳景和再次这样蛮不讲理的来到她身边。
他们之间,是谁说先开始的,孟辞盈已经忘记了。
*
孟辞盈只记得,每一次,靳景和用这副漫不经意的痞拽模样,满不在乎的奔进她的世界,都是在盛夏。
不用仔细去细想,记忆里那声嘶力竭的蝉鸣,那葱绿繁盛的树木,那堆积如山的试卷,全部都可以轻易的历历再现。
是在孟辞盈十七岁的那年。
同班同学姚慧参加了学校的文艺汇演,要登台前却发现她的芭蕾舞舞衣被人给蓄意破坏了。
陪她在后台等候表演的孟辞盈得马上去帮她买一件。
“啊啊啊啊,盈盈,救命啊啊啊!我舞衣被人拿剪刀剪坏了,北高南校门出去,昭武街那儿有一家店,你快去帮我买,我穿165尺码。快点去啊,不然今天这场表演我就丢人丢大了。”
舞蹈生姚慧被吓得发出猪叫,要是今天的表演搞砸了,对她高考报考舞蹈专业会有很坏的影响。
理解到姚慧现在面临的危机,“好。我这就去。”孟辞盈很善解人意,急匆匆的去了。
她从学校礼堂表演厅的后台离开,大步流星的走到楼道口,急着要奔去昭武街,一时没把路看仔细,冒冒失失的撞上一个人的硬下巴。
那人长得很高,身板挺阔,穿着北高的白衣蓝裤校服。
孟辞盈的额头被撞得生疼。
本来凭她的身高,她是撞不上他的下巴的。
是因为他们在楼梯上站的位置,孟辞盈正要下楼去,他正要上楼来,一高一矮的这么迎面相遇,就碰巧的撞上了。
孟辞盈捂住额头一看,看见那张像是中了基因特等彩票的惊为天人的酷帅脸,她心率忽然就乱了。
发现孟辞盈在看他,靳景和也不带任何表情的朝她看来。
留一头黑短碎发的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生,他们的头发染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好学生。
对上他那双像是被揉进碎星星般荡漾着璨光的清冽眼眸,孟辞盈整个人都有点呆滞了。
好几秒后,“……对不起。”孟辞盈才说。
倏忽间,白嫩的脖颈儿跟耳廓一起红了。
靳景和轻轻哼了一声,没说什么,跟身后跟着他的几人一起走了。
孟辞盈继续下楼,他们高声说笑的声音传来。
“靳景和,你是不是长得很可怕?刚才那个女生撞你脸上,仅仅看你一眼,就吓得魂都没了,哈哈哈哈哈哈。”
被唤做靳景和的瘦高男生不屑一笑,语调轻慢,“是吗?她那是被吓的?”
“当然了。知道她是谁吗?我们北池高中的模范学生,孟辞盈,高考状元预备役选手。”
“这么厉害?当高考状元,我们北高能发多少奖金?”靳景和口吻很认真的请教。
“没多少,远远不够景爷你手上戴的一块定制腕表。好像一百个高考状元能拿的奖学金都不够。”
“是吗?哦。”
那漫不经心的说话声传来,孟辞盈本来发红发烫的脸,一下子就变清冷苍白了。
*
文艺表演结束后,学校下午没课。
很多学生都相约下午出去玩,孟辞盈拒绝了姚慧约她去看电影的邀请,很听话懂事的回了许家。
她还有几张模拟卷子还没刷完,她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没办法去玩。
午后时分,姨妈叶玉香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用热油炸肉丸子,见孟辞盈背着书包回来,好奇的招呼她:“盈盈,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许昀然呢?”
许昀然是叶玉香的独生子,孟辞盈是叶玉香的亲侄女。
许昀然跟孟辞盈现在一起在北池高中上学,两人年纪相仿,孟辞盈借宿在他们许家已经两年多了。
初中毕业那年,她被家里人送到椿城来,跟许昀然一起上了北池高中。
时间一晃两年多过去,现在她跟许昀然一起上了高三,明年就得参加高考了。
许昀然在学校里成绩不行,经常吊车尾,孟辞盈则是跟他截然相反,她一直是北池高中排头的年级第一。
许昀然吊儿郎当,天天没个正紧,学能不上就不上,家长跟老师能避就避,今天学校上午举办完活动,下午没课,他偏跟家里说他们高三年级每个班有课。
现在孟辞盈这么乖乖的早回家来,就活生生的把许昀然的谎言给拆穿了。
“许昀然他们班好像有课。”孟辞盈撒谎道,其实全校下午都没课。
“怎么可能?”叶玉香腾的就生气了,说话语调立刻变得暴躁,“晚上他姥爷生日,要请客摆酒,我们都要去参加,你现在马上去把他给叫过来。小瘪三成天就知道不务正业,这学期都高三了,简直不像话。”
“我,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孟辞盈躲闪的回应,她才不敢去叫许昀然回来。
许昀然现在人在哪里,孟辞盈大概知道。
孟辞盈才不想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场所找他。
叶玉香于是自己从厨房走出来,飞快的解了围裙,要穿鞋出去找许昀然那个二流子。
孟辞盈见状,怕许昀然被叶玉香当场抓住,叶玉香会不顾他面子,直接当着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收拾他,于是改口说:“姨妈,还是我去吧,我马上出去找许昀然,找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孟辞盈心里恋恋不舍的想着她要刷的卷子,极不情愿的出了门。
*
在椿里路上有一家酒吧,叫玫瑰偏爱。
许昀然他们那帮人成天没事就拉帮结派的混在那里。
那里隔许家住的小区不远,孟辞盈疾步走去,路上焦急的给许昀然打了好几个电话,许昀然一直不接。
孟辞盈只好给他发微信:【许昀然,你妈要来揍你了。】
【许昀然,你妈要来砍你了。】
【许昀然,你还想不想继续活着做人?】
信息发出去都石沉大海。
许昀然根本不回应。
等孟辞盈走到玫瑰偏爱,阴沉的天下起了雨,时间是下午三点多,酒吧白天不正式营业,只对熟客开放。
壮起胆子,欲要走进去的孟辞盈被不客气的拦在门外。
酒保在吧台后面玩手机游戏,另一只手里夹着烟,觉察到有人来了,瞧了瞧来人什么乖宝宝模样,脸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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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说:“现在还没开始营业,还有,我们这儿不做高中生的生意。”
“我找许昀然。”孟辞盈怯怯的说,“他家里有急事。他得立刻回去。”
“你是他什么人?”酒保这才抬头仔细看站在门口的女生。
是一个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小姑娘,穿着白色校服,半截式深蓝百褶裙。
眉眼柔软,鼻翼小巧,月牙形状的粉唇,鹅蛋脸看起来特别乖巧懂事。
跟许昀然那帮人经常带来这里的妖艳女生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小姑娘应该不会撒谎。
“我是他妹妹,表妹。”孟辞盈认真的说,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他不接电话,发微信也不回。”
酒保有些相信了,孟辞盈肯定是许昀然的亲戚,不然她这乖得把北高的校服穿得完全没有褶皱的女生,是不可能跟许昀然这群混子产生联系的。
“给我看看。”留了络腮胡,脑后扎了小辫子的酒吧特别警惕,怕被骗。万一是北高学生会出来抓人的呢。
“喏。”孟辞盈递出自己的手机,上面的微信对话框就是跟许昀然的。
许昀然的头像是一个穿黄卫衣,套迷彩外套,双手插兜的装逼奥特曼,微信名叫【下坠的然】。
酒保确认过之后,才说:“他在后面的包间里,falling。他们一帮人都在,别怪我仔细,不问清楚我还以为是你们学校的学生会派人来抓他们的呢,经常有这种事。”
“我不是学生会的,放心吧。”孟辞盈说。
说完,她迈步朝酒吧的包间里走。
现在不是营业时间,整间酒吧只有一间包间亮着灯。
孟辞盈朝那亮了灯牌的方向走去,漫长的甬.道里,她走在柔软细腻的地毯上,闻到一股特别醉人的香味,走到一间打开门的幽暗包间门口,撞见两个人影。
一对男女站在灯光阴暗的影子里,看姿势似乎是在亲昵的搂着调情。
男生瘦突的手似搭非搭的环在女人凸翘的屁股后。
穿抹胸超短裙的女人挺着一对傲然的大胸,像是被勾走了魂,早已被迷得七荤八素,一点都不矜持的磨蹭在高个子男生的身上。
才十七岁的孟辞盈纯情得像张白纸,如此撞见别人亲热,浑身都不自在。
她是个听家长跟老师话的好学生,除了她表哥许昀然,她在校内校外从来都没有跟男生亲近过。
平日里跟她接触最多的就是许昀然。
她知道许昀然在外面挺混的,可是在家里他不敢做任何造次的事,叶玉香这个严母管他特别严。
孟辞盈从来没有跟许昀然到这种地方来过。
今天是她第一天来玫瑰偏爱这间酒吧,这是许昀然那帮人在校外的根据地,平时准能在这儿找到他的人。
“有人来了。”女人听见了廊道里那轻轻的脚步声传来,嗲着嗓子,嗔怪的提醒。
“你不就想让人看到我跟你亲热。”男生带笑的,还带了点嘲讽的沙哑声线飘忽到孟辞盈耳边。
他这人,就是声线都是独一无二的具有辨识度。
孟辞盈心下一沉,瞬间有了这人是谁的推测。
“穿的校服是你们学校的。小心去告诉教导处的主任,你在校外这些劣行。”
“我怎么劣行了?大发善心的让你蹭就是劣行啊?”
男生嗓音里的嘲讽意味更深了。
走得近了,孟辞盈尽管故意不去看,还是看见了在阴暗环境里的那只精瘦的手腕上扣着的镶钻百达翡丽。
就是今天在学校里,她跟他迎面撞了满怀,他身边的人嘲笑,就算她努力的考上了高考状元,拿到的奖学金,也抵不过他平日里手上随便戴着的一块表的人。
他跟许昀然玩得好,在这儿出现一点都不稀奇。
他身边总是花团锦簇,看着他如此兴趣缺缺的玩弄一个艳女,也一点都不稀奇。
不合时宜出现的人,是孟辞盈。
9. bad guy
孟辞盈走到falling,门开着,她没看见许昀然。
一帮少年少女在包厢里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喝酒的喝酒。
节奏感强烈的电子音乐声嘈杂不堪,怪不得她给许昀然打电话跟发信息,许昀然都不回,这么吵的环境里他怎么能听见。
“许昀然在吗?”孟辞盈站在门口,穿着雪白的校服,胸前还印有北池高中的深蓝logo。她喊了一声,完全没人理她。
她的声音被包厢里的人声鼎沸给完全淹没了。
于是,孟辞盈又故意扬高声音问:“许昀然在吗?我找许昀然。”
这一声喊完,有人理她了。
一个染茱萸粉色头发,化了泪钻妆的女生回首望过来,表情讥诮:“我们这儿没有叫许昀然的。别瞎喊了,赶紧滚。”
无端被人骂滚的孟辞盈有些生气,可是又觉得犯不着。
今天在这间酒吧里呆着玩乐的人,都是跟她来自不同世界的人,也许今天在这儿帮叶玉香叫完许昀然回家,她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再跟他们共处一个屋檐下。
她何必跟他们动怒。
“门口的酒保先生告诉我他在这儿。”孟辞盈很有礼貌的说。
泪钻妆见她不放弃,便问:“你找许昀然干嘛?你是不是学生会的?”
“不是,我是她妹妹。”孟辞盈回答。
“妹妹?呵,许昀然的妹妹可太他妈多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泪钻妆巨反感有人来自称是许昀然的妹妹。
包厢里实在太吵,孟辞盈想了想,迈步进去了,看到许昀然的书包在卡座沙发上放着,知道他肯定在这儿,于是她睁大一双眼睛开始到处寻找,发现许昀然人不在包厢里。
应该是出去了,书包还在这儿,等会儿肯定还会再回来。
孟辞盈决定就站在原地等。
这时候,叶玉香的微信语音给她的手机发了满屏,孟辞盈想都不用想,是在催她把许昀然叫回去。
他们母子经常吵架,许昀然混到叶玉香无法忍受的时候,叶玉香会激动到去厨房拿菜刀,暴躁不堪的对他挥舞。
孟辞盈想起那场面,再联想起社会新闻里那些望子成龙到心理变态酿出血案来的家长,就心有余悸。
所以她得把许昀然找回去才行。
她这是在大发善心的渡许昀然安生。
一屋的人都在尽情欢乐,根本没留意到孟辞盈的来到,只有那个泪钻妆女生一直在充满敌意的留意孟辞盈。
这个泪钻妆应该是最近许昀然才交的女朋友,所以她不知道许昀然在北池高中的确有一个跟许昀然同届的表妹,他们住在一起,孟辞盈从入校开始,就一直借宿在许家。
隔了会儿,许昀然还是没有回来。
“你怎么还不滚?”泪钻妆对外形清丽的孟辞盈生出一股剧烈的厌恶。
她不知道许昀然瞒着她还藏有这么一个乖妹妹。
这个乖妹妹长得特别舒服,一出现就让人想起月夜下的白玫瑰花丛,乍看是软软绵绵的清丽馥郁长相,其实隐藏在玫瑰之下的却是扎人的刺。
刚刚明明都恶声恶气的叫她滚了,她还偏偏不滚,反而极有底气的走了进来。
也不看看她这冰清玉洁的模样,跟包间里这群头发色彩斑斓,打扮也花里花哨的坏孩子们有多不合群。
“我这就走。”孟辞盈伸手,想捡起许昀然的书包,这样许昀然回来,肯定知道她来找过他。
岂料还没够手,那个长得凶巴巴,说话做事也凶巴巴的泪钻妆就一把将她使劲推开。“瞎抢什么啊?”
孟辞盈后退了两步,重心不稳的趔趄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这下,泪钻妆的姐妹都留意到这个突兀出现的女生了。
“幽姐,怎么了?”
“嘛呢?哪来的小狐狸精在装纯,惹我们幽姐生气?”
“哟,居然抢许昀然的书包呢,怎么,现在抢男人,都得先抢书包了吗?这是什么时候出的新梗啊?”
一群女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牙尖嘴利的开怼,因为孟辞盈一看就是跟她们不同的人。
泪钻妆叫胡幽,是椿城三中的女校霸,素来行事张扬,目中无人。
前几天他们一群人去玩密室逃脱,恐怖NPC蹦出来的时候,据说是许昀然跟胡幽当场就被「吓」得抱在一起了,那之后,他俩就开始了玩暧昧,但是还没正式确立关系。
胡幽现在对许昀然身边出现的女生都充满了警惕,深怕对方会是许昀然的相好。
“给你一分钟,给我赶紧滚。”胡幽对眼眸清澈得像是饱含了晨露般晶莹的孟辞盈说。
“许昀然不在这儿,你都看到了,滚吧。”胡幽看那双眼看得特别心烦,清楚很多男生就喜欢这款。
“他书包都在。”孟辞盈不愿意离去。
胡幽生气了,眼神胁迫式的看向孟辞盈,刚做完美甲的手指伸了出来,指着孟辞盈说:“是不是想被毁容啊?我这长指甲挺利的,刮破东西特别适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一个人跑来这里找许昀然,说是他妹妹,鬼才信。”
“信不信由你。”孟辞盈的脸色也开始不好,她知道跟许昀然裹一起的人都不是好人。
说完,孟辞盈又故意很平静的说了一句,“其实许昀然有喜欢的人,不是你。”
“我操!”
胡幽被这句话彻底激怒,站起身来,伸手一把将孟辞盈推出了falling包厢,把纤弱女生按到走廊的墙上。
胡幽的几个跟班很快也跟出来,要一起来为虎作伥。
胡幽经常跟人打架,她真还没见过眼前这个乖乖女这么嚣张的角色。
胡幽好不容易跟许昀然来到了暧昧期,正春心荡漾呢,没见美甲都重新做了。
这是好事将近。胡幽要跟北高的著名大帅哥许昀然在一起了。
结果孟辞盈出现不到十分钟,就给胡幽迎面泼冷水。
她说许昀然喜欢的人,不是胡幽。
胡幽一手掐纤弱女生脖子,一手高高扬起,要重重的落下狠煽她耳光之际,一只精瘦有力的长手拉住胡幽的手腕。
“干什么呢?”那人说。
背着走廊孔灯灯光而站立的他长得很高,刚上高三身高就过了一米八,宽肩紧腰外加一双大长腿的身形有些瘦,但又不是那种无力的瘦,是每一寸肌肉都带着劲道的那种瘦。
身上满斥凛冽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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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冰雪的气息,整个人给人印象特别冷。
即使刚才他跟一个女人在隐秘角落里调情玩欲,那么热烈的事情刚做完,他浑身上下,此刻每一处也是凉薄的。
“这女的欠揍。”胡幽回答。
胡幽本想大声骂是谁那么讨厌,多管闲事,见到拉她手腕的人是靳景和,嚣张气焰一下就灭了。
“怎么欠揍了?”幽深又逼仄的廊道里,男生杵在孟辞盈面前,像棵挺拔的树,能把她完全的护在他的身影里。
是护吗。
孟辞盈这一刻有了这样放纵的错觉,可是垂眸一看,他戴在手上那块腕表,又再想到适才他这只戴表的手好像是搭过艳女突翘的屁股,便自制的要求自己别多想。
“她想搭许昀然,目中无人的跑进falling,想拿许昀然的书包。”胡幽生气的说。
靳景和不屑的勾了一下唇角,“她是许昀然的表妹,他们有同一个姥爷,别瞎他妈吃醋。”
“什么?许昀然什么时候有表妹了?”胡幽被靳景和这么一贬低,脸上讪讪的,大姐大的气场一下就散了。
不知道是因为她错怪了孟辞盈,还是因为被气场摄人的靳景和骂了,胡幽很快带着她的姐妹们走了。
灯光忽明忽暗的廊道里只留下孟辞盈跟靳景和。
靳景和点了根薄荷爆珠烟,夹到手里,语调很平的说:“许昀然刚才说肚子饿,出去吃东西了,他等会儿就回来。”
“哦。”孟辞盈答应。她垂下头去,不敢看他眼睛。
在幽暗之中,她觉得他的眼睛比天花板上嵌的孔灯亮多了。
他一直站在她面前,让孟辞盈的视线无处安放。
今天不是她第一次见他,却是第一次他们的距离如此拉近。
在这间叫玫瑰偏爱的酒吧里,在这间叫做falling的包厢门口。
见到靳景和站在走廊里,也不进去,包厢里喝到兴头上的人喊他:“景爷,来啊,快来,刚才你跟梨梨姐去外面搞什么了?时间也太长了吧,都知道你行,但不知道你这么行。哎哟喂,我去,景爷,你就是我的偶像,永远他妈持久硬.挺得让所有女人都遭不住。”
他们这群人,似乎说话全是粘腥带荤的,小小年纪,就已经将吃喝玩乐的人生各种体验透了。
孟辞盈想怪不得叶玉香成天对许昀然那么焦虑,每天就看看他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就行了。
靳景和意兴阑珊的抽着细烟,也不管那帮人怎么恭维巴结他,一直不做声的陪孟辞盈站着。
很久,包间里的音乐调大了,是BillieEilish的「badguy」。
胡幽她们几个穿了超短裙的女生随着乐声,身段妩媚的扭了起来。
“我到外面去等许昀然好了。要是他回来了,麻烦你告诉他,他妈妈在着急找他。”
听到歌词「I’monlygoodatbeingbad」时,孟辞盈转身走了。
靳景和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女生纤细又干净的背影,这才灭了那根没抽完的烟,走进了乐声嘈杂的包厢。
这是靳景和跟孟辞盈第一次认真的靠近,短暂的共处之后,他们分道,然后反向而行。
10. 好苗子
玫瑰偏爱斜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孟辞盈终于等来了去旁边面馆吃完面回来的许昀然。
长得高大挺拔的男生身上玩世不恭的穿着北高的校服,衬衫扣子都不好好扣,却依然帅得可以去拍招生宣传片。只可惜因为他成绩太差,校领导从来都不给他这个机会。
其实许昀然平时最讨厌穿校服,今天中午参加完活动他都没来得及回去换衣服,就跟一群狐朋狗友出来鬼混了。
因为他知道他回去了,叶玉香就不会再让他出来。
下午他们一帮人早约好了在酒吧里攒局,不过,许昀然没想到就算他没回去找存在感,叶玉香还是惦记着他这个不省心儿子,都派孟辞盈这个三好学生找来这里了。
许昀然觉得他的这个妈真是烦透了。
“你怎么这么慢才来?”孟辞盈见到骑机车来的许昀然,特别不开心,一脸愤怒。
孟辞盈放下心爱的卷子不写,硬头皮来渡他保命,他呢,还是这么磨皮擦痒,没心没肺的。
刚刚他的小仙女表妹差点被他的妞揍了,这个委屈他怎么赔得起孟辞盈。
许昀然分脚,一双大长腿点地,坐在排量1170CC的BMWR1200GSAdventure上,蓝白哑光漆的硬朗机车衬得正处在青春期的少年身上那股子桀骜不驯特别淋漓尽致。
“我还慢?我借了人家的猛禽奔来的。上来。”许昀然有一双猫咪唇,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五官清俊,四肢修长,天生的校草命,椿城十几所高中里好多女生喜欢他,拼命给他写情书,他总是笑笑的勾搭她们继续写,说次数攒多了,他就有机会当她们的男朋友。
真正是贱到家了。
这也是叶玉香天天都要管他的原因,叶玉香怕许昀然还没真的上大学,她就可以被他升级当奶奶了。
“这谁的车?”孟辞盈问。
“你管呢。”许昀然觉得小姑娘管得真宽。
“坐不坐?不坐我自己走了。”许昀然就是个没心肝的人,孟辞盈专门来找他,还受了被胡幽那帮人为难的委屈,他现在对孟辞盈就不痛不痒的。
“姥爷等一下生气,说你来晚了,你别说是我没载你。”
许昀然知道小姑娘是觉得坐着重型机车危险,她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她不知道多少女生想坐这车后座,都坐不到呢。
孟辞盈想了想,不想浪费的把手里拿着的一盒酸奶咕噜噜喝完,扔到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里,才不情愿的上了车。
双缸发动机立刻发出震天的巨响。
孟辞盈的心率都要被轰乱了,忙不迭的抱住许昀然的劲腰。
许昀然将车骑上主干道,直接往非机动车道上骑。
“许昀然,你骑慢一点。”孟辞盈见到,快要被吓疯了。
她再次觉得许昀然这人就是大写加粗的桀骜不驯。
怎么没交警来抓他啊。
车停了,到今天聚餐地点了,孟辞盈抚胸,顺过肠胃里翻涌的那口倒行逆施之气,暗自发誓下次再也不坐这鸟车了。
许昀然扬了扬他那双天生撩人的猫咪唇,站在机车边锁车。
“啊啊啊啊啊,小哥哥好帅!!”旁边路过的女生忍不住拿手机拍他。
许昀然发现了,不恼怒,反而还配合的冲她们笑。
孟辞盈见状真的要吐了。
“这车怎么样?炫吧?”
“你哪来的?”
“你猜。”
“我才不猜。”
今天去玫瑰偏爱亲眼见识过他们那帮人的德性,孟辞盈现在对他们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怪不得大白天就要找个酒保在那儿专门守门,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一群人在里面玩些什么,肯定会被学校记过。
孟辞盈脑海里忽地又想起在空间幽深又灯光迷离的走廊里,靳景和跟人调情的场景。
孟辞盈随口问起许昀然:“梨梨是谁?”
她不跟许昀然问欺负她,对她动了手的那个胡幽,反而问起许昀然梨梨。
“哪个梨梨?”许昀然反问。
孟辞盈没说话了。
许昀然想了一下,语气不屑的跟她介绍:“今天你去找我的地方有两个梨梨,一个是胡幽的手下,就是欺负你那人的手下。一个是靳景和的女朋友。偏爱玫瑰是她们家开的,她是小老板娘,身材特别好,人很放得开,跟男生什么都玩。”
孟辞盈听完,继续没说话。
她能说什么呢。
许昀然玩味了孟辞盈脸上的怪异表情,知道她就是问的跟靳景和好的那个梨梨,好奇道:“这个梨梨今天怎么你了?跟胡幽一样也打你了?”
“没有。就随便问问。”孟辞盈一语带过,使劲隐藏自己窘迫的面色。
“是不是羡慕人家身材比你好?”
“许昀然,你给我滚。”
两人如常般拌嘴,很快走进饭馆,去见家长。
路上,许昀然哄小姑娘说:“别生气了,我已经帮你教训过胡幽了。她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女生,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不过,以后,你能别去这种地方找我吗?”
“怎么了,丢你脸了?不是我想去,是姨妈让我去的。谁让你不接电话。”孟辞盈说。
“不是,我就是觉得你这种好学生,高考状元预备役选手特别不适合去那种地方。”许昀然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以后不要再去了。”
“以后你求我去,我都不去。”孟辞盈冷哼。
今天去的这趟就够晦气了,居然撞见靳景和跟比他大的女人在酒吧里火辣的调情。
真他妈的晦气,离开玫瑰偏爱酒吧,从来不骂粗口的孟辞盈在心里悄悄的骂。
下周高三年级的月考她要是考得不好,一定是靳景和的锅。
*
一顿热闹的家庭聚餐结束,孟辞盈还是只能坐许昀然的机车回去。
叶玉香开去的小轿车坐满了,今天叶家姥爷生日,来了好多亲戚,叶玉香得挨个送他们回去。
孟辞盈跟许昀然两个小辈就只能乖乖的自己回家了。
饭桌上,亲戚们许久不见,趁机说起一些让他们挂心的事。
吃完以后,孟辞盈的小脸就一直是绷紧的,两道细眉毛快拧到一起了。
许昀然知道她又在为她家里的事发愁了。
从饭馆里走出来,许昀然劝她:“你着急也没用,当初大姨把你送我家来,还不是想你不被波及,你就别想了,你就每天好好写卷子就行了。”
孟辞盈只能闷声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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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坐机车回住的公寓。
椿城不大,算个二线城市,到了晚上,路上的车不多,这一次,许昀然被孟辞盈提醒了,走的是非机动车道。
眼看就要到他们住的小区楼下,许昀然说:“我先把你送回去。我再去把这车还给别人。要是我妈问,你就说我去还车了。”
“这车谁的?”孟辞盈随口一问。
“靳景和的。三十多万裸车价,带完改装,一起五十多万。”
许昀然羡慕得要死的回答,“骑起来感觉就跟上天了似的。”
原来是靳景和的车,孟辞盈心里一紧。
转而又想,那又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昀然正说着话,电话来了,他从裤袋里掏出来喂了一声。
对方传来低沉迷人的嗓音,是靳景和,他跟许昀然在高三七班,一直关系很铁。
孟辞盈在高三一班,一班全是尖子生,类似孟辞盈这种考清北人复的好苗子。
其他班级都是普通班,但是七班不普通,因为七班有靳景和跟许昀然这帮子人,他们人帅路子野,不走寻常路,总干些惊世骇俗的事,时间久了,也能成为北池高中的耀眼招牌。
靳景和在椿城的名气,甚至比孟辞盈这种年级第一还要大。
“梨梨想去医院。”靳景和告诉许昀然,“你把车骑过来。”
“梨梨为什么想要去医院?”许昀然惊骇的拖着尾音问,“我靠,你们不会是中奖了吧?”
孟辞盈就坐在许昀然背后,能清楚的听见他们的说话。
靳景和的声音透过听筒,随着夜风传来,有一股无法形容的飘忽颗粒感,又欲又撩。
声如其人,能让沾染到的人立刻染上瘾,还想听更多的他的声音。
被许昀然如此一惊一乍的追问,靳景和不屑的笑了一声,特别不在乎的说:“说不定呢。”
心情本来就不好的孟辞盈忽然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空旷的天空。
她觉得人对这个世界来说,真的好渺小。怎么心里想的什么愿望都实现不了。
下周高三年级的月考,她如果没考好,绝对是靳景和的锅。
今天真的太晦气了。
今天先是撞见他跟人调情,现在又听到他把人的肚子搞大。
真是绝了。
“行,我马上来。”兄弟有难,许昀然立刻当仁不让的答应了。
“你现在在哪呢?”挂断前,靳景和随口问了。
“刚要回到家楼下,我姥爷今天摆生日宴,现在吃完了,我先把孟辞盈送回家。”许昀然说。
靳景和问:“孟辞盈?”
低沉的声音念出这个名字,语调带着几丝佻薄的玩味。
“就今天去偏爱玫瑰找我那个乖乖女,不说了,我马上来。”许昀然挂了电话。
他俩他俩说话的时候,孟辞盈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听着北高两个招牌校草聊黄天。
许昀然还以为是今天在饭桌上,家里人又说起他们孟家的事,让她不开心了。
“孟辞盈,你想吃冰淇淋吗?我给你买一个。”许昀然偏头,主动问心情失落的小姑娘,想哄哄她。
孟辞盈回答:“不想。”
吃冰淇淋怎么可能解决问题。
11. 少女芳心
新学期学校升旗仪式,高三开学模拟考试成绩公布。
北池高中的第一名又是孟辞盈,孟辞盈被校方邀请上台给全校同学分享她的学习心得。
为着今天的上台演讲,孟辞盈没穿温婉清新的校服裙,穿了更有活泼风采的北高校服运动裤,跟带领的校服体恤。
北池高中的运动款校服是白衣蓝裤,象征蓝天白云。
在周一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被清丽少女演绎得一层不染,更显她的卓尔不凡。
孟辞盈在全校师生的瞩目下站上了旗台,清晨的风吹过,扬起旗杆上的红旗,也吹起站在红旗下的少女的乌黑头发丝跟洁白衣袂。
身材姣好的她站得笔直,瘦高的身姿像一棵迎风盛开的花树。
独马尾高高扎起,在脑后显得特别有精神。此前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为北高拍学校宣传片,就是这个形象。
甜美少女一经出现,就让人联想起蓝天白云,花树清风。
“各位老师跟同学们,大家早上好。”
孟辞盈对着话筒拿出了演讲稿,礼貌又庄重的开始念稿,一开始她有点害羞,声音有些小。
台下有些爱起哄的人见到美女就爱起哄闹:“哎呀,学生代表,你说话太小声了,我们听不见,说大声点。”
于是,孟辞盈扬高了声音。
“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三一班的孟辞盈。很高兴今天能站在这里跟大家分享我的学习心得。”
七班的方队里,许昀然跟一帮男生站着。
有些人认出孟辞盈就是寄居在许昀然家里那个小亲戚,瞬间就起了歹意。
“然哥,我靠,你这小亲戚长得真是水灵,正儿八经的好好看。”
“然哥,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下呗,我成绩那么差,让我跟咱们的优秀学生代表私底下好好互动一下。”
“不是,然哥,你表妹长得咋这么好看,明明是淡颜长相,但是上次我看你跟她去外地水乡旅游拍的vlog,她化一个浓颜妆,穿一件粉旗袍。当时那个小视频就把我给美翻了,真的太他妈好看了,神颜小仙女啊!”
“然哥,说真的,给兄弟介绍一下呗。求求了。”
许昀然个高,站在学生方队里,一览众山小,低眉顺目的瞄了一眼这些生得高矮胖瘦的莽子,就凭他们那鸟样,也想靠近温柔淡颜系的优秀学生代表小仙女。
他们怎么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配不配。
许昀然扬起下巴,特别高傲的说:“我的小亲戚没毕业不谈恋爱。而且,就算以后要谈,也跟人中龙凤谈。”
“然哥,什么人中龙凤,别吹了,我们北高哪来什么龙凤?龙在水里游,凤在天上飞呢。”赵运很实诚的说。
刚说完,人中龙凤,靳景和他就来了。
他来得很晚,这都升完旗,让学生代表开始讲话了,他才姗姗来迟。
昨晚不知道又是去哪里打混了,早上都没进过教室,现在来了,直接走进方队。
书包也没背,两手空空的插在校服裤袋里。
就很迷惑,这种浪肆太子爷究竟是为什么要来学校。
靳景和跟许昀然一样高,都超过了一米八,现在还处在发育期,往后还要长。
趁七班班主任不注意,靳景和快速闪进人堆里。
许昀然很不意外的闻到他身上一身烟味。
许昀然问:“景爷,昨晚你在医院一直陪着呢?”
昨晚靳景和说梨梨怀孕了,他要陪她去医院做处理。
这让不知真相的许昀然觉得靳景和简直是个渣男。
但凡能对女人做出这种事,这个男的就可以被原地戳骨扬灰了。
虽然许昀然也是北高出名的浪子校草,但是跟靳景和这个小爷比起来,许昀然委实自叹不如,他那点天天瞒着家长在外面的小打小闹,到了靳景和面前简直小巫见大巫。
靳景和才是真的浪。
他们一群人里,没有人能有靳景浪。
“嗯。”靳景和点了个头,本来没有留意旗台上的情形,听到那有两分熟悉的甜嗓声音,眼睛朝前望了一下,一抬脸就望见穿着白体恤跟蓝校裤的少女笔挺的站在那儿,神态充满了礼貌跟庄重,一本正经的为大家念稿。
金色的晨曦晒在她身上,将她身上镀了层金,不及他巴掌大的小脸蛋也变成了金色。
“希望下一次,我们都能取得更好的成绩。祝福,拼搏,努力。有志者事竟成。”讲到最后,孟辞盈弯腰为大家行礼,万分真诚的要跟大家一起迎接新学期的挑战。
哗哗哗,全体师生为她爆发出巨大的掌声。
果然是北高的三好学生门面。
学生代表演讲结束后,接着就是教导主任上台生气的点名批评,“一开学就翻墙逃课,在校外打架伤人的人有高三七班的靳景和、许昀然和赵运等人,这些人全部记大过。予以强烈的谴责,简直是北高的害群之马。下次如若再犯,直接退学。”
台下的同学们听完并没有以儆效尤,因为早就习惯了,这群人天天打架,他们如果不打架,才是稀奇的事。
*
升旗仪式结束,姚慧跟孟辞盈走到一起,回高三七班的教室。
姚慧在手机上分享了一支跳舞演奏短视频给孟辞盈,问她道:“你看这个badguy的编舞怎么样,我最近在学。”
姚慧是个舞蹈艺体生,除了芭蕾,她也学街舞,现代舞各种舞,很巧的她这两天就在学这首曲子。
孟辞盈看了看,想起昨天在偏爱玫瑰里见识到的胡幽她们跳这首曲子,没骨头似的绕在男生身上,挺胸甩臀,勾缠得特别媚惑,她想没哪个男生能受得住这种勾引。
包括昨天她走了以后,肯定会一直留在那个包厢里纵享声色的靳景和。
“孟辞盈你要学吗?我教你。”舞蹈爱好者姚慧觉得分享是一种莫大的快乐。
“不学。”孟辞盈很抗拒的拒绝。
“为什么?”姚慧不理解,调侃学生代表道,“你啊,每天只知道写卷子,有意思吗。真没意思。”
虽然成绩好得可以上台跟全校师生分享学习心得,但是姚慧觉得高中三年,要是全是跟试卷一起度过,真的很没意思。
“我教你吧。今天放学后我们一起去我的舞蹈教室。”姚慧主动提议。
“不去。”孟辞盈拒绝了,“我放学要回家写卷子。”
“哎,你可真没意思。”姚慧叹息。
两人走到上楼的楼道口,正好遇见许昀然他们几个在。
姚慧看到许昀然鹤立鸡群的站在人群里特别激动,她知道那是孟辞盈的亲戚。
“孟辞盈,是你哥唉!”
“表的。”孟辞盈强调。语气十分平淡,她不想学校里的人知道她跟许昀然是亲戚,毕竟她跟许昀然完全不是一路人。
“表的也是哥啊。”姚慧很兴奋,“快去跟他打招呼啊。”
“有什么好打招呼的。最好不要让人知道我跟他有关系。”孟辞盈不想在学校里跟许昀然表现得过分亲密。
“许昀然长得那么帅。还有他旁边竟然站着靳景和!我天,靳景和唉!”后知后觉的发现许昀然身边站了一个比许昀然还要绝的男生,姚慧越发兴奋,如同是见到了顶流男明星。
靳景和的外形长得特别勾人,一张骨骼感强烈的脸是那种不管什么女生,都会看一眼就会被他勾走魂魄的360度无死角神颜。
他一直留一头天然的纯黑短碎发,面孔线条俊逸又锋锐。
宽额头,高眉骨,粗浓眉,桃花眼。
正中的笔挺鼻子尤其好看,骨感之中带了点纤细的秀气,让他本来凛冽冷酷的骨相漾出一丝暧昧的勾心。
上次网上有人把偷拍他的一张微侧面脸照片放到网上。
优越的下颚线,极度立体的骨骼乍一看干净,细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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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是魅惑。
明明是淡颜系长相,眼神也一直是清淡疏离,然而却可以让人看了一眼就被惊艳。
不过,靳景和就算长得再帅,北高暗恋他的女生几乎每个班有一半以上,但一般的普通女生却不敢上前去跟他告白。
因为他这人狂肆高傲,审美大胆浪荡。
一路交的女朋友都不是那种愿意乖乖坐在教室里写卷子的女生。
“靳景和真的好帅,跟妖精似的,一出现就能让人呼吸不畅。”
姚慧捂住胸,顺着自己的胸口,跟孟辞盈聊起北高的恋爱排面靳景和。
“你说他这样颜值跟气质的男的,来这人间是不是走错了才来的。听说他家里巨有钱有势,他老家在北城,家里祖祖辈辈根正苗红的强大背景根本不能被细扒。他手上戴一块表的价钱,就可以买椿城市区的一套别墅。我们每个教室里用的多媒体投影仪跟空调,都是他家里捐赠的,怪不得校长每次只能记他过,却不能让他真的被退学。”
“还有啊,他这人真的艳福特别深。交往的每个女朋友全是妖艳贱货,每个都前凸后翘,他才这么点年纪,就这样放浪不羁,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姚慧悄悄把耳朵贴向孟辞盈的耳朵,强调说,“听说他最近还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
孟辞盈听完这句,正好看到靳景和朝她淡淡的投来视线。
孟辞盈立刻面红耳赤,心口蹿起一团火,迅速制造热量,盈满她的全身。
姚慧也觉察到靳景和在看她们,他个子高,骨相又出众,站在一群男生里,一回头,动作就很明显。
“他在看我们吗。哇!他在看我们。”姚慧被靳景和一个清冷的眼神就勾得心跳怦怦。
孟辞盈快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异样。
人潮翻滚的教学楼道口,许昀然隔着人群喊了她一声:“孟辞盈,今天放学我要跟靳景和出去,你帮我跟我妈撒个谎,说我跟你去上补习班了。”
孟辞盈没吱声。
“答应啊你,小哑巴。”许昀然叫她。有时候她不爱说话,许昀然就叫她哑巴。
站在许昀然身边的男生笑:“然哥,你能对我们北高的模范三好学生代表客气一点儿么?人家可是校长跟老师们的的得意门生。”
“然哥,怎么你会有这种亲戚。前脚她上台演讲,后脚你被点名通报记过,真的绝了。”
站在许昀然身边的一帮子男生全笑了,靳景和也一起笑了。
许昀然扬高了声音,不以为意的喊孟辞盈:“听到没有,回头要是我回去挨揍,我就揍你。”
“……好。”孟辞盈抬头,答应了。
一帮男生又笑:“然哥,看不出来你还玩家暴呢,这么乖的妹妹,你都怎么舍得揍的。”
“老子想揍就揍。”
上楼的队伍终于开始松动,轮到七班的这群刺儿头男生上去了。
靳景和跟许昀然站在一起上楼了。
周遭的女生们还在窃窃私语,心里似有小鹿在撞。
“靳景和好他妈帅。”
“简直不敢相信,今天能跟他一起挤着上楼。”
“他长得好蛊,救命,看一眼他我就会心醉的地步。”
“别想啦,也不看看成天跟在他身边的都是什么样的。那些女生能直接在学校里就敢跟他脱衣服伺候他,他这种的,就叫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一群穿着校服的女生们自知不是靳景和的菜,口气酸酸的说。
孟辞盈夹在人堆里上楼,很安静,她是个喜欢听,多过喜欢说的人。
盛夏的蝉在树上声嘶力竭的叫,组合成一起的声音像是汹涌潮水,淹没她的感官。
在那无穷尽的飘忽着的迷离之中,孟辞盈听到了那么多人,都在喜欢靳景和。
即使他放浪狂肆,还是可以到处收获少女的芳心。
孟辞盈从来都只是一个分母而已。
12. 隔岸勇敢
孟辞盈跟着黑压压的人群回到教室,如常般坐到课桌,趁语文老师还没进来上课,抓紧时间拿出一套数学模拟卷子开始刷。
她的座位靠窗,窗外就是树干粗壮遒劲的一棵绿树,早上晴朗的时候,阳光充裕,会穿过树荫照在她的课桌上,在她翻开的书本跟摊开的卷子里落下斑驳的光晕。
孟辞盈很喜欢这种被光照着的感觉。
可惜人类的悲欢喜乐并不相通。
“孟辞盈,把窗帘拉一下。太刺眼了。”坐在她旁边的男生周星霁忽然说。
孟辞盈埋头写字,一时没有响应。
于是,周星霁又说了一次,“光晃着卷子,我看了眼睛疼。”
“哦,好。”孟辞盈这才起身去把那被晨风吹得浮动的轻纱白窗帘给拉上了。
课桌上不再有光影,被教室天花板悬挂的日光灯照得苍白。
孟辞盈继续埋头写卷子。
“你上次化学实验题的笔记抄了吗?借我抄一下。”周星霁又问她要笔记。
孟辞盈是个勤奋学习的小能手,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个六边形战士,全方位抄底卷王,每一门学科,她都整理了详尽透彻的笔记,对学科的深度见解比专门教授这门课的老师还要多。
要是哪天每科的老师都不来学校上课,她可以直接站上讲台,代替他们给在座的同学们讲课。
周星霁成绩也好,名次一直紧跟在她后面。
每次考试,孟辞盈是年级第一,他就是年级第二。从高一到现在,他俩在年级大榜上的位置就没有变过。
周星霁五官清雅,脸上戴着个无框眼镜,个子高,性子闷,身上总有股内敛的沉静气质。
他从来都不喜欢出风头,然而却是那种不故意展示自己也能充满强烈存在感的人。
早上当着全校师生站上旗台的,其实有两个优秀学生代表,一个是孟辞盈,一个是周星霁。
之前他俩还在一起拍过北池高中的招生宣传小视频。
还有人在学校网站上留言说他们两个学霸特别配。
那阵好多人都在猜测,他们是不是在瞒着老师谈恋爱,那么志同道合,又长得一样好看。
可是,却从来没看到他们展开除了正常的同学之间会发生的互动。
“抄了,在这儿。”孟辞盈拿出一本墨绿色的笔记本,递给周星霁。
周星霁接过,埋头抄了一段,然后轻轻说了一声,“别老对着光看书,看多了视力会下降。”
“嗯,好。”孟辞盈乖乖答应。
周星霁的话很少,孟辞盈也是个默然的人。
两人坐同桌,发生的交谈少得可怜。
但是,周星霁会偶尔说一些他觉得必须要说的话,比如,发现孟辞盈总是喜欢让太阳照到她的卷子上,然后再对着被阳光染得透亮的卷纸写题,他会要她拉上窗帘。
其实周星霁的课桌对着窗户的角度不会有这种被窗外阳光刺眼的困扰。
但是,周星霁留意到了孟辞盈自我伤害般的举措,她是故意这样的。
周星霁戴眼镜,他不想孟辞盈也戴眼镜,他在这种时候就会破天荒的跟她攀谈。
*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临放学时间前十分钟,有个人到高三一班来找孟辞盈。
这人一站到教室门口,一班教室里所有人都抬头齐刷刷看向他。
他好像完全没有自知这样出现,会制造多大的骚动。
优美的肩线,修长的身段,外加那张带蛊感的俊酷脸,这样的他一来到,所有的女生的心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紧了。
然而,那手,却不是靳景和的手。是她们自己的手。
他丝毫不在意一班在座所有人对他投来的热烈瞩目,他目光放远,锁定他的目标,牵唇轻声喊了一下。
“孟辞盈。”
全班瞬间哑然,安静如鸡,不明白为何靳景和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跑来他们班上找孟辞盈。
许久,周遭的风声跟蝉鸣似乎都静止。
楼下的音乐教室传来音乐老师指导低年级兴趣班学生拉小提琴的声音。
《CanoninDMajor》的旋律从低沉到高昂,优美旋转的音符像是给靳景和的现身故意搭配的BGM。
他居然会把手抄在校裤裤兜里,一脸随意的来高三一班找孟辞盈。
适才在朝会上他们彼此的人设拉满的形象,存在在全校师生的心中。
他是频繁被点名记过的坏学生。
她是代表了纯良校风的乖乖女。
孟辞盈也很惊讶为何他会到他们班上来找她。
坐在孟辞盈前桌的姚慧已经快要激动疯了。
“孟辞盈,我靠,靳景和居然来我们班找你!你快去,快去啊!”
终于搞清楚状况,的确是靳景和来班上找她的孟辞盈愣愣的起身,砸去了教室门口。
靳景和没插裤兜的手里捏着一个小玩意,是他昨晚在他的机车后座轮胎与发动机的缝隙里找到的。
“这是你的吗?昨晚掉我机车上了。”靳景和递出那颗小吊坠。
是一串手工编织的毛线星星球。
那是孟辞盈一直系在书包拉链上的吊坠。
昨晚她跟许昀然去吃寿宴,后来叶玉香临时打电话,让孟辞盈把她包好了却忘记带的大红包带过去,孟辞盈怕弄丢那个大红包,就回家背了书包装了再去。
她来去都坐靳景和的摩托机车,后来应该是书包上的绳子松了,掉了下去。
孟辞盈回去以后到处找了,都没找到,睡觉的时候还特别沮丧,因为那是她爸爸孟家巩在她十五岁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有特别的纪念意义。
那是孟家巩去尼泊尔加德满都旅游的时候买的。
在宝塔边的沾了日夜不息的佛香诵经声的小店里,为自己的乖女儿买的,说是可以保她喜乐平安。
孟辞盈抱着已经把这串毛线星星弄丢了,再也找不到的颓丧心情。现在被人这么原物归还,孟辞盈有失而复得的强烈喜悦。
特别是当来归还她失物的这个人是靳景和的时候。
“是。”孟辞盈答应,然后,伸手将星星接了过来。
一条线上系着三颗星星,用麻布手工编的,内里裹了棉花当填充物,捏着软软的,星星的脸上还用线缝出了调皮的眼睛跟小脸,让人一见就能心情特别好。
孟辞盈从璃城搬来跟许昀然一家三口住在一起的时候,这串星星是她最重要的行李。
后来只能在椿城生活的她将它系在书包拉链上,每天都带着它出行。
她走过的路,看过的书,写过的卷子,甚至喜欢过的人,只有这串星星知道。
这串星星对她来说很重要。
“谢谢你。我还以为弄丢了。”孟辞盈胆怯的看了男生的眼睛一下,颤声感谢。
“不用谢。”个子特别高的靳景和勾唇,目光灼灼,凝视着胆小又怯弱的少女。
他说话很撩,像是有他独特的方式咬字,沙哑的气调,飘到人的耳朵里显得轻佻又浓烈。
不知道是不是他在别人眼中放浪不羁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以至于他短短说三个字,都像是在明目张胆的撩。
撩孟辞盈。
“那我回教室了。”孟辞盈轻声说。
楼下音乐教室的小提琴声戛然停了,周遭传来的蝉鸣的声音忽然一下太吵了。她把话说得太小声。
靳景和瞧着她染粉的脸蛋,故意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孟辞盈这下不止耳根,连雪白的后脖颈都红了。
“我要回教室了。”
“这星星我也有,在加德满都的宝塔边,Namaste商店里买的。”
孟辞盈要转身这刻,靳景和忽然说了一句。
“嗯。”孟辞盈不接话了,因为她知道教室里的同学们都在目不转睛的看她跟靳景和说话。
她跟他站在一起,显得特别违和。
孟辞盈低头,从男生的肩边擦过,疾步回到教室。
靳景和也迈步走了。
孟辞盈有一六八高,靳景和一八六。两人都偏瘦,她在他身边显得异样的娇小。
教学楼边的绿树静谧成荫,蝉鸣吱呀吱呀叫个不停,就像是到了喜欢的人面前,要聒噪的大叫: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可惜人不是蝉,人的很多话语都只能藏在心里。
所以才会有「告白」这个词。
捏着靳景和送回来的软星星,坐回座位,孟辞盈埋头,把脸藏到堆高的书堆里,继续写卷子。
教室的后黑板上写着动员同学们为高考拼搏的誓词。
「龙腾九霄上北大,虎跃三山奔清华」。
那是孟辞盈跟周星霁这样的好学生的目标。
至于适才来找孟辞盈的那人,他似乎没有目标,他像个在茫茫汪洋上肆意徜徉的潮浪,永远不会泊岸。
孟辞盈又抓紧时间写了一会儿卷子,姚慧转头,一直问她靳景和找她干什么。
孟辞盈回答一点小事,姚慧还要兴奋得继续刨根问底,孟辞盈最后都不予作答。
两个女生压低声音悄悄说的话,跟孟辞盈坐同桌的周星霁全听见了。
他也很讶异为何靳景和会来他们一班找人,一班是学霸班,学生全是优秀三好学生。
跟靳景和那样的人一丝交集都没有。
“给你。”放学铃声打响,周星霁递给孟辞盈一盒外国牌子的牛奶。
孟辞盈昨晚没睡好,今天又是临她跟周星霁上台演讲的日子,周星霁一大早就发现她眼圈下面特别发青,知道她昨晚肯定没睡好。
离高考越近,似乎她的压力就越大。
“干嘛?”孟辞盈不解为何淡漠的同桌要请她喝牛奶。
那应该是他今天早上带来教室里没吃的早餐。
“这牛奶安眠。”周星霁轻轻说了一声,说完之后,把牛奶盒放到她课桌上,就起身背书包走了。
周星霁走后,坐在孟辞盈前桌的姚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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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声问孟辞盈:“周星霁是不是喜欢你?我操,他绝对喜欢你。不然为何经常这样阴阳怪气的关心你。”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每次考试他都被我压一头。”孟辞盈看了看周星霁放在她桌上的牛奶,是纯牛奶,孟辞盈不太喜欢喝纯的,嫌味儿太腥气。
但是又觉得这是别人难得的好意,她就还是把牛奶盒装进了书包。
“他那么性子冷的人,在我们班从来不会主动跟人说话,只跟你说,这意思还不明显吗。他甚至还悄悄观察你,觉得你昨晚没睡好,就给你喝牛奶,说能安眠,我怎么都没发现你昨晚没睡好,孟辞盈,你昨晚为什么没睡好?”
姚慧仔细看向孟辞盈,发现她今天的确气色不太好。
“还有,刚才靳景和送你什么东西了?”
“那本来是我的东西,昨天许昀然骑他的车带我出去吃饭,我书包上的挂坠掉到他车上了。”
“他有车?什么车?”姚慧对靳景和的事都特别感兴趣,虽然不敢喜欢他,但是研究一下跟大帅哥相关的事情,还是特别可以的。
“机车。”孟辞盈回答,“宝马的,很贵。”
“哇,意思是你已经瞒着我坐过靳景和的机车后座啦?”姚慧张大口感叹,“哇噻!孟辞盈,看不出来,你挺野啊!”
孟辞盈摇着头背上书包,觉得真的跟姚慧没有什么好聊的了。
“走啦,放学啦。”
“嗯。”姚慧很快跟上,两人一起下教学楼,时间还有点早,她们走出校门,打算一起去逛一下昭武路上的小店。
*
昭武路上有一排琳琅满目的小店,姚慧喜欢逛精品店跟卖新潮衣服的店,还有化妆品店跟美甲店。
孟辞盈则喜欢去书店。
姚慧来学校每天都化妆,私底下天天都在学化妆技巧。孟辞盈却永远扎个独马尾,素面朝天。
姚慧兴致高昂的拉孟辞盈去做美甲,孟辞盈不肯,她觉得指甲贴了浮凸的花跟假钻,洗头发的时候特别麻烦,那些浮凸的小饰品会抓到她的头发丝。
姚慧觉得孟辞盈是真正的不解风情,不过,谁让人家是好学生呢,好学生肯定不会沉迷除了学习之外的东西。
从美甲店里走出来,姚慧伸出刚做好的指甲,自顾自的欣赏,越看越觉得漂亮。
“孟辞盈,你看美吗?”姚慧喜滋滋的问。
“美。”孟辞盈一点都不羡慕的回答。
适才姚慧做指甲的时候,孟辞盈就在旁边用手机做题,姚慧真是特别佩服这种把学习贯彻到每个碎片时间的强大精神。
两人站到街边,准备过街去甜品店买奶茶,路上车流不断。
等待过路的间隙里,一个高瘦的男生穿着北高的校服,搂着一个女生从他们正要去的奶茶店走出。
那女生穿了件布料暴露的带亮片的抹胸短裙,夜店风,裙摆长度只及腿根,脚上是一双高跟罗马凉鞋,浓颜,艳妆,棕咖波浪卷发,活生生的尤物一只,风情娇媚的站在男生身边。
如果男生没有穿北高的白色校服衬衫跟深蓝校裤,他们在一起会特别和谐,俊男美女,新潮又大胆。
那个男生姚慧跟孟辞盈都认识,是靳景和。
他站在对街,陪女生买奶茶出来,他嘴里咬着根烟,右手举着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左手插在校服裤兜里,神情懒散的跟人在聊天,眼神放空,丝毫不拿身边的漂亮女生当回事。
那个女生倒是很紧张他,主动拽住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拿手里的奶茶喂他喝。
他们只买了一杯奶茶,女生先前在喝,喝了几口,又吐出吸管,递到靳景和嘴边,要喂他喝,怕他讲电话口干,对他简直不要太体贴。
正在说电话的靳景和把头朝后缩了缩,不想喝对方送到唇边的奶茶。
女生开始疯狂撒娇了,一个劲的往他身上蹭,送上去的奶茶吸管快戳到他高挺的鼻子了,他这才低下线条流畅的下巴,张开薄唇吸了一口。
他这口奶茶喝完后,女生特别高兴,立刻又把吸管送到自己嘴里。
这样,他们就是间接接吻了。
横亘在面前的街道并不宽敞,靳景和和身边那女生的互动孟辞盈都看见了。
姚慧也看到了。
姚慧很嫉妒的锐评:“靳景和这人也太花了。身边的女生把我都给看花眼了,这在大街上他们就间接接吻,真是的,他要把学校里暗恋他的那些女生给气死。”
孟辞盈一时选择了默然。
她想起要放学的时候,靳景和到一班来找她,那个时候他站在蝉鸣里,一双璨亮深情眼垂低着睇住她,是靠她那么近。
“对了,靳景和下午放学的时候为什么来找你啊,孟辞盈。”姚慧又开始好奇上了。
隔著一条车水马龙的长街,姚慧以为那是靳景和跟孟辞盈之间永远跨越不了的距离。
这时正好她们背后一间精品店放到一首歌。
是陈粒的《走马》。
「过了很久我终于抬头看,你就在对岸等我勇敢。」
13. 下雨屋檐
靳景和的电话说完了,何奈还贴在他身上。
靳景和长手一抬,眼神凉薄彻骨的把她掀开,适才是他在打一通重要电话,他家里从北城打过来的,他没闲工夫理她。
何奈就一直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往他身上贴。
何奈是个黏人精,今天也没事先提过要来北池找靳景和,突然就来了,说要是他不出来见她,她就上北高的学校里去闹。
因为何奈接到消息,靳景和好像把那谁谁谁的肚子搞大了。
何奈快被气疯了,她根本不信,因为靳景和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就算她疯了一样的主动对他投怀送抱,靳景和也总是冷得像块冰似的。
“靳景和,你推我干嘛。”何奈被男生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推疼了,很是不高兴的望着他的眼睛骂。
“能不这么缠吗?”靳景和也不高兴,薄唇轻牵,“那天我不是说得很清楚,分手了。”
如果只有分手这二字才能让何奈死心的话,他就屈尊为何奈用这两个字吧。
“什,什么分手?”
何奈妆容精致的小脸一下就不发光了,手里拿着的那杯奶茶的味道也变了,被吓得哆嗦着唇问。
“我不分手。”何奈娇滴滴的说,“你上次还为我染过蓝头发,全椿城的人都知道。”
上次他们玩真心话大冒险,靳景和输了,何奈要他说真心话,他说他没有真心话,后来,他就选了大冒险。
这学期一开始的时候,靳景和顶着一头冰蓝的头发到学校上课,把校长跟教导主任气得天天高血压,绝不放弃的足足跟在他身后大半个月,才将他抓到理发店去把头发染了回来。
靳景和宁愿被校长跟教导主任跟大半个月也不愿意去把头发染回来,何奈还以为这是靳景和对她显忠贞呢。
因为这头发是何奈让他染的。
何奈觉得靳景和有点儿宠她,她今天来,是找靳景和跟她去一起纹情侣纹身的,这样的话,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女生,就都会知道他是她何奈的人了。
然而,靳景和现在就要来毁灭何奈的那些自我欺骗的幻想了。
“那又如何?”
靳景和摘掉嘴边衔着的已经燃了一半的烟,烟燃着的时候,没有及时抽,再续就没意思了。
“我说断了。”他居高临下,寡淡又薄情的看了何奈一眼。
那眼神何奈没有看错,就是冰冷的睥睨。
“呜……不要。”何奈立刻哽咽出哭声,盯住男生那张俊秀的淡颜系脸,特别难过。
上次他在网上爆火的那张点赞数一夜超过15万的照片就是何奈偷偷发上去的。
何奈当时是想炫耀自己的男朋友,配字是【我和他官宣啦】。
那是靳景和站在华灯初上的街景,微侧着脸的角度,就像现在这样。
何奈当时拿手机偷拍了他,微侧脸最能彰显他优越的骨相以及精致绝伦的五官,半身入框,脖颈线跟肩线俊朗又锋锐。
而何奈入框的只有她主动伸进去拉他的一只手。
她紧紧拽住他,在网上说:“我先一步官宣啦。我的男朋友,靳景和。”
靳景和瞬间成为了网友们理想的小姐夫。
他就像一个绝美的艺术品,谁能拥有谁就可以取得终身最大成就。
这一刻,瞧着男生那薄情的模样,连看过来的眼神都是冷透了的凉薄,何奈明白到靳景和的确是一个艺术品,一个只适合放在展览馆里供世人景仰跟恋慕的天价艺术品。
没有人能将他成功的带回家。
“靳景和,你别后悔。”何奈伤心的哭了。
“不后悔。”靳景和看也不看她,他都忘记是什么时候,以及是怎么认识何奈的了。他身边这种女生太多了。
“我会恨你。”何奈眼尾湿透了的娇红,人见犹怜。
“我的荣幸。”可惜靳景和不是人。
何奈生气的转身跑走,许昀然正好走了上来,亲眼见到渣男靳景和又弄走一个妞,感到特别稀松平常。
因为许昀然早就见惯不惊了。
靳景和的血液里可能就天生流淌着渣的基因。
与生俱来的渣。
“怎么了,景爷,又怎么欺负我们奈奈了,前阵不是还为我们奈奈染了个大冰蓝头吗?”许昀然问。
“没劲了。”靳景和从裤袋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崭新的香烟,期盼它会跟刚刚被他扔掉的那根味道有所不同。
他姿势懒散的将烟塞到嘴角。
许昀然从裤兜里拿出自己的打火机,主动帮他点燃。
“怎么就没劲了?”许昀然问。
靳景和咬着燃了的烟,不再有兴趣接这个话题。他早就烦这个何奈了,八爪鱼似的,一见他就要贴上来。
“晚上还去不去了?”许昀然以为何奈在这儿跟他闹,应该能影响靳景和什么好心情呢。
“去啊。”然后靳景和表示一切照旧,何奈这个只会偷拍他,撒谎他是她男朋友的黏人精会影响他什么呢。
“那我得先跟孟辞盈说好,让她帮我圆谎。”许昀然掏手机。
孟辞盈这个名字一提,靳景和的眼神忽然不那么凉了,他抬手给他指了指,“人在那儿,书店里。”
“是吗?景爷什么时候看到她的?”许昀然纳闷,怎么靳景和会知道孟辞盈在哪里。
“刚才看到的。”靳景和捻灭了烟,随便一说。
“我得先去找她一下。”许昀然很快跟靳景和过街。
靳景和肩宽腿长,身直个高的站到书店门口,薄唇又咬了根没点的烟,等着许昀然。
许昀然进店去找孟辞盈。
孟辞盈正站在外文书架前选书,许昀然用劲揪了一下她扎在脑后的独马尾。
孟辞盈被揪疼了,回头来,见到是许昀然在逗弄她,不悦道:“干嘛?”
“我晚上要去打架,你晚点回去,等我一起。”许昀然笑。
“你六点半不是有补习班要上吗?”孟辞盈训他。
“不上了,你去帮我上。”许昀然来找她就是为了让她帮忙好好善后。不处理好,叶玉香晚上回去又会发癫的拿菜刀朝他乱舞。
“我不去。”孟辞盈不想再做坏男生的共犯。
“必须去。”许昀然居高临下的瞪外表温软,内里倨傲的少女。
孟辞盈叹了一口气,只能答应:“好吧。”
顿了顿,她问起许昀然。
“你怎么又打架?”
“有个男的,特别讨厌,天天说靳景和抢他女朋友,椿城三中的,故意挑事约我们打架。”
“……”
孟辞盈秀气的细眉敛到一起。
靳景和身边的女生也太多了吧。跟他有关的事除了风花就是雪月。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沙沙雨声传来。
孟辞盈闻声看去,就看到靳景和站在书店的橱窗门口抽烟等许昀然。
十几分钟前,她见他是在对街。
现在,他越过了街,站到下雨的屋檐下,一排街边小店的霓虹招牌灯灯影揉杂着落在他身上,照出绚丽的迷影。
他一张脸在明明灭灭的灯光里什么表情都不做,就又蛊又撩。
似乎是察觉到孟辞盈在看他,又似乎是等许昀然等得不耐烦了,靳景和回头看了书店里的人一眼。
这一瞬,正在观望他的孟辞盈来不及躲闪,眼神跟他径直交汇在一起。
孟辞盈像是个被抓现行的罪犯一样,迅速掩饰自己的罪行。
她没有看他,孟辞盈真的没有在偷偷看靳景和。
“记住,就这么照我说的说,千万不能穿帮。”许昀然的唠叨终于结束了,孟辞盈热心于去盯窗外的雨跟人,根本没听到他今晚要孟辞盈怎么帮他圆谎。
“嗯。”孟辞盈低应了一声,许昀然走了。
他出去后,在屋檐下抽烟等许昀然的那个人也走了。
孟辞盈缓过那阵心惊,再抬头望去,屋檐下空空如也,只有因为雨下了些时候而积累下坠的雨滴,顺着屋檐落下。
*
晚上许昀然跟孟辞盈一起回的家,叶玉香在沙发上看电视,吃水果。
见到两人一起回家,没有起疑,她只是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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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怎么回来这么晚?”墙上挂着的钟显示晚上十点。
“我们晚上年级上有考试。”孟辞盈说,“全年级都要考。”
“现在的老师真是的,都能把考试安排到晚自习去了。多给学生上两堂课,感觉就能多教出两个清华北大来一样。”许昀然装得挺像,还把老师都给骂上了。
孟辞盈没有吱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玉香叫她:“盈盈,厨房里给你炖了牛骨头汤,大补的,出来喝了再睡。”
“怎么不叫我喝汤?”许昀然问。
“你需要补吗?”叶玉香翻眼皮,对自己的这个儿子特别不满意。
“许昀然,你一天天的,都给你老娘我老实点,别尽给我添麻烦。你说你成天都跟什么人混在一起。那个姓靳的,人家是阔少爷,北城第一那谁是他爸,你一个普通老百姓家的小孩,成天跟人家瞎混什么,闹出了事,人家有权贵世家的强大背景给他兜底,你呢?你有个屁!”
叶玉香提起的这个姓靳的,就是跟许昀然关系最好的朋友靳景和,他俩在高三同一个班。
靳景和留过一级,现在已经十八岁了。
许昀然刚满十八,也是个刺儿头,老师跟家长不让干什么,偏就爱干什么。
靳景和来到他们班上以后,很自然的就跟许昀然成天混一起了。
本来许昀然只能小打小闹,但是有靳景和带着,他就愈发嚣张的混账。
现在都升高三了,叶玉香也没看见许昀然整天有认真看过书。
“你看人家盈盈,再看看你。”叶玉香对许昀然指指点点,将他浑身上下打量一遍,看他哪哪都不顺眼。
“盈盈多懂事,你要是有她一半听话,我这辈子都算没白活。”叶玉香十足的恨铁不成钢。
“妈,能别啰嗦了吗,我去帮盈盈盛牛骨头汤了,我喝她喝剩下的行了吧?”许昀然找借口开溜。
“许昀然,那个靳家少爷我让你以后别跟他来往了,听到了没?”叶玉香起身,跟进厨房去对心肝儿子耳提面命。
“好,不来往。”
“你啊,就是拎不清。”
“对,我拎不清。”
“这个姓靳的就是个太子爷,家里祖祖辈辈有那么多不能跟人提的巨腕,你跟着这种太子爷成天瞎闹,出事了你就只能是个炮灰,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房间外传来许昀然母子说话的声音。一开始很大,后来渐渐小了。
“姨父还没信来?”许昀然问。
“没有。你小声点,小心盈盈听了伤心。”
“不是说要开庭了吗。”
“谁知道。”
“会不会对盈盈高考报志愿有影响啊?”
“她现在户口跟我了,能有什么影响。”
“哦。那我把汤给她送去。”
“去吧。”
孟辞盈正在房间里收拾书包,准备明天要上课用的东西。
这三套一的商品房墙壁其实挺薄的,许昀然母子说话的声音她都听见了。
她将靳景和还给她的那串星星重新挂到书包上,在心里祈愿到了明天,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因为,这串许愿星又回到她手上来了。
还给她的人还知道,这些星星的来历,这是房间外的许昀然母子也不知道的事。
他说他也有一串,那么,他牵挂在这串星星上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窗外的雨沙沙下着,丝毫没有停歇。
晚上从补习班冒雨回家来的路上,许昀然说了,今晚他们去打架,为的又是另外一个女生,不是梨梨,也不是何奈,而是另外一个。
靳景和在对待男女关系这件事上,真的是毫无下限的浪荡。
孟辞盈收拾完书包,想要再刷一套物理卷子,她插上耳机听歌,手机音乐软件播放列表里默认播放的歌全都听腻了。
写题的时候,她很喜欢听歌。
她点开播放器,搜索了一下之前从来没出现过在她的播放列表里的歌:
BillieEilish,《badguy》。
14. 圣诞薄雪
这天的雨丝淋湿透屋檐之后,孟辞盈很久都没再遇见过靳景和,他好像很少到学校来上课。孟辞盈跟他不同的班,在学校里遇到他的机会其实不多。
他也没参加什么兴趣社,他这人对学校的兴趣着实少得可怜。
靳景和不到学校来,令得孟辞盈感到最近的校园好像缺了什么。
天气入秋了,夏蝉不可语冰,树梢上传来的蝉声一夜之间就那么销声匿迹了。
落在孟辞盈课桌上的阳光温度在逐渐减少。
每天陪在孟辞盈身边的只有她的同桌周星霁。
他依然会三不五时的主动找孟辞盈借笔记抄,也依然会偶尔让她很意外的送给她一两样小东西,比如世面上罕见的进口饮料,或者好看的笔记本什么的。
姚慧的badguy锁舞经过一个多月的勤奋练习后,终于学会了。
孟辞盈依然乖乖写着堆成山的试卷。
黑板上写的离高考越来越近的日子在一天天的减少。
孟辞盈在心里数着,也数着靳景和没来校园的日子,心像是缺了一块,总是空落落的。
许昀然的农历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五日,正好是圣诞节。
他终于凑够了钱,直接忽视掉他的阳历生日早就过了的事实,冒充是个阔少爷,呼朋引伴的在酒吧给自己组局。
今年的十二月二十五日,椿城应景的下雪了,还是今冬下的第一场雪。许昀然很高兴,组局的时候叫上了孟辞盈。
虽然了解孟辞盈这种乖学生跟他的狐朋狗友们不是一群的,但是许昀然觉得叫上她会保险一点。
不然叶玉香又会以为他跟什么不着调的人去鬼混了。
有孟辞盈在场给他作证,叶玉香肯定不会骂他。
许昀然的生日会在偏爱玫瑰酒吧开的,他要了最大的包厢,请了自己班上几个跟他要好的同学,还有其它学校的,以及社会上的跟他玩得好的一帮子人。
孟辞盈本来不想去,但是许昀然告诉了她他的企图,要她当他的挡箭牌。
并且,许昀然说了,要是孟辞盈答应,他愿意承包家里一个月的饭后洗碗任务,这个工作,平日里叶玉香是要两个小孩轮着洗一天。
见许昀然盛情难却,还把她的好朋友姚慧也邀请了,孟辞盈就答应去了。
主要还是姚慧想去,跟着许昀然玩的那群人全是俊男靓女,在同龄人里为人做事都极为出挑,姚慧特别想去看看新鲜。
孟辞盈跟姚慧到的时候,包厢里人已经填满了。
许昀然作为寿星公,头上戴了顶彩色的尖锥帽,脸上被人抹了几抹蛋糕奶油,勾人的猫咪唇懒痞笑着,撩得在场女生都丢了魂。
孟辞盈走进去,将送给许昀然的礼物放到礼物树下。
偏爱玫瑰的小老板娘梨梨不停的给他们送果味香槟进来。
约莫有一个多月没见,梨梨的肚子是平的,打扮得很妩媚,在开了暖气的酒吧里,穿了条超短皮裙,玫瑰色的雪纺衬衣,领口有个大蝴蝶结。
衬衣的纱质布料清晰的透出里面的黑色bra轮廓。
一双玉腿踩着高跟鞋进来,的确是比在场那些发育不完全的小女生们诱人多了。
孟辞盈偷偷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到了她的装扮,还有她那张描绘得精致的妩媚脸,上一次,孟辞盈来这儿的时候,正好撞见她跟靳景和肆无忌惮的调情。
然后,晚上,靳景和找许昀然要机车,说梨梨怀孕了,要去医院。
那一天,不知何故,孟辞盈的心情糟糕透顶。
一直盯着别人看不礼貌,孟辞盈很快就低头喝饮料,餐台上放着各式饮品,她捡了瓶椰汁喝,清甜的味道入口,她却觉得苦。
姚慧站在不远处,跟许昀然的朋友们问东问西,说说笑笑,十分融入现场氛围。
却始终没有人来靠近孟辞盈,因为适才许昀然给大家介绍的时候,高调的说了:“这是我的表妹孟辞盈,北高的模范好学生,年级第一孟辞盈。”
意思就是别挨我表妹,她不是你们可以挨的类型。
“哇,然哥你表妹好厉害!”
“活的学霸呢!”
“牛逼牛逼,年级第一。”
在场的人嘲弄的给完欢呼之后,就再也不对孟辞盈感兴趣了。
因为她跟他们真不是一样的人,即使硬凑在一起也没有相同的话题聊。
被孤立的孟辞盈觉得无趣,想走了。
梨梨走过来,见小姑娘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喝椰汁,还以为她对酒吧的服务不满意,出声问孟辞盈:“小姐姐怎么了?我们玫瑰偏爱惹你不满意了?”
“没有。”妩媚的大美人这么大胆直接的站到她面前,孟辞盈慌乱掩饰心中的失落。
“是饮料不好喝,还是包厢环境不好?”梨梨问。言语间她伸出纤纤玉手薅了一下风情妩媚的头发,注视孟辞盈的媚眼一点都不夸张的如丝。
“不是。”孟辞盈连忙说。
她今天穿的是针织连衣裙,乳白色的,领口缀了蕾丝边,腿上一条黑色的打底袜,纤细的腿收进一双中筒牛皮靴里,打底袜是冬款,有些厚,在包间充足的暖气下,她感到了闷热,其实很想提前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孟辞盈来了之后,被许昀然浅浅的跟大家介绍了一下之后,就傻站在这儿的角落,许昀然忙着招呼客人,也没机会搭理她。
现场人太多了,几乎连坐的位置都找不到。
姚慧这种舞蹈生比孟辞盈开朗多了,早就去到处结交朋友了,留她一人落单。
“你是不是许昀然的表妹?”梨梨也听说了今天许昀然的朋友里来了两个异类女生,不是玩咖,是好学生,在北高上重点班。
其中一个还是年级第一,明年高考结束,椿城的高考状元大概率就是她。
“嗯。”孟辞盈点头应。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儿,不开心?”梨梨嘴角一直挂笑。
孟辞盈想不明白怎么她在经历了那样的事以后,还能够笑得如此风情万种。她被靳景和渣了,还去了医院,她竟然还可以这么笑。
靳景和是不是身上有蛊,能让女人们都为他无条件的发癫发痴。
“不是,我袜子有点厚,这里暖气太足了。”孟辞盈说出一个很合理的让她不适的理由。
“是吗?”梨梨看了看女生的腿,辨出她的打底袜子是加绒款。
梨梨笑了,果然是个乖乖女,谁上酒吧来参局穿个打底的加绒袜,跟男人玩亲热的时候,男人怎么撕啊。
使劲撕也撕不开,那不是很败坏兴致吗。
“我有薄的没穿过的,你要穿吗?”梨梨这个老板娘看来是很懂如何照顾客人来她家酒吧消费的心情的,跟孟辞盈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不用。”孟辞盈回答,“反正我马上也就要走了。”
此话一完,包厢的门开了。
有人带着一张毫无情绪的俊酷脸走进来。
那人肩线宽阔,腰身紧窄,四肢修长,不做什么,也不说什么,光是迈腿走路就有一股强大的气场。
一张骨相优越的面孔被包厢里的灯影照得迷幻,顺带把他这个人的蛊惑氛围感也拉满起来。
长薄唇咬住烟,往屋子里一走,在场所有人都朝他投去目光。
“哟,景爷,是我们景爷来了!”
“哇噻!许昀然,我们景爷对你可真好。你生日他就出现了。”
“这是哪里的风把我们景爷吹来了,不是说景爷出国去读书了吗?”
“景爷,快来坐,自从你走了,城里这些局啊,聚会啊,真的巨没意思。”
“那是,没有我们景爷的局能叫局吗?”
一屋的人都在兴奋迎接靳景和。
谁都没想到这个晚上,他会出现。
他这学期在北池没上多久,就去国外了,听说他家里想要安排他上国外的大学,大约是想管管他。因为他在椿城太浪了,每天浪得压根儿不想参加高考。
他之前还因为一些事留过一级,成绩也没好起来。估计是没救了。
不过对于靳景和这样的人来说,成绩是完全次要的。
就算他考不上好大学,他家里也有巨多的财产跟权力等着给他继承。
他每天就负责浪天浪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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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众星捧月的引到正中,靳景和神色淡淡,摘了烟,轻轻掸了掸烟灰,侧眸朝梨梨站的方向看了一眼。
梨梨身边站的人是,孟辞盈。
梨梨见靳景和来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上前去跟他笑了笑,问他想喝什么,她去给他拿。
靳景和眼神冷淡的瞧了瞧餐台跟茶几上摆的东西,没做特别要求。
梨梨踩着高跟鞋走了,过了一会儿,给他送了杯鸡尾酒来,颜色很特别,跟先前酒吧里摆的都不一样。
那是靳景和在偏爱玫瑰享受的特权,小老板娘专门给他调制的鸡尾酒。
那酒名字就叫:偏爱。
靳景和接了酒,就瘫坐到沙发卡座里,兴致缺缺的小口抿着喝,似乎对那酒也不感兴趣。
他这人挺喜欢玩的,特别喜新厌旧,酒要喝不一样的,妞要搂不一样的。
所以,时间其实也没过多久,梨梨跟梨梨调的鸡尾酒都不能在他这儿受到重视了。
他漫不经心的喝着那杯酒,长薄唇绽开,贴着玻璃杯边沿,再度勉强轻抿那么一小口,然后紧紧的皱了皱眉。
包厢里包括许昀然在内的人都在问:“景爷,不是说你去美国念法律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大家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以他为中心说话,他却意兴阑珊,听都懒得听。
包厢有一扇落地窗,微微拉开,玫瑰色的轻纱窗帘被风吹动,卷到就站在窗前的少女身上。
她穿了白裙子,皮肤也很白,那玫瑰色纱帘吹拂到她身上,像是在雪白的皮肤上点了朱砂,有了很多的撩拨人的味道。
靳景和的眼神又往那处飘了一下。
姚慧这时候站到了孟辞盈身边,跟她咬耳朵:“你看,你看,靳景和来了,他才是这群人的老大。他一来,他们都得给他让位。”
孟辞盈答:“嗯。”
姚慧出去社交了一大圈,自以为搜集了重要情报,愈发兴奋的告诉孟辞盈:“刚听来一个惊天大八卦,玫瑰偏爱的小老板娘,姜梨初,之前跟过他。”
“我知道。”孟辞盈答应。
“还为他去打胎了。”姚慧继续播报,压低声音告诉孟辞盈,“是人流。”
所以,靳景和这个渣男可以被原地送去火葬场葬了。
“我也知道。”孟辞盈闷闷的接话。
“不是,其实严格意义上,不是算为的他去的打胎,但是又算是为他打的。”
姚慧卖关子,卖不到五秒就绷不住的说出这个她适才去做了一轮有效社交才得到的惊天秘闻。
“姜梨初一直喜欢靳景和,百折不挠的主动撩拨他勾引他,骚得想跟他上床,要个女朋友的名分,他偏不给。
姜梨初为了气他,就去勾引一个跟他玩得好的公子哥好兄弟,跟那个男的睡了,然后肚子被搞大了,那男的撒手不管,靳景和送姜梨初去的医院,还像打发乞丐一样给了她一笔钱。然后他们就彻底断干净了,靳景和现在连个正眼都不给姜梨初。”
姚慧喟叹,“啧啧啧。多狠一个男的,人家女生都卯起来这样跟他闹了,他竟然还可以全身而退。”
“bagguy。”孟辞盈听完后,只说了这一句。
靳景和来了,一屋的人就说玩游戏,又是真心话,大冒险什么的,孟辞盈觉得特别无聊,就转身走了。
走之前,她走到假寿星公许昀然身边,很嫌弃的说:“许昀然,你的生日会太无聊了。我要走了。”
许昀然正在行兴上,深感好学生就是贼他妈扫兴。
“说什么呢?孟辞盈,我还没开始切蛋糕呢。你做人怎么能这么无趣。就不能等我切完蛋糕再走。”
“放心吧,我不会那么早回去,我不会跟你妈说什么。还有,接下来一个月的碗你不用洗了,我来洗好了。”
孟辞盈很骄傲的说,她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忽然一下就对这个世界不爱了,一点都不稀罕许昀然帮她洗一个月的碗了。
以前两人在家里为了今天谁洗碗,是会闹到卷袖子打起来的地步。
“诶,孟辞盈……”许昀然高声喊她,少女已经拿了外套自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