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镜》 第一百七十三章 忠告 李元青救那三个弟子,只是出于本能的不忍,而不杀姒饮冰,也是因为他不愿对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下手。 姒饮冰见他摇头,便知道自己猜中了,微微摇头苦笑。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若我现在没有中冰锥之毒,还有还手之力,你又这么全无防备的救我……我会不会趁机要了你的命,再抢了你的这套飞鳞盾和那两支法杖?” 李元青心中猛地一凛,如遭雷击。 李元青下意识地缩回了手,低头沉思起来。 这个姒饮冰说得没错,以他之前的行事风格,若有机会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痛下杀手,而自己刚才的救人举动,确实好像太过鲁莽。 “依我看,善是你最大的弱点,也是你唯一的弱点,是你的阿喀琉斯之踵。” 姒饮冰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仿佛在临终前托付什么重要的事情。 “如果你能改正这个错误,摒弃这股不切实际的善良,学我这个八大姓这样变得心狠手辣,那你将会变得无比强大,前途不可限量!” 李元青抬起头,看着姒饮冰真挚的目光,忽然开口道:“姒师兄,我听说有人在走火入魔之前,会听见心魔的低语诱惑,你所说的‘改正错误’,或许并非正道,而是心魔的蛊惑。” “哪来的走火入魔?”姒饮冰露出一抹苍白的笑,眼神却依旧清明,“你看我像是走火入魔的样子么?” 李元青凝视着他眼底的澄澈,缓缓摇头:“不太像,如此的话,就当我谢姒师兄教诲了吧。” 姒饮冰喘了口气,胸口的疼痛让他眉头紧锁。 “谈不上教诲……,只是想不到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是我仙剑门中的弟子,也罢……,我大概比你多修行了些年头,既然你这个师弟肯陪我走这最后一段路,我就送你一句话吧。” “姒师兄请说。” “从今往后,即便你不想改正那个心软的错误,可你要还想在仙剑门活着,至少得学会和光同尘。” “和光同尘……”李元青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字字沉重,彷佛不亚于外头那重重的厚实土层压在心头。 姒饮冰见他沉默不语,又费力直白的解释了一句。 “或者说,是见死不救!你至少得学会对那些不公与苦难,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空旷的瓷瓶空间内陷入一阵死寂,只有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李元青心中翻江倒海,从大明国到这个大梁国他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危机,自问心肠已经越来越硬,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的少年,可此时听姒饮冰这般说来,他才发觉自己的心肠终究还是不够硬,正是因此才让他此番接二连三栽跟头。 他沉吟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我这大概只是……不想恃强凌弱吧。” 姒饮冰听了,嘴角忽然吊起一丝复杂的微笑,似嘲讽又似惋惜,他微喘着叹了口气,气息越发微弱。 “你这个师弟好大的志气呀,可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弱吗?” 他顿了顿,不等李元青回答便又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我们仙剑门,一年到头能收上来多少丹药、多少元石、多少天材地宝吗?告诉你,那些东西堆起来,足足能装满三座万仙楼!可这些好东西,最后都上哪儿去了?” 李元青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掌教和几位长老,就瓜分了八成!”姒饮冰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可随即又因牵动伤势,剧烈地咳嗽起来,“剩下的不到两成,才能层层下发,落到上万弟子的手里,而这两成,还要让我们按照修为高低和出身贵贱,挤破脑袋去争、去抢、去斗!赢了的才能拿到修炼资源,继续精进,输了的要么沦为差事的代价,要么悄无声息地死去,而这!就是我们仙剑门强者和弱者的分别!” 李元青吃惊地瞪着姒饮冰,他虽知道宗门内门道不少,自己也屡屡交易过不少东西,却从未想过竟会悬殊到如此地步。 姒饮冰见他这副模样,面无血色地笑了笑,可刚笑两声,便忽而捂着嘴猛咳起来,咳得连蜷缩的身体都在不停抽搐,等他艰难地放下手摊开掌心,李元青赫然看见这个姒饮冰的掌心里满是暗红的血沫子,其中还夹杂着几颗细小颗粒状的碎肉,想来他的五脏六腑早已被老秋婆的毒冰锥毒成了粉碎。 姒饮冰自己也看清了掌中的情况,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哎……不说仙剑门的事了,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缓缓放下手,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仿佛透过这处空间,从高高在上的瓷瓶口上看到了遥远的天界。 “师弟呀,你就看看我们外边的那个大梁国吧,你知道大梁国一年要饿死多少凡人么?他们真的该被饿死么?” “这,这又是为什么,是不是因为粮食不够?” “不够?”姒饮冰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悲凉,“实话告诉你,大梁国一年到头种出来的大米,足够让所有凡人顿顿吃白米饭都绰绰有余!可偏偏每年还是有数不清的下等贱民被活活饿死、冻死!” “那到底是……” 姒饮冰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如同诛心。 “师父说,三斤粮食才能做成一斤酒,五斤粮食才能养一斤猪肉,郡城里的八大姓的达官贵人、底下那些药头、矿头、农头们要吃酒吃肉,要享受荣华富贵,那么那些药户、矿户、农户、杂户、贱户,就得挨饿受冻,甚至去死!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矩,天予不取,必受其咎!强者掠夺,弱者认命!”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这个世界很魔幻呐,明明大家可以一起吃饱,却非得饿死一部分人,明明宗门里的长老们,个个都有行云布雨、呼风唤雨的本事,能普度众生,保佑人间风调雨顺,却没有一位长老愿意耽误自己的修行去管那些凡人的死活,那些贱户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田亩干涸,庄稼枯死,求告无门,最后自生自灭。” 姒饮冰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李元青身上,带着一丝恳求,又似乎带着一丝希冀。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四章 灵猪子 “师弟呀,这一切,你都无力去改变的,你要是想活下去,想在这吃人的世界里继续修行,就得学会和光同尘,学会成长!” 李元青缓缓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荡着姒饮冰的话,修仙界的贪婪、凡人界的苦难,像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姒师兄,成长……,可你说的这个成长,怎么这么像是投降!” “唉……”姒饮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声叹息里有无奈,有疲惫,也有解脱。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反正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听不听得进去,就看你自己了,我还有一些家当,都在我的须弥袋里头。”他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腰间系着的那个须弥袋,“今后,就都留给你吧,记住我今天和你说的话,我可不想没过几天,它们就落到别人手里。” 李元青看着他虚弱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低声道:“我记住了。” 姒饮冰似乎是听到了他的回答,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眼神渐渐失去了光彩,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脑袋一歪,彻底失去了动静。 李元青伸出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然没了气息。 他默默地收回手,这个曾经想置他于死地的姒师兄,临终前却尽他所能给了他最残酷也最真实的忠告和教诲。 就在姒饮冰渐渐咽气之际,秘宝窟之上,那片因大鲵怪坠落而掀起的浓尘终于渐渐消散。 五道流光划破天际,稳稳悬停在秘宝窟上空,仙剑门的五位长老尽数现身。 他们脚踏各自的飞剑和法器,以高高在上的目光居高临下俯视着脚下的大地。 昔日连绵起伏的魔岭,早已被大鲵怪的巨力与万里伏魔印的威能夷为一片焦土,而这五位长老的神色间却不见半分悲悯,唯有贪婪! 岳长老脚踏流星飞剑,悬浮在半空中,目光敏锐的观察着自己的猎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松软的坡地上,那头体型硕大如小山的大鲵怪僵卧在空地中央,而在它周围到处都是仙剑门弟子和诛仙教弟子们血肉模糊的残躯,有的被巨石碾成了肉泥,有的则被真空抽干了气血,这些死人个个双目圆睁,彷佛还残留着死前的绝望,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不散,天知道岳首座那枚万里伏魔印,究竟误杀了多少同门弟子。 可此刻,五位长老谁都没提这一茬,仿佛脚下那些死去的弟子,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杂草。 就连先前为了爱徒姒饮冰暴跳如雷险些与岳首座翻脸的庞人龙,也像是彻底遗忘了此事,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大半,目光死死黏在大鲵怪的尸体上,眼中原本的焦急也被赤裸裸的贪婪取代。 五个人,十双眼珠子,如同十柄钩子,直勾勾地盯着这头刚刚殒命的新鲜大鲵怪! 在他们眼中,那些低阶弟子死再多也只是个不太好看的数字,唯有这头浑身是宝的灵物才值得他们好好上心。 几位长老在空中互相交换了一下目光,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思便已了然,岳首座微微颔首,唯一的女长老唐长老会意,玉手一翻取出一个不落俗套的绣花灵宠袋。 她指尖轻轻一抖,灵宠袋口顿时张开,一股浓郁的灵力裹挟着腥风涌出。 一只生着獠牙形如野猪成精的诡异灵兽缓缓出现在她身后,一对大蹄子泛着乌光踩着唐长老的飞剑。 却见这灵兽通体覆盖着钢针般的黑鬃毛,它虽身形酷似野猪,却直立着上半身,体型壮硕如成年水牛,两颗长达半尺的弯曲獠牙从嘴角突出,尖端闪烁着森寒的光泽,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透着凶戾与灵动,显然已成功化形开启灵智。 此怪一出现,周身便散发出金丹初境界的威压,令周围几位长老不免暗暗心惊。 要知道这种能化形的灵宠可遇而不可求,无论这位唐长老从前是独具慧眼还是运气,今后都能受用不尽。 不过众人谁也没有过多的羡慕,毕竟这头野猪精耗费了唐长老无数的心血与丹药资源才化形成功,虽然如今它已是唐长老最得力的臂助,却也因此耽搁了这位唐长老许多年的修为。 论境界,它虽不及刚殒命的大鲵怪,却也足以碾压寻常的筑基修士,甚至与他们几位长老也有一战之力! 唐长老又抬了抬手,一杆手斧般的斧头凭空浮现,落在她掌心。 几位长老目光一动,仙剑门每一位成名多年的金丹长老都有自己的通灵法器,而这把斧头便是唐长老的通灵法器,但见这斧头造型古朴,斧刃纹路间流转着霸道的灵压,她将小斧头递给身后的野猪精,轻声吩咐了一句。 “灵猪子,动手吧。” 野猪精接过斧头,低吼一声,将其高高举起。 只见那通灵斧头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迎着风飞速膨胀,“嗡嗡”的嗡鸣声响彻云霄,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长成了半扇城门般大小,斧刃寒光凛冽,仿佛能劈开山川河流。 唐长老那张俏美的脸庞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是冷冷点了点头,示意灵猪子可以落斧。 灵猪子心领神会,双腿在飞剑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炮弹般从天而降,双臂青筋暴起抡着那柄通灵巨斧,带着万钧之势陡然斩落! “轰!” 巨斧与大鲵怪头颅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卷起漫天尘土。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看去,大鲵怪那颗硕大的头颅已被齐颈斩断滚落在一旁,切口处平整如镜,墨绿色的血液如喷泉般从脖颈处涌出,染绿了大片泥土。 剑壶长老望着那平整的断口,眼中闪过一丝艳羡,由衷地叹了口气。 “唐师姐的灵猪子果然是名不虚传!这般利落的手段,怕是金丹中境的修士也未必能及。” 唐长老淡淡一笑,语气平淡无波:“呵呵,剑壶长老过奖了,灵猪子不过是会些粗浅手段罢了。” 萧老仙和庞人龙两个老家伙对视一眼,四只眼睛又直勾勾地一齐盯着底下那大鲵怪的硕大脑袋。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大鲵怪的的妖丹,十有八九就藏在这颗头颅之中!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五章 瓜分 岳首座将两人的贪婪模样尽收眼底,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悦,却故作淡然地冲唐长老笑了笑。 “嘿嘿,我先替大家谢谢唐师妹的利斧了,想必现在大家心里边都很好奇吧,这东西的妖丹会不会就藏在这颗头颅之中?” 唐长老神色一凝,仔细打量了一眼大鲵怪的头颅,缓缓点了点头。 “岳首座明鉴,灵兽的妖丹乃是其修为与精华所聚,必然生在头颅眉心深处,绝不会有错。” “嗯,既然如此,岳某也不是那种吃独食的人。” 岳首座眯起眼睛,目光扫过众人,在萧老仙和庞人龙身上停顿片刻,而后颇为豪气地一扬衣袖,朗声道:“我看这样好了,这魔物的肉身我就不要了,辛苦唐师妹再让你的灵猪子下三斧头,将肉身均分五段,让大家人手一截平分了吧。” 岳首座祭出万里伏魔印斩杀大鲵怪在先,妖丹自然该归他所有。 庞人龙虽然对这一点早已心知肚明,仍是不免暗暗叹了口气,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自己争不过对方。 萧老仙倒是想得通透,虽然妖丹注定与自己无缘,不过能分到一截灵物的肉身也是天大的好处,不如大大方方地领了这份情。 一旁的剑壶长老反应最快,早已笑盈盈地向岳首座拱手行礼:“岳首座如此大气体恤同门,我等今日真是有福了!多谢首座恩典!” “哼,马屁精!”庞人龙在心里狠狠暗骂了一句,阴阳怪气地叫道:“喂,我说唐师妹呀,如果你早一步现身让你的灵猪子祭出这开山斧,就不用劳烦他岳首座出手了,这儿也就不至于白白牺牲那么多本门弟子了嘛,你们看看、看看,这满地的尸体,多叫人痛心呀!这场面若是给掌教真人看见了,不知会作何想。” 岳首座闻言一怔,随即慢慢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心中暗骂:“老狐狸,竟然想拿掌教真人来压我?真是打得好算盘!” 这么一想,岳首座冷冷的扫视身边,与那个唐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唐长老立刻会意,慢条斯理地笑了笑,轻柔的解释起来:“庞师兄,你是知道我这通灵开山斧的特性的,所谓开山二字既是夸它势大力沉、无坚不摧,也是说它行动起来极为不灵便,我这斧头向来只能对付那些静止的目标,只要那魔物还在活动,我的灵猪子便很难精准斩中要害,所以呀,平日里我这开山斧大多都只是件防御的法器。” 岳首座轻咳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唐师妹已经压了这个庞人龙一把,也该是恩威并施给个枣子的时候了,不过在这之前,有些话还是得先说清楚! “好了老庞呀,我知道你心气不顺,可当时那个情况你也看到了!那魔物狂暴无匹,除了我的万里伏魔印能瞬间将其断绝生机,你们哪个还有把握对付得了它?你们大概也不想眼睁睁看着这大鲵怪钻地溜走吧?毕竟如果到时候被它成功逃入水中,再想寻它可就难如登天了!所以呀,我这也是为了快速击杀它才不得已牺牲些弟子嘛,平心而论我这都是为了山门,想必就算是掌教真人知道了,也是能理解的嘛。” 庞人龙咬牙冷笑一声:“岳老怪,你当真是不得已?” 岳首座点头道:“确实是迫不得已,不过好在如今这魔兽已经伏诛,包括这儿的魔教也已经被彻底剿灭!” 说话间这岳首座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将话锋一转:“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几位来清扫这魔教秘宝窟了,还是按照老规矩,这下边的那些死人的无主之物各位可自行收纳,如此那些弟子虽身死,也算是死得其所啦!” 庞人龙一怔,气得瞪圆了双眼:“什么叫死得其所?照你们这么说,我那生死不知的徒儿,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岳首座见庞人龙又要发作,生怕事情闹僵不好收场,便又与那位一直与庞人龙交好的萧长老交换了个眼色,萧老仙便立刻出来打起了圆场。 “我说老庞呀,我知道你好为人师,享受被徒弟们吹捧的那种满足感,不过你不要老是沉浸其中嘛!其实我早就想说说你了,你老是这样大怒大喜,这也是我们修行的大忌,你看我,我就把收徒弟看成是一门生意,反正都是个虚名,何必放在心上!” 见庞人龙不说话了,岳首座微微一笑,安抚起这位庞人龙。 “庞师弟,我知道你此番痛失心爱的徒儿心中定然不好受,这样吧,待会唐师妹将这灵物肉身分好之后,我这个轮值首座做主,让你第一个挑!哦对了,待我回去取出妖丹之后,这灵物的头颅也一并归你吧,须知这头颅之中除了妖丹,脑髓与头骨也是难得的炼器炼丹材料呀。还有,这诛仙教可是藏着不少好东西呀,这大鲵怪身下这一片所有诛仙教弟子的尸体,归你了!” 庞人龙闻言一怔:“嗯,岳老怪,此言当真?” 岳首座大度一笑:“哈哈哈,当真当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庞人龙脸上的怒气瞬间消了大半,他眼珠转了转,心中飞快地盘算起来,这大鲵怪的肉身蕴含磅礴的灵力,皮骨可炼制高阶法器,头颅中的脑髓更是可以用来炼丹,甚至还有那么一大片地盘上的弟子宝物,如此看来这个岳首座允诺给他的好处,已然远超他的预期,至于那死去的爱徒,此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毕竟,在这修仙界,实力与资源才是根本。 没了姒饮冰,他还能再收其他弟子,可错过了这一次难得的好处,下次再遇到如此机缘,就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想通此节庞人龙便不再言语,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分配方案。 岳首座见他安分下来,心中暗自得意,冲唐长老使了个眼色。 唐长老会意,吩咐下边的那个灵猪子再次抡起开山斧,“哐哐哐”三声巨响,大鲵怪的庞大身躯被精准地斩成五段。 五位长老纷纷降下飞剑,取出各自的空间法器,将属于自己的那截肉身收了进去。 庞人龙果然第一个挑选,选了最粗壮的一截躯干,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萧老仙、剑壶长老和唐长老也各自收好战利品,动作迅速,生怕慢了一步吃亏。 不多时,原本硕大无比的大鲵怪便被瓜分一空,只留下满地的血迹与狼藉。 五位长老彼此拱了拱手,客套了几句,在这秘宝窟上上下下一番收罗之后,便纷纷脚踏飞剑,化作五道流光离去。 整座被夷为平地的山头,很快重新归于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些被收刮一空的尸体,在寒风中呜呜咽咽的诉说着这场秘宝窟的浩劫。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六章 四象元石 这边被夷为平地的山头下方,静谧无声处,是那座被飞鳞盾护住的空间瓷瓶。 瓷瓶之中,李元青按照姒饮冰临终前的托付,将对方的须弥袋取下放在身前,袋口刚一打开,三只上等的口袋兽便踉跄着爬了出来,它们个个气息微弱耷拉着脑袋,显然是因为主人殒命,也心有灵犀的奄奄一息了。 李元青轻叹一声,也不迟疑,反手从自己须弥袋里召出自己的两只口袋兽。 这两只小家伙精神抖擞,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灵动,他指尖轻点,低声吩咐。 “进去,把姒师兄里边的东西按照分类都小心给我抖出来,可别弄坏了。” 两只口袋兽会意,“嗖嗖”的钻进了姒饮冰的须弥袋。 不多时,一件件物品便从袋口滚落,整齐地铺在瓷瓶空间开阔的地面上。 最先被口袋兽丢出来的,便是那柄加持了三次的玄字号松纹古剑。 李元青伸手将之拿起来试了试,剑身冰凉,剑身上的松纹纹路清晰,还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他轻轻一挥,剑风便带着隐隐的嗡鸣,威势远超自己手中的玄字号破冰法剑,果然是堪比地字号的法器。 “好剑!”李元青心中暗赞。 即便不清楚那些长老究竟是如何将破冰法剑加持成如此面目全非的模样,他也明白这是件难得的利器,必须多复制几把备用! 毕竟这玄字号松纹古剑可比天字号文光杖那样的惹眼凶器低调多了,今后也更容易拿得出手。 不过话又得说回来,天字号的文光杖虽然惹眼,但考虑到此杖惊人的突防能力,也必须再复制个两把,如此应对突发状况时也能更有底气。 他随手将松纹古剑放在一旁,又取了一支文光杖的原品,一并准备进行复制。 就在这时,李元青忽然又想起自己地字号飞鳞盾,此番数次遇险全靠它才能活下来,无论如何这千年蛇精飞鳞盾的功劳当居第一! 当然,对于这样的功勋宝物,自然是多多益善,至少要再复制二十份以上! 还有那柄玄字号碎灵锤,之前姒饮冰用这宝物多次震碎自己的飞鳞盾,此物十分有攻击特点,必须得复制几把以备不时之需。 这时候,越来越多的同类法器被口袋兽丢了出来,李元青的目光扫过地面,想不到这姒饮冰的须弥袋里还藏着七把破冰法剑和三把青鸣飞剑。李元青拿起一把翻看,这些法器显然都是炼器堂的大路货,品相一般,远不如自己当初精挑细选的崭新法剑,李元青来回检视了一番,根本没有能入他眼的,便随手又拎着须弥袋往前走了走。 那两只口袋兽处理完法器,开始成堆成堆的往须弥袋外倾泻符箓。 李元青的目光扫视着落地的那些符箓,忽然,一张泛黄的长力符映入眼帘,李元青眼前一亮,心中也暗暗松了口气,其实他一直记挂的就是这张符箓,万幸姒饮冰没有用完,还给他留了这么一张! 对他而言,只要有这么一张完整的长力符箓,凭借云雷镜,他便能源源不断的复制出无数张! 随着须弥袋里的符箓渐渐被清空,李元青又打量起地上的其他符箓,这些符箓的数量远不及他的储备,想来是那个姒饮冰有了松纹古剑这等利器后,便不再依赖这些符箓作战了,故而须弥袋里储备的都是些低端符箓。 紧接着,两只口袋兽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搬运元石,李元青一边倒提着须弥袋前进,一边笑盈盈的看着这两个家伙“哗啦啦”的往外倒东西。 一元元石和两仪元石很快就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粗略数来竟有数千枚,这些优劣不一石头泛着淡淡的灵力光泽,李元青随手拿起两枚一元元石,指尖感受着其中流转的灵力,这些元石当然不是复制的,所以形状各不相同,质地平平。 倒完了低级元石,那两只口袋兽很快开始抛出三才元石了,不过这些三才石的数量比起一元两仪少了许多,加起来也不足百块,他弯腰捡起几块看了看,果然这些三才元石的品质并不稳定,有的内部杂质密布,有的则灵力晦涩,远不如自己之前耗费巨大心思以数倍价格换来的三才元石母石。 想到那块母石,李元青心中暗叹自己当初的坚持果然没错,母石就该精挑细选,优中选优! 便在这时,他忽然目光一动,弯腰捡起一块出类拔萃的三才元石。 李元青凝神端详,这块三才元石无论是纯度还是灵力,竟然比他的三才母石还好! 他毫不犹豫的将这块三才元石挑了出来,摆在一边准备复制。 就在他准备继续让口袋兽归置下一类物品时,一块通体呈四色交织的元石从石堆中滚出,落在三才石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元青瞳孔骤缩,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忙上前将其捡起。 “四象元石!” 他低声惊呼,眼中满是惊喜之色。 不用多说,这种蕴含着四象灵力的元石极为罕见,价值远远高于三才元石。 虽然从理论上说,一块四象元石的价值等于十块三才元石,一块三才元石等于十块两仪元石,而一块两仪元石等于十块一元元石,可实际上,市面上根本不会以简单的十倍价值来简单计算,李元青走过许多仙人城也见不到这种四象元石,可谓是有价无市。 当然了,如果他的青鸣飞剑能以四象元石作为燃料驱动,那速度无疑又会更进一步! 李元青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仔细观察起这块四象元石来,这块四象元石品质中等,杂质也不少,不过李元青已经不计较这些了,必须好好复制一批起来,这四象石与他的飞鳞盾一样,都是足以保命的东西呀! 此时,一只口袋兽从姒饮冰的须弥袋里跳了出来,用小爪子拍了拍地面,示意袋内的东西不多了。 李元青默默感应,按照这口袋兽的意思,里头只剩些瓶瓶罐罐了。 他微微一笑,那些瓶瓶罐罐没准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李元青心中一动,急不可耐的催促起里边的那只口袋兽。 片刻后,里边的那只口袋兽便将剩余的那些瓶瓶罐罐尽数抖了出来,滚落一地,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七章 玉基丹 李元青来了兴致,干脆席地而坐逐一查看,聚气丹、凝气丹、聚灵丹、凝灵丹、合气丹、辟谷丹、易容丹、小还丹…… 这些丹药李元青自己都有,也都是修仙界常见的丹药,甚至于他自己的储备小还丹远比姒饮冰丰厚! 直到他看到一个考究的玉瓶,拧开瓶塞,一股精纯的灵力扑面而来。 李元青凝神细看贴纸,好家伙,这里的竟是小半瓶玉基丹! 李元青心中一喜,这玉基丹是精进修为的正经丹药,远比之前他费尽心思从曹炎愈那里弄来的三宝合气丹更高级,也更地道! 当然,这种丹药炼丹堂里是根本见不到的,曹炎愈曾经给他说过,这种高等丹药是专供金丹长老的,没想到这个姒饮冰竟然有半瓶之多,不用多说,这肯定是庞人龙赐给他这个爱徒的,看来能够拜一位金丹长老为师,确实是好处不小。 不过世事无常,如今这瓶庞人龙的玉基丹最终还是便宜他李元青了。 今后他可以将三宝合气丹与玉基丹交替使用,既能稳步提升修为,又能有效延缓耐药性,大大提升修炼效率。 还没等他平复喜悦,又在丹药堆里发现了一个更为考究的白瓷瓶,瓶身刻着繁复的云纹,打开后,一粒泛着金色光泽的饱满丹药静静躺在其中,这次李元青有经验了,直接就扫了一眼标签贴纸。 “什么,气海丹?!” 李元青呼吸微微一滞,这可是比玉基丹更高阶的丹药。 当然,这种连曹炎愈都没给他说过的丹药肯定也是配给金丹长老的,他心里有些发酸,这个庞人龙对自己的徒弟可真是大方! 有了三宝合气丹、玉基丹再加这个气海丹,三种高阶丹药相互配合,想必今后即便支撑他李元青修炼到金丹境界,也不成问题了! 就在这时,口袋兽似乎弄明白了李元青的心思,又为他扒拉出一个半开的木盒,木盒里头躺着一个贴着黄色纸条的小瓷瓶。 纸条上写着三行小字: “专补水灵根,一年一粒,千万莫忘。” 李元青心中好奇,小心翼翼地拧开瓶塞,里边是小半瓶淡蓝色的丹药,宛如一颗颗剔透的蓝宝石,散发着淡淡的水汽,他凑到鼻尖轻嗅,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鼻腔,沁人心脾。 他将瓷瓶翻转过来,指尖在瓶底摸索片刻,竟又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折纸。 拆开一看,上边写满了小字,竟是姒饮冰的生辰八字。 李元青凝神端详,心中顿时了然,原来这个姒饮冰竟然五行不全,八字缺水,属于天生灵根残缺之人。 按照修仙界的常理,这般的八字灵根即使能够严格摸清每个地方不同的灵气变幻规律,在吐纳的时候规避灵气相冲的时辰,修炼起来也是的千难万险,几乎不可能顺利修炼下去。 可是结合纸条上的字迹推算,这瓶淡蓝色丹药竟是能弥补灵根缺陷的逆天之物! 他又取过木盒翻找了片刻,果然找到了几张纸,其中一张的内容证实了李元青的猜想。 这种丹药的缺点极为明显,必须长期服药,一旦中断,轻则修为停滞无法继续精进,重则吐纳紊乱走火入魔,直至身死道消。 “如此逆天的宝物,也不知他是如何得来的。” 李元青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收好,这补灵根的丹药虽对他这个五行齐全的人没用,但这般逆天之物无论何时都是价值连城的硬通货,日后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换得什么关键的东西,自然要妥善收好。 他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落回姒饮冰的遗物堆里,想起方才从瓷瓶底摸出折纸的经历,便下意识地在散落的物品中翻找起来。 不多时,一个巴掌大小的乌木盒引起了他的注意,盒子早已被他的口袋兽在搬运落地时撞开了锁扣,李元青伸手将木盒拿起,轻轻掀开盖子,里边垫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除了先前那张写有生辰八字的折纸,还压着另一张上等的雁头笺。 他抽出雁头笺,指尖刚触碰到纸面,便感觉到上边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显然这张雁头笺经过特殊处理。 笺上字迹工整,印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竟是一张商盟的邀请函。 邀请函的抬头清晰写着“致姒饮冰道友”,正文则是邀请他于半年后的八月十五日后,前往泽州巴岳郡的聚财水榭参加一场特殊的拍卖盛会。 “泽州巴岳郡……聚财水榭……”李元青低声念着,眉头微微一挑。 那泽州的差事他前两年也曾跑过几次,所以对那泽州的地理不算陌生,这个巴岳郡乃是泽州最东边的一个郡城,紧挨着奔腾不息的东明江,江水滔滔,直通更东边的云梦泽。 他至今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到巴岳郡时,站在江边感受到的那种水汽扑面而来的豪气,以及江面上舟船往来的景象。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这句流传甚广的诗句,此刻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传闻中,云梦泽乃是远古时期便存在的巨湖,而在这个修仙世界里,云梦泽的规模更是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烟波浩渺,无边无际,即便是金丹修士全力飞行,也需十数日才能横穿。 他顺着记忆中的印象思索起来。 在这个云梦泽往东,便是强国东吴,国土广袤,修士众多,尤以剑修闻名。 往北,则是仙道盟之中实力最强的唐国,疆域辽阔,佛道宗门林立,日月剑宫和大积香寺更是赫赫有名,底蕴深厚。 这两个强国单单是国土面积,便占据了整个仙道盟下辖疆域的半壁江山,实力远远超过其他国家的总和。 而云梦泽的东南方是奥国,这个国家国力中等,擅长炼制丹药。 往南,则是由妘姓祝融后裔组成的十二诏国,虽是小国联盟却民风彪悍,修士多擅长火系法术。 云梦泽西南方及西方,便是东屏国和与之接壤的梁国,也就是他所在的这个国家。 当然,所有这些国家加起来的实力,恐怕也不及东吴或唐国的任意一个零头。 想到这里,李元青不由得想起了在梁国江湖上流传的那些传说。 比如说若是梁国东边没有东屏国作为屏障,东吴很可能越过云梦泽,将梁国吞并。 若是梁国北边没有终南国阻隔,让唐国误以为终南国便是最南端,唐国会不会挥师南下,侵占梁国的土地?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八章 邀请函 想到这些传闻,李元青嘴角不免勾起一抹冷笑。 这些传说显然都是无稽之谈,在修仙界,国家的存亡从来不是靠地理屏障,而是靠宗门的实力!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早已打听清楚了这方世界的情况,其实在四千多年前,这片土地上根本没有这么多四分五裂的国家,只有一个一统天下的大秦帝国。 当时有一位大乘老祖坐镇山河,威压四方,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臣服于大秦之下。 只可惜,那位大乘老祖在冲击境界时意外成功破碎虚空,飞升直入仙界,他留下的道统,却没有任何一个宗门后生能够继承。 失去了绝对的威压,原本统一的大秦便分崩离析,各大宗门按照各自的实力强弱划分势力范围,供养门下弟子修炼,久而久之,便渐渐形成了如今这些国家的雏形。 其中唐国实力最强,东吴次之,梁国、奥国、越国、辽国、兰国、措国、琼国等则属于中等国家,其余便是众多实力弱小的小国。 在之后漫长的岁月里,这些宗门为了争夺资源,彼此攻伐不断,死伤无数。 可渐渐到了后边,各国的宗门掌教都发现无休止的战争牵扯了大量的精力,严重耽误了自身的修行,损失远大于获利,这种亏本买卖终于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之人也开始了反思。 反思的结果,便是诸国的宗门掌教在唐国的太华山顶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会盟。 也就是从那次会盟开始,仙道盟正式诞生! 各国掌教当着天地的面立下心魔誓言,必须严格约束门下弟子,不得再随意发动宗门战争,否则在日后渡劫之时,必将被心魔纠缠,身死道消,也正因为这份心魔誓言的约束,即便是梁国东边东屏国这样的小国,也能在这些大国的夹缝中平平安安地生存下来。 当然,这种平衡也并非一成不变,每过一个甲子,各国的掌教都会再次齐聚太华山,举行一次新的会盟。 会上,众人会通过论道的方式,参照各自的修为境界和宗门实力,重新划定势力范围! 若是哪个国家的宗门后继无人,没有拿得出手的顶尖修士,那么这个国家的命运也就到头了,附近有实力的强国会在仙道盟的规则框架内,兼并其土地,但也绝对不会赶尽杀绝,会保留原门派周围的一隅之地,日后若是有实力强劲的金丹甚至是元婴散修愿意承袭这个门派的道统,便可以参加仙道盟的会盟,在众人的见证下重新复国,并拿回与自身实力相当的国土。 如此以太华山论剑的方式,也能保证仙道盟内部始终保有危机感,生生不息。 李元青还知道,许多门派的掌教对于远赴唐国参会难免心有顾忌,毕竟谁也不想将自身安危置于他国的地盘上。 因此,仙道盟还特意为每位掌教发放了一块类似仙剑令的令牌,持有令牌的掌教有权力申请请假一次,通过令牌远程参会,只不过,这个请假的机会每位掌教一生一般只有一次,否则这项会盟制度便失去了意义。 李元青脑中梳理完这些背景,他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张邀请函上。 此次商盟拍卖的举办地,也就是泽州巴岳郡,恰好就在云梦泽的边缘,是梁国与东屏国的交界之地,比起从前那个葫芦谷更加复杂,历来都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虽然鱼龙混杂,却也藏着不少机缘。 李元青凝神细想片刻,手指轻轻拂过邀请函的背面,忽然感觉到下边似乎还压着东西。 他将邀请函拿起,果然发现绒布上还放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纸张,展开一看,竟是一份颇为详细的拍卖物品清单。 原来,这处巴岳郡的聚财水榭最近有一大桩寄售生意即将到期,寄售人迟迟没有消息。 店铺的主事人东明仙长便决定广招各路豪杰,按照商盟的规矩,以拍卖的形式处置这批无人认领的宝物。 清单上的宝物琳琅满目,每一件都标注着简单的介绍。 李元青的目光快速扫过,很快便被最显眼位置的第一件宝物吸引。 “太乙香”! 姒饮冰在这三个字的下方,用朱砂笔用力划了一条粗重的红线,红线边缘的纸张都被墨迹浸透,显然他对此物志在必得。 李元青心中好奇,连忙细看旁边的说明,原来这种太乙香源自北方的唐国,乃是两位大能修士以一个甲子光阴及无数昂贵材料为代价炼制的,药力之强远超寻常修士的承受极限,肉体凡胎更是触之即死,因此,只能将其点燃,以香火的形式缓慢吸收。 传闻中太乙香乃是修仙界三大神香之首,拥有起死回生和趋避天劫的神效,不过清单上也注明,这些只是坊间传闻,其实际功效是重塑生辰八字、修复破损丹田,既能让没有灵根的凡人开启修仙之路,也能让有灵根的修士有机会重塑灵根,生出更优质的仙灵根! “竟是如此逆天的神物!” 李元青心中暗惊,瞬间便明白了姒饮冰为何对其如此执着,这个姒饮冰天生五行缺水,灵根残缺,这太乙香正是他弥补缺陷重获完整灵根的唯一希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可惜,清单上注明,此番拍卖的太乙香,仅有半支。 即便如此,其价值也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 清单上的第二件宝物,是一块五行元石! 这五行元石比他先前得到的四象元石还要高级,不仅能辅助修炼,还能用来炼制高阶法器,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 第三件宝物,则是来自东吴剑池宗的一把名剑! 天字号的湛卢法剑! 剑池宗的法剑名震天下,就是仙剑门的破冰法剑用的其实也是剑池宗的剑胚,所以其本门亲自炼制的天字号法剑,品质远超寻常法剑,李元青只是光看见这个名字,就知道这湛卢法剑绝对威力无穷! 不过,李元青看完这三件顶尖宝物,嘴角却暗暗勾起一抹笑意。 这些东西固然都是世所罕见的至宝,他心中也难免有些心动,可他更清楚,越是珍贵的宝物背后牵扯的风险也就越大。 以他目前的修为,若是贸然前往争夺无异于怀璧其罪,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因此即便再眼热,他也绝不会去冒这个险。 他饶有兴致地继续往下看,清单上还列着地字号破甲弓、鱼肠法剑、各式高阶丹药、四象元石等等,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却都无法真正打动他。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平淡,手指顺着清单缓缓下滑,就在即将滑到末尾时,却突然顿住了。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复生咒》 倒数第二行的一件物品,瞬间吸住了李元青的目光,让他原本冷漠的眼神骤然一缩,就连呼吸都下意识的停住了。 只是匆匆一扫,他心中便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不过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毕竟是魔道功法历来为仙道正统不齿,尤其是他自己从前还曾经吃过这个亏,差点被那个白算极夺舍,更应该对这类邪术不屑一顾。 可是那行字却像有心魔作祟似的,牢牢控制了他的心志,最终还是让他移动回了目光! 《复生咒》! 三个黑色的字迹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清单下方还十分贴心地附了一行小字说明。 “魔道功法,可凭亲友八字将死去亲友的魂魄复生至活人体内,注意!此法不是真正的夺舍,仅限凡人适用!” “复生至活人体内……”李元青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反应了过来,冷冷一哼,“哼,这不就是夺舍之术么?只不过换了个好听的名头!” 他心中升起一丝厌恶,根本不愿再多看一眼,随手便将这份清单丢在一旁,仿佛连那纸上也沾了白算极的魂魄。 可越是想忽略,那三个字便越是在脑海中盘旋,搅得他心神不宁! 原本平静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又一块的巨石,掀起一阵阵滔天巨浪。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可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两道身影,有小舟温柔的笑容,还有狗娃蹒跚学步时跌跌撞撞扑向他的模样。 那是他在大明国的妻儿啊,是他的骨肉呀! 如今,距离他离开那个熟悉的世界虽然仅仅过去了十年,可从那次剑仙城戏院的消息来看,那边的世界已经过去了上百年。 百年光阴,对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即便他最后能找到回去的路,可小舟和狗娃恐怕也早已化作一抔黄土,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无法停下来了,这些年来他拼命修炼的唯一念想就是变强,强到足以打破时空的阻隔,回到家乡。 可是究竟能不能回去,要花多久才能回去,他心里根本就没底! 可现在这门《复生咒》却像一道心魔照进了他绝望的心底。 如果……,如果真能用这门法子把她们的魂魄接到这个世界,让她们复生在凡人身上,重新陪在自己身边呢? 只要能一家团聚,纵然从此被斥为魔头,那又何妨?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或者这么形容不准确,应该说是野火燎原般疯狂燃烧!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渴望,是呀,只要能一家团聚,哪怕从此沦为人人喊打的魔头,又有何妨? 修仙之路本就孤苦,他千辛万苦修炼至今,不就是为了能回去找到家人团聚么? 若是连这点执念都要舍弃,那修炼的意义又何在?活下去的意义何在? 心魔,这都是心魔!是心魔在胡说! 李元青腾地站起身来,在空旷的瓷瓶空间里反复踱步,他越走脚步就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自己纠结的心坎上! 不管了,他开始疯狂地思考起这个法子的可行性。 那个聚财水榭有商盟的背景,商盟在仙道盟疆域内遍布分舵,为的也是长久经营最为看重信用,应该不至于做出黑吃黑的勾当,况且他所求的并非清单上那些诸如太乙香、五行元石之类惹眼的好东西,而只是一门看似无用的,就连魔道修士都未必看得上眼的功法,应该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即便他志在必得喊出什么高价,人家也会当他是个傻瓜。 他不停在心里说服自己,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心中的渴望也越来越强烈! 是呀,他千辛万苦修炼,不就是为了能有一天回到家乡,见到妻儿吗? 心魔又加重了语气,在他心中鼓噪低语:“如果能将她们接过来,一家人在此长相厮守,那回不回得去大明国,又有什么关系?” 李元青捂了捂自己的心口,对呀,有了老婆孩子,哪里不能是家? 既然如此,何不去那个什么水榭走一遭呢? 其实从他踏入仙剑门的第一天起,他就没打算长久停留,无时无刻不在准备随时跑路! 每次接运输草药的差事,他都会特意找常年蹲在他家的花园监视他的炼气看守结成三连环,因此每次离开时,他也都对她们都出手阔绰。 李元青停下脚步,重新拿起那份邀请函,仔细看了一眼上边的时间:八月十五日! 如今才五月出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做好万全准备了!当然,还是得先复制完那些紧要的四象元石和飞鳞盾,然后才能赶往那个泽州的巴岳郡。 他深吸一口气,将邀请函和清单一同收好,他当机立断决定先将紧要物品复制完成。 保命的地字号飞鳞盾和能加速逃命的四象元石是重中之重,必须多备些,必须各先复制三十份才够稳妥! 松纹古剑、文光杖、碎灵锤各复制十把,如此便能应对不同的打斗场景!当然,长力符也必须复制百张备用,关键时刻这东西也能助自己破敌,至于那些丹药和新得到的三才元石母石,暂时可以暂缓一步,等后续再慢慢处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毕竟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复制这些东西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打定主意,李元青不再犹豫,取出复制所需的材料,盘膝坐在地面上。 一个多月后,仙剑门灵剑峰深处,一处布置着魔族符文的洞府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庞人龙正盘膝坐在蒲团上,胸口的道袍仍残留着暗红的血迹,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缓缓服下一粒大还丹默默炼化,一股醇厚的药力便开始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不过他仍是眉头紧锁,想来这一次恶战并不轻松。在他对面,萧盈之同样盘膝而坐,他的情况就比庞人龙好多了,脸色虽也带着几分疲惫,看着并无大碍。 这两位仙剑门长老先前在秘宝窟口口声声声讨魔教,可是他们自己身处的洞府,却因为那门魔教搜魂禁术的需要,全然是魔教布置。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长老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他抬手揉了揉眉心,从须弥袋中取出一个地字号卷轴法器。 他缓缓摊开这具卷轴,这卷轴甫一展开,便有显示出星星点点的斑斓光点,其上绘制的竟是整个梁国的山川地理图。 萧长老扫了一眼地图上的光点,指尖轻点在地图上,口中低声数落起来。 “一、二、三,怎么……,就只剩十三处定位了?” 这十三处闪烁的微弱光点,正是仙剑令的定位标识。 其实每一块仙剑令在炼器堂打造的时候都以高明的手段内置定位符,能以佩戴者的护体灵力为引,持续向外传递信号,只要佩戴者尚在人世,光点便不会熄灭。 此前秘宝窟一战,所有前去参展的弟子拢共有一两百人之多,可最终能活下来的,也就剩下这区区十三个人了!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章 大魔头 便在这时,萧长老目光一动,他转头向身后看去。 原来那个庞人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也全神贯注的打量着他的地图。 “怎么,就只剩下这么多了么?” 庞人龙目光径直落在地图上,他似乎仍未完全放弃姒饮冰活着的可能。 萧长老点了点头:“不错,就剩这么十三个弟子,而且你先前标注的那个红点,一直没有再点亮过!” 庞人龙一怔,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有内而发的浓浓不甘! “这些人真是不错呀,连我徒弟姒饮冰都没撑下来,说明他们这些人还是有些本事的。” 萧长老却轻轻摇了摇头,讥讽一笑:“我看也未必,因为这十三个定位之中,有九个定位都没有动过分毫!” “你说什么,没动过?” 庞人龙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一沉! “不错,从始至终这些人都没动过!” 庞人龙想到自己的徒弟拼死搏杀最终殒命,而这些人却靠着躲躲藏藏苟了下来,他心中便涌起一股无名怒火! “哼,那这就说明这九个人偷奸耍滑,一直躲藏在自己的空间法器之中,根本没敢出来!” 萧长老点了点头:“他们倒是很聪明,我判断他们其实早早就躲进了空间法器里,既避过了万里伏魔印的爆发,也躲过了后续的凶险。” “原来如此,那另外四个人呢?” 萧长老道:“已经有一位返回山门了,此人虽然只是筑基下境界,却颇有几分实力,当然了,他个人在那个秘宝窟里头收获的好东西也不少,我便顺便将他收为了内门弟子。” “你呀你,你是来者不拒呀,你都没问清楚他是怎么逃出来的吧?” “呵呵,我说过,这收徒弟就是一门生意嘛,更何况他此番满载而归,我便收了他三十块两仪元石的拜师礼。” 庞人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可随即想到了什么,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说这些了,那九个偷奸耍滑的,是不是该和首座商量商量给个重罚?否则我那徒儿姒饮冰死得也太冤了!凭什么他们躲躲藏藏就能活,我徒弟拼死拼活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这件事先不急,我们还是先找个机会和首座商量商量如何处置那个大叛徒的事吧!!” 就在两人商量着那些幸存弟子的当口,秘宝窟所在的魔岭之上已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自从仙剑门长老们瓜分了大鲵怪离去后,秘宝窟有宝物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吸引了周边无数散修闻风而至。 此刻,整个魔岭的地面上,到处都是弯腰搜寻的身影,这些散修恨不得掘地三尺,一寸寸地排查每一寸土地! 其实这里经过仙剑门五位长老的搜罗,前些日子又经过仙剑门弟子的仔细清理,早已不太可能遗留多少真正的好东西了,但对于这些常年挣扎在底层的散修来说,即便是一块仙剑门弟子遗落的残缺法器、一张破损的符箓,甚至是几枚普通的一元元石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宝物,若是能平安带走,回头在鬼市上转手一卖,便能换得一笔不菲的收入,足够让他们发一大笔横财。 更何况,越是这种人多的场合,发现宝物后能平安带走的可能性反而越大! 毕竟人多眼杂,没人敢贸然出手抢夺,尤其是此刻时值正午,阳光炽烈,魔岭之上人来人往,吆喝声、铁铲挖地的“哐当”声、修士间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竟比郡城的集市都还要热闹几分。 当然了,这些散修大多是徘徊在炼气期中下阶境界的低阶修士,没有强大的实力,就只能靠这种捡漏的方式发财。 他们个个亲自上阵,丝毫不顾及修士的体面,有的趴在地上用手指一点点扒拉着泥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线索,有的甚至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奋力操着铁铲,将地面的浮土一铲铲抡飞,溅起漫天尘土,更有甚者干脆趁机做起了买卖,穿梭在人群中,高声向一个个道友收购他们刚刚挖出来的新奇东西。 就在这一片混乱喧笑之中,一个身材魁梧打着赤膊的炼气士,铆足了力气,冲着脚下一块看似普通的地面猛地一铲子下去! “嚓!” 还没等那炼气士反应过来,地面忽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便是一声石破天惊般的炸响! “砰!” 那炼气士只觉脚下一空,一股磅礴的巨力从地底传来,将他整个人狠狠掀到了半空,手中的铁铲也不知飞到了哪里,他在空中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重重地摔落在十几步外的地上。 “啊啊啊,救命呀!”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整个魔岭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散修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四处飞溅的尘土之中,一道身影裹挟着浓郁的白光,破空冲天而起! 但见此人周身缭绕的护体白光浓得发亮,显然已是筑基境的高手,这等境界在这些破落散修之中已是仰望般的存在,尤其骇人的是,这个人的身上脸上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与他周身纯净的白光形成了强烈的反差,犹如一个刚刚从地狱爬上来的魔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一时间都慌了神,心神俱颤。 是呀,一个人究竟要在下边的魔窟里头杀多少人,才能让那些死人的鲜血穿透自己的护体灵光,沾染得满身满脸? 就在这当口,远处不知是哪个胆小的散修终于承受不住,歇斯底里地嚷了一嗓子。 “魔头……,是大魔头!大家快跑呀!” 这一声呼喊如同点燃了炸药桶,顿时无数散修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找什么宝物,纷纷施展起自己最擅长的逃生本领,有的御风而走,有的则催起神行术足下生烟,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拼命地向山下跑去,数百号散修如同败军般四处飞窜,哭喊声、呼救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原本热闹非凡的魔岭,便再无半个人影。 而在这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禹王郡附近的修仙界,都将会流传一个关于“魔岭大魔头”的传说。 在这个传说之中,魔岭地下原来深藏着一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这个魔头以修士的精血为食,实力深不可测,而那些如今抱头逃窜的散修,则个个都被传说口口相传,美化成了侠肝义胆的正义之士,传说中他们为了诛杀这个大魔头,主动联手仙剑派的一众弟子,舍生忘死浴血奋战,在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之后,终于联手击杀了这个大魔头,为玄州的万民提前除去了一大祸害!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一章 义庄 很显然,那个被传为大魔头的人,正是刚从地下破土冲出李元青。 他自不知晓自己即将成为故事里的反派,当然他也未必在乎,反正他已经在瓷瓶空间之中完成了所有紧要宝物的复制,并且将姒饮冰的遗体妥善安葬在了那厚厚的土层之下,也算不负对方的临终所托。 李元青重见天日,举目四顾,看着那些视他如魔鬼的散修顷刻间就跑得光光的,只剩下遍地的狼藉和挖开的土坑,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土坑,忽然发现了一处陈尸之地,那里堆放着几十具尸体,被一层淡淡的灵光笼罩着,边上还搭着个竹棚子,像是一座临时义庄。 李元青心中一动,身形一闪便来到在那处临时义庄前。 他凝神一看,那几十具尸体俱是清一色的仙剑门弟子装束,每个人周身都罩着一层淡淡的法光,将尸体保护得栩栩如生,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一般,而在每具尸体的头边,还整齐地摆放着他们各自的仙剑令,令牌上没有丝毫灵光,显然是因为佩戴者早已殒命。 李元青的目光在这些死人的脸上缓缓游走,忽然在几具苍白而年轻的面容上顿住了。 随即,他的目光缓缓移向旁边两具遗体,瞳孔突然一缩,因为这相邻的三具尸体赫然是仙剑门弟子甄守仁、单守义、梅守礼! 这三个年轻人,生前个个眼神坚毅,一身正气,为了守护仙剑门的门规和道义,哪怕面对筑基的魔修也毫无惧色!想不到只是短短时间不见,这三个正气凛然的少年,竟然齐刷刷殒命在秘宝窟之中! 李元青嘴角一阵发苦,心中也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十分不是滋味。 他遥想当初初次见到这三个人的时候,他们好像正接了赏金猎魔的差事,自己还曾对他们出手相助,那时他便觉得他们心性纯粹,而他们也说将为了铲除魔教纵死何妨的话,如今想来竟是一语成谶,这三个人终究是为了维护他们心中的秩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又转念一想,其实这样的人在仙剑门之中并非是个例。 比如说灵兽堂的那个人人讨厌的海靖,那个人性情耿直,恪守本心,即便是面对庞人龙那样的强者也能据理力争! 也正是这些人用自己的坚守,勉强支撑起了“仙剑门”这三个字的体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甄守仁他们三人也算是善有善报,他们既没有被大鲵怪那狂暴的巨力拍成肉泥,也不像其他一些尸体那样缺头少腿的……,这么说好像也不对,那个甄守仁断了一双腿,而单守义也断了一条左臂,梅守礼则断了一条右臂,可是总而言之他们三人最后都留下了大部分全尸,甚至连面容都依稀能看出生前的模样。 就在李元青心中感慨之际,他忽然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三道微弱的炼气法力波动,似乎正在窥探着他。 李元青眼神一冷,周身护体灵光骤然暴涨,化作一股凌厉的气势。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义庄竹棚子里边立刻战战兢兢的钻了出来三个身着仙剑门炼气道袍的弟子,他们三人低着头,身体也微微颤抖着,显然是被李元青吓得不轻。 李元青的目光带着几分寒意,凌厉的扫过三个人。 “你们躲在那里做什么?” 为首的一个弟子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的回道:“回……,回这位前辈的话,我们三个也是没办法。我们是仙剑门的弟子,怕您老毁了本门的这些尸体,所以不敢贸然离开,可我们又不敢上前冒犯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所以只能躲在那里。” 李元青看着他们惶恐不安的眼神,顺着他们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并非仙剑门的道袍,心中顿时恍然大悟。 直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脸上和身上的血迹早已干透,结成了暗红的血痂,配上他方才凌厉的气势,确实像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就难怪这三个弟子如此害怕了。 他收回目光,语气也缓和了许多:“哼,想不到你们仙剑门还算是有些良心,愿意派人来收敛弟子遗体,不愿自己的弟子曝尸荒野。” 那三个弟子互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隐情。 李元青眉头一皱,猛然加重了语气:“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没……没有没有,前辈说的很对!” 三人连忙摇头,神色似乎越发慌乱。 “你们撒谎!” 李元青厉声呵斥,忽然抽出一把松纹古剑,将寒光闪闪的剑尖指向他们! “哼,我又不是你们仙剑门的人,你们和我说实话有什么关系?再敢隐瞒,我就一剑刺穿你们三个小辈!” 这三个弟子本就修为低微,被李元青这一声呵斥吓得双腿一软,纷纷跪倒在地,那个为首的弟子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话起来。 “这位前辈有所不知,我等其实并非普通的仙剑门弟子,而是门中的收尸三连环,在门里我们三连环素来只接一种差事,那就是从事收尸的活计,这些陨落的弟子之所以要用特殊丹药保存尸体并非是为了让他们入土为安,而是为了……,为了回收利用!” “你在说什么?回收利用?” 李元青瞳孔一缩,这些年在见识过无数风浪之后,他心中立刻已经隐隐猜出了几分。 那弟子不敢抬头,继续低声解释起来。 “前辈您想呀,这些弟子生前有的是炼气中上境界,有的甚至是筑基境界,他们一生服用的丹药不计其数,体内蕴含着不少精纯的药力,如果死后草草埋葬或者用一张烈火符烧了,未免太过浪费,所以我们三连环便会将他们的尸体收集起来,集中运回门里的炼丹堂进行处理……” “莫非你们仙剑门是打算用这些尸首炼成丹药?” 李元青心中泛起一阵恶寒,声音也瞬间冷了下来,他虽听闻过一些魔道修士用活人炼丹,但从未想过身为仙道盟正统的仙剑门竟然也会用自家弟子的遗体做这种龌龊事! “前辈慧眼如炬,炼丹堂会提取尸体中残留的药力,炼制低阶丹药,供给入门弟子服用。” “不错不错,如果前辈您也需要这些尸体,我们三个可以做主送给前辈几具,只求您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们三个小辈。” “放屁!你们以为我是什么人?我要这些尸首做什么!” 李元青怒喝一声,吓得三个弟子直接跪倒在地。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二章 聚财水榭 李元青骂了这三个人一句,心中却忽然一动。 他转头指了指甄守仁、单守义、梅守礼三人的遗体,毫不客气的吩咐起来。 “这样,你们把那三个人的遗体交给我,我就不追究你们躲藏在一旁窥探我的事了。” 三个弟子闻言如蒙大赦,连连忙点头,对他们而言少三具炼气弟子尸体根本无关紧要,就算李元青要的是筑基弟子的尸体也必须给他,反正只要能保住性命就行。 “好说好说!前辈放心,这三具遗体我们现在就交给您!” 李元青挥手示意他们将三人遗体抬过来,忽然又想起了海靖,便随口问道:“对了,你们可知道你们仙剑门里,有个叫做海靖的修士?” “啊?前辈也知道我们仙剑门的海靖师叔?” 三个弟子都愣住了,抬头惊讶地看着李元青,李元青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怎么,你们不太喜欢他,是么?” 几人见李元青语气不善,生怕说错话触怒他,纷纷摇头否认。 “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没有不喜欢那个海靖,只是听说灵兽堂的那些弟子都不太待见那位海靖师叔,认为他性子固执认死理,可我们倒是觉得他是个情痴。” 李元青来了兴趣,微微一笑,示意他们继续解释。 “哦?他那样的人居然还是个情痴?你们给我详细说说吧!” 为首的弟子和左右碰了一下眼神,缓缓说道。 “传言说这位海靖从前有一位双修道侣,两人感情极好,相敬如宾,他的那位道侣是一位罕见的美人,并非靠易容丹改变样貌,而是天生丽质,只可惜后来他的这位道侣在与他一同冲击筑基关口的时候意外陨落了,听说这大概就是双修法门的风险,事后那位海靖师叔心中耿耿于怀,一直孤身一人,再也没有找过其他道侣,成了门里人人皆知的情痴。” 另一个弟子补充道:“不错,这个海靖师叔还有件很有意思的传说,传说他每天晚上,都会被他那位已故的道侣附身一个时辰,附身之后,他就会拿起笔写信,都是写给清醒后的自己的,一个时辰之后,等那个海靖师叔清醒过来,就会一遍遍地阅读那些书信,默默垂泪。” “对了,我也听人说呀,那道侣竟然写信告诉他,海靖他是什么祖龙血脉。” “前辈您猜什么是祖龙呀嘿嘿,所谓的祖龙就是秦始皇,他一个姓海的想高攀八大姓也不是这么个搞法吧?所以门里很多人都觉得他魔怔了,甚至怀疑他走火入魔,可他自己却乐在其中。” “依我看呐,他就是太过思念那位道侣了,以至走火入魔!” 看着这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李元青心中一动,忽然问道:“那么这个海靖,知不知道这世上有夺舍之术?甚至还有……《复生咒》?” “什么是复生咒?” “和夺舍差不多的东西,你们知道夺舍吧?” “我们当然听说过,前辈您想呀,连我们这些炼气境界的弟子都知道夺舍之术,他海靖师叔身为筑基修士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以他的为人,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的!” 李元青默然片刻,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海靖真是个难得的正人君子,即便他思念自己的道侣到了极致,即便他知道有夺舍之术可以让道侣复活,也坚守着底线,宁愿被附身,也绝不会去夺舍一个无辜之人的身体让自己的道侣强行复活,反观自己,却不惜要去泽州获取《复生咒》这种歪门邪道。 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随即握紧了拳头,纵然《复生咒》是歪门邪道,可只要能将自己的狗娃和小舟接到身边,他也想试试! 毕竟,手上没有剑和有剑不用,不是一回事!!! 在得到那本《复生咒》之前,他不想妄谈什么仁义道德。 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仙剑门都能将自己的弟子尸体再度利用,所谓的正邪谁又能真正说得清楚? 这边,那三个弟子已经将甄守仁、单守义、梅守礼三人的遗体抬了过来,李元青挥手让他们离开,三个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李元青看着眼前三具整齐的遗体,轻叹一声,取出一个簇新的须弥袋将他们收了进去,而后他驾驭起青鸣飞剑,带着三人的遗蜕朝着远处飞去。 一路搜寻,他终于在距离魔岭数十里地之外找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僻静之地。 按照从前那座勾践王陵的风水,这处地方背靠青山,前临溪流,草木葱郁,实在是风水宝地。 他落下飞剑,用法力催动松纹古剑在地上挖了三个并排的土坑,又小心翼翼地将甄守仁三人的遗体放入坑中,轻轻填上泥土,再以碎灵锤拍平,做完这些,他又以御物术从附近找了一块还算方正的大石头,立在三个土坑前,权当墓碑。 随后,他仍是祭出了松纹古剑,指尖催动法力,控制着剑尖悬浮在巨石前。 李元青想了想,遥遥控制着古剑在石头上一顿凿刻,石屑纷飞间,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就渐次浮现在巨石之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义士之墓! 做完这一切,李元青肃立片刻,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算是送别这三位坚守本心的年轻人。 而后他重新驾驭青鸣飞剑升空,辨认了一下方向,远远地看见了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江如巨龙蜿蜒于苍茫大地。 这条大江,正是他走南闯北这些年最熟悉不过的东明江。 他不再犹豫,驾驭飞剑径直向着东北方向飞去。 那个泽州的巴岳郡就在这条东明江的下游,其实只要御剑顺着滔滔江流前行就能轻易辨别方向,所以李元青驾驭青鸣飞剑沿着东明江的江面飞速前行,他立于剑上,早已服下一粒易容丹,这一次的面容也变成了一个眉眼平凡的散修,为了显得更真实,他还特意找了一身灰布道袍穿在身上,看上去丝毫不起眼。 刚刚经历了秘宝窟的凶险,李元青深知凡事都要低调行事,尤其是去聚财水榭参加商盟的那种拍卖场合,那更是藏龙卧虎,危机四伏。 经过了半个月不停地飞行之后,泽州巴岳郡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的远处。 这座巴岳郡城紧临东明江,江边码头商船林立,其中尤以来自东吴的那些巨轮惹人注目,往来的水手和渔户人流如织,一派繁华景象。 出人意料的是,那座聚财水榭不在郡城的仙人城之中,而在郡城之外! 李元青放缓飞剑的速度,远远望去,但见这聚财水榭坐落在江边一处地势开阔的水域上,是一座通体由汉白玉石打造的水上楼阁。 即便李元青此刻离着三四里路程,那座水榭也异常醒目,更兼这座水榭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再加上此时正值农历八月十五,四周环绕着连片的荷花池花开的正盛,商盟又有意打造招牌,在池子里以水火符箓定时喷吐制造出仙气缭绕的感觉,远远望去宛如仙境。 李元青一边赞叹,一边操控飞剑缓缓降落,落在聚财水榭门前的白玉平台上。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东明仙长 便在李元青落地之时,两名身着青色长袍的商盟修士立刻迎了过来。 从这两人身上的护体光判断,他们竟然都和自己一样是筑基中境界的修为!不得不说,这商盟好大的魄力。 李元青正要拱手施礼,却发现这两人目光不善,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着他。 “站住!聚财水榭今日举行专场拍卖会,非受邀者不得入内!” 李元青一怔,笑了笑,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雁头笺,这正是姒饮冰遗物之中的商盟邀请函。 这种雁头笺质地特殊,因带有雁头状暗纹而得名,原来是唐代文人钟爱的优质纸张,唐代诗人罗隐曾将百幅雁头笺赠予制笔匠人苌凤,引发士大夫阶层争相高价收购或以彩罗大组交换,此事被《云仙杂记》收录,足见其珍贵。而此时这张雁头笺泛着淡淡的灵光,笺头暗印着一只展翅的鸿雁作为标记,下方又是商盟的朱红大印,极难仿制,李元青将这张邀请函递了过去,面色平淡的笑了笑。 “在下正是受邀而来的,这是我的邀请函。” 两名商盟修士接过邀请函仔细查验,又对照了一下手中的名录。 “你叫做姒饮冰,是东屏国迷踪门的弟子?” 李元青一怔,很快反应过来,立刻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不错,我正是东屏国的修士!” 那两个修士确认李元青的身份之后,脸色缓和了几分,侧身让开道路。 “失礼了,马道友请进,时辰还没到,您可以先随意转转。” 李元青点了点头,迈步走进聚财水榭的外院,不过他对满池子的荷花和缥缥缈缈的仙雾毫无兴趣,便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进入了聚财水榭。 水榭的大堂内雕梁画栋,临水而建,四周挂着轻纱帷幕,堂内摆放着数十张梨花木桌椅,已有不少修士落座,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期待与警惕,总人数大约有五六十人光景,李元青特别留意了这些互相聊天的修士,以他的经验,这些身边有帮手的人都得小心堤防。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虽然商盟的信誉很好,不会在这种地方下毒,可是李元青才不会贪这一口便宜。 他复确认了一眼,在座的修士修为都不低,最低也就是七八个炼气境界的,不过从护体光判断也有上境界了,其中甚至还有两位金丹境界的高人!好在他们两位都不是仙剑门的长老,当然,绝大多数的都还是筑基境界的修士。 他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刚一落座,便有侍女端上一杯清茶,又递过来一块木牌。 木牌之上,只有四个大字,上面写着“六十八号”。 李元青点头致谢,假装端起茶杯,目光忽然一跳。 又是那股味道,虽然埋藏得很深,却毫无疑问是阿片的味道! “等一等!” “还有什么吩咐么?” “你们这茶水……” “这是东吴特制的上等香茶,据说其中有些原料来自海外商盟,客官若实在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自行去东吴的商盟打听打听。” “来自海外商盟……,多谢,我明白了。” 李元青点了点头,打发走这个侍女,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扫过堂内前方的拍卖台。 之所以李元青对于拍卖这般熟稔,是因为从前大明国也有许多拍卖,不过大明国类似的拍卖活动一般都是针对佛教的,在唐代寺院的“唱衣”制度就是以拍卖的形式处理僧侣遗物,流程包括张贴通知、物品陈列、念经仪式和竞拍,所得款项也是用于丧葬和寺院的开支,而在这个修仙世界里,这种拍卖活动早已经由商盟盛行起来。 李元青凝神打量,拍卖台上铺着一块暗红色的锦缎,上面暂时空无一物。 看来,这个聚财水榭的主事还是颇有些谨慎的,此番的拍卖品过于扎眼,不提前展示也能防止一些别有用心的散修。 便在这时,李元青身边落座了一个筑基下境界的散修,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李元青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虽然不失礼数,却将自己椅子往更角落处挪了挪,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可谁知那个散修竟然极为不识相,也跟着把椅子挪了过来。 “这位前辈,你可知这拍卖会何时开始呀?” “不知道!” “对了,那您当初为了那张邀请函,花了多少元石呀?” “无可奉告!” “前辈说话真是干脆利落,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规模的拍卖,我在中州花蜀郡的仙人城里,可是东拼西借勉强凑够了五十块三才石当做入门资格展示给他们看了,才弄到了这邀请函,我是好说歹说呀,这邀请函还是花了我一块三才石,半点不能通融……” 李元青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道友何必非要来这拍卖会呢?” “前辈终于肯说话了,在下唐青松,乃是中州的散修,实不相瞒,在下此番只想求一件清单上的药材种子,以此振兴门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刚才不是说你是散修么?怎么又振兴门派了?真是胡言乱语。” 李元青闭上眼睛,不去理他。 不多时,一名身着紫袍面容清癯的老者缓步走上拍卖台。 “诸位道友久等了,在下东明仙长,乃是此次拍卖会的主事。” 李元青睁开眼睛看去,只见这个东明仙长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周身散发着异常浑厚的护体光,赫然是一位金丹境界的修士! 他心中一凛,心中暗暗比较,从这位东明仙长的护体光判断,他至少肯定不是金丹初境界的,甚至很有可能是金丹中境界! 如此以来,李元青暗自警惕起来,能让一位金丹中境界的修士亲自坐镇拍卖,足以见得此次拍卖的宝物分量之重,他又回头偷偷打量四周,此时场中竟然已经有了百余位参与拍卖会的修士,可谓是座无虚席! 不过,其中那两位金丹境界的家伙,应该都是冲着清单前边的拍卖品去的。 便在这时,那个紫袍老者扫视众人之后又开口了,他声音洪亮,瞬间以金丹修士的威压压下了堂内兴奋的嘈杂。 “各位,今日拍卖的,皆是我们聚财水榭到期未取的寄售宝物,每一件都是难得的珍品,话不多说,拍卖会正式开始!” 随着东明仙长一声令下,一名炼气侍女端着一个托盘走上台,托盘上盖着一块红布。 东明仙长掀开红布,立刻露出一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细香,看上去并不十分起眼,可这正是清单上最显眼的“太乙香”! “第一件拍品,太乙香半支!” 李元青一怔,虽然他不需要这东西,可是长长见识还是可以的。 “此香的价值想必大家都有了解了吧,简单的说凡人可用之开启灵根,仙人既可用之重塑生辰八字,亦可用之躲避天劫,乃是修仙界三大神香之首!起拍底价五十块三才元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三才!”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四章 空空道人 “五十块三才元石?” “好家伙,果然是三大神香之首,起拍价就这么高!” 堂内顿时响起一阵惊呼,不少修士眼中犹如闪过炽热的火焰,纷纷举牌竞价。 “二十五号出六十块!” “七十九号出八十块!” “一百块!九十六号出一百块!还有人出更高么?” “很好,一百零八号出价了,道友你把牌子反过来写上价格吧,什么,一百二十块!还有更高者么?” 这些修士互不相让,价格一路飙升,最终被一名金丹修士以一百八十块三才元石的高价拍得。 紧接着,第二件拍品被端了上来,这是一块拳头大小的五色元石,凡是在场的都读过清单,不用多说,这正是五行元石! 东明仙长笑了笑,扫视一眼,又开门见山的说道。 “第二件拍品,五行元石一块!这东西不用我多介绍了吧,起拍价,一百块三才元石!” 又是一阵激烈的竞价,五行元石最终以一百四十块三才元石的价格成交。 李元青默默算了一笔账,理论上说十块三才等于一块四象,十块四象等于一块五行元石。 所以理论上一块五行元石的价值应该是一百块三才,以一元对三才的比例,如果是在唐国那种地方,一块五行元石的市场价格应该等于一百二十块三才左右,可是在这梁国这兑换价值竟然达到了一百四十块,而且有价无市,只能在拍卖的场合得到! 正是琢磨着,第三件拍品又开始拍卖了。 这第三件拍品,便是来自东吴剑池宗的天字号湛卢法剑! 法剑寒光湛然,剑气自发,通体雕刻着繁复的剑纹,刚一亮相便引得堂内修士纷纷瞪大了眼睛。 “湛卢法剑,天字号法器,这些字想必大家都已经从清单上看到了,但我们聚财水榭为了安全起见,先前有意欺骗了大家,其实这口湛卢法剑并非是天字号的法器,而是一件通灵法器!” “什么,竟然是通灵法器?!” 此言一出,立刻引得满堂惊呼,一时间全场暗流涌动。 “大家稍安勿躁,请容我重新介绍一下这把通灵法器,此剑乃是剑池宗宗门高人的精品之作,其内封印了一只千年黑虎的元魂,至于这种封印的成功率究竟有多低,想必在坐的二位金丹道友应该心知肚明吧,此剑起拍底价,一百五十块三才元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块三才!” 李元青一怔,每次加价五十块三才,这未免也太离谱了些,可还不等他嫌贵,场中立刻就有人开始叫价! “我出两百块!” “坐下坐下,这位筑基道友,虽然你想从金丹前辈那里虎口夺食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不能破坏了我们商盟的规矩呀,举牌!嗯,很好,三十九号出两百块!” “哦,七十四号出两百五十块!” “八十八号出三百块!” “十七号出三百五十块!看来各位都是实力雄厚呀!” “四号的金丹道友终于出手了,出四百块!” “又是八十八号,出四百五十块!” “四号,出五百块!” “八十八号又来了,五百五十块!” “哦,四号出六百块!还有人出更高么?” “很好,八十八号出六百五十块,还有更高么?没有,那本仙长就要开始倒数了,三、二、一,恭喜八十八号的这位青衣修士,请到旁边交割吧!” 一番龙争虎斗,李元青不由得大开眼界,看着那位身着青衫的金丹修士以六百五十块三才元石的高价拍下完成交割之后,此人便迫不及待地将湛卢法剑收入须弥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匆匆离开了聚财水榭。 几乎在他离开的同时,堂内又有五六名修士借口离场,其中就包括刚才与他竞价的那位四号金丹修士! 这些人神色匆匆,个个目光不善,李元青心中不由冷笑,这几个人显然是盯上了那位买下湛卢法剑的青衫修士,这修仙界本来就是物竞天择、强者生存,更何况是泽州巴岳郡这种毗邻云梦泽的边缘地带,这口湛卢法剑最后必然会落到他们之中的最强者手中! 而坐镇拍卖的东明仙长,对此视若无睹,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商盟只会保证场内的安全,出了水榭生死自负,这是商盟拍卖不成文的规矩。 接下来,东明仙长又陆续拍卖了地字号破甲弓、鱼肠法剑、各式高阶丹药、四象元石等宝物。 这些宝物虽然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虽然也引得不少修士争抢,却再未掀起之前的高潮。 当然,李元青始终没有举起他的那块六十八号木牌,因为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复生咒》! 可就在他耐心等待这位东明仙长拍卖完十几件宝物后,一位商盟弟子突然走到这位东明仙长悄悄说了什么,这位东明仙长低头想了想,突然抬手示意场内的众人安静。 “诸位道友,今日我们聚财水榭专场拍卖会,到此结束!” “什么?结束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元青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来,与他同样错愕的不在少数,大堂内不少还没拍到心仪宝物的修士也纷纷哗然质疑起来。 “东明仙长,怎么就结束了?清单上还有不少宝物没拍呢!” “是啊!我还等着拍后边的东西呢!” 东明仙长双手压了压,神色平静的说道:“诸位稍安勿躁,本次剩余的拍卖品已被一位金丹散修空空道人尽数打包买走,诸位若仍有兴趣,可自行去与他商议。” 东明仙长话音刚落,一名身着灰袍,头戴逍遥巾的胖大道士就缓步走了上去。 李元青凝神望去,只见这个胖道士果然是个金丹修士,面容和善,嘴角带着笑意,一上台就朝大家拱了拱手。 “诸位道友,在下空空道人,十分仰慕商盟聚财的生意模式,故而此番将剩余宝物尽数打包,给大家造成的不便请大家务必见谅!然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作为补偿,在下在别的地方另外准备了一场小型拍卖会,会将本次清单上剩余的拍卖品折价重新拍卖一次,欢迎各位感兴趣的道友大驾光临。” 空空道人笑了笑,又伸手指向窗外的浩渺江水。 “沿这条东明江下行百里汇入云梦泽处,江心有一座石岛,半亩见方,光滑如镜,乃天地造化之奇,诸位若有兴趣的话,可随我一同前往,当然,也可以自行前往,岛上无遮无掩,无法埋藏空间法器,又有在下坐镇,诸位尽可放心!” 堂内修士面面相觑,不少人露出犹豫之色。 不过,也有十几名修士或是急于拍到宝物,或是想沾沾便宜,当场便报名参与。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五章 江心岛 空空道人见报名者不少,其中甚至不乏筑基上境界的修士,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笑意。 “好!一共是三十二个人是吧,还有没有了?” 李元青心中虽有疑虑,但一想到《复生咒》就在剩余的宝物之中,便咬了咬牙,举起了手中的木牌。 “在下,在下也愿意同往!” “哦,六十八号也愿意参加我的拍卖,还有没有人了?” “我也去!” “嗯嗯,还有么?罢了,随缘吧,报名的诸位请随我来!” 空空道人不慌不忙的踱着步子缓缓离开了聚财水榭,而后祭出了一把法剑,很快就化作了五丈长的巨大飞剑。 李元青一怔,好个金丹散修,竟也身怀通灵法器! 几个炼气散修见状,急忙御风跳了上去,还有些筑基散修也许是舍不得浪费飞剑的元石,也一同乘了上去。 空空道人见人上的差不多了,便御剑升空,朝着东明江下游飞去,十几名修士也纷纷跟上,李元青想了想,便也驾驭着自己的青鸣飞剑,混在人群中一同前行。 这空空道人颇为照顾低阶修士,缓缓飞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的工夫,众人便看到前方的江面上,果然矗立着一座奇特的江心岛。 这座小岛岛体浑圆,通体是一大块灰绿色的光滑岩石,岛上寸草不生,面积约莫半亩地大小,在阳光下反射着微光,正如那位空空道人所说,一目了然,根本没有可以隐藏空间法器的地方。 “诸位请看,那便是我们的目的地。” 空空道人遥遥指着那座江心岛笑道:“此岛四面环水,又有在下坐镇,绝对安全,诸位尽可放心。” 众修士仔细观察了一番,见岛上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又有这位金丹境界的空空道人坐镇,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纷纷御剑降落。 李元青却没有急着落下,他操控飞剑继续悬停在半空,目光下意思的扫过周围的江面,眉头微微皱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周围的江水水位似乎比刚才上涨了一些,而且水流的速度也悄然加快了几分,这些细微的变化让他心中一凛,不免当众发问。 “空空道人前辈,为何我看这江水的水位突然上涨了?” 空空道人笑了笑,随口说道:“这位道友多虑了,这东明江汇入云梦泽处,潮汐变化本就频繁,这不过是正常的涨潮罢了,不足为奇。” 这时候,几个修士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涨潮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别耽误时间了,赶紧继续开始拍卖吧!” 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拍卖上,纷纷围到空空道人身边,查看他展示出来的诸如四象元石、大还丹等宝物,仔细验证着真伪。 李元青却没有放松警惕,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大明国渡长江增援京城之时,曾经听闻过江湖上有些黑心船家,会载着客商来到江心,然后问对方要吃“板刀面”还是“馄饨”,所谓“板刀面”便是被一刀砍死扔进江里,而所谓的“馄饨”便是被直接扔进江里淹死了事,这种二选一的死亡威胁是当时江湖上常见的黑话,专用来抢劫客商财物。 而眼前的场景,与当年听闻的“江心劫”太过相似! 李元青立刻警惕起来,不敢有丝毫大意,他不动声色的悄然召回青鸣飞剑,转而祭出一面地字号飞鳞盾,催动法力踩在脚下,飞鳞盾散发着淡淡的淡蓝色灵光,托着他缓缓离地数尺,虚悬半空。 空空道人看到他的举动,目光如电,立刻射来。 “这位道友,我的拍卖会禁止驾驭飞剑,否则你拍了东西没交割就跑,岂不乱了套?” 李元青淡淡一笑,说道:“空空道人前辈,在下并非驾驭飞剑,只是将盾牌法器踩在脚下用以借力托身,就是想跑也跑不快,并不算坏了你的规矩吧?” 空空道人被他的强词夺理说得一窒,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冷冷地看了李元青一眼,忽又展颜笑道:“罢了,大家出门在外,小心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说罢,空空道人不再理会李元青,转而热情招呼其他人验看宝物。 李元青心中稍稍安定,注意力也被岛上两位修士对一小还丹的争论声给吸引了过去。 空空道人见两人争论不休,笑着拍了拍两人,又转身对众人说道:“既然诸位都已查验完毕,那拍卖会现在就开……” “开始”二字还没说完整,这个空空道人原本笑呵呵的面容骤然扭曲狰狞起来,他猛地冲天而起,朝着悬停在半空的李元青扑了过来,一只闪烁着灰白光芒的大手直抓李元青的天灵盖! “小子,既然你这么警惕,那就先拿你开刀!”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巨大的“石岛”轰然晃动剧震起来!整座岛屿猛地倾斜,而后竟天翻地覆般倒转过来! “啊!” “这是什么?!” “岛活了!” 一阵惊呼惨嚎瞬间炸开,那些正专注于宝物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掉入了水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江心岛,而是一只体型庞大的大鼋妖兽光滑巨大的背甲! 随着大鼋妖兽的背甲翻转,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猛地张开,带着浓郁的腥风将这些落水后来不及取出飞剑起飞的散修们,一口狠狠吞了下去! 短促的惨叫声只发出了几声,便戛然而止,随着江面一同坠入那无底深渊般的森然巨口之中,只剩下大鼋妖兽咔嚓咔嚓的咀嚼声从涛涛江水下闷闷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这空空道人就是用这种手段时常诱骗散修前来“拍卖”,实则是将他们当作食物,喂养自己的灵宠大鼋! 李元青吓得魂飞天外,全身灵力疯狂灌入脚下飞鳞盾,同时快速丢出两面飞鳞盾,又飞速祭出青鸣飞剑,毫不犹豫的砸进去一块四象元石! 就在空空道人利爪即将飞来之际,三面飞鳞盾主动迎了上去,与空空道人的利爪功法撞在一起,轰然碎裂,为李元青支撑了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也就是这短短一息的工夫,青鸣飞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青光,如同一道青色闪电,载着他朝着上方疾驰而去! “想跑?!” 空空道人惊怒交加,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有筑基中境界的小子,竟然身怀这么稀奇古怪的成套盾牌法器,还舍得用珍贵的四象元石来逃命! 他怒吼一声,也催动自己的飞剑追了上去!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四脚蛇 空空道人的飞剑同样使用了四象元石,但那毕竟是四象石! 不过他根本不舍得像李元青这般挥霍,追了约莫两个时辰,在更换了三块四象元石之后,眼看着李元青的剑光仍速度不减,身上的飞鳞盾牌却越来越多,空空道人气得暴跳如雷,就在这时,李元青又往身后丢出一个不起眼的瓷瓶。 空空道人起初并未注意这个瓷瓶,可几息之后,这个瓷瓶在他身边轰然爆炸! 竟是震天雷! 李元青又使了一枚震天雷! 空空道人被这炸弹炸个猝不及防,飞剑失灵盘旋下坠,险些失控。 他换了一柄飞剑,心有余悸却也无可奈何,终是望着李元青远去的方向恨恨一跺脚,只能不甘地放弃了追杀。 而亡命飞遁的李元青,根本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一路疯狂逃窜,日夜不休的不断变换方向,青鸣飞剑在源源不断的四象石的推动下又飞驰了九天九夜,才寻了一处荒僻的山坳落下。 之后十余日他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险峻山路潜行,不敢在任何城镇停留,更不敢再轻易靠近什么大江大河。 经过这一番空前激烈的长途穿行,李元青已经渐渐来到了大梁国北部的云州地界。 这云州在梁国六州之中,算是个比较荒僻的州,各种修炼资源极其匮乏,再往北去,那就是终南国的地界了。 数月之后,时近深秋,寒意渐浓。 这几个月来,心有余悸的李元青一直藏身于云州一处早已被岁月遗弃的荒村之中,如同一只惊魂未定的兔子,默默躲藏起来。 这座村子原是药户聚居之地,家家户户以种养药材为生。 可这云州地处梁国北边,常年缺水,早年间云州大旱连年无雨,村中的泉眼也尽数干涸,土地龟裂,别说种养那些药材,就连耐旱的野草都成片成片的死了。 对大梁国而言,这些无法创造价值的村人与草芥无异,没有了药材的支撑,他们很快便在饥馑中相继死去。 而这座村子也顺理成章地成了无人问津的荒冢,唯有断壁残垣在风中凄凉的矗立。 此刻荒村周遭万木萧瑟,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山地,根本看不出几十年前这里曾经还有过一条能够行驶马车的宽阔山道。 村子四处的断壁残垣上,爬满了盘结的老藤,这时节藤蔓的叶片早已凋零殆尽,只留下一条条黝黑虬结的老根如蛛网般缠绕在砖石之上,又蜿蜒曲折地向下延伸,最终尽数扎入断墙边那口早已干涸的枯井之中。 这口破败的枯井约莫有四五丈深,井底堆积着厚厚的落叶。 一只乌鸦不知被什么吸引,在井下默默待了片刻,忽而扑腾着翅膀从枯井中飞起。 乌鸦飞走时掀起了几片井底的黄叶,也正是这阵动静,让井底一具朝向天空敞着口子的白瓷瓶暴露了出来。 不用多说,这瓷瓶便是李元青的藏身的空间法器了。 瓷瓶空间之内,李元青双目紧闭,盘膝打坐于地面,周身灵力缓缓流转,正聚精会神的炼化了一粒顶级的气海丹,方才井底落叶的起落,恰好让一道强光透过瓶口缝隙照入空间,落在他的头顶。 这般剧烈的光线变化不由得让他心中一凛,猛然睁开了眼睛,抬头扫视。 “又是哪只缺德的鸟儿,把咱们保命的伪装给掀开了!” 李元青自言自语般揉了揉眉心,无奈的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云雷镜上的一个生物。 “喂,我说小肥马……” “咕咕……” 一声古怪的叫声响起,此时云雷镜的镜面上,正趴着一条模样奇特的四脚蛇。 这四脚蛇通体呈青黑色,鳞片光滑油亮,脑袋圆滚滚的,此刻正虎视眈眈地守着镜面上一粒灵光闪闪的玉基丹,听见李元青的叫唤它猛地昂起脑袋,一双突出的眼珠子像两颗圆润的黄豆,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目光立刻定在李元青的身上。 “小肥马呀,你倒是挺认真的,现在差不多已经巳时了吧,今天替我攒了几粒丹药了?” 听见这话,四脚蛇立刻兴奋地扭了扭身子,用尾巴卷起镜面上的三粒玉基丹,又叼起另外两粒,迈着四条短小的腿,邀功似的朝着李元青游走过来。 虽然它的动作略显笨拙,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走到李元青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将丹药轻轻放在地上,眼神中满是期待。 这四脚蛇,正是由当初李元青手中那只泥鳅进化而来。 这几个月的工夫,李元青反复尝试了数十次认主仪式,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让这小东西认了主。 不过,这小家伙狡猾得很,李元青有时甚至会怀疑它是不是不耐烦自己一次次的尝试,故意装作认主成功,好骗些丹药吃。 但不管怎么说,认主之后的小泥鳅胃口变得极大。 它接连吃了十几粒李元青手中最高级的气海丹后,不仅个头增大了数倍,还硬生生长出了四条腿,变成了如今这四脚蛇的模样,愈发聪明伶俐了不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然,最让李元青满意的是,有了这小家伙的帮忙,复制丹药这种枯燥繁琐的杂活儿,便可以一股脑儿丢给它了! 而别看这小东西个头不大,可它操作起云雷镜,可比李元青自己要认真多了。 李元青弯腰拾起地上的两粒玉基丹,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丹药的清香纯正浓郁,显然复制得极为成功。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想这小东西做事还算仔细,正要将地上剩下的那粒玉基丹也一并收入须弥袋,却忽然发现那四脚蛇正趁着他不注意,偷偷伸出舌头快速舔舐着那粒丹药的表面,这一连串动作又快又隐蔽,生怕被他发现。 李元青一愣,这小家伙总是这样嘴馋,见了丹药就动心思。 “罢了罢了,真是个监守自盗的狗东西,连玉基丹也要馋,既然这粒玉基丹沾了你的口水,你就自己吃了吧。” 四脚蛇闻言眼睛一亮,一口便将那粒玉基丹吞了下去,然后心满意足打了个饱嗝,“咕咕”叫了两声,像是在道谢。 “你这样狼吞虎咽的,能尝得出味儿么?小心撑死你!” 李元青笑骂了一句,眼中却没有丝毫怒意,在这孤寂的藏身之地,也就只有这小东西能给他带来一丝慰藉。 其实他早就算过一笔账了,先前没有这小家伙帮忙时,自己将主要心思放在周天修炼上,一天最多只能复制六粒丹药。 而如今有了四脚蛇助力,它能时时调整云雷镜的最佳角度,精准控制复制的效果,一天少说也能复制出十粒丹药,产量几乎翻了一倍! 所以,即便让它偷吃一两粒丹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权当是给它干活的工钱了。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七章 剑壶长老 李元青将地上的丹药收入须弥袋,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的云雷镜。 他心中一动,弯腰将镜子拾了起来,将之翻转过来对着自己照了照,镜中的人影略显模糊,却依旧能看清模样。 来此不过十年光景,自己的两鬓竟然已经生出了寥寥数根白发,眼角也多了几分沧桑。 看到镜中的自己,李元青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酸楚,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远在大明国的妻儿,多少次夜来幽梦还乡,梦见小舟带着狗娃,兴奋地朝着自己跑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可每次梦醒,只剩下空旷的瓷瓶空间与满眼凄凉。 他又想起了拍卖会清单上的那门《复生咒》,再次陷入深思。 假如当时没有碰上江心岛的骗局,真的得到了这门功法,将她们母女复活到自己身边,可十年光阴匆匆而过,被复活的她们还能认出自己么?自己又能一眼认出已经长大的狗娃么?想到这里他心中又生出一丝愧疚,如果真用魔道功法强行复活她们,对她们而言真的是好事么? 深思良久,李元青终究是长叹了一口气。 “或许,就算得到了那门功法,我也不会真的去尝试吧。” 思绪流转间,他又突然想起了江心岛上那恐怖的景象,那只狰狞的大鼋妖兽张开血盆大口将一众修士一口吞噬,还有空空道人那张狰狞的面容,这段时间一时如同梦魇一般,时不时的就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不寒而栗! 李元青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复了心绪。 他将云雷镜丢回四脚蛇身边,又从须弥袋中翻出一口松纹古剑。 这正是当初从姒饮冰遗物中得到的那口玄字号品质却堪比地字号的法剑,剑身上的加持的松纹纹路清晰,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他心念一动,又翻出一口从炼器堂领来的普通玄字号破冰法剑,将两把剑并排放在地上,仔细比较起来。 虽然他反复看过多次,可终究是不明白其中的原理,同样是玄字号法器,这口加持了三次的松纹古剑无论是剑身材质的坚韧度,还是灵力的传导速率都显然更胜一筹,只可惜姒饮冰死得太急,还没来得及告诉他究竟是如何加持才能有如此威力? 不过,李元青嘴角会心一笑,弄不清楚加持的法门也无所谓。 这段时间他早已凭借云雷镜,将这口松纹古剑依样葫芦般复制出了三十余把。 有了这么多柄松纹古剑,真是碰到了什么性命攸关的紧要关头,就算是将它们拿来当一次性的飞镖使用,也足够杀出一条生路了! 就在他心中暗自得意之时,“轰!”一声天崩地裂般的震响突然响起,整个瓷瓶空间剧烈晃动起来! 四周的瓶壁上,忽然现出一道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又是“砰砰”两声巨响,这些白光瞬间化作一道道狰狞的白色裂缝,并且在飞速扩大,一股狂暴的旋风从裂缝中汹涌而入,卷起空间内的一切疯狂地向外翻涌。 李元青猝不及防,被这股巨大的力量掀飞起来,他心中大惊,极力想要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 可四周的寒气如同无数根老秋婆的冰锥,拼命灌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眼前的一切也越来越模糊,他隐约看见整个白瓷瓶空间碎裂成了一片片巨大的白色碎片,四周的景象都跟着倒转着向外延伸,连同他自己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越飘越远…… 意识逐渐迷离,李元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耳中,让他浑身一震,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咦,这不是我替庞人龙那个徒弟打的松纹古剑么?” 庞人龙!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李元青脑海中炸响。 他惊得一下子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正好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眼前之人,身着青色道袍,三十岁上下的年纪,仙风道骨,背后背着一个古朴的剑袋,腰间系着一个酒葫芦,不是剑壶长老还是谁? 只是此刻的剑壶长老没了往日那种睥睨众生、不怒自威的气魄,他双目浮肿,看上去疲惫不堪,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又或是连日未曾休息。 可饶是如此,也丝毫没有减轻李元青心中的恐惧,他浑身僵硬的重重落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剑壶长老弯腰拾起那口松纹古剑,手指轻轻拂过剑身上的纹路,仔细端详着。 “没错了,这就是姒饮冰的法剑!” 剑壶长老的目光缓缓转向李元青,眼神锐利如剑,仿佛要将他洞穿。 “说,这把松纹古剑,你究竟从哪儿弄来的?” 李元青心头一凛,这个剑壶长老的连番质问如同利剑般刺来,刺得他声音都发颤起来。 “我……,我不知道!” “什么,你不知道?” 剑壶长老眉梢一扬,目光幽幽的盯着李元青,仿佛要将他的心思洞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离开了空间法器,这井底的光线其实十分昏暗,二剑壶长老的眼神也如同这口深不见底的古井,犹如一只难以捉摸的深水大鼋妖兽。 “我,我不知道……” 剑壶长老似笑非笑的“嗯”了一声,下一刻骤然面色一变。 “笑话,这东西明明白白在你这儿,你却说自己不知道?” 一股寒意窜遍全身,李元青打了个寒颤,他挣扎着想要支起身子,双手却狠狠按在井底的烂泥里,让他越发心慌。 “实不相瞒,这,这是姒师兄送给我的……” “他送你的?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李元青咬了咬牙,姒饮冰已死是事实,干脆如实说道。 “他死了!” 剑壶长老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慢慢眯起了眼睛,目光愈发深邃:“他是怎么死的?” 李元青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答道:“他是被老秋婆的冰锥给杀死的!” 剑壶长老扬起头,似在思考什么细节,片刻后他猛地低下头,目光如剑般再次刺向李元青。 “是么?那你脸上怎么有他的血迹?” “我,我难道还没擦干净么?” 李元青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瞬间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在诈他! 毕竟时隔这么久了,他脸上根本就不可能还有什么血迹,可自己刚才的回答无疑是不打自招,一时间他百口莫辩。 他恐惧的不能自己,双腿一软,彻底瘫倒在满是烂泥的井底,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八章 指点 “呦,你就这么点出息?” 剑壶长老见他这幅摸样,反倒笑了起来,面色渐渐轻松起来,笑道。 “哼,那个姒饮冰跟他师父庞人龙一样,素来心狠手辣,死了也是因果报应,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既有护体法光,先前脸上究竟又是怎么沾上他血迹的?” 李元青一听这话暗自松了口气,苦笑道:“我当时正替他疗伤呢,他突然一口鲜血喷了我一身,我脸上自然也沾上了他的血。” 剑壶长老目光一跳,有些难以置信的询问:“疗伤?你是说你为了救那个姒饮冰,竟然连你自己的护体灵光也撤了?” 在修仙界撤去护体灵光等同于将性命交托他人,尤其是面对姒饮冰这种心狠手辣的人,简直就等于自杀! “弟子法力低微,想要更加集中法力运功疗伤,所以就没想太多……” 剑壶长老目光一动,始终观察着李元青。 “你和那个姒饮冰,从前很熟么?” “不熟,在秘宝窟差事之前,我们从未见过面。” 剑壶长老眯了眯眼,没有再追问,而是从须弥袋中取出一片青花瓷碗的碎片,缓缓放在了地上。 “有意思,想不到你小子竟然还有这份好心。”他伸手向四周散落的那些白瓷瓶碎瓷片比划了一下,又漫不经心地吩咐道,“把这儿收拾收拾吧,收拾完了就来我洞府一趟,我有些事要和你谈谈。” 李元青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忐忑不安的推辞了一句。 “长老,这……,这不太合适吧,弟子身份低微,怎敢随意造访您的洞府?” “你好歹也是个仙剑门的弟子,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剑壶长老瞪了他一眼,随即又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递了过来。 “对了,待会你进来之前,记得往我洞府贴上这张净灵符,别再跟你那个破洞府似的忘了贴。” 李元青双手接过符箓,低头扫了一眼,这符箓画着简单的符文,看上去质地普通,只是一张冷门的净灵符箓。 “长老,这净灵符是做甚么用的?” 剑壶长老刚刚转过去的身子猛地一凝,又慢慢回过头来,眼神带着几分诧异。 “小子,你从前修行的时候,那些执事师兄难道没教过你么?” 一直以来李元青在仙剑门十分谨慎小心,至于那些基础的修仙常识,大多都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便老老实实的答道。 “没有,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种符箓的用法。” 剑壶长老笑了起来,调侃着反问了他一句。 “嘿嘿,你是不是觉得,将自己的洞府藏在这些不起眼的落叶里头,别人就找不见了?” “莫非这样并不保险么?” “小子,我看你是在万仙楼呆得太久了,你的三连环又时时堤防着你,嘿嘿,你想想看,但凡你在自己的空间洞府里打坐吐纳,洞府周围的灵气就会产生异常波动,不贴上一张净灵符消除灵气的波动,那就怪不得别人打破你的洞府了!” 剑壶长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李元青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的洞府之前三番两次被人发现,原来竟是因为没有用净灵符的缘故! 他联想到这些年自己根本不懂其中的门道,屡次将洞府随意藏在各种自以为隐蔽的地方,若是运气不好,碰上了什么别有用心的人……,想到这里,李元青不免打了个寒颤,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如此,多谢长老指点!” 李元青真心实意的向剑壶长老躬身道谢,这一番指点无疑是教了他也救了他,今后他再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剑壶长老见他目光恳切,一点就透又颇有悟性,心中忽然一动。 “嘿嘿,我说小子呀,你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自行修炼至筑基中境界实在是不简单呐,你我既然有缘,怎么样,想不想让我今后继续指点你修行?” 李元青心中一震,瞬间听出了剑壶长老的言外之意,他这是想收自己为徒,可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拜金丹长老为师固然能得到更好的资源和指点,但他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一旦拜师这些秘密很可能被人发现,到时候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剑壶长老见李元青一味发愣,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怎么,你不愿意拜我为师?” 李元青连忙摇头,拱手道:“弟子岂敢!拜师乃是天大的事,弟子万万不敢怠慢,更何况弟子初习道法之时,已经拜过他人为师,若是再拜长老为师,不但于理不合,似乎也不太妥当……” 剑壶长老冷冷一笑,直接打断了他:“你原先那师父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境界?” “他叫白……不,叫林桧根,原先是炼气中期的修士,他……” 不等李元青说完,剑壶长老便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好了,我算是听出来了,你连他的名字都差点念错,看来你这是既不想拜我为师,又不想伤了我的面子,故意找的借口。” 李元青心中一紧,更想解释了,可剑壶长老却摆了摆手,脸色忽然严肃起来。 “既然如此我也不难为你,不过我这儿另有一件十分机密的差事,你既为仙剑门弟子,便有义务与我一同完成这件差事,知道么?” 李元青心中一凛,暗道不好,急忙推辞:“弟子只是区区筑基境界,修为低微实力微薄,岂敢与长老一同完成什么机密差事?只怕是会误了长老的大事……” “你以为,我这是在和你商量么?” 剑壶长老狞笑一声,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再次吩咐道:“先把这周围好好收拾一下,将这些碎瓷片和杂物清理干净,再来我洞府细谈吧。” 说话间,剑壶长老的脸色突然微微一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按住了腹部,显然是他腹中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不过,他不愿在李元青面前暴露自己的异样,强忍着疼痛闷哼了一声,慢慢转过身去,手儿轻轻一晃,身形消失在那片青花瓷碗法器前。 井底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李元青瘫坐在烂泥中,呆呆的望着那片青花瓷碗。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八十九章 蓬莱仙境 李元青思虑再三,还是依言老老实实收拾完井底的碎瓷片与自己的那些杂物。 随后,他怀揣着忐忑与警惕,按照剑壶长老指引进入了青花瓷碗洞府,当然,在此之前他也不敢忘了净灵符。 不多时,他便踏入青花瓷碗空间法器之中,举目四顾,这里地圆天平,地面铺就的青石板纹路规整,竟与外边那片青花瓷碗的纹路隐隐相合。 只不过剑壶长老应该是有意在自己的洞府之中设置了一处偏远的空间入口,李元青初来入目便是一大片生机勃勃的药田,田垄间栽种着各式珍稀药草,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沁人心脾,药田边缘矗立着一座富丽堂皇的别院,比起他那座空无一物的瓷瓶空间可谓是天差地别。 不用多说,剑壶长老肯定在那座别院等着他,李元青想了想,便信步朝着那座别院走去。 别院的朱红大门敞开,门楣上雕刻着各种繁复的仙境纹饰,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径通幽处,一方小巧的花厅静静坐落,正是剑壶长老的所在。 而此刻的剑壶长老,则正端坐于花厅中央的主位上,不过,他愁眉不展,眉宇之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他面前的桌椅茶案皆是由上等红檀木精制而成,散发着那种特殊的檀木香味,桌面光可鉴人,摆放着一套价值不菲的白瓷茶具,身侧则立着一座山水屏风,竟是用一整块唐国西域和田美玉镂空雕就,山水草木栩栩如生,光影透过镂空处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过,比起这些奢华之物,花厅中央摆放的几盆盆景更显雅致,尤其是那个崖柏盆景苍劲古朴,枝干虬结如盘龙,显然是剑壶长老平日用心打理之物。 可此刻,剑壶长老全然没有心思理会这些景致了。 他眉头紧锁,冷汗不停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按住自己的小腹,片刻后他似是再也忍耐不住,缓缓掀开了道袍,露出小腹间的丹田位置,那里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边缘狰狞外翻,血肉模糊,仿佛被人用利器生生剜去了一整块肉,显然是伤得极重! 剑壶长老从须弥袋中取出一块洁白的生白布,又拿起桌边的酒碗,将白布慢慢浸入酒中,直至完全蘸透。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蘸了白酒的白布在伤口边缘轻轻擦拭。 酒精刺激到伤口,瞬间传来钻心的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弓起身子,可他只能紧咬牙关,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迅速褪去血色恢复惨白,他强忍着这份痛楚,仔细擦拭着伤口周围的血污,又认认真真的用酒精为伤口消毒。 就在这时,花厅外边远远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剑壶长老心中一凛,顾不得伤口的剧痛,猛地放下道袍,将伤口遮掩妥当。 随即他长袖一拂,桌上的白布、酒碗等物瞬间消失无踪,做完这一切他调整呼吸,脸上也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又过了片刻,李元青便出现在了花厅的门前,轻轻咳嗽了一声。 剑壶长老揉了揉空无一物的丹田,压下自己的痛觉,不紧不慢的笑了笑:“你终于来了,呵呵,进来吧。” 李元青听见长老的声音,便轻轻推开花厅的木门,步入花厅。 他刚一进门,便被厅内的奢华的景象惊得一愣,左右打量起来。 这花厅竟是庑殿顶的规制,上铺明黄色琉璃瓦,虽然面阔三间、进深只有一间,可是支撑屋子的梁柱一律是用纯楠木打造,这种用料即便是仙剑门山门的那些大殿也难以比拟,李元青心中暗暗吃惊,毕竟这要是放在大明国,又是明黄色的琉璃瓦又是纯楠木造楼,那可不啻于造反了,不但是僭越的死罪,而且绝对是要株连九族的! 不过李元青转念一想,这个剑壶长老是个贱户出身,也许他的潜意识偏偏就会令他做出这种狂妄之举。 剑壶长老将李元青脸上的古怪神色尽收眼底,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几下,随即冷冷笑了笑。 “怎么了?我这地方,还入不了你的眼?” 李元青回过神来,连忙收敛心神,拱手行礼。 “长老您说笑了,弟子只是想不到,您的洞府竟然经营得如此奢华,远超弟子想象。” 剑壶长老轻笑一声,漠然的摆了摆手。 “哼,这些尘世的装潢就算再好,对于我们修道之人而言也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说话间,座上的剑壶长老冲李元青招了招手,李元青会意,便上前在他侧面的一张红檀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坐下。 “既然是身外之物,长老又何必要将洞府布置得这么好?” 李元青忍不住问了一句,既然剑壶长老视外物为无物,为何又会如此注重居所的奢华,这不是耽误修行么? 剑壶长老想起方才李元青那碎裂后家徒四壁的洞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岔开了话题。 “外边的碎瓷片应该都收拾好了吧?哦对了,你有名字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元青心中一紧,却还是老老实实的报上了自己仙剑门的名字。 “我,我叫李奉有。” “原来你叫做李奉有,有名有姓的,不错,看来不是贱户出身,嗯,李奉有!” 剑壶长老又缓缓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我说李奉有呀,你可知这修道之术,是从何而来么?” 李元青愣了一下,这个剑壶长老找自己来,不是要谈什么机密差事吗?怎么突然问起修道之术的起源了? 他犹豫了片刻,摇了摇头:“弟子不太清楚,请师叔指点!” 李元青并不知道这剑壶长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刻意改口称剑壶长老为“师叔”,让他心有顾忌,也以此暗暗给自己加了一从保险。 剑壶长老呷了一口茶,似乎并不在意李元青的这点小心机,而是目视远方,缓缓开口道。 “先秦时期,燕国、齐国沿海之地物产丰饶,人丁富庶,那些燕齐之人出海航行之时,屡屡在海上目睹海市蜃楼,云雾缭绕间,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便误以为海上有仙山仙城,有那传说中的蓬莱仙境。” 李元青下意识地追问道:“误以为?这么说,这世上根本没有蓬莱仙境么?” 剑壶长老目光坚定的摇了摇头:“当然没有,所谓的蓬莱仙境,不过是光线折射形成的幻象罢了!” “可弟子小时候曾经听说那个蓬莱仙境里人人平等,没有纷争,乃是真正的极乐之地……”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章 内外丹起源 “傻不傻,什么地方都不可能做到人人平等!” 没等李元青把话说完,剑壶长老突然带着一股莫名的愠怒提高了嗓音,看来,这位剑壶长老肯定是想起了什么不快的往事。 他扫了李元青一眼,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当初他被诛仙教那些宣扬人人平等的教义蒙蔽,至今想来仍觉厌烦,便重重一摆手,仿佛要将那些念头挥散。 “李奉有呀,我们还是说回修道之术吧,自先秦之人目睹海上的蓬莱仙境之后,他们便逐渐萌生出了以求仙为目标的方仙道,当时的那些方士,个个通晓天文地理、医药航海之术,他们游走四方,将这方仙道慢慢传播开来,开枝散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不同地域的方仙道,修行法门也大不相同,比如说燕齐方仙道,注重炼制丹砂黄白,以服食仙药为主,而秦晋方仙道,则偏重传习房中和合之术,至于南方荆楚、吴越、巴蜀之地的方仙道,又推崇行气吐纳、冥想养神之术,而这方仙术中的药饵之术,便是后世炼制丹药之术的源头。” 李元青敏锐地抓住了关键,好奇地问道:“药饵?明明是丹药,为什么要叫药饵?” 剑壶长老笑了笑:“嘿嘿,这就要从那些上古的王公贵族说起了,他们觉得既然人得了病,吃药就能痊愈,那么死亡算不算是一种病?如果死亡是病,那理应也有一种药可以治疗死亡,让人长生不老!” “这,这生死还能这么理解?” 李元青心中一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从未想过生死之事竟能被如此解读,看来自己的脑洞还是不够大呀! 剑壶长老淡淡一笑:“没想到吧?哼,那些王公贵族养尊处优,哪里愿意老老实实打坐修行,去忍受枯燥与痛苦?他们只想要轻轻松松、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长生不老,最好是一口吃下去就能见效的长生药。” “真是异想天开,哪怕是玉基丹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呵呵,你说的不错,当时的人认为,求取仙药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西边西王母居住的昆仑山,另一个就是东边的海外三山,也就是我们刚才说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山,从齐威王、齐宣王、燕昭王,乃至后来的秦始皇、汉武帝,为了能长生不死屡屡派人入海寻访仙药,派出的队伍规模也一次比一次大。” 李元青接口道:“嗯,徐福东渡求取仙药,也是在那个时候吧?” “你竟然还知道徐福东渡?”剑壶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不错,可当时出海的船队,没有一个能为他们带回真正的长生药,久而久之,世人便明白指望从海外求取仙药不现实,于是从西汉开始,便有人尝试自己炼制长生药,也就是炼丹,当然对于怎么炼丹,他们那边和我们这边,从那个时候开始,便产生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路线。” 李元青突然瞪大了眼睛:“他们那边?” 剑壶长老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不错,我个人一直觉得镜湖之中的那一片大陆,才是我们遥远的根,也是我们永远过不去的地方,他们走了许多弯路,后来渐渐发现唯有金石能够长久存在于世,不会腐朽,便误以为将金石融入己身,便能获得金石般的永生,于是,那些汉代人便将美玉磨成粉末,和着露水一同饮用,还有人用五金、八石炼丹,服食那些黄白色的粉末,是以当时的道术,又被称为黄白之术,在这个过程中,铅和汞逐渐从五金八石中脱颖而出,慢慢形成了由丹而仙的概念。” 李元青心中一沉,他曾在京城那边听说过有显贵服食铅汞中毒而死,不由得重重地叹了口气。 “长老有所不知,这些铅汞之物乃是剧毒,是会要人命的呀!” 剑壶长老一愣,点了点头:“想不到你连这个都知道,你说的不错,所以到了宋代以后,他们那边基本上就没人再敢用铅汞硫磺炼丹了,转而开始服食芝麻、灵芝等草木之物,也正因为如此,外丹术很快衰败,他们开始逐渐重视起内丹术。” “外丹术、内丹术……”李元青低声念叨了一遍,默默将之记在了心里。 剑壶长老继续讲解道:“到了五代宋初,丹道体系逐渐完善,汉钟离、吕洞宾还有陈抟学派,以《道德经》《坐忘论》等经典为基础,构筑起了五仙三成的丹道体系,而后,北宋的内丹南宗张伯端主张‘先命后性’,注重修炼肉身,内丹北宗的王重阳则主张‘明心见性’,注重修炼心性,直至宋末元初,李道纯兼取南北两派之长,以易学、老庄思想合参,逐渐融合了南北两派的丹道之术,可惜呀……” 李元青见他话锋一顿,忍不住追问道:“剑壶师叔,可惜什么?” “可惜他们那边走了那么多弯路,终究都是徒劳。” 剑壶长老轻轻叹了口气:“无论外丹术还是内丹术,在那个世界都无法让人真正掌握法术,更别说长生不老,得道飞升了。” “师叔,您怎么知道那边那么多事?弟子实在佩服!” 李元青由衷地攒了一句,这个剑壶长老所说的这些东西很多连来自那边的李元青自己也不知道,显然他对那个世界有着极深的了解。 当然,李元青这里还留了个小心思,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吹捧,能让那个剑壶长老不经意间流露出这些消息的来源! 果然,那个剑壶长老微微一笑,轻轻捋了捋须:“不必说什么佩服,如果不了解修炼的起源,又如何能真正明白修行的意义?” 李元青又追问:“可是弟子还是不太明白,那一片遥远的世界,也能修炼么?” 剑壶长老笑了笑:“虽说有三千大千世界,可镜湖里边的那个世界因为没有灵气,也就根本无法修炼了!不过话说回来,那边的外丹术虽然害了不少那边王公贵族的性命,可机缘巧合之下,也衍生出了不少造福市井百姓的东西,比如说硝石制冰,制豆腐,甚至是火药,这些都是外丹术炼制过程中偶然发现的,而内丹术虽然无法让人修炼飞升,却也能让修炼之人静下心来体验天地自然与自我的关系,提升对自身的认知,所以那个世界虽然无法修炼法术,却也并不是一无是处。” “火药?” 李元青想起自己的那些震天雷,不动声色的暗暗点了点头。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一章 遗产 李元青又问:“师叔,可那边的事和我们这边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我们这边的天地间充斥着浓郁的灵气,以至于能找到各色元石,珍稀药草,甚至还有灵禽走兽,这些东西稍加炼化便能供人修炼,提升修为,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没有走他们那边的那些弯路,早早便踏上了修炼之路!” 说到这里,剑壶长老话锋一转,又有些懊恼起来。 “但是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正因为我们这个世界灵气充沛,所以世人就不思进取钻研技术,早早陷入了弱肉强食的修仙法则之中,底层的贱户们也因此……,永难再有出头之日了!” 就在剑壶长老在青花瓷碗洞府中向李元青娓娓讲解丹道起源之时,仙剑门主峰的大殿之前。 外头时值深秋,宗门里也跟着起了一层薄薄的秋意。 冷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光洁的大殿前广场上打着旋儿,给这座庄严肃穆的宗门圣地添了几分萧瑟。 岳首座身着一身紫色首座道袍,刚打发走一个前来请示宗门事务的弟子,表面看此人只是个普通炼气弟子,其实他却是一个万仙楼的耳目弟子,专门负责向轮值首座长老进行告密,告密内容甚至包括那些执事的筑基弟子,有没有每日巡查万仙楼那些低级弟子的牌位空间! 果然,岳首座翻开一张精心折叠的纸条,便是几行小字。 “万仙楼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十六分区,宙字区执事弟子最为尽职,本月平均每日都会查看不小于五十块弟子牌位,并且本月查获了四组未按照规定相互严格监视的三连环弟子!月字区执事弟子最为懈怠,本月平均每日仅仅查看不到五块弟子牌位,其中查获有一组三连环弟子没有落实相互举报,却收了那三个弟子二十块元石的贿赂为他们隐瞒,证据是:我就是这组故意犯错的三连环弟子之一!” 岳首座看完纸条,面无表情的签了一道判词! “宙字区执事弟子就地提前解脱差事,准予半年长假回去修炼。月字区执事的筑基弟子,就地进去昃字严管区,思过半年!” 短短两行字,对那两个人来说,不啻于一个上天堂、一个下地狱。 签完判词,岳首座将之递给那个弟子,又眼看着这个弟子躬身行礼后匆匆离去,眯了眯眼。 忽在这时,一道身影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岳首座面前,正是萧老仙。 岳首座瞥见来人,不经意的皱了皱眉,毕竟他刚收完那个低级弟子的告密,深知他们这些长老之间肯定也有负责向掌教真人告密的告密者,可是虽然他心中又怕又有些不太情愿,还是与萧老仙的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 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便心照不宣地朝着大殿一侧的角落走去。 那里有几根粗壮的盘龙柱正好能遮挡住外人视线,十分适合谈些东西,刚走到柱子后面,岳老怪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剑壶老鬼有消息了么?” 萧老仙微微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凝重:“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依我看,我们不如先合计合计今后怎么办吧……” 岳首座似乎急于划清界限,立刻打断他道:“别扯上我!当日对那个剑壶动手的是你和庞人龙,与我无关!” 说话间,这个岳首座刻意挺直了腰板保持中立,试图与这件事彻底撇清关系。 “是是,首座说的是,嘿嘿,可你也别忘了当时你个岳老怪也在场呀,再说了,我们俩个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主持公道,为你讨要回你应得的那枚大鲵妖丹么?若非如此,我们也犯不着冒着与那个剑壶老鬼动手呀!” 岳老怪闻言微微一怔,他知道自己撇不干净了,便沉吟不语。 这个萧老仙的话直接戳中了他的要害,比起那些麻烦事儿,那枚大鲵妖丹好像对他更加重要! 萧老仙见他沉默不语,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趁热打铁起来。 “要说当日之事呀,也真是稀了奇了,谁能想的到,那大鲵怪的妖丹竟然会生在尾巴的那截上……,嘿嘿,真是千不该万不该呀,在没看见妖丹之前,你身为首座的可真不该先分了那大鲵的尸体,弄得大家没法收拾……,还让剑壶那家伙趁机跑了,如今倒好,那个剑壶老鬼既然没死,今后始终是个麻烦,他要是不管不顾的把事儿捅到掌教真人那里,我们可怎么办?” 岳老怪抬起头,冷冷一笑:“他不敢!” 萧老仙立刻追问:“他怎么就不敢了,难不成你也抓住了他什么把柄?” “哼,你可别忘了,我亲眼看着他与你和庞人龙两位同门长老打斗,就凭这一条,我就能治他个同门相残、走火入魔心性不端的罪名,虽然三连环这条规矩不上金丹长老,可这个理由够不够味道?” 萧老仙凝神想了想,反驳道:“你可想清楚了,他要是铁了心和我们斗到底,狗急跳墙来个鱼死网破,跑到掌教真人面前,抢先告你个私吞妖丹的罪名呢?我们果真拦得住么?要知道,只听说过千日做贼的,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永远不得安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岳老怪脸上的笑容被穿堂而过的冷风一刮,瞬间凝固在了脸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 私吞这样等级的妖丹的确是宗门的大忌,若是被掌教真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可萧长老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继续火上浇油起来。 “我估计那枚妖丹,至少有六七百年的修为,甚至很有可能上了千年!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妖丹呀,按理说如此珍贵的宝物,咱们理当先奉送给掌教真人,可当日那个魔物毕竟是你岳老怪一个人猎杀的,嘿嘿,何况你不是还将它的血肉分送给大家了么?大家得了你的好处,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只是那个剑壶老鬼太不识抬举,我和老庞这么做,也是出于一片公心,为了帮你保住这枚妖丹呀……” 岳老怪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猛地干咳一声,打断了萧老仙的话。 “你刚才说的私吞妖丹,宗门门规里果真有这一条罪名么?” 萧老仙大有深意的笑了笑:“嗨,门规有没有明文又有什么关系?你个岳老怪不会以为没有这条白纸黑字的门规就不用怕了吧?你应该知道黄真人的脾性,此番我们提前动了那个诛仙教,结果大家却没捞到什么便宜,若是再被他老人家知道有这么一件东西,你却没有打算第一时间上交给他,你觉得他会怎么想,这笔账还能算得清么?嘿嘿,老祖会不会觉得那个诛仙教的大头都被我们几个私吞了?” 岳老怪心头一凛,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若是真被黄真人知晓此事,自己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不过岳老怪你尽管放心,我和庞人龙的嘴巴可都是很严实的,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这个萧长老在说“走漏半点风声”这六个字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岳老怪也是聪明人,立刻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太乙剑法 不过,岳老怪仍是眼神锐利如剑,冷冷地盯着萧老仙。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角才渐渐现出一丝冷笑。 “萧老仙,你绕了大半天圈子,究竟想说什么呀?不妨直说吧,我看看我能不能接受!” 萧老仙的目光微微一动,既然这个岳老怪把话说开了,那么他也不必再掩饰什么了,他脸上顿时现出贪婪的笑容。 “没什么大事,我看那个剑壶老鬼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回来了,可他留下的那些烂摊子咱们是不是也该好好打理打理了?你也是知道我的,我萧盈之从来就是这么热衷山门的公事的!对了,尤其是那个剑壶从前存在门里头的那些法器、丹药,还有他洞府中的那些天材地宝,放着也是浪费,是不是也该重新划分一下?”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直白,萧老仙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啦,我这么要求首先也是为了门里着想嘛,岳首座你看呐,如今门里人手紧张,资源也不算充裕,这些东西与其闲置在一边,不如分配给有用之人,萧某倒是愿意勉为其难帮首座打理这些事务,将资源合理分配下去!当然,这个事情,庞人龙那边最好就暂时不要告诉他了。” 岳老怪总算听明白他这是想将剑壶的遗产据为己有,不过他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哼的冷笑一声。 “我心里有数了,容我考虑考虑吧。” “呵呵,那我就静候岳首座的佳音了。” 萧老仙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心中大喜,连忙拱手行礼,说完他再次如同鬼魅般转身离去,很快便消失在秋风之中。 而这边剑壶长老与李元青围绕丹道起源,两个世界的差异攀谈了许久,剑壶长老忽然止住话头。 他眉梢一挑,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目光直直落在李元青身上。 “你一定很好奇,我跟你说了这么多,究竟要交待给你什么差事吧?” 李元青心中一紧,连忙拱手行礼,恭敬的问道:“还请师叔明示!” 剑壶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嗯,其实这差事说来也不难,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日子,我要寻一处隐秘的地方修炼静养,而你呢,必须守在我洞府左右,不可以让任何人打搅我。” 李元青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这件差事似乎有些不太对味,剑壶长老身为仙剑门长老,他要闭关修炼,还需要自己一个筑基弟子来护法么? “恕弟子直言,您这是打算要闭关修炼么?” 剑壶长老坦然笑了笑:“不错,你这么说也没毛病。” “那您何不直接回山门闭关呢?据我所知,各位长老在山门里都有自己的洞府,又有仙剑门守护,这条件不是更好么?” 听到“回山门”三个字,剑壶长老的脸色微微一变,双手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也因此而有些发白,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元青,慢慢眯起了眼睛。 “这不是你该问的,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需要照办就是了。” 李元青心中疑惑更甚,却也不敢再追问,只能换了个话题再问:“不知师叔想闭关多久呢?” 剑壶长老伸出手,慢慢揉捏着自己的眉心,他沉吟了片刻,幽幽开口:“短则两三年,长则十年八年,又或是十几年也未可知……” 李元青心里一惊,他还有许多自己的事情要做,怎么可能在这里耗费十几年光阴?他抬起头望着空间上空平平的天幕良久,才重重地透出一口气,为难的笑了笑。 “只怕弟子没法耽误那么久呀。” 剑壶长老似乎早有预料,他没有动怒,只是平静的看了看李元青,缓缓从须弥袋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你先别忙着作决定,我自然不会让你白做差事,你先看看这本东西。” 李元青疑惑地接过册子,翻开几页却发现书页上空无一字,仿佛是一本空白的册子,他正诧异这是什么套路,猛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运转法力,汇聚于双目晴明穴,随着一阵柔和的白芒划过双目,原本空白无字的册子扉页上,赫然浮现出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太乙剑法》! “我仙剑派自创派伊始,老祖便留下了这套剑法,此乃我派的镇派剑法之一,寻常弟子根本没有机会接触。” “这是老祖留下的镇派剑法?可是这样的镇派东西,不应该每个弟子人手一份一起学习么?” “人手一份,那谁还有心思去为仙剑门办差事,个个好勇斗狠,仙剑门岂不乱成一团?所以说这《太乙剑法》从来只有金丹长老方才有资格阅览!” 李元青一怔,迫不及待的快速翻看着册子,想要一睹镇派剑法的风采。 “呵呵,你若是答应这个差事,我不但会给你一大笔元石和丹药作为酬劳,还可以将这套剑法借给你打发时间。” 李元青没想到剑壶长老竟然会拿出如此珍贵的东西来说服自己,可他越翻看心中就越发疑惑,不免抬起头看向剑壶长老。 “我说师叔,这本《太乙剑法》里边怎么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剑招呀?连一页关于出剑格挡的招式图示描述都没有!” 剑壶长老轻笑一声:“剑招?你可知道,在这世上有招胜无招,可就算是再厉害的剑招,没有趁手的法器也是枉然,虽然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却不如剑符威力更大,可剑符的威力又不如法剑,而法剑呢,不如加持过的法剑,而就算是加持过五遍的天字号法剑,也绝不如通灵的法器……” 他说了一通,却发现李元青只顾着闷头翻看,不由得冷哼一声。 “喂,李奉有你别一直翻书了,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你究竟懂不懂礼貌?” 李元青这才回过神来,道:“师叔……,弟子听见了,弟子只是觉得奇怪,《太乙剑法》既然有剑法两个字,剑法剑法,那就应该是使剑的方法呀!怎么这里头不讲这些?这跟我从前在大营里看的那些剑法、枪法、刀法教本完全不一样,比如那些枪法教本里每一招每一式都写得明明白白,还有拆解和对敌的技巧。” 剑壶长老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大营?你说的是什么大营?” 李元青笑了笑,随口答道:“我说了师叔你也不知道,是钱塘大营。” 剑壶长老原本疲惫的目光瞬间一亮,死死的盯着李元青。 “你说的这座钱塘大营,是不是在杭州?是不是备倭军的军营?”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卷 黄梁风云 第一百九十三章 十年筑基 李元青心中一震,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不可能,钱塘、杭州、备倭军这些名字,都是我那个世界的称呼!师叔你是怎么知道的?” 剑壶长老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话,只是缓缓抬起目光,眼神悠远而复杂,不无感慨的望向花厅上空那并不存在的平平天际。 “难怪你刚才一直拐 “其实,我感觉纲手就是太无聊了,才会老想着去赌场,她以前在前线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志村阳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 模特大赛的一百名选手之中只有五十名可以晋级。而且采用的是通讯的方式,那今天晚上的时候出现的将会是五十名美眉。 在漫长的生命中,凡是能够抗拒他探知能力的家伙,无一例外都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居然是古代流传下来的魔法祭坛,有这种好东西,我们必须要去看看。”死灵法师。 “这不是以防万一么!”兰卿鼓着一张包子脸反驳,面色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依兰隐藏的作用、以及和梁大少爷身患的隐疾的关系,梁二夫人也是早些年无意中得知的,梁府上上下下知道这点的人恐怕只有她一个,否则梁太夫人绝不会允许府上出现这种可能会危害到梁大少爷的熏香。 黑旗帮的一些打手们已经将关公给护在了身后,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做出了战斗的准备。 就在江楠稍微放松一口气的时候,窦靖突然在江楠的耳边说了一句话,江楠惊骇的转头看着他,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还是志村阳的实力已经真的那么强大了吗!? 素素忍住尖叫和杀人的冲动,双手按着胸前的衣衫,起身便想要回到许宅换衣裳。 松阳说着还有默契的和谢天香对望了一眼,那眼神很亲昵,完全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一般,看得王辰更是火冒三丈,差点就忍不住冲上去给他一拳。 “这个不怕,他能够自动驾驶,我现在要跟你们讲一些道理,请你们安心的听着。”史可严肃的说道。 白素素面沉如水,似乎对着那两个老者也有着说不清的仇视。王辰在一边听得清楚,他隐隐感觉到了这回的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听金鹏所说的,那跟在紫阳真人身后的几个老者似乎也是隐世的高手。 炎魔宗宗门山顶,一个黑衫修士手抚窗棂,怔怔的看着天外,良久无语。 种种原因,这方的场面出现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四人分成了两方,没再动手。 ????见状,紫妍也不坚持,手掌收回袖中,眼中掠过一丝疲惫,这段时间的赶路,虽然未令得他消耗太多的斗气,但精神上,却是格外的劳累。 在见识了王辰的厉害之后,他们也不敢再有任何轻视之心,决定要与王辰好好商谈。 对于危险,扼杀在摇篮中就好,可为什么护国大将军和国母大人并没有出手呢? “诗诗!”李清张嘴轻声唤道,然而躺在语嫣然怀中的唐诗诗却是没有一点反应,也注定不会有任何的反应,他蹲下了身,语嫣然好像恢复了一些神智,动作轻柔的将唐诗诗交给了李清。 对此中国人也真是无可奈何,这本来是全人类的事,可是直接砸锅的国家没有,一些确实是实力太差无能为力,可也有一些国家与民众享受惯了又自以为高贵,真是如豆腐掉在灰堆里----吹不得、拍不得。 第二卷 黄梁风云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七重境界 “分心御物,神念化千?” 李元青屏住呼吸,他见剑壶长老一脸严肃,生怕错过一个字。 “很好,这八个字你说的一字不差,说明你听得很认真,同样一件法器在不同人手中,威力天差地别,核心便在于御使之人的心神与技法,《太乙身法》分为初中高三个境界,而那《太乙剑法》其实是一门专练神念分化的剑法!施展起 百花藏一愣,看向台上。的确,寒宁馨直到现在都没用天地灵源,神光也是天地灵光的一种,天地灵源收纳神光的界限远在实形人身之上。 正在这时,一名魔将突然停止了扑击那光幕,耸动鼻子仰天嗅了嗅,猛一回头,就发现了林青玄两人的身影。他顿时就厉声尖啸着,向着两人的方向扑了过来。 “我不知道该说你没心没肺好,还是真的一心修行不理外物。”无情坐在轮椅上,目光望向西北边的天空,眼神当中充满了忧虑。 刘贺在觐见汉灵帝刘宏之前,已经与张让商量过了,他已经知道了刘宏的脾气,他见到刘宏行完了君臣之礼。 “你的行李我已经吩咐人带回去的了。”宫少邪一边说着一边解开衬衫的扣子。 慧茹欣扫了一边窗外,乍看一眼,似乎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在茶楼外面的街道两侧似乎隐隐间都有人影在晃动,很明显是已经盯上了梁动。 黄忠出身商贾人家,为了提高社会地位,曾经从军七年,担任过低级军官。后因父亲去世,回乡接替了父亲掌管家里的产业。对于护国军,他现在了解了很多,知道一个步兵团有三千人马,夏枫对他的重用可想而知。 宫少邪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我还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安之承回来以后有给自己打电话,可是因为互相都很忙所以还没来得及见面,宫少邪没有想到安之承会来参加这个展会。 那道白光,想必就是李富贵的老爹李德龙,种在李富贵身上的禁制罢,现在却已经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了。 “滚蛋吧,穆尔登,我就玩过一次。”托尼·巴塔里那当然知道梁动在说什么,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自然就想起躺在病房里的田甜,一想起她,阿聪不由得无奈的长叹一声,然后,满眼忧虑的眺望着远方。 这仿佛是预示着这条巷道有着什么令人想象不到的东西,原来在当地有着这么一个风俗:在走窄巷或者走廊时切不可说话,否则声音击撞到墙上,很容易吸引到墙缝鬼的注意。 听到唐风再次问出问题后,萧云再次开口为唐风和旁边的几个好奇宝宝讲解。 见咖啡馆、奶茶店、酒楼纷纷打出“情人套餐”的横幅后,更加证实了田甜的猜测。 牧惜尘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一圈一圈缠在手上,他举起手来对着何胖子摇晃几下。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 进了卧房,秀儿一眼就看到大床上那么香艳的场面,一下子就脸红了,可是师傅也没让出去,只能是低下头偏点脸装着没看见。 三个吸血鬼背后各有一对血色的蝙蝠羽翼,正满脸奸笑的看着我和特,不过更多的目光是在看向特。 牧惜尘后退一步,更加心虚起来,“那个……我……”这要他怎么去解释,告诉他自己自然而然就知道了?谁会信最后这种没来由的话? 第二卷 黄梁风云 第一百九十五章 《太乙三才剑》 剑壶长老胸有成竹笑了笑,将目光看向李元青。 “如何?这剑法的玄妙,你可看清了?以此《太乙剑法》相伴,你这差事应不至于太过难熬吧?” 剑壶长老顿了顿,又继续抛出最后的筹码。 “你若应下此事,我出定调息皆会指点你参悟这《太乙剑法》,至于你修行所需的元石丹药,我也不会短了你的,保你修行无 想要叫君老爹认罪并不是一件难事,大理寺的手段虽然同昭狱比起来差得远。但,对付一个年迈的老人足够。 “或许吧!”轻舞微微点了点头,虽然仅仅是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是轻舞却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是认识流沙里的人的,而且似乎和那些人都有一些联系。 黄氏之前就听说了萧瑟要上学堂的事,但都没见落实,现在忽然说她还是有些意外。 李国栋走到一座院子门口,按照两场三短的节奏,轻轻敲了敲门。 巨鸟歪着头看了看轻舞,又看了看白凤,竟然露出意思人性化的迷茫之色,对着轻舞,更是讨好性的蹭了蹭轻舞的胳膊。 阿姨刚好出来倒垃圾,她以为张高凯找到了她儿子的一些线索,很兴奋地说,张同志,是不是有我儿子的消息了? 若非她之前拿到虚弱丸,闻见过那药丸的味道,也不会知道太后已经将这药丸给服用了。 “是。”那名秦军起身在前带路,扶苏跟随在后,轻舞,星魂,张良,以及阴阳家的人也在其后,而名家和公输家的人却是在原地等待。 这位活了十几万岁,看起来却只有五十来岁,而且还长得极其英俊并仙气飘飘的老东西,像是腾云驾雾从天边飞来一般,从十方城空飘过,引得整个城池百姓激动沸腾之后,他仿若无事人一般,飘然落在了倾寒殿前。 “的确。”姬千宸微微点了点头,凭借他对她的了解,她若知道了千泷已经开始修炼残系便不会再阻止,反而会在修炼上给予千泷最大的帮助,帮助她修炼成功。 前菜、汤和副菜,如果存在感再弱一点就会让他觉得不够优秀,但如果再强一点就盖掉了主角的戏份,这个“度”把握得特别好。 不过祖龙也并不在意,毕竟此时的元始天尊是一个半成品,还未彻底的证道元始天尊。 随着这道声音,一双修长的手从她的右侧伸了过来,直接拿起货架上的一瓶酱油,放进购物车里。 失去这些能力的神祇不光是失去了进步空间,同时也失去了与人战斗的可能。 这门伪神通秘术,需要日积月累,逐渐强大白马之灵,那样一来,白驹过隙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的。 慢慢的,主播都到齐了,白仁宗这一桌坐的另外四个主播,分别是颜值区一姐太妃猫,主机区一哥六神、户外区一哥老孙以及lol区一姐北川。 毕竟叶城是无限接近人仙的强大真君,岂是区区一些天象可以察觉到的。 沈如意想把遇到沈蓉幽的事情告诉陈倩倩,没想到刚到这里听到了那两个倒霉催的声音。 在她出差的前一天晚上,他们还通过电话,而他也什么都没跟她说起过。 大麦村村长将目光投向别的村落,别的村落的村长也都唾沫横飞,不是得了这病,就是得了那病,总之整个高戈村找不到一个身体健康的了。 一是不想给她压力,二是想让外界的意见,转接到自己身上来承担。 第二卷 黄梁风云 第一百九十六章 甘蔗 “李元青!你跟我学《太乙剑法》已有五年,你的身法已经完成了处级境界,而你的剑法也已经从第一重《太乙分光剑》修炼到第二重《太乙三才剑》,这般进度已是天纵之才,如今连你的三才剑法都能与师叔斗一刻钟以上,看来足以出师了!” 剑壶长老微微一笑,缓缓收回金蛇剑,忽然将话锋一转:“不过你要记住,今后切不可 所有的目光,都是在此时急忙投向那前方,然后便是忍不住的轻吸了一口凉气,眼满是震动。 长生剑道和化身决都不能使用,迎上虞乱这等老牌高手,饶是温清夜晋升到了大罗金仙,一时间也是显得有些难以招架。 南冥铁塔在无主之地可是赫赫有名,袁洪一眼便认出,当然南冥圣教的统一服装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这次林晓琪开了自己的爱车,是一辆兰博基尼的红色跑车。看着眼前这辆超酷超豪华的跑车,我不得不感到叹服,那华丽的车型,豪华的内饰,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拥有的。 不得已,大狗走了,它去的地方是道一峰,它落在了水潭的边缘。 他双目紧紧的盯着迦阳,虽说如今的他已经渡过了第七劫,但他依旧是从后者身体上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本想盖好盖子走人,可突然间又上来一股心血来潮的劲,我不想今晚大家继续吃妖卵,别看现在手头没捞卵的家伙事,但我也不是善类,索性一脱鞋把两根袜子都丢进了水箱。 田二苗现在是六合门的宗主,六合门被人贬低,贬低的不就是他吗? 如说伊秀儿的锦绣庄园,不仅属于高等住宅区,还是高等住宅区内地理环境极好的所在,每年都得向朱雀学院支付五万灵石。 老鬼这里便有四个来自蛇X的二级杀手,要是换了蛇X存在时,这些二级杀手连正眼都不会看老鬼一眼。 这简直就是标准的丞相人选,没得说,萧宁得知了他的飞升之后,便把他抓了壮丁,让他领着户部,主管民生。 这一刻,萧宁终于直视自己的内心,勇于面对现实,他承认,确实自己对任婷婷动心了。 而旁边,大概是孩子他娘的人,因为伤心过度的昏厥,被人抱扶着。 “从一进门,我就闻到了香味,光是看着这些菜,都让人胃口大开。”中年男子指着桌子上的菜,突然就来了这么个评价。 “大人,老夫人听闻少夫人回来了,特让老奴接回府上。”老嬷嬷一脸的恭敬。 无生的表情瞬间又出现淡淡的微笑:“我能有什么目的,只是觉得公主很暖,来她这里取暖,得些安慰而已。或许我会活很久很久,也或许明天的太阳我都见不到,反正无论我做什么,周锦信都不可能忍心让我死就是了。 念瑶姬在火光烟尘之外喊了两声,因为没有听到回应,掐了一个渡火决就要向其中走去。 看见方寒出现,一个老头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对着方寒低声咆哮。 和黑森林的名字一样,这片森林被荫翳蔽日,耸入云天的巨大树木笼罩,阳光几乎无法透入层林叠翠,枝桠交错,藤条缠绕的的蒙茸密林,森林里是深邃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她抬了头,眯着眼眸,勾起一边嘴角,“那我要他呢?”她抬起手臂,指着唐剴昱。 江辰对唐语柔的反应也是不解,按道理说这个冷冰冰的美人儿听到这话,应该会生气才对,可现在怎就默不作声了? 第二卷 黄梁风云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大草原 “也许我们该接应一下,你觉得呢死神?”我在无线电里呼叫正在驾驶舱指挥的死神。 舰娘的身体,是非常高效,精密的,她们的亲戚也是非常守时,非常规律,说今天就今天,绝对不会早到,这不会晚到。 所以,被吴子健双手扯开的领口内,褐色的胸口上,有块其色如烟般淡薄的,浅蓝色勾玉印记。 这一击,无论是陈长峰也好,还是孙成也好,两人绝对不能输。无论是谁输了,那下场都只会有一个字。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管愿不愿意承认,我们这次注定要成为友军。 龙神教可是从了修炼功法,其他的全部都没有,这也是龙神教没落的原因之一。 灵巧的身法如同鬼魅一般在黑暗中划过,我只看到模糊的影子,甚至没看清是不是人。 正当vv因为身体不便而忧心时,一道令vv脸红的声音响了起来。 随着林修脑海中涌出把画卷收起来的这个念头,在这一瞬间,这本来打开着拉成一幅很长的画的画卷,竟然神奇的又收紧了起来。 常氏族长此刻脸色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八长老到底还是又出招了。 “你先别管,你就告诉我关于这件吊饰的所有事情就行了。”高秋官问道。 苏越之所以惊呼,则是因为人族长老道出了境妖,以及让境妖扩散虫疫的秘密。 “你说什么?不许哭,将事情给我说清楚!”露珠站起来,雨儿不是被封在神界通道内了么?她怎么出现在魔族通道? 用这样的方法,青木控制了断妖岭三分之一的妖,让他们成为自己的手下。 隐世!隐世!不管白莲教怎么隐世他的资源也只会有那么多,实力永远不会得到增长,现在还能够自给自足,若是日后的话白莲教恐怕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到时候白莲教依旧还是要被迫出世。 露珠精神力比花雨强悍很多,他出手之后,那些沸腾的药物精华乖巧的融合在一起,一颗凹凸不平的丹药开始出现绉形。 疯狗站在黄三身后默默地盯着陈浩然,右手食指关节轻微地颤抖。 看到那撮黑色的长头发之后,蜷缩在浴缸里的江影的脸色都吓白了,双手捂着裸露的上半身,失声尖叫起来。 我活到现在,在里昂莱斯星球上生活的时间,已经是当初在G05星系上的时间的许多许多倍了。 哎,现在的我只能在岛上叹气,可是我却不知道远在大西洋彼岸的m国这段时间兵力调动频繁,一看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又有战争了,毕竟老m每次调动兵力都是有事情发生的!这次也不会有任何的例外。 大厅内的人大约能猜到那个家伙的想法,不过很多人是乐见其成的,反正到最后魔鸟蛋也不会归他们,能让那些土豪们大出血一下,他们非常乐意,非常非常的乐意。 。 不知不觉的又过了半个月,这一对不是母子却又比母子更亲的两人有了一丝身份认同的默契,为了自己残缺不全的家庭亲情,二人的母子情谊变得越来越觉得难以割舍。 丁九溪见火候也差不多了,说多了也不过是重复,这些只有让她自己消化了,她才能完全醒过来,而那个时候丁九溪才会正看这个对手在自己的手中被玩弄。 这也是众位掌门所想问的,于是纷纷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珊瑚姑娘。 “明夷姐,你二人的坐骑好生厉害!我在扬州还未见过这么俊的马儿。”马成凌一路走一路艳羡。 虽然还不知道消息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可是却有无数的人喜极而泣,和家人相拥在一起,这样的画面在亚洲各地上演着。 “让你说话,人都跑这边来了!”宋承锡白了慕容森一眼,看到一个浑身横肉的人冲过来,突然坏笑一声,侧身躲开。 “你打发要饭的呢!一百吨?一百万吨还差不多,你们要是没有诚意合作的话我们就去找别人好了,这么大的国家我就不信就你们一家能弄到石油!”孔晴道。 “明知道他们要打架,你还往上凑,难道我说错了?”杜亦龙语气里隐隐透着几分挖苦。 也是几欲撑到了极限。“甚好。”秦锋虚弱地便要开口,却觉后背衣襟一紧。 “我刚刚加入黄巾教,成为了符水法师,还没有回到故乡,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人看一看我的威风,我怎么能就这样死去。 中距离,冈本想出腿也可以,想出拳也可以,是一个最理想的距离。 因为这道菜的配料已经切好了,肉丝也已经打好了底味,所以谢黑龙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对食材进行烹饪调制。 在听到阿黛尔的声音后,姜琦的脑袋恍惚了一下,心里竟然有暴揍张进芳的想法。 而赌石场里而的这些石头,就真的全是毛料,直接出土未经任何处理,是石是玉就靠各人的运气和眼光了。 当这名ss级战士掏出一个证件,丢手丢给带头的那名警察的时候。 皇上也是的,这家都抄了,怎么就不砍头呢!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卢氏心里气极,忍不住想。 四人在山上转了一圈,让许多人都看见他们早上依然在找毒物,然后才回去昨天那个平台上将找到的毒物交上去了。 “皇上不要动怒,睿儿这孩子不懂宫中的人情世故,不懂这里头的为人处世之道,往后,只耐心的教导就是,动怒伤身,太医说了,要皇上您心平气和的。”国舅爷跪在地上恭敬谦卑的劝道着。 第二卷 黄梁风云 第一百九十八章 狗崽子 “那个,夜总,听说你的新产品已经发布了,为什么现在才拍摄宣传广告呢?”毕云涛不解的问道。 说完齐副局长对院子外面的警察招招手,外面几个警察,人手押着一个男子走进院子。 毕竟,林雨晴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美人一位。论容貌、身材,放在前世的地球上,恐怕就算是什么明星艺人,选美冠军都比不了的。 虽然说史旭才是这边最高的负责人,可是如果史旭出了问题,新款早就泄露了,出问题的也不仅仅是临江。 章笑所驾驶的奔驰S级缓缓的停在了丽兹酒店的门口,显露出它华贵的车身。 起床洗漱好之后,在酒店吃完早餐,叶峥嵘也刚好到了酒店门口。随即二人驱车赶往浩远集团。 “叶指导员好大的威风呢,居然第一次来大学就扫了市李家的面子,还采用强硬手段硬是折了李家的一个团长!”韩琪作为s市三大家族的千金,有些事情是瞒不过她的。 妖皇无意间透露那药田是轩辕坟药田,历史上轩辕坟可是相传是黄帝的坟墓。 整个现场好像都沸腾了似的在膨胀着,好像宇宙初始时,一片混沌之后开始膨胀。 不仅救了他,还为了素昧平生的他,如此大费周章,不惜招惹了那些人,给她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更甚至她还没有把他交出去或者丢下,而是带着一起逃了,还这般上心。 这套秘术,是镇压,控制一切妖兽,灵兽,荒兽,古兽等等兽族的一种禁法。 叶孤元弘搂着苏若水躺床上休息,他没有苏若水那么容易想得开。不过看她开心,他也跟着开心了不少。 他话音刚落,姚筱晗的眼角就落下一滴泪来。跟拍电视剧一样,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叶承枢的手背上。 “疼?”叶孤元弘以为只有初-夜是疼的,他们这么久没做了,他又那么剧烈也是会疼的。 就在他心生退堂鼓打算挂断电话,重新好好计划妥善之后再联系王晴的时候,电话……被接听了。 南宫翊已经在姑苏城逗留了六日,这几日除了探查城主府,也都在勘察姑苏城的内部情况,他们都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 你以为你是谁?老子好言相劝,你却悍然出手!”南宫广恩捏着那人的脖子,微微用力,顿时冰冷从那人的身体开始流动,不久直冲大脑,令他遍体生寒。 而被她隔空远瞪的冉冉正支着下巴,不解地看着还是没什么反应的祁天湛。 “啪!”忽然一声轻响传来,连江吐出了一口鲜血,眼前那一道憎恨的身影消散了,一个头上带着王冠的海族公主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过就算换成了一个临时工来做,也不敢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当头做出太多的冒险举动。“多做多错,少做少错”的道理谁都懂,何况还是在这个黑锅注定有人背的时期,他只是中规中矩的按照尽可能少出错的原则来发布命令。 “我的退役申请已经通过,一周后找你玩。”瓦利卡马打电话过来。 这样一来,段天涯立即改变了先前的决定,而是让望月若香领着她的团队,留守在高斯集团随时待命。 至于带追武器的事,张巍暂时不说,要是说了,那块地盘就难说属于谁了。 狗儿还想说什么,隔壁村子的几个军户已经喜气洋洋的回来了,有人拿着篓子,有人背着背筐,都是刚去领了回来的。 得到残影的承诺,一号首长顿时暗暗松了口气,诚如他先前所言,残影和魅影都是国之利刃,是他手下最为得力的秘密武器,两人若是出现任何一点意外,都是一号首长所不能承受的。 这时候,由于唐纳德的突然发病,失去了对全局的掌控能力后,自然要由另一人暂时补上这个统领全局的位置。 大大咧咧的坐在华建军的旁边,伸手抓起茶几上那半包香烟,径直给自己点上一支之后,龙天行便立马将烟盒塞在自己的口袋里。 神迹中死亡对现在来说问题也不是很大,两级若是拼命的练,神迹里拼命两个月就练回来了。除非是那种脑热了一头磕死掉十几级,不然死亡还真的不是结束。 而且宁惊蛰是云霄城的首脑人物,将宁惊蛰擒回峨眉,至少对峨眉上下是个交代。 “不会吧,你真的认为她已经开始怀疑了?”江敏似乎是嗤之以鼻。看来她在江敏面前表现出来的无知倒是挺成功的。这人明显是相信了。 伴着话音,还有阵阵叮铃声传入门内,不用想也知道,说话之人必然是十一番队队长更木剑八了。 米香儿心里也失望,不过,当着母亲的面不好表现出来……怕越发惹的她伤心。 在场的所有人要么是高级玩家,要么就是人类联军身经百战的精锐士兵,看到这种异常情况,他们自然而然做出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更何况,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的态度也很奇怪。他既然想让她死,为什么在说起她可能没死的时候表现的好像很高兴? 匠艾怔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阿生会首先关心这些用新法制造的利刃,却没料到她率先考虑的是这个。 第二卷 黄梁风云 第一百九十九章 恶霸 秦陆见司徒莹答应,忙过去探头探脑看了看,然后把门关上,不但把门关上,还从里面拴上。 “这个……”在场的人听了亚古伊莉的话,顿时一个个议论纷纷起来。 看到后面的人一个个神色紧张,方尧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吓倒了他们,任谁也会受到惊吓,一个判若两人的人下一步将会是什么样的举动。 “我为什么要贪恋王位,当初为什么不应了这废帝的旨意削藩?!我还如此残杀他的无辜大臣,部将和皇子,嫔妃,落得个杀人魔王的名声!”朱棣在心中无限懊悔地想道。 然而,段青茗已经不再说什么了。她朝后招了招手,让侍立在一侧的夏草儿过来。 说话的是个中年人,他的背后背负着一柄剑,显然也是个剑修之人。 “好朋友?”王慧琴故意将“好朋友”三字咬的特别重,其中亦有所指,顿时似笑非笑的盯着楚飞。 如此消息,让他们几人震惊不已,他们想不到这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连久不出世的帮派原宿们都关注起来。 德军飞机射挖所有的弹yao以后,这才重新组合起飞行编队。耀武扬威返回了基地。留下了一地毛骨悚然的尸体,和残破不堪的阵地。可这一切。只是德军的攻击序曲。 要知道毁灭之刃的单次输出虽然高达500万,但是撞上的却是强度高达1000万的护体斗气盾。 水手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十几名玩家都拿出了武器,威胁意味十足。 从见面他就感觉到了沈默的不一般,不过即使不一般,也不可能抗衡得了他们这么多人。 什么茅山正宗,风水专家等名头,全都安在了清风三人的身上,听得考古队的人全都瞠目结舌不能自已。 看到沈默还在思索,雷擎天本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火崎给拉住了。雷擎天面色仍旧还是有些着急,不过终归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当吴为冲到交战地点时,已经有3名混乱阵营的玩家冲开了一条缺口,向着远方跑去,他们身后的同伴成为了他们成功脱离的最好诱饵。 沈默眼角一瞥,也就没在意,反正魏沁轩知道轻重。他就算没法帮老四吸收铁胎银髓果的药力,对方肯定会做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严铭想要抽回手掌的时候,仿佛死去的黑衣诡人睁开了双眼,露出眼睑内乌黑一片的巩膜,以及灰白的虹膜。 他对张居正已经彻底失望,从今以后,他要彻底隐藏在幕后,做一条随时对猎物发动攻击的毒蛇,而猎物,除了张佑,还有那冷酷无情的大明首辅。 其实不仅仅是贾赦,当时很多的官员和勋贵,都在干着这样的生意。 毫无疑问,一旦否认,就是违法,而违法的持有武器的组织怎么定性,恐怕谁都清楚。 “废物,闭嘴!”但听到这手下的话,林涛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为阴沉。 一些反应慢的金丹修士,瞬间被灰芒及身,惨叫着化为虚无,连点渣子都不剩。 天人族的真神皱紧眉头,三宗十一门所属范围到处都乱成一片,而妖魔族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连六大上位族都损失惨重,大量的幼生期天才更是直接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 司徒雪娇气听得父亲同意了自己和武义的事,马上开心了起来,这脸上还有未干的泪花,用手胡乱地擦了一擦就抱着父亲把头埋进了父亲的怀里撒起娇来。 从外面搬回来几坛上好的花雕,李吏请诸位弟兄吃起了最传统的事物――烧烤。 “世子,你与我还有什么好谈的?”范明玉抬头冷冷地看向柳恒之嘴角含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说道。 “主?”李吏来回围着迈克走了好几圈,眼神变了变,然后颇为感慨摇了摇头。 上次楚含韵和倭国的龟田一次郎之间的谈判,让李煜认识到了楚含韵这位商业奇才在谈判上的能力,因此之后保护伞公司的很多谈判都是交给了她来负责。 此地不但有世居此地的汉人,他还可以迁徙自己的母系亲族,朱厚照甚至允诺,许襄王两千护卫,还可以卖一些皇庄产的军械。 或许是看到了孔仲尼的言辞恳切,或许是因为相信了自己先生的人品,这件事也就这么慢慢的过去了。 6月27日,又一次在办公室里与投资人洽谈失败,他颇为沮丧。 这辈子,朕掌握了天下无敌的军队,有最忠心的战友,有远见灼灼的绝顶见识,朕岂会仍然入此局中? 刘健此时望着李东阳、杨廷和、王华等人,心里琢磨起来,河南没有外患之后,兼黄河被修理的差不多,近两年也没怎么闹腾,如此一来,河南之粮食产量,高居大明之首,只等过几年,辽东把河南赶下榜首。 他们怎么会打起来了,主要原因自然是他们自己的卑劣,而范恭明又偏偏将他们的卑劣公之于众了。 这就是像鲁有志说的,机甲制造专家,可以教授使用者如何使用,但让专家们自己使用的话,怎么都比不上专业的机甲驾驶员。 第二百章 平衡之道 “可就算这样,小肥狗也不该杀了鼠兔全家呀?” “不杀鼠兔全家?你可知道这高原鼠兔繁殖能力极强,每一窝都有四五只,一年能生两窝,用不了几年就能泛滥成灾,更要命的是它们还极能吃草,别看鼠兔的个头不如兔子只是小小的一只,可是一只鼠兔一年就能啃掉几亩地的青草!这草原上的草要是都被它们给啃光了,那牧民的牛羊没了口粮最后就只能饿死,所以你说说看,你这小肥狗灭了那一窝鼠兔,是不是相当于救了好几匹良马,保住了一大片青草的性命?” “师叔,你这是夸它做的对?” 剑壶长老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李元青凝神想了想,又有些不解道:“不对,既然鼠兔这么祸害草原,那我们一路上怎么没见到多少这样的鼠洞?” 剑壶长老笑了笑,抬手指向远处连绵的草场。 “这就是草原上的平衡之道了,这鼠兔虽是草原的祸害,可也是草原的宝物,草原上的狐狸、狼、鹰这些猛兽猛禽,总不能天天捉到牛羊充饥吧?所以鼠兔其实就是它们最主要的口粮,若是没有了鼠兔,这些猛兽就会为了生存疯狂捕猎牧民的牛羊,到时候牧民们的损失就更大了。”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不远处牧民的羊群:“而且你看,若是没有了这些猛兽制衡,草原上的羊群也会泛滥成灾,把这草地啃成沙地、冻土,最后寸草不生,这就和竭泽而渔一个道理,只顾眼前利益,最后只会毁掉整个草原,这也是那些牧民每个季节都要迁徙的缘故,草原上有春季草场、夏季草场、秋季草场,还有冬季草场,如此轮换着放牧,才能让草地有时间恢复生机。” “不过你看,就因为我们俩坐镇此地,牧民便在这个秋季草场多待了几个月,你仔细瞧那片草地,草根都快被那些羊给啃秃噜了,所以这世事啊,一环套着一环,相互制衡才能维持平衡,咱们虽是修士也不能一味闷头修炼,这世间的道理,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 李元青顺着剑壶长老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羊群啃食过的地方,草叶稀疏,露出了大片黄褐色的土地。 “师叔,那依你看,我该继续让这小肥狗吃这些鼠兔、羊肉么?” 剑壶长老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当然应该!你这小肥狗可不是普通的灵兽,光靠丹药根本满足不了它的生长需求,你就继续让它吃肉,现在正是它长身子骨的时候,要我说光吃这些寻常的鼠兔和羊肉还不够,最好能寻些灵禽灵兽的骨肉,若是能找到它们的妖丹喂给小肥狗就更好了,那样才更能让它的身子骨彻底催起来,嘿嘿,师叔倒是真想看一看,这小肥狗最后到底能长成什么模样!” “妖丹?”李元青听到这两个字,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须弥袋,想起了里面的云雷镜。 不过可惜,这妖丹也算是活物,云雷镜根本复制不了。 正在这时,远处牧民的羊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原本低头吃草的羊群猛地四散开来,发出咩咩的惊慌叫声。 “呦,有好戏看了。”剑壶长老眼神一凝,遥遥望向羊群方向,“那边有狼入羊群了!” “怎么会?”李元青瞪大了眼睛,“这光天化日之下,狼也敢这么大胆?” 话音未落,远处的羊群中,果然突兀地现出一条灰黑色的身影,那是一头眼神凶狠的灰狼,它无视周围惊慌逃窜的羊群,径直扑向一头肥硕的母羊,利爪死死按住母羊的脊背,锋利的牙齿瞬间咬住了母羊的脖颈。 羊群骚动着让出了一大片空地,可没过多久,竟又渐渐平静下来! 剩下的羊只远远地站着,继续闷头吃草,仿佛刚才的骚动从未发生过。 怪了,那狼难道会隐身么? 李元青心中诧异,不由得运转灵力,双目泛起一阵光芒流转,远处的景象立刻变得十分清晰,却见那灰狼不但仍在那里,而且已经用利齿撕开了肥羊的腹部,肥羊的鲜血不停向外喷涌,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而那只大灰狼则扭着头从羊腹中抽扯出最肥美的内脏,大口大口地狼吞享受,嘴角还沾满了鲜血。 更让李元青目瞪口呆的是那被开膛破肚的肥羊,它圆睁着眼睛,脸上竟然看不到丝毫痛苦,反而透着一股麻木,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看着那只大灰狼吞咽自己的内脏,仿佛被吃的不是自己的身体。 而这只肥羊周围的那些羊兄弟呢? 好家伙,它们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吭声,就那么远远地看着同类被虐杀,没有一只敢上前用羊角顶开那头狼。 如此麻木,如此懦弱,就连小肥狗闻到了远处飘来的浓郁血腥气也变得兴奋起来,急得在李元青身边不停挣动。 小肥狗“呜呜”低吼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狼群方向,嘴巴张得大大的,口水顺着它的小狗嘴不停地往下淌,显然也是想冲上去分一杯羹。 剑壶长老笑了笑,嘲讽道:“瞧见了么?这些绵羊最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被吃,也不敢吭一声,就跟那些逆来顺受的贱户一样,天生就是被欺压的命。” 李元青皱了皱眉,心中并不认同剑壶长老的话,他目光在羊群附近扫过,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两个牧羊人,这两个牧羊人牵着马,手里握着马鞭,也正眼睁睁地看着那头狼撕咬肥羊,却没有丝毫要上前驱赶的意思。 李元青立刻叫了起来:“师叔,那两个放羊的人也没动!他们也贱么?” “呵呵,他们可不一样,他们不是不敢动,而是现在动了不划算。” “怎么不划算?非要等这头狼吃完所有羊才划算么?” “当然不是,他们是在等,你要知道狼的速度比马还快,现在上去驱赶未必能追得上,反而可能被狼反咬一口,可等这头狼把肚子吃撑了行动变得迟缓了,那个时候他们再纵马去追就能轻松杀了这头狼,若是现在贸然打搅了狼,它没吃饱多半就会放弃这头肥羊逃走,如此这头肥羊就白死了,这就是这片草原世界的规矩!” “弱肉强食的规矩么?”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一章 狼吃羊 “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规矩!” “用一头羊换一头狼很划算,不但足够那些牧民弥补损失,甚至还能再赚一笔,不过,对于那头死去的羊来说,它只是一个棋子。” “棋子?” “世事如棋,你我皆是老天爷的棋子!” 李元青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道:“看来那头狼还不够聪明,不明白这片世界的规矩,才会冒这么大的险。” 剑壶长老听到这话,像是想到了自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长长地叹了口气。 “不,它心里应该也明白这个规矩,不过它或许早已经是一头走投无路饿极了的狼,否则不到万不得已,它应该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险,在光天化日之下闯入羊群!” 一阵短暂的沉默笼罩下来,气氛有些压抑,风吹过草地,李元青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师叔,你说那些凡人牧民这半年多来供奉了我们不少东西,我们要不要为他们做点什么?” 剑壶长老抬手摆了摆,眼神忽然锐利如剑,直直锁着李元青:“不忙,我且问你,从今往后你是想学做狼,还是学做羊?” 李元青看着剑壶长老,心中一怔:“师叔,弟子愚钝,请教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剑壶长老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远处天际线处的流云。 “其实我根本不必问你,因为从你踏上修仙这条路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不是任人宰割的羊,而是要搏杀求存的狼!你我朝夕相处五年有余,师叔看得明白你心里的想法,你凡事总念着想着留几分余地,可这儿不是你们的大明国,在这个世界没人会因为做了坏事而自责,只会后悔自己做了心软的好人,若是想做一条只敢吃草的狼,必死无疑!” 李元青低下头,指尖轻轻揉着小肥狗圆滚滚的肚子,小肥狗舒服地哼哼着,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全然不知两人对话的沉重。 “师叔,我明白你的好意,可是……” “可是,一个人的性子刻在骨子里,很难改变,是吧?” 李元青猛地一怔,抬头对上剑壶长老的目光,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那你好好想一想,你小时候,是怎么对待陌生人的?” 剑壶长老缓和了些,像是在引导,又像是在叩问,李元青轻轻叹了口气,眼神渐渐变得悠远起来。 “从前,家乡的人都敬重我爷爷,只要远远看见我家里人,邻里都会热情地打招呼,所以从小到大,家里人都会要求我见了周围的陌生人要主动问好,这样习惯成自然了即便在街上碰见素不相识的人,我也会下意识的问一声好。” “主动问好?即便对方是贱户,是乞丐,你也会如此么?” 李元青咬了咬下唇,他想起小时候在家乡街头,遇见那些衣衫褴褛的乞丐爷爷也总会让他递上个馒头,他沉默良久,慢慢点了点头。 剑壶长老看着他淡淡一笑,随即移开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静静吃草的羊群,声音更淡得像一潭剑池湖水。 “听师叔一句劝,你这种软弱的毛病趁早改了为好,其实那个姒饮冰对你说的没错,在这个世界心软就是取死之道。” 李元青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迷茫。 “那弟子该怎么做?” “难呀,毕竟那些贱户也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和你我长得一模一样,会哭会笑,也会生儿育女。” “师叔,你不觉得你自己很矛盾么,你好像很讨厌那些贱户的样子?可为什么你又好像很向往人人都拥有自己姓氏的大明呢?” 剑壶长老的身体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不是厌恶他们,实话告诉你,师叔我自己从前就是个贱户!” 李元青尽管早已知道,可这话亲耳听剑壶长老自己说出来仍是浑身一震,怀里的小肥狗似是察觉到主人的震惊,也猛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剑壶长老,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剑壶长老却没理会小肥狗,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那些尘封的过往。 “所以,当第一次有人告诉我,这世上有个地方人人平等,没有贵贱之分,每个人都能堂堂正正活着的时候,我疯了一样想知道那个地方的究竟,后来又因为人人平等这四个字,我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诛仙教。” “这么说,你果真就是仙剑门口中的魔教之人?” 剑壶长老冷笑一声:“魔教?你也太看得起诛仙教了,不过你想过没有,诛仙教与仙剑门实力天差地别,可为什么类似诛仙教这样的门派,还是层出不穷?” 李元青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就是因为人人平等这四个字!这世上像我一样的贱户出身的修士并不少,而被那些被名门大派看不起和欺压的散修也多得是!他们渴望平等,渴望被尊重,而诛仙教的教义,恰好给了他们希望!” 他话锋一转,又沉了下来:“可你知道为什么诛仙教终究难成气候么?” 李元青下意识追问道:“为什么?” 剑壶长老无奈的笑了笑:“还是因为人人平等这四个字,说着人人平等,可真到了权力面前那些所谓的教众,那些曾经喊着平等口号的人,一个个都露出了贪婪的本性,争权夺利,互相残杀,比仙剑门这种有贵贱章法的门派还要不堪!” “既然如此,师叔你当初为何还要加入诛仙教?” “这个问题,先放一放。”剑壶长老摆了摆手,缓缓说道,“元青呐,师叔在镜湖隐居的那些年,闲来无事还研究过你们大明国的诸子百家,这其中儒家和墨家都强调爱,不过儒家的仁爱是有差别的爱,君臣、父子、尊卑有序,而墨家提倡的是‘兼爱’,是无差别的爱,认为天下所有人都应该得到平等的对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到了宋代西域的摩尼教传入中原,在闽浙一带流行开来,这摩尼教主张‘二宗三际’之说,二宗就是指光明与黑暗,其教义认为这世上的黑暗正与光明激烈斗争,而光明终将战胜黑暗,后来的明教便是吸收了墨家的兼爱与摩尼教的光明教义精髓……,你可知这‘摩尼’二字里边的摩与魔同音,又与墨家的墨谐音,所以历代官府都蔑称摩尼明教为魔教!” “什么,我们那个世界也有魔教?”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二章 魔教弟子 剑壶长老看着李元青的表情,微微笑了笑。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师叔说的这个魔教和明教,就是你们大明国的开国之教!” “你是说,我们大明国一开始也是魔教?!” “呵呵,想不到吧,如果照这个说法,你们的开国皇帝朱元璋当年也是魔教弟子出身!” 李元青彻底呆住了,他从小听着爷爷说大明的故事长大,他只知道爷爷曾经几次经历生死最终才从安徽芜湖荻港成功渡江南下,而许多同辈志士则永远牺牲长眠,却从未想象过剑壶长老这样的说法。 “不错,就连你的爷爷,也是你们那个世界的魔教教徒!” “这……,这……” “其实,不仅仅是你们大明,你们那儿北宋时就有方腊起义,这方腊也是借助摩尼教的教义组织百姓,入教者上至名门大户,下至平民贱户,数不胜数,是以当初我加入诛仙教之时,其实早已是仙剑门的长老身份了。” 这话又是一个惊雷,剑壶长老竟然以仙剑门长老的身份,加入了被仙剑门视为死敌的诛仙教? “我入教之后,着实帮诛仙教杀了许多仙剑门的恶人,那些自以为高高在上,随意欺压散修敲竹杠的仙剑门弟子,我杀得毫不手软。” 说话间,剑壶长老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我快速接近诛仙教的中心,接触到那些教中的核心人物,我开始动摇了。” “动摇了?为什么?” 剑壶长老抬起头,望向苍茫的草原:“因为人心从来自私自利,诛仙教也不例外!他们喊着人人平等的口号,骨子里却和仙剑门的那些人一样,他们心中渴望的其实还是权力,所谓平等的口号也不过是他们用来拉拢人心与仙剑门对抗的工具罢了!” 李元青长长叹了口气,小肥狗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压抑,只是重新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 “这么说,这儿就从来没有能挑战仙剑门的存在么?” “当然不是,一千多年前曾出现过一场法难的前兆,当时大梁国的江湖上很快传开一则传言,说是两界交汇之际将会天地崩塌,万物尽毁,唯有仙剑洞天至刚至坚,躲入其中方能保全道行。这则传言不止遍布梁国,还蔓延到了隔壁的东屏南屏国、越国,甚至是东吴和北边的大唐,一时间天下修士人心惶惶,无不削尖了脑袋想要涌入仙剑洞天躲避灾祸。” 李元青立刻反应过来,这般快速蔓延的传言太过刻意,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这显然是有人故意放风,看,连你都能分辨出来,那些修士岂会不明白?” “那这传言是从哪里来的?” “当时与仙剑门为敌的是墨门教,这个门派本就实力不俗,秉持墨家兼爱平等的教义,在散修中颇有号召力,这则传言一出,无数散修纷纷投靠,墨门教势力陡增,光是金丹长老就有三十几位,更有好几位各国的元婴大能慕名而来,联名扬言要攻破仙剑洞天,夺下这处避祸圣地。” 李元青轻轻摇了摇头:“他们肯定败了。我曾听闻仙剑洞天自建立以来,从未被攻破过!” 剑壶长老笑了笑:“那是你们后来人的定论,要知道当时墨门教短时间内齐聚了天下高手,据说光是散修就有数十万人之众,旌旗蔽日,剑光连天,仙剑门几番浮沉,也从未见过这般空前绝后阵仗。” 李元青愈发诧异,数十万人的修士大军?还有元婴大能坐镇!这般的实力景象光是想一想就令人血脉喷张了。 “不对,可是连他们这样的阵仗都打不破仙剑洞天么?” “呵呵,仙剑门只用了一招,他们就败了。” “不可能吧,什么招能这么厉害?” 剑壶长老笑了笑,缓缓说道:“仙剑门没有派一兵一卒,只是放出话来,凡是有金丹及以上修为之人,不管来自哪个国家、哪个门派,皆可凭自身修为免费进入仙剑洞天躲避法难,无需承诺效忠,更无需缴纳哪怕一块元石的代价。” 李元青听得一怔,立刻陷入了沉思,他立刻明白了这一招的精妙之处。 “呵呵,看来你已经想通了,如此一来墨门教上下立刻陷入了相互猜忌之中,即便那些三十多个金丹高人心怀芥蒂不敢贸然进入人生地不熟的仙剑洞天,嘴上说着要与普通教众共同进退,可那些普通教众怎么肯信?” “是呀,人心隔肚皮,谁能相信别人会拒绝这种唾手可得的好处!” “不错,修仙之人为了几粒丹药尚且会你争我夺、大打出手,又怎么会为了一群非亲非故的底层教众放弃唾手可得的求生机会?所以没过几日墨门教便人心涣散,那些金丹高阶修士纷纷私下与仙剑门接触,底层教众更是怨声载道,甚至自相残杀,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就这么土崩瓦解,仙剑门不费一兵一卒,便解除了这场天大的危机。” 两人说话间,那头灰狼已然吃完了半只肥羊,肚子涨得滚圆。 山坡上的两个牧羊人见时机成熟,对视一眼,立刻翻身上马,一人一边纵马朝着灰狼包夹着冲了过来,马蹄声急促如鼓,惊得周围的羊群再次骚动起来。 而这条灰狼也算再傻,这时候也察觉到了危险,立刻撒开腿就跑。 羊群附近正是一片茂密的草场,枯黄的草叶齐腰高,灰狼一头窜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 “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李元青下意识地起身,剑壶长老却抬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紧紧盯着草场。 “别急,继续看,这草原上的生死自有它们的规矩。” 李元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灰狼虽藏起了身形,却躲不过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的牧羊人。 牧羊人居高临下,一眼便瞥见那片被压倒的草叶以及草叶中晃动的灰影,而那灰狼也确实狠辣,竟蹲在草丛里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吐出肚子里还没消化的羊肉,它竟是在主动减轻身体重量,为逃跑做准备! 就在牧羊人催马冲近的瞬间,这灰狼猛地调转方向,非但不逃,反而迎头朝着其中一个牧羊人冲了过去! 牧羊人心中一惊,正要挥鞭抽打,那灰狼却身形一晃,擦着马身掠过,径直冲向不远处的羊群,原来,它竟是想借冲散羊群的混乱,趁乱逃走!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三章 巡天猎鹰 这一招颇为阴险狡诈,却没能骗过经验老道的牧羊人。 牧羊人反应极快,瞬间看穿了灰狼的心思,毫不犹豫地从马鞍边取下一张牛角弓,手腕一翻搭上一支羽箭,趁灰狼冲过马侧身形暴露的瞬间,近距离张弓搭箭,“咻”的一声,羽箭精准地射穿了灰狼的脖颈! 灰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形踉跄了几下,重重摔倒在地,抽搐了片刻便没了动静。 而周围的羊群也很快平静下来,继续低头吃草,仿佛刚才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过。 “看见了吧?这个世道就是这么残酷,稍有差池,就会丢掉性命!” 剑壶长老不无悲凉的笑了笑:“师叔我能多活这段日子,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元青呐,你想一想,这头狼如果从前能做一条贪婪的狼,见什么吃什么,将那些鼠兔、甚至同类中的弱小都赶尽杀绝,大概就不会落到如今这种饿得走投无路冒险夺食的地步了吧?” 李元青抬起头,看向剑壶长老:“师叔,你这些话,是在说给我听的么?” 剑壶长老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长叹了一声:“不,我不是在说你,我这应该算是自嘲吧,倘若师叔从前能更不择手段一点,或许就不会落得丹田尽毁亡命天涯的下场,更不至于在这草原上等死了。” 李元青一怔,急忙打问:“可你不是已经养好伤了么?” 剑壶长老摇了摇头:“伤口是好了,可丹田已毁根基尽断,我现在只能算是半个凡人,再不是任何人的对手了,甚至用不了多久只怕连你这只小肥狗都打不过……”他忽然顿住,转头看向李元青怀里的小肥狗,眼神柔和了许多,“对了,你在大明国的女儿叫做狗娃,小肥狗、狗娃,你说这会不会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狗娃二字入耳,李元青眼眶立刻红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肥狗,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家乡的模样、女儿的笑脸,重新浮现在眼前。 便在这时,天空中猛地掠过一道黑影,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鹰唳,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老鹰在空中盘旋,却见那鹰爪如铁钩,羽翼展开足有丈许,锐利眼神死死锁定了李元青的面孔,随即收拢翅膀,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他呼啸而来! 剑壶长老脸色骤变,猛地从地上跳起,祭出金蛇法剑握在手中。 “元青快跑!这不是普通的鹰,是一只灵禽!” 李元青眼神一凝:“灵禽又如何?我连大鲵怪那样的巨型灵兽都见过,还怕一只鹰不成?” 剑壶长老急声喝道:“这个不一样!看见这鹰腹部的花纹了么?那是一个‘曌’字!日月当空为曌,这是唐国日月剑宫巡弋天下的巡天猎鹰,每一只的实力都堪比高级金丹修士!它的鹰眼能从极远处分辨修士的面孔,它显然是盯上你了,莫非你得罪了唐国的什么人?” “我不知道呀,我应该没接触过唐国的人吧?” 说话间,那巡天猎鹰已然俯冲至近前,尖锐的鹰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李元青,羽翼扇动间卷起漫天草叶,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起来。 剑壶长老不敢有丝毫怠慢,拼尽法力催动起《太乙四象剑》心法,口中低喝一声:“分!” 只见他手中的金蛇剑陡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剑身一分为八,八柄金蛇剑虚影与实体交织,宛若八条金色灵蛇,带着嘶嘶的剑鸣,朝着巡天猎鹰汹涌而去。 八道金光剑势凌厉,或攻鹰首,或斩鹰翼,或刺鹰爪,将巡天猎鹰的攻击路线尽数封锁。 李元青也不敢耽搁,一边催动《太乙身法》闪身躲避着老鹰,一边立刻双手掐动剑诀,四口破冰法剑从须弥袋中鱼贯飞出,在空中一分为四,化作四道清冽的银光。 他操控着四柄破冰剑,与剑壶长老的八柄金蛇剑相互配合,十二口剑结成剑阵,剑光交织成网,迎向俯冲而来的巡天猎鹰。 铛铛!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巡天猎鹰显然也察觉到了这剑阵的厉害,不再一味俯冲,而是振翅盘旋,利用悬空的优势不断变换方位想要擒拿李元青。 可十二口飞剑组成的剑阵密不透风,它根本无法得手。 巡天猎鹰被阻得恼怒,尖啸一声,竟不再恋战朝着高空而去。 只是它还是在天上盘旋了一圈,不住的用锐利的鹰眼一次次扫过李元青,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脑海里,而后振翅消失在天际。 直到巡天猎鹰彻底消失,剑壶长老才松了口气,收回金蛇剑靠在石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元青也收回破冰剑,急忙上前扶住他:“师叔,你怎么样?” 剑壶长老摆了摆手,神色有些凝重:“没事,元青,这个地方我们无论如何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李元青不解:“就是因为这只什么巡天猎鹰么?可是我真的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招惹过唐国的人。” “我猜测也是这样,否则这头巡天猎鹰不可能这么快就放弃,或许只是你不幸被它相中要捉弄你一番,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刚才这番打斗动静太大,这附近本就离仙剑门不远,若是不快些走难保不会惊动仙剑门的巡查弟子,一旦被他们发现惊动了那些长老,麻烦可比这只巡天猎鹰更大!” “什么?师叔你要走?”李元青一愣,急道,“不行!你刚刚消耗了许多法力,身体还没恢复,怎么能长途跋涉?” 剑壶长老摇了摇头:“这个不怕,反正随着法力不断流失我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与其这么躲躲藏藏最后客死在异乡,还不如落叶归根,最后再看一眼我出生的那个地方。” “师叔,你要回家乡?” 剑壶长老点了点头:“不错,怎么,你不想陪我去?” “师叔若真要去,元青义不容辞!”李元青毫不犹豫地说道,随即想起了什么,“只是这些牧民供奉了我们这么久,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七八只羊了,还因为我们耽误了转移草场的时间,弟子觉得理当给他们一些补偿。” 说话间,李元青从须弥袋中取出一个瓷瓶,瓶子里是十几枚凝气丹,虽然不是高阶丹药,对凡人来说已是难得的宝物。 他走到石堆边,将瓷瓶稳稳地放在石块上,确保那些牧民能轻易发现。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再耽搁,御风渐渐消失在连绵的草浪之中。 一路御风而行,两人走走停停间,竟已过了十七八日。 直至越过最后一片连绵起伏的雪山,这才算是彻底离开了仙剑山脉的地界。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四章 又见狼群 眼前又是一大片望不到边际的茂盛草原。 天似穹庐笼罩四野,风吹草低,卷起层层碧浪,裹挟着清新的草木香扑面而来。 昆仑冰山的融雪顺着地势蜿蜒而下,在此汇聚成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浅浅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映着天光,波光粼粼,宛如无数条金色的绣带镶嵌在碧绿的草原上,美不胜收。 此等天地辽阔、自在无拘的景色,是仙剑洞天无论如何也无法布置模仿出来的。 河边的草浪随风起伏,藏在草丛中的野花被风吹得摇曳生姿,传来一阵阵清甜的花香,混杂着河水的湿润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两人在河边驻足歇息,李元青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抬手将灵宠袋打开一道缝隙。 小肥狗立刻滚了出来,摇着毛茸茸的小尾巴蹭到他脚边,哼哼唧唧地讨食。 李元青笑了笑,从须弥袋中摸出两颗聚灵丹递到它嘴边,小肥狗嗅了嗅,皱着小眉头勉强咽了下去,随即跑到河边,低头就着清澈的河水喝了一阵儿,小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水珠,模样倒也算是憨态可掬。 正在这时,李元青忽然觉察脚下的地皮微微震动,东边天际隐隐传来沉闷的声响,像是远处的闷雷滚过。 他心中一惊,猛地站起身转头向东望去,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向这儿快速逼近,它目光一动,好家伙,竟是上百匹鬃毛张扬、体型壮硕的野马,正奋蹄卷地而来,马蹄踏击地面的声响越来越近,震得人耳膜发颤。 “师叔,这是……” 李元青刚想开口询问,便见剑壶长老脚下御风而起,稳稳悬在半空,神色凝重的望向那片奔来的马群。 李元青见状,也催动法力腾空而起,与剑壶长老并肩而立,他立刻发现这些野马与之前在高原上见到的牧民马匹截然不同,个个身形矫健四肢修长,鬃毛油亮,宛如昆仑天山的骏马。 只是此时这些骏马却显得异常惊恐,双眼通红,奋蹄狂奔。 他望向马群奔逃的方向望去,原来在这群骏马之后竟跟着十多匹野狼,个个獠牙外露,正死死追咬着马群。 马群一路狂奔,蹄声如鼓,草叶飞扬。 不多时,前方草丛中忽然又窜出几匹野狼,拦在了马群前方。 这显然是狼群早已布下的埋伏,前后夹击,意图将马群彻底包围绞杀。 群马眼见前方出现不速之客,顿时陷入慌乱,在头马的一声长嘶之下,集体调转方向,想要避开前方的拦截。 可马群规模庞大,集体转向时难免动作迟缓,队形也瞬间散乱。 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后方的群狼立刻加快速度,猛地扑向马群。 李元青这才看清,原来马群奔逃时,强壮的公马在外围,将母马和年幼的小马密不透风地围在中间。 之前狼群即便能追上马群,也被外围公马的蹄子和身躯阻拦,即便偶尔扑上外侧的马儿也难以咬实,只能在马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抓痕,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可一旦马群转向,这严密的阵型便被打破,中心的母马和小马瞬间暴露在狼群的獠牙之下。 顿时,就有七八匹身形瘦弱的小马儿先后被野狼缠上扑倒,濒死的马儿发出凄厉的长嘶,在地上翻滚挣扎,更多的野狼立刻扑了上来,锋利的牙齿狠狠咬断小马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 可这群狼却顾不上享用眼前的鲜肉,只是撕咬片刻便又立刻转身,继续追逐前方溃散的马群而去,转眼就消失在远方的草浪之中,只留下几具血淋淋的小马尸体躺在原地。 许久没吃到新鲜肉食的小肥狗,早已被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勾得按捺不住。 它静等狼群远去,立刻如一道灰影般冲扑到一具小马尸体上,张开小嘴,大口大口地撕咬起来,吃得不亦乐乎。 看着它吃马肉的样子,李元青走了神,心想这家伙从前会不会也是因为被钱塘大营里那小肥马的血肉吸引才主动依附其上的?只是那个时候,它好像还没有那么贪婪和不顾一切呀? “好啊,弱肉强食,这些狼儿又做了一件好事。” 李元青心中一怔,转过头看向剑壶长老,果然见他满脸赞许,不由得一阵无语。 “师叔,你怎么总是这样?你就这么喜欢这种弱肉强食的残酷么?” 剑壶长老瞥了他一眼,冷笑道:“哼,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天地间的大道,与喜不喜欢无关,你从前读过不少书,又跟着我在草原待了这么久,怎么连这点道理都看不透?” “师叔,我……” 李元青想反驳,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剑壶长老见他无话可说,便笑了笑:“看书可是件好事,你学习的越多懂得的道理就越多,这样能看透的谎言自然也就越多,不过,除了看书你更得学会思考,将书中的道理与眼前的世事结合起来,你要记住,师叔不是要你刻意去学狼的残酷,只是想让你看懂这世间的本质,先知世故才能决定你自己去不去学世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马群消失的方向。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狼方才确实做了好事,你要知道牛羊吃了草可以反复反刍,将草料的养分充分吸收,可马儿不能反刍,所以这马儿最是贪嘴浪费,它们常常一刻不停地吃草,所过之处草叶被啃得干干净净,吃完了还会留下一堆没有消化完的马粪,不但白白浪费了草原的养分,它们的马粪还会腐蚀草地,你在钱塘大营也养过战马,这里面的道理你应该清楚吧?” 李元青点了点头,剑壶长老说的确实没错。 他从前在大明国深知战马不仅要吃草料,还得搭配粮食喂养,而且食量极大,对草料的消耗确实远超牛羊,若是马群泛滥这片草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啃食殆尽。 “所以说,天地间的万物,自有其制衡之道,也许这世上,就该仙凡有别!” 剑壶长老感慨的叹了口气:“师叔从前太理想了,其实修仙者有修仙者的生存之道,凡人也该有凡人的活法,凡人太多了没粮可吃,最后就会活活饿死,修仙者太多了资源耗尽,最后也只能相互残杀,这个世间就是这么残酷。” 两人又原地歇息了半日,剑壶长老服下一枚丹药,慢慢回复法力,小肥狗则趁机大快朵颐生吃了大半匹被狼咬死的小马,直到肚子吃得滚圆滚圆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哼哼唧唧地喘气。 李元青无奈的摇了摇头,走上前将小肥狗重新收入灵宠袋中,又趁机将两匹血淋淋的死马儿一并收了进去,以备小肥狗后续食用。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两百零五章 虎狼之言 两人复东行十余日,沿途的景象便渐渐发生了变化。 草原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种植草药的药田和农田,凡人聚居的村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而随着长时间的赶路,剑壶长老的法力似乎也越来越不济了。 他几次试着御剑飞行加快赶路速度,可每每飞行半个时辰便会因为法力不支,连护体光都无法维持,免不了一个不小心就被吹个披头散发的。 因此这一路行来,剑壶长老时不时就要停下来打坐歇息一番,靠着吞服一些低阶的丹药慢慢恢复法力,再重新撑起护体灵光继续赶路。 即便如此,剑壶长老的脸色也越来越糟糕,精神头也大不如前。 李元青看在眼里,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尽量放慢赶路速度耐心陪伴,他渐渐明白剑壶长老这般执着地向他传授那些草原狼之道,并非是要他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人,而是想让他在这险恶的修仙界中多一份生存的底气,少一份天真的怜悯。 就在剑壶长老在这漫漫旅途中以天地万物为教材向李元青传授生存之道时,另一个世界里,柳浩然又何尝没有这份良苦用心? 夜色渐浓,庭院里的槐树叶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 大明朝内阁首辅柳浩然用过晚膳点心,在北花园的书房里临窗而坐,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书架上的书脊,随手抽出一卷旧书刚翻两页,隔壁书房便传来儿子柳学松的背诵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停了!” 柳浩然猛地拍案起身,书卷“啪”地摔在案上。 他掀帘时带起一阵风,大步闯进隔壁书房,眉头紧锁,目光如炬的盯着椅上的少年。 “学松,谁允许你背诵这些闲诗的?” 柳浩然正待发作,椅上的柳学松便浑身一颤,连忙起身离座,双膝跪地,恭恭敬敬拜倒在地:“父亲,孩儿给您请安了。” 见儿子这般模样,柳浩然的怒气稍稍敛了些。 他缓缓踱了两步,在对面的太师椅上落座,指尖轻轻叩着扶手:“怎么,凭空生出这么大感叹?” 柳学松垂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与困惑:“父亲,孩儿无能。您让孩儿去衙门学办差,那里的人表面敬我,骨子里却始终敬而远之,半分真心都不肯交付……” “那你想过没有,问题出在哪儿?” 柳浩然微微前倾死死盯着柳学松,目光之中既有审视,也藏着几分期许。 “孩儿……孩儿有些看不惯他们的做派。” 柳学松抬起头回望着他,眼神里满是那种单纯儒生的执拗。 “他们办差徇私舞弊,凡事只论利弊不论是非,这与圣人之道相悖,孩儿实在无法苟同。” “圣人之道……”柳浩然缓缓移开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喟叹,“你已不是稚子,转眼便要参加殿试踏入官场。也罢,为父今日便关起门来,跟你讲讲这官场里的‘虎狼之言’。” “虎狼之言?”柳学松一愣,他自幼浸淫圣贤书,听的皆是仁义礼智信,从未听过这等说法。 “当然了,这些话你听了之后只能藏在心里,出了这扇门便作不得数。” 柳浩然收回目光,语气郑重如铁:“为父问你,圣人言‘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你且说说,这话在官场里该怎么解?” 柳学松脱口而出:“孩儿明白,君子与人相处虽融洽和睦,却能坚守本心不随波逐流,而那些小人则只会盲从附和,看似团结实则各怀鬼胎,难以同心。” “呵呵,学问不错,翻译得好!” 柳浩然轻笑一声,可这笑声却十分冰冷:“孩子呀,可等你真正踏入官场就会知道,圣人这套说辞用来修身尚可,用来处世只会让你处处碰壁!你若执意做那‘和而不同’的君子,特立独行坚守己见,就等着被孤立排挤寸步难行吧!唯有与上司同心、与同僚合拍,事事保持一致,才能顺风顺水、风生水起。” 他顿了顿,看着目瞪口呆的儿子,又冷冷的问道。 “圣人还说‘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这话你又懂多少?” 柳学松略一思忖,答道:“君子团结众人却不结党营私,小人结党营私却不能真正同心。” “哼哼,真是天真。” 柳浩然轻哼两声,满是无奈的摇摇头:“等你殿试高中之后外放做了知府,即便你兢兢业业的做出斐然政绩,可只要你不肯站队,不肯加入任何一派,那么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那些相互勾结的‘小人’会联手将你挤兑得灰头土脸,甚至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柳学松满脸不解:“这又是为何?父亲,孩儿既未得罪人,也未做错事,他们为何要针对我?” “是呀,你什么都没做错。”柳浩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可你占着他们的地方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柳学松更懵了:“占着地方?” “在他们眼里那知府的位置,那州府的权柄,都该是他们自己人的!” 柳浩然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除了他们派系的人,其余皆是外人,都不配也不应该占着那份地位资源!” 柳学松抿紧嘴唇,倔强地反驳:“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若是如此,孩儿大可以洁身自好,不与他们同流合污!” “好呀,圣人是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可你进了官场就会发现,这世上本就人人不同道!有人爱养鸟,有人爱种花,有人醉心诗画,有人沉迷玄修,有人贪杯,有人恋权……,他娘的这世上有几个人会喜欢没日没夜的工作呀?” 柳浩然无奈的笑了笑:“所以你很快就会发现,好家伙,你如果若真要找一心沉迷工作的变态同道,那你几乎永远也找不到。” 他向前探了探身,告诫儿子道:“所以你不必纠结于什么道不道的,你只需记住一点,谁听话你就给谁利益!谁不听话便狠狠敲打!这世上之人都有弱点,有的求升迁,有的疼子女,有的贪口有的好声色犬马,只要能抓着这些弱点你还怕拿捏不住他们?嘿嘿,若是碰见那种背景很硬惹不起的硬茬,就干脆将他拉进你的网里化敌为友,让彼此成为自己人!” “孩儿……孩儿还是不明白。” 柳学松脸色已然惨白,父亲今天的话与他二十年来信奉的圣贤之道截然不同,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柳浩然叹了口气:“你自然不明白,否则,你之前也不会问为父为何要以内阁首辅之尊,千里迢迢去江南一座小城见一介秀才。” “父亲,您不是说,是为了巡盐之事吗?” “巡盐?那不过是句托词罢了。”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六章 圣人之学 柳浩然靠回椅背上,疲惫的笑了笑。 “学松呀,为父今日便告诉你实情吧,为父如果不亲自去见这位小小秀才,我这个内阁首辅便坐不稳!” 柳学松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区区一个秀才如何能影响到内阁首辅的位置? “只是一个秀才而已,至于吗?” 柳浩然面色凝重的扫了一眼柳学松:“他可不是寻常秀才!他是心学书院的山长,更是江湖上人称的‘布衣宰相’,他虽无官职在身,却手握定义是非善恶的话语权,足不出户便能搅动朝局!” “此人素来以君子之交淡如水自居,可即便是为父也必须向他低头,与他和光同尘,甚至主动结交站队。学松你今后踏入官场,也得学为父这样将自己编进那样的网里去!” 柳学松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今晚听见的东西实在太过惊人,他一时实在难以消受。 “父亲,那张网,孩儿就非进不可吗?” “学松,你要记住。”柳浩然的目光变得无比尖锐,一字一句砸在柳学松心上,“咱们柳家人,不做小人,但更不能做君子!” “父亲!君子为什么更做不得?!” “君子无后,雪松为父这些年把你保护得太好,你根本不知道人性的诡谲幽暗。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包拯岳飞那样的后人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岂不等于打了全天下所有官的脸?除非他们足够聪明懂得在漫长的岁月里隐姓埋名,否则代代下来肯定会有无数双手要不择手段栽赃弄死他们将他们灭族,这就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柳学松身子微微一僵,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他似乎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却又无比抗拒这份明白。 “傻孩子,叹什么气。” 柳浩然见他神色,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口气也软了下来。 “咱们大明的官职可不是世袭的,一届首辅一般不会超过十年,为父的这个位置最多也只能再做上一两年,你早晚都得靠你自己立足!” “朝堂争斗从来都是不长眼睛的,到了那个时候没人会管你是谁的儿子,也不会在乎你是君子还是小人,他们只在乎动你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如果你不属于任何一张结实的网,那么拿掉你便是代价最小的事!” 一番苦口婆心的话,说得柳学松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颤。 柳浩然心知自己说得太急太狠,便继续放缓了语气:“学松呀,为父今天说的这些都是入世的智慧,这些智慧向来都是靠家里长辈亲自点拨的,若是指望你自己慢慢悟太难也太耗时间了,当然,今日为父不跟你说这些,或许再过二三十年你自己也能慢慢悟透,可真到了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二十岁便洞明世事与四十岁才半梦半醒,完全是两种人生。”他望着儿子语重心长道,“在你最该建功立业,最该站稳脚跟的年纪,一定要把咱们柳家这些家学记在心里,切莫辜负了时光,也切莫辜负了你自己!” 柳学松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攥紧了衣袖,似乎终于鼓起了毕生的勇气,用发颤的声音一字一顿问道。 “父亲……,为什么您今天说的和那些圣人教诲完全不一样?!无论太祖、太宗,就连当今圣上不也推崇圣人之学么?孩儿想知道,究竟是您错了,皇上错了,还是圣人错了?!” 柳浩然的脸瞬间冷了下来,连书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凝固了。 他盯着柳学松看了半晌,才缓缓冷笑了一声。 “好,很好,咱们父子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把该说的都统统说透!” “为父今天就清清楚楚的告诉你,圣人的书百无一用!这不是圣人错了,而是你根本就没读懂!呵呵,或许等有一天你碰了一鼻子灰还躲在角落里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而为父这一套耳提面命的家学,一句顶那些教书先生的一万句!” 柳学松不肯退让,死死的盯着柳浩然的双眼。 “我不信!父亲!既然圣人的书百无一用,为什么皇上还要考这些?!” 柳浩然神色悲悯的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傻孩子呀,三年一科举,每科录取不过二百多人,可天下学子何止百万?所以圣人的书是教天下那数以百万的学子的,今后读圣人的书表面一定要恭敬,因为圣人为朝廷省下了千军万马!” 柳学松满脸困惑:“千军万马?父亲,您究竟在说什么?” “你以为古往今来的帝王,为什么非要考圣人之学?”柳浩然反问了一句,可不等儿子回答,便立刻自顾自说道,“哼,因为圣人从来不敢说胜利者是怎么当上帝王的!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那些开国之主哪个是仁义礼智信的谦谦君子?” “汉高祖刘邦不事生产,好酒好色,刘裕倾家荡产赌博,甚至还被债主绑在树上鞭打,朱温不事生产残暴嗜杀,郭威脖子纹身混迹江湖,起兵夺位人称郭雀儿,还有本朝太祖朱八八,起于微末杀伐果断……这些像为父般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圣人眼中彻头彻尾的坏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柳学松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既然他们是坏蛋,为什么还要推崇圣人之学?” “为什么?”柳浩然嗤笑一声,“儒家五大圣人:至圣孔子,亚圣孟子,宗圣曾子,述圣子思,复圣颜回!孔子说克己复礼,孟子说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圣人从来不谈利益,只一味劝说你回避自己的利益,克制自己的欲望!” “还有那个曾子,说什么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孩儿知道。”柳学松哽咽着,“每日反省三次:为他人做事是否尽心尽力?与朋友交往是否诚信守诺?老师传授的学业是否复习实践……” “够了!”柳浩然猛地打断他,“瞧瞧!这些圣人都是教你怎么做牛做马,这样的圣人哪个帝王不喜欢?” 他往前凑了凑,眼神阴鸷:“在为父看来,这三省吾身到了为父这个层次就得改一改了,改成权力有没有握得住?刀子有没有抓得紧?用的人够不够忠心?这才是达官贵人的立身之本!” 柳学松被柳浩然逼得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 “这个世道本来就是这样!这世上的人和人从来都不一样。人和人的差距,甚至比人和狗都大得多!圣人要你当牛做马,可有的人天生就是虎狼!” “不同的人从小到大受的教育不同,以后也会变成不同的物种。很多时候上流社会的事若是一件件说出来,绝对会让天下百姓瞠目结舌,甚至恶心到无法接受!比如说杨贵妃,本是唐明皇李隆基亲自册封给儿子寿王的妃子,结果这个李隆基听说儿媳妇貌美,竟硬生生把儿媳妇变成了自己的贵妃!都六十有一了,后宫三千佳丽却偏要抢自己的儿媳妇!这事放在寻常百姓家,谁不骂一句老不羞?”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七章 断弓山矿场 “你看看,这就好比吃草的芸芸众生!羊群里的羊根本见不得血腥,一个个都觉得狼吃羊残忍,可这事放在狼群里不过是司空见惯的生存之道!” 柳学松抬起头,眼神茫然地望着父亲。 “父亲,那您……算是羊,还是狼?” 柳浩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彷佛要穿透时空。 “从前为父还是一介布衣之时,见识过一位老县令,他不但并非像为父这样出身贫寒,甚至还跟着太祖出生入死,姑且算他曾是一只狼吧,可他根本不懂狼与羊的道理,功成名就后竟实践圣人之学变得优柔寡断,最后家道中落,绝子绝孙!” “所以说,虎狼之家最怕生出叛逆的孩子,一旦他醉心圣人之学,就会觉得自家基业不够仁义,最终跌落尘埃回归食草的牛羊!” “反之,牛羊之家若想改命就得生出个叛逆之子,他看不起懦弱的爹妈,敢闯敢拼就有可能改变命运!若是也不幸生个听话的孩子,那就只能世世代代继续做牛做马!总而言之,虎狼父母最怕的是子不类父,牛马最大的悲哀是子无反骨!” 柳浩然最后叮嘱道:“记住,今日为父教你的这些家学,殿试的时候半个字都不许写进去,切记!” 就在柳浩然给儿子传授虎狼之道时,另一个时空的李元青仍在御剑飞行。 因为剑壶长老御剑之时需频繁停下打坐调息,李元青也不得不跟着放缓了行程。 其实李元青并不是没想过以自己的飞剑一同搭载剑壶长老,只是这话不能由他说出来,否则未免会伤害师叔敏感的面子。 如此走走停停间,两人又向东行了将近三个月。 这一路从苍茫草原到稀疏农田,再到连绵起伏的丘陵,沿途的景致换了几轮,剑壶长老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这一日眼看天色将晓,两人终于来到了一大片人声鼎沸的矿场。 远远的,便能听见人群嘈杂的吆喝与咳嗽,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这也正是剑壶长老一路上提及的家乡矿场。 “就在前面降落吧。” 剑壶长老抬手示意,李元青会意,轻轻按下剑头与剑壶长老缓缓降落在矿场外围的一座山头上。 一落地,山风便带着矿场特有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这些细碎的尘土打在李元青周身的护体灵光上,簌簌作响。 两人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俯瞰前方,只见远处连绵的丘陵纵横交错,将大地切割成一块块错落的盆地,盆地之中,依山散落着一座座低矮破旧的村落,茅草屋顶上炊烟袅袅,一缕缕淡青色的烟柱在晨风中缓缓升腾,渐渐与天边的薄雾融为一体。 这人间烟火气与两人一路所见的荒山野岭截然不同,竟让奔波许久的李元青看得一阵失神,恍惚间想起了远在大明国的家乡。 “师叔,这就是你说的断弓山矿场么?” 剑壶长老望着下方的矿场与村落,眼神之中有释然,有沉重,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沧桑。 他微微侧头,看向李元青:“怎么样,是不是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确实不太一样,我记得大梁国律法严苛,除了郡城和比较大的镇子之外其余地方一般不许随意生火做饭,可这里的村落却家家户户炊烟缭绕,真是有些稀奇。” 剑壶长老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些炊烟,淡淡笑了笑。 “这断弓山方圆百里内都是矿区,土地贫瘠又遍布矿道,没人会在这儿种植灵草灵药,当然不在禁止之列。” “看来这儿还是有些好处的。” “好处?元青你看那边,看见那些穿戴整齐、排着队准备进山的人了么?他们那些人都是矿户,你再仔细看他们提着的那一个个的木桶,里头装的都是满满的米饭团。” 李元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群穿着粗布短打,面色黝黑的汉子。 这些人正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朝着矿区深处走去,每个人腰间都提着一个满当当的饭桶,想来这些人的饭量都是极好的。 “师叔,你刚才说他们要在井下待三天?” “嗯,这下边到处都是矿道,竖井下边还挖着横井,纵横交错弯弯曲曲又窄又长,要上来一趟极其不易,所以他们下井带下去的米饭头一天可能还是热的,往后两天,就只能变成了冷硬的饭团了。” 李元青看着那些矿户汉子们,轻声叹了口气,不由得心生怜悯。 “原来如此,他们真是可怜。” “可怜?他们基本上从不动手挖矿,有什么可怜的?真正在井下没日没夜刨土方挖矿石的,都是那些贱户!” “他们不挖矿?那他们下去是做什么的?” “哼,他们这些矿户下井不过是做做监工罢了!可那些贱户基本上一辈子难见天日,他们被困在漆黑潮湿的矿道里,别说是热饭团了,就连掺了沙子的剩饭都未必能吃得饱!他们还得时时刻刻提防着头顶的坑道会不会突然崩塌,将他们直接活埋在黑暗的矿坑里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元青心头一紧,下意识问了一句:“师叔,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 话一出口,李元青忽然想到了剑壶师叔从前的身份,脸色微微变了变,果然,剑壶师叔望着下方那黑洞洞的矿井入口,眼眶一下子红了。 “因为我呀……,从前就是这断弓山井下,那些猪狗不如的贱民之一!” 一句话如惊雷般炸在李元青耳边,而剑壶长老的声音也浑浊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我能没被活埋在矿坑里头平平安安的长大,那都是天大的侥幸!” 一阵料峭的寒风从两人身边呼啸而过,李元青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他转头看向没有撑起护体灵光的剑壶长老,他单薄的衣摆被狂风撩起老高,簌簌作响。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山头上陷入了死寂,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回荡。 剑壶长老显然被勾起了不太好的回忆,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个黑洞洞的矿井入口,一对眸子里闪烁着幽光,像是两团若明若暗的无名火,翻涌着痛苦与愤怒。 山风越来越大,顺着远处的山梁断断续续地刮过来,时而汹涌如涛,时而模糊如泣,呜呜咽咽的像是无数贱户的冤魂在低声哭诉。 剑壶长老缓缓抽回思绪,他扫了李元青一眼,面无表情地笑了笑。 “元青,你知道那我们修道之人离不开的元石是怎么挖出来的么?”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八章 伴生毒土 李元青生怕再惹剑壶长老伤心,连忙轻声道:“弟子不知。” 剑壶长老目光重新变得平淡起来,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一个矿户一个月至少要完成三单元石开采合同,完不成就要受罚!所以他们在井下就会拼命压榨那些替他们卖命的贱户,为了完成任务,许多贱户不得不去冒险开掘那些已经坍塌过的矿道,因为那些地方的元石可能更多,但风险也更大,被活埋被困死饿死都是常事。” 剑壶师叔顿了顿,又补充道:“一百个贱户里头,能顺利完成矿户交代的任务挖到元石的,往往还不到半数,而只有那些顺利完成任务的贱户才能被允许重见天日,他们能上井休息几天,吃上几顿饱饭,至于那些没完成任务的……,要么被丢回矿道深处继续劳作,要么被暴打一顿丢回去,自生自灭!” “为什么只有半数能挖到?是因为元石不好找么?” “元石难找是一方面,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元矿石埋藏的地方往往会伴生着一种有毒的肮脏黑土,这种黑土黏性极大,一旦不小心粘在皮肤上皮肤很快就会立刻红肿溃烂,而后一块块逐渐脱落,而且在这过程中还会每日腹泻,就算是命再硬的人粘上这种黑土也撑不了多久就会毒发身亡。可纵然如此,每年矿区外边还是有源源不断的贱户来此谋生!” 他看着李元青震惊的神色,冷冷的笑了起来。 “可笑吧?这世上看着最洁净无暇、蕴含纯粹灵气的一元元石,竟然会生于这最肮脏、最罪恶的地方,还伴随着致命的毒物!” “可是这种毒土,究竟又是什么东西?” 剑壶长老缓缓抬起手,从须弥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元石托在掌心,元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灵气氤氲。 “亿万年前,这大梁国所在的大陆还沉睡在海底的时候,海里生活着一种米粒大小的元虫,这些元虫以原始的天地灵气为食,为了争夺有限的灵气资源,它们相互吞噬,胜者通吃,能吸收更多的天地灵气变得更强,而败者则被胜者吞噬消化,渐渐凝聚成堆。” “这些元虫死后,尸体被岁月层层掩埋,在地下经过亿万年的挤压、炼化,最终形成了珍贵的元石矿藏。你别看这块元石还不到巴掌大,对那些米粒大小的元虫来说,却是它们拼尽性命争夺资源才能达到的极限!” “不过,在它们死后,它们的排泄物也留在了尸体周围,日积月累就形成了这种伴生的辐射毒土,这种毒土对有护体光的修仙者或许影响不大,但对普通凡人来说却是致命的。” 李元青瞪大了眼睛:“按照师叔的意思,这元石竟然是米粒大小的元虫形成的?那……,那怎么能形成这么大规模的矿藏?” 剑壶长老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大明国的煤矿是远古的树木经过亿万年演化而成,那些用来制墨的石油,也是远古的生物尸体沉积形成,还有白垩纪元那些比头发丝还细小的单细胞颗球藻,它们的尸体堆积成山,就能形成连绵的悬崖峭壁,甚至就连铁矿也是二十亿年前更小的细菌从远古海洋里一分一毫、一点点沉积而来的,所以元石的形成当然也是同理!” “真是叫人大开眼界!那两仪元石、三才元石、甚至四象元石这些更高级的元石,也是这么来的么?” “不错!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这是天地间不变的道理,那些高级的元石,无非是在元虫相互吞噬的过程中胜者掠夺了更多同类的资源,吸收了更庞大的天地灵气,才最终演化成更强的两仪、三才甚至四象元石!这就像草原上的狼群,越强的狼群就能占据更肥沃的草场,培育出更强大的后代,继续击败更多的同类,霸占更多的资源!” 李元青看着剑壶长老掌心的元石,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不管它们生前如何争夺,最后还不是会被修仙者采挖出来,汲取完里面的灵气,然后变回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元青!”剑壶长老猛地提高了声音,目光之中带着严厉,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与我相处五年,又走了一路草原,师叔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你怎么还是没用心学师叔教你的道理?!” 他盯着李元青,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怎么不想想在变成普通石头之前,元石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是多少修仙者突破境界的依仗,是多少矿户争夺的合同,更是多少贱户用性命换来的生机!若非如此,那些贱户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钻进漆黑的矿道里拼命?” 李元青被他说得一怔,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看着远处那渐渐热闹起来的矿场,听着从那儿遥遥传来的吆喝声与矿车滚动声,暗暗叹了口气。 想不到他时常炼化的那些元石背后竟藏着这么多血腥与苦难,幸好,他用的元石大多数都是靠着云雷镜复制来的! 沉默片刻,李元青又轻声问道:“既然井下这般可怕,那些贱户可以选择不下去么?” 剑壶长老不无悲凉的笑了一声,抬手抹了把被寒风冻得发僵的脸。 “你真是太天真了!选择?你觉得他们……,或者说是当年的我,有选择的权力么?生在这断弓山的贱户们除了下井挖元石,别无生路!所以为了活着,哪怕明知是刀山火海也只能逆来顺受!” “可为了活着,就要拿命去赌么?” “当然要赌!毒土不一定会杀死每个人,可挨饿一定会死!” “可那是毒土呀?!” “那又怎么样,中了毒土的毒尚且能苟延残喘一段日子,可若是不干活那就是手停口停,只会活活饿死在自家的破草屋里!” 剑壶长老寥寥几句道破了刺骨的现实,又抬手指向山脚下刚刚爬出井口的几个光膀子的汉子。 “你看那边那几个上井来的贱户,一个个看上去是不是都很年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李元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些汉子皆是二十出头的模样,他当然不明白为什么,只能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因为他们这些贱户,基本上都活不过三十岁!”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零九章 奴变 “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井下潮湿阴暗,就算没碰上毒土也难免染上咳疾,一旦在井下伤了病了,运气不好的就直接死在下面了,运气好的还能回家多躺上十天半个月,不过那个时候身子骨也垮了,也就该撒手人寰了,毕竟以他们贱户的身份吃饭都成问题,更别想捉药看病了,所以你永远能在这些矿脉附近看见一张张看似朝气蓬勃的面孔,这不是因为他们年轻,而是因为基本上没有人能坚持过三十岁的。” 李元青攥紧了拳头,喘了口气:“只是听你这么说我就觉得无法呼吸了,他们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剑壶长老无奈的低笑两声:“你不是他们,你当然不会理解,可你千万不要低估一个人的忍耐力,就算只有一半的人能活着从井下上来,就算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他们也照样会逆来顺受,照样会拼了命地往井下钻。” 李元青实在无法理解他们那种绝望般的顺从,追问:“为什么?” “因为让这世上大部分人早早死去,本就是天道的意思!” 李元青心头一震:“师叔,您在说什么?这……,这怎么会是天道的意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剑壶长老的目光恨恨的望向遥远的苍天,“一个人从出生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不到十岁就会开始换牙?” 李元青目光一凝,轻轻点了点头。 “等一个人差不多到了十四岁,满口的乳牙也就该换完了吧?” “嗯,差不多那个时候牙齿也该长齐了。” 剑壶长老笑了笑,继续说道:“从那以后他的牙齿掉一颗少一颗,而老天就不会再给他新的了,所以元青你看,从女娲造人的时候起,老天爷就早就设计好了,一个人两幅牙,每幅牙用个十四五年,加起来刚好就是三十岁!也就是说,老天本来就只准备让你活个三十岁!” 李元青心中一怔,想说点什么,竟然根本无法反驳。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师叔刚才说的不对么?哼,只有那些八大姓的贵人们不必奔波劳作,不必风餐露宿,不必下井受那份苦,他们养尊处优才能享受高寿,而这些贱户呢?他们不行,所以他们只能活三十岁不过是在顺应天道罢了!” “不对,弟子从前在仙剑门看见过不少镇压奴变的差事,难道这儿的贱户就从来没有过反抗么?” 剑壶长老眯了眯眼睛:“元青呀,你知道这儿为什么叫做断弓山么?” “弟子不知,莫非这里头还有什么名堂?” “你猜对了!其实你刚才问的很好,这些贱户为什么会逆来顺受?” 剑壶长老轻抿了一口酒,缓缓吐了口气,缓缓讲述起一段悲凉惨烈的往事。 “其实这座断弓山矿场算是中州一座不大不小的元石矿,从来都是中州法喜郡郡侯世代相传的产业,从前呐,这儿的贱户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奴变,在三位同情贱户的散修帮助下,那些不想下井送死的贱户联合了方圆百里的大部分贱户起来造了反,甚至听说还组成了一支规模不小的义军,可是这些义军手里造不出刀剑,所以他们装备最多的武器就是些长矛和弓箭,至于结果,元青你应该也能想象的出来!他们很快就被郡侯派来的几位筑基散修屠了个干净!” “当年那场仗打得非常惨烈啊,无数道剑符笼罩了整片矿山,听说漫山遍野都是折断的长矛和长弓,贱户的尸体铺满了附近的山头,矿头们为了震慑剩下的贱户,便把这儿改名叫了断弓山,意思就是敢反抗的就会和这些弓箭一样,断折覆灭!” “断弓山……原来是这个意思。” “从那以后,这断弓山的矿头们就开始常年雇佣低阶修士坐镇,对付贱户的手段也越来越狠辣!” 剑壶长老越说越苦,他忿忿地摸出随身的金蛇酒壶,拔掉木塞,仰头猛地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心中的愤懑稍稍平复,眼角却泛起了红。 剑壶长老缓缓放下酒壶,目光无意识的瞥过山间一处院子,原本还带着几分酒意的迷离眼神,瞬间变得一片冰冷。 他双目凝神将法光一闪,仔细打量了片刻,忽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陌生的像是夜枭鬼叫,令李元青听得吓了一跳! “师叔,您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又突然笑起来了?” 剑壶长老停下了笑声,眼神死死盯着那处高台,满脸写满了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当然要笑!因为我看见了一个我找了上百年的恶人!” 李元青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个远处的那座院子里,隐隐有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身边还跟着几个随从。 “师叔,您只是看了一眼,怎么就知道他是恶人?” “我当然知道!他从前是这儿高高在上的巡山矿头!他最是心狠手辣,喜欢变着法子折磨人,从前家父就是不幸死在他的手上,还被他活生生地剥了皮曝尸荒野,用来吓唬别的贱户!” 说话间,剑壶长老眼中布满了血丝,金蛇酒壶也被他攥得咯咯作响。 “后来有一段时间我曾经特地从仙剑门回来想找他报仇,可他却好像消失了一样,我本以为他这么一个凡人早就该化作一抔黄土了!没想到今天苍天有眼,又让我在这儿见到他作威作福!哎呦,我说他怎么能活这么久,这家伙机缘倒是不浅,竟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炼气修士了!” “师叔,隔了这么多年,您会不会认错了?” 剑壶长老冷冷一笑,目光之中复仇之火熊熊燃烧。 “有没有认错,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哼,若真个是他,今日便要他血债血偿,报仇雪恨!” “可万一不是他,只是长得像他……,比如说是他的后人呢?难道您也要一并杀了么?” “不然呢?还要我把他们供起来么?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只要是他的血脉,就该付出血的代价!” 话音未落,剑壶长老已然顾不得自身法力祭出了青鸣飞剑,他足尖一点,便踩着飞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犹如要去同归于尽! 李元青稍一迟疑,心中虽不认同这种牵连后人的复仇方式,却也放心不下剑壶长老。 他咬了咬牙,也急忙祭出自己的飞剑,腾空追了上去!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章 大善人 剑光如电,不过转瞬之间李元青便跟着剑壶长老御剑来到一处宽敞院落的上空。 下方的院落墙高院深,不显山不露水,竟透着几分与世隔绝般的静谧,与外头那座矿场的喧嚣截然不同。 李元青凝神打量,只见这院落格局不算宏大,西边是一座四进的宅院,隐约能看见院内晾晒的衣物,显是家眷居住之地,侧边开着一道小门,正连通着东侧的一排房舍,门内人影攒动,竟是住着不少家丁护卫。 还不等他继续细看院中的情形,身边的剑壶长老大笑一声,身形如流星坠落般直直朝着下方院落砸去! 李元青只听得下方传来阵阵锐响,一道道白光快如闪电,紧接着便唯有几声短促的惊呼戛然而止,他知道剑壶长老已然动手,不敢耽搁,便连忙跟着降落到院落之中。 一落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只见庭院的青石板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四五具尸体,有老妇人还有年轻的妇人和丫鬟,皆是一击毙命,死状凄惨! 正房门外的廊柱上,斜斜靠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身上穿着华贵的锦袍,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愕与不甘。 这个胖子的双手已被齐腕斩去,胸口更是被剑符灼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焦黑的皮肉外翻,仍在突突往外冒着鲜血。 李元青心中一沉,这胖子面相凶狠,想来便是剑壶长老口中的那个巡山矿头的仇家了!不过因为死后没有了护体光,也就无法判断这个胖子的修为境界了。 他目光扫过院落,忽然在一张八仙桌下发现了一个年轻的男仆,那哥男仆约摸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溅满了血迹,身子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双手死死捂着嘴,连大气也不敢喘。 剑壶长老显然也察觉到了李元青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眼便发现了那个藏在桌下的男仆。 他脸上狰狞一笑,抬手便摸出一张泛着寒光的剑符,指尖一弹剑符便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扑向桌下的男仆! 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噗”的一声轻响,一道蓝光如流星般抢先射向男仆身前,“叮!”的一声,剑符狠狠撞在一面斗笠大小的蓝色飞盾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符纸几个呼吸间便被飞盾吞噬殆尽,化作一缕黑烟缓缓散去。 “元青!你这是什么意思?” 剑壶长老猛地转头,眼神冰冷的盯着李元青,满是震怒与不解! 李元青的心跳得飞快,可他迎着剑壶长老凌厉的目光,略一犹豫,终究还是缓缓挺起了胸膛。 “师叔,您确定那个胖子就是当年那个巡山矿头么?” “重要吗?”剑壶长老冷笑一声,眼中的杀意丝毫未减,“就算不是他,他留下的子孙我就杀不得了?” “这,这虽然是师叔的私事,可无论是那个矿头还是那个矿头的子孙,如今都已经死了吧?” “嘿嘿,不错!真是痛快呀!那个狗贼被我亲手用一枚剑符钉死在面前,让他尝尽了当年我父亲所受的那种苦楚!”剑壶长老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快意和癫狂,“老天爷真是待我不薄,眼见我命不久矣,还能让我了却这个最后的心愿!” 李元青环顾四周的尸体,极力劝说起来:“恭喜师叔大仇得报!既然如此,弟子以为师叔就不该再滥杀无辜了!这男仆看着不过是个寻常下人,与当年的恩怨无关,何必赶尽杀绝?” 剑壶长老闻言一怔,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眯起眼睛,脸上又浮现出那种阴恻恻的笑容。 “滥杀无辜?你觉得,师叔这是在滥杀无辜?” 李元青迎着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呵呵,有意思。”剑壶长老低笑两声,“你要我放了这个人?好啊,既然你这么一片好心,师叔就破例饶他一命!”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桌下的男仆,冰冷的吩咐道:“喂,听见了吗?有个‘大善人’替你求饶了,赶紧逃命去吧!不过我警告你,出了这个门你如果敢声张半句,我就算追出千里也会把你碎尸万段!” 那男仆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从桌下钻出来,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多谢两位好汉不杀之恩!多谢好汉!小人一定守口如瓶,绝不敢声张!” 说罢,他爬了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东侧的门洞,一边跑一边倒退着点头。 不过,在跨出那道门槛的瞬间,他却突然转过身去扯开嗓子朝着隔壁的东院大喊大叫起来,一边喊一边快步冲了出去。 “不好了!快来人啊!老爷被两个贼人杀死了!” 喊声显然惊动了一个东院的高手,那边立刻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你说什么,什么贼人?竟敢在此撒野!” “总管!有两个贼人不知怎么摸进来的,使诈偷袭杀了老爷和他的十七姨娘!现在还在院子里呢!” “好胆!竟然敢到太岁爷头上动土!那家伙什么境界?” “我,我一时也看不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哼,多半是个低境界的没头苍蝇,要不然他怎么不去有三个筑基修士坐镇的矿仓那边抢劫去?” “对对对,总管说的对!” “当心是调虎离山之计,门六,你去矿上通知咱们家的其他仙师!其余的弟兄们,都操家伙,跟我堵住这个门,给老爷报仇!” 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外边的东院似乎瞬间乱成一团,兵器碰撞声、呼喝声此起彼伏,大批手持刀枪的家丁护卫纷纷朝着门洞聚拢过来,眼看就要冲进来。 剑壶长老斜着眼睛看向李元青,只见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又惊又愧,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眼看着差不多了,剑壶长老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缓缓取出腰间的金蛇酒壶轻轻一摸,顿时酒壶之中喷出一股股白色的雾气,如潮水般蔓延开来,瞬间便将两人笼罩在一片影影绰绰的白雾之中。 “里边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起雾了?” 门外的家丁们似乎停下了脚步,不敢贸然闯入。 “怕什么!不过是低级的障眼法术!大家跟我冲进去,杀了这两个贼人!” 说话间,一个身上罩着筑基初境界白光的汉子双手持剑当先闯进这边的院来,剑壶长老早已取金蛇剑在手,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汉子人头便应声落地,颠簸几下滚到了外边那些家丁们的脚边。 后边想要冲进来的家丁们见状,惊呼一声吓得连连后退,一个个脸色惨白。 这时团团白雾之中,传来剑壶长老阴恻恻的笑声,这阴笑声中满是沧桑。 “昔年侠气,今朝倦眼!元青,看见了吧?这就是人心!”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一章 残阳如血 “师叔,元青错了!” “你错了,却也没错!从前师叔我也自诩侠客,想要一剑一壶行侠仗义,杀尽天下恶人而绝不连累一个无辜的好人,可后来师叔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龙泉三尺映苍苔,浊酒冷难温呐!这世上,从来就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 “是呀,也许这世上不可能有绝对的事!” “元青,你记着!如果师叔今天听了你的话,心慈手软放过了这个男仆不斩草除根,那么他就会引来更多的人,到时候我们为了脱身就不得不杀更多无辜之人,你明白吗?” 李元青站在白雾之中,听着外边家丁们的惊呼和剑壶长老的话,心中又愧又悔。 “师叔,这一次,弟子真的明白了!” “明白就好!那就和我一起动手吧,速战速决,免得他们把更多无辜的人卷进来!” 院门外的一众家丁听着白雾里的对话,再想起刚才那个总管被一剑枭首的惨状,猜想那里边那两个贼人境界,早已吓得心胆俱裂。 “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家丁们纷纷回过神来,如惊弓之鸟般四散奔逃。 可他们刚跑出没几步,白雾之中便射出十几道金白交织的太乙剑光,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瞬间将他们彻底笼罩。 “啊!”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家丁根本无法抵抗,便被剑光一一穿透身体,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半日之后,断弓山矿场附近的一座孤山。 万仞垂云,千山列戟。 山风掠顶而过,卷起枯草败叶,打着旋儿盘旋往复。 阵阵凄凉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有什么无辜的冤魂在此低声啜泣,将这孤山的寂寥衬得愈发浓重。 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浓重的橘红,李元青一言不发地端坐在一块矿山沉积岩上,直勾勾地望着手中那支铁胎弹弓,弹弓的手柄上衔着一只黄铜虎吞,虎目圆睁,却因为常年不见天日失去了本来的光泽,只剩下一层温润的包浆。 许是思绪飘得太远,李元青一时间失了神,他周身萦绕的护体灵光如潮水般渐渐褪去,任由凛冽的山风刮过脸颊。 手上传来一股淡淡的铜铁锈味,混着一丝若即若离的血腥味,那是断弓山院落里的血,随着他的护体光的褪去落在了他脚下的泥土里,也仿佛落进了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李元青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又迅速被风吹干,只留下两道浅浅的泪痕,而那个弹弓却依旧是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黄铜虎吞的目光平视着他,一如爷爷从前望着他的双眼,温和而坚定,仿佛在关切的看着他。 李元青心头一热,喉间发紧,沙哑的轻声喃喃:“爷爷……” “我在想,或许爷爷你从前告诉我的那些道理,未必是对的吧?”他自语般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似乎有些不甘,又似乎带着一股子绝望,“我一路坎坷走来,见识过太多的人和事了,这个世界上,那些做好事的人并不一定能有好结局,而往往那些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的人才能活下去,而且还能活得更好!” 良久,耳畔回答他的,只有山风穿过山谷的呼啸,还有山顶枯草摩擦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再无半分回应。 “爷爷,你从小教我仁义礼智信,教我做个好人,是不是这些根本就是错的?” 李元青抬手抹了把眼泪,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杀过许多人,可是这一次却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为了活下去他别无选择,或许从今往后他也只能如剑壶师叔那样随波逐流,走上另一条路。 那条路上适者生存、弱肉强食、尔虞我诈,却也有着人人仰慕的长生不死! “爷爷,原谅我的选择。”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我是俗世凡胎,你那种崇高的牺牲和浪漫我学不了,也做不到,从今往后我便和光同尘,顺应这世道吧!” 想到这里,李元青轻轻闭上了眼睛,任由山风将他的发丝吹得更加凌乱,心底的迷茫也如钱塘江潮水般一阵阵翻涌。 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踩在枯草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间格外清晰。 李元青重新睁开眼睛,忽然发现前方的天空早已不是橘红,而是变成了一片浓稠的鲜红! 这鲜红的夕阳像是从他手心流淌出来的血,平静得令人心悸,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失落! 身后的脚步声停下了,他却没有回头,因为远处那轮鲜红的夕阳颤了一下,如同一颗即将熄灭的火种,缓缓沉入连绵的苍山之后,只留下一抹残红在天际苟延残喘。 西风烈,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李元青绝望地盯着那最后一道残阳的余晖,眼睁睁看着它一点点被吞没! 他知道,当连这一丝光亮也彻底沉沦,那黑暗就该降临了! 心中涌起一阵绝望,一阵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看着黑色从四周的山谷里涌上来,像潮水般吞没光明,从山脚下蔓延到山腰,再到山顶,直到整个世界都被彻底的黑暗笼罩。 “元青,天已经黑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元青忽然意识到剑壶师叔一直默默在他身后静静站立。 “是呀师叔,天已经黑了。” “元青呐,我知道你不喜欢滥杀无辜,师叔从前也不喜欢,可这个世界上,有的时候就需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剑壶长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沧桑,还有一丝难得的温柔。 李元青想了想,忽然悲笑一声:“想不到啊,我终于还是变成了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剑壶长老眯起了眼睛,缓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坐在了那块沉积岩上,望着前方新生的夜! “看来刚才你和我说你明白了,其实你还是没有真正明白!元青,你与我经历了这么多风雨,怎么心里的想法还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你以为这世上的善恶,会有这么简单么?” 李元青转过头:“请师叔继续赐教。”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二章 剑壶往事 剑壶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山巅回荡。 “孔子说人之初性本善,荀子却说人性本恶,在师叔我看来他们说的都不完备!这世上没有纯粹的善人,也没有纯粹的恶人,善恶更多的时候是以一个人的地位决定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大梁国底下那些百户、杂户,只要心甘情愿各安身份,药户安心做药户,贱户安心做贱户,服从所谓的处世之道,不争不抢不吵不闹,逆来顺受、安分守己、安贫乐道,那便是世人眼中的善良,反之若是为了自身利益去比拼实力,不遵守八大姓定下的秩序去争、去抢,那便是贪婪不安分的恶人!” “可贪婪就一定不对吗?” 剑壶长老嗤笑一声:“你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八大姓,再看看所谓清心寡欲的修士们,他们哪个不贪婪?又有哪个不是争权夺利、抢夺资源?” 李元青的目光略略松动了些,低声说道:“呵呵,师叔,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剑壶长老点了点头:“明白了就好,师叔我从前是贱户的时候,也不明白这些善恶的道理,只能通过一次次的吃亏来认识这个世界。反倒是那些八大姓和修士,他们的地位已然让他们摆脱了善恶的束缚,无法用善恶评价,也就不再受善恶的拘束了,所以说元青你今后不必执着于善恶,今后学习师叔这样便是了。” 说话间剑壶长老拿出金蛇酒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更精神了几分。 “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成人,每一个人在真正成人之前,一定都被千刀万剐过。” 他端起手上的金蛇酒葫芦晃了晃,像是在对李元青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小时候看到这种酒葫芦呀,总以为它生来在藤上就是这个模样,可后来我才知道,每一个葫芦在成器之前都跟那些冬瓜差不多,圆滚滚毛茸茸的。只有被匠人一刀一刀削掉外皮,再反反复复掏空心腔,最后一次次修整打磨,才能成为一个能装酒的酒葫芦。” 李元青默默收起手中的弹弓,紧紧攥在手心,黄铜虎吞的棱角硌得他手心发疼,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味静静地听着。 “所以说,这千刀万剐也未必是坏事,上天如果要成就一个人不会让他只吃几次苦,而是会让他反反复复栽跟头,千刀万剐千锤百炼!而那些一帆风顺一步登天的人,因为爬得太高没有摸爬滚打的经验,只要栽一次跟头就是一败涂地,再也爬不起来。” 李元青满是疲惫:“可我不想要什么成就,我宁愿回到家乡,一帆风顺地陪着狗娃长大,做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剑壶长老摇了摇头:“有些事儿由不得你,能受天磨真铁汉,不遭人嫉是庸才,这是天意,也是你的命!” 李元青沉默了良久,他并不喜欢师叔的这些道理,可他也明白剑壶师叔的好意,只得将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声长叹。 “师叔,多谢你的好意开解,弟子明白了。” 剑壶长老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明白就好,师叔心愿已了,从此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李元青转过头看向剑壶师叔,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亮了剑壶师叔的脸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彻底解脱的平静,看着这种平静,李元青忽然心头一动。 “师叔,您的心愿已了,弟子也有一个心愿。” 剑壶师叔有些意外,挑了挑眉。 “哦?你也有一个心愿,说来听听?” “弟子想要再见见狗娃,哪怕只是镜湖之上的倒影,哪怕只是一眼。” 剑壶师叔沉吟片刻,神色凝重道:“镜湖倒映出的景象不过是海市蜃楼般的幻象,看得见摸不着,终究是一场空,你想好了么?” 李元青用力点头:“当然想好了,这些年每次我只要一想到狗娃,我心里就疼得难受!我原本以为时间会冲淡这种思念,可后来我才发现这种感觉只会越来越折磨我,我觉得我自己这大半辈子活得好辛苦,无论是大明国还是这里都没有片刻安宁,或许像我这样的底层百姓根本就不该把狗娃生出来受苦……” 剑壶师叔一怔,急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元青呀,你千万不能这样想!” “我明白,可我越来越控制不住我自己这么去想,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的狗娃了!” 剑壶师叔叹了口气,将目光慢慢投向远处灯火稀疏的矿户村落,那里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像极了从前他记忆中井下的矿灯。 “元青,你知道么?师叔从前出生在断弓山的时候,家里的窑洞塌了一大半,四处漏风,冬天里寒风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我母亲怀我的时候总想吃点有滋味的东西,可家里翻来覆去唯独只有几个干瘪的枣儿,可那几个枣儿是万万动不得的,那是家里专门用来接待地位比我们高得多的矿户老爷的,若是怠慢了,全家都要遭殃。” 李元青叹了一声,垂下眼帘,默不作声的继续聆听。 “我从四岁开始就跟着父亲下井了,那时候我个子还没矿道高,只能紧紧跟着父亲,冒着生命危险帮他挖元石,有的时候几个月才能上井一次,每次上井,都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候。” 剑壶长老的声音悠远,仿佛飘回了遥远的童年,竟然有些羞涩的笑了起来。 “上井之后,我总会绕路去我暗暗喜欢的那个矿户女孩家门前,不过我不是去找她玩的,我是去替家里大人给她们矿户家做苦力的,挑水劈柴,什么粗活都干,我会在她的注视下,在最要面子的少年时候挑着比我还高的水桶,一桶桶给她们家的水缸盛满。” “可是哪怕是这样,我也从来没觉得自己不该出生。”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我觉得能来到这世上走一遭,能亲眼看见这个世界的颜色,能亲耳听见这个世界的声音,就已经是最让我开心的事了,虽然我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下贱贱户,父母也经常因为生计吵架,父亲还经常揍我,可我还是很感激他们带我来到这个世界。” 李元青抬起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剑壶师叔……”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三章 承诺 “继续听我说下去!我的父母,从来没有无缘无故打过我。” “他们总会把仅有的一点粮食省给我吃,我病了,母亲会翻山越岭去采草药为我治病,还会给我讲些不好笑的笑话逗我开心,他们尽自己所能为我遮风挡雨,为我减轻这个世界带给我们这些贱民的恶意。” “我记得有一次,我父母吵得很凶,把家里唯一的一张木桌都掀翻了。我吓得缩在角落里哭,为了安慰母亲我就恶狠狠地咒骂父亲,说他是个永远没出息的贱户,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可我母亲却立刻正色告诉我今后千万不能这样说,她说大人吵架是大人的事,你爹就算再没本事,在他没有抛弃你之前他永远是你爹,你要永远尊重他。” 李元青似是想到了什么,低下头去,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沉吟不语。 “元青呀,所以你看就算我经常吃不饱饭,就算我一直困在不见天日的井下,就算那些矿户从来不把我们这些贱户当人看,那也不是我和我父母的错,我从来不觉得我的贱户父母给我带来了什么不堪,反而觉得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坚实的依靠。” 剑壶师叔顿了顿,将目光重新落回李元青身上,又加重了语气。 “你刚才说不该把孩子生出来受苦,我倒是觉得无论贫富,任何人都理当有生儿育女的权力,能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尽自己所能护他周全,看着他长大,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哪里有什么该不该的?” 李元青略一沉吟,缓缓抬起了头。 “师叔,其实我也应该算是贱户。” 剑壶长老愣了一下,立刻笑了起来。 “元青,你在说什么笑话?你有名有姓,还来自那个真正平等的世界,怎么会是贱户?” 李元青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师叔你不懂,我没有说笑,我爷爷是官场贱民,我是他的孙子,自然也算是个贱户!哈哈哈……” “你怎么笑了?元青,这很好笑么?” “哈哈哈,难道不好笑么?” 李元青笑得愈发大声,可那笑声里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悲凉与不甘。 剑壶长老看着他愣了片刻,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摸出酒壶递给了他,李元青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拔开塞子喝了一大口。 “师叔明白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们这边的贱民是天生没得选择,可你爷爷却是自甘如此,这在常人看来确实像是犯贱,有些难以理解。”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元青你别笑了,你笑起来,真的和哭一样。” 一句话,瞬间戳破了李元青的伪装,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中泛起了蒙蒙泪光。 “元青呀,你既然选择了修仙之路,那便该明白生如蝼蚁也当有鸿鹄之志,命如纸薄也该心存光明之心!” 说话间,剑壶长老眼中忽然生出精光:“其实你和师叔不一样,你修炼进步的速度匪夷所思,是百年难遇的奇才,如果有朝一日你能结丹、结婴,甚至化神、飞升,去往那个人人平等的仙界,到时候你会不会回过头走下界来,让这大梁国千千万万、世世代代的贱民,不用再过这种猪狗不如的日子?” 李元青心中百转千回,剑壶师叔的这个要求像是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心中炸开。 是呀,自己心中个人的苦与千千万万人的苦比起来算得了什么?他想起了爷爷的教诲,想起了狗娃的笑脸,想起了断弓山井下那些贱民,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坎坷与挣扎,李元青抬起头,眼中不再是迷茫与绝望,而是化作了坚定。 “如果真的能有那么一天……我或许真会试上一试!” 剑壶师叔双眼陡地一亮,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你没有大包大揽地一口应承,说明你是真的用心在想了!人溺己溺,心怀苍生,你真是像极了你的爷爷!哈哈哈……” 笑罢两人举起金蛇酒壶,轮流各饮了一大口烈酒,酒液入喉,很快驱散了一夜的寒意。 再看远处,原本沉寂的天际,忽然泛起一抹亮色。 山间的夜雾渐渐消散,枯草败叶在晨光中染上金边,紧接着,一轮朝阳喷薄而出,万丈霞光冲破云层涌遍群峰,将黑暗彻底驱散,整个世界都焕发出新的生机! 离开断弓山矿场之后,两人便转向正南方御剑而行。 不过这一次李元青说服了剑壶师叔,此前赶路时剑壶师叔需频繁落地调息,如今共乘一剑不必再走走停停,速度较先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下方的景致不断变换,从断弓山的嶙峋矿脉到中原阡陌药田,从玄州的故地风景到岭南的茂林瘴气,不过一个多月光景,两人已然进入了大梁国最南端的镜州地界。 镜州的南边就是一个叫做南屏国的小国,这儿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生气,两人又继续向南飞驰了小半个月,眼前的景象便陡然开阔,原本连绵的山林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砖石平地,在烈日下泛着惨白的光。 “到了,就是这儿了,我们下去吧!” 剑壶师叔抬手示意李元青减速,青鸣法剑缓缓降落至平地边缘的一处山巅,他指着那片空旷的砖石地,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元青呐,只要穿过这片地方,前方便是镜湖了。” 李元青极目远眺,只见那片砖石地望不到边际,整齐铺设的青灰色砖石严丝合缝,像是……,像是一大片广场。 剑壶师叔看着那片禁区,不无感慨的笑了笑。 “元青你可知道,据说从前镜湖沿岸曾经也是繁极一时的鱼米之乡,后来郡侯强制迁徙了所有湖区人家,硬生生打造出了这圈五十里宽的无人禁区,就连最窄的地方也有二三十里,砖缝里寸草不生,但凡生出一点草芽就会被守卫以剑符及时清理,别说人,就是野狗野猫也无处藏身。” 听到“禁区”二字,李元青心中一动,想起了仙剑山门里的禁地巡视差事。 当初他一心想远离山门静心修炼,曾特意钻研过这类差事的细则,不免叹了口气。 “完蛋了,师叔,我们进不去了。” 剑壶师叔挑眉道:“哦,为什么?”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四章 禁区 李元青又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远处不时飞掠而过的仙剑门弟子。 “你说起禁区,我记得仙剑门的确有这类巡视禁区的差事,以一年为限,这类差事好像分成两种,一种是守卫,见人闯入便驱离,另一种则是潜入,专司试探禁地的防御。” “哦?这我倒是不清楚,听上去这两种差事挺有意思的。” “这两件差事看似有意思,实则极其折磨人。” “嗯,仔细说说?” “这两种差事互为监督,设计得极为巧妙,这就像当年郝连勃勃筑统万城,为测城墙质量就让人以锥刺墙,锥入一寸便杀筑城者,锥不入则杀行锥者,如此一来,城墙坚如磐石历经千年而不倒,这禁地的两种差事,便是这般相互钳制。” 剑壶师叔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听上去倒是个制衡的好法子。” 李元青又道:“可这法子看似无懈可击,实则藏着漏洞,若是守卫和潜入的弟子串通一气,守卫收了好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潜入的弟子也不必真的冒险,两人便能安稳修炼一年,还能照拿门派俸禄,岂不是皆大欢喜?” 剑壶师叔想了想,沉声道:“所以这件差事定然会有后手。” 李元青点头:“师叔说得没错,所以公事堂的差事细则另有备注,若是潜入弟子一年内成功穿过禁区抵达镜湖,便算提前完成差事,而所有负责巡视的弟子,都要被罚延长差事一年,若是再有人成功潜入,巡视时限便继续顺延,连续三次延长,便要回山思过三年,每日背诵门规,半点不敢懈怠。如此一来,两边人心隔肚皮,谁也不敢相互通融了。” 两人在山巅徘徊许久,李元青紧盯着空中往来巡视的仙剑门弟子,眉头紧锁。 “师叔,这儿守卫森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便见剑壶师叔望着禁区出神,眼神里满是疑惑。 “师叔,你怎么了?” 剑壶师叔喃喃道:“我不懂……,这镜湖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守卫?从前绝非这般光景。” 李元青问道:“此地从前没有这么多差事?” 剑壶师叔重重点头,目光扫过禁区内交错的哨点,长叹一声。 “看来又是门里那些老家伙的主意,他们至少增发了一倍的差事,把这儿戒备得水泄不通!” 他望着那片毫无遮挡的砖石地,眼神愈发沉重。 “死地!这根本就是死地!置之死地,还能后生么?” “师叔,既然是死地,那我们便算了吧,镜湖的幻象终究是镜花水月,不值得冒这个险。” 剑壶师叔转头看他,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执拗:“为什么要算了?难道你不想见你的狗娃了?若是不进去,你还打算去哪儿?” 李元青轻声道:“天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你说过镜湖南边是南屏国,我们可以去那儿嘛,那儿是小国,又远离仙剑门,你的仇家未必会去那里,我们大可以在那儿为你找到一块终老之地,只要有弟子在,定能护你安稳终老。” 剑壶师叔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悲凉。 “人生三尺,世界难藏啊!你以为仙剑门的那些规矩是摆设么?你以为师叔我当年成为仙剑门长老的时候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么?仙剑门之中的每一位长老,都曾经主动或者被迫立下过三条血咒重誓,其中最严苛的一条,便是‘终生不得离开大梁国境’,一旦破誓,待天劫降临之日必遭形神俱灭之祸!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李元青心中一怔,忍不住追问:“终生不得离开大梁国境?哪怕是门派公派的差事,也不行?” 剑壶师叔断然摇头道:“自然不行!这规矩是‘一刀切’!不管你是公事还是私事,只要踏出边境,便是破誓!” 李元青愈发不解:“可……可为什么非要这般‘一刀切’?留几分转圜余地不好么?” 剑壶师叔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不如此,这条规矩便形同虚设!你要知道,每一位长老都有轮值首座的可能,若是给公事开了口子,日后难免有人借公济私,到时候这规矩便成了摆设!” 李元青喃喃道:“这么说来,仙剑门的所有金丹长老,竟无一人能离开大梁半步?” 剑壶师叔重重点了点头:“不错!其实何止是我们仙剑门?就连东吴的剑池宗、大唐的日月剑宫,但凡位列仙道盟的各国各大宗门,其金丹长老皆要立此重誓!” “这……这又是为何?” 李元青彻底愣住了,实在想不通各大宗门为何要定下这般束缚长老的规矩。 “为的是彼此信任,共守仙道盟的平衡!只有让各国大宗门的核心战力金丹长老彻底被束缚在本国境内,仙道盟各国之间才能放下戒备同舟共济,否则,你派长老潜入我国,我派修士暗探你境,相互提防猜忌丛生,迟早要引发战乱,最后遭殃的还是仙道盟各国自己!” 李元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剑壶师叔苦笑着摇了摇头:“若非这血咒重誓太过狠毒,世上怎会有许多金丹修士宁愿舍弃仙剑门的优厚待遇也要去小门派潇洒,甚至甘为散修漂泊四方?” “对了,师叔你刚才说的天劫,又是什么东西?” “凡人不过百年寿命,百年之后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会返归天地,可是修士不一样,筑了基的能活两百多,如果结了丹更能超过五百岁。天地间每存在一个长命的高阶修士,都意味着会汲取海量的天地灵气,长此以往天地平衡终将被打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即便是元石矿脉也有枯竭法难之说,是故超过三百岁的修士,每过百年都不得不面对天劫,当然,这天劫也有大小强弱之分,你的实力越强,面对的天劫就会越霸道,若是支应不过去,那就会死于天雷天火之下,形神俱灭!” “师叔,你怎么知道那么多,莫非你亲历过天劫?” 剑壶师叔点了点头:“不错,天劫分雷劫、心劫,我若破誓离开大梁,轻则修炼时心劫发作走火入魔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重则天劫降临之日形神俱灭!”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回草原,活着回你的家乡断弓山也行!” “不必了,师叔心愿已了,身子骨早已油尽灯枯,今后只会一天不如一天,就算能平安回去也不过苟活三两年,毫无意义。若是在半路遇上散修死了那才叫窝囊呢,倒不如死前来疯一把!”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五章 熟人 “师叔心意已决,愈是不让进,我偏要进!大不了我光明正大地走过去,我就不信他们还敢拦我!那些巡视弟子,总该给我这个长老一点面子吧?” 李元青一愣,随即苦笑着从怀中摸出仙剑令,翻动几行找了找,再递了过去。 “剑壶师叔……,算了,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剑壶师叔将信将疑地接过仙剑令,目光扫过其上的字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说我勾结魔教?哼,连诛仙教和魔教都分不清楚,一群废物!” 李元青摇了摇头,苦笑不已,剑壶师叔早已被门派污蔑为叛徒,那些弟子怎会给面子?恐怕他们一张传讯符就能将庞人龙给引来。 “罢了,不值得为我冒险,这镜湖弟子也不是非去不可。” “您不想冒险,可师叔倒是想试试!若能在死前最后看一看镜湖中人人平等的大明国,即便只是海市蜃楼,师叔也死而无憾了。” 李元青皱了皱眉:“可此地戒备森严,就算我们蒙混进去,如何藏身?” “这个倒不难,镜湖水域虽然广阔,水深却只有三寸,我们的洞府法器随处可藏,这禁区难的是出入,进去之后想藏身却容易得很。” 李元青目光一动,凝神想了想道:“若真是这样的话,弟子倒是有个办法。” 剑壶师叔挑眉道:“哦?你有什么办法?” 李元青目光紧盯着空中盘旋的巡视修士,认真的分析起来。 “师叔你发现没有,半个多时辰了,天上路过的几拨筑基修士,其实都只是两两一组的四个人在轮换。” “嗯,你观察的倒是仔细,可这又有什么用?” “那里头有一位曹师弟,还是我当年在炼丹堂结识的熟人。” “熟人?你可别太天真,你们有多熟?我得提醒你,你别瞧我们眼前这禁区表面上只有三座明岗,可暗处肯定还藏着暗哨的哨点呢,兴许哪块砖石底下就是座空间洞府,里头正有个炼气弟子默默监视着周遭的动静,明暗岗哨交织成网,可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李元青追问道:“师叔,这么说来,这明岗暗哨也加强了么?” 剑壶师叔道:“比起从前那肯定是更多了,再说了,你刚才自己不是也说了这种禁地差事不可能通融么? 李元青缓缓点头,镇定自若的笑了笑:“是呀,不过如果弟子给的代价足够多呢?多到那个曹师弟即便思过三年,也愿意铤而走险为我们通融呢?” 剑壶师叔目光一跳,却见李元青从须弥袋中摸出两粒丹药,递到他的面前。 “这是易容丹,师叔应该认得吧?” 剑壶师叔低头瞥了眼易容丹,略一思忖便伸手抓起一粒,毫不犹豫地丢进嘴里。 一个时辰后,烈日西斜,两道身影驭剑掠过禁区上空,正是李元青提及的那位“曹师弟”以及他的巡查同伴。 这位曹师弟生得一副怪脸,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烧痕,正是当年李元青在炼丹堂熟人曹炎愈! 这般枯燥的巡视差事,他却不敢有半分懈怠,一双怪眼警惕地扫过下方的砖石地,只是眉宇间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郁色,他身边跟着一位圆脸修士,两人虽然看似警惕,却皆是一脸倦容,显然是被这枯燥的巡视差事磨得没了精神。 “曹师兄,这鬼地方连只鸟都没有,真有人会接了差事来闯禁区?” 圆脸修士打了个哈欠,抱怨道:“这差事可真是倒霉,咱们这样飞下去,连贴补飞剑的元石都不够吧?” 曹炎愈冷哼一声:“叫什么叫!你可千万别舍不得元石,否则延长一年的差事,有我们受的。” 圆脸修士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言,虽然仍是频频将目光扫过下方的砖石地,眼神却颇有些涣散,两人驭剑缓缓飞过,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山头下边,正有两个易容后的身影紧紧盯着他们。 忽然,曹炎愈腰间的仙剑令牌猛地一阵急颤,他心中诧异,从腰带上揪下令牌举到怪脸前扫了一眼,待到看清上面浮现的字迹时,顿时愣住了。 却见仙剑令上一行字:“曹师弟先前那口飞剑用着还顺手吧?” 曹炎愈回过神来,犹豫了片刻,将令牌凑到嘴边,干笑两声:“嘿嘿,李师兄,你竟然还活着呢?” 令牌上很快亮起一行字迹,伴随着一阵低沉的笑声传来:“你这叫什么话,难不成现在和你说话的是个鬼么?呵呵,不过先前那一趟秘宝窟之行,我还真是万分侥幸才逃出了性命。” 曹炎愈悄悄扫了眼身边的黄姓同门,见对方并未留意,才继续低声问道:“是么?你们那一番秘宝窟试炼,当年可震动了整个大梁国修仙界呀!这事过去应该都有六年多了吧,你怎么又突然就想起我来了?” “呵呵,我这不正好凑巧在镜湖边瞥见你在巡视了么?” 曹炎愈心头一凛,他的那张怪脸微微变色,要知道这镜湖乃是禁区,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悄悄放慢御剑速度,与黄姓同门的青鸣飞剑拉开五六丈的距离,压低声音追问:“你刚才说什么?你就在镜湖边?” “怎么,你不信?” “你来这禁地做什么?莫不是接了潜入禁区的差事?” “先不急说这个,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不在炼丹堂炼丹,反而跑到这禁地来做巡守差事了?难不成短短三年,炼丹堂就已经用不上你这位炼丹好手了?” 曹炎愈听见李元青提及此事,怪脸瞬间扭曲起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愤,手指紧紧攥着仙剑令牌,几乎要将令牌捏碎。 “怎么了,曹炎愈?你怎么不说话了?” 曹炎愈忿忿道:“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现在的仙剑门还是从前的样子?我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不长眼的疯狗,为了把我挤出炼丹堂,竟然故意安排我来这镜湖做巡禁弟子!等着瞧吧,没了我把控丹火,炼丹堂里的废丹迟早堆成山,到时候指不定出什么乱子!” 李元青那边笑了一声:“哎呦,我说曹师弟你可消消火吧,究竟是什么人敢这么针对你?” 曹炎愈冷哼一声:“我怎么知道!多半是哪个长老的晚辈仗着背后有人罢了!” 仙剑令那边的李元青似乎十分惋惜的叹了口气。 “哎,哎呦,那可真是没办法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曹炎愈不耐烦地催促,“你到底来这儿做什么?快说!”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六章 交易 “呵呵,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此番从秘宝窟死里逃生弄出来了不少好东西,这些宝贝全攥在我手里难免惹祸上身。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怎么样?想不想再做笔交易?” 曹炎愈心中一动,他当年在炼丹堂和李元青做过不少丹药交易,深知对方出手大方,如今他手头正紧,正缺李元青这样的财神爷! “李师兄,你这次又想做什么交易?” “我呀,就想进镜湖见识见识,看看那传说中的另一个世界的幻象究竟是什么模样……” “开什么玩笑,这绝对不行!”曹炎愈想也不想便厉声拒绝,又慌忙压低声音,“这可是禁区,这我可不能帮你!” “五粒小还丹!” 仙剑令的另一头,传来了李元青平静的声音! “你说什么?小还丹?还……,还五粒?”曹炎愈的怪脸猛地一僵,喉咙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师兄,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呵呵,你自己想一想当年在炼丹堂,我何时让你吃过亏?” 小还丹乃是筑基期修士的疗伤圣药,价值不菲,更何况这个李元青一开口就是五粒! 曹炎愈听得心头火热,他想起自己之前在炼丹堂受的那些气,又想起了眼前令人绝望的苦差事,狠狠咬了咬牙。 “你如果真愿意拿出五粒小还丹……,就算你真是接了什么潜入禁区的差事我也豁出去了!” “放心吧,咱们又不是第一次交易了。”李元青那边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些东西都是意外之财,分你些也无妨,这样,我先把小还丹给你,你看看成色怎么样,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还可以再添!或者我再多送你三粒,干脆凑够八粒如何?八就是发嘛,哈哈哈。” “八粒?!我的天,李师兄,你可真是财神爷呀!” “哈哈哈,你这一天到晚飞来飞去的,我就再送你两块三才石吧!对了,你们这儿一共有多少人在戒备?” 曹炎愈听得心口砰砰直跳,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偷偷瞥了眼那个胖胖的黄姓同门,见对方正百无聊赖的御剑打量着下方,并未留意自己的动静,便愈发压低了声音。 “李师兄你听仔细了,我这儿是两人一组,早晚一共四组筑基弟子,每两组巡查一个时辰然后再歇息一个时辰,两班倒轮换,一共八个筑基修士,其余的炼气弟子负责地面警戒,具体有多少人我不清楚,你要是有主意得抓紧些,因为再过两刻钟,轮替我们的另外两组筑基弟子就该升空了。” “明白了,我会安排好的,曹师弟你且看仔细了,一炷香之后行事!” 话音刚落,仙剑令上又亮起几行小字。 曹炎愈眯起怪异的眼皮,从头到尾仔细扫了几遍,会心一笑。 一炷香之后他辨明方向,猛地调转飞剑,朝着禁地边缘的一处密林直扑而去。 “曹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黄姓同门见状一愣,急忙疑惑着御剑加速追了上来,曹炎愈冲他一笑,抬手一指密林边缘。 “黄师弟呀,你看那边!地上好像有个须弥袋!” 黄姓同门眼睛一亮,连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哎呦!曹师兄你真是好眼力!这么远都能发现?” 两人很快驭剑落到密林边缘,曹炎愈快步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须弥袋,故意当着黄姓同门的面打开,当看清袋中东西时,他故意变了变怪脸,提高声音道:“黄道友,你快看!这里头有十六粒小还丹!” “什么?十六粒小还丹?!” 黄姓同门惊得跳了起来,连忙凑上前,死死盯着袋中的丹药,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我先看看成色怎么样。” 曹炎愈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又拿起一粒小还丹。 这个曹炎愈又是将丹药放在鼻尖轻嗅,又是用指尖摩挲着丹药表面的纹路,故意磨蹭了许久,急的那个胖胖的黄姓同门抓耳挠腮,一边鬼鬼祟祟盯着他,一边探头探脑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不免压低声音催促起来。 “我说曹师兄呀,你刚才一眼就数出十六粒,怎么现在反倒磨蹭起来了?成色到底怎么样?快说呀!” “错不了,全是小还丹之中的上等精品!真是好大方……,不,好运气呐!”曹炎愈差点说漏了嘴,急忙收起丹药,故作大方地说道,“既然是笔飞来横财,咱们两个就平分了吧?” 黄姓同门浑身一震,喜得满眼放光,不过他心中隐隐觉得不妥,搓着双手故作推辞起来。 “曹师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好意思……” 曹炎愈笑了笑,立刻分出八粒小还丹一股脑儿塞进了他的手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也是无主之物,见者有份嘛!” 黄姓同门脸上笑开了花,将属于自己的那半丹药小心翼翼的收进须弥袋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师兄如此大气,黄某实在感激不尽,今后若有差遣万死不辞!” 就在黄姓同门全神贯收纳丹药之时,曹炎愈指尖微动,以御物术悄悄将藏在草丛里的一片青花瓷碗空间法器收入袖中,又拍了拍黄姓同门的肩膀,怪笑一声。 “行了,丹药分完了,咱们还是抓紧回去巡视吧,免得耽搁久了被人发现,到时候弄不好还要再平分给人家呢!” 黄姓同门连忙点头:“对对对!有理有理,千万不能再平分了,快!咱们赶紧升空!” 曹炎愈故意拖长了声音:“那么,今日之事……” 黄姓同门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曹师兄放心!黄某一定守口如瓶,打死也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 “嘿嘿,这就对了。” 曹炎愈笑了笑,率先御剑升空朝着巡视路线飞去,黄姓同门紧随其后,脸上还挂着捡了大便宜的得意笑容。 半个月时光倏忽而过。 这日午后,一阵清浅的微风拂过镜湖,湖面泛起的细碎波纹缓缓散开,竟将三寸浅水下的一片青花瓷碗显露了出来。 镜湖水浅如镜,天光与湖光交相辉映,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水,真是云在青天水在瓶。 日光穿透澄澈的水面,直直照在水底的瓷碗上,三寸水面轻轻拍打着碗沿,不时泛起一层层极淡的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 而在那剑壶长老的青花瓷碗空间之内,却是另一番静谧景象。 李元青在花厅的青石板地上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正专心致志地闭目吐纳,不远处剑壶长老则斜倚在一张黄花梨椅子上,手中捧着一本《金刚心法》,指尖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似在潜心参悟其中奥义。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七章 点拨 不知过了多久,剑壶师叔终于缓缓合上书页,将书卷放在膝头。 他闭上双眼,神色肃穆的缓缓吟诵起来。 “天之道,其犹张弓乎?高者仰之,下者举之,有余者损之,不足者补之。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是以圣人为而不恃,功成而不处,其不欲见贤。” 吟诵声低沉而悠远,李元青一愣,周天吐纳顿时紊乱作废,他连忙收功睁开双眼,满是疑惑地望向剑壶师叔。 “师叔,您吟诵的不是《老子》中的语句么?《金刚心法》里头应当没有这些话把?” 剑壶师叔缓缓睁开眼睛,微微一笑:“呵呵,元青你有所不知,释道儒三教本就同源异流,大道至简,殊途同归罢了。” 他顿了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向自己心爱的崖柏盆景,仔细端详起来。 “元青呐,这些天你把这本《金刚心法》交给我让我指点你修炼,其实师叔明白你的好意,你是想让我也借着这心法淬炼穴位,即便没有了丹田,今后也能多一分自保的实力,对不对?” 李元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赧然,轻轻点了点头。 “可我看你这几天修炼这心法的时候,一心钻研目力淬炼之法,显然是连这门心法的核心要义都没参透啊。” 剑壶师叔神色平淡,却字字直指要害。 李元青心中一震,连忙起身走过盆景前,向剑壶师叔躬身行礼:“元青愚钝,未能参透心法精髓,还请师叔指点迷津。” 剑壶师叔从盆景那儿转过头来,微微一笑,缓缓说道:“从前浮屠山乌巢禅师传下《多心经》口诀,共五十四句,二百七十个字。其中‘无眼耳鼻舌身意’一句,你可知其深意?” 李元青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弟子不知,还请师叔详解。” “所谓‘无眼耳鼻舌身意’,便是要你做到眼不视色,耳不听声,鼻不嗅香,舌不尝味,身不知寒暑,意不存妄想,这便是佛家中所说的退六贼,唯有摒弃六根杂念,方能明心见性,领悟大道,你说你当初凭借这本心法成功筑基,后来便一心执着于修炼的成败,一门心思想要借此突破金丹境界,可你这般念念在意,反而落了下乘,着了‘执念’的相,心法又怎能有半分寸进?”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元青心中炸开,他浑身一震,身上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当年他确实太过执着于突破,浪费了足足五年的时间想要淬炼眼识,反而忽略了心法的本质,此刻被剑壶师叔一语点破,只觉得心头豁然开朗,之前的困惑尽数消散。 他再次躬身,神色恭敬无比:“请问师叔,弟子今后该如何做,才能突破这瓶颈?” 剑壶师叔淡淡开口:“什么都不要做。” 李元青愣住了:“什么都不要做?可修炼之道,不是应该持之以恒,勤加修炼的么?” 剑壶师叔摇了摇头:“道门的修炼确实如此,但这《金刚心法》是佛门的功法,它讲究机缘二字,机缘未到,强修强求只会适得其反,甚至走火入魔,你如今要做的便是放下执念,顺其自然,待机缘成熟,自然水到渠成。” 李元青心中的疑惑渐渐散去,却又生出新的好奇。 “师叔,您似乎对《金刚心法》极为了解,您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关于它的法门?” “呵呵,你踏入这修仙界才多久?甚至你从大明朝来到这个世界才短短十六年,见识尚浅!” 剑壶师叔笑了起来,目光之中不无岁月的沧桑:“实话告诉你吧,你当成至宝的这本《金刚心法》在仙剑门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罕物,每个长老在筑基之后都曾修习过,就连许多有门路的筑基弟子也能接触到,只不过大家修习它的目的都只是为了扩大自己的丹田方便日后修炼,所以大多只是淬炼完一百零八个要穴,便将它丢在一旁,不再深究了。” 李元青惊得瞪大了眼睛:“什么?!既然您早就知晓,这些天还装模作样地天天翻看,您可太坏了!” 剑壶师叔也难得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自然要翻看,读书本就是件极好的事,你学得越多心中的见识便越广,就越能有自己的主见,不容易被旁人的言语蒙蔽,对了,日后若是有人问你读书的好处,你便可以想起你剑壶师叔曾经这般教导过你!” “不开玩笑了,师叔,您既然修习过《金刚心法》,究竟有没有尝试过淬炼第一层的眼识?” 剑壶师叔闻言,目光微微一凝,反问道:“方才我问你的‘无眼耳鼻舌身意’,你再猜猜,修炼眼识的真谛是什么?” 李元青苦笑着摇头:“弟子实在不懂,若是懂,便不会向您请教了。” “也难怪你不懂,呵呵,毕竟你一直没人指点自行摸索,走了歪路也正常。” 剑壶师叔犹豫着在花厅来回踱了几步,最终还是缓缓道出了一个令李元青无比震惊的真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实话告诉你,想要修炼第一层的眼识,必须剜去双目,如此才能做到真正的眼不视色,摒弃视觉带来的所有杂念,想要修炼第二层的耳识,便要敲聋自己的耳朵,第三层的鼻识、第四层的舌识、第五层的身识,包括第六层的意识,皆是如此。唯有先彻底舍弃六识,才能重新觉醒六识达到脱胎换骨的境界,你说说看,这样的修炼之法,你打算如何尝试?” “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李元青惊得后退一步,心中一阵发凉,他从未想过《金刚心法》的修炼竟然如此残酷。 一刹那间,他似乎终于明白了兰若寺盲僧的种种诡秘。 “这是修炼《金刚心法》唯一可行的路子,也正因如此,这世上的佛修才如此稀少。” “因为一旦他们下定决心剜去双目开始修炼第一层境界,便再也不会出来行走江湖了,而这其中但凡出一点岔子,不仅多年的苦修会付诸东流,失去眼耳鼻舌的修士,也根本无法在这残酷的修仙界存活下去。” 剑壶师叔顿了顿,目光又落在李元青身上,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修真之路本就如履薄冰,需得处处谨小慎微,我看你呀,还是不要盲目尝试修炼这类心法了,否则你就算有七十二变、七十二条性命,怕是也不够死的!” 剑壶师叔寥寥数语便点出了《金刚心法》的核心法门与凶险,李元青听得心中且忧且喜。 忧的是自己想要凭借《金刚心法》突破的念头彻底落空,喜的是自己能屡屡得到剑壶师叔的指点迷津,这本身就是莫大的福分!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八章 传道授业 想明白了这一层,李元青再次向剑壶师叔躬身行礼。 “多谢师叔悉心指教,弟子明白了,今后定当摒弃执念,不再盲目强求。” 剑壶师叔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明白就好,修炼之路,最忌急功近利。” 说话间,剑壶师叔又信手修剪起崖柏盆景的枝叶,一边修剪,一边又神色平静却字字千钧开导起李元青来。 “其实有些事情,点透了之后本就十分简单,师叔并不担心你今后在修行之上的成就,毕竟你天资卓绝又肯吃苦,只要不走上歪路,进阶只是早晚的事,师叔最担心的还是你在为人处世之上栽跟头。” 他忽然停下手中的活,抬眼望向李元青,目光深邃如同外边的镜湖。 “我怕你理解不了善与恶、好与坏、有与无之间的那个状态,那才是一个人最自然最通透的状态,总而言之,你既要耐住修炼的清苦,沉心打磨修为,也别在无谓的人和事上徒增执念。” 李元青闻言,躬身颔首:“师叔,我明白了,我第一个师父林桧根,就曾跟我说过他的过往,他当年耐不住仙剑门修炼的清苦执意踏入万丈红尘,本以为能醉卧温柔乡逍遥快活,可蹉跎了数十年光阴后才发现那些荣华富贵、男欢女爱,终究是梦幻泡影,醒转过来时早已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机,追悔莫及。” “嗯,林桧根虽然居心不良想将你夺舍,可他这些话却也没说错。” 剑壶师叔提起一个洒水壶,又开始为盆景浇水。 “既然你能懂这个道理,那师叔就再点拨你几句,让你看得更透彻些。” 李元青再次躬身:“请师叔指教。” 剑壶师叔转过头,忽然抬手一指瓷碗空间外的镜湖上空,那里恰好隐隐有几只燕雀掠过。 “你看那些燕雀,体态孱弱,身轻如羽,一根竹竿便能决定它的生死,看似卑微至极。可你若站在燕雀的角度看人呢?凡人体态臃肿,终日在地面徘徊奔波,为生计劳心费神,不得片刻自由,你说说燕雀和人,究竟是谁更逍遥?” 李元青愣住了,皱起眉头仔细思索,一时竟答不上来。 剑壶师叔轻笑一声:“在师叔看来,逍遥从来不是由形态决定的,而是由时间和心境决定的。在只能活三个季节的蚱蜢眼里,春生秋亡,秋天就是它生命的尽头,而在朝生暮死的蜉蝣眼里小小一方池塘就是它们的沧海,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看尽全貌。” “所以,什么是真正的逍遥快活?逍遥绝不是林桧根口中那些男欢女爱、纸醉金迷,沉迷于这些的不过是胸无大志的废物。你完全可以把眼光放远些,修仙者可以用百年光阴旁观一个人从呱呱坠地到垂垂老矣,用数百年时间看一株小草如何长成参天大树,用千年岁月见证沧海桑田,只有这般俯瞰天地见证岁月,才是真正的逍遥快活!” 剑壶师叔忽然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剑:“不过你要记住,师叔这里还有一句忠告,若无霹雳手段,莫行菩萨心肠。” 李元青喃喃咀嚼着其中深意:“若无霹雳手段,莫行菩萨心肠……” 剑壶师叔缓缓说道:“人的一生,难免有许多怨苦哀愁,修仙之路更是如此,心软一寸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了,皓月当空宝镜悬,山河摇影十分全。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你朝思暮想的大明朝了,到了那个时候,你或许能有更多感悟。” 李元青喜道:“那可太好了,我等着就是这一天。” 剑壶师叔笑了笑,又修剪起崖柏盆景来,银剪起落间崖柏盆景上冗余的枝条应声而落,他将剪下的细枝随手晃了晃,话锋忽转。 “其实啊,修剪这盆景与调教徒弟本是一个道理。自古授业传艺,必先立心教做人,这才算真真正正的师徒名分,那个林桧根或是你说的白算极,根本不配当你的师父。先前师叔跟你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方才修剪这盆景时,我便一直在琢磨孰能有余以奉天下?谁又能替天道,去抗衡那些扭曲的人道?唯有道者。” 剑壶长老轻抚过崖柏苍劲的枝干,目光悠远,眼神愈发清亮。 “何为有道者?为而不恃,功成不居,从不去炫耀自己的贤能与功绩。譬如老子作《道德经》为后世铺就大道根基,沈括着《梦溪笔谈》记载天地万物之理,惠及千古,李时珍修《本草纲目》踏遍山河,救济天下苍生,蔡伦造纸毕昇活字印刷,让知识得以流传,还有那位无名道祖留下《三大基础功法》,让这世间无数凡夫俗子有了踏入修仙界的机缘。”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有道者。他们毫无藏私,将毕生所学尽数留下造福天下,这便是顺应天道的人道。反之,若是一味自私自利,即便苟活千年万年,他日侥幸飞升仙界、位列仙班,于这世间万事万物而言又有何益处?不过是多了个长寿的蝼蚁罢了!” 李元青立在一旁,听得心神激荡,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先前对天人之道的懵懂,也似被一股清泉涤荡得豁然开朗。 “弟子受教了!今日师叔所言弟子必铭记于心,以这些有道者为楷模,不敢有违。” 剑壶师叔微微颔首,银剪再次动了起来,修剪间又将话锋一转:“嗯,师叔还有句话要叮嘱你,这天人之道恰如圣人之学,穷则独善其身,达了,才能兼济天下。等你日后有了足够的能力,才能去学那位无名道祖造福苍生,明白了吗?” 见李元青用力点头,剑壶师叔放下铜剪,望着他紧绷的神色忽然笑出了声:“元青,你是不是觉得师叔很拧巴?一会儿跟你讲兼济天下的大道理,一会儿又教你先顾好自己,反倒像是劝你自私自利?” “弟子明白师叔的苦心。” 剑壶师叔摇了摇头,提起了两个陌生的名字。 “不,我看你还没完全明白,你们大明国后来有两位赫赫有名的人物,一个叫戚继光,一个叫张居正。” 李元青摇了摇头:“师叔,这两个名字,弟子都未曾听说过。” 剑壶师叔缓缓说道:“呵呵,这两个人,一个只行贿不受贿,一个只受贿不贪污,都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一十九章 选择 李元青一怔:“师叔!您这话……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行贿受贿,怎会是正人君子所为?” 剑壶师叔神色平静的笑了笑:“我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那戚继光是位‘只行贿不受贿’的实干家。他一心要抗倭保国,可官场僵化处处掣肘,为了打通关节巩固关系,也为了改善将士们的衣食待遇,他不得不向张居正行贿,什么波斯美女、黄金珍宝,但凡能帮他推进抗倭大业的他都敢送,可他自己呢?死后家中家徒四壁,比那些标榜清正的清官还要清廉,他的行贿从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更大的抱负,为了守护一方百姓。” “至于那个张居正,则是个‘只受贿不贪污’的改革家。他身为首辅权倾朝野,虽标榜私宅不见外客,可死后抄家时却查出黄金万余两、白银十余万两。但他从未直接贪污国库银两,这些财富都是下属所赠,而他收下的这些钱也大多用来支撑他‘一条鞭法’的改革大业,而非个人挥霍。” 剑壶师叔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们二人,是典型的利益共同体。戚继光需要张居正的政治庇护与资源来抗倭,张居正则需要戚继光的军事才能来稳定边疆、巩固改革成果,这种关系虽被后世诟病,可在当时的官场环境下却是他们实现抱负的无奈之举。你要记住,在体制僵化、世道污浊之时,理想主义者往往要向现实妥协,这种复杂性正是历史的魅力,也是处世的真谛。” 李元青沉默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即便如此,弟子心中仍是难以接受。” “所以我说你还没明白。”剑壶师叔笑了笑,又提起一个人来,“你们那个世界后来还有个叫曾国藩的人。此人早年清正廉洁、刚正不阿,可在官场中处处碰壁,连自己亲手招募的家乡兵将都不听调遣。在吃了无数亏碰了无数壁之后,他才幡然醒悟,在污浊的世道里,不懂变通连立足都难,更别说实现抱负了,可他又想做儒家意义上的完人,怎么办?” 剑壶师叔卖了个关子,见李元青目光急切闪动,才微微一笑。 “他便让手下去做那些脏事,当他的‘脏手套’,自己则佯装不知,他也收钱也贪污,但这些钱要么用来打点上司疏通关系,要么用来犒赏手下整顿军队,自己分文不取,只做个过路财神。如此一来既办成了实事,又保住了清正的名声,最终成了世人眼中的‘半个圣人’。这,便是和光同尘。” “半个圣人?” “不错,另外两个圣人是至圣先师孔子、心学大师王阳明,他们与这个曾国藩并称为两个半圣人!” 李元青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他从未想过,被世人推崇的圣人竟也会如此变通,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反驳。 “师叔……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学他们这些人这般和光同尘?” “天本不全,不全即全。师叔不单单希望你能在这险恶的修仙界生存下去,更希望你今后能在仙界闯出一番事业,真正做点对世间有益的事!” 李元青愈发困惑:“师叔的意思是……仙界也需要这般所谓的圣人?从前我听爷爷说,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也;稷思天下有饥者,由己饥之也。莫非大禹、后稷,也是这般的圣人?” “你应该知道姒饮冰吧?姒姓,其实就是上古大禹部族的姓氏!无论是大梁国还是整个仙道盟,姬、姜、姒、嬴、妘、妫、姚、姞这八个上古高门大姓,都是后世夏、周、秦三朝的先祖。” 剑壶师叔目光悠远的抬起头向镜湖外望去,仿佛要穿透千古岁月。 “上古之时并无国家之说,世人皆以部族为单位生存,大禹也只是他所在部族的首领而已,当年大禹治水看似是救万民于水火,实则也是一个逐步掌控权力的过程,治水途中他协调黄河流域沿岸的一个个部族,逐步建立起联盟内部上下级服从的体系,为了保障治水军民的吃穿,联盟又诞生了税收制度,碰上不配合不服管的部族便以武力镇压,这又让联盟有了统一的军队,面对治水过程中耍滑破坏的人,又不得不建立相应的法规约束。” “大禹治水前后一十三载,这十三年里他借着治水之名,逐步建立起华夏大地第一个完备的权力体系,还收获了大批忠心耿耿的部族支持。治水成功后他在会稽山召集诸侯举行祭祀,要知道彼时舜帝仍在位,他此举本就不合礼制,可天下部族却无一人敢不来,唯有防风氏姗姗来迟,大禹勃然大怒,下令处死防风氏首领,还将其尸体大卸八块。” “按理说,大禹与防风氏首领同为部族首领,本无处置对方的权力,可防风氏的死,却让他的权威达到了顶峰,随后他顺势发动对南方三苗部族的战争,治水期间建立的税收、军事制度,再次发挥了巨大威力。无数部族战士和首领从他手中获得战功与赏赐,对他的忠诚也愈发坚定。战争结束时大禹的威望已然无人能及,舜帝的禅让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之后,大禹打破禅让制,直接将首领之位传给儿子启,华夏第一个王朝夏,便是由此诞生的。” 李元青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由衷赞叹:“师叔学识之渊博,怕是我大明全天下的经学大师加起来,也不及您万一!” 剑壶师叔摆了摆手:“你不必这般夸我,方才师叔跟你说的那个曾国藩,死后谥号‘文正’,这可是文臣的最高谥号,连王阳明、刘伯温那样的人物,谥号也只是‘文成’。宋朝讲究格物致知追求绝对的真实,到了你们明朝心学大兴追求的是坚守自我本心,你要记住,只要守住天人之道的根本,行事方式尽可变通。于无声处听惊雷,在变通中守本心,这才是处世的大智慧。” 剑壶师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满是期许:“每个人在不同的世道里,都有自己的选择与坚守,元青呀,在这个修仙界你也该找到属于自己的选择,守住自己的本心。明白了吗?”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章 天结丹 李元青怔怔地站在原地,剑壶师叔的话如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 从有道者的坚守,到戚继光、张居正的变通,再到大禹治水背后的权力博弈,过往他认知中的是非对错似乎都有了更复杂的解读。 剑壶师叔见他神色变幻,便又问:“怎么?你好像还有问题?” “不错,师叔你刚才说有道者要给世间万物留下点什么,那个无名道祖法力通玄、万世流芳,可为什么他仅仅留下了《三大基础功法》这么粗浅的法术?以他的能耐,留下更厉害的功法岂不是能让更多人受益?” 剑壶师叔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恰恰是他最伟大的地方!你仔细想一想,那位道祖道法通玄,一身所学所创立的法术何止成百上千?可他能将千头万绪博大精深的道法,总结提炼出最简单最浅显易学的三大入门法术,让哪怕是最普通的凡人都能看懂修炼,这得是多大的能耐?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 李元青恍然大悟:“弟子明白了!师叔的意思是那位无名道祖相当于给了后人一盏明灯,而非一条只能跟着做的规矩!” 剑壶师叔笑了起来:“正是这个道理,元青,师叔今天和你说的话你都明白了么?” 李元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弟子今天被师叔说得有些头晕,师叔今天的大道理好像裁缝铺的衣服一套又一套,哈哈哈!不过师叔的话,弟子已经全都默默记下了。” “哈哈哈,元青你倒是挺诚实的!” 剑壶师叔似是有些留恋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花厅和那株崖柏盆景,又拍了拍李元青。 “师叔之所以如此,无非是爱之深责之切,你要明白剑壶师叔这辈子可从来没有收过徒弟,所以我既希望你活下去又希望你不要彻底成为一个坏人,哎,师叔我现在甚至可以理解庞人龙那家伙对他徒弟姒饮冰的那种心情了,师叔可从来没有像今天那么罗里吧嗦过,我只是好像预感到了什么,毕竟……,师叔我剩下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李元青一怔,又是伤感,又有些生气:“师叔,你这是在说什么话!” 剑壶师叔目光郑重地凝视着李元青,掌心缓缓摊开,三粒圆润饱满的天结丹静静躺着。 “这是天结丹,以你如今筑基上境顶峰的修为,每三年服用一粒,便能为你增添一成突破的胜算,连服三次,便有三成可能冲破瓶颈,踏入金丹境界!” “三成?!” 李元青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深知筑基突破金丹有多艰难了,三成的成功率已然是逆天的机缘,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剑壶师叔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眼神里满是慈爱:“元青,今日师叔便要亲眼看着你服下第一粒,如果这一粒若未能成功,三年后你便服第二粒,第二粒不成,便等第三粒。以你的天资根骨,我料定这三粒天结丹对你足矣!” 说着,他抬手将其中一粒天结丹轻轻递到李元青唇边,李元青望着剑壶师叔掌心的丹药,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期许与关切,竟然莫名想起从前那个同样对他关心备至的师父白算极! 不过他很快甩掉这个念头,缓缓张口将那粒天结丹含入腹中。 剑壶师叔见他服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随即把剩下的两粒天结丹塞进李元青手中,目光之中带着几分怅然,却又藏不住深切的期盼。 “这就对了,剩下的这两粒你也好生收着,九年……,希望师叔还能活着看到你成功结丹的那一天!” 数日后,本是风平浪静的镜湖上空,骤然风云突变。 素来澄澈如平镜的湖面,仿佛受了什么惊吓,竟疯了似的剧烈晃荡起来。 三寸浅水翻涌不休,原本倒映的天光山色被搅得支离破碎,水花相互拍打发出哗啦乱响,像是受惊般在尖叫。 半空中,原本稀薄的云层骤然变得墨黑如漆,一团团,一片片翻滚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镜湖上空疯狂压来。 这些乌云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推推搡搡地集聚过来,没一会儿便在镜湖中心上空盘踞成一团,将整片湖区都笼罩在浓郁的黑暗之中,透着万分狰狞诡异的气息,乌云深处银色的电蛇时隐时现,仿佛正在默默积聚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道肥胖的身影驭剑落下,稳稳停在水面之上。 那是个面色红润的胖道人,此刻却满脸凝重,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翻滚的乌云团,许是看得太过专注,翻涌的三寸浅水竟然顺着他的护体灵光边缘漫了上来打湿了他的道靴,他却浑然未觉,显然是已经看呆了。 这时,一道怪异的身影踏着浅水走来,这身影正是曹炎愈,而他那张标志性的怪脸在这种天色下显得愈发诡异。 “黄师弟呀,镜湖向来常年风平浪静,今日这是怎么了?” 胖道人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云团,面色凝重的缓缓说道:“这种天象我也不好说,不过三十年前,我曾有幸在宗门外见识过一次丹劫,与眼下这天象竟有几分相似。” 曹炎愈愣了愣,怪脸上满是疑惑:“什么是丹劫?我只听说过天劫,从枚听说过丹劫!” 黄姓同门沉吟片刻,沉声向这个曹炎愈解释起来。 “曹师兄,这丹劫便是金丹之劫,也是天劫的一种!修仙本就是与天争寿的逆天之举!是以但凡有人能顺利突破至金丹境界,便会触动天地法则,老天便会立刻降下丹劫试图将这位逆天者扼杀于摇篮之中,而且一个修士的实力越强,天资越卓绝,降下的丹劫便也越发厉害,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话音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猛地在两人头顶炸响,仿佛天崩地裂一般。 黄姓同门被吓得一个哆嗦,紧接着,天上开始噼里啪啦的砸下一块块冰雹,小的如米粒般细碎,大的竟有拳头大小。 曹炎愈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头顶咚的一声闷响,一块拳头大的冰雹狠狠砸在他的护体灵光上,又被弹飞老远,“噗通”一声落入水中,他抬起怪脸望去,只见天上的冰雹越下越大,砸在护体灵光上的力道也越来越沉。 “错不了!这绝对是丹劫!只是奇怪,这镜湖戒备森严,怎么会有人溜进来在此地突破金丹境界?”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丹劫(上) 曹炎愈似乎想到了什么,怪脸一红,心中不免有些发虚。 他连忙上前一步劝说道:“黄道友,不管是谁在突破,只要他不是接了潜入差事的叛逆,我们又何必多管闲事?我看我们还是继续巡视吧,免得被人调虎离山误了差事!” 就在曹炎愈说话间,漫天的乌云压得更低了。 云层中时明时灭的闪电,将胖道人那张惊疑不定的面孔映照得忽明忽暗,那个黄姓同门浑身一震清醒过来,神色之间满是忌惮。 这个黄姓胖道人前不久刚收了曹炎愈的好处,本就不愿多事,此刻见丹劫凶险更是没了探究的心思。 “曹师兄言之有理,这雷劫来势汹汹远超我当年所见,绝非我们这种筑基境界的人能惹得起的,若是我们俩个再留在这里,定然会被丹劫余波波及,那就得不偿失了!” 曹炎愈松了口气:“那我们就快些避开这片是非之地,继续巡视吧!” 两人不再迟疑,纷纷祭出飞剑,一前一后驭剑离去。 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天际后不久,前方刚刚遭到雷击的地面附近,两道身影缓缓显现出来。 这两人正是李元青与剑壶师叔,他们要是再不出来,恐怕连藏身的洞府空间都要被下一波警告雷给击毁了! 李元青面色苍白气息紊乱,显然是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他盘膝而坐,而剑壶师叔则站在他身旁,目光复杂地抬头仰望天穹,神色间既有担忧,又有几分决绝。 “师叔,都怪弟子……,弟子真不该吃下那一粒天结丹!” 剑壶师叔轻轻摇了摇头:“不必多言,元青,那一粒天结丹是师叔让你吃下去的!” 李元青睁开眼睛,满脸愧疚道:“不,若不是弟子一时糊涂贸然突破也不会引来这灭顶丹劫,您快走吧,这是弟子的劫数,理当弟子自己应付!” 剑壶师叔笑了笑:“走?你觉得以师叔现在这幅鬼样子,就算今日侥幸脱身,又能活多久?这大概就是天意吧,让我在临终前,还能为你挡上一挡!” 他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元青的肩膀,掌心的暖意却更让李元青心如刀绞。 李元青的眼眶瞬间就热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师叔……,弟子实在是害怕,害怕连累了您!是弟子太贪心,太鲁莽了!” 剑壶师叔凝视着他,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慈爱:“傻孩子,不要说这种话!我说了这就是天意!只是师叔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你的资质竟会骇人到这般地步,区区一粒天结丹便能让你直接冲破筑基瓶颈凝结金丹,这等天赋便是仙剑门数千年传承里也找不出第二个!” 这话像一把碎灵锤,狠狠砸在李元青的心上,让他愈发愧疚得无地自容。 他垂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剑壶师叔哪里知道,他哪里只吃了一粒天结丹? 这几日他被冲昏了头脑,鬼迷心窍瞒着剑壶师叔偷偷复制了十多粒天结丹,一股脑儿全吞了下去。 李元青本以为多吃几粒能稳妥些,却没料到药力太过霸道,直接冲破了境界的壁垒,还引来了远超寻常的恐怖丹劫! “师叔,您别说了!”李元青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滚落,带着哭腔道,“千错万错都是弟子的错!是弟子贪功冒进!这丹劫是弟子应得的,无论是什么后果都该由弟子一人承担!您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笑话!”剑壶师叔的目光陡然沉了下来,“元青,你觉得师叔还怕死么?自从丹田损毁之后,我便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你尽管放心,天意如此,今日就算师叔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保你渡过这场丹劫……” 话音未落,两人头顶的乌云猛地一明,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一般! 一道犹如珊瑚枝般的紫色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劈空直下,声势惊人!剑壶师叔心中一凛,来不及多想,急忙祭出自己的金蛇酒壶,挥手丢向空中那道闪电替李元青挡劫。 这金蛇酒壶乃是通灵法器,迎风见涨,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膨胀到水缸般大小! 壶身上雕刻的金蛇纹路在雷光映照下,竟仿佛活了过来,“轰隆”一声巨响,闪电狠狠劈在酒壶之上,电弧四溅,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那壶身上的金蛇纹路仿佛感受到了威胁,在酒壶上游走不停,一边躲避着电弧的灼烧,一边不停甩动尾巴狠狠抽打着周围的电弧,将之打得四处飞溅。 只是这一波雷击的威力远超想象,金蛇纹路在对抗电弧的过程中,光芒渐渐黯淡下来,显然是消耗巨大。 剑壶师叔眉头紧锁,毫不犹豫地又将自己的金蛇法剑也一并抛了过去。 这金蛇法剑同样是通灵法器,离体后迅速放大数倍,稳稳落在那金蛇酒壶的上方,剑身上的金蛇纹路与酒壶上的金蛇纹路很快便缠绕在一起,旋转不停。 两条金蛇相互缠绕,带动着金蛇剑越转越快,越转越大,最后这金蛇剑竟变得如同一根巨大的房梁般粗壮,与水缸大小的金蛇酒壶配合,在李元青的头顶形成一道金色的螺旋桨旋风屏障! 即便有些许雷电侥幸劈落,也被一同旋转的剑壶一一挡下,电弧飞溅,没一会儿便将这第一波雷击消化得干干净净。 剑壶师叔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以这第一波雷劫的威力来看,他这套金蛇剑壶尚能勉强支撑。 毕竟,这酒壶上的金蛇与他金蛇法剑上的金蛇从前乃是一对极为罕见的孪生灵兽,更为罕见的是这对金蛇伏诛之后被发现双双都已凝结出了妖丹,而更为难得的是这两枚妖丹竟然又分别成功将器灵融入了两件通灵法器,而这种以妖丹的魂魄融入法器的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怜! 这对孪生灵蛇本就心意相通,炼成法器后更是配合默契,威力远超同等级的通灵法器。 也正是凭借这如此浑然天成的一对剑壶,剑壶长老才能纵横江湖多年闯出威名,就连庞人龙、萧老仙那般人物也绝不敢单独与他对战。 就在剑壶师叔稍稍喘息之际,天空突然一阵剧烈的翻滚,数声连绵的巨响接连炸响。 数条粗壮的电蛇从浓云中探出身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如狼似虎般一齐扑向那套金蛇剑壶!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丹劫(中) 金蛇剑在金蛇酒壶的加持下疯狂旋转,对抗着雷电的轰击,两条金蛇纹路在电蛇的连连追击下疯狂扭动,拼尽全力反击! 可剑壶师叔毕竟法力衰微,难以支撑两件通灵法器的全力运转,剑与壶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光芒也越来越黯淡,剑壶师叔眉头紧锁,额头的冷汗越渗越多,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待到这第二波雷击终于停歇,金蛇剑与金蛇酒壶“嗡”的一声轻响,迅速缩小到原来的大小。 这两件通灵法器缓缓飘落回剑壶师叔身前,微微颤抖,显然已是无力再战了! 剑壶师叔心中一沉,看来没有足够的法力驱动,再厉害的通灵法器,也难以发挥其真正的实力。 偏偏此时,第三波雷击已然开始涌动。 四方的云团疯狂翻滚,汇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一道比先前粗壮数倍的闪电划破天空,将昏暗的天地照得通明雪亮。 紧接着,一阵连绵的震响传来,天空也仿佛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 一道耀眼的雷蛇在漩涡中盘旋游走,蓄势待发,蛇头直指下方! 剑壶师叔心中一惊,自己法力将尽,正欲再次强行催动支撑,忽听耳边一阵清脆的风响,只见四面斗笠大小的飞鳞盾缓缓升空,犹如四朵绽放的淡蓝色花瓣,相互交织着飞向半空,很快便越过了已然势弱的金蛇酒壶挡在了雷蛇之下。 剑壶师叔瞳孔一缩,看着那四面飞鳞盾升空的轨迹,眼中满是诧异。 “元青,你这是……太乙三才剑法的变式?你竟将这剑法用来驱使你的飞盾?” “呵呵,多谢师叔方才示范如何抵挡雷劫!”李元青缓缓站起身,面色虽仍有些苍白,目光却愈发坚定,“弟子已经休息好了,接下来的丹劫便让弟子自己来吧!” 剑壶师叔一愣,随即欣慰的笑了笑。 “也好,新晋金丹修士的丹劫虽因人而异,凶险程度不同,但一般都不会超过六波,我的这套金蛇剑壶便暂借予你使用,头两波雷劫已过,剩下的四波,就要靠你自己撑下去了!” 话音刚落,天上的雷蛇已然蓄力完毕,带着呼啸的风声,毫不含糊地劈将下来。 李元青目光一凝,信手一招,那四朵由千年白蛇精鳞片所化的飞鳞盾便朝着天命雷蛇迎了上去! “轰隆”一声巨响,雷蛇狠狠砸在四朵蓝盾之上,电光四溅,照亮了两人的脸庞。 趁着雷蛇与白蛇所化的飞鳞盾相持得难解难分,李元青这时又将剑壶师叔借给他的金蛇剑和金蛇酒壶祭起升空! 刹那间,空中金蓝两色与雷光交织在一起,瞬间打飞了两面飞盾,而电弧也如同不要钱的瀑布般飞溅而下,扑向四周的地面,将本已晦暗的周遭照得亮如白昼。 不过,此刻金蛇剑壶与另外两面飞鳞盾已经花壶连体,相互配合犹如一朵绽放的金蓝之花,稳稳悬浮在半空之中。 剑壶师叔忍不住眯起眼睛凝神望去,只见在李元青充沛的灵力支撑下,金蛇酒葫芦很快膨胀到磨盘大小,金蛇剑也放大到房屋横梁般粗细,虽不如他这位师叔一开始催动时那般巨大,可对于一个刚突破金丹的修士来说已是极为难得。 金蛇剑疯狂螺旋旋转,呼呼生风,将大部分雷电弹开,两面斗笠大小的飞鳞盾则精准地守护着剑与壶连接的关键点,将那些漏网的电弧一一挡下,而作为基座的金蛇酒葫芦在重重保护之下,只是微微晃动,并无大碍。 剑壶师叔松了口气,满意的回着了一眼李元青。 这个弟子不仅天资卓绝,顷刻之间便能将不同的法器融会贯通,其应变能力看来也是远超常人。 就在这时,剑壶师叔忽然发现一道小小的身影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沐浴着飞溅的电光,牢牢黏在金蛇酒壶身上。 他不由得一怔,指着那道身影道:“元青,那不是你的小肥狗么?它怎么跑出来了?” 李元青无奈地笑了笑:“是的师叔,这小肥狗刚才偷偷溜出了灵宠袋,非要乘盾升空,让它吃些苦头也好。” 正说着,四溅的电光已经渐渐消散,头顶又传来一阵犹如水缸被砸破般的巨大声响,云层中很快又生出无数细小的闪电,这些小闪电状如火蛇电鸟,不甘心地竞相冲将下来。 李元青见这些闪电的威力不算太强,却胜在数量众多,仍不敢有丝毫大意,小心翼翼地操纵着头顶金蛇酒壶左挡右拦,又以飞鳞盾将其余的小闪电一一化解。 不过,这等不强不弱的雷电威力,似乎正好合了那小肥狗的口味,只见它不但不怕雷劫,反而喜得摇头晃脑。 远远望去,这小肥狗趴在金蛇酒壶的蛇身纹路上,顶着头顶金蛇剑旋转带来的狂风一边贪婪地舔舐着从酒壶中晃出的金蛇酒,一边大口大口地吞噬着四散的电弧,在雷光之中好不逍遥,没一会儿浑身的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身上还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第五波雷击的余威,竟然就这么被这小肥狗不温不火地尽数“享用”了。 眼见接连五次攻击都没能奈何李元青,天空中的乌云仿佛被彻底激怒了,颜色变得愈发漆黑! 云层深处渐渐孕育出一道紫色的强闪,这道紫电尚未离开云团,两人周围便已经先卷起一阵诡异的阴风,两人周围的空气也在这股阴风的作用下仿佛被凝固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李元青胸口一窒,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波雷劫的不同寻常,眼皮子猛地一跳,他急忙对着酒壶上的小肥狗大喊起来。 “小肥狗,这次的雷电不一样,你快给我滚下来!” 那小肥狗正吃得兴起,对李元青的呼喊充耳不闻,仍牢牢攀在酒壶之上,摇头晃脑地舔舐着残留的电花,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李元青咬了咬牙不再犹豫,操控着两面飞鳞盾,裹挟着狂风狠狠高频率的循环揍打小肥狗的屁股! “嗷嗷嗷!”小肥狗被打得痛嚎起来,却仍是不肯下来。 李元青心中焦急,无奈之下只能令整套金蛇剑壶缓缓降落,以此试图强行让它滚下来。 可不等他做完,头顶的那道紫色强闪已然撕裂长空劈了下来,却见这强闪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紫色弧线,竟拐了个弯越过了上方的金蛇剑和金蛇酒壶,径直从右边扑向李元青本人!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丹劫(下) 李元青心头一凛,反应极快,急忙催动两面飞鳞盾回防。 这两面飞鳞盾后发先至,瞬间放大数倍将他自己团团围住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蓝色护盾。 “噗嗤!”一声辣响,紫电狠狠撞在蓝盾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四周的地皮都簌簌抖动起来,蓝色的飞鳞盾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而紫色的雷光却愈发炽盛,将李元青连人带盾一齐淹没在一片紫色的电光之中。 剑壶师叔心中一悸,下意识地催动体内仅存的不多法力,御风退出了数丈远,避开雷电的余波。 不过,他心中万分担忧李元青的安危,双目骤然泛起一层白光,穿透重重紫电,运转目力向其中望去。 双目的白光穿透了浓密的紫色电弧,剑壶师叔总算看清了里面的情景,只见密密麻麻的紫色电弧将李元青包裹得严严实实,可他并未因此殒命! 却见紫光之中李元青盘膝而坐,身边还插着四支不知名的乌黑法杖,正聚精会神地操纵着两面飞鳞盾左应右支,一边操纵着飞鳞盾旋转屏蔽雷电,一边又不慌不忙的将雷电之力导入那些法杖之后顺势导入浅水之下。 没过多久,这第六波看似凶险无比的天劫,便被他稳稳地应付了过去。 见此情景,剑壶师叔长长地松了口气,心中却有些诧异:“原来还可以这般取巧将天劫之力直接导入地下?这小子头一次碰见雷劫是怎么琢磨出这种法子的?” 剑壶师叔哪里知道,李元青所在的那个世界,其实早就发现了雷电的威力。 早在汉代,汉人们便发现打雷天气放风筝容易引雷遭雷击,是以宫殿的屋脊上常安装一种名为“鸱尾”的装饰,其内部往往有金属构件直接连通地面,通过这种方式来防雷。 到了李元青生活的大明国,类似的庙宇和民间建筑更是遍布各地,就连灵隐寺这样的佛门殿宇也有类似的避雷针设计,李元青正是急中生智借鉴了这种防雷原理,才将第六波天劫的威力化解。 通常来说,这世上新晋金丹修士的雷劫,一般都不会超过六波。 这六波雷劫纵然凶险,可李元青这个弟子天分法器都不错,又有剑壶师叔替他挡过了头两波,再有金蛇剑壶两件通灵法器和那成套的飞鳞盾,是以这六波雷劫有惊无险,顺利撑了过来。 可就在两人都以为天劫已然结束,准备松口气之时,不料天空中的乌云再次剧烈翻滚起来! 一道比先前六波雷电都要刺眼的雷光骤然一闪,毫无征兆地径直劈了下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指李元青。 李元青本以为天劫已经结束,这第七波雷击,来得令他猝不及防。 剑壶师叔也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天罚! 李元青修炼的速度太快,短短十六年便从一介凡人突破至金丹境界,这般逆天的速度已然触动了天威,丹劫怎么肯轻易罢休? 所以这多出的第七波,并非寻常的丹劫,而是天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柄犹如运河上宝船般巨大的巨剑突然划破天际,带着无匹的威势横空而来,稳稳停在李元青头顶,替他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轰隆!”一阵巨响过后,巨剑微微震颤,竟也被这天罚的威力震得光芒黯淡了几分。 剑壶师叔一怔,待到看清那巨剑的模样后,不但没有为李元青感到丝毫庆幸,反而又惊又怒。 要知道,无论是天劫还是丹劫本质上都是天罚,是修士突破时必须承受的考验,前几波天劫尚可由他人相助抵挡,可最后一波,尤其是这追加的天罚必须由修士本人亲自承受,如此方能彻底结束丹劫的过程。 若是由他人代为挡下,看似逃过一劫,实则后患无穷! 月圆而蚀、水满则溢,当然,若真有人不管不顾非要让长辈或他人代为挡下最后一波天劫,天劫也绝不会就此罢休,不出三年天劫便会化作更猛烈的天惩再次降临,而且下次的雷劫威力必将是原先的两倍,若是再由他人代为抵挡,下次天劫的降临时间会再次缩短,威力则会再翻三五倍,直到将这逆天者天打雷劈,灰飞烟灭为止! 否则,若旁人可以尽数代劳挡劫,那天下高阶修士岂不遍地泛滥? 当然,关于天劫的这一点至关重要的禁忌,剑壶师叔早已反复警告过李元青。 七波天劫已经尽数施展完毕,刹那间风流云散渐现月明,李元青万没想到自己竟以这种方式渡过了自己的第一次丹劫,心中满是郁闷,他抬头望向天空,正欲寻找那柄巨剑的主人,目光却突然被空中的景象吸引。 一阵秋风掠湖而过,吹散了最后的几片乌云。 原来今夜正是月圆之夜,一轮圆月高悬夜空,月光洒在镜湖之上水天一色,犹如一块天然的投影幕布。 李元青张了张嘴,仰首望着半空,因为在那水天相接之处,正倒映着一幅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画面之中,清军的铁骑踏破居庸关,冲破德胜门,一路烧杀抢掠,踏破一处处城池。 一座破败的城隍庙前,十余名面色狰狞的清兵手持钢刀,在他们面前,三个剃头匠捧着铜盆与剃刀,盆中的热水蒸腾着白雾,映出周围百姓一张张惶恐不安的面容,城隍庙的墙角下还躺着几具冰冷的尸体,那是不肯剃发的“发逆”。 几个百姓被清兵按在冰冷的地上,被迫跪地,剃头匠的手死死按着他们的头颅,锋利的刀刃划过,乌黑的长发纷纷飘落,如同凋零的花瓣,没一会儿百姓们的头上便只剩下脑后小小的一片。 一个个新剃的阴阳头亮得晃眼,仿佛一座座沉默的坟茔。 人群中,一个身着儒衫的书生忍不住跪地痛哭:“我大明虽亡,可当年蒙古人入主中原也未曾这般侮辱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你们这是在断我华夏传承……” 话音未落,一名清兵手中的钢刀猛地挥下,书生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土地。 李元青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冷,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恰在此时,一阵薄雾掠过近空,海市蜃楼的景象微微晃动,让他猛然回过神来。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仇家 李元青转过头,发现不远处的剑壶师叔也在呆呆地望着天上的景象。 湖风徐徐吹过,带着几分凉意也透着无尽的绝望,剑壶师叔似乎察觉到了李元青的目光,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一眼,又瞥了眼横亘在半空的那口巨剑,微微苦笑。 “师叔,刚才他们说什么大明亡了?这个时间线,怎么又倒退回大明刚亡国那会儿了?您不是说之前的海市蜃楼,已经到了清末太平天国战乱之时了么?” 剑壶师叔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镜湖的倒影变幻莫测,会出现什么景象从来都没有定数,想要再看究竟怕是要等到下次月圆之夜了,只不过你看见天上那柄巨阙剑了么?它的主人既然已经现身,想必不会容得我们在此地久留。” 李元青心中一紧,他当然认得那柄巨阙剑,他甚至还亲身乘坐过两次! “师叔,那我们该怎么办?” 剑壶师叔微微一笑,凝视着李元青,眼神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一晃都六年有余了,你还叫我师叔呢?” 李元青一怔,眼中瞬间蓄满泪水,他与剑壶师叔虽从未正式以师徒相称,却早已情同师徒! 此刻听见剑壶师叔主动捅破这层最后的窗户纸,他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喊道:“师父……” “嗯,元青徒儿!”剑壶师叔应了一声,眼中也泛起了泪光,“为师一辈子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尝尽了荣华富贵,也尝遍了世间苦楚,难得有今日这般高兴的时候,你好好记住为师的名号吧——剑壶不移!” 说完他目光一动,从须弥袋中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琉璃珠子。 “这是为师送给你的见面礼,今后你若是受了伤,只要用这珠子在伤口处滚一滚,便能立刻痊愈。” 李元青一怔,连忙推辞:“师父,这枚大鲵怪的妖丹是您疗伤的依仗,这些年您一直靠它压制伤势,我不能要!” 剑壶不移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一笑:“之前为师便是因为这枚妖丹才落到如今的地步,而且这东西对为师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你就留下吧,权当是个念想!” 说话间,他又取出自己的金蛇酒壶,递到李元青面前。 “还有这个跟随我多年的酒壶,方才为师看你用它抵挡天劫十分称手,你的小肥狗也喜欢这酒壶里的酒,今后也赠予你吧。” 李元青急忙后退一步,连连摇头:“这更不行了!师父,这金蛇酒壶是您的本命法器,怎能轻易赠予他人?” “为师出身贱户,本命法器是剑,不是壶!”剑壶不移将酒壶塞进李元青手中,“收下!记住为师在断弓山和你说过的那些话,有朝一日,一定要让大梁国世世代代的贱民过一过人人平等的公平日子,哪怕只有三五年,三五个月,甚至只是三五天也好!” 李元青紧紧攥着手中的酒壶和妖丹,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他重重点头。 “师父放心!弟子此生,必定会试着改变这一切!” 剑壶不移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很好,如果你这次能活下去,记住那片草原上的狼,无论如何都要像狼一样生存下去!对了,为师还要你最后替我做一件事。” 李元青双膝跪地,重重的砸在水面上。 “师父请说!哪怕是赴汤蹈火,徒儿也在所不辞!” “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剑壶不移扶起他,目光望向远处天际,“为师要你现在就踩上飞剑,离开这儿!头也不要回地离开镜湖,离开大梁国!走得越远越好!今后若是没有达到元婴境界,就再不要回这个大梁国了!” 李元青浑身一震:“师父,您要徒儿逃跑?” 剑壶不移微微一笑:“不是逃跑,是离开!为师的仇家已经寻来,今日为师便要与他们做个了断!” 他的话音尚未落地,三记尖锐刺耳的声爆便撕裂了夜空。 一道拂尘踏云而来,一股金丹威压也随之降临,不用多说,来人正是仙剑门的萧长老! 他悬浮在半空,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剑般扫过剑壶不移,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剑壶你一直没死呀?真是难为你能想出在这么个地方藏身!” “啧啧啧,萧老仙你不知道这个剑壶都已是丧家之犬了,刚才还敢说要和我们两个做了断?真是好大的口气!” 说话间,原本一直隐在那柄巨阙剑后的身影彻底显露出来,果然是那个庞人龙! 却见这家伙在半空中漫不经心地抬了抬衣袖,对着悬在夜空的巨剑遥遥一招,只听嗡的一声闷响,那柄堪比宝船的巨剑仿佛被扎破的皮囊般迅速萎缩,转瞬之间便缩成四尺长短的阔剑。 庞人龙探手一把抓住阔剑剑柄,顺势将其插入背后的剑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彷佛故意在自己的猎物面前卖弄一般。 而后庞人龙缓缓降落,目光如恶狼般死死锁在剑壶不移身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剑壶老鬼呀,这几年我们找你找得好苦!” 说话间他突然顿住,眯起眼睛打量着剑壶不移的脸,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呦哈哈哈!萧老仙,你瞧瞧他这长相,难不成他以为靠易容丹改了容貌,我们就认不出他了?” 他伸手指了指剑壶不移身边李元青拿着的金蛇酒壶,笑嘻嘻的奚落起来:“可惜啊可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你这独一无二的金蛇酒壶可是你的通灵成名法器,如今你贸然祭出,不就等于不打自招了么?真是愚不可及!” 这边萧老仙也踏着拂尘落地,他并未立刻开口搭话,而是眯着一双三角眼轻描淡写的扫过李元青,上下打量个不停。 “哎,庞老怪你看,他身边这个小家伙年纪轻轻就已凝结金丹,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管他是什么来头!”庞人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不过是个刚刚结丹的毛头小子,翻不起什么风浪,绝对不会是你我的对手!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废话了,速速联手击杀这两个仙剑门的叛徒,免得夜长梦多!” 剑壶不移喉间滚出一声冷笑:“叛徒?” 他猛地挺直了脊背,原本略显佝偻的身形瞬间变得挺拔,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利剑,冷冷看着庞人龙与萧老仙。 “庞人龙、萧盈之,你们两个想要杀人诛心也得先把事情打听清楚!什么叫两个仙剑门的叛徒?我身边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仙剑门的弟子!”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太清阵 说话间,剑壶不移向前踏出一步,目光之中带着怒意。 “你们两个行事,能不能对人公平些?无论如何你们身为前辈修士,对后辈也该讲些基本的道义吧?”这时他悄悄侧过头,眼角余光飞快瞥了眼李元青,飞快递去一个的眼色,同时他嘴唇微动,一缕细微法力裹着低语传入李元青耳畔:“能走一个是一个,快走,就用为师教给你的《太乙身法》闪身钻出去!为师会替你拖住他们,这是为师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李元青浑身一震,刚要有所动作,便被庞人龙的笑声硬生生的打断。 “雕虫小技,真是自作聪明!” 庞人龙仿佛看穿了剑壶不移的心思,眯起眼睛,探手入怀从腰间的须弥袋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卷轴法器,卷轴边缘绣着繁复的云纹,一看便不是凡品。 “剑壶呀剑壶,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瞒得过我?你看这是什么!” 他缓缓展开卷轴,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幅完整的梁国山川地理图,图上还有几个微弱的光点闪烁不定,代表着不同的位置。 剑壶不移看到卷轴的瞬间,皱了皱眉:“这是地字号定位卷轴!你们拿出这东西做什么?” 庞人龙手指在卷轴上轻轻一点,其中五个光点随之亮起,光芒格外醒目。 “哼,当初秘宝窟之事后,一共有十三个佩戴定位仙剑令的弟子幸存,除了八个耍滑头龟缩原地躲进洞府空间不敢挪窝的废物之外,其中只有五个弟子的定位发生过移动,你身边的这个徒弟就是其中之一!” 他把话语一顿,目光扫过李元青,眼中又不无得意之色。 “可不久之前你这个徒弟的定位在这镜湖附近莫名消失了,也算你我有缘,我本来还没注意到你这个徒弟,可他定位消失的地方恰恰是本门的禁区,所以此番我庞某人便想着过来好好看看情况,嘿嘿,你猜怎么着?我刚赶了过来竟正好撞上他在渡丹劫!还顺藤摸瓜撞见了他在用你的那套剑壶,无心插柳柳成荫,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李元青心头猛地一沉,暗骂自己糊涂,他怎么来这镜湖还带着仙剑令? 当初在进入禁区之前联系完曹炎愈之后,他就该第一时间就丢开这枚令牌的,如今这块令牌果然成了师徒两人的催命符! 庞人龙缓缓收起定位卷轴,眼中满是不屑:“剑壶老鬼,所以你刚才和你徒弟说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没想到你都到了这步田地,还是这般迂腐可笑!你以为我们会和你讲什么公平道义?哼,别说是他真的入了你的门墙,就算这小子真不是仙剑门的弟子,今天也必须得陪你一起死在这里!” 萧盈之这时慢悠悠地踱出几步,脚下的浅水被他踩得哗哗作响。 他转头看向庞人龙,脸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阴笑:“庞老怪你发现没有?剑壶今天废话格外多,莫不是知道自己插翅难飞,心里怕了我们?” 庞人龙冷哼一声:“他这叫垂死挣扎!这些年我屡次从别人口中听见他说什么人人平等的胡言乱语,如今死到临头了他竟然还在跟他这个徒弟念叨,想让我们大梁国那些低贱的贱民过什么人人平等的日子,呵呵,真是可笑至极!” 他向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四处飞溅,激切的开骂。 “你剑壶一个贱户出身的金丹长老愿意放下身段和那些低贱的炼气弟子平起平坐,那是你自甘堕落!我们可不一样!这世上本就该有三六九等,每个人的修为境界不同,付出的努力也天差地别,凭什么要人人平等?对我们这些天赋又高,修炼又刻苦的人来说,人人平等才是最大的不平等!” 剑壶不移闻言一窒,随即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我所说的平等是什么意思,我不与你们争辩!说吧,你们两个打算谁先出手?”他说话时目光不经意间又扫过李元青,喉头微微一动,急切地再次传音:“你怎么还不走?非要留在这里和为师一起死在这里么?快找机会突围!” “瞧瞧,这就急了,这就急了!”庞人龙见状,立刻发出幸灾乐祸的冷笑,转头看向萧盈之,催促道:“萧老仙,你怎么说?是我们一起上,还是让我先陪他玩玩?” “既然他这么迫不及待要送死,我们便遂了他的意便是。” 萧盈之阴恻恻一笑,脚步不停,继续绕着剑壶不移缓缓踱步,像是在打量一个即将到手的猎物。 不过谁也没注意到,他每走一步,指尖便会悄悄弹出一枚元石,元石落入浅水后瞬间隐没在水底消失不见,隐蔽至极! 而剑壶不移和李元青则全神戒备着庞人龙的动向,丝毫不敢分心。 待萧盈之绕着大家走完一整圈,踏下最后一步时,众人脚下的浅水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夺目的阵光! 蓝绿色的灵光如喷泉般从水底涌出,瞬间交织成一个半亩大小的圆形光罩,光罩晶莹剔透,如一个巨大的透明蒙古包,将剑壶不移、李元青与庞人龙、萧盈之四人牢牢罩在其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清阵!” 剑壶不移脸色骤变,失声惊呼出来:“萧盈之,你竟然在这地方布下了太清阵!你是想困死我们?” 李元青曾在仙剑门的一些地方见过这阵法,此阵稳固如山防御极强,堪比一个小门派的护派大阵,一旦被困在其中,除非找到阵眼将其破坏,或是由布阵者本人拆掉关键节点,否则根本无法脱身。 庞人龙须眉微微一动,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周身的阵光,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萧老仙,你也太小心了吧?就凭剑壶这副残躯再加上一个刚结丹的小子,哪里用得着布下如此大阵?你刚才给我传音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要布个简单的甲子阵。” 萧盈之阴恻恻的笑了笑:“嗳,话可不能这么说,甲子阵是那些散修用的阵法,毕竟上不了台面。你我乃是仙剑门的名门正派,行事自然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地用太清大阵拿人!” “堂堂正正?”剑壶不移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周身流转的阵光,嘲讽道:“萧盈之,你布阵时鬼鬼祟祟,趁人不备暗中动手,这般阴险行径也配谈堂堂正正这四个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随你怎么说,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都可以。” 萧盈之毫不在意剑壶不移的嘲讽,脸上的阴笑愈发浓郁:“剑壶老鬼,我再问你一遍,魔窟大鲵怪的妖丹在哪里?”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六章 借力 剑壶不移眉梢微微一挑,故作疑惑的笑了笑。 “什么妖丹?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东西不应该在岳老怪手里么?怎么反倒来问我了?” “呦,都死到临头了,剑壶老鬼你还想装傻充愣?” 萧盈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看来上次我们两个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哼,这次你若乖乖交出大鲵怪的妖丹,或许我们还能网开一面,放你一马,可你若执迷不悟,那今天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让你和你徒弟魂飞魄散!” “不见棺材不落泪,别和他废话了!” 不等萧盈之把话说完,庞人龙便已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趁着剑壶不移分神与萧盈之对话,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毫不犹豫地猛地抽出背后的天鹰巨阙剑,手腕轻轻一抖,剑身上瞬间萦绕起凌厉的鹰形灵光,带着十二分的狠厉与杀意如一道青色闪电般直刺剑壶不移心口! 这柄天鹰巨阙剑乃是通灵法器,能屈能伸变化随心,既可化作十丈宝船载人往来,亦可化作锋利凶器,轻松取人性命! 剑风呼啸而来,瞬间便已逼至剑壶不移身前三尺之地,避无可避! 不过,剑壶不移虽在分神与萧盈之对话,却始终对庞人龙留着三分戒备,察觉到凌厉的剑势袭来,他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召,本命金蛇法剑“嗖”的一声从剑鞘中飞出,剑身萦绕着金色蛇影,带着尖锐的嘶鸣之声横剑格挡。 “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金蛇法剑与天鹰巨阙剑狠狠相撞,璀璨的火星如碎星般四下飞溅,凌厉的气浪向四周席卷而去,将脚下的浅水掀得老高。 可鹰与蛇本就是天生的天敌,这两柄通灵法器亦传承了这种天敌属性,碰撞瞬间金蛇法剑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剑身也剧烈震颤,被天鹰剑蕴含的雄浑力道硬生生压得歪斜变形,剑壶不移只觉一股雄浑霸道的力道顺着剑身疯狂涌来,胸口一闷,喉头泛起腥甜,脚步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三步,每一步都踩得浅水飞溅。 李元青瞧得真切,心中顿时大急,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掐动太乙三才剑诀的法诀,四面淡蓝色的飞鳞盾“唰”的依次飞出,一边飞速放大,一边带着风声疾射向剑壶不移身前。 虽然只是地字号的法器,可这些飞盾如四片巨大的扁箩般死死缠住天鹰巨阙剑,遮蔽了庞人龙的视线。 “碍事的小东西!”庞人龙眉头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天鹰巨阙剑顺势横挑一扫,一股雄浑的灵力如潮水般爆发开来。 “砰”的一声巨响,四面飞鳞盾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阵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这个庞人龙虽然轻易化解了飞鳞盾的纠缠,可他原本凌厉连贯的剑势也被彻底打断,进攻节奏也瞬间乱了。 “你这小辈,找死!” 庞人龙被李元青搅乱了节奏,恼羞成怒骂了一句,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可不等他再说什么,李元青便已再次催动太乙三才剑诀,方才倒飞出去的四面飞鳞盾在空中一个灵活的折返,层层叠叠地贴在一起,如黏人的狗皮膏药般紧紧黏在天鹰巨阙剑上,飞速旋转起来,不断消耗着剑身上的灵力。 “给老子破!” 庞人龙眼中凶光毕露,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催动体内大半灵力灌注于天鹰巨阙剑中。 那被飞鳞盾缠住的天鹰巨阙剑立刻疯狂旋转搅动起来,剑风凌厉如刀,刮得周围的浅水都被瞬间蒸发,他猛地挥剑一甩,七八分的功力尽数爆发,“咔嚓、咔嚓”两声清脆的碎裂声,挡在最前方的两块飞鳞盾瞬间被震得粉碎,碎片四下飞溅开来,撞在阵壁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就在此时李元青眼中闪过一丝急智,想到了一个破阵的办法。 他突然祭出一口松纹古剑,同时操控着另外两面被震开的飞盾,借着庞人龙挥剑的反震力道,如两道蓝色闪电般狠狠撞向松纹古剑。“当”的一声清脆脆响,松纹古剑借着这两股合力,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如离弦之箭般直刺太清阵的阵壁! “噗!”松纹古剑狠狠刺在透明的阵壁上,如石牛入海般,只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阵壁微微荡漾了一下,如水面波纹般扩散开来,立刻便将松纹古剑蕴含的所有力道尽数卸去。松纹古剑甚至没能在坚硬的阵壁上留下一丝痕迹,反而被阵壁反弹回来,“当啷”一声掉落在浅水中,更令人绝望的是,那太清阵在吞没了这一击的力道后,阵光流转得愈发凝厚,仿佛也因此变得更加坚固了。 李元青看得目瞪口呆,一股绝望涌上心头,又如冰水般浇遍全身,这太清阵竟如此坚固,今日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里了? “倒是有几分小聪明,懂得借力打力,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凝结金丹。” 萧盈之阴恻恻地看向李元青,冷嘲热讽般笑了笑:“不过我劝你还是莫要再对我的太清阵动心思了,纯属白费力气,我这太清阵堪比一个中等门派的护派之阵,凭你这点能耐根本不可能破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剑壶不移看了一眼满脸绝望的李元青,又瞥了眼向他步步紧逼的庞人龙,牙关一咬,从怀中掏出个精致的玉瓶,他毫不犹豫地拔掉瓶塞,将玉瓶中的丹药尽数倒入口中,丹药入腹即化,瞬间化作一股灼热的灵力席卷全身四肢百骸,他的脸色也瞬间由苍白变得潮红,原本萎靡的气息骤然暴涨,周身灵力疯狂涌动,竟隐隐恢复了巅峰时期的威势。 “元青,看见了么?这世间最致命的不一定是明刀明枪的搏杀,而是你没有防备时被人布下圈套!” “废话真多,看招!” 此刻的李元青本就刚渡完金丹劫,此刻又在分神留意师父的话,庞人龙敏锐的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操纵天鹰巨阙剑调转方向,对着李元青身上仅剩的三面飞鳞盾发起猛烈猛攻,剑影如疾风骤雨般落下,“砰砰砰”的沉闷脆响接连不断,每一击都带着雄浑无比的力道。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三面飞鳞盾便在天鹰巨阙剑的猛攻之下接连碎裂,蓝色的碎片四下飞溅,撞在周围的阵壁上,一闪一闪的隐没在阵光之中消失不见。 李元青彻底失去了所有防御,赤裸裸地暴露在庞人龙的剑势之下,惊得满头冷汗。 庞人龙眼中闪过一丝狰狞的狞笑,阴恻恻的目光扫向李元青,天鹰巨阙剑缓缓抬起,剑身上灵光闪烁不定,鹰唳之声再次响起,显然是想趁机将李元青这个屡次搅局的“狗皮膏药”彻底除掉!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七章 茧房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一道金色蛇影突然从剑壶不移的金蛇法剑中窜出。 却见这蛇影硕大栩栩如生,如闪电般疾射而出,径直扑向天鹰巨阙剑,蛇身猛地缠绕收紧,死死箍住天鹰剑的剑身,两颗锋利无比的金蛇獠牙狠狠咬在剑身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竟硬生生将庞人龙的天鹰剑拦腰困住,动弹不得! 庞人龙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催动灵力想要挣脱束缚,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不免暗自嘀咕。 “怎么回事?这个剑壶刚才还半死不活的,怎么突然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他横眉一扫,见剑壶不移满脸潮红,气息虽盛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虚浮,瞬间恍然大悟:“好你个剑壶!你竟然记吃不记打!六年前你就这般不惜损耗丹田连服大还丹强行催发法力,今天竟然又敢如法炮制,简直是个疯子!” 不过他心中清楚,这种强行催发的法力虽然强劲,却无法维持太长时间。 而且剑壶不移这么做后患极大,轻则损伤根基丹田修为大跌,重则寿元锐减甚至身死道消,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股力量确实能让剑壶不移在短时间内恢复巅峰状态! 金蛇虚影之中,金蛇法剑在大还丹药力的催动下又放大了一倍,与天鹰巨阙剑死死相持,剑身上的灵光交织碰撞,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庞人龙奋力催动体内灵力,却始终无法挣脱金蛇的束缚,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再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极为不利,目光游离,飞快扫向一旁的萧盈之,急声道:“萧老仙,这剑壶已经疯了,竟然又开始乱吃大还丹了!快快动手助我一臂之力!” 萧盈之缓缓点了点头,心中却暗自盘算起来。 “我若此刻出手相助,顶多也就是和庞人龙平分击杀剑壶老鬼的功劳,不如等他二人斗得两败俱伤法力耗尽之时再出手收拾残局,到时候既救了庞人龙于危难之中,又能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剑壶,后续瓜分剑壶的身家宝物时,就是那个庞人龙自己也无话可说!” 这般一想,萧盈之便探手入怀,不疾不徐地摸出一柄造型奇特的角马拂尘。 萧盈之腕间这柄拂尘,乃是用一头修行了千年的罕见独角白马兽炼制而成的通灵至宝。 这独角白马兽乃是白马灵兽的变种,天生十分警觉且具净化邪祟之力,这种特性在妖兽之中已经是实属罕见了! 而能击杀这妖兽,并且将这妖兽凝聚出的妖丹成功融入通灵法器之中,更是难上加难! 拂尘的拂须取的是独角白马兽的尾鬃,每一根鬃毛都呈现丝丝缕缕的月华般的白色柔光,手柄则是用马头兽首上那根螺旋状的独角打磨而成,通体也泛着纯白色如雪的灵光。 这拂尘与庞人龙的天鹰巨阙剑一样,都是能随主人心意自由伸缩,可大可小,端的是件神妙无比的通灵法器。 若非萧盈之私心作祟想坐收渔翁之利,以二人联手剑壶不移根本撑不了多久,哪里还有机会吞服大还丹? 果然,萧盈之心中算盘打得噼啪作响,见状便又将拂尘轻轻搭回手腕上,脸上挂着不紧不慢的阴笑,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贪婪。 “庞老怪呀你再咬牙坚持一会儿,我瞧这小子法器层出不穷倒是挺棘手的,我还是先替你收拾了他,再回头帮你对付剑壶老鬼!” 言毕,他根本不等庞人龙应声便猛地一甩,腕间的拂尘骤然暴涨! 那兽尾制成的拂须如活物般疯长,瞬间就从尺许长短迅速蔓延到数丈长,如一团翻滚的白色浓烟化作经纬交错的银丝罗网,铺天盖地般向着李元青罩了过来。 李元青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脚掌在浅水中猛地一点,催动太乙身法,整个人身形如惊弓之鸟般急速后退,后背咚的一声狠狠撞在了太清阵的坚壁上,逃无可逃之下他不敢大意,同时指尖掐诀,三面崭新的飞鳞盾从须弥袋中疾射而出,蓝汪汪的灵光在他身前一字排开,组成一道坚实的防御屏障。 可是,如此绝境之下这些飞鳞盾又有什么办法? 那些白色拂须愈发张狂,如决堤的瀑布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三面飞鳞盾吞没其中,那些银白色的拂须紧紧缠绕住飞鳞盾,不断收缩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盾身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李元青只觉自己与飞鳞盾的联系突然被硬生生切断,他这才惊觉自己虽与师父剑壶不移相伴六年,可师父始终对他手下留情,如今面对金丹长老的全力攻伐,他平日里娴熟于心的太乙剑法口诀如乱麻般缠在一起,竟连一招半式都难以施展。 “不能慌!”李元青狠狠咬了咬舌尖,剧痛让他稍稍清醒,急忙又祭出两面飞鳞盾。 可不等他将第三面盾召出,身前的两面新盾便已被涌来的拂须瞬间吞没,盾身灵光一闪便彻底失去了动静。 萧盈之的阴笑声从拂须之后传来:“嘿嘿,藏货倒是不少嘛!小子,还有多少尽管都使出来吧,让我瞧瞧你的底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话间,白光大炽!无数根莹白拂须如疯长的藤蔓般蜂拥而上,密密麻麻地缠向李元青。 李元青下意识挥动松纹古剑去砍,可古剑砍在拂须上就像砍在棉花上一般,反而被拂须顺势包裹缠住了,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李元青整个人便被彻底吞没在白茫茫的拂须之中,形成一个丈许大小的雪白蚕茧,而且这团拂须蚕茧还在不断收缩,显然在不断压榨他体内的法力,看来不消半个时辰,他就会被缓缓收紧的拂须压榨成一滩肉泥。 萧盈之指尖轻轻一招,五道蓝光从方丈茧房上脱落,正是那五面飞鳞盾。 他抬手将盾牌摄到身前,慢条斯理地翻来覆去打量着,以他的见识自然认出这些飞鳞盾都是用同一条千年蛇蛟的腹部甲片炼制而成! 萧盈之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心中暗忖:“这小子竟然能拥有如此成套的地字号蛟鳞法器,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转头望向一旁激战的两人。 只见剑壶不移与庞人龙已然斗到了生死关头,两人都施展出了看家本事,金蛇法剑与天鹰巨阙剑碰撞的声响震耳欲聋,火星四溅! 剑壶不移此刻早已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脸上也布满了狰狞的青筋,显然是强催法力的反噬已开始显现,而他这次学乖了,再也不用什么太乙剑法分神,一把金蛇法剑如疯魔般狂舞,不计代价地向着庞人龙劈砍,每一剑都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完全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拼命打法。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八章 血祭之炎爆术 庞人龙被剑壶老鬼的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弄得叫苦不迭。 虽然天鹰巨阙剑占着天敌压制的优势,可剑壶不移的打法太过疯狂,如此一来他既要抵挡金蛇法剑的猛攻,又要防备剑壶不移的同归于尽的损招,一时间竟被压制得连连后退,不过纵然他已经尽力避让,可是这种高强度硬碰硬的打斗对他的天鹰剑损耗也是不小。 庞人龙心疼得直咧嘴,余光瞥见萧盈之已将李元青彻底困住,立刻急声大呼。 “萧老仙!你都收拾完那小子了,还不快过来帮我?难道你要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我被这疯狗拖死么?” 萧盈之咧嘴一笑,正欲动身坐收渔利,可就在这时那雪白的茧房突然剧烈一颤,“噗”的一声闷响,一支通体赤红的短杖骤然破茧而出,杖身上还隐隐散发着一股奇特的符光! 这道符光太过特殊,庞人龙脸色骤变,一眼便认了出来! 而萧盈之的目光也瞬间凝固在短杖之上,失声惊呼。 “咦?这器型怎么看着如此眼熟……,不对!哈哈哈!好你个剑壶老鬼,你果然在勾结魔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庞老怪,我那炼魂咒就缺这东西了,一会儿这东西我志在必得!” “萧盈之你先给我闭嘴!剑壶不移我问你!你这徒弟的法器上为何会有长力符的灵光?” 庞人龙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文光杖上的符光:“错不了,这绝对是上品长力符的效果!这是我赐给我那徒弟姒饮冰的符箓,你这个徒弟,是不是杀我徒弟的凶手?!” “废话!他师徒二人本就是仙剑门的叛徒,勾结魔教、残杀同门,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被两人的连声质问裹挟的剑壶不移先是一怔,转头瞥见那支破茧而出的文光杖,随即突然仰头放声大笑。 “哈哈哈!天意!真是天意啊!” 说话间他身形如鬼魅般腾空而起,避开庞人龙的一剑,反手一抓立刻捉住了在阵中乱撞的文光杖,不等落地,他便在半空中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将手中文光杖倒转,狠狠向着自己的胸口划去……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也染红了脚下的湖水,剑壶不移竟是倒持法杖割开了自己的胸口,在胸口划出了一个不知名的图案,一时间整个人血流如注,状若疯魔,如痴如狂。 萧盈之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庞老怪,你看剑壶这是在做什么?” 庞人龙冷冷一笑:“嘿嘿,还能做什么?无非是技不如人又无话可说,准备自杀替他徒弟向我徒儿姒饮冰以死谢罪呢!” 话音未落,剑壶不移已落回地面,他无视胸口流淌的鲜血,疯疯癫癫地挥舞着文光杖,以血为墨在地面快速画着诡异的符咒,血水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浅水中立刻晕开了大片猩红。 萧盈之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的血符道:“不对,他这好像不是自杀那么简单,这符文好像是某种魔教的禁术!” 庞人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目光一动,猛地想起一门魔教禁术。 “这家伙好像是在施展什么炎爆术!不对,好像不是寻常的炎爆术……,不好!他这是在献祭自己提升炎爆术的威力!萧老仙,这是血祭之炎爆术!快快开阵!” 晚了! 话音未落,剑壶不移已画完最后一笔血符,整个人猛然蹲下蜷缩成一个球状。 他周身瞬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整个人化作一团诡异的血红色光球,光球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 “轰!” 一声闷响,血红色光球骤然爆炸,如一轮小型血日升空,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太清阵! 当然,不光光是这个太清阵,整座镜湖都跟着剧烈震颤! 原先的太清阵在这股威力面前也如纸糊般破碎,一股血红的能量汹涌扩散,附近那些偷偷围观的仙剑门弟子无论距离远近,都被这炽烈的爆炸波冲击得七窍流血,一个个直挺挺的昏死过去。 红雾弥漫,遮蔽了大半个天空,灼热的气浪灼烧着镜湖的水面,水火交融,一时间蒸发的水蒸气雾气蒙蒙。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团红雾才渐渐散去,露出一片狼藉的景象。 镜湖此刻变成了一片火海,而太清阵也早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个一人深的大坑。 坑中烈火熊熊,血红色的火焰灼烧着大地,冒着滚滚浓烟,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谁也没想到萧盈之布下的太清阵不仅没能困住剑壶不移,反而让血祭之炎爆术的威力暴涨! 如此威力惊人的恐怖爆炸,爆炸中心几乎不可能有生还的可能。 剑壶不移作为自爆的源头当然是尸骨无存,而这血祭之炎爆术还引发了这几位长老须弥袋的连环爆炸,无数珍稀的灵丹妙药从破碎的须弥袋中飞出,又却被熊熊炎火灼烧殆尽,此刻,四周漂浮着焦黑爆炸物的湖水流淌回来,遇到了坑中的火焰,又重新激起了一片片水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然而,在这片炼狱般的水深火热之中,却有一道残破的身影侥幸存活。 此人便是萧盈之,此刻的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块布阵元石,原来在爆炸发生的最后关头,他也催动太乙身法拼尽全力拆去了一处阵脚。 也正是借着这处小小的空隙,萧老仙勉强避开了爆炸的核心,可即便如此,他的下半边身子依旧被炸没了! 先前他布下太清阵此刻俨然化作了炎火阵,七十二块两仪三才之中剩下的七十一块,每一块都被点燃了!水汽蒸腾之中,萧盈之勉强半撑在三寸深的镜湖水中,他竭力抬起脑袋好让口鼻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可是湖水浸泡着他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痛得他龇牙咧嘴,他下意识地想摸出一粒丹药缓解疼痛,可手摸向腰间时,却才发现须弥袋早已在爆炸中被炸飞。 “简直是疯子!还是个魔教的疯子!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该死的剑壶不移!该死该死!” 萧盈之心中翻江倒海,这时候下半身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艰难地转动脑袋将目光扫过下半身,看清情况的瞬间他差点再次昏死过去,原来他的小腹以下全都被炸的干干净净,肠子混着鲜血浸泡在湖水中,触目惊心。 他一个金丹后期修士遭遇如此重创,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就在萧盈之陷入无边绝望之时,那片水面上熊熊燃烧的血与火之中,一道人影缓缓站了起来。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二十九章 复仇(上) 谁也未曾料到,那本是为了将李元青碾成肉泥的雪白拂须和茧房,却阴差阳错地救了他一命。 先前包裹他的拂须在血祭炎爆的恐怖爆炸之中失去了灵性,软塌塌如浸了水的破旧裹脚布,缓缓垂落在地。 李元青缓缓抬手轻轻一拨,那团瘫软的拂须便如朽木般一分为二,剩余黏在身上的残丝也被他随手划开,掉落在滚烫的湖水之中。 他冷冷扫向不远处半躺在水中的萧盈之,眼神之中只有化不开的冰冷与杀意,其实方才被困在拂须蚕茧中时外界的每一句动静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他都刻在了心底! 阵中早已不复先前的模样,剑壶不移和庞人龙已然化作了飞灰,对了,还有另外大半截萧盈之。 李元青缓缓跪下,颤抖着在坑中的浅水之下一寸寸找寻,湖水混杂着血水与焦糊浸透了他的衣衫,可他毫不在意,只求能找到师父的一星半点儿残躯,可无论他怎么找,触碰到的都只有那些焦黑的湖底淤泥。 唯有几件遍体鳞伤的法器,静静躺在血火缭绕的浅水之中,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金蛇剑、天鹰巨阙剑,还有那支染血的文光杖。 李元青的目光忽然定在文光杖上,那支他再熟悉不过的法杖此刻被一层浓稠的鲜血包裹,这正是师父剑壶不移的血! 杖身上加持的长力符纹犹在,只是被血水浸润隐隐透着一丝微弱的红光,像是无声的悲鸣。 “师父……你何苦如此!” 不远处的萧盈之听到动静,浑身一颤,他艰难地回过头,浑浊的双眼正对上李元青望过来的冰冷目光,吓得他脸上一僵。 “你……,我见过你!你,你好像叫元青,你就是元师侄吧?对了,你是不是元长老的后人?” 这个萧老仙此刻早已没了先前的气势,只想攀扯点关系好保住自己的性命。 李元青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猜错了,我不姓元!” 萧盈之心中一怔,立刻又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语无伦次地辩解起来。 “这位师侄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都是庞人龙那个家伙在搬弄是非,是他非要置你们师徒于死地,误会……,误会呀!我也是被他给蒙蔽了!” 李元青冷冷一笑,低头扫了一眼,不远处坑底的浅水之中,金蛇剑与天鹰巨阙剑横竖交织地躺在一块儿。 那口原本金色的金蛇宝剑,此刻倒映着周围猩红猩红的血火光泽,看起来像是跃跃欲试。 李元青一步步走向那柄金蛇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盈之的心尖上。 萧盈之眼睁睁的看着他从血火缭绕的水中拾起金蛇剑,剑柄入手,那口金蛇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看着李元青一步步走来,萧盈之心中越发恐惧起来,他拼命想调动体内的法力,却惊骇地发现没了丹田的他根本与一个凡人无异,他就只能像当初在仙剑草原上被饿狼掏了肠子的绵羊一样,眼睁睁看着天敌逼近,任由其宰割! 不甘心!他是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眼见李元青又走近了几步,萧盈之心中一凛:“且慢!这位师侄,萧某还有话说!你我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何必赶尽杀绝?” 李元青的眼神犹如饿狼般冰冷,没有丝毫波动,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金蛇法剑。 “千万不要冲动!师侄……,师侄你听我说!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萧盈之吓得魂飞魄散,急忙开口求饶,“咱们可不能把后路给走死呀!我萧盈之在东吴甚至是海外都有人脉,愿意用一个天大的好处换这条性命!” 话音未落,李元青俯身一把揪住萧盈之的头发,将他整个上半身从湖水中拎了起来,萧盈之的残躯被扯得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可刚叫出声,冰冷的金蛇剑锋便已刺穿了他的喉头,一直没入剑柄! “咔、咔……” 萧盈之瞪大了眼睛,颈动脉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也涌入了他的气管,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呛血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一个仙剑门金丹长老,竟会如此窝囊地死在一个刚结丹的小辈手中。 李元青目光冰冷地盯着他,眼神里只有复仇的快意,他用力扭动着剑刃,享受着萧盈之颈骨折断的脆响。 片刻后,他松开了手,踏上一脚踩住了萧盈之的头颅,随后缓缓拔出金蛇剑,抬手畅快淋漓地将血水凌空一甩,血珠溅落在周围湖面漂浮的火焰上,接着他又一脚将萧盈之的半个身子踢翻,他反手用金蛇剑割下了萧盈之的头颅,又一脚将萧盈之的头颅踢出了好几步远。 便在这时,一身灰黄色短绒毛的小肥狗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口中发出兴奋的低吼,径直扑向了那颗血淋淋的头颅。 这小肥狗一口叼住萧盈之的人头,甩着尾巴跑到一旁疯狂地啃食起来,骨头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火场中格外刺耳…… 李元青没有理会小肥狗,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口天鹰巨阙剑上。 此刻的天鹰剑斜插在浅水中,剑柄之上还残留着庞人龙的小半截断臂,断臂早已焦黑,却依旧死死攥着剑柄。 李元青缓步走了过去,庞人龙这个让他提心吊胆了许多年的名字,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么?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了天鹰剑的剑柄。 可就在这一刹那,修炼过太乙分神的他立刻觉察到剑柄深处藏着一股隐蔽的魂魄波动。 那股魂魄带着怨毒的怨念,顺着李元青的手臂如毒蛇般直冲他的神识,这一股怨念之中夹杂着絮絮叨叨的咆哮与诅咒,不过很快,那混乱的声音化成了一个令他铭心刻骨的熟悉声音。 “小子,你居然没有死?!” 是庞人龙的声音!这个声音充满了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怒。 李元青平静的笑了笑:“呵呵,你这坏事做尽的家伙都没死,我为什么要死?” 庞人龙的声音满是怨毒:“真是阴沟里翻船!我庞人龙身为仙剑门长老,又岂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看来,你们这些结丹境界的长老果然非同凡响,连残魂寄居都能做到。” 李元青的声音依旧平静,心中却明白这个庞人龙肯定是将自己的一缕残魂藏在了本命法器天鹰剑之中,妄图以此苟延残喘。 “不说这个了,喂,小子,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不如做一笔交易吧?”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章 复仇(中) 李元青冷冷一笑,一开口字字冰冷! “交易?方才那位萧长老也想和我做交易,现在,他的头颅正在被我的灵宠当做点心啃食呢!” “什么?他已经死了?!” 庞人龙那边的声音终于恐惧起来,可这恐惧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他用一阵狂笑掩盖。 “哈哈哈!死得好!那个萧老仙本就自私自利,死不足惜!这位少侠,他一定是想用他在商盟的财富与你做交易吧?呵,庞某人也一样有一大笔元石寄存在商盟,而且我还可以让你加入仙剑门核心成为和我们一样的长老,享尽荣华富贵!” 李元青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别废话了,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活下去?” “你答应了?啧啧,很简单,你只需要找出我的仙剑令,然后将我的大弟子妘雷找过来,我必有重谢!” “说具体点,究竟怎样才能复活你?否则我可要把这件难得的天鹰剑处理掉了!这东西应该挺值钱的吧?” “别,千万别处理!你绝对不能处理掉这柄天鹰剑!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只是将魂魄暂居在这口剑身之中,不过剑身之中的天鹰器灵向来与我不和,随时可能反噬将我赶走!那样的话,我就形神俱灭、必死无疑了!” 李元青笑了笑,果然如他所料,既然这个庞人龙的残魂随时可能灰飞烟灭,这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这么说,即便我什么也不做,你这个长老也随时可能灰飞烟灭?” 李元青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在故意刺激他,而庞人龙也总算听出了李元青的心思,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我的仙剑令呢?你快快给我的大弟子妘雷发个消息,他会用十倍的高价把这天鹰剑买回去的!否则一切交易都免谈!” 李元青冷笑道:“嘿嘿,你的仙剑令,只怕早已在刚才的爆炸中灰飞烟灭了吧。” 庞人龙急切道:“那就用你的!你应该也是仙剑门的弟子吧?” 李元青继续冷笑:“呵呵,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也是仙剑门的弟子?” 庞人龙道:“以你的非凡资质若是从前被我碰见,老夫绝对会将你亲手送进仙剑门!” 李元青一怔,哈哈大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当初还真是险些被你送进了仙剑门!可惜就在仙剑门的那块石牌坊门前,你亲口告诉我说我的仙剑门之旅到此为止!为了成全你庞某人公正无私的名声,非要委屈我……” 庞人龙的声音骤然惊恐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难道你就是那个……,白算极?” 李元青冰冷的哼了一句:“白算极?那是我上一个仇家的名字!” 庞人龙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沉默了良久,缓缓说道。 “你竟然不是他?这就更不可思议了!当年那件事才过去了十几年吧,你竟然从炼气境界结丹了?” 李元青冷冷道:“哼,我能有今日,还得谢谢你呀!” “不必……不对!”庞人龙渐渐反应过来,“你到底是谁?白算极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你猜对了!”李元青的声音骤然冰冷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掺了刨冰,“你可以叫我,李奉有!” “什么,李奉有……,白算极……,原来你们是同一个人?那我当初将你打落山崖之后,究竟是什么东西救了你?” 李元青谨慎道:“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 “看来你果然身怀重宝!等等……,我的天呐,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李元青心里一紧:“什么说的通了?” “前些年我们仙剑门提前动了诛仙教那只肥猪,可事后清点才发现三才石的数目根本不对,其实在这之前我和萧老仙还怀疑过一个筑基弟子,这个弟子之前在山门里大手大脚的放出了许多品质可疑的三才元石,那些三才石每一块都一模一样,根本不像是从矿脉上开采出来的!不过他当年毕竟只是个筑基角色,又很少在门内活动,所以我们只当他是帮诛仙教散货的走狗,可是刚才听你这么一说现在再细细回想,这个人手里极有可能有一件能源源不断复制三才石的宝物……” 李元青心中一紧,这个庞人龙一通冷静的分析,已经快要接近云雷镜的真相了! 既然如此,就更加不能让这个庞人龙的魂魄继续存在下去了! 李元青冷冷一笑,缓缓将手探入须弥袋上,口袋兽心领神会,立刻递上了一件东西。 等他再伸出手来时,指间已经夹着一张符箓,那是一张修仙界随处可见最普通不过的烈火符,用这样一张普通的符箓彻底杀死一位曾经高高在上的结丹长老,那会是多大的讽刺! 庞人龙的生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冷静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你,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李元青冷冷一笑:“你刚才不是说,你只是寄居在这口天鹰剑之中么?今日,我便要你尝尝魂飞魄散、形神俱灭的滋味!” 符箓之上,红色的朱砂纹路似乎迫不及待地欢呼涌动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惊的灼热气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等一等,白算……,不,李奉有!庞某还有话要说!” “不必说了,我不想再听了!” 话音落下,李元青毫不犹豫地将烈火符贴向天鹰剑的剑身。 这烈火符刚一触及剑身,滔天烈焰便凭空而生,赤红色的火焰如一条急于复仇的金蛇火蛇般包裹住整个天鹰剑,疯狂燃烧起来。 “啊……啊啊!” 凄厉的尖啸猛地从天鹰剑身处迸发而出,那是庞人龙的残魂被真火灼烧折磨时,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哀嚎! “住手!快住手!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灵石、功法、地位,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都给你!” 一道扭曲的黑色阴影从天鹰剑最远处的剑尖上浮现出来,那是庞人龙的残魂此刻被熊熊烈火疯狂灼烧,不过他已经退无可退,只能不断扭曲将自己的残魂挣扎着探出去避开这致命的火热,可李元青手中的烈火却不依不饶,像是追逐猎物的金蛇般顺着剑尖缠绕了上去将之点燃,疯狂吞噬那道黑影。 “啊,啊!” 残魂在火焰之中疯狂扭动,可这挣扎终究是徒劳的。 仅仅坚持了两个呼吸的时间,那道黑色残魂便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之中。 李元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死死注视着这位在火焰之中消散的仇敌,直至他魂飞魄散。 心中积压多年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得以血债血偿!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复仇(下) 镜湖的残火还在零星燃烧,李元青站在浅水边将师父的金蛇剑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 他抚过剑身上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取出一块干净的布细细擦拭,这柄剑不仅是师父的遗物,更是他复仇的见证,必须妥善收好。 随后,李元青又转身看向萧盈之的那件角马拂尘,这件通灵法器在爆炸中受损最为轻微,李元青心中一动,也随手将之丢进自己的须弥袋中。 收拾完这些,他的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的战场,心中不免有些惋惜。 毕竟三位金丹长老包括师父剑壶不移他自己的须弥袋,都在那惊天动地的血祭炎爆中被炸得粉碎,里边的珍藏也尽数化为飞灰。 不过他心中这种惋惜转瞬即逝,因为对他而言,师父的牺牲远比这些身外之物更加铭心刻骨。 李元青低头看去,又重新注意到那口天鹰巨阙剑,虽然方才庞人龙残魂被灭历历在目,可他却不敢完全放心,那个老贼既然能将残魂寄居在天鹰剑中,难保不会留下其他后手! 他重新提起那柄有些焦黑的天鹰剑,缓缓闭上眼睛,以太乙剑法默默分神仔细探查每一寸角落。 无论如何,他务必确保庞人龙的魂魄彻底清除,不留任何隐患。 从剑身到剑柄,神念游走间他忽然觉察到剑柄之中传来一丝微弱的空间波动! 李元青心中一阵紧张,连忙收敛心神小心翼翼地顺着那一丝波动探查下去,可很快他的神念突然一沉,仿佛坠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之中,好家伙,这把天鹰巨阙剑的内部竟然藏着一座隐秘的洞府空间! 这个发现让李元青又惊又喜,当然还有一丝担忧,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进入了这处天鹰剑空间之中。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他立刻踏入了一处独立的小天地之中。 只是这处隐秘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小得多,约莫只有寻常人家的一间厢房大小,正好……与一个须弥袋里头的空间差不多! 好在比起幽暗的须弥袋空间只能交由口袋兽或是伸手盲摸来查找,这天鹰剑空间的四壁泛着淡淡的莹光,像是由某种玉石雕琢而成,将上上下下映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内没有门窗,唯有头顶一根粗壮的“房梁”横亘在那儿,而在那房梁中央,正稳稳停着一只老鹰。 李元青心中一惊,这老鹰与天鹰剑的气息同源,他立刻明白这东西应该就是这口天鹰巨阙剑的器灵了! 庞人龙虽死,难保这器灵不会向他发难! 可仔细观察片刻,李元青不由的松了口气,这只天鹰器灵的眼神虽然看着锐利,却并无半分敌意,一双琥珀色的眼珠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李元青,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李元青想了想,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种由妖丹融合法器而成的器灵本就与姒饮冰羝羊兽那样的灵宠不同,它们与主人之间只有法力的维系,而非生死与共的忠诚。 如今庞人龙魂飞魄散,这器灵没了主人的束缚,自然也就不会再对与庞人龙的仇敌抱有敌意,所以就更像是一件死物。 而这处空间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真正洞府空间,也就难怪会如此狭小了。 放下戒备后李元青的目光便立刻被空间内的景象吸引,只见不大的空间之中满满当当摆放着十几口朱红色的大木箱,材质是上好的紫檀木,却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这些木箱有的敞开着,有的半掩着,统统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有一叠叠的符箓,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元石,还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杂物都混在了几口箱子里。 这时候李元青忽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他循香望去,只见敞开着的一口木箱里塞满了各种装丹药的瓶瓶罐罐,这些瓷瓶大小不一,有的精致华美,有的却十分粗糙,不过统统都没有标签! 单单就以邋遢的程度来看,他那个徒弟姒饮冰可比他强多了! 更离谱的是,箱子里的许多丹药根本就没有装在瓶子里,就那么散落在木箱底部,红的、白的、黑的丹药,甚至还有些膏状的丹药混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个庞人龙,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李元青忍不住骂了一句,毕竟修仙者对丹药向来极为珍视,大多会妥善收纳在特制的瓷瓶中以隔绝空气防止药效流失,像这般随意丢放的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又扫了眼其他几口箱子,发现情况也是大同小异。 包括那些胡乱堆叠的符箓以及混杂着杂物的元石,东一片西一块的连个分类都没有,整间屋子邋遢得像个废品收购站! 虽然李元青懊恼庞人龙的邋遢,但他也清楚这里边的每一件东西都可能价值不菲。 只是现在可没有时间细细将这些东西一一分辨了,他如今身处镜湖险境,不宜在此空间久留,李元青最后扫了一眼房梁上的天鹰器灵,见它依旧毫无动静,便身形一晃离开了这处空间。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他再次现身在镜湖之中,立刻将这天鹰剑收入了须弥袋之中。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已有了初步的计较,庞人龙的这些东西定然价值不菲,但必须先经过专业的高人鉴定摸清其底细,辨明功效与隐患,今后才能安全地加以复制和利用。 可鉴定之地的选择却容不得马虎,绝对不能在大梁国境内! 毕竟他刚刚在镜湖诛杀了仙剑门长老,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这么多的见证人! 李元青的目光扫过那些昏死过去的仙剑门弟子,三寸的湖水根本淹不死他们,他的心中不是没有动过杀人灭口的念头,可是…… 罢了,就算把这些人都杀死,可难保附近没有仙剑门布在镜湖周边埋伏的暗哨,他总不能丧心病狂的丢几个大震天雷把整个镜湖毁了吧? 李元青叹了口气,这片镜湖既能看见大明,他总有一天还是要回来的,可千万不能那么做!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二章 路线 便在这善念一闪而过时,李元青的脚尖突然踢到一个硬物。 他低头一捞,竟然从淤泥里捡起了师父的青花瓷碗洞府。 却见这青花瓷碗上的蓝色花纹上被横七竖八的贴了好几张护体符,此刻这些符箓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李元青心中一沉,看来师父早已打算用这血祭炎爆,所以才会悄悄将这瓷碗贴上符箓,又故意将这瓷碗踩进了湖底淤泥里,为的就是给他留下个念想。 他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收起师父的青花瓷碗,好一阵子才缓过劲来。 李元青转而又继续寻思自己今后的去路,大梁国境内有能力鉴定金丹长老级藏品的高人十有八九都与仙剑门有着千丝万缕的牵连,一旦他在大梁国的任何一家鉴定店铺露面,哪怕是最偏僻坊市的小铺子,都有可能暴露身份,届时必将引来仙剑门那些长老的追杀! 至于大梁国周边的那些小国,多半也没有那个能力,去了也是徒劳无功,反而徒增暴露的风险。 如此一来,唯一的选择便只剩下东吴。 东吴与大梁国隔着云梦泽相望,国力强盛,修仙界风气开放,商盟势力遍布各州郡,其中不乏传承数百年的大型商铺。 听说这些商铺实力雄厚,鉴定师技艺高超,更重要的是它们向来以信誉为信条,只要付得起报酬便会为顾客严守身份信息,正是鉴定这些隐秘藏品的绝佳去处。 虽然敲定了目的地,可是前往东吴的路线仍然需要反复斟酌。 若是贪快直接御剑直飞,沿途要横穿大梁国六个州郡,仙剑门的巡查弟子随处可见,更关键的是他所使用的青鸣飞剑是仙剑门的制式法器,每一口剑身上都被暗中设置了定位符,极易引发意外。 更何况直飞路线必然要经过泽州,当初泽州江心岛之事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万一撞见了那个空空道人,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既然仙剑门的那些长老不能离开梁国,那么最为稳妥的路线应当是先从镜湖直接向南穿越大梁国的边境线,进入南屏国境内。 南屏国是个小国,且常年与大梁国、东吴保持中立关系,正是短暂休整的好地方。 待休整完毕,再根据情况从南屏国往东北方向绕行东屏国,最后从东屏国东部边境横渡云梦泽进入东吴腹地!这条路线虽然绕了不少弯路,行程和耗时都要比直飞多出一倍有余,但胜在避开了大梁国与仙剑门,安全性大大提升。 事不宜迟,李元青不再犹豫。 他将天鹰剑重新收入须弥袋,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伤势,之前被拂须缠绕时留下的轻伤已无大碍,他默默取出一粒小还丹服下稍作调息,待体内法力恢复了七八成,便起身召出飞剑。 他足尖一点便落在飞剑之上,随即操控飞剑调转方向,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为了隐匿行踪,他刻意将飞行高度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山林与湖泊的上空穿梭。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经过两个昼夜的疾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连绵不绝的山脉。 那便是大梁国与南屏国的天然界山,南屏山! 师父剑壶不移曾告诉过他,仙剑门的所有金丹长老都曾立下血誓,终身不得离开大梁国疆域,也就是说只要翻过这座南屏山,踏入南屏国境内,他便暂时安全了。 李元青精神一振,给飞剑换了块四象元石加快了速度,朝着南屏山的山口飞去。 待穿过一道狭窄的山隘,脚下的风光骤然一变。 一进入南屏国境内,他便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骤然降低,变得十分寡淡,与山北边大梁国充沛的灵气犹如天壤之别。 他继续飞行了半个时辰,直到看见一片茂密的原始山林,这片山林古木参天,极为隐秘。 李元青警惕地扫视着下方,确认方圆十里之内没有修仙者或妖兽的踪迹后,方才操控飞剑缓缓降落,落在山林深处的一块巨石之后。 他靠在冰冷的巨石上,彻底松了口气。 李元青将目光望向北方大梁国的方向,眼神中带着几分释然,镜湖的仇恨已经了结,师父剑壶不移的遗愿他定会铭记在心,从今往后他将为自己而活,也将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数个月之后。 云开雾散,裹挟着丹劫余威的风呼啸而过,掠过南屏国一处陌生的山边。 李元青衣衫单薄,身上一件明军制式的半袖锁子甲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银亮,他盘膝坐在悬崖边的青石板上,指尖捏着一枚温润的永乐铜钱,铜钱的纹路被摩挲得光滑发亮,这两件东西也是他能从庞人龙的天鹰剑空间那里翻找出来为数不多的关于大明的记忆了,这些东西也是他穿越至此的念想,也是过往岁月仅存的印记。 疲惫的他刚刚度过了一场丹劫,此刻散去了自己护体灵光,任由山风钻过锁子甲密集的缝隙。 额前散乱的黑发被风吹得急抖,发丝抽打在额头上有些发痛,却也让刚刚度过天罚的他清醒了几分。 这南屏国的山势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太行峰墙般,壁立千仞,一眼望不到尽头,崖壁之上怪石嶙峋,偶有几株倔强的迎客松扎根在石缝中,枝叶即便被狂风拼命的锤打变形,却依旧保持一股子苍劲挺拔的感觉。 李元青收回目光,又收回散落在地上的几个一模一样的角马拂尘,而后抬眼望向不远处的云海。 那一片片白色的云层,宛如奔腾不息的白色长河,自西向东缓缓流移,时而浓稠将群峰尽数吞没,时而又淡薄露出下方山影。 偶有云层破开的间隙,俯身望去便能望见悬崖下漫山遍野的黑松林,山风过处,千万株松树齐齐摇晃,一波又一波的滚滚松涛竟像是仙剑门追兵的呐喊,仿佛要将他这个曾经的仙剑门弟子彻底撕碎!! 李元青就这般孤零零地坐在云涌松涛之畔,打坐调息。 他缓缓睁开眼,从怀中拧开那只金蛇酒壶,他轻呷了一口金蛇酒,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落入腹中,却压不住心头的郁结。 剑啸西风,酒祭残虹! 恩仇册上,血墨难融!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卷尾 创作本是一部与自我对话,也是与读者交流的过程。 其实完结第一卷时,我心中本来抱持的是一种旁观者视角,我刻意留白了柳浩然他们的结局,所以有读者表示质疑并留言说是不是该为他们安排一个大快人心的恶报? 我之前的回答是如果要赋予他们一个狼狈的结局其实对我来说轻而易举,但那样不过是传统叙事里廉价的“安慰剂”,若如此书写赏善罚恶固然符合读者的期待,却也削弱了这部作品本应有的沉甸甸现实感。因为真实的现实往往更更令人无语,因为在我工作中遇到了许多能够凭借其自私冷酷攫取远超普通人想象的天量财富,我想呈现的正是这种令人窒息的真实,这是一种基于日常观察的批判! 然而,进入第二卷的两百章以后,我的写作心境与文笔都悄悄开始了转变。 我渐渐意识到,思想的批判固然深刻,却往往无法替代武器的批判! 当李元青的苦难足够具体,当他失去的足够沉重,那份淤积于我这个作者胸口的郁闷便不再是冷眼旁观式的键盘批判所能缓解的了! 1844年,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写道:“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 于是,在第二卷的最后几章,我为李元青安排了一场畅快淋漓如同疾风骤雨般的复仇! 随着萧盈之与庞人龙的双双伏诛,前尘旧怨也在那一刻做了个彻底的了结,所以第二卷结束时候我感受到的并非仅仅是完成故事情节的轻松,更是一种酣畅淋漓的释放。 在那一刻,我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现实的世界已承载了太多求而不得的隐忍,那么在小说这片由我自己构筑的天地里,为何不能容许一份更直接更炽烈的公道?我的这本书不仅可以是解剖冰冷现实的手术刀,更可以是代行天劫甚至是天罚! 或许快意恩仇并非是对复杂现实世界的逃避,它是对“善恶有报”这一古老朴素正义的坚定回应,是给予历经磨难的主角李元青,当然也是给予同样感同身受的读者一份珍贵的情感补偿。 因此,在即将展开的第三卷与第四卷的浩大世界图景中,我决定换一种风格! 那些在第一卷、第二卷中似乎十分逍遥的阴影,也是时候让他们一个个走到台前,在第三卷和第四卷中迎接各自命定的终局,这不仅仅是为了这本小说的情节圆满,更是为了完成我个人乌托邦式梦想的最后圆满。 主角李元青将在第三卷逐步发现蓬莱镜的秘密,并将在第四卷借由这金手指最终构建那乌托邦式的蓬莱仙境。 此后,无论世间如何绝望如何浊浪滔天,总有人会在某个时刻心有所感,抬头望见那抹永远不灭的燎原星火。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三章 小肥狗 往昔的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少年时他也曾自负凌云壮志,梦想着银鞍白马闯荡杭州城,做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可到头来物是人非,无论是小舟还是狗娃恐怕都早已在岁月的洪流中遁入轮回,还有他那亦师亦友的师父剑壶不移,虽然他不是自己第一个喊师父的人,却是唯一真正教他做人传他大道的恩师,他的音容笑貌还有临终前的那种决绝,一幕幕清晰如昨! 如今,这世上只剩他孤独一人,孑然一身,再无牵挂,也再无归宿。 他用力捏了捏手中的永乐铜钱,无论是这枚铜钱还是身上的锁子甲,都带着方才作为引雷道具的余温,这股余温让他心中稍稍平复。 往昔的一切,如梦幻泡影,如露又如电,终究是壶倾北斗,梦断黄粱,最后只余下满怀萧瑟与无尽的怅惘。 腹中渐渐生出一股暖意,那是金蛇酒的酒力发作了,若是在此时服下一粒气海丹再打坐调息便能令那丹药的药力更醇厚三分,不过这几个月来,李元青在这个南屏国并非为了修炼,他时不时喝这金蛇酒,纯粹只是为了借酒消愁,打发心中郁结多年的苦闷与孤独。 忽在这时,云海弥漫的悬崖之下,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速度极快,刚一现身便直直向下坠去,快得如同一颗流星,李元青心中一惊,猛地起身快步冲到崖边,俯身向下搜寻。 只见那黑影越坠越快,很快就缩成了一个小黑点,眼看就要坠入下方的黑松林。 可没一会儿,那黑东西竟又慢悠悠地漂浮了起来,像片羽毛似的,渐渐向上攀升,越来越近,直至浮出云海,在云雾中沉浮了几次,竟像是在云海中游泳一般,优哉游哉。 李元青又气又笑,骂道。 “小肥狗,你这狗东西,耍我耍够了没?你知道我是最恨被人耍的,还不快滚过来!” 那黑东西正是小肥狗,听得这声呵斥顿时夹起了尾巴,它在云间几个翻腾,四条短短的狗腿子竟稳稳踩着一口青鸣飞剑,摇摇晃晃地飞到了李元青身边,落地时还打了个趔趄。 李元青伸出手指,敲了敲小肥狗的脑袋,给了它一个脑瓜子。 “说了多少次,别碰也别玩我的飞剑,当心给偷狗贼捉了去,把你用开水烫完毛杀了吃肉!” 小肥狗低下头,可一双圆溜溜的眼珠子却像个被捉住的贼似的,滴溜溜地转,偷偷打量着李元青的神色。 “你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我现在回想起来,那可是一颗活生生的人头啊!你是怎么下得了口的,你可真是狗呀!”李元青想起当日镜湖的场景,无奈的摇摇头训斥道,“老实一点,给我过来蹲下!” 小肥狗乖乖地走上几步,规规矩矩地蹲下,眼巴巴地瞪着李元青,眼神里满是讨好。 它微微歪着脑袋,似乎正在察言观色,那模样既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又像是狼群里的幼狼碰上了狼王,乖巧得叫人又骂不出口。 李元青见了它这副摸样,心中的郁结也消散了许多,随手从须弥袋里翻出一块巴掌大连皮带鳞的肉,那是庞人龙珍藏的大鲵怪肉。他将肉丢在地上,小肥狗立刻哇一声扑上去疯狂啃咬起来,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吃得不亦乐乎。 李元青看着它这小野狼似的摸样,满意的笑了笑,趁机伸出手肆意地埋进小肥狗长长的黑黄相间的狗毛之中,用力地揉了揉。 手心很快传来一阵毛茸茸的触感还有小肥狗的体温,这也是他在这孤绝天地间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 “其实你能御剑也真是件奇事,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从没听说哪个门派高人的灵宠还能自己御剑飞行的,你个小肥狗究竟是什么来历?” 小肥狗当然只顾着吃肉,根本没空搭理他,李元青又不免自嘲般笑了笑。 “算了,你也不会说话,就算知道你也没办法告诉我。” 李元青不无感慨的叹了口气,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小肥狗时,它只是一条虫却凭着本能吞噬了白算极的魂魄,那是它第一次救自己的命,后来镜湖丹劫,小肥狗又不顾自身安危冲过来替自己抵挡,一身狗毛被烧得焦黑! 好在之后它在那片血与火中,大快朵颐地吃掉了萧盈之的半截尸体,又大口大口地喝了许多浓稠的血水,随后在灵宠袋里沉睡了整整三个月,也就是这三个月的工夫,醒来之后的小肥狗似乎已然完成了某种蜕变,一身灰黄色短绒毛蜕变成了黑黄色的长长狗毛,长成了如今这幅土狗般的傻模样,没错,它看上去反而更傻了…… 李元青眯起了眼睛,思绪越走越远。 小肥狗和那面神秘的云雷镜,似乎都来自当年山里的那座陵墓…… 以李元青如今的见识,他虽然不知道当年山中那座王陵的具体来历,可那般宏大的规制、那般诡异的机关,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王侯陵墓! 他低下头,出神的望着眼前这个正跟大鲵怪厚皮较劲的小肥狗。 莫非,这小肥狗本来就是什么了不得的上古灵兽,只是被封印在了陵墓之中,机缘巧合下才得以出世?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月的工夫,李元青也没闲着。 他仍是以三宝合气丹、玉基丹和气海丹三种高阶丹药相互配合,如今他已然完全巩固了金丹初期的修为,丹田内筑基液态法力也凝固为了固态,一颗金丹运转流畅,法力也比之前凝实了数倍! 不过所谓福祸相依,就在他刚刚稳定金丹之时,先前那场注定无法逃脱的丹劫,也随之降临。 就在方才云散之前,雷霆滚滚的丹劫撕裂了长空,可是他依仗着十二支角马拂尘和源源不断的千年飞鳞盾,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将这场加强版的天罚平安应付了过去。 至于那角马拂尘,本是萧盈之的通灵法器。 而至于为什么会有十二支角马拂尘,这当然又是因为云雷镜复制之力的缘故了。 只是李元青发现这通灵法器的器灵是无法被复制的,所以这十二支角马拂尘只能说是徒有其表,每一支都只有萧盈之本尊拂尘的两到三成的实力,不过饶是如此,十二支拂尘同时展开编织而成的经纬尘网,防护能力也不容小觑。 正是靠着这张几个月前足以困住他的尘网,他才硬生生扛住了丹劫的七次重击!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四章 拂尘洞天 李元青再次拿起金蛇酒壶,呷了一口。 师父曾说,逃脱丹劫之后的天罚三年之后才会再次降临,可到了自己这里,充其量也就三个月。 看来他的修炼速度,确实快得有些逆天了,逆天到了那种老天都无法忍受的程度! 只是方才那场丹劫的动静实在不小,雷霆轰鸣的波动席卷四方,而这个地方又深入南屏国境内数百里,虽是荒山野岭却也难保不会引来什么修仙者的探查。 看来,自己是该找个地方暂时避避风头了。 小肥狗很快就将那块大鲵怪肉啃得干干净净,它抬起头用舌头舔了舔它那贪吃嘴巴,一直眼巴巴地望着李元青。 忽然它察觉到主人目光似乎像是有了什么决断,小肥狗立刻从蹲坐中“呼”地一下弹了起来,摇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自作主张的窜到不远处的一处石缝边一番摸索,不一会儿就叼着一张黄色的净灵符跑了回来,呼哧呼哧地转到李元青面前,显摆似的咧着嘴朝他笑。 “你个狗东西,做甚么把我洞府上的符箓揭下来?” 李元青一眼就认出这张净灵符是他之前布在石缝洞府入口用来隔绝灵气的符箓。 小肥狗一根筋似的把净灵符放在李元青脚边,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衣角,然后转身往石缝的方向拽了拽他的裤腿,眼神里满是催促。 李元青哼了一声,无奈的笑了笑。 “哼,你还真是条自作聪明的傻狗,我渡丹劫这几日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还留在原地不走?”话一脱口,他心中又转念一想,“不过话说回来,刚刚丹劫的动静尚未完全消散,我这个时候御剑轰然飞走,岂不更加惹眼?” 小肥狗见李元青站着不动,眨了眨大眼睛,它径直又窜到石缝边,蹲在那里回头望着李元青。 李元青心中一动,心想:“也罢,都说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反而就最安全,再说这荒郊野岭也不一定会有人敢来,顶了三天三夜的丹劫,我也确实累了,不如先进去歇歇再做打算。” 如此一琢磨,李元青便冲小肥狗点了点头。 小肥狗见状大眼睛瞬间一亮,身影一闪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了石缝,消失不见。 李元青也弯腰捡起地上的净灵符,走过几步随手往那石缝处一拍,灵符瞬间融入石壁,他身子一晃也跟着消失在石缝之中,石缝入口随即与周围的岩壁融为一体,看不出丝毫痕迹。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闪身进入石缝的瞬间,不远处的几棵迎客松附近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迎客松竟然像是活了过来一般,粗壮的树根缓缓从泥土中拔出,像人的腿脚一样往后快速小跑般退缩了十几步,将大半个树干都躲在了一块巨大的山石之后。 而后,这迎客松的树皮褶皱表面,竟然隐隐浮现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这双树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元青消失的方向,瓮声瓮气的悄悄说了几句话,而后一张传音符便化作飞灰徐徐升空。 而这边的李元青,很快进入了一处新空间洞府。 原来,那个萧盈之的那柄角马拂尘竟然也和天鹰巨阙剑一样,也藏着一处玄妙小洞天。 洞府本拂尘,拂尘蕴洞府! 之前师父剑壶不移那场惊天动地的血祭之炎爆术,令仙剑门三位长老的通灵法器尽皆有不同程度的受损,可唯有这柄角马拂尘因材质特殊,受损最为轻微。 也正因如此,李元青便将金蛇剑和天鹰巨阙剑这两件受损比较严重的法器一并寄养在这角马拂尘的洞府之中,借洞府内特殊的独角白马兽器魂的恢复力缓慢温养。 只是可惜这角马拂尘自带的空间与天鹰剑内的空间一样,都算不上正儿八经的洞天洞府。 毕竟那种正经的瓷瓶洞府内灵气充沛,可自行演化一方小天地,既可以运输货物也可以作为长久的居住所在,而拂尘洞天这种由通灵法器改造的洞府,则是与须弥袋类似都是借助法器本身的器灵附带的小型储物空间,不仅灵气稀薄无法支撑日常修炼,空间大小也颇为局促。 整个拂尘洞府前前后后加起来约莫只有三间房的规模,快步走个十几步便能到头。 可是,即便如此,这个拂尘洞府比起天鹰巨阙剑那仅仅一间房方丈大小的逼仄空间,也已经是宽阔了三倍有余! 李元青是顺着一条莹白色的拂尘长丝进入了这一处洞府的,刚一落地,他举目四顾,这拂尘洞天的四壁也和天鹰剑洞天一般如琉璃般通透,随着他的目光转动,四壁之上竟同步映出了洞外四周的实时景象,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不会遗漏。 他微微笑了笑,心中也暗叹萧盈之这通灵法器的玄妙。 原来,这角马拂尘竟是一器双用,除了本身是件攻防兼备的通灵法器之外,还是一件极为难得的灵感洞府。 拂尘的拂丝在地下肆意的蔓延生长,这些丝线犹如无数双眼睛般从地下爬向四周,方圆百步之内,无论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哪怕是钻土的虫豸和鼠蚁,都无法逃脱这角马器魂的监视。 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被器魂加持的拂须精准感知,再通过洞天内壁投影出来,端的是一件能警戒监控的无上妙物! 这不,此刻左侧白净的石壁上,正清晰映出几枚碎石被山风裹挟着,在崖边翻滚弹跳,连石子碰撞时溅起的细小尘粒都看得一清二楚,而右侧石壁则现出一条棕红色的小蚯蚓,正在附近石缝下潮湿的土壤中缓缓蠕动,它体表分泌的黏液黏连起细小的土粒,又被它小口小口地吞噬,动作迟缓却极具规律。 除此之外,石壁角落甚至还映出几只蚂蚁排队搬运草籽,松针随风飘落的景象。 如此看来,显然方圆百步之内并无任何异常,当然,前提是他没有回放这角马的监控…… 确认附近没有威胁之后,李元青便收回了目光,几步迈入洞府中间第二间的一间小小暖阁之中。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五章 暖阁 这暖阁虽然面积仅有五六步的宽窄,比从前白算极药铺里的药阁还要逼仄几分,但是内里却布置得十分清雅。 木栅小窗上糊着一层名贵的蝉翼纱,纱质轻透,隐约能看见窗外拂尘长丝的监控虚影,纱面上还用上等的双面绣工绣着一个“萧”字,针脚细密,线条流畅,颇有几分文人雅致意境。 暖阁正中央,一张古朴的木榻占据了大半空间,木榻旁的矮桌上,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云雷规矩镜。 镜面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两条碗口粗细的金蛇正一左一右盘踞在云雷镜两侧,当然这也就是师父留下的这两条金蛇器灵了。 左侧那条金蛇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雷镜上正在缓慢凝聚成型的一粒丹药,蛇尾轻轻搭在镜沿时不时微调镜面的角度,以此加快丹药复制的进度,专注得仿佛世间只剩这一件事,而右侧那条金蛇则像个账房先生兼货运伙计,面前摆着笔墨纸砚,这条蛇时不时对着贴墙的一溜木架子归类整理丹药并盘点着,又将分叉的信子蘸取墨汁,而后在摊开的账册上划动,记录着复制丹药的数量与进度。 李元青扫了一眼,这两条金蛇的身下各压着残破金蛇剑和金蛇酒壶。 从前师父和他说起过这两条金蛇的来历。 它们本是一对极为罕见的孪生灵兽金蛇,是以由它们熔炼而成的金蛇剑与金蛇酒壶威力远超同类型的通灵法器,即便面对天鹰巨阙剑这种蛇类天敌所化的法器,也能一时不落下风! 李元青思绪良多,他又缓缓伸出手探向左侧金蛇的鳞片,触手之处温凉顺滑,竟与活蛇的触感别无二致。 是呀,也只有在这种通灵法器自带的超压缩空间中,藏身在剑与酒壶里的金蛇器灵才能凝聚出这般媲美肉身的实体,为主人效劳。 尤为难得的是,方才他在外渡劫时这拂尘洞府内的两条金蛇器灵也没有一刻停歇,昼夜不停地替他复制丹药,就凭这份兢兢业业的态度,那可远比那个偷奸耍滑只会卖萌讨食的小肥狗靠谱得多。 似是察觉到了李元青心中的嫌弃,一旁的小肥狗立刻凑了上来,嘴里叼着一粒丹药,眼巴巴地盯着李元青,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 “呸,我才不要你狗嘴叼过的丹药,滚一边去!” 李元青没好气地挥了挥手,小肥狗却半点不怵,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往前凑了凑,把丹药放在李元青脚边,然后贱兮兮地盯着他。 李元青骂了一句,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它的狗头,想把它推开,谁知那小肥狗竟顺势舒服地眯起了眼皮,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满足声,还顺势翻了个身冲着李元青露出了黄黑相间毛茸茸的肚皮,一副任你处置的乖巧模样。 “罢了,狗东西,算你会讨巧,这个培元丹赏你了……” “赏”字还没说完,小肥狗便“呜”的一声腾身而起,一口将那粒培元丹吞入腹中,然后摇着尾巴欢快地跑到角落享受起来。 李元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上了这小肥狗的当,不免又瞪了它一眼。 “好家伙,我说你怎么急着催我进来歇息,原来是为了骗我这粒培元丹,滚一边去,别在这儿碍眼!” 他一边摆手打发那已然得逞的小肥狗,一边走到木榻边,从右侧金蛇器灵面前拿起那本账册,眯着眼睛仔细检查起来。 “三、六、九……十。”他轻声数着,轻轻吐了吐气,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失望,“三天才复制了十粒,果然还是没什么长进!” 李元青轻轻吐了吐气,原先无论是低阶的凝气丹、聚气丹,还是辟谷丹、三宝合气丹,甚至是更高级的玉基丹,这云雷镜一个时辰左右便能成功复制一粒,可碰上萧盈之洞府里珍藏的这些价值不菲的上等丹药培元丹,云雷镜的工作速度就明显变慢了不少。 这也难怪,连萧盈之这样的人物洞府里也只有三五粒培元丹,而云雷镜连复制四象元石和大还丹都要将近两个时辰,复制更好的东西速度变更慢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要说这萧盈之倒也算是个妙人。 在这位仁兄的这处拂尘洞府里,各种丹药琳琅满目,摆放得整整齐齐,与那个邋遢的庞人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位仙剑门长老行事极为条理分明,不仅将自己多年珍藏的丹药按照功效分门别类,用精致的药匣一一装盛,还细心地在每个药匣上用小楷备注了丹药的来历、数量、服用禁忌与功效,字迹工整,一目了然,让李元青好不大开眼界。 单是精进修为的丹药,就有合气丹、玉基丹、气海丹、培元丹四种。 其中培元丹的药效最为醇厚,对稳固金丹境修为助力最大,也是李元青这几个月来重点复制的对象。 除此之外,萧盈之还收藏了许多短时间内恢复法力的丹药,小还丹、大还丹应有尽有,甚至还更有药效远超大还丹的归元丹! 当然,这处洞府里除了海量丹药之外,还有许多李元青未曾见识过符箓,有防御极强的金刚符,还有几件造型奇特的法器碎片,虽不知具体功效,却隐隐散发着不俗的灵气波动,每一件都让他大开眼界,也让他越发庆幸当初收走了这柄角马拂尘。 不过,这个萧盈之除了是个妙人,更是一个狠人! 天鹰剑有天鹰器灵,金蛇剑有金蛇器灵,唯独这个角马拂尘的独角白马兽器魂却被萧盈之给生生用炼魂邪术炼化之后融入了这整具角马拂尘,这也是这角马拂尘能如此灵动的原因。 这般一想,李元青不免又将目光投向了一处抽屉。 因为那抽屉里,就有一本萧盈之珍藏叫做《炼魂咒》的魔功! 当年庞人龙为了打探李元青的去处,就曾经拉上了那个修习过炼魂咒的萧盈之对付那剑仙城的白家。 就在李元青琢磨这些关节之时,洞府那面通透的白净玉璧上,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映照着山林虫豸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三道人影,正朝着他先前打坐的悬崖边快步走来。 洞府之外,悬崖边的空地上,一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老者正领着两个年轻修士四处张望。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李元青先前打坐的那块青石板上。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六章 道义 李元青心中一紧,目光紧锁石壁上的三道人影。 从老者周身萦绕的护体灵光强度来看,其境界与自己不相上下,应该是同为金丹初期。 但又与自己不同的是,那个老者的护体白光膜如流水般紧贴衣袍,流转之间毫无滞涩,即便行走转动灵光也始终稳稳包裹周身,从这种状态来看,这老者又该是个结丹多年的修士。 再看他身边的两个年轻人,白光虽不及老者浑厚却也凝练扎实,赫然都是筑基中上游的境界。 三人衣袍一路风尘仆仆赶来,显然就是因为自己先前渡劫引发的动静。 果然,老者身侧那个面容略显稚嫩的年轻人,目光在地面扫过几圈后,忽然快步走到李元青先前打坐的青石板旁,蹲下身摸了摸便立刻便眼睛一亮,急忙抬头看向老者。 “真人,这地面摸着还有些温温的,那位渡劫的仙友应该还在附近,未曾走远!” 老者闻言眉头猛地一皱,沉声斥了一句。 “放肆!修仙之人当守礼数,那位道友刚渡完丹劫,必然元气大伤,你这般冒失岂不是失了我丹溪宗的风度?” 那年轻人挨了这一句,脸上泛起红晕,急忙站起身垂首敛目地往后退了三步,双手紧紧贴在身侧,再也不敢多言。 老者这才放缓了神色,抬眼环顾四周,他的目光掠过远处的密林,最后定格在那一棵迎客松之上淡淡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袍,双手抱拳,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石板躬身行了一礼。 “不知是哪位道友方才在附近渡劫?老夫丹溪宗晁古今,若道友方便,可否现身一见?” 洞府内,李元青抄着双手,靠在暖阁的木柱上冷冷地看着石壁上的画面。 这三人虽是南屏国人,却说着一口标准的梁国雅言,只是语调中带着一股他颇为熟悉的浙西腔。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多年前他曾与富贵在烂柯山有过一段同生共死的往事,那时山中的村民和往来的商贩便是说着这样的腔调,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熟悉的口音,他心中既有几分意外的吃惊,又不免生出物是人非的感慨,只是这些年江湖漂泊,他吃过的教训已经够多了,对方来历不明,即便语气再谦和他也绝不可能轻易现身。 晁古今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接连说了三遍,除了呼啸的山风之外并无任何回应。 他并未动怒,反而耐心地等了片刻,又放慢语速诚恳地重复说了一遍:“道友放心,老夫绝无恶意!丹溪宗在南屏国立足数百年,向来以道义二字立身,今日老夫只是纯粹想为道友略尽绵薄之力。” 洞府内的李元青微微冷笑,当然还是冷眼旁观,不过他目光始终紧绷,密切关注着三人的一举一动。 见四周仍无应答,晁古今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换了南屏国本地几种截然不同的方言询问了四五遍,其中既有南部宗门山区的土话,也有更南边沿江的渔腔,甚至是东北边靠近东屏国附近的方言,可无论他如何努力询问,附近仍是没有一点动静。 这时,另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终于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对着晁古今躬身道. “真人,此人在我南屏国地界渡劫,事先未曾与任何宗门打招呼,事后又这般避而不见,未免太过无礼了把?” 话未说完,晁古今立刻用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去,那高瘦弟子心中一凛,急忙垂下头,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再也不敢多言。 晁古今收回目光,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懂什么?从方才丹劫的动静来看,这位道友的金丹根基极为扎实,绝非寻常修士!他既然选择在我南屏国而非大梁国或东吴渡劫,想必是对我南屏国颇有好感,这位道友大概率是友非敌,老夫一生最重交友,岂会因这点小事失了礼数?” 他转头看向两个弟子,沉声道:“林云、叶福,你们两个听好了,这位道友刚刚渡完丹劫必然是大耗法力,你们两个速速返回宗门将老夫珍藏在宗门宝库中的大还丹取三粒来!记住,务必取品相最好、药效最足的,不要动什么歪心思,不能拿不够分量的,更不许拿存放过久的陈旧丹药充数,听明白了吗?” 那个名叫叶福的稚嫩年轻人惊呼道:“三粒大还丹?真人这……,这也太贵重了吧?!咱们宗门一年到头才能攒几粒大还丹?您一下子就要拿三粒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是啊,真人。”高瘦弟子林云也急忙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递到晁古今面前,“徒儿这里还有您之前赏赐的三粒小还丹,一直没舍得用,虽然小还丹的药效不及大还丹,却也能快速恢复法力,要不然……” 洞府内,李元青看到两人肉痛不已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贴墙摆放的一溜木架,架子上整齐排列着萧盈之留下的木匣,其中一个标注着“大还丹”的木匣,如今已有三十粒顶级大还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其实萧盈之这些年收藏的大还丹本就不少,又经过李元青仔细的挑选,优中选优,再经过云雷镜的复制,所以这些复制品可谓粒粒皆是精品! 不过他转念一想,连萧盈之身为大梁国仙剑门的金丹长老,生平所藏的大还丹也不过十七八粒,而这晁古今只是南屏国的修士,竟能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如此大方,这份气度与魄力,实属难得! 石壁的画面中,晁古今看着两个犹犹豫豫满脸不舍的弟子,冷冷地哼了一声。 “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我们丹溪宗的弟子,必须牢记两个字!一个是道,一个是义!道是修仙之路,义是立身之本!连这点义都做不到还修什么仙?” 林云与叶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叶福咬了咬牙,躬身道:“真人教训的是!只是……咱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给他三粒小还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是呀,真人,徒儿也有话要说!”林云上前一步,“我们丹溪宗可比不了别的大宗,每年还须得要向仙剑门上贡大量的资源,每一粒丹药都来之不易,以您这样的老行家炼制十粒小还丹也只能成个三粒,更何况是大还丹这样的宝物!这都是您省吃俭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自己都未必舍得用,如何便宜了外人?” 晁古今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再次睁开时,目中精光闪动。 “我已经说过,这位道友我交定了!”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七章 归元丹 洞府里边的李元青听得明明白白,心中不禁有些莫名的感动。 便在这时,那个叫叶福的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轻声抱怨。 “真人,咱们不能老为别人着想吧!宗门附近的村子已经有一个多月没下过雨了,田地干裂,村民们苦不堪言,咱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晁古今点了点头:“此事我自然知晓,这也是举手之劳,你们看见这附近的云层了么?云层那么厚里边的水汽不少呀。叶福,你返回宗门取丹药时顺便领上五石食盐,飞到附近的云层上方将食盐均匀洒在云层中,食盐能凝云聚雨,不出半日,便能下一场痛快雨缓解旱情了。” 叶福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晁古今又看向沉默的林云,微微笑了笑:“林云,你刚才说,那位道友应该还在附近?” 林云连忙点头:“是,地面的余温未散,徒儿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晁古今沉声道:“既如此,那老夫这段日子便要守在这里!人家既然信任我们,在我丹溪宗的地界渡劫,老夫就必须保证他的清静,不让任何人前来叨扰,这是为师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看了一眼仍在犹豫的两个弟子,加重了语气! “怎么?还愣着干什么?速速去取大还丹来!” 话音未落,耳旁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一道醇厚的法光骤然在他身后亮起。 晁古今心中一惊,猛地转头看去,只见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正是李元青! 晁古今定了定神,忍不住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待看清李元青周身法光的凝练程度,他脸色微微一变。 “您这是……” 好家伙,李元青这护体法光的厚重感比起自己更甚!哪里像是个刚刚突破金丹迎来天劫的修士呀?分明是个扮猪吃老虎,在金丹初境界徘徊十年以上的老油条呀!否则,就是那种根基远超同辈,或是背靠大宗门有源源不断丹药支撑的仙老爷! 晁古今连忙收敛心神,重新整理好衣袍,再次抱拳躬身:“原来是位前辈!晚辈晁古今眼拙,方才多有叨扰,还望前辈海涵!” 李元青笑了笑,也抱拳回礼:“方才老先生的话李某都听见了,多谢老先生的好意,李某心领了。” “岂敢,岂敢!什么老先生呀,前辈实在是折煞晚辈了,晚辈晁古今……”晁古今连忙摆手,说话间,熟练地将语调切换成了类似蜀地口音的标准梁国雅言,清晰的吐字道,“前辈客气了,听前辈的口音似乎是来自北边的大梁国?莫非是大梁国隐居的高人?” 李元青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反问:“怎么,晁道友不喜欢大梁国的人么?” 晁古今闻言,连忙摆手,神色也愈发恭敬,连一丝南屏方言腔都不敢再夹杂,用字正腔圆的梁国雅言说道。 “哎,前辈说笑了!晚辈啦敢有此想法,能与大梁国的修士结交晚辈高兴还来不及呢!只可惜俗世洪流,晚辈没那个福分去大梁国修行。我们小小南屏国地贫土瘦,灵气稀薄,远不及大梁国那般地大物博,灵气充沛!就我们这丹溪宗能出晚辈这么一个结丹修士已是道祖庇佑的奇迹了。”他话锋一转,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对了,不知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丹劫,是否与前辈有关?” 李元青嘴角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他。 晁古今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李元青不愿多谈。 他不便再作追问,只得弯腰笑了笑,顺势抬了抬手,对着身后的林云、叶福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两人退下。 李元青瞥了一眼,从这两个弟子方才的神色判断,显然他们两人也是通晓梁国雅言能清楚听懂两人的对话的。他心中了然,这些修士一旦筑基成功便能脱胎换骨,耳聪目明过目不忘,莫说是区区两三种方言,只要肯花时间钻研,便是通晓十门乃至百门方言也并非难事。 李元青思绪刚飘远片刻,便对上晁古今求教的目光,便收回心神慢条斯理地开口。 “其实晁道友刚才只猜对了一半,李某并非梁国人,只是曾在大梁国修炼过一段时间。” “什么?前辈不是梁国人?”晁古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松了口气,缓缓追问道,“那敢问前辈是何方人士?” “我来自大明国,你听说过么?” 晁古今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茫然之色,不过神色间倒好像轻松了许多:“不曾听说过,晚辈只听说过大唐和东吴,想来前辈说的那个大明也是个极为遥远的上国吧?” 李元青微微点头,心中暗忖,猜测镜湖那样能看见别的界面的地方除了大梁国之外,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有的。 晁古今重新收敛神色,诚恳说道:“对了,前辈。晚辈之前听弟子说此地雷霆隐现,气象骇人,猜测定是有高人在此渡劫,方才不敢贸然相扰在远处静候云开雾散,这才带着两位徒弟前来查看,看看能否为前辈略尽绵薄之力。” 李元青淡淡颔首:“难得晁道友一片好意,一场丹劫而已,李某还应付得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晁古今目光一动:“这么说,先前当真是前辈在此地渡丹劫?可晚辈看前辈气息沉稳,一点都不像是刚刚渡完劫、元气大伤的样子……” 李元青闻言,手掌轻轻按在腰间的须弥袋上,顾盼之间已取出一粒通体莹润、药香四溢的丹药。 “呵呵,那是因为李某渡劫之时,一直在接连服食这种归元丹。” 饶是晁古今见多识广,闻言也不免一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什么,前辈您竟然连续吃这归元丹?” “不错,仅仅渡劫这几天,我就吃掉了四五粒吧。” 李元青笑了笑,特意加重了声音让不远处的林云叶福也能听得一清二楚,那两人本就因先前心疼大还丹的事心存芥蒂,此刻听到李元青竟然几天吃掉四五粒归元丹,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精彩至极。 晁古今定了定神,不无惊叹道:“这种归元丹药效之醇厚远超大还丹,前辈家底之丰厚,实在令晚辈大开眼界。” 李元青摆了摆手:“道友过誉了,不过李某还是要多谢晁道友先前的一片好意。对了,方才听你两位弟子提及道友好像精通炼丹之术?既然如此,不妨替我瞧瞧这几粒归元丹的品质如何。” 说着,他指尖一动又取出四粒归元丹,一同递向晁古今。 晁古今连忙双手接过,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丹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神色郑重凑到眼前细细端详,随后取出一粒浅尝了一小口,闭目凝神品味片刻,再次睁开眼时他猛地激动了起来。 “极品!简直是极品呐!”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八章 供奉长老 李元青笑了笑:“哦?何以见得?” “前辈明鉴!炼丹能否成丹,能否成为极品丹,关键无外乎材料与火候。火候尚可凭经验弥补,可有言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主药材料却是半点取巧不得,而这归元丹须得四味主药相辅相成,其中三味虽罕见,却还能寻得,唯有一味‘冰峰雪绒’,堪称绝世奇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冰峰雪绒只能生长在仙剑山脉蜀山之巅的冰天雪地之中,需得百年以上才能入药,且终年需风雪滋养,根本无法人工栽培!” 李元青皱了皱眉:“无法人工栽培?要照你这么说,这归元丹只能由仙剑门炼制了?” 晁古今摇头道:“不是仙剑门,而是仙剑门的核心长老才有资格采摘冰峰雪绒,而后再亲手炼制!” 李元青心中一动,莫名想起了那个萧盈之。 “为什么非得是仙剑门的长老,其他弟子不能采摘么?” “前辈有所不知,这冰峰雪绒一个甲子六十年才开一次花,花期仅有短短三日,而蜀山之巅气候变幻莫测,常有暴风雪突袭,许多含苞待放的冰峰雪绒,还没来得及开花便被风雪损毁,所以能顺利采摘的更是寥寥无几。” “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难怪有个差事是要在雪山上看守草药……” “前辈,您说什么?” “没什么,你继续说下去吧!” “前辈明鉴!采摘这种雪绒的条件极为苛刻,须得在傍晚时分,从特定角度取其花心部分的整根雄蕾,稍有不慎便会损毁药性,是以每一味冰峰雪绒都珍贵无比。所以有些炼丹师得不到冰峰雪绒,便会用药性相近的百年宣平莲的莲心代替,这也是各国炼丹师公认的权宜之计。” 晁古今再次拿起一粒归元丹,目光坚定的说道。 “但前辈的这几粒归元丹,晚辈敢以性命担保,用的绝对是正儿八经的冰峰雪绒花,药性纯粹,这才是真正的极品归元丹!” 李元青听他娓娓道来,句句条理清晰,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个晁古今果然是个炼丹行家。 他指了指晁古今手中的几粒归元丹问:“嗯,所以这里面哪一粒最好?” 晁古今沉吟片刻,说道:“如果从色泽上看,这一粒成色最好最匀。可要从气味的匀称上看,这一粒药香最为醇厚,不过要论丹药的外形,又是这一粒最为圆融……” 李元青打断他:“我只问药效,什么色泽外形都在其次。” “若是论药效,当属这一粒最佳!” 晁古今毫不犹豫地选出一粒递给李元青,李元青接过丹药随手收入须弥袋,淡淡笑了笑。 “既然如此,另外三粒就归你了。” 晁古今连忙摆手推辞:“哎呦呦,前辈万万不可!这些极品归元丹晚辈怎敢收受?这万万使不得!” 李元青淡淡一笑:“拿去吧,就当是报答你刚才的一片诚意。若不是你这份道义之心,李某也不会现身相见。” 晁古今迟疑片刻,看着手中的三粒极品归元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牙躬身道。 “既然前辈如此盛情,晚辈便却之不恭了!多谢前辈厚赠!只是……前辈莫怪,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元青眉梢一挑:“哦?你说说看。” 晁古今深吸一口气,沉吟着徐徐说道:“晚辈不知前辈为何会出现在南屏国,也不敢探究前辈的来历。只是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加入我丹溪宗,成为我宗的供奉长老!” 不等晁古今说完,李元青便匆匆抬手摆了摆。 “不必多言,李某独来独往惯了,受不了宗门规矩的拘束。” “前辈误会了!以前辈的金丹境界的修为,我们小小的丹溪宗并不敢让前辈受俗事所累!所以晚辈并非请前辈做全职长老,只是想请前辈挂名担任我丹溪宗的供奉长老。前辈愿意待在哪里便待在哪里,无需参与宗门任何俗务,只需挂个名头即可。宗门每月会按时供奉元石和丹药,当然了,前辈不一定看得上这些东西。不过晚辈还可以向前辈保证,无论前辈今后有任何差遣我丹溪宗上下必将竭尽所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真的只是挂个名头?那你说的这个供奉长老,呵呵,未免也当的太容易了吧?” “实不相瞒,我们丹溪宗当然也有我们宗门自己的打算。晚辈所求,只是希望前辈兴致好的时候偶尔在宗门里现身个几次,以此震慑周边那些宵小宗门,令他们不敢对本宗轻举妄动。” “这么说来,你们丹溪宗仇家还不少?”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不敢有所隐瞒,我丹溪宗传承数百年,虽在南屏国有些名气,却处境艰难,与附近几个诸侯国的建阳宗、松溪宗、仁寿宗颇有些有领地之争,所以每年派出去镇守据点和边界的炼气弟子不知凡几,因此需要开支的钱粮无数,如果我们丹溪宗有了前辈的加入,这些人中的一多半就可以撤回宗门专心修炼和生产,由此节约出来那些各种开支和资源,丹溪宗情愿全数折成元石供奉给前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元青轻笑一声:“呵呵,我岂会在乎些许元石丹药?再说了,我确实习惯了独来独往,不愿与任何宗门牵扯过深。” 晁古今一窒,神色瞬间黯淡下来,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前辈若是果真不愿,晚辈也不敢强求,只是希望前辈能不能动动恻隐之心,只随我去丹溪宗走一趟,当然,无需前辈久留,只需露个面即可!如此晚辈也能借由前辈的此行放些风出去,略略震慑震慑敌宗,缓解宗门的压力!” 李元青见这个晁古今语气恳切恭敬,沉吟片刻。 “若是我不愿意去呢?” “哎,那晚辈也只能就此别过,三年之内,晚辈仍然能保证不让旁人来此打搅前辈。” 李元青见他态度恭敬,毫无半分强迫之意,心中不免有些动容,正沉吟着想要答应,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林云、叶福,将二人的举动尽数兜入。 却见那两个弟子的目光看似散漫,可总在不经意间飘向崖边那棵姿态奇绝的迎客松,转瞬又慌忙收回,像是在掩饰什么隐秘。 李元青心中一凛,想起师父剑壶不移临终前的话,这世间最致命的,不一定是明刀明枪的搏杀,而是你没有防备时被人布下圈套! 可叹!心中的暖意尚未被捂热,一盆冰水就已经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去,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三十九章 草木幻阵 不远处一棵迎客松苍劲挺拔,看似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却偏偏不凑巧的有大半截树根仅仅贴合在平整的黑色岩石上,毫无自然生长的那种缝隙,他以太乙分神散开神识默默感应了片刻,立刻从那个方向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扰动! 李元青脸色转冷,从那棵迎客松那边移回了目光,眼中寒光一闪。 “晁道友,你这两位高徒,倒是对崖边那棵迎客松,颇为上心啊?” 晁古今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瞪向林云、叶福,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面色煞白。 “前辈息怒!弟子……弟子只是觉得那迎客松长得奇特……” “前辈恕罪!千万不要误会!” 晁古今急忙对着迎客松的方向转头厉喝:“薛墨!还不快快撤去阵法,滚过来请罪!” 话音刚落,那棵迎客松突然一阵扭曲,光影变幻间,一个年轻弟子连滚带爬的撤去阵盘,踉跄跑到近前扑通跪倒,额头紧贴地面:“晚辈丹溪宗外门弟子薛墨,奉命在此驻守宗门第七十九警戒点,冒犯前辈法驾,罪该万死!” 李元青的目光落在那枚阵盘上,心中暗自凛然,一个区区炼气境界的弟子和一个普通幻阵,竟然如此精妙连他都看不出来? 晁古今苦笑着解释:“前辈明鉴,我南屏国天生地脉特殊,无论布置何种阵法皆能事半功倍。这草木幻阵乃我宗基础幻阵,炼气弟子持阵盘驻守可化身为草木山石,便是前辈这样的金丹修士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识破。” 他顿了顿,又无奈道:“可凡事有一利则必有一弊,我们南屏国灵气稀薄,修行艰难,全宗上下金丹修士仅我一人,筑基弟子更不足二十。所以只能倚仗阵法之利,在宗门附近设下了一百零八处警戒。” 李元青心中一动,那个镜湖的海市蜃楼也是一种幻阵,这南屏国靠近北边的镜湖幻阵所以有布置阵法的便利,倒也能说得通。 晁古今见李元青沉吟不语,只得又长叹了口气。 “前辈见谅,有些过路的高人知晓我们南屏国阵法玄妙,一旦选定洞府驻地,往往就会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方圆数里草木山石尽数摧毁,以防今天这种情况,所以宗门每年因此牺牲的外门弟子不下数十人,前辈若还有怨气,晚辈自当告罪赔偿!” 李元青默然不语,摇了摇头。 晁古今见李元青神色稍缓,松了口气,又目光恳切将他自己方才提出的要求退了一步。 “前辈如此宅心仁厚,晚辈感激,因此也绝不敢强求前辈,只求前辈能口头上应允做我们丹溪宗的供奉长老,哪怕只是一句承诺,哪怕前辈从此不再踏足南屏国,我丹溪宗也感激不尽!” 李元青凝视着跪伏在地的薛墨,又看向晁古今眼中那份近乎卑微的期盼。他们若真有心加害,晁古今大可趁他刚渡完劫元气未复之时动手,何必派一个炼气弟子设下这无关痛痒的幻阵?思来想去,这口头承诺于他而言毫无损失,也许就能解丹溪宗的燃眉之急。 思量片刻,他缓缓点头:“便依你所言,我李元青在此立誓,承丹溪宗供奉长老之名,他日若宗门有难,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施以援手。”他话锋一转,忽然目光如剑,“但你记好,若让我发现今日之事另有隐情,或丹溪宗借我之名行不义之事,此约立废,后果自负!” 晁古今大喜过望,连连躬身:“多谢前辈!前辈高义,丹溪宗永志不忘!这三枚宗门传讯符请前辈收好,今后若有紧急情况,也好方便联系。” 半日后,李元青收拾妥当,便御剑离开南屏山,朝着东北方的东屏国飞去。 剑光掠过长空,脚下山河飞逝。 那个东屏国境比南屏更为狭小,山川秀美却灵气稀薄更甚。李元青无意停留,只在一处荒山中歇息半日,便继续往北。 三日后,一条大江出现在视野尽头。 江水浩荡,这便是李元青熟知的东明江。 李元青按下剑光,落在江边一处高崖上。 东明江在此拐弯,自西北向东南奔流,成了分隔大梁与东吴的界河。 江风猎猎,江水对岸,就是大梁国巴岳郡的连绵群山,江雾缭绕间,依稀可见当年江心岛的那个方位! 空空道人的贪婪面孔在记忆中一闪而过,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仿佛就发生在昨日。 而聚财水榭的那个所谓的东明仙长,会不会与空空道人本就串通一气? 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下,如今他已结金丹,更有云雷镜、角马拂尘等诸多法器傍身,再非当年任人宰割的筑基小修士。 但江湖险恶,谨慎二字永远不为过! 休息片刻,李元青重新御剑而起,这一次他没有使用三才元石,只取了几块两仪元石嵌入飞剑,飞剑的尾流顿时黯淡许多,速度也慢了下来,变得更不易引人注目了。 剑身划破长空,循着东明江向茫茫水域飞去,那里便是包含了云泽、梦泽的云梦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初入云梦泽,李元青才知“烟波浩渺”四字真意。 目之所及,水天相接,无垠无际!大大小小的湖泊、沼泽、河道如碎玉般散落在这片广袤湿地上,水汽蒸腾成雾,终年缭绕不散。 时而可见水中孤岛如巨兽脊背般隆起,岛上生着奇形怪状的树木,枝叶间偶尔有飞禽掠起,发出尖锐鸣叫。 由于这里的水系错综复杂,暗流潜涌,李元青不敢飞得太低,怕触及水下未知的危险,当然他也不敢飞得太高,毕竟云雾云层之上一览无余,而这里不属于任何国度,也没有人会干涉他人做什么,万一再碰见什么劫修旧不好了。 就这么飞了三天,在飞越一片芦苇荡时,下方突然射出数十道水箭,却立刻被李元青身边的两块飞鳞盾挡下。 李元青又惊又怒,只见芦苇丛中探出数十个手持骨叉弓箭的汉子,这云梦泽果然是个三不管的地带,这些泽民世代居住于此,仗着过往的修士不太会与他们纠缠,便渐渐形成了这剪径打劫的风气。 当然,李元青也一样不会与他们纠缠,催动飞剑加速离去。 如此,又飞了有五六日,李元青这一日正日夜兼程在赶夜路,夜色下的云梦泽,比白日更为诡谲。 月光被薄云滤成惨淡的灰白色,洒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上,四下寂静得可怕,只有飞剑平飞时破空的风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水兽的低沉鸣叫,那声音闷闷的,仿佛从极深的水底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李元青将护体灵光压到最薄,仅维持基本防护,而是转而依靠三面飞鳞盾来保护,毕竟在这样陌生的凶险之地,护体光的张扬亮度等于是给暗处的掠食者点亮了坐标! 如此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黑暗的水域中,忽然出现了一点亮光。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章 灯笼鬼 在无边的黑暗与冷寂中,那温暖的光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诱人,它似乎静静悬在离水面仅仅三尺的空中,微微摇曳,像极了夜归人手中提着的灯笼。 李元青心中一动,御剑的速度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在这荒芜险恶的云梦泽深处,怎会有这么一盏孤灯?还是泽中村落的渔火?还是正在歇息打坐的修士? 他忽然想起师父剑壶不移的曾经告诉过他,能活下来的人,往往不是最强壮的,而是最多疑的! 如此,李元青悬停下自己的飞剑,在距离那光点约百丈外的半空中将一阵法力灌入自己的双目,远处的渔火顿时清晰了不少,那的确是一盏灯笼,或者说是灯笼形状的一团发光物,下面似乎还连着细细的“提竿”,直直垂入漆黑的水下。 正当他疑惑之际,异变突发! 几条不知从何处游来的银色小鱼,被那温暖的光线吸引,懵懂地朝着“灯笼”下方聚集,它们绕着光柱轻盈地游动。 突然! 灯笼下方的水面猛地炸开! 一张布满森白利齿的巨口破水而出,大得骇人,一口便将那几条小鱼连同周围大片的水浆尽数吞入! 借着灯笼微弱的光李元青看得分明,那哪里是什么提竿,分明是一条从水下探出的狰狞骨刺!而这条长长的骨刺末端竟是一个庞大的鱼头! 这条狰狞的大鱼体型堪比一间小屋,皮肤粗糙如礁石,最恐怖的是它突出的眼睛,大如磨盘,透着冰冷麻木的捕食者本能。 而那盏明灯,正是它头部挂出来的发光诱饵! 李元青打了个寒蝉,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他立刻记起曾在一座仙人城的杂闻录中读过类似的记载。 “云梦有怪鱼,头悬明灯,光暖诱虫鸟,近之则遭吞噬,骨肉无存,谓之灯笼鬼!” 据说成年的灯笼鬼鲛能长到十丈开外,与空空道人那只伪装成江心岛的大鼋妖兽属于同一个生态位,都是云梦泽深处顶级的掠食者之一! 几乎在看清灯笼鬼真面目的同时,李元青换了块四象元石,毫不犹豫地猛催脚下飞剑! 青鸣飞剑发出一声低啸,载着他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折向东南,拼尽全力远离那盏致命的“明灯”。 耳畔风声呼啸,直到飞出数十里再也看不到任何异常的水面波动,他才敢稍稍放缓速度。 他降落在一处远离深水区的浅滩芦苇丛中,小肥狗这时从灵宠袋里钻出来,似乎也感知到主人的后怕,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好险呐……” 李元青看着来路那一片沉沉的黑暗,心有余悸,那温暖的光晕,此刻想来反而觉得无比森寒。 这云梦泽果然是步步杀机,连唯一的一点亮光都可能暗藏着吞噬生命的巨口。 黑暗中,他握紧了怀中的金蛇酒壶,冰凉的壶身反给他带来一丝安定。 师父呀,这世道果然每一步都得如履薄冰。 他叹了口气,默默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耳畔唯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以及远方云梦泽彷佛亘古不变的水生灵兽们低沉的呜咽声…… 如此,又飞行了差不多九日。 这九日里李元青沿着云梦泽边缘一路向东,脚下景色从茫茫水泽逐渐过渡为丘陵缓坡,再到平畴沃野。 到了第十八日的清晨,青鸣剑划破晨雾,前方水天相接处,晨光正一点点浸染天际。 就在那片金红与靛蓝交融的边际,忽然出现了一道深色的线条。 是陆地! 不是云梦泽中星罗棋布的岛屿,而是真正连绵不绝的陆地轮廓! 李元青精神一振! 他换了一块三才元石,青鸣飞剑的剑尾青焰立刻暴涨了三分,速度陡然提升。 风在耳畔呼啸,远处的线条起初极细,随着飞剑前进而逐渐变粗,就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半个时辰后,那片陆地已近在眼前。 这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地带,地势低平如砥,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田野阡陌纵横,将大地分割成整齐的色块,却见那青色的是稻田,黄色的是麦田,其间还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村落,尤其是……,家家户户竟然燃起了炊烟!这些炊烟袅袅升起,与江雾融在了一起。 李元青一怔,深吸了一口气,忽然发觉这空气之中的灵气浓度比起云梦泽明显提升了许多。 虽然不及大梁仙剑门洞天里边,但比起南屏国、东屏国那些灵气稀薄的小国,已是天壤之别,而且这里的灵气清润温和,如同江南春雨般丝丝缕缕渗入肺腑,稍稍吐纳便能让人感觉到十分的舒服。 “终于,这里便应该是东吴了……” 与大梁山峦起伏多山的地势不同,东吴是坦荡的平原,是水网密布的泽国。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一条大江飞去。 那是从云梦泽奔涌而出的大江,江面极宽,浩浩汤汤向东流去,涛涛江水蕴含着勃勃生机。 这条大江,便是春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的上游在大梁境内叫做东明江,李元青尤记得这那大江途经蜀城之时的那一段叫做天汉,尤其是剑仙城上的那座架在天汉河之上的天津桥,南北跨度达到数里!但是这条江水在流出了云梦泽之后又汇入了数条支流,已然壮大了十倍不止。 此刻朝阳正从江面升起,将滔滔江水染成金红,浪涛翻涌间溅起的水花如碎金洒落。 李元青沿着春江飞行,江上商船、客船、渔船各式船只往来穿梭,琳琅满目! 粗略看去,既有那三桅大船张满白帆,也有乌篷小船悠悠摆渡,更有几艘装饰华美的楼船,雕梁画栋,隐约传来丝竹之声。 江两岸的景色也在变化,起初只是田园村舍,渐渐地村落越来越密集,渐渐出现了些码头集镇,这些地方无不炊烟袅袅! 正思忖间,前方江面忽然开阔。 春江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与北来的一条支流冲击形成了一座绿洲,树木葱茏,如翡翠镶嵌在江心,便是传说中的鹦鹉洲。 而就在这座鹦鹉洲的南岸,赫然便是一座雄城! 却见这座大城沿江而建,左右绵延上百里,竟然看不见一段城墙! 无数白墙黛瓦的民宅鳞次栉比,从江滩一直蔓延到更南边的极远处,屋顶层层叠叠,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江边码头桅杆如林。 数以千计的船只停泊在蜿蜒百里的江岸线旁,从单桅小舢板到三桅大商船,甚至是排水量达两万料的大型顶尖海船,密密麻麻,帆影相接。更远处的水面上大小船只穿梭往来,白帆点点,如同撒在春江之上的一粒粒珍珠。 李元青悬停半空,怔怔地望着这一幕。 没有高墙的阻隔,这座城像是从春天的大地上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它敞开怀抱,迎接着四方的来客,也吞吐着八面的货物!船夫的吆喝声和商贩的叫卖声,即使在高空也能隐约听见,汇成一曲生机勃勃的春江经济序曲! 这便是东吴数一数二的楚汉城!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四十一章 楚汉城 李元青按下剑光,落在城外一片竹林旁的僻静处。 他深吸一口气,稍作整理便从须弥袋中取出一粒易容丹服下。 而后,便以神行术步行向城中飞快走去。 楚汉城没有城墙,自然也没有城门。 一条足足可容八辆马车并排行驶的青石板大道从江边码头笔直延伸向城市深处,道旁还立着一块高大的石刻路标。 这个时候轮到嫦娥仙子脸红躲避!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唯有回忆当年情!温热心中寒冷!这个杰克好似当年情郎,千娇百媚也难敌嫦娥仙子的羞涩模样。 拓拓见她不顾萨门还在对面,又要发动攻击,一股血气上涌,就冲了出来。 天高云淡,空气极为清爽,几朵自由飘荡的云彩,将那施放热情的骄阳遮蔽,换的大地一刻的清凉。 只见魔理沙彷佛感知到了什么,眼神下意识就晃到雾雨老爹的身上。 但他似乎没有想到,一直隐忍无争的六皇子,会在君上若有若无的促动之下,渐渐走上争储的道路,并且展露了同当年君上一般无二的领兵天赋,赢得了各州郡节度使和百姓的认可与至高的声望。 又是一番犹豫,白熠下意识的看了眼身边的安言,后者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心里泛起一阵阵心疼。 “弄翻他。”雷长老怒声吼了一声,然后便是向一侧用力推去,怒雷黑豹从玄山正面冲撞。 “游击战?可不能够彻底清除地狱军团的传送门!拿下这里所有的地下城!才是我们终极的任务!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杰克冷笑道。 “你的情剑伤了我的元神,我在黑水神殿慢慢养伤慢慢想一些办法,比如我的伤口处留着你情剑的仙力!为了这样伤我的仙力,逼迫我自己进化!应该是突破了我的能力!······”黑水魔王傲娇说道。 勇子妈也没推辞便起身让开了,陈少勇坐过去,开始摇动纺车。纺这种蜡光线并不复杂,比织布简单多了,最主要的是力度均匀,否则容易将线拉断,陈家每个孩子都会。 古风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院落上空,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了他身旁的林兴耀身上,只见他浑身黑气滚滚。散发着暴戾的气息,乌黑的眸子变得如鲜血一般红艳妖异。 秦唐之所以不愿意给那些自己不了解,没有深入接触过的歌手写歌的主要原因就在于此,他不希望自己的歌给一些没品的歌手唱。 秦唐与陈凯帝之间的那点破事儿,自从烂片门之后,只要两边的电影各自有点消息,总能够被媒体记者们扯到一块儿。 从秦唐和sx上警车的时候,就有春晚现场的人丽kè放了消息给记者。 古风仍不住抱怨道,耗费了几个时辰。集合十几万人在菩提树下参悟竟然得到这个结果,心中别提有多郁闷了。 这个提议倒让楚明秋有点动心,可这摇铃行医在燕京肯定不行,必须到老少边穷地区,特别是农村,可这一走,其他事情便耽误下来了,而且现在社会管理严,连住宿都要介绍信的时代,他上那开介绍信去。 但是其它的树木可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此时这些人类围着篝火总共搭建了5个床架,用的木料自然也非常多。 要知道,廖洪福的关系网可不仅仅只是包含南福一省,他可是能够上达天听的存在。尤其是,此时廖洪福的代言人就在自己的身旁,孔传海又不是傻子,他怎么可能会向刘炎松低头妥协。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四十二章 平等 “什么是跑商?我并不是来跑商的。” 茶博士一愣,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不会吧?您花了那么大代价从梁国穿越云梦泽来到楚汉城,竟然不是为了跑商?” 李元青摇了摇头:“我确实不是跑商的。” 他想了想,又问:“对了,你刚才说的海外,又算是什么地方?” “哎呦!客官你连海外都不知 眼眸中的光芒更加明亮,在断断续续说完这些话后,黑衣人脖子一歪,生命的气息在这一刻从体内消失。 李慕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他刚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个老头,似乎也好像是红衣大教主。 我一面下令全速避开艨艟,一面又忧心如焚。“怎么办?怎么办?该如何是好?”我头脑中飞旋的全是这些,我来回踱着步。 不过,还真是发现了些好玩的东西呢!李慕微笑,手指伸展在虚空,一根手指抵住虚空,按捺下去,在将臣诧异的眼光下,虚空直接被李慕的手指按凹,然后远处的一座山峰直接崩碎。 “郑公子,听你这话说起来,我好似成了一个可以不注重名声的人了。”花上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 一开始也没太注意,只当是刺客行凶误伤了芙儿,才会让她丢了性命。 周围的海军闻言,那额头上的黑线又再度垂下了一条,便是西蒙,也是颇感无语,在西蒙身后的尤娜则是向玛琳投去不屑的目光。 只见他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玉弥瑆,就好似要将他看出多花来一般,那眼神何其复杂,那欲走不走的模样杵在门口,看得人都纠结了。 好在,她靠着的地方距离我的伤口比较远,而且,我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就算躺在那里倒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 话音未落,那右手骤然间朝地上一挥,顿时有一道由沙子形成的月刃朝西蒙射了过去,将坚硬的地面划出一条恐怖的裂缝。 叶振望了望自己那不听使唤的冻紫了的双手,再看了看叶妈那手,比自己的还冷,更紫。 持同样想法的不止斯克,还有随后的一众老师,全都脸色尴尬的移开了目光。 “我今天去明凡学校去看他,后来听说他跟人打架了,我看想过来看看他”周叔没在意明镜的口气,说出了来意。 正当晴萱她们正在大笑的时候,她们算盘不知道已经有六个杀手聚集在了我家的附近。 它可以在第一线战场上带着自己的子民和伙伴们浴血奋战,可以杀戮魔族身先士卒,但是绝对是不会允许它陨落在这个地方。 大家都在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只有晴萱有些惆怅的坐在房子顶上的露天阳台上,晒着太阳,看着远方。 这不太可能,因为我还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我的手也还能摸到这个铁制的盒子。而且,我还在呼吸。 “就等你这句话了”苏杭一秒变脸,听到明凡这句话马上转过头一脸微笑。 今夜,龙宝坑人穿上五花八门的节日的盛妆,有的是麻布的,有的是葛布的,有的是各种藤类的,还有树皮的、树叶的,也有兽皮的、禽毛的,简直就像是一场古老而又朴素的时装展示就要开始。 是无价之宝,爷爷兴冲冲的去闭关了,并且在闭关之前还说过,从此燕家只追寻李长风。 怪就怪在这里,刚才这儿还有几声断断续续的浪叫声,怎么这会就没有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保险 李元青笑了笑,他对豪奢倒是并不感兴趣,他从游船上收目光,可目光却又突然被街上的一个人吸引。 那是个遍身绫罗体态发福的凡人富户,五十来岁的模样,一边慢悠悠地踱步,一边手里还随意把玩着一个物件。 那竟是一个青花瓷碗! 碗身洁白如雪,釉面温润,青花描绘十分细致,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碗身上隐约的空间波动,与他须弥袋里师父的那件遗物简直一模一样! 李元青凝神端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并没看走眼,那的的确确是一件地字号的空间法器! 与他师父留下的青花瓷洞府是同一品类,只是或许容量会稍小些而已。 一个凡人富户,竟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件地字号空间法器,就像寻常百姓托着个茶碗? 那一瞬间,李元青感觉自己这些年在修仙世界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轰然崩塌! 他张了张嘴,手指有些发颤地指向楼下:“店家,你看那人手上的青花瓷碗!我若是没看走眼那是一件地字号的空间法器吧?” 茶博士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淡淡一笑:“差不多吧,这东西虽然价格昂贵,可总有好这一口硬通货的富户买得起,没什么稀奇的。” “没什么稀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李元青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街上那些店铺卖黄字号的法器也就罢了,可这是地字号的法器呀!这地字号的法器……,要多少钱?” “我估摸着,一块三才元石上下。” “一块三才石?!”李元青几乎是喊了一句,惹得邻座几人纷纷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这么便宜?!” 茶博士笑了笑:“道友觉得便宜?” “当然便宜!在我们大梁这种地字号的空间法器少说也要十块三才石往上,还不一定有门路能买到!可你们这儿!”李元青强压着心头的震动,指了指楼下那渐渐走远的富户,“一个凡人,竟然也随手能把玩着这种东西?” 茶博士笑了笑,并不急着接话。 李元青深吸一口气,又追问道:“就算你们这儿只要一块三才石,可许多筑基期的修士都未必拿得出来吧?你们东吴的老百姓能拿得出来?” 茶博士坦然道:“普通百姓当然拿不出来,可方才我也说了是富户,还是家财万贯的那种。” “那他就不怕被眼红的修仙者抢了?” 茶博士闻言乐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作一团:“瞧您这话说的!能买得起这种宝贝的富户,难道不会雇几个修仙者常年护着?” 说话间他努了努嘴,李元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在那富户身后十步开外看到一个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那人虽然披着一件能罩住大半个身子的灰袍,可从袍角和双腿透出的护体灵光判断,他分明是个炼气境界的修士。 可仅仅一个炼气境界的保镖,真能保得住这等地字号的法器么? “店家,我看这护卫的境界似乎也不高啊?” “呵呵,不高又如何?就算真被人抢了,不还有保险吗?” 这种花头精李元青闻所未闻,不免心中一怔。 “你刚才说什么,保险?” 茶博士放下茶盏,眼神里满是见惯不怪的笑意:“这富户既然舍得花大价钱买这种瓷器,自然也会每年购买商盟的保险,万一真在这楚汉城里被人抢了,经过保险实地核实确认后商盟包赔!否则,那瓷器街上的那些店家们,哪敢大张旗鼓地把空间法器摆出来当街叫卖?” 李元青听得目瞪口呆:“这商盟胆子也太大了吧?这种保险买卖也敢做?” 茶博士笑了笑,眼神之中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得意。 “要不怎么说人家商盟的模式先进呢,要知道商盟的势力遍布楚汉城,如果真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就是找死,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李元青默然片刻,飞快的消化着这些信息。 茶博士又道:“当然,我们楚汉城也是占了地利之便,类似的空间法器价钱便宜,所以商盟也就在楚汉城才有这保险业务。若换作你们梁国那种偏僻的地方,商盟也不敢做这种保险生意,毕竟那样的话赔率太高了,就是商盟也赔不起。” 李元青喃喃道:“确实,我们梁国这种地字号的法器,至少要十块三才石往上,还不一定有门路能买到。” “呵呵,那是自然。”茶博士竖起根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一磕,“毕竟整个仙道盟的空间法器基本上都出自咱们东吴的浮梁县,不止仙道盟,连海外的那些修士用的所有空间法器,也都是浮梁烧制的。” 他顿了顿,又傲然一笑:“可以这么说,这天底下所有形形色色的空间瓷瓶法器,都是东吴的浮梁县做的!” 李元青一凛,心中千头万绪,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茶博士继续道:“所以天下做买卖的人来东吴,大多都是为了这东西,客官您花了那么大代价穿越云梦泽来了东吴,可以了解一下浮梁县的瓷器,到时候您带几件趁手的瓷器回去,转手就能翻几十倍的利润呢,也能弥补你这趟过来付出的代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博士,你说的那个代价究竟是什么?” “当然是商盟垄断的航线钱了,怎么,你连这个钱都没花过?” 李元青疑惑道:“等等,什么是航线?” 茶博士一怔,讶异道:“不是客官,你穿越云梦泽的时候,莫非没跟着我们东吴商船的航线走?” 李元青从茶博士的眼神中明白了什么,摇了摇头。 “客官真是好大的本事呀,既然您有那个本事就更该去浮梁县转转了,那儿至少有上百家大型瓷器工厂,还有专营瓷器买卖的浮梁本地商帮,连商盟的势力都插不进那个地方!” 李元青心中一动,点了点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 “多谢指教,不用找了。” 茶博士看到那锭足有二十两的白花花银子,眼睛顿时亮了,他拿起来掂了掂,对李元青的称谓立刻变了。 “仙师老爷,这就着急走么?” “不错,本来我来东吴是想找你们这边最大的商盟店铺的,可既然你说有浮梁县这么个地方,我当然也想要见识见识。” “最大的商盟店铺?那您可算来对地方了!”茶博士笑道,“既然如此,这位仙师老爷,我劝您先别急着去浮梁买法器了。” “哦?这又是为何?” “我刚才不是说了么,那浮梁县专营瓷器买卖的都是浮梁本地商帮,一时半会儿可不一定能成交得了,可这东吴最大的商盟店铺可就在我们楚汉城里头!如此仙师老爷您又何必舍近求远?” “这么巧,你们东吴最大的商盟店铺就在这里?” 茶博士笑了笑,指了指城中一座异常醒目的高楼。 “仙师老爷您瞧,那儿就是咱们楚汉城中央的云梦总阁!那可是商盟在整个东吴数一数二的核心枢纽店铺!那座云梦总阁楼高九重,往来修士如织,可吞吐着半个东吴的天材地宝呢!”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四章 黄鹤楼 李元青眼睛一亮:“照你这么说,那云梦总阁也应该什么样的东西都能鉴定吧?” 茶博士目光一跳:“仙师老爷您想要鉴定些东西?” “不错,我有些高级的丹药需要鉴定。” “那就不必去云梦总阁了!在那云梦总阁附近,另有四家商盟专业的辅助店铺。” “哦,还有四家辅助的店铺?” 茶博士笑了笑,开始如数家珍起来:“不错,这四家店铺分别是弥漫着汀州香料与巴蜀矿粉气味的禹矶商埠!在春江上下游巡游交易的浮空楼船式移动商铺东吴舟舫!专司跨国贸易、情报交易、海外奇物的九译商会!还有专司高端拍卖和珍品鉴定的鹤鸣阁!” 李元青默默记下:“照这么说,我要鉴定东西,应该去鹤鸣阁?” “不错,据说那鹤鸣珍珑阁负责拍卖的鉴宝师无所不知,每次拍卖时,窗外的江涛声与阁中报价的钟鸣交错犹如鹤鸣,因而得名如此。” “原来如此,多谢指教。” 茶博士点头:“无妨!不过仙师老爷既然来了我们楚汉城,我建议您可一定要去黄鹤楼看看!那可是咱们东吴有名的景致,传说古时有仙人乘黄鹤于此飞升,故而得名,登楼望远,江天一色,那才叫心胸开阔呢!” 李元青拱手:“多谢博士。” 离开望江楼,他沿着纵横交错的街巷,向黄鹤楼走去。 楚汉城的街巷布局看似随意,实则暗合风水之道,主干道笔直宽阔,支巷蜿蜒曲折。 这城中的每条街其实都有其特色,譬如那瓷器街、丝绸街、药材街、米面街,店铺招牌琳琅满目,行人摩肩接踵。 走了约莫有五里路,黄鹤楼已近在眼前。 这楼高七层,临江而立,基座由青石砌成,楼体是朱漆楠木,飞檐如大鹏展翅,檐角悬着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 楼身随着地势微微倾斜,仿佛随时要乘风归去。 楼檐下悬一巨匾,黑底金字,上书三个古朴大字: 黄鹤楼! 笔力遒劲,颇有仙家之笔锋! 楼前广场上游人如织,左侧设一售票亭,两个伙计正忙碌收钱,李元青走近一看,却见木牌上写着: “凡人登楼:十文铜钱,限至三层!” “仙师登楼:一块一元元石,可登顶至七层顶层!” 规矩十分公平,仙师付出更多,当然也能看到更好的风景。 李元青付了一块一元石,那伙计便递给他一枚木牌。 “仙师请,登顶需凭此牌。” 公平交易,李元青拾级而上。 楼梯宽阔,可容三人并行,每层楼的布置都不同。 一层是大厅,立着黄鹤楼的建楼碑记,记载着千年来的修缮历史,二层陈列着历代文人墨客的题诗,墨迹斑驳,三层有说书先生正在讲仙人乘鹤的故事,李元青未作停留,直上七层。 登顶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凭栏西望,极远处云梦泽的方向烟波浩渺,水天相接处分不清哪里是泽,哪里是天。 俯瞰楼下,那条宽阔的春江如巨龙奔腾东去,浪涛拍岸,声如雷鸣。 李元青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让他背过的一首诗,而就恰在这时,楼下不知哪位凡人游客高声吟诵,声音随风直上顶层!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那位游人的高声吟诵声音苍凉悠远,李元青听得默立了良久。 江风拂面,这风似乎从云梦泽的方向而来,掠过春江,也穿过了黄鹤楼。 他想起了爷爷,想起了师父剑壶不移,尤其是师父最后看着他那抹释然的微笑,他们就像那乘鹤而去的仙人,飘然远去,从此天人永隔。 只留他一人,在这修仙世间,孤独前行。 眼前景物清晰如画,可心中故人,却已渺茫如烟。 这浩瀚天地,这滚滚红尘,他的归宿又在何处? 夕阳西下,落日如一枚巨大的铜钱,缓缓沉入云梦泽的水天交界处。 李元青望着那轮红日,忽然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与孤独。 从大梁到东吴,从炼气到金丹,这一路走来他处处谨慎,如履薄冰。 可即便到了这看似理想的东吴,今后的路还很长! 暮色渐浓,江上渔火初明。 一艘艘渔船点亮了风灯,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江面上摇曳,近处楚汉城的万家灯火也次第亮起,整座城市笼罩在温暖的光晕中。 李元青最后望了一眼城中另一个方向,那里就是那个茶博士所说的云梦总阁所在之处,九重楼阁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檐角的灯笼已经点亮,像一只只凝视着城市的眼睛。 他转身下楼,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当他重新站在黄鹤楼前的广场上时,夜幕已完全降临,夜市开始喧嚣,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中。 李元青深吸一口气,汇入人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明白自己下一步应该去鹤鸣阁鉴定庞人龙的丹药,不过,他料想夜里商盟无论是云梦总阁还是鹤鸣阁都不会营业。 毕竟那种规模的店铺,夜间多是结算盘点,或是举办封闭的贵宾拍卖,并不会接待散客。 所以,他索性在楚汉城中闲逛起来,想看看这东吴不夜城的真容。 楚汉城的夜晚,与白日是两副面孔。 白日里井然有序的街市,入夜后变得喧嚣而迷离。 沿江的大道上,灯笼串如长龙蜿蜒,酒肆茶楼里传出划拳行令的喧哗,勾栏瓦舍飘出脂粉香气与婉转唱腔。 修士与凡人依然混杂,只是多了几分放纵,几个炼气境界的修士竟然搂着凡人歌姬在画舫上饮酒,笑声放浪,李元青刚回过头去,又见有个修士刚从一家赌坊跌跌撞撞走了出来,面色沮丧。 李元青暗暗叹了口气,从前那个白算极,应该也是这样子做修士的吧? 等到这些放荡修士寿元将尽的时候,不知道又会不会病急乱投医,也像那个白算极一样到处找人夺舍了? 刚想到白算极,李元青便立刻又想到师父剑壶不移临终前的话,这世间最致命的,不一定是明刀明枪的搏杀,而是你没有防备时被人布下圈套! 看待任何事物必须辩证才能达到客观统一,这样才不会被别人轻易牵着鼻子走! 他心下起疑,向着四周一番张望,不自觉的走向那些灯火较暗的巷道,他倒是想看看这座城的背面。 也许那些光亮照不到的角落,才是一个地方最真实的摸样! 李元青学着先前在望春楼下看见过的那个修士那样,也用一件罩袍罩住自己的护体光。 他刻意避开热闹处,越往南走,白日的繁华便如退潮般消散。 不知不觉间,他渐渐走到一处城中偏僻的地方。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五章 修罗场 这儿是城南的老区,青石板路渐渐变成凹凸不平的土路,两旁楼阁也矮了下去,成了低矮的瓦房与木屋。 有些屋子显然年久失修,空气中那股江风带来的湿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陈腐的木头味和垃圾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那种贫苦生活的沉闷气息。 此地的街道狭窄曲折,仅容两三人并肩,头顶上晾晒的过夜衣物如万国旗般垂下,甚至还滴滴答答落下未拧干的水。 不过,就在这片破败的景象中,却突兀地矗立着一座宽阔的砖石建筑。 它像一头沉默的巨兽般盘踞在陋巷深处,与周围低矮的房屋格格不入。 这座建筑形似一座大仓库,墙壁是由那种厚重的青砖垒成,没有窗户,只在很高处有几个狭小的通风口,最引人注目的是仓库的门前高高挑着的两盏红灯笼,猩红如血的红! 这对红灯笼在渐浓的暮色中幽幽亮着,投下一圈不祥的红光。 李元青看见这对灯笼,心中猛地一紧,一股莫名的寒意立刻从心底爬了上来,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当年诛仙教秘宝窟前的那对红灯笼! 一样的突兀,一样的刺眼,仿佛通往另一个心魔世界的记号! 灯笼下边聚集着各色人等,有锦衣华服正捻着胡须与同伴谈笑的富商,有粗布短打攥着几块碎银的力夫,脸上满是犹豫与渴望,甚至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的修士,这些人三五成群形成了一个个阶级分明的圈子,却又被那两盏红灯笼的光晕笼在了一起,猩红的光线将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一种诡异的血色。 便在这时,建筑内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透过厚重的砖墙隐隐传了出来,与这建筑外边的安静形成诡异的对比! 李元青心中好奇,他实在是想见识一下这楚汉城角落的模样,犹豫片刻还是缓步走了过去。 门口收钱的是个疤脸汉子,半边脸上爬着蜈蚣似的狰狞疤痕,一只眼睛浑浊无光,竟然是个独眼的汉子。 两个常客走了过去,这独眼汉子面无表情的冷冷道:“入场一两银子!二楼雅座五两!” 那两人匆匆付了钱走了进去,李元青想了想,也跟着默不作声过去付了一两碎银,疤脸汉子接过钱,用他那只完好的眼睛扫了一眼李元青,随即挥挥手示意他进去。 李元青随着那两个人走进一扇厚重的木门,声浪骤然放大数倍! 庞大与压抑的建筑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大,一股混合着汗臭和血腥的浑浊热气扑面而来,以及一种更为甜腻让人头晕的熟悉气味!阿片! 李元青心中一震,将目光扫向四周。 却见着地方有上下两层,中间挑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底层是密密麻麻的站席,人群摩肩接踵,二层环绕的看台上则设有一些桌椅板凳,那里的人就不必站着了,不过此刻也坐满了七八成。 粗粗看去,这座仓库里边至少挤了五六百人,空气弥漫着闷热和汗臭,那阿片味道不知是从哪个角落,又或许是从某些兴奋的观众身上丝丝缕缕的散发,根本无法分辨源头,这些人个个面红耳赤,脖子伸得老长朝场中央拼命地张望,口中发出连他们自己都不明意义的吼叫,仿佛将平生的渴望都灌注进了这场狂欢之中。 正当李元青被这气味和声浪搅得心神不宁时,场中央一声震耳欲聋的兵器交击声猛地将他注意力拉了回去。 他凝神望去,只见场地中央是一个约十丈见方的石台子,台面四周都浸染着深褐色血迹! 石台上,两个炼气上境界的修士,正在生死搏杀! 一个用剑,剑法飘忽,可另一个竟然使刀,而且刀势大开大阖,霸道无比,每一刀挥出都逼得使剑者连连后退。 刀光剑影交错之间,李元青定睛细瞧,好家伙,这两个炼气境界的小辈,身家倒不一般。 使剑的年轻人手中那口三尺青锋寒光逼人,分明是一口玄字号的法剑。 而对面那使刀的虬髯大汉,手中挥舞的竟是一口罕见的九环大刀,刀背厚重,九个铜环随着他的挥舞哗啦作响,扰人心神,更稀奇的是那口九环大刀竟还是一把比玄字号法器品级更高的地字号法器! 玄字号对地字号,场中两人的兵器上已是高下立判! 不过等等,一个炼气境界的小辈,竟然就带着一口地字号的法器?! 李元青心中一震,看来这个东吴果然藏龙卧虎,修士的身家底蕴远非梁国可比。 那地字号大刀势大力沉可谓是占尽了便宜,可奇怪的是对面那使剑的年轻人不知为何,竟似全然放弃了剑修灵动机变的长处,既不扬长避短躲在后边,也不隔空施展御剑之术远距离和这个刀客周旋,只是一味执剑迎敌,每每避无可避之时只是呆板地以剑身硬格。 几番格挡下来,他脸色一次比一次苍白,显然被迫消耗了极大的法力。 虽然这个剑客的护体灵光在激烈的打斗下明灭不定,可是这个剑客眼中却毫无退缩之意,只有野兽般你死我亡的狰狞凶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周围观众的呐喊、咒骂、喝彩声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李元青一时没回过神来,修士斗法他见得多了,譬如仙剑门的同门切磋,荒野之中与劫修或妖兽搏杀,甚至秘宝窟之内…… 但是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景象,修仙者被圈禁在这方石台上,如同斗鸡走狗般供台下这些几乎毫无修为的凡人欢呼取乐甚至押注赌博,尤其是,这些凡人竟然还用阿片来助兴! “再砍几刀!那姓潘的小子护体光就要碎了!杀!韩老虎快杀了他!” “娘的!老子五两银子全押在那小子身上了!” “韩老虎好样的!别手软!” 四周的嘶吼将李元青拉回现实。 他环顾左右,这些陷入疯狂的看客以东吴本地人居多,也不乏操着梁国、南越口音之人,甚至还有金发碧眼或肤黑如炭的异族人,这些人正用生硬的东吴雅言跟着吼叫。 这些人眼中只有赌徒般的狂热,而台上搏命的那两个修士似乎与赌场里的骰子一样,都只是他们押注的对象罢了。 “铛!” 又是一记硬撼,火星四溅,那个姓潘的使剑年轻人抵挡不过,心知自己再斗下去必死无疑,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还是抵不过他自己的求生欲。 但见他虚晃一剑借力向后急退,而后竟是以御风术直接跳下石台,踉跄着挤入人群,头也不回地逃了! “吁!” “真没种!” “老子押了你五两银子!废物!”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和骂声,但随即便被更狂热的喧嚣淹没。 那个人称韩老虎的胜利大汉似乎是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他并未追击,只是站在台中央高举大刀,接受着观众们讨好的欢呼,他满脸横肉抖动着,他迅速往自己身上连拍三张护体符箓,一层愈发坚实的白光顿时笼罩周身。 显然他这是要抓紧时间恢复,并防备可能的下一个挑战者。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六章 身法 这时候,旁边两个人的对话引起了李元青的注意。 “哈哈哈,赢了!那小子怎可能是韩老虎的对手?算他识相,知道逃命!哈哈哈,孟兄弟,来,试试这个!” “这……,这是何物?” “好东西!用了它开心加倍,看这打擂更得劲!” 李元青侧目望去,只见一个满面红光的滚圆胖子,正将一小包东西塞给身旁一个面容稚嫩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迟疑地沾了点放入口中,立刻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年轻人一边摇头,一边指着不远处几个眼神迷离的异族人。 “这……这东西味道好怪!他们怎吃得下?” “哈哈哈,第一次都这样!一回生两回熟,下回你从浮梁过来哥哥再带你好好见识!”胖子满嘴酒气,笑着拍拍对方肩膀,“我说孟兄弟呀,你今儿个可算来着了!知道这儿是何处么?” “正要请教乔老哥!” 胖子用肥短的手指指向石台,唾沫横飞地介绍起来:“嘿嘿,此乃咱们楚汉城鼎鼎大名的修罗场,背靠的可是商盟!商盟你总知道吧?” “自然知道!只要不是瞎子,谁看不见江边那么大一栋云梦总阁?对了,乔老哥你今天赢了多少呀?” “哈哈哈,说出来怕吓坏你,你只要跟着我押保管赢钱!” “有这种好事?” “对喽,每月初八、十八、廿八,这修罗场准时有热闹看!台上刚才那两个都是自愿签了生死状的修仙者,赢了的当场就能拿走十块元石!连胜三场,翻倍!要是能连续一周都赢下去……” “什么叫做连续一周呀?” “按商盟的规矩,一周就是七天,还是说回这修罗场吧,商盟在这里的规矩更多,比如说不能使用御物术,法器也不能脱手……,哎,反正你来个几次就能看明白这些门道了,今后跟着哥哥押注,我保你发财,比你苦哈哈做瓷器买卖轻松多了!” “多谢乔老哥提携,可是我还有点不太明白,他们那些修仙者不是求长生么?何苦要为几块元石拼命?” 胖子眼睛一眯:“这你就不懂了!这世上没有钱的人怎么可能长生?就是修仙者也不行!要不然他们怎么会乖乖来这儿挣钱?” “他们究竟能在这儿挣多少钱?不就是十块元石么?” “孟兄弟,我刚才还没说完呢,他们若能连赢七日坐稳擂主,赏的可是三块三才元石!” 年轻人倒吸一口凉气:“哇,七天就能得三块三才元石?” “何止!若能连赢一月,就有资格被商盟选中送往海外参加大会!那才叫一步登天!”胖子压低声音,朝二楼雅座努努嘴,“瞧见那位没?那边那位可是商盟派来镇场的金丹长老!当然,人家坐在这儿可不光是镇场子,更是在挑好苗子呢!” 年轻人顺着望去,只见一位锦袍老者闭目端坐,面容高鼻深目,不类中土人士。 他不由诧异道:“哇,那位就是金丹仙师呀,可我看着,怎么好像不是我们汉人,好像是个胡人?” “孟兄弟,商盟唯才是举,什么人都有!” “从前我们浮梁都说要堤防这些胡人,可商盟怎么就敢重用胡人呢?” “嘿嘿,那是你们浮梁过于保守了,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浮梁只能蜗居浮梁洞天一隅,而商盟可以遍布四海天下了,”胖子啧啧两声,眼中放光,“不说这些了,快看,又有不要命的修仙者上来了!” 李元青顺着两人的话将目光移回台上,只见一个灰衣修士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台上,默不作声的径直朝刚才那个使刀的走去。 此人身材中等,貌不惊人,脸上甚至没什么杀气,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武器竟只是一把长约七寸的普通匕首! 一寸短一寸险,在这擂台上面对手持地字号大刀的韩老虎,这把匕首简直像个笑话。 李元青见状一怔,这人不是送死么? “哈哈哈,笑死我了!” “哪来的傻子?这匕首是拿去给韩老虎掏耳朵的么?” “韩老虎,利索点一刀劈了他,别耽误老子赢钱!” 场中所有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那些赌徒们则兴奋的涌向台边的下注点,几乎一边倒地押注韩老虎。 然而,这个匕首修士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提着那把匕首不疾不徐地走向如铁塔般矗立的韩老虎。 韩老虎朗声道:“喂,站住,你叫什么名字?” 按修罗场不成文的惯例,新对手上台,双方至少会有个照面互报个名号,算是表达基本的尊重,可是这个灰衣人却并不通报姓名,显然是毫无这个规矩意识。 韩老虎见灰衣人不讲规矩,脸上的横肉一拧,眼中凶光毕露:“找死!” 他虽看不起对方武器,却也不愿托大。 眼见对方已进入攻击范围,立刻暴喝一声使出一招刀劈华山,将那口沉重的九环大刀朝着灰衣人的头顶猛砍下去!九个铜环哗啦震响,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头晕目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瞬便是血肉横飞之际,那灰衣人的身形一晃! 这一晃如同鬼魅,不是后退,而是将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贴着那凌厉无匹的刀锋险之又险地滑了过去,大刀重重砍在石台上,溅起一溜火星,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韩老虎一刀劈空,不由一怔。 不过他打擂经验丰富,虽惊不乱,立刻拧腰回身将大刀改劈为横扫,拦腰斩去,这一刀横扫千军愈发凶猛,刀势覆盖极广! 可那灰衣人似乎早预判到他的变招,脚步一错,身形再次以那种飘忽难测的方式晃动,竟又一次在间不容发之际,从那片扇形刀光边缘漏了过去! 这一次,他与韩老虎的距离已不足三步! 韩老虎心头一惊,对方这身法太过诡异,他怒吼一声再想变招,但灰衣人却没有给他第三次机会。 但见那灰衣人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指尖不知何时已激发起一张符箓,并非烈火符之类的攻击符箓,而是一张净灵符。 “啪!” 一声轻响,那张净灵符被精准地拍在了韩老虎因怒吼而伸长的脖子侧面。 净灵符微光一闪,虽然这种符箓本身毫无杀伤力,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让韩老虎脖颈处那护体白光出现了极为短暂的一丝缝隙! 刹那间,灰衣人举起了右手的匕首! 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精准冷静的划拉动作。 一划而过!灰衣人已经错身走过韩老虎数步,手中匕首尖上,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滴落。 韩老虎横扫的大刀停在半空,他瞪大了眼睛艰难的想要转过头去,可喉咙处立刻现出了一道红线,随后,鲜血如同决堤般喷射出来! “嗬……,嗬!” 他徒劳地用手捂住脖子,指缝间鲜血狂涌,高大的身躯却如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跪倒,随即重重砸在冰冷的石台上,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刹那间,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哄笑和呐喊,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七章 方青子 五六百号人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有人见过这么玩的!用一张毫无攻击力的净灵符,配合一把普通的匕首,就如此简单的一击封喉? 这算赢了么? 这符合擂台的规矩么?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二楼正中央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锦袍老者。 那位商盟老者既是坐镇此处的商盟金丹长老,也是修罗场的最高裁判! 金丹长老睁开了眼,他脸上无喜无悲,目光冷冷扫过台上韩老虎的尸体,又扫过那个静静站立的灰衣人,仿佛只是瞥见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默然片刻,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主持擂台的一个疤脸汉子此刻反应过来,连忙跳上了台。 “胜者……,请问高姓大名?” 灰衣人面无表情的看了疤脸汉子一眼,冷冷道:“方青子。” 疤脸汉子听出了方青子的梁国口音,高声宣布。 “方青子!梁国来的方青子胜!” “轰!” 先前的死寂顷刻被打破,全场重新陷入一片更胜之前的哄闹! 押了韩老虎的人骂娘捶地,而极少数抱着赌一把心态押了方青子的人,则是狂喜得几乎晕厥,尖叫着拥抱在一起。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之中,李元青却如泥塑木雕般死死盯着台上那个自称方青子的灰衣人,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方才方青子那两次鬼魅般避开大刀的身法挪移绝非什么神行术,也不是什么御风术,更不是江湖轻功!那步伐挪移间对空间和角度的微妙掌控,分明就是那用以配合剑招施展腾挪闪避的上乘身法《太乙身法》! 虽然方才那个方青子施展的太乙身法有些许变形改动,看着多了几分诡诈,但却是如假包换的太乙身法! 李元青跟着师父剑壶不移学了那么多年,绝不会认错! 太乙身法,乃是仙剑门长老才有资格学习的镇派绝学。 这个方青子究竟是谁? 李元青强压下心中震惊,凝神继续观看,接下来又有几个不信邪或自恃身手的炼气期修士上台挑战方青子,但结果无一例外。 方青子始终只用那柄凡铁匕首,凭借那神出鬼没的太乙身法,在擂台上飘忽来去。 他从不硬拼,总是闲庭信步般的抓住对手稍纵即逝的破绽,然后近身割喉,一击必杀! 方青子只出手一次,绝用不着第二次,而对手往往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便带着满脸的惊骇与不甘倒下,然后如野狗般被拖走。 很快,又是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被割开喉咙,鲜血喷溅在沙土上,在数百凡人的围观下像被宰杀的牲畜一样,死在了这方石台上。 几个穿着灰衣的伙计迅速冲上台,两人拖起那尚温的尸体,像拖一袋货物般拖向台侧一个黑黢黢的小门,另一人麻利地撒上一大把新的沙土,掩盖住石面上那滩刺目的血迹。 周围又是一阵欢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买方青子赢的人陷入狂喜,又跳又叫,押错的人则捶胸顿足,愤愤地将手中的赌票撕得粉碎。 看着那曾经为求长生修仙的躯体像个破麻袋一样被拖下台,血腥味混合着阿片的甜腻和观众的汗臭,李元青不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真的是茶博士口中那个人人平等、尊重努力的东吴么? 便在这时,灵宠袋里的小肥狗似乎嗅到了什么气味,又蠢蠢欲动的想要出来。 李元青明白这狗东西的心思,它想吃肉! 恰在这时,又是一个黑皮肤的异国修士跳上了石台,这个身材高大的异族修士竟然赤裸着上身,除了护体光还用白色的颜料在身上画满了奇异的图腾,不过,李元青已经不想再关心方青子能不能继续将之一击必杀了,他只想立刻离开这个疯狂的地方。 他转身推开了身边的人,低着头踉跄的挤开狂热的人群,拼命逃了出去。 离开那座喧嚣血腥的修罗场没多远,夜色也愈发浓稠。 李元青腰间的灵宠袋不安分地拱动着,小肥狗近乎哀求的神念不断传来。 “真是只改不了吃屎的狗!” 李元青皱了皱眉,恨恨骂了一句,他心中当然明白小肥狗八成是被修罗场内浓重的血腥与死亡气息所吸引。 他本不想理会,可禁不住这狗东西的软磨硬泡,略略迟疑还是稍稍解开了袋口。 一道黑黄色的影子“嗖”的一下窜了出来,径直朝着与仓库反方向的浓稠黑暗里狂奔而去。 “小肥狗,回来!” 李元青低喝一声,急忙施展御风术去追。 可令他意外的是小肥狗并未返回修罗场那猩红的红灯笼处,而是狂奔向楚汉城西南角另一片更为荒僻的区域。 越往前去,附近的房屋越是稀少,最后连零星的灯火也彻底消失。 脚下道路渐成土径,两侧是影影绰绰的乱石与荒草,最终,李元青跟着小肥狗来到一片缓坡山地,一股混杂着新翻泥土与某种腐朽的气味弥漫在四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借着月色,可见地面上东一处西一处隆起的土包,有些前头歪歪斜斜插着辨认不出字迹的木牌,更多则只是单纯的土包,这竟是一处规模不小的乱葬岗。 好家伙,小肥狗这个狗东西饿疯了? 吃些修仙者尸体李元青还能理解成贪婪,可它竟然连穷苦的死人也不放过,这就绝对不能忍了! 李元青正要加速拦下那道黑黄影子,好好教训教训这条肥狗,一阵极其微弱的声响乘着夜风飘了过来。 好像是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还夹杂着车轴吱呀转动的声响! 他心中一凛,立刻强行将小肥狗收入了灵宠袋,而后召出飞鳞盾撤去护体光,身形如轻烟般御风飘上附近一棵高大乔木的虬枝,随着耳目一阵法力流转,他的目光和听觉便穿透了夜色,看到听到了远处的一切。 坡地深处一块略平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带篷的马车。 车上堆叠的正是方才修罗场内被拖走的几位血迹斑斑的修士尸体,而几个车夫模样的苦力则正熟练的将一具具僵硬的躯体从车上卸下,又抛入地面一个早已布置好的诡异阵法中。 那阵法以暗红如血渍的线条勾勒,此刻正散发出诡异的微光。 李元青一眼就看出那阵法有些不对劲。 不是仙剑门那种名门正派的阵法,而是魔道的阵法! 而坑边站着的那个人更让李元青瞳孔一缩,因为此人正是白日里在望春楼下惊鸿一瞥的那位金发碧眼的胡人女修艾利思!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育婴堂 此刻这位胡人女修褪去了白日看似端庄的裙装,换上了一身暗黑色的紧身婀娜法袍,袍身上以银线绣着十字与魔道花纹。 尤其令李元青心中一凛的是,这个艾利思手中托着一个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骷髅头法器。 骷髅头,那能是什么好东西么? 艾利思的一双碧眼专注地盯着这个法器,而这骷髅头法器里的绿光也随之微微晃动着。 每有一具尸体抛入阵中,她便低声念诵一句李元青听不懂的异族方言,而手中骷髅眼窝里的绿火也会更旺盛一分。 更让李元青感到吃惊的是距这尸阵不过十余丈外,竟矗立着一座异域风格的田字教砖石建筑,尖顶拱窗,与周围荒凉景象格格不入,门楣上还悬着一块醒目的牌匾,借由月光,勉强能辨出六个方正大字: 花园山育婴堂! 先前那断断续续的婴儿哭声,正是从这座建筑紧闭的门窗内渗出来的! 李元青屏息凝神用力去倾听,立刻又断断续续的捕捉到了那几个苦力们充满敬畏的对话声,这几个苦力用的竟然不是东吴本地的雅言,而是更接近梁国东屏国附近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 “手脚麻利些!洋仙师等着用这些材料练功呢!” “啧啧,这些打擂台的也算死得其所了,好歹能给洋仙师的万婴丹添把火,嘿嘿!” “哎呦,作孽啊!幸好万婴丹用的那些主料不是咱们东屏国的娃子……” “闭嘴!不想活了?”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厉声低斥,“能端稳这碗饭,全靠商盟和田字教的恩典!阴德钱是那么好拿的?” “阴德钱?顾老头你自己心知肚明,这育婴堂开了二十三年了,收的娃娃有一万六千多个了吧,活下来的才几个?也就一百来个!那些来送孩子的人满心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却只拿了‘不准看望、生死不问’的契据和几袋米,这也能叫阴德?” “就你话多!真有良心,你咋不抹脖子去死?手脚给我快点,别耽误了洋仙师练功!” 这几个苦力的话如老秋婆淬了毒的冰锥般,一字字钉入李元青耳中! 一万六千多个婴儿,二十三年间,仅存活一百多个? 其余的都成了什么什么万婴丹的材料? 想不到修罗场擂台上的那些血腥厮杀,背后竟连着如此丧尽天良的魔功邪法? 而这一切,竟都有商盟的参与? 这就是所谓的文明? 这就是慈善? 一股莫名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李元青心中的理智,他冷冷确认了一眼,没错,那个艾利思仅仅只是个炼气境界的修士。 嘿嘿,既然技不如人还要为非作歹,那就别怪自己倒霉了! 李元青手中光华一闪,那根古朴的天字号文光杖已然在握,在法力的灌注下文光杖重新燃起了同样诡异的魔道乌光! 艾利思手中骷髅头法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绿焰忽然冲着文光杖的方向暴涨,艾利思一怔,警觉的转过头,一双碧眼锐利地扫向李元青藏身的大致方向,口吐东吴雅言质问道。 “谁在那里?” 几乎在出声的同时,一层凝实的黑色护体灵光已自艾利思体内升腾而起,将其周身牢牢护住。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点防御根本就不够看! 李元青身影自树冠阴影中鬼魅般掠出,毫无保留的将金丹固态的全身法力凝聚到这支天字号法器之中,文光杖顿时裹挟着滔天的怒火,化作一道足以割裂夜色的乌蒙蒙杖影! 艾利思觉察到了这股恐怖的力量,尖叫起来。 “住手!这位前辈,我是商盟的人!” 李元青并不回话,只是遥遥将那文光杖直劈而下! 艾利思见势不妙,急忙转身要逃,可是李元青这一击看似去势沉缓,实则快逾闪电! “噗!” 一声轻响,杖影毫无阻碍的贯入艾利思心口,又透背而出。 艾利思身上那层令那些凡人苦力无比敬畏护体黑光,顿时如遇沸汤的残雪般无声消融。 这女魔头的身体猛地一僵,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前那紧致的法袍被贯通了一个碗口大的空洞,空洞处没有鲜血,因为所有的鲜血都似乎在瞬间被什么魔器瞬间吸干了! 她张了张嘴,用听不懂的异族语言咒骂了一句,碧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娇躯也如同被抽去骨头般软倒在地。 而她手中的那个骷髅头法器还未落到地上,文光杖便不听使唤般的主动敲打过去,只听“咔嚓”一声碎响,骷髅法器的绿光彻底熄灭。 文光杖在半空之中打了个圈,乖顺地飞回李元青手中,不知怎么的,这乌黑的法杖此刻竟然也泛起了些淡淡的绿光。 李元青没有多想,信手将之收入了须弥袋。 炼气境界的胡人女修,在天字号法器全力一击下,当然会被瞬间秒杀! “妈呀!杀人了!” 旁边的几个车夫苦力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跳上马车,疯狂鞭打两匹马儿,顷刻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李元青懒得和那几个做脏活的东屏凡人计较,他腰间的灵宠袋一动,一道黑黄相间的影子立刻重新窜了过来,不消多说,那个小肥狗立刻冲到那个胡人女修艾利思尚温的尸身旁,大口大口毫不客气的趁热撕咬起来,一时间新鲜的血液四射飞溅。 李元青不再理会小肥狗了,因为他的目光已经被那座田字教的育婴堂吸引。 那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御风几个起落,便掠过尸阵来到育婴堂紧闭的侧门前。 厚重的木门以铁条加固,挂着一把大铜锁,在这地方显得格外突兀而森严。 不过,这种凡铁木门防防那些苦力车夫还行,对于李元青这样的金丹修士来说简直就是个笑话。 李元青缓缓从须弥袋中取出了姒饮冰的那柄玄字号碎灵锤,催动起来,挥臂砸下! “轰!!!” 一声摧枯拉朽的巨响,木屑与断裂的铁条崩飞,两扇侧门连同部分门框,在这一锤之下被砸的粉碎! 一股混合着霉味、尿骚味和淡淡药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 不过,门内的景象远比气味更令人心悸!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四十九章 救世主 偌大的一座田字教殿堂占地九千六百七十二市方尺,可是真正用于育婴的,仅仅是角落两个方丈大小昏暗逼仄的隔间。 几盏油灯火苗如豆,勉强照亮了其中景象。 四五张简陋木板拼成的床上,密密麻麻蜷缩着一个个瘦小得惊人的身躯,他们大多是婴孩,也有几个骨瘦如柴的幼童。 这些孩子多数昏睡不醒,少数睁着 “长官,又有鬼子来了,怎么办?”这回,杨紫薇没之前淡定了,她原本白净娟秀的脸颊越来越白,且滴着冷汗,她生动红润的双唇开始发紫,声音也颤抖起来。 魔魄门能够拿出这般阵容来对付萧天宸,也可以看得出来,魔魄门对这个萧天宸有多么的忌惮,不过众人也是没有料到,饶是血长老等人拼尽了全力,也没能够将萧天宸给留下来。 “给你!”夏天雪服下一粒药丸,吐了吐舌头,接着一脸嫌弃地将药瓶扔给了水凝烟。 听到这句话,萧天宸顿时不由嗤笑了一声,眸中直接散发出了紫魅的光芒来,使得那白骨龙灵的神色也不由陡然一变。 水凝菡旋即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闷哼一声,全身犹如散架一般。 十九殿下一声暴喝,噬魂领域从天而降,将整艘飞船内原本被击溃的灵魂能量,如今又重新归拢,拉入噬魂领域。 叶平宇躺在床上感觉身上有一个东西在压着自己,软绵绵的,便用手去推,但是推了半天没推动,反而抓住了那个东西,不由自主地捏了起来。 至于这人脾气更是有臭又强势,金丹辰不打算包庇这“失踪”的弟子。 云动没好气地瞪了众人一眼,转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胡说八道,我紧张什么,瞎操心。”他这么一笑,所有人都不禁乐了,气氛登时松缓了下来。 见水凝烟已然睡熟,段扶苏伸手轻轻的帮她拢了拢脸上沾上的发丝,又把她的被子掖好了,才悄悄的离开了房间。 “老头,神级上面还有强者吗?”杨青山直接找到天月老头问道。结果发现天月老头盯着一团云雾一脸的出神。 紫阳找了一个极为隐蔽的冰洞,进入如意空间之中,开始炼制他的宝贝。 丹雷散去,清灵收回了炉鼎中的七品丹药,安放入乾坤戒指之后,大大的松了口气,当即就看到紫宝的狂妄姿态。 当青修意识触碰到灵魂珠时,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被吸引进去。 肖亦轩听了楚云的话,心中有数地点了点头。家里人的这种反应早在他预料之中,只是今天事出仓促,他没来得及先跟太太提早交待一声。 他们心中都有一杆秤,心中很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才是生存之道。 项昌此刻无比恼怒道,自己堂堂一名碎星境的猎人,竟然被如此戏弄,更重要的却是让他在自己大哥面前脸面无存。 还怪我们!和朗青跟做贼一样!我俩当然听不到了!沐流风笑着回T,对于羽辰的玩笑自然不在意。羽辰扫了一眼房间,却是只有沐流风一人。卡斯罗特人呢?不会还在睡觉吧? 军务司里,云青山和董千秋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听到‘门’口士兵的通报,齐齐振奋了一下,这个时候,布拉德魁梧的身躯,已经大踏步的走进屋子里来了。 杨青山眼睛放光,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关于梦幻球鞋的报道,上面介绍球鞋的效果,不由得在一结合自己开始修仙,一下子明悟过来。 三十一个苦修者,仅仅比苦修者公会要求的三十个苦修者多出一个。 它顿了顿,冷嗤一声,跃下床榻,那气闷的模样看在我眼底煞是可爱。 “云,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你不懂,但是你放心,我是永远不会与皇上站在对立面的,我只要将蕙儿接出宫来,就就隐居山林,再也不会插手政事了。”拓跋赟看着外面愈演愈烈的秋风,双眼坚定的说道。 好吧,他不得不放弃这个让白起和卫长风背黑锅的机会,这算是他自找的,谁让他向兵部求援来着?结果兵部不但给了援兵,还给了他这么一个麻烦的副手。 法里看了看城门的方向,实话说彼特的话虽然过分,但是从前的莎娜是会为自己力争的,怎么现在变得又阴又闷,别说他们觉得害怕,自己都觉得不安。 “蒂芜,你在干什么?”司命急忙走上前来,想要拉开我扯着拂幽的手,我却死死握着,不肯松开。 她连忙退了回去,在卫生间里的镜子前看了一下,用手迅速整理着衣着,还有微微凌乱的发丝。 然比起独自饮酒的萧索,我更不愿面对心思诡异的百里骰翝,奈何那厮却一点都看不懂我眸中深意,直走进院中,坐我身侧,微微侧首便是一个倾城笑脸。 现在,他们是在跳战魂舞。逃亡是不可能带着同伴的尸体的,在这种情形下,只能用这种荆楚特有的方式来为战友招魂。 萨菲隆觉得糟糕,这个伐木者怎么会有这么笨,居然就将想法这样说了出來,简直愚蠢之极,暗地里朝着伐木者那边狠狠瞪了一眼,瞪得对方都不敢说话了。 在雷生的带领下,众人将始山周边生长灌木丛的地方开辟出来,然后浇上了水。 自从东澜剑宗鉴定命格乙始,一直到如今共同临阵对敌,直面抗衡那神域人族门派的压力,自己这位性情坚韧的师兄,虽然有时天隔一方,但是彼此的心内却是无时无刻不团结在一起。 这个地方是就如镜面般的绝壁,甚至连人影都能照出八九分的清晰度来,他在这绝壁前慢慢用棍子敲打着,半天功夫后,他在这绝壁百丈高的位置敲出一阵闷响,明显的这绝壁内部有着一些空间存在。 大能和大多回到了平村,雷生要他们在村子里先发展出一支五十人的队伍出来,如果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总部始山这边汇报,飞行踏板就成了二人的交通工具。 古老时代的施法者千辛万苦的在自己体内铭刻一个魔纹之后,只能固定的施展这个魔纹代表的法术,想要施展其它法术,只能再铭刻新的魔纹。 陈祖安也是意外惊喜,他之前只是用这个能力吃饭来着,没想到刚才灵机一动竟将对方所控制的元素都给吸进去了。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章 云梦四大讼师 李元青一路御风疾驰,又刻意绕了几个大圈。 他在途中换了一身衣裳,又连服两粒易容丹,直至确信无人跟踪,他才敢朝着鹤鸣阁的方向遁去。 如今的他只想尽快办完自己的正事,然后尽快离开这座看似繁华有序,实则不知潜藏着多少漩涡的楚汉城。 到得鹤鸣阁所在的街市,天色方熹微,阁楼那一大排雕花木门依 最不可思议的是陶杨与童乐,二人似乎进展迅速,二人似乎就差个表白了,陶杨每天都开车来接童乐下班送她回宿舍,洛雨涵也免不了沾个光。 我看了看老头的打扮,头发花白,一身粗布衣,看着像个隐士。当然了,到了赵土豪眼里,这就是土里土气,难怪他说周清像民工了。 向金来听到此处,猜到了什么,陷入了沉思,他又坐了一个时辰,也没听出有关神庙和新晋原祖的什么消息或传闻,他就回往客栈。 思虑少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只好替她掖好被角。环顾四周见床尾搭着的狐裘伸手拿过来替她盖在身上。 “寿王最近过得太顺风顺水,总得给他点不自在。况且他身边原本最得力的助手姜怀信因为儿子失踪,正焦头烂额呢。而我也想借机除去姜怀信。”面上温润含笑,然而谢瑶光眼里却掺杂了几分冷意。 想要达成他的那些大愿,也未必非得等到等闻人道前辈那边开始行动嘛!靠他自己一样也能达成心愿,只不过是要多花一点时间而已,他又不可能靠闻人道前辈一辈子。 这一下是真的生气动真格了,慕离没有再保存实力了,法术和幽冥链直接往凤陨脸上甩,凤陨被慕离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打,现在也有了脾气,于是也开始认真接招了。 这些人实力无论如何,终归是军人,可塑性强,只要保证听话就完了。 “我……”凌菡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将自己已经离婚的事实说出来——哪怕见着爸妈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哪怕自己的心痛到不能呼吸,她依旧守住了与姜熠辰的约定。 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陛下就真的赐婚了。思及此处顾青芷就忍不住想要问问谢瑶光,假如这些年叶临宸虽然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过但是也尝过些甜头是话,她当如何。 柳南风换洗过后躺在床上,看着对面空落落的枕头,心中压抑,她若是每天都睡在这里,睡在他们曾睡过四年的床上,该是难过的,甚至像他离去那时一样疼痛地哭着,她会吗?会吧,她眼泪这样多,是个怎么都能哭的笨蛋。 只不过这个看好与爱护的表达方式在不同的人身上有着不同的体现,像方言四叔这种,就属于那种沉稳型的,都是从一些侧面去看。 话音一落,她又摘下一片柳叶。柳叶飞来,将黄天明包裹住,然后回到了观音菩萨的手中。 自此后,孔明便消失在了世人的视线中,直至数年后天下太平,皇帝广招贤士,孔明再登朝堂,方才尽显一身抱负。 “这本来就不是你一个平民应该插手的事情,如果你受伤了,只会让我们更麻烦!”安朵又是冷冷说道。 姬渊只肩膀一抖,便卸去了姬溪全部的力量,姬溪再动手,被姬渊一顺一带,横推出去一丈多远。 北海龙王咒语一念,顿时天雾山光芒四起,最后这些光芒都汇聚到了他的手中,只见他的手上多了一个巴掌大的金色罩子。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一章 百里观玦 老者口若悬河,将一柄法剑分析得透彻无比,从材质到火候娓娓道来,李元青在一旁听得暗暗点头。 最终,随着一声清越鹤鸣般的成交钟鸣声,这柄“秋水寒”以二百多块三才元石的价格被一位面覆轻纱的筑基女修士拍走。 李元青耐心等待拍卖结束,待人群稍稍散去,李元青这才上前对那位正准备离开展台的白发老者拱手 以为周长老一直这么跪拜下去时,一名黑发老者从大殿之中走了出来,不是他人正是长老刘青山。 等牧阳回到北银河选手的等候区,梅莉希亚咧着嘴冲着他微笑,朵菲拉、克尔特、卡奥、捷科等人也围拢上来,为自己一方的人取胜表示祝贺。 智脑拥有比地星人类高明不知道多少年的科技,联上网络的它是无敌的,很多的时间内就解决了问题。 竹竿话音一落,其身上的红光顿时脱落,几息之后随着那红潮缓缓退去,不久之后便尽数消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嗒!洁白如温润白玉的纤细手指凌空打了一个响指,一股奇异的能量扩散出去,一下子将她的对手禁锢在了半空中,然后手掌一推,隔着空气就把对手推到了擂台底下。 她回头看了双儿一眼,双儿会意,去屋里捧来一盘银锭子,挨个儿发到那些人的手中。众人有种被随意打发的屈辱感,却并不敢说什么,还得忍耻称谢。 这种会刺激他的事儿还是少做的好,免得他兴奋过头把她给整残了。 花枝和魔炎明白了,在哪都是弱肉强食,也就是说,提防危险的同时,也要防御有人暗算。 霍尔和霍伯特都非常茫然,他们自然是听不懂聂秋和那琼斯教授说的是什么。 “赶紧拿下易州罢……李处温那儿只怕是真生变了……”对外硬郎的萧干,其实心里也是在暗暗咬牙切齿的着急。 其实世子与宣王并不相似,世子那张脸顶多算是俊俏。若没了世子身份什么都不是。 自己真是疯了,心里压得太多找不到地方说,对着秋千自言自语。 “是!”这声回答,却是在武杰的耳中响起,在场的几人却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不错,倭寇的确没有办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打造出战舰来。可现今却还有一个地方正好停放着倭寇急需的战舰。”阿斗沉思片刻后,突然站起来禀道。 巨大露天工棚里架着几十个火炉与风箱,百来个铁匠精赤着上身挥汗如雨的敲打着通红的铁器。拉动风箱的帮工每三人一组,不停歇的鼓动着风箱,确保火炉里的火始终都是最旺盛的状态。 “嘿嘿,洋洋,你在学校挺受欢迎的嘛!”一个传菜端着托盘笑眯眯的看着彭宇洋。 至于佐乌岛,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岛屿,根本就没有谁能知道它究竟在哪里? 一脚醒来,已经截肢了,那么重的伤,就算是叫尚香来,也没法救治。 毕竟没有什么人会跟钱过不去,而且现在的老百姓很识相,会经常带着一些东西和钱孝敬他们。 坐在拖拉机上的三个汉子却充耳不闻,不知是真没听到还是故意不理睬。 到了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终于赶到了位于陕西和陕西交界处的韩城。 现在身处历阳门内,岳璟又如何使出其它的手段?凭借自身的实力,肖阔也不相信,岳璟会有多强。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二章 生生造化丹 他先看了看成色,又凑近闻了闻气味,不禁眉梢一挑。 随后他取过那盏七色辨光灯,调节至一种柔和的暖光照射丹药表面,仔细观察这粒丹药的光泽反射与纹理,而后又取来一盏酒精灯在丹药下方三寸处缓缓炙烤,同时用玻璃显微镜仔细观察丹药受热后的细微变化。 一番操作之后,百里观玦熄灭丹火,抬起眼淡淡一笑。 不过我也已经提前说了,这是高端局!高端局才有,至少也得是钻石分段以上吧。对大多数英雄联盟玩家来说,钻石分段简直就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而已。 反正她们先入为主认定自己是明天订婚的主角,谁让上个月,他给自己闹了这么一出,抢亲的戏码,还当着大家面宣布,下个月订婚。而自始至终,只知道他要订婚,也没有说与谁订婚,这也难怪大家误会。 仅仅是衣袖轻拂,下一刻,那申屠虎的身躯便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砸破墙壁,向外面倒飞而去。 想给他们拍照,是自己进来的目的,可真正给自己这机会了,又缩头缩脑,不敢下手,阿唐心里鄙视自己。 她妹妹化为了灰烬,还不满十二岁的石蕊化了灰烬,她世上唯一的亲人没了就这样没了。 始元帝赐予晋王的那两名姬妾,一入王府便受到了晋王的冷落。 张开眼睛,看着那海沙帮的帮主和剩下的几个帮众一脸死灰的神色,程咬金大手一挥,只见那唐家两兄弟立刻冲在前面,朝着那几个漏网之鱼杀去。 慕希兰笑了笑,请不了?请不动吗?雪圣算什么,金陵风颜清冰莲算什么,蝶月算什么?寒天陌又是什么,她又是什么? 剑痴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活了这么多年,没有一次这么放松过。 又是一抹血光闪过,诛仙剑刹那间化为一抹血河横亘在秦宁身前。 回到家中,佩衿正抱了瞳瞳站在‘门’口焦急的张望,见她回来才松了口气,对弈风的道来却是一点也不意外。 “林树星”是第一个,也是最让神明们无法忽视,永远铭记的一个。 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被他紧紧抓住的手上,她手里握着的手机又闪过一抹绿光。 龚晟凯心里是佩服得要命,真没想到他爷爷还能整出这一招,可面上“悲痛欲绝”,用额头抵着墙壁,真的仿佛世界末日似的。 此后七天,这支求学的队伍跨山越岭,在他们马车上烙印着的奥尔兰王国标记的蔽护下,一路平安,直到了斯坦因学院所在的星云之峰脚下。 重新为她系好亵衣系带,为她盖上绵被,却不解开她穴道,静静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浓眉紧紧皱起,今晚又不得好睡了。 罗门也一直在考虑自己能不能做一个队长。做为秘密特工,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单人行动,除了任务和自身安全,他用不着考虑太多。可现在,他要考虑一整队人的问题,平心而论,这不是他擅长的那部分工作。 看着和尚背影,独孤鸿哑然失笑,也不知对方故意装成这副样子还是天性如此,游戏里果真什么人都有。 耳边突然传来了创造之神的声音。八神抬眼看去,从虚空当中,再次缓缓浮现出来创造之神的形象。 说起来产经联也是一个怪物,这个东西不是政府的官方组织,而是几十家掌握日本经济命脉的大企业自发组织的,因此是民间背景。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三章 定风飞剑 这云梦总阁的内部空间开阔得超乎想象,挑高的中庭里竟有座小型浮岛悬空展示着几件珍奇异宝。 李元青看都没看一眼,倒不是他买不起,而是不能去买! 虽然他身怀大批的三才四象,可是连庞人龙都能看出他在成批复制元石,他又怎么敢在这种地方成批使用? 问明法器区域所在,他径直登上云梦总阁的三楼。 “你没错就是不知羞,整天脑子里想这些……”夏颖感觉自己的老脸都被这个丫鬟给丢尽了。吃货不说,还是个结婚狂。 远处的高树上,一袭白衣,病弱着的夜寒忻慢慢从树上飘落,轻轻的咳了两声,脸色越发的苍白。 周元无奈,只要坐回了车上,让司机把车开出这栋别墅,回自己家。 “什么,这……这是什么医治的办法!”潘菱悦看了叶天一眼,有些害羞,只是微微低着脑袋,脸上却依旧是没有半点血色。 “昂,我已经知会天戒师兄了,戒律塔中的禁制已经减弱到最低,雨儿此时修为,应该游刃有余了,放心吧!”静灵仙子回道。 前世叶天生活孤苦,郁郁不得志,也是时常借酒消愁,且不说愁更愁的事情,单单是喝醉之后百事不想的状态便是让人怀念!以前的叶天,一斤半的白酒没有问题。 “少爷,要不要休息一下?”裘少波见皇子昊被题海折磨得几近崩溃了,好心提醒了下。 “什么叫果然变节了?他是谁!你们又是要干什么?”她闪身出来,一口气问出心中的疑惑。 “是……”几个丫鬟暗松一口气,乖巧的退了下去。夜琉湘吐出一口气,随后慢慢的游走在桃花林中。 即便是如此,艾特依旧死不松口,双目喷火地瞪着陈进,看这样子即便是陈进生生打死她,也别想拿到宝石。 当然了,张天生可不确定它们到底谁能够第一个拿到那颗珠子,反正那是它们的事情了,那似乎已经没有自己的事情了,这就像是被截胡一样,张天生的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看起来丧尸们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现在的它们就是要鱼死网破了,这样子的时候它们也只能是不死不休的纠缠刀疤猴子,只有这样子,它们才能够真正的获得一种解脱。 而凌天则是双眼一凝,轮回剑显现了出来,危机关头,直接挡下了这一击,身体依然稳若泰山。 “你……你不是人!”鬼将军一副不可思议的吃惊表情,望着叶修惊叫说道。 而曹仁看见他们这惊讶的表情,都差点忍不住,其实他们的主公曹操早就知道兖州要暴乱了。 这是曹操亲自向上面喊得话,其实刚刚自己并不知道他们白绕在说什么,自己去亲自找角度去了,而且角度已经找好,让手下正在向自己说的方向转移。 巨掌被众人的法宝顶在了空中,怎么也落不下去,昆山刷先发起了反击,骈指招来一道神雷向着巨掌打去。 更可况,天帝的实力,只有五世大帝,而帝辰已经达到了七世伪帝的境界,远远超出了凌天的存在。 村卫生所,这两天成了施工现场,在卫生所的屋顶上,有两位村民正在拣瓦,看看是否有漏雨的地方。 查克没有辜负自己的百夫长军职前冠以的“白金”头衔,做出了在当前这种情况下,最正确的命令。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四章 机关人 “这位小哥,我常在外行走,有时难免遇到需要急速脱离的险境,再买一把速度快的,岂不更加保险?” 那商盟弟子一怔,这李元青刚完成一笔交易,若能再促成第二笔这月的业绩便更好看了。 “先生的意思,是想再买一把更快的飞剑?” 李元青点了点头:“不错!方才听你说起贵阁有速度更快的飞剑?不知那噪 在她们出发前往盛世中华的时候,平安也在同样目的地的路上,她是刚刚从方氏集团出来的。今天她起床的时候就看了新一期的ELVE,没有多想,就开车往方氏集团去了。 而且即便他最终还真能将岳峰给胜过,但到了那个时候,定然已是强如之末。那种情况下,怕是连方证、冲虚等人,也该改换心思,顺路送他一程了。 程馨妍面色惨白着,微微调整了一下气息,这才让那惊慌的情绪好受了一些。 不知何时,岳峰才转醒了过来。醒来之后,他一头的冷汗,看了看天空,只见太阳又一次将要落下去。原来,他这一睡就睡了十几个时辰。 陌欢瞳裹着厚厚的绒毛毯,正窝在沙发上看钢琴谱,听见门铃声,欢瞳忙放下手中才拆封的保温杯,换上拖鞋走到门边。 苏锦想推开白牡丹,可是白牡丹就像八爪鱼一般的紧紧缠着他,将臻首埋在他的脖子里哭泣,泪水弄得苏锦半边脖子湿漉漉的。 起初时,他并没有多大的在意,只是每每看司徒千灵的眼神,都不知觉的带了些威胁。 岳峰这次却并未上前阻拦。这两人的武功,实是黑衣人武艺最低的两个,正好留着让华山派弟们去练练手。而且,他还可以借机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清醒又深刻的明白了,她在陈晨的心里,真的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此时的字,不再只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仿佛拥有了诸多的人生意境,而这意境也正来源于龙玄空。 八极拳是典型的熟练度提升过慢的技能,等级越高,提升的越慢。 乌鸦诡异的咧开嘴,想笑,但鸟喙不允许它做出这個动作,让不是人身的他有些遗憾。 但是那三房却呆呆的坐在床上,当房门打开的时候进来了一束光,她的眼睛忽然变得有一些颤抖身,身子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指望着那远处,望着那有光亮的地方。 柜台工作人员下意识掏出手机查询,在她印象中赤狐的毛色可是红棕色的。 火势逐渐扩散,初时,灼灼火蛇,后来,威威火马,众僧齐上也扑不灭。 他们面色红润,手牵着手,眼中依旧在回味,身上却祥和,有无尽的佛光弥漫。 他们也意识到她如果要卖,首选是拍卖场,到时他们可以去拍卖场上竞价,便没有再揪着不放,反而问起她先前像买大白菜般的十几个东西。 一一二师占领德川西面的云松里等地,切断了伪七师西逃的路线,割断了它与美军、土耳其旅的联系。 关键时刻,五四零团的代理刘团长带着人过来了,来到了前线,亲身参与战斗,战士们极度振奋,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端着冲锋枪,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飞速向前奔跑,边跑边射击。 当然,如果有机会,他也会给韩阳说几句好话,反正最后的结果又不是他定的。 但是,瞬息间,他的笑声还没有结束,倪算求却是脚下轻轻的一滑,脖子一仰,整个身子一个倾斜,就已经轻松的躲过了对方的白色软剑一击,然后,竟以这样的姿势,直直的滑了过去,滑向了韩佼佼的方向。 此刻,倪算求的修为直接从周天境四重,直接连升,一举突破了周天,正式进入到了分念。 和离是必须娘家人出面的,这一点必不可缺,杨家那边,外祖和大舅可能会有意见,而二舅,她虽才见过对方三次,却可以确定对方一定会同意的。 “哼!”玉面毒王邪笑着冷哼了一声,也不多话,径直选择了一扇还没有被挑走的青铜大门,极速飞掠了过去。 他带兵从仪征过江,进入南京与镇江的高资地带,在这里他继续筑营,意图切断天京和镇江的联系。当然这样做,天京的粮道并不受太大的影响,但镇江却惨了。因为水陆交通被切断,面临断粮的危机。 沈冰也是不怵,不就是一先天神魔嘛,便是三清道祖当面,沈冰也没怵过。 三位公主的母妃看着三个孩子饿得脸色发黄,便只能想办法赚些钱,做点心是最好的办法。 阿飞一把将折断的草叶收了起来,在手中抓了几下,摇摇头,重新撒了出去。 而眼前这人,即便没有达到人体极限,至少也有一个精壮的虎躯了!他一路奔走,看起来仿佛没有丝毫疲惫的迹象。 “噗。”阿瑞斯吐血,那是金色的血液,阿瑞斯手中长枪更是脱手,沈天东的一拳刚好打在阿瑞斯胸口的拳印上。一拳重伤阿瑞斯,沈天东没有退去,再次追了上去,再次轰出一拳,金色血液散落大地。 而尸体之中所存在的白磷的燃点是非常的低的,摩擦生出来的热量已经足够让它们燃烧了,秦照正是想要用这种最简单的方法来测试一下在这片空间里面的白磷的浓度,以达到确定这里是否真的存在尸体的目的。 这时候,姜怀仁笑了,他将火熄灭,收了酒肉,因为他听到了声音,人的声音。 “为什么?”九歌不解的看着他,打心底里觉得这句话的可信度不高。 太后趁机给钟黎使了个眼色,钟黎会意,扶着太后徐徐走到花非叶身前。 赵若冰的眼里也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赵国正的这份隐忍,确实让她都感到感叹,在感叹之余,她的眼里也不由得多了一抹敬佩。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五章 圣罗国 都是个年轻人的长相,眉目清秀,神情淡然,那眉眼,那神态…… 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不是此刻易容后的摸样,而是他真实的长相!李元青恍惚了片刻,仿佛看见另外三个自己正静静地望着自己,好在那三个机关人双目微阖,神色安详,只是那样沉默地站着。 “道友你看完没有,后边还有人等着呢,三个明级机 目前来看,夜七还真有可能是走不出这迷宫,活活饿死在这里的。破不了这禁制法阵,两人只怕也是同样的下场,走来走去累死了也白搭走不出去。 “青荷,看什么呢?你不该看着本宫吗?本宫可控制着你家人呢!”王曦蹲下身故意挡住青荷视线,用手中的丝帕轻轻擦拭她额上的血,或许是疼的、或许是王曦的眼神太过冰冷,青荷不断瑟缩,最后只一个劲的磕头。 那些国家明显是看准了,反正你的美坚历过年的钱是世界货币,而且他们手上握了那么多货币,那个可是要利息的,以后美坚利的财政收入,估计就够支付那些国家的利息了,到时候美坚利那边什么都做不。 闲来无事时,抽一支叫消闲、解闷,事情忙碌时,吸一棵叫解忧、排愁,无所事事来一根就叫,排解烦扰,遣散思绪。 就算有食材,这下锅做菜的人没变,又是大锅菜,掌握不好火候,鱼肉如果不能在鲜嫩度最好的时刻起锅,那味道就差了,而这锅里的鱼肉,已经过了那个时刻,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还打算继续煮。 “什么谁教我的?”付炎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梦璐指的是哪件事。 大厅中央,四个原本有些发白的面孔逐渐变回来了一些…却见林影接着说道。 因为这三个针真不像是寻常的针那样是金色或者银色,反而是璀璨的蓝色,爆出来的力量更是让人感到了惊讶不已。 “那就算了!”方离笑着摇摇头,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自己送她的匕惹的祸。 王曦离开后,孙悟空悠悠睁开眼,只觉这人来的突然,走的也决然,像一阵风,来去无痕。 巨木轮回,此乃张华明在炼化并融合木之本源后所感悟到第二个领域。 昨晚的记忆依稀袭来,和自己滚床单的人皮肤光洁紧实,体力好得不像话,应该是个年轻人吧,总好过被那个老色鬼糟蹋了。 连喜喜和第一号受害者的尸体都被很好地保存起来,秦婷在其他两方法医官的监督下进行了新的一次尸检。因为在境外,时间不比在境内自由,所以秦婷必须抓紧时间进行检验。为了集中精力,她关了手机。 唐智生挥挥手,“去忙吧。”许风告辞后,便匆匆的离开,直接回到了北堂口。 毕竟,如果真的已经有人在查赤练组织,那么把他叫回来查,就会成为借口。如果真的是借口的话,那么贺家就会有一个隐藏的敌人。 “想不到你们竟然愿意跟来。”A2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红发双子姐妹。 谁知他话音尚未落下,张华明身形突然一晃,继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佟乐言是没想到沈可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招,他对席向东一直有点惺惺相惜,但又谁也不服谁的态度,忽然他变成自己的晚辈,爽是爽到了,也有点微妙的奇怪感。 “那可不敢当,要您校长大人亲自给我当苦力,那可不得了!”柳嫣然开着玩笑道。不知为何,和叶青在一起,就是感觉好放松,心情也莫名地由纠结转为舒坦。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六章 浮梁瓷器 如此,这些人自然也会与外界亲友彻底断绝任何联系,而这些人的家人也会因此得到浮梁商帮一次性支付的丰厚抚恤金。 所谓金银断人情,这些人将成为这座浮梁洞天的一部分。 他们将在严格的管理下日复一日地制造那些精美绝伦的瓷器和法器,在洞天之中度过自己的余生。 明代科学家宋应星在《天工开物》中记 木青再也无法遏制自己内心的不满,他要拼死来维护自己的尊严,维护一个灵界第三大高手所应得的荣誉。 「黑屰大哥你不要胡说,我们只是…只是朋友…」尤雅一阵脸红。 他的声音一落,一股蓝色的高温火焰倏然间从喷火龙身上冒出,一眨眼便将暴飞龙给笼罩在了其中。 幸亏木青内力深厚,并且他在危机时刻能够很好地处理纷乱复杂的局面。 火灵是真急了,也是真害怕了。要是这样下去,他还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 但他到底是上界尊者,清辉在这个位面之中的力量被压制在了合理的范围之内,一时之间倒是让他给抗住了。 在看见石头人发出支援信号的时候,亚索那是满面春风地跟了过去,就等着接大招了。 没开过花的老干部盯着屏幕,不免的稍稍有点茫然,不过也就迟疑了一瞬,那情绪在他眼中转瞬即逝,归为淡然。 录音没有停了,但刚才那些话却在众人的脑海里沸腾着,看秦老夫人的目光自然就变了。 躺在床上的萧念远打开了手机的微信,想看看能不能多了解一些萧念远的事情。 姬发逃命期间一回头便知暗器失效,再往前看时,不由心头暗暗叫苦,若人数不多,还可以勉强周旋一番,可如今山下远处见着有一队士兵正呈扇子形向上围拢了上来,有数人手里还拿着火把,明显早就有所准备。 微胖男子继续吃着,转身去抓口袋中其他的食物,伸手一摸口袋却不见了,赶紧回身去找,却发现黑衣人拿着他的口袋,坐在旁边的角落中翻着,随后又将所有的食物都倒了出来,翻查了一阵将口袋扔掉。 “混蛋!”古凡大怒,带鞘的长剑向前一递,随后猛地后抽,寒光乍现时剑锋已经直逼澹台骜的心口而去。 “在被成彦带走之前,你们的对话,我隐约听到了一点儿,雪依,你告诉我,屠杀玄清门满门的是不是梵青云?”兰熙的身体因为激动开始剧烈的颤抖着。 “生日蛋糕?”这丫头脑子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时间的错乱,空间的混乱,导致了太多的人间惨剧,无数的人因此而亡,各种天灾随之发生,有的生灵因此灭绝,有的生灵变异为异种,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许久,瞪大双眼的胡顺唐双眼一翻,就好像是眼珠子整个在眼眶中翻滚了一圈,莎莉和夜叉王看到此情景都吃了一惊。 “军事家?为啥我从没听说过,这么有名的军事家我不可能不知道呀。”孙巍说道。 就这样差不多飞行了半个时辰,古凡与常锋已经穿过了雄伟巍峨的山海关要塞,不过片刻,落到了一处荒僻的建筑物之前。 云泽还真没有想过童乖乖在自己的枕头下藏了那么一大包糖果,当下去故意装出严肃的样子,想看看这个童乖乖还能从哪里拿出糖果。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二十两 思虑间,洞府内时光悄然流逝了三日。 此刻,暖阁之中十枚新复制出的高品质四象五行元石整齐码放,而暖阁门外的地面上,赫然陈列着五口一模一样的飞剑和机关人,件件都与原品一模一样。 终于完成了! 李元青心中涌起一阵难得的兴奋,有了这些备用飞剑和机关人,今后无论是长途赶路还是应对突发追杀都多 暗夜里,正在迎战前面弓箭手的所有暗卫护着成嘉越战越勇,可是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柄青铜短剑趁着漆黑的暗夜还有混乱的交战之间。 算上潜伏的和在队伍中的,现在这附近有近二百人的夏家护卫。这些百战精锐对上同等数量甚至更多些的北胡汗帐卫都可堪一战,几百人的乡野匪徒来了只能是送菜,会被他们吃得连渣都不剩。 回到屋中,青儿直接走进更衣间,换下穿了一夜的衣裳,拎在手中衣衫湿透,被她扔进皂盆中,命人拿去清洗。 谁也不知道职业队的选手是否会感到大龙坑与爱好者队来一次火拼,但所有人都期待这一战! 大量材料都属于首次被创造,如果没有二漂亮日以夜继的指挥机器人不停实验,真说不好要多久。 既然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就只可以以最坏的情况为假设而行动,反之到了关键时刻就无法对应了。 待为首的将军冲回到渐台前方两百步时,两翼禁军及前锋凰羽卫,同时转身,后列变前列,前列变后列,紧随一骑而来的金甲将军,手持金凤旗,浩浩荡荡再度奔回渐台。 尽管她刻意摆出一副拒绝自已的样子但是还是让自已看到了她的员额吧你性格。 然而计划很美好,可实现计划的过程之中却有一颗怎么都踢不开的绊脚石存在。 热气腾腾的包子,放在一个翠竹篮子里,而非厨房常用的洁白陶瓷盘。 旁边卖菜的阿姨都吆喝着,她去因为脸皮薄,没敢出声。叶奶奶看今天集市人多,又赶紧回去摘菜了,希望可以多卖点钱。 “当然不是,不过有遮魂膜的保护,就算外面天气不好,也很难影响到静灵廷。”碎蜂回道。 就在她再一次看向汤姆的时候,前方一辆黑色的路虎,径直朝着于忧的车撞了过来。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实验室正在进行的项目,融合各种X基因的第三代Rc细胞,走的就是人形哨兵的路线。 收起手机,于忧找了件睡衣,洗完澡,拿出画板,开始画设计图。 虽然最终完成了废掉顾锦汐的任务,却让申屠家子弟死了三个,伤了八个,其中申屠清这个重点培养的直系子弟还被洞穿了丹田。 就是人们常说的那句话:不是因为美,才去爱……而是因为爱了,才觉得对方美。 且这不仅仅是温饱的问题,曹家通过免费早餐,实行人口清点和思想控制的意图再清晰不过了。但凡有人失踪、生病,或者下人之间发生了械斗受伤,一到早餐的时间点,什么都瞒不过主家的眼睛。 原来是陆时屿看叶妙买夜宵一直没回来,才会下楼找她,没想到会看到刚才那一幕,他心里有淡淡的不舒服。 带上厄尔这个npc,洛天幻继续深入天空之城。上次进入天空之城的时候,这个巨大实验基地还是飘浮在天空中的,而且当时自己是偷偷潜入进去,跑着出来的。对于天空之城内部通道和各区域还并不是很熟悉。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八章 蓬莱镜奴 李元青不再多言,取出三锭沉甸甸的纹银,每锭足有二十两,不由分说塞进那个男人的手中。 “这位大哥,拿着吧,今后买几亩薄田或是做点小买卖,好好把孩子养大,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小吃苦,你,你原来有这么多个二十两,那你为什么不回梁国去?” 李元青苦笑一声:“二十两?就两千两 这变身的法术是自己从慕容青天手里学来的,也就是自己的母星,但那只是一个低级修真星,怎么会有这么牛逼的法术呢? 看样子,那应该是一头猛虎,只不过,应该是早已经就死去了,仔细看去,就好像骷髅上包了一层皮一样——瘦骨嶙峋。 故此,两人在酒会上的交流,都是本着求同存异,尽量结交的心态。这才会有虽然短暂,却又热情的结果。 纪、方二人早在刚冲出火屋时就查点过周围四五户人家。所有屋子里都无半点人烟,桌面灶台上都积着薄薄一层灰。猜测可能是这大盗早就把此地的人家都杀灭干净了。 柳十三点点头,他是真得饿坏了,那里还管得了这许多,凌天羽交钱的功夫,他已经开始“搜刮了,等凌天羽交完钱回到,他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大三十几个盘子。 园田风在脑海之中思考完毕后,专心运用精神力沟通游离在天地间的魔法元素,寻找出其中对这荒芜之地的记忆,再结合[物体还原]这个魔法道具的帮忙,开始修复这个不久前还是繁荣地带的荒芜之地。 那几个锦衣卫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跟在他身后也将整个伯府再一次兜了几遍。 然而,忽然不远处一株黑色的花朵旋转而来,悠然落在人参精头顶。紧接着,一道乌光铺撒而下,形成了一道光的陷阱,将人参精死死囚禁在内。 高非默然无语,他不想就这个问题继续讨论下去,自己总不能跟一个共党在这里异口同声痛斥军统。 但是今天他们不得不认真一点,因为他们身后站着几个特工总部的家伙,有他们监督着,警察们不敢不认真。 景言点点头,现在貌似这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反正都是演戏,跟谁演都是一样,他没有关系啦。 漆黑的夜里就只有灯笼努力地散发出光亮,火红的灯笼让杨柳儿想起那个梦。梦中她被段玲珑刺死,仇千剑变成了段玲珑的。 “又发现哪里不对?”舒遥不高兴的道,今天晚上全是坏消息,简直一个好消息都没有。 虽然话语轻松,但是都不难掩饰其中的疲惫,从打开以来,情况就被压制,为了共和国,他们也是一直坐在这里开会,商讨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心累,身体也累。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冲过来一道倩影,一下子拦在了徐青墨和短裤衩男生中间。 这一家三口紧密相依的场景,顿时让众人有些状况外的奇妙触动。 她当下手中的东西,拍了拍上的丝线,算去买几个子当早点,忽然一热腾腾的子就出现在她面前。 倘若在那里大当量的核武器,那么,造成的后果,谁都不清楚,但是,绝对是灾难性质的。 “若初,时间还早,我刚好知道附近有一间咖啡馆不错,我们再去坐坐吧。”萧俊彦站起来说道。 他先看了看,手中的图纸,上面记录了选手的一些情况,随后双掌跟上午一样,勉力合在一起。 “孟雷,我想离开这儿,时局这么乱,学校里一天到晚闹学潮,根本上不了课。我想到香港或台湾去。 这口温泉还是圣上所赐,自地下引来温泉水开凿而成,又添了许多名贵的药材和香料,虽然达不到治本的程度,但是对人体也是有益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连她这个当事人都忘记了,他还记得。看来他还算是用心吧。就在苏千橙还沉积在甜蜜时刻的时候,他们身边又想起来美妙的萨克斯音乐。 喃喃讲这句话的时候,董初瑶已是泪流满面,即便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她心里没有一丁点愉悦的成分,满满的都是酸楚。 只不过早晨的时候,心里总是觉得有件事情放下,这才打的这个电话。 陈老师,麻烦你告诉我,翠翠她做错了什么?和你又有怎样的仇怨?为什么你要针对她,并将她伤害到这个地步呢? 然而,此时此刻,她也仅仅是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到底是没有狠下心来推开。 说完,方慎就做了一个四肢缩在一起的动作,同样的,须佐能乎那庞大的身躯,也是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眼前的人是阿言。周围的洁白的一切告诉他,此是他正躺在医院中。 但是——她没有离开,直挺挺的如同姐姐一般挡在春日野穹的面前。 难道恋爱中的人都比较容易变傻?变得患得患失的?长宁不禁摇摇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这样的一天。 各种尖啸声此起彼伏,随之而来的是数不清的绚丽光彩攻击,来自四面八方,但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处在炉鼎最中央的紫晓宇。 围棋风,在N市从来就没有刮起来过,即使偶尔有人在报纸、收音机里面听到过相关的消息,也全当成一阵耳边风吹过。 “不用了!”托托莉心不在焉的拒绝道。其实她在通过她和QB才能拥有的“专门通讯网络”来交换信息,在QB的探查下,房间周围的陷阱和暗器都被摸得一清二楚。虽然不知道它们的作用是什么,但只要防御好就好了。 凤观潮等人人数最多,却似一盘散沙,思想各异,在长宁看来根本不足为惧,只是现在根本没空理会他们。 结果就是,一场场流血事件,街道上总是会一夜之间莫名多上一具具尸体,或是毫无征兆的,一幢贵族的宅邸突然失火,然后在烈焰中化为灰烬,连同宅邸内的人一起。 在走了大约10分钟后,终于,迎面扑来的一股股炽热浊‘浪’告诉大家,目的地到了。 熊启感觉到一丝不妥,这臭妮子怎么会忽然对着自己傻笑呢。有阴谋!绝对的有阴谋。不过…自己这钱是赔定了。 咔的一声轻响,房‘门’被挑开,吱呀呀的响声中,房‘门’晃悠悠地慢慢打开了一道缝隙,逐渐变大!房间内,依旧是悄无声息。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五十九章 瘾君子 李元青心中余悸未消,又在一处灌木丛中躲藏了两日。 确定外边风头过了,李元青才结束了打坐,缓步走出了灌木丛。 按照九译商会那个伙计当日给的方位,李元青终于来到了花园山南麓。 这片区域与楚汉城别处截然不同,房屋低矮破旧,散修与贫民混居于此,也是这座繁华巨城阴影里的一处角落。 李元 留下一句嘱咐,握在手中的把手便连带着门锁扭曲在了一起,轻轻一推,房门就打开了。 最要命的就是这种一本正经地讲情话,姜楠脸上飞起红云,心儿跟着怦怦跳。 就算引起了骚动,等他脱离了现状,也能立刻伪装成其他人的模样。 自己确实是打断了熊涛的那条腿,之前在神医张善忍那边开的万善堂看到熊涛治疗他的那条断腿,徐百川也没理会。 叶南也在其中,经历过的时间,也会回溯,发生过的事情,记忆,叶南也会不记得。 另外一人则呆呆地看着宋云染消失的方向,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不自觉地咽了咽口唾沫。 剩下的肉之类的东西,因为担心鲜肉放不住,她留下来的都是腊肉干肉。 她看了看跟在车边上奔跑的将军,想到之前伤过爪子的事情,心里一疼,慢慢减缓速度,将军不解的喘着粗气,纳闷地瞧着她。 现在老李张开闭口都是心疼和安慰,周母对着他那张酷似周父的脸,可不就芳心暗动了么。 若是找不到……不行,那他也要装作已经把沈枝意控制在手中了。 “老伯,你也在S市总局工作吗?”恽夜遥突然之间兴奋地打断了柳桥蒲的话,这让他有些不满。 “怎么怎么了?”这个时候,师娘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屋里,一看叶飞痛哭流涕的抱着师父的大腿,当场就蒙圈了。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航雨欣直接就摔了出去,十分狼狈的躺在了地上。 还没等我表态呢,和尚已经一脸凝重的把这件事情一股脑地难倒了我们两人的身,虽然这么说,本质没有什么错误,但他未免也把事情说的太过于严重了。 屋里,叶飞双目圆睁,四肢僵硬,呆若木鸡,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师父,这是一脸极其不可置信的表情。 宫无言见到白瑾出现,挡在了乔乔的面前后,顿时就冷笑着朝着白瑾出手了。 着前所未有的体验自然让大多数人摸不着头脑,可是其中见识不凡,或者武道不凡的自然能够感觉得到从刚刚开始出现的空间领域覆盖整个会场。 他怕死,较以前更甚。因为他的天剑道隐隐有了突破的势头,即将聚成剑罡。来日他注定要一飞冲天,在人世间呼风唤雨,前提是挺过这一劫。身具天剑之才,是一件挺露脸的事,但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太冤。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只见到白轩将那个按钮给按下去后,顿时整个空间好像发生了崩塌,然后一道光芒从剑阵之中飞了出来,在白瑾和白轩几人的脑袋上盘旋了一下。 蛮荒之行是映晨外院单独组织的,为的是为准灵铺就更好的剑路,以前就有先例。但由于是大凶绝地,死伤率甚至不亚于炼狱,准灵境学生有权选择不去。而且,也需上报宗门,聂春桃身份一般,直接无视了这一条规矩。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六十章 平川大夫 “哦?借来的?” 平川大夫拖长了语调,忽然咧嘴冷冷一笑。 他手一挥便将那袋一元石收了,同时又将原本要递给两人的瓶子也闪电般缩回自己的腰间须弥袋。 “有意思,你们喜欢借,那老夫也借你们这袋石头用用,至于老夫的丹药嘛,嘿嘿,老夫看你们心不诚,不卖了!” 两人又惊又怒:“马平川!你 有时候老五也会欺瞒他的,只是在庆皇看来,欺瞒他的事儿都无比的荒唐。 韩一鸣对着田博涛的脖颈猛地一刺,却又在最后一秒偏移了方向,刀尖钉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多丽丝最讨厌别人威胁他,想到徐克死了还要牵连自己,气得多丽丝上前对着徐克的尸体就是两脚。 果不其然,在衣柜门的防护下林菲只受了点皮外伤,大部分的冲击和伤害根本没落在她身上。 聂阳真是说到做到,把这位高层长老给剁了,削成了人棍踩在脚下,强势的一塌糊涂。 奥尔加之前没事就跑来找柳德米拉喝下午茶,已经把罗科索夫庄园给摸熟了。 话还没说完,密集的枪声就响起来,而且这时候无论是谁都听得出来战斗就发生在附近。 身后的两个队友默契地跟在云初身后,一个警惕地查看着身后,另一个随时做好有人突袭的准备。 这时候别林斯基完成了最后一步,用蘸着圣水的手指分别点了一下王忠和柳德米拉的额头。 阿米莉亚消气后,花园又恢复了那仙境般的模样,仿佛刚才黑暗恐怖的环境只是一场幻觉。 两人十指相扣的返回帐营,四目相对,谁也没说话。虽然两人经历过惊心动魄的战斗,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可如今,面对的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争。 他去冲了个澡,整理好衣着正想给郭荣打电话,手机却响了。是郭荣的来电,这家伙昨晚差点醉死过去,今天竟然起的那么早。 少时,语嫣拿着针线进得屋来了,她对着亵裤一通剪裁,又一阵缝缝补补,接着,她又对亵衣一阵裁裁剪剪、修修补补。 就这种单细胞生物而言比赛的时候直接放赛场上就够了平日里的那些脑力相关事宜还是不需要他搀和的好。 入城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是一直都存在的,差不多得上千年了,是很多城市的主要税收之一,可是没有想到这里竟然没有。 “不过日后,这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恕刘某人就不再过问了。”客套话说完,刘正风抱拳对众人至礼。 以前我没有能力,只能默默地在一旁看着;现在我有能力了,自然要用自己的力量做点事了。 这一瞬,史弩看韩宥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傻子——要不是缺心眼,自家徒弟被人这么说, 怎么反而这么高兴呢? 是的,四周,旷野寂静,只有他们一家四口,方舟和李璇、方二海和王晴、方梅和陈宏子,就连沈万才,通通不见了踪影。 同时,他也已经肯定了,今天早上的那些,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事情。他昨天,的确是跟戴薇之间发生了一些事。 很早的时候,夜家与沈家已经定下娃娃亲。这件事,全桐城,只要是关注过新闻杂志的,都知道。 泰山的龙脉,也一如九大不朽帝尊的想象,开始组合形成类似于祖龙魔般的结构,形成神奇的恍如天路般的脊梁。 云梦语气坚决,道:“不,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今日抱有一丝侥幸,他日必定大夏将倾。雪崩的时候,最开始往往仅仅是因为一片雪花的不稳定所导致。 这个时候大堂经理将画面暂停,然后一点点的手动调整,放大图片给我们看。 而现场的观众,在看到张一峰同样锁定亚索的时候,也是爆发出一阵欢呼。 就在三人要冲出去的时候,位于三人和钟候之间的侍卫们,情况已经变得很焦灼。 第二,五雷汇聚,围击杨仲诚。这些雷电就像长眼睛,走哪打哪打哪走哪,莫非是有人在暗中控制。 王校长阴阳怪气有一手的,这句话话音刚落,整个休息室便爆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名为‘苏若辰,的存在出现了,他告诉我这世界就是一个游戏,我被困在游戏世界里了。他教导了我表里世界的因果,并将因果用在了故事上。 江州市在樊民峰的定位中,力争旅游城市的同时,尽可能发展高科技产业。 之前的新闻事件,苏阳知道,不过毕竟只是园区酒店行业的事情,也不是什么人都会注意自己。 要知道兽潮的形成原因之一,就是因为魔兽们会依照趋利避害的本能行动,当有威胁魔兽们的存在出现在某个方位的时候,一定区域内的魔兽都会被向着同一个方向驱赶,从而形成兽潮。 从客房出来后,黎强一点都没有去信守承诺,还是给警察打了个电话。 但是奇怪的时候,这一次火焰牛魔除了仰头大吼了一声之外,它接下来没有再做任何动作,而是静止在原地,像在等待什么似的。 课室里的人都愣在了原地,许安婉那里肯就范,大声喊着救命,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呆愣住的人被许安婉的求救声拉回了思绪。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六十一章 秘制小还丹 平川大夫刚倒出丹药,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丹药的来历,将丹药放回瓶中,推回李元青手边。 “这是养血丹,来路不正,邪门!” 李元青没有辩解,也没有收回。 “这养血丹确能增长修为,甚至对我们金丹期的修士也有效,但老夫劝你少用为妙,最好别用!你别以为这魔丹药力猛,可服用 叶天也看向走来的中年人,他觉得中南药店的管事修为似乎都不高,燕京的中南管事也就跟他差不多,黄阶中期修为。 这靶场是专门用来给每年民兵训练用的,陈阳偷瞄了眼蒋晴,心道,这婆娘该不会是要把自己拉到那儿去把自己给突突了吧? 当晶石出现的那一刻,空气中的灵力都在微微颤动,但是却也只有他们能感觉出来。 虽然她都签了字,以后要还。但宋莲能出手帮个忙,顾宝珠还是有些感激的。 两人整整吻了半分钟,然后叶天就放开了李诗涵的嘴唇,“那个,诗涵,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主要是你刚才太动人,就情不自禁的吻了下去”叶天有点尴尬的看着李诗涵。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东西已经越买越多,最后更是让商场的保安帮忙,才搬上了车。 颜瑶急疯了,每天都要去警局追问有没有线索,她不敢往坏处想,也不敢做最不好的打算。 看到叶天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觉,郑士心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可是要让叶天和自己睡在一个床上,她或许不会说什么,可是心里难免会对叶天产生隔膜。 “哈哈哈哈!”大家都想起了军训时候的事情,不禁都笑了起来。 唐牧笑了笑,要是不让这些人相信自己手中武器的威力,将来面对对方哪些杀伤力更为强劲的东西,恐怕是连躲避都不会躲避。 白芳芳:“……”瞬间止哭,眼睫毛上挂着眼泪控诉的看着闫然,以为对方在讽刺她。 可以说,周青给周无双的感觉是迟暮之狼,野心勃勃却大势难成,可周浩天却不一样,三十多岁的年纪,独立的军权,后者如果想要更进一步的话,十个周青都比不上。 尤其是大唐之人虽然实力国人,但在各种精细的手艺方面还真不咋滴,否则,也不会几乎所有银子都被外国人给赚去了。 她想要转身确认,他却忽然用力的搂着她,将她抵到了墙边,背后紧贴在了凉凉的瓷砖上。 “二姐,大姐去哪里了?”洛基有些纳闷,都这个时间了,大姐能去哪里?难道是出诊? 秦冰有点害羞的笑了笑,这一次他变得谨慎了很多。毕竟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不可能再吃第二次了。 “那行,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出来,对了,丫头,明天下午有空的话就早点上线,陪着天缘把等级练上去,不然的话我们打首领级的怪物是基本没机会的。”秦冰边走边说道。 巴哈里斯的话出乎地龙王意料,但不管战斗结果如何,能够保存地龙一族血脉才是王最根本的职责,在地龙王看来守护者亲自出马是没有败北的可能,只不过……作为守护者的眷属,地龙王也有自己的担忧,他不得不讲出来。 萧曦寻声望去,就那温润的男子沉声走来,那一步步带着坚定,似走近了萧曦的心。 如此看来,这些新娘的自由活动范围,面积倒是挺大的,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六十二章 崖柏盆景 李元青握着一掌心的平川秘制小还丹,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十粒秘制小还丹,够那个平川大夫炼多久了? 虽然这平川秘制小还丹不算是什么太稀罕的东西,可这么多粒,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李元青静坐良久,将这些丹丸小心收回了瓷瓶里。 他很不喜欢这种欠人情的感觉,得找个机会把这个人情送回去 任川晴望着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么长时间了,今天这算是心愿得偿吧?果然只有被他拥抱在怀里的时候,那些悲伤、不安和恐惧才能融化和消解。 白鹿已经知道明彦来了,她在外面惦着他。这要怎样的牵挂,才能让她放下所有的自尊,买通了外面的人来向明彦传递心意? 方圆圆实在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反正,钱老爷子一家,都是正派人。大家都认识那么久了,别的不说,人品还是可以信任的。 “谁送过来的?”任川晴诧异。这里还有谁会买通了士兵给他们送东西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被羡慕的,同性之间才能产生隐形的骄傲感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是一种另类的攀比心? 一下子买的两盆花都不走寻常路,店里还有一盆他们心心念念没抱回去的奇异兰花……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里边有问题好不好? 四周云气翻涌,上方原本霞光印染,此刻却突然黑了一大块,在那黑色区域的中心,一道漩涡正在慢慢成型。 当他们陷入幻觉的时候,时间流对于他们来说就会变得异常缓慢。幻觉之外的时间迅速地溜走,而幻觉之内,则有点天上一日,地上千年的味道。所以,这个技能用于拖延时间格外好用,兵不血刃就能达到目的。 这么一来,任川晴倒是没了话说,而且明彦的态度,也一点没有讨好她的意思,因为他就没觉得有什么对不起她的,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当时众人对暗族几乎一无所知,哪怕无量剑圣见多识广,依旧不清楚暗族的来历,因此对鸿周也就没多少防备。 他很想问问百里春风,还有没有点身为守护家族成员的职业道德了? 随后,一辆SUV警车迅速开了过来,眼看着就要撞上商务车的车尾,却见警车猛然来了一个极为漂亮的漂移,稳稳的停在了破烂的商务车旁边。 说着,韩烟柔抬起头望向洪军,望向带着嘚瑟笑容走过来的朱石,眼神充满着鄙夷和敌意。 古武家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要通告四大家族及其附庸家族并统一思想、同步行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甚至皇甫、独孤二人也不敢完全肯定自己家族是否会响应这一行动。 她也就只剩下这样一句话可以作为托词了,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来自于她的随性而为。 要知道岭南虽然是蛮荒之地,可是正是因为人少因此好东西特别多,当地不仅出产大量的珍贵香料,还有很多珍惜药材,加上濒临的南海中盛产的珊瑚、珍珠更是不用提。 叶林见两人瞪大着眼睛盯着自己看,他疑惑地摸了把脸颊,不由暗想到难道几天不见自己把他两给帅到了? 瘦高个,面容典型鹅蛋脸的锦衣卫微微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睁开眼沉声说道。 一根如同蛛蛛般的巨大腿脚突然间从罗一身体直穿而出,真接就把他的衣服扎碎。 第二百六十三章 二当家 不过话说回来,须弥袋里边一下塞进八十个要命的炸弹,他反而生出几分踏实的感觉。 毕竟,这些东西的威力谁用谁知道。 当然,李元青还是重新为金蛇设定了新的复制目标,也就是价值最高的五行元石,毕竟在任何时候这种元石都是最有价值的硬通货! 看着两条金蛇又继续开始了工作,李元青知道自己也该离开这儿去完成下一个目标了。 李元青心念一动,便退出了拂尘空间现身在客栈房间里。 小肥狗见他出来,兴奋的围着他打转,李元青揉了揉它的脑袋,大方的给它喂了几粒气海丹,便将之收入了灵宠袋里。 下一个目标,就是空间法器! 他一直想要一件真正一步到位的空间法器,既能如拂尘洞府般时时感知外界情况,又能如青瓷碗洞府般宜居舒适。 他也知道这样的宝物可遇不可求,毕竟角马拂尘之所以能感知是因为萧盈之对自己那只罕见的独角白马兽用了残忍的炼魂之法,但既然来了楚汉城总要试一试吧,万一这真的能在这儿碰见相似功能的瓷器呢? 尤其是这些日子在楚汉城经历了许多事,他就愈发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弄到这种洞府! 当然在这之前,他还要做一件他自己想做的事。 李元青御风来到了平川医馆附近,唤出一具明级机关人,先是大方给它按上了一块五行元石作为驱动,而后将平川大夫送他的平川秘制小还丹取了一粒出来作为纪念,又将之放入一个须弥袋中交到这个机关人的手上,接着,他接连又往须弥袋里放进去几块上等的四象五行石和满满三瓶价值不菲的归元丹!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机关人的肩膀。 “去,看见前边那个门了吧,进去把这个袋子交给那家的主人,对了,给我慢慢走,别走太快。” 机关人不会说话,只是木然的走向平川医馆,而后拐了个弯直挺挺的闯了进去。 “什么人?这是谁家的机关人!” 听见平川大夫吃惊的声音,李元青微微一笑,滴水之恩必泉涌相报! 趁着那个平川大夫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立刻一溜烟的跑了。 此刻心情舒畅的他知道,自己是时候按照计划去码头碰碰运气了。 当然,如果在那里没有结果的话,那也就只有老老实实去浮梁买瓷器了。 楚汉城的码头永远繁忙,此时已过正午,大小货船沿江排开,桅杆如林,船工号子此起彼伏,他沿着栈桥走了一阵,从己字段到戊字段,再继续到丁字丙字,眼看再走一段就是乙字了,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李元青定睛一看,原来是一艘三桅大船刚刚落锚,船身漆着青花瓷般的青白二色,桅杆上悬着的一面大旗幡,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旗幡上边绣着四个大字: “浮梁周氏” 李元青目光一怔,他忽然想起那日在瓷器街争吵的两个店主,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浮梁周氏商帮。 当时那个事的起因就是这个浮梁周氏的二当家见钱眼开将瓷器临时转卖,由此惹得那瓷器街的店主陈老三与王老四吵得不可开交,当时围观者还提到过什么云梦四大讼师…… 李元青混在围观人群中观望了一阵,好巧不巧,今日这艘船上管事的据说正是那位二当家! 浮梁周氏的二当家。 只听周围又有散修在低声议论,说这二当家姓周名思齐,虽只是炼气的修为,却是浮梁周家那些嫡出子孙里最有出息的一个,掌管着浮梁周氏在整个东吴内部的瓷器贸易,每趟做买卖过手的元石流水比许多金丹修士一辈子的积蓄还多。 李元青以法力注目望去,但见船上那位二当家四十岁出头的样子,穿一件宝蓝绸衫,此刻正站在船头指挥伙计们从船舱里搬出木箱堆往船头,一脸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些木箱每一只看着都颇为沉重,有的甚至有半人多高,想必里边的瓷器肯定是颇为丰富。 李元青看准时机,待船头上边渐渐堆满了箱子,这才御风而起之上船头。 四名商帮护卫立刻上前阻拦,手按腰间须弥袋,皆是筑基上境界的修为。 “什么人?这里是浮梁商船,外人不可上来!” 李元青没有说话,只是略略掀开了斗篷,露出了自己金丹修士的护体光。 “慢着。”几个护卫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这位道友……,如果我没猜错,道友是位金丹修士吧?” 二当家从船舱中快步走出,目光在李元青身上一扫便换上了一副笑容。 李元青拱手:“周掌柜,借一步说话。” 二当家一怔,挥退几个护卫,笑吟吟的拱了拱手。 “如果我没猜错,听道友的口音你应该是梁国人吧?却是不知有何贵干?” 李元青笑了笑:“我想看一看贵商帮最好的空间法器。” “你要看最好的法器?呵呵,道友来得可真巧!我们这一批五十箱瓷器,正好有满满三箱的空间法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当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即侧身引着李元青从船头往后走,可他走了几步忽然脚步一顿,拖长了声音将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难色。 “不过……,不过可惜啊,我们的货还没到港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全数预定了,道友应该也知道我们这些做买卖讲的是个信用,这定金都收了,实在不方便将法器展示给别人看呀……”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李元青的反应。 李元青没有说话,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四象元石,托在掌心。 二当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盯着那枚元石,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位道友,这块四象石确实是能买到不错的法器了,我这里倒还真有几件适合你的。” 李元青笑了笑,又取出一枚五行元石。 这可是他几天前在云梦总阁换来的上等货的复制品,以这枚五行石的品相成色,懂行的只要看一眼便知道绝非普通。 二当家深吸一口气,一把握住李元青的手腕。 “规矩是死的,可人是活的嘛!道友放心,你要的空间法器包在我身上!” 这回他大步流星的亲自引着李元青往船舱走去,一边走一边吩咐周围的伙计:“把甲字仓那两只特供箱搬过来撬开,快!” 船舱深处,两只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出,撬开箱盖。 大大小小的瓷器静静躺在锦缎内衬里。 瓶、罐、壶、碗、杯、盏各式器型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一个手指粗细的青花瓷勺。 每一件釉面都润如凝脂,每一道纹饰都精细如发,一笔一划都是匠心杰作,李元青甚至无法想象这么小的瓷器究竟怎么安装元石驱动? 李元青的目光从一件件瓷器上看过去。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落地大瓷瓶 在二当家的介绍下,原来这一批瓷器里玄黄字号的最多,约摸有三十余件,空间从五亩到五十亩不等。 地字号的也有十多件,空间大小在三十亩至八十亩之间,而天字号则只有寥寥数件,它们单独摆放在箱中深处,每一件都别具一格。 李元青的目光在那几只天字号瓷器上流连片刻,伸手拿起一只青花瓷酒壶。 这壶身只有巴掌大小,釉面白中泛青如雨后初晴的天色,绘着一幅渔樵问答图,老渔夫坐在船头,樵夫站在岸边,两人神态生动似在交谈,衣纹线条流畅,连渔夫斗笠上的雨丝、樵夫斧柄的纹理都清晰可辨。 李元青翻转瓶底看了一眼,便见一行细小的暗款。 “天字号、五十亩、浮梁周氏监制”。 他放下酒壶,又拿起一只青花瓷枕头。 这是个八十亩的天字号,这枕头比起寻常的瓷枕略大些,釉面光洁,绘着一幅婴戏图,十几个小童在庭院中玩耍踢毽子捉迷藏,每一个小童都眉眼清晰,衣褶、发髻、甚至是鞋面上的蝴蝶结都一丝不苟。 李元青心中暗暗赞叹,余光又瞥见箱角里躺着的那只最小的青花瓷勺。 那勺子只有两指宽,三寸来长,勺柄上绘着一枝简单的兰草。 他好奇地拿起瓷勺翻来覆去看了几眼,又看向那二当家。 “这么小的勺子,怎么放元石?” 二当家哈哈一笑,有些得意的捋着胡须。 “哈哈哈,我就猜到道友迟早要问这个,其实这种微小的器型是我们浮梁周氏独门的手艺,就是浮梁最厉害的刘家窑口都做不出来!” 他走近两步,从李元青手上取过瓷勺一边摆弄,一边解释起来。 “我们浮梁的寻常空间法器,为了方便更换元石都会将槽开在器身的底部,但是这种勺子太小了,若还是在外侧开槽一则会破坏釉面完整,二则太小的槽口元石根本塞不进去,所以我们周家想了个法子,虽然虽然使用起来稍微麻烦一些,可今后在安放洞府的时候却能便利许多。” 李元青一怔:“使用起来怎么麻烦,可以透露一下么?” 二当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笑了笑。 “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在更换元石的时候须得先找一个须弥袋放进去,再由口袋兽代劳。” 李元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是,这空间法器有必要做的这么小么?” “当然有必要啦,道友你想呀,这空间法器既然能做的这么小,那么只要藏得妥当,就算是放在你面前你都不一定能想得到这是件空间法器不是?如此一来,不但更容易找到合适藏匿的地点,即便是不慎暴露了,也能拖延对手寻找你洞府的时间!” 李元青听得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好东西,不免又多问了一句: “周掌柜,这些天字号的法器只是在器型上有所区别么?有没有别的什么神通?” 二当家微微一怔:“神通?不知道友问的是什么神通?” 李元青斟酌了一下措辞:“譬如说有没有那种即便主人身在空间法器之中,也能观测到周围情况的预警空间?” 二当家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友这话就有些外行了。” 李元青一怔:“愿闻其详!” 二当家解释道:“评价一件空间法器最重要的标准是什么?是稳定!空间的大小和元石消耗其实都在其次,一件法器空间再大,元石消耗再省,若是用着用着不稳定突然崩塌了,里头的活物连同家当全被空间爆出甚至被空间裂缝绞碎,那要它何用?” 见李元青仍是茫然,这位二当家解释得愈发认真起来。 “所以我们浮梁周氏的窑口,每一件空间法器都得经历一百多道工序,从选矿、练泥、拉坯、利坯、画青、施釉,到烧窑、光刻、开光、成器,缺一不可!可以说每一件带字号的空间法器,都是由我们浮梁洞天内的大修士亲手烧制,据说光是光刻空间那一步就得七七四十九日,一刻不能停,一刻也不能出错!” 说话间,他又指了指那些天字号瓷器。 “喏,你看这些天字号的空间法器,每一件都是同一批光刻而成的佼佼者!比如说十件空间法器一齐进行空间光刻工序,只有品相最好最没有瑕疵的一件才能成为天字号!其余都是些地字、玄字和黄字号,所以这天字号的空间最稳!只要元石不断就是使用千年也不会崩!这才是天字号法器真正的价值所在!” 他看了一眼李元青,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至于道友说的那种能观测外界的神通,我倒也不是没听说过,我甚至听说过能自行移动逃遁的,不过那些神通往往需要借由不太正经的法术加持,成功率太低,一般正经的窑口没有碰那些的。” 李元青默然点了点头,诚恳道:“原来如此,受教了。” 二当家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和气生财的笑脸。 “道友客气了,我手上这种天字号的法器,其实整个浮梁县每年其实也出不了多少,所以销量极好。你们梁国多少修仙世家想买去做传家宝都求而不得,一转手就是十倍的利润!而且每一件天字号的法器底下都有我浮梁周氏的专属标记,你看好了,这个小小的周字底下有一圈莲纹,这种暗记做不得假,道友只管闭着眼睛挑就行了。” 李元青笑了笑,没有接话。 不过既然都来了浮梁周氏的船上,那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他的目光顺着那位二当家的手势在那些天字号瓷器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箱子边那只将近一人高的落地青花大瓷瓶上。 这瓶身巨大且修长,釉色如雨后云开,尤其是上边有几只姿态飘逸的黄鹤,有的引颈长唳,有的低头觅食,有的振翅高飞。 李元青看着瓷瓶上的那些黄鹤,莫名联想起师父的青瓷碗洞府,若是能在师父的宅子里摆上这么大一个精美的落地大瓷瓶倒也不错,这般一想,他不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道友,这是天字号百亩青花落地瓷瓶。”二当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行家特有的那股矜持,“不过实不相瞒,我不是很推荐道友买这一件。” 李元青没有回头,只“哦”了一声。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五章 姞朝 二当家走近两步,伸手指了指这大瓷瓶的器型。 “道友,这虽是正正经经的天字号,可说实话这瓷瓶实在是太大了,你若是想将它作为洞府来使用,光是找地方放置就得费一番心思,所以这落地大瓷瓶在我们这舱里已经搁了有两年多了,也不是没人问过,可人家一看这个头,再一掂量就摇头走了,所以呀我都打算把这东西拿来做压舱的瓷器了……” 李元青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只,到底什么价?” 二当家一愣,脸上的矜持变成了愕然:“你,你不会真想要吧?” 李元青淡淡一笑,又凑近看了看瓷瓶,那大瓷瓶的光滑釉面几乎映出他的脸。 “呵呵,我就是喜欢这个瓷瓶的颜色,觉得它与众不同,不行么?” 二当家怔了怔,随即轻叹一声:“看来道友是个行家呀!一般的外行看青花瓷都只是单纯看看青花纹画的好不好,只有内行人才知道青料与青料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这个落地青花大瓷瓶用的青料,叫做苏麻离青。” 李元青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哦?苏麻离青?” 二当家点了点头:“这种青料石产自海外的古波斯,所以在从前的那个旧世界里也只在下西洋的永乐和宣德年间烧制过,后来料石用尽便再难见到了。道友你看仔细了,这种青料蓝中带紫犹如蓝色的宝石,与我们东吴本地的陂塘青、石子青大不相同,那两种料即便画工再好也出不了这种韵味。” 李元青低下头,认真看了看那青花纹路,不由笑了笑:“经你这么一说,这颜色确实看着更顺眼了,那就这个了!” 二当家喜上眉梢,连声道:“好好好!道友既是诚心要这件,那就算是成全了周某的商业信誉,想不到这东西今日总算遇着识货的主儿!还有那只……,”他又指了指船舱里另一只同样器型、同样纹饰的青花大瓷瓶,“这一对都给您!就算一块五行吧,这样成双成对摆在你那洞府里,看着也好看,住着也舒坦!” 李元青没有推辞,看着二当家招呼伙计们将两只同样器型的青花大瓷瓶抬到面前,便取出自己须弥袋将它们都收了进去。 师父的宅子里能摆上这么一对大瓷瓶,倒也对称。 如此二当家留下了五行,又将那块四象元石还了李元青,就算是交割完毕了。 此行虽然没有买到想要的那种空间法器,倒也不算空手而归! 李元青正准备告辞之后继续去浮梁县碰碰运气,忽然又听见那个二当家把玩着那块五行石,向身边的伙计随口说道。 “小刘哥,到时候这趟返程过黄石的时候,一定记得提醒我多换些这样的高级元石。” 李元青脚步一顿:“黄石?那是个什么地方?” 二当家回过头来,笑了笑。 “道友竟然不知道黄石矿山么?看来你可真是梁国人呀,呵呵,那可是我们东吴数一数二的元石矿脉,常常会有极品元石现世。” 李元青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哦,那这个黄石矿山具体在什么地方?” “在楚汉城东南方向,沿春江十日航程便是黄石矿山,那里古称‘大冶’,素来出产上等的金铜铁矿和元石矿脉,即便开采了数千年至今仍时不时会有高品质元石产出,甚至那里的矿户偶尔还能挖到纯度极高的极品四象和五行元石呢!”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所以我们每次归程都会专门顺道去采买一批元石供明年烧窑用,顺便也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买到那种极品元石。” 李元青不露声色的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转身时,他暗暗将那黄石矿山记在了心里。 既然这个二当家说去浮梁县要途径这黄石矿山,那不如也顺道去转转,说不准还真能碰上什么顶级的五行元石呢。 此时天色向晚,李元青不再犹豫,当即连夜御风离开了码头。 他又寻了个僻静处,纵身踏上定风飞剑。 银灰色的剑光冲天而起,与从前那玄字号的青鸣飞剑相比,这定风飞剑飞行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破风声。 随着定风飞剑的加速,那座巨城也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李元青最后回望了一眼楚汉城,远处那九层高的云梦总阁此刻仍灯火通明,八尊石狮眼中的十六道夜明珠光芒穿透夜色,将九层高塔照的犹如夜空下耀眼的灯塔! 李元青忽然有些恍惚。 那日他在云梦总阁购买脚下这口定风飞剑时刻意谨慎,用的一块四象元石和四块三才元石都是萧盈之储备的普通石头。 不过,之后买那口雷音飞剑却花了两块四象石,却是不知值也不值? 可李元青忘了,那两块买雷音飞剑的四象石,是从同一批复制品里拿出来的!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楚汉城,云梦总阁的第八层! 这里是商盟在东吴核心枢纽的中枢所在,平日里只有轮值主管与几位高级执事有权进入。 此刻正值月末,按照商盟通行七大部洲每一座店铺的规矩,正在进行月度元石流水统计与交易盘点。 这座盘点室宽敞明亮,六面六边形的墙壁上都是经过法力加持的书架子,密密麻麻存放着历年历月每一笔交易的原始记录,一张巨大的长案上,堆着这个月刚刚汇总的账册与整整三十个瓷瓶空间的元石。 一位须发花白的高级修士正凝神盘点着一个瓷瓶之中的元石,他的修为已臻元婴境界,专司元石品相鉴定,号称一眼定乾坤! 但见他面前那天字号的商盟瓷瓶口子上,一块块元石变戏法似的鱼贯而出,又按照元石品相鱼贯掉落在几个不同的瓷瓶中,在一眼定乾坤的身边,另有一位在默默计算着各等级的元石总数。 忽然,这位一眼定乾坤猛地停手,两块元石不受控制似的滚落而出。 “嗯?” 他将那两块四象石举到眼前仔细观察,但见这四块四象元石竟然一模一样! 不是相近,不是类似,而是完全一致! 这两块四象石的品相虽然杂质斑驳不怎么样,可是这两块四象石的每一处杂质的大小、形状和位置竟然都分毫不差! 高级修士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又反复比对了一遍,而后放下两枚元石,与身边那位高级修士交换了一下眼色,沉声吩咐左右。 “请主管过来一趟,有情况!”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六章 留影珠 片刻之后,一位身着玄青道袍的中年男子踏入盘点室,此人步履沉稳,虽然只是金丹巅峰的修为,却自有一股久居高位者的贵族威仪。 这个人便是云梦总阁的轮值主管,姓姞,单名一个朝字,据传已在冲击元婴的门槛上卡了二十年。 “何事?” 高级修士将那两块四象石递上:“主管请看。” 姞朝接过仔细凝视了一番,沉默片刻,缓缓道。 “越是纯净的四象元石,越能发挥出上佳的聚变之力,从品相上看这两块四象石杂质斑驳并不算好,可正因为此,它们存在的问题就更大了,因为理论上每一块元石在聚裂变形成的过程中,里边杂质的出现状态都会像是树上的树叶那样偶然,所以,你们告诉我,世界上有可能存在两片完全一模一样的树叶么?” “莱布尼茨说,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不错,主管形容的十分恰当,天然形成的元石绝不会出现这种巧合!” 高级修士点了点头,他翻出账册,点在其中的一处记录上。 “更诡异的是,这两枚四象石是同一天同一笔交易收入的。您看这里,地字号雷音飞剑,售价两块四象元石。” 姞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那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会不会是有什么人故意针对我们东吴商盟,让我们陷入猜疑之中?” “难说。” “嗯,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姞朝眯了眯眼:“这笔交易的人,查到了吗?” 高级修士道:“正在查!但还有一件事比这个更蹊跷!” 他引着姞朝走到另一张案前,上面摆着一排形制各异的瓷瓶,那些都是估价折现处回收的各种丹药。 “刚才我们两个在等您的时候,我又调查了当日估价处回收的丹药,其中有一整瓶丹药的问题更大!”高级修士拿起一只瓷瓶,将里边的丹药统统倒在了桌子上,“这些都是如假包换的归元丹,按照我们商盟的排序,这种归元丹属于疗伤类的天字号,按照市价,即使品相一般的归元丹每一粒的价值也相当于十二块三才石,这一瓶共有十二粒,所以总价高达一百四十四块三才石!” 姞朝点了点头,拈起一粒归元丹,对着光比看了一番,又拈起另一粒。 “不对,这好像是被人刻意捏过的。” 高级修士沉声道:“主管慧眼如炬,这十二粒归元丹,每一粒都被刻意捏过,所以表面看似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它们的成色……” 这位一眼定乾坤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它们的成色完全一样!而且这些丹丸被捏过之后外形虽变,可无论是火候、色泽、药力留存度,每一粒都分毫不差!显然当事人虽然有心想要掩盖什么,却并没有足够的耐心去这么做!” “所以这个当事人要么背景通天,以巨大的财力从成千上万粒归元丹中挑选出这十二粒药性分毫不差的,要么……”姞朝接过了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些都是同一粒归元丹的复制品!!” 高级修士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已然十分笃定。 姞朝心照不宣的与他碰了碰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慢慢踱了踱步子。 “这么多的归元丹,即便是同一炉也烧不出完全一模一样的,所以我更倾向于认为此人复制了这些归元丹!” “主管的意思是……” 姞朝斩钉截铁道:“继续查!给我调石狮夜珠的记录,把那天所有进出云梦总阁的人都仔仔细细过一遍,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这个人!” 云梦总阁的八尊石狮,向来被视为商盟在东吴的象征。 这八只石狮子每尊高达三丈,蹲踞昂首,狮目镶嵌的夜明珠足有拳头大小,将整座总阁日夜照耀得光彩夺目。 外人只道这是商盟财大气粗,用来照明和彰显气派的,却不知那十六颗夜明珠另有玄机! 它们是商盟耗费巨资从海外运来的留影珠,这十六个宝珠与石狮内部的阵法相连,每一日,每一刻,每一位进出云梦总阁的修士,其进入方位、离开方位、大致身形、修为境界都会被无声无息地记录下来,存入总阁地下的数据库中备案。 这也是商盟立身之本! 毕竟数据信息,有时要比元石本身更值钱! 此刻,商盟的几位元婴境界的高级执事正坐在一面巨大的玉璧前,逐一调出回看当日的记录。 这面玉璧类似李元青拂尘洞府之中的那种投影,只是放大了数倍有余,玉璧上光影流转,无数人影快速闪过。 姞朝亲自坐镇,负手而立默默看着回放的影像。 忽然他目光一跳,命令道。 “停下,就是那个人!那笔雷音飞剑交易,是未时五刻四分!给我锁定那个人!” 玉璧上的影像暂停、快速倒退、再慢放,一个人影立刻定格在玉璧的画面中。 “此人未时三刻从总阁正门进入,大家看看……”一位执事眯起眼,一边持续放大影像,“此人身量中等,金丹初境界,至于面容,哼,肯定是服用过易容丹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继续跟进!” 影像继续,李奉有进入总阁后径直上了三层法器区,在飞剑陈列处停留了片刻与商盟弟子交谈,而后离开了柜台去了估价折现处拿出一堆东西兑换了元石,之后再度返回购买了一口定风飞剑、一口雷音飞剑,而后又在同一个楼层购买了一个明级机关人,用的也是存在同样问题的四象元石,最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总阁。 一位执事道:“此人进入总阁时的方位是西北亥位。” 他又调出另一段影像,道:“离开时的方位是东南辰位。” 姞朝眉头一挑:“哦,他又去了九译商会?” “是的。但在来我们总阁之前,他还去过别处。”执事将影像快进、暂停,“大家请看,虽然距离较远,可是大家应该还能认出此人吧,他在辰时五刻七分曾出现在鹤鸣阁附近,辰时五刻八分进入了鹤鸣阁,停留约两个多时辰之后才来我们这里。” 姞朝眯了眯眼,声音沉了下来. “立刻调取鹤鸣阁和九译商会当日的记录!” 几位商盟高级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取回了记录。 “鹤鸣阁那边的记录显示,当日午时一刻三分有一位金丹初境界修士找到轮值鉴定师百里观玦,鉴定了一柄天字号法器‘文光杖’和三瓶丹药。” “报告!”另一位弟子快步上前,“九译商会那边的记录显示当日申时七刻此人购买了两份情报,一份是基础的《寰宇风物略述》,一份是最高等级的浮梁县情报,这位就是当日负责接待的伙计。” 一位中年商盟伙计被带到姞朝等人面前。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七章 追查 这位伙计虽见过些世面,但此刻被这么多元婴、金丹修士同时盯着,额头仍沁出细汗,恭敬地复述了当时的情形。 “那……那位道友,听口音应该是梁国人,出手也比较阔绰。他先问了海外情形,小的便给了他一份基础简介,后来他又问浮梁县,小的便又给他报了三个等级的价格,没想到他直接开口要了最高等的,报价本来是十二块两仪石,可他直接付了一块三才石!” 姞朝沉吟片刻:“他有没有问别的事?” 伙计顿了顿,摇头道:“没有,这个人付完钱看完情报之后,就直接走了。” 这位中年伙计并没有提李元青用那块两仪石换来的“平川医馆”消息,毕竟那是私下交易,不但不合规,也不会进入商会的账册,所以他又何必自找麻烦? 更何况那位道友不过是问个地方,说了也就说了,没必要多嘴。 姞朝挥了挥手,那伙计如蒙大赦,躬身退下。 待他离开,姞朝转向几位高级执事。 “诸位,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还是我先来说吧。” 一位名叫虞安的元婴老者率先发言,此人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精光闪闪,正是云梦总阁资历最深的供奉之一。 “此人先是在鹤鸣阁鉴定古杖和丹药,又来我们总阁购买飞剑、兑换元石,最后又去了九译商会购买浮梁情报。”虞安捋着胡须,慢条斯理道,“一天时间做完这么多事,看来此人行程规划得很好,目的也很明确。这个梁国人应该不是路过我们楚汉城,而是专程来办这几件事的!” 另一位执事接过话头:“文光杖是仙剑门八百年前青衣长老的遗物,他敢拿出来公开鉴定,要么就是代表仙剑门向我们示威,要么就是胆大包天!不过从他拥有一整瓶归元丹复制品这一点来看,仙剑门应该没这本事复制这些丹药,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一位中年执事也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认为,而且主管不要忘了,此人最后买了最高等级的浮梁情报,他下一步的打算应该就是浮梁!” “等等,他之前不是还买了一份海外《寰宇风物略述》么?” “呵呵,雕虫小技,之前那份海外《寰宇风物略述》八成就是个误导我们的障眼法!” “不错。”虞安缓缓起身,“既然他买了最高等级的情报,说明他对浮梁县不是一般的有兴趣,而是想有备而去!” “有备而去。”姞朝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精光一闪,“你们的意思是,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浮梁?” 虞安负手而立道:“可能性不小!此人身上藏着能复制高阶物品的秘密,大家想一想,无论是四象石还是归元丹,都不是以寻常手段能复制的,如果这个秘密能为我商盟所用……”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可是能复制高阶物品的秘宝!若是能掌握在商盟手中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取之不尽的四象石,用之不完的归元丹,意味着整个东吴、乃至整个仙道盟的修行资源格局都可能为之改变! “不过,”一位执事迟疑道,“此人毕竟是金丹修士,若贸然动手,恐怕……” “谁说要贸然动手了?!” 姞朝冷冷一笑,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们商盟立足东吴数百年,靠的是什么?是信誉!”他目光扫过在场诸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所以此事不但必须暗中进行,而且绝不可走漏风声!否则一旦被人知道我们云梦总阁因为怀疑客人的宝物来源就私自追查,那我们商盟的信誉就全毁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幽深。 “但是话又要说回来,这个秘密,我们商盟必须拿到!” “主管的意思是……” 姞朝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从我们楚汉城去浮梁县,以地字号飞剑的正常速度至少需要半个月。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之前去浮梁等着他!” 他抬起头,看向门边另外四位高级执事,声音沉凝如铁:“传我的命令!” 四位金丹上境界的顶级护卫同时站直了身体。 “尔等四人,即刻以天字号飞剑动身,必须不惜元石代价在三日内抵达浮梁县!”姞朝一字一顿,“到了之后,在浮梁外围所有商帮店铺、客栈、码头暗中布控,留意所有说话带有梁国口音的金丹初境界陌生修士,尤其要注意那种驾驭定风飞剑或者雷音飞剑的修士!” 他顿了顿,又转向那几位元婴供奉。 “另外,有劳在座的一位元婴执事一并前往协助。报酬方面,哼哼,定为甲级!” 几位元婴执事闻言,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眼中皆是跃跃欲试。 姞朝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目光幽深地笑了笑。 “若有人发现疑似目标,记住千万不要惊动!只需要暗中盯住,相互通知,待所有人聚齐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才允许动手!”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利刃出鞘,“此人身上必怀重宝,我们要的是活口,是他身上的那个秘密!都记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片刻之后,五道身影从云梦总阁悄然掠出,没入夜色之中。 夜色沉沉,春江如练。 千里之外的李元青,并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天罗地网正在前方缓缓铺开。 他更不知道,因为自己那一次小小的疏忽,商盟已然将他置于最高级的追查名单之上! 接下来的这几日颇为平静。 李元青踏着定风飞剑,沿着江流向着东南方向徐徐滑行。 这定风飞剑几乎没有任何破风之声,剑身的尾流更是淡得几乎看不见,在暮色中只是一道若有若无的银痕。 他略一提速剑身便如游鱼入水,如飞鸟归林,顺畅得仿佛本该如此,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看来这地字号的飞剑果然不同凡响,不但速度比玄字号的青鸣飞剑足足快了三成,元石的消耗也更少! 他曾在青鸣飞剑上度过无数个日夜,那玄字号的飞剑飞起来总有凌厉的破风声,再加上尾流的轰鸣声,简直就像是在提醒所有人有修仙者经过。 而这把定风飞剑则完全不同,那些本该迎面撞来的气流在剑身三尺外便被那层看不见的“定风法阵”轻轻拨开向两侧滑走,在剑尾合拢之后,又与元石燃烧的尾流一同被加持的“敛声阵法”消音掉大半。 如此一来,整口定风飞剑驾驭起来就像是在空气里游泳一般。 这才是他想要的感觉。 不张扬,不喧哗,不引人注目。 好剑! 他心中赞了一声,剑锋继续朝着黄石矿脉的方向而去。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八章 游船 如此御剑了有两三日,倒也颇为平静。 这低调的定风飞剑确实安静,他昼夜飞在云层之下,偶有修士从远处掠过,都不曾多看他一眼。 忽在这时,他听见脚下的江面上飘来一阵乐声。 一艘游船正缓缓夜游,船上有人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之章。 船上有吹洞箫者,倚歌而和之,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李元青听在耳中,也不知不觉中放慢了定风飞剑的速度。 船上,有客人拿起酒杯向吹洞箫者敬酒,问道:“你为什么吹得这样悲凉?” 吹箫者放下洞箫,苍凉一笑:“你听说过曹孟德么?” 客人道:“我听说过,那是旧世界三国时的人物!” 吹箫者笑道:“看来你颇有见识!曹孟德的诗说月明星稀,乌鹊南飞,你看这处江面西望楚汉城,东望大冶城,山川相缪,郁乎苍苍,难道不是很像是传说中曹孟德被周瑜围困的赤壁么?”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苍凉:“从前曹孟德夺取荆州,攻下江陵,顺着长江东下的时候,战船连接千里,旌旗遮蔽天空。他在江面上洒酒祭奠横槊赋诗,堪称一世之雄也,那是何等的气势?可如今他的魂魄又在哪里呢?” 叹罢,吹箫者抬头望向夜空,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黑暗,看见了那道若有若无的定风剑光。 “我们这些凡人呐,哪怕是成为帝王将相也渺小得像大海中的一颗粟米,只能哀叹生命短暂,羡慕这条春江的无穷无尽!你仔细看那天上,那儿好像有一个修仙者正在御剑飞过,我多希望今生能与那个仙人那样逍遥的遨游天际,可我也知道这个念头太过荒唐,所以只好把悲凉的箫声寄托在这风中了。” 客人闻言笑了笑:“何必伤感,你会这么想说明你根本还没活通透!” 吹箫者从李元青那儿收回了目光,沉吟道:“愿闻其详!” 客人望江道:“时间的流逝就像这江水,虽然日夜奔流却并没有真正逝去,月亮时圆时缺也终究没有增减过。可见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可要是从它们不变的一面来看,万物同我们一样都是永恒的,又有什么可羡慕的呢?” 吹箫者目光一动,放下手中的洞箫。 客人站起身来,负手而立:“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如此又何必为长生的念头所困?” 吹箫者怔了半晌,忽然笑了:“说得好,哈哈哈,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他洗净酒杯重新斟满,与那客人对饮起来。 李元青将这番对话听在耳中,愈发放缓了飞剑深思起来。 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 自己的蓬莱镜能无中生有,源源不断地复制东西,岂不正如这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取之无禁,用之不竭? 如此神奇之物,它的真正主人究竟又是谁? 还有那个管自己叫“小吃苦”的镜奴,他竟然自称是神仙的祖宗,那他的主人又该是何等的存在? 难道也是那位造物者? 可那个镜奴又为什么说自己成了他的主人? 还有那条与他斗了五百年的恶狗,究竟是什么? 蓬莱镜,镜奴,恶狗,造物者…… 这些线索在他脑中盘旋缠绕,却始终理不出头绪,他在夜空中缓缓御剑滑行,任思绪随着江风飘荡。 不知不觉间定风飞剑又滑飞了几个时辰,直到前方江面泛起一线鱼肚白。 又过了一会儿,朝阳从春江尽头跃出,万道金光洒在江面上,将整条江水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李元青看着眼前的美景,正飞得惬意,忽然心头猛然一警。 他猛地抬头望去,却见高天之上,一个黑点正徐徐盘旋着。 好家伙,竟是一只大鹰。 李元青心中一怔,莫名想起了什么,急忙加速调转飞剑的方向离开江面,贴着岸边的丘陵地带低空飞行。 幸好,那黑点在天空转了几圈之后,便渐渐消失在云层之后。 他稍稍松了口气,便又沿着江岸继续滑翔。 两个多时辰之后,李元青正在沿着江边一片茂密的林地上空飞行,忽然,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尖锐的鹰唳! 五道黑影从云层俯冲而下,速度快得惊人! 李元青目光一凝,立刻瞳孔骤缩,竟是巡天猎鹰,它们竟然还没有死心! 整整五只巡天猎鹰! 他不可能认错,因为这五只猎鹰的每一只腹下都有鲜明的“曌”字花纹,利爪在阳光下闪着冷金般的光泽。 此刻的它们分散成扇形,从东南西北和上方五个方向封死了李元青所有可能的逃窜方向,正不紧不慢地收紧包围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元青心中一沉,之前仅仅一只巡天猎鹰就让他和师父剑壶不移难以招架,十分侥幸方才逃脱,如今竟然一口气来了五只! 他没有时间思考为什么这些东西会盯着自己,一次更比一次凶险? 不过他很清楚,打是肯定打不过的。 只能跑! 他电光火石之间收起了定风飞剑,换上爆发力更强的雷音飞剑,又毫不犹豫的往剑槽中拍入一枚五行元石。 雷音飞剑剑身骤然亮起刺目的电光,雷鸣般的破空声瞬间炸开,载着他朝着包围圈唯一的下方缺口斜着狂飙而去! 五只猎鹰齐声长啸,双翼展开如五片垂天之云,紧紧咬在他身后。 以五行元石催动的雷音飞剑确实速度极快,不过可惜,专擅飞行的巡天猎鹰显然速度更快! 仅仅不到三十个呼吸的工夫,这些巡天猎鹰双翼狂风呼啸,已经追至十丈之内,冲在最前那只猎鹰甚至已追至他身后三丈的地方,遥遥伸出尖锐的鹰爪直指李元青,妄图将他生生擒拿! 奇怪,这家伙为什么非要抓自己不可? 难道它不想杀了自己?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巡天猎鹰的种种异常,明明他与师父剑壶不移未必真正能敌得过那猎鹰,可那猎鹰明明几次三番有机会能击杀自己,却不肯痛下杀手! 此刻这五只亦然,它们显然是要活捉他。 它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李元青暗暗苦笑,他这一生好像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招惹到什么存在,从前在大明他因为年少傲气和正直得罪过些人,可后来等他到这个世界之后明明都改变了呀? 难道,是唐国那个什么日月剑宫也觉察到了蓬莱镜的秘密,因而非要活捉他不可?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六十九章 退路 李元青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唐国盯上,更不知道被捉去会面临什么,但他绝不能被抓! 此刻,他忽然想起师父剑壶不移。 他想起师父临终前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师父在镜湖以血祭炎爆牺牲生命换来自己的一条命,绝不是让他今日束手就擒的! 情急之下李元青从须弥袋中抓出一把烈火符,疯狂向后抛洒。 火海爆开,热浪滚滚。 当先的那只巡天猎鹰毫不在意,双翼一扇,狂风便将火焰尽数吹散。 这样下去不行,李元青想了想,灵机一动,口袋兽便从须弥袋里递出一枚小震天雷! 李元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给自己打了两道护体符,反手往身后丢出这一枚小震天雷。 轰的一亮! 火光与烟尘立刻炸开,那只猎鹰一惊,只是略一侧翼便从爆炸边缘轻巧的掠过。 这小震天雷虽然将那只猎鹰炸的离得远了,却似乎没炸能伤它,足见这巡天猎鹰骨骼之强悍! 李元青咬了咬牙,又是给自己加了三块飞鳞盾,而后摸出一枚威力更大的大震天雷,朝着身后跑得最快的另外一只猎鹰掷去。 轰! 一声足以炸平一整座山头的巨响过后,爆炸的冲击波将他脚下的剑光都推快了三分!李元青回头瞥了一眼,果然,那五只猎鹰被这大雷震得四散,冲在最前边那只的翎羽似乎都凌乱掉落了许多。 不过它们很快又重整队形追击而来,可它们似乎也忌惮李元青的大震天雷,不再像之前追的那么紧了。 虽然如此,它们显然也不会轻易放弃,那五只巡天猎鹰不紧不慢地追着李元青飞了一日一夜。 看着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李元青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他一边贴着山脊疾飞,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速思考所有可能的退路。 师父说这些巡天猎鹰的鹰眼可以在千丈高空发现哪怕是小动物,所以想要真正摆脱这些家伙,除非能骗过它们最厉害的鹰眼! 李元青忽然想起了丹溪宗! 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经结识丹溪宗宗主晁古今,那个人请他担任丹溪宗的供奉长老,并赠他三枚传讯符,并说今后但有差遣丹溪宗上下必将竭尽所能,在所不辞! 若能逃入南屏国,借助丹溪宗的幻阵之利,或许就能彻底摆脱这些巡天猎鹰了。 想不到当初随口应下的这条退路,竟成了关键的救命稻草! 这般一想,李元青再不犹豫,调整方向朝着记忆中南屏国的位置全速飞遁。 一逃五追,跨越十万里。 半个月后,他终于进入南屏国边境。 这一路李元青飞越了云梦泽的万顷碧波,也穿过东屏国的连绵丘陵,算起来他前前后后往身后扔了整整五十枚大小震天雷,炸得沿途山崩地裂,可是这些巡天猎鹰却始终如附骨之疽般,阴魂不散! 须弥袋里的大震天雷只剩下最后十枚,而新换的一口雷音飞剑因长期超负荷运转,剑身也出现了裂纹。 望着脚下的南屏国大地,李元青心中一动,口袋兽便从又须弥袋最深处递出三枚保存完好的传讯符。 李元青小心的拈起一枚,传讯符立刻燃起了青烟。 “晁古今,我是供奉长老李奉有,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现在要来宗门避一避,麻烦你赶快给我安排一处幻境!” 说完,传讯符所化的那一缕青烟便消散在狂风中。 片刻后,他耳边响起晁古今惊愕的声音。 “是前辈!如果是前辈要来的话……,晚辈一定竭尽全力!只是不知对方背景如何,是什么样的人?” 李元青犹豫了一下,又掏出第二张传讯符。 “不是人,是巡天猎鹰!有整整五只唐国的巡天猎鹰在追击我!” 对面立刻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轻响,随即是长久的沉默。 十息、二十息、一炷香,一个时辰,不知过了多久对方仍然是没有反应。 李元青暗暗苦笑,他几乎能想象晁古今在传讯符那头挣扎权衡的表情,这不能怪他,丹溪宗毕竟只是小小南屏国的一个中型宗门,如何敢招惹唐国的巡天猎鹰? 况且,他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供奉长老而已,未必值得人家冒灭门之险吧? 见那个晁古今迟迟不回话,李元青失望的叹了口气,他取出最后一张传讯符,平淡的说道。 “这是你给我的最后一张传讯符了,若你们实在为难的话我也理解,麻烦最后给个痛快话吧!” 说完,他平静取出须弥袋里最后十枚大震天雷,逐一别在腰间。 大不了,就学师父剑壶不移。 同归于尽! 就在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之时,李元青耳边忽然响起晁古今急促的声音。 “前辈!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当日你我初次相见的那处警戒点,也就是我们丹溪宗第七十九号外围警戒点?” 李元青一怔,眼前闪过之前见过的那棵崖边的迎客松,喃喃道:“薛墨?” 那边的晁古今顿了顿,继续说道:“晚辈方才已经通知薛墨,三日之后就会在那儿为您布置一套顶级的幻阵!前辈,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无法说话了,但是你应该还记得当日薛墨藏身的那块崖边的黑色岩石吧?那块巨岩便是第七十九警戒点幻阵的入口!您只需甩开巡天猎鹰,争取半炷香的时间,而后在那块黑色岩石前默念咒语,咒语是‘丹溪渺渺,南屏昭昭’!” “还有一点请前辈千万记住,一定要确保至少将那五只巡天猎鹰都甩开十里以上!否则幻阵入口开启时的灵力波动难免会被它们察觉,届时我们丹溪宗恐怕就无能为力了!” 李元青心中一动,回头一望,身后那五只黑点仍在不紧不慢的徐徐逼近。 他暗暗苦笑,三日之后自己要如何同时甩开这五只金丹级的巡天猎鹰,又争取半炷香的空隙?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起伏的山峦,默默估算着当初那块崖边岩石的方位和距离,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在他脑中渐渐成型。 又兜兜转转飞了五个昼夜之后,李元青已经飞临了第七十九警戒点,他默默记住周围的地形,转眼又飞行过了百里,而后猛地下坠,朝着下方一片森林边缘相对稀疏的地方扎去。 五只猎鹰紧随而下,锐利的鹰眼牢牢锁定他的身影。 忽然,李元青疯狂给自己叠加飞鳞盾,足足在周身加了十余面之多。 五只猎鹰知道他这是又要捣鼓大震天雷了,不由得稍稍放缓了追击的速度。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七十章 调虎离山 便在这时,李元青猛然减速。 那股惯性的冲力几乎将他整个人向前甩出,却被护体法光稳稳卸去,他没回头就能清晰感知到身后那五道锐利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他冷冷一笑,左右手猛然循环扬起,五枚大震天雷鱼贯脱手,朝着身后五个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轰轰轰轰轰!!” 五团炽烈的火光同时在身 沈言薄不说话,出牌之余还不忘看两眼坐在沙发上的白池,她依旧坐的有些局促。 “池池,别害羞你很美。”他的声音低沉如水,又是如此的魅惑。 大白蛇有多厉害,我是知道的。之所以说拖住大白蛇,给孔三爷和郑叔赢得时间,完全是因为我们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出口上了。 天台禅寺,又名地藏禅,位于天台峰顶,为九华山位置最高的寺院。 或许是感应到了卫风身上的反应,蛇姬的表现更加的狂野疯狂,她双手按住卫风的脑袋,接着她‘挺’起前‘胸’迎了上去。 天还很黑,如果天气好,这时应该是天蒙亮的时候了,不过今天是大阴天,所以天还很黑,在乌深深的云层中,隐隐有闪电在冒光。 再加上一些对事态似明非明,纯属凑热闹、捡便宜的散修,以妖雷古刹为中心,上万里范围的林海,成为了一个官兵抓强盗的游乐场。 莫雨绮心想自己身上的暗伤也应该接受一次彻底的治疗了,总不能依靠吃‘药’来抑制着。 面巾在继续向下移,又使人看到了两道秀眉,本来,她脸上除了奇迹似地显露在外的眼睛之外,根本没有眉毛,可是这时,那一对弯度恰到好处的眉毛,看来竟然也那么动人。 李珣闻声眉头微动,旋又平复,应声中,稳步上前。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病痨鬼身边,稍一顿,便支起手臂。他刚刚动作,在场诸长老、大姓弟子的眼神几乎要把那条胳膊给烧化了。 不过,这时叶宽看向庞风却是有些困惑,不知道为什么庞风会跟着自己一起离开,难道他想要进入松江城之中,从而一飞冲天? 莉莉娅已经清醒了,人也已经没事,这算是今天他听到最好的消息,莉莉娅让他一定要把罗斯福的‘阴’谋粉碎,不要再发生恐怖袭击。 兴奋以及恐惧,确认这个位面的位面主就是暗殿骑士的那一刻,不是陆离挡在许汐的前面,而是许汐叫他离得稍远一点。 现在曼联的一线队内,已经基本上完成了瘦身了,至少在一线队内,已经没有了那些工资高昂,却很难得到出场机会的球员——这些球员都被安切洛蒂清洗了。 囚牢的大部分空间都被这三人占据,楚风这个新来者,自然受到欺负,只能缩在靠牢门的位置。 “妈的,刚才你炒给猪吃的呀。”年轻客人拿着烟蒂的手,指着唐中元咒骂,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错。 曼联士气有没有受到影响还不知道,但是南安普顿确实是士气大震。 镜头从看台扫过,巴萨的球迷们一个个脸色都是相当难看,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默默的抽泣了。 连萧逸有着修罗战体第一层圆满赋予的强悍肉身,加之远远逃离,仅仅是承受了爆炸的余威,尚且吐血,受了不轻的伤势。 “是你!刚才你控制了我的行为,还恶人先告状,说我拿你的锁墓柱做交易?”莫抢心底暗语,猛然清醒,前两次遇到周风,对方都感应不到锁墓柱的存在,为什么这一次,周天霸出现了,他立马就感应到?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七十一章 士隐幻阵 李元青心中一凛:“这阵法,当真能瞒得过它们?” “前辈稍安勿躁!”晁古今负手而立,不无自信的笑了笑,“晚辈之前说过,我南屏国天生地脉特殊,无论布置何种阵法皆能事半功倍!更何况我们丹溪宗的这一百零八处警戒点,每一处都是我丹溪宗历代祖师精挑细选的绝佳阵法位,阵法威力还能凭空再添三成!” 说话 赵蕙和李振国进了屋,闻到了一股炒菜的香味,李振国笑着说:“好香呀!今天要见识一下何方波的炒菜手艺了。”说着他向厨房走去了。 拉莫斯嗅到不同的味道,赶紧换人,换下中场球员瓦斯,换上突破能力更强的马雷斯卡,继续强攻。 回去之后,我的身体上下无一处完好,一道道被鞭挞过的痕迹,一道道令人胆颤的血痕,现在,就算我早已脱离,身体也会时不时发出皮肉撕裂的疼。那血淋淋的场景,令我现在想起就有种作呕的剜心之痛。 下午放学时,赵蕙看见李掁国走在操场上。当她走出了学校的大门去推自行车时,却见李掁国的自行车还在,人却不见了,赵蕙想:他没有出学校吗?或许他还要打球呢?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他去哪儿了? 黎明并没有被这事所影响,他们仍按照先前的计划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这次的集体舞比赛很成功,高一年级的第一名是三班,高二年级的第一名是六班,高三年级的第一名是五班。赵蕙很高兴,她们班获得了集体舞比赛的年级第一名。 没有一会阿姨就来啦。和顾明还有阔一起收拾啦。厨房更是惨不忍睹。 许辉南紧紧的抱着傲雪心理想着:‘雪,我要重新了解你。阔说的对我们带给你的我们就要接受。’许辉南下定决心。 “叮!”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我慌乱地冲了出去,不顾身边的异样目光,直径扎进了雨中。 在庞北身后的路上,一阵雪花扬起,伴随着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 谢无衍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么? 苏陌拳不愧是一门超纲的拳法,有着无与伦比的伟力,古青儿一个不察,被击飞。 无助感源源不断的涌上心头,江悦甚至想完全不顾周围路人的眼光,抱着腿蹲在路边大哭一场。 三招之约自然不作数,一招之下,你便披头散发,接的狼狈不堪。 因为一个带着些英气的身影一闪而过,伴随着雷声干脆利落地一击将丧尸杀死,紧接着帅气抬眸。 所以如今这样的场合,宋可云尽管仍旧会受邀前来,却不像从前那样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了。 他是一向注重面子的,这些事情单是发生,就已经够让傅家祖上蒙羞了。 齐婉的家位于雅韵画廊后方的一栋高层居民楼,与画廊相距不远,便于她日常往返。 耳边的音乐声越来越清晰,是一种非常动人的,难以形容的仙乐,带着一种神圣感,但却让人无法分辨究竟是哪种乐器演奏而出,那种调子非常奇特,无法形容。 “超影被吕秋实和地府的缉鬼卫联手散掉了?”深海市的一间民宅里,一个周身缭绕着黑白两种雾气的人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逾辉,冷冷的问道。。。 没有理会黄翔,科比走到一侧接过篮球自己带过半场,随后将篮球扔给内线的拜纳姆。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七十二章 升米恩 光阴如梭,转眼又是一个多月。 幻阵中只有薛墨手中那块阵盘,目光警惕的注视着阵外的半空。 而李元青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拂尘洞府中打坐吐纳,即便偶尔出来,也只是透过那层透明的屏障观察寻找外面巡天猎鹰的动静。 薛墨极为懂事,从不打扰他,只在他出来时恭敬地唤一声长老,然后继续捧着阵盘忠实履职 “以前的事儿你怎么也不同我说,我若知道林氏是那般的人我这些年岂会同她来往?”说着徐老太君又埋怨起了孙子。 “你想要对付张爱莲?”程铭听说这件事之后就看向了身旁的顾晚。 然而看到他们进来之后,导游低声跟那些游客说着什么,所有游客的眼神立即警觉起来,把他们当成坏人一样防备着。 “总裁,你找我还有事?”她停止转身,看向程铭的眼中露出不解。 芍药抹把脸,张嘴就想怼回去,余光不经意瞥见冰雪的表情时又默默闭嘴。 当然,也有例外,如人工比机器人耗损低廉的情况的部分工作机会,但这种工作很少,并且,工资很低。 也就是说,他们两人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要一人出现意外,另一人也会遭受相同的结果。 瞧着林初柳那双无神的眼睛直直望着自己,江含雪突然有种自己完全暴露在她眼中的感觉,浑身难受。 谢北梦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的谢南栀只觉得心中恶心,越发觉得她和慕云宸般配,毕竟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嘛。 柳四纠结,她是忍忍直接吃午餐呢?还是先去找点吃的垫吧一下? 系统若想发布任务或者其他什么事,便要事先经过【无限万能系统】,经过金玲的筛查,最终才会传到张凡这里,由他决定做不做。 现在积分榜上,排在第四的佛罗伦萨,仅仅同米兰只差5个积分。 陈山身形魁梧,人如其名,真的好像山峰一样伟岸,剑眉星目,轮廓刀削斧凿一般的刚毅。 大家将目光投向苏墨,毕竟苏墨是邢可的经纪人,邢可的一切重大决定,都会跟她商量,问苏墨准没错。 网络上。观众们为这次的虚拟面庞的出现而惊叹,现场更是热烈。全部的记者都拥挤上前,期待的看着宁枫,等待他的回答。 只能说明邢可这家伙,太幸运,可国内跟国外情况不同,老爹的产业,是被资本大鳄给夺去的。 “是!”六位将士抱拳一拜,上前一把提起三人就要拖出去砍头。那三人吓得浑身颤抖,有一人更是吓尿了,惹得一片尿骚气。 实验室内的墙壁材料他准备全部使用石墨烯复合材料来铺盖,这样做不仅仅能够完美的让光学成像,还能有效的加强墙壁的抗震、稳定结构等功能。 冷月佣兵团的团长柳月婵在圈子中说了,让大家都积极的在新手村内接任务,做任务,说是通过这些任务可以获得武学秘籍和各种技能。 “什么!!?”林艺大吃一惊,这个戴安娜说的什么屁话,他与徐铮乃是过命的交情,什么不记得他了,这不是放屁吗? 想想知道,这件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更不能够足够让自己的人生变得有些简单,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这种事情必须要有个交代,要不然实在是无法接受。 李晋这一推好像是用了分段的方法,一开始的力量并不大,但是贵在能持久,他登登退出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力可借,只能被李晋一浪接着一浪的力量往后推。 尽管万分不愿,但骑士们还是慢慢的分开一条路,让刺客们通过。 “二位姑娘,请回吧,夜风无可奉告。”夜风最后也只能这样说。 现在不但整个方家被搞得焦头烂额,就连后来受到层层关系请托,才下令扣下那批赌石的海关副关长,也成了调查对象。 “也就是说,路西法是从那日开始,但从异界穿越进来了是吗?”紫樱挑了挑眉,顿时有种豁然之感。 “知道我为什么不卖六爷一个面子吗?”李晋当然知道他心中所想什么事情了,但是他并没有从这件事情上切入进去,反倒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也许明明知道这种事情有点玩笑,但是该做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处理清楚的。 探查了一遍并没有什么发现以后,楚枫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然后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夕阳,心情顿时不错,想出去逛逛,看看这别样的异域风情,于是他出去敲了敲旁边林墨雪套房的门。 “饕餮?狙击手?!”只见男子非是别人,正是信宇轩的三当家“轩”,本因无奈于信城主的无功之举而躲到石柱顶端睡大觉,想不到一觉醒来,竟然会看到不得了的事情。 吴则身为这一方的领头者,却从头到尾没有出言干涉,只是冷眼旁观。 “好了,感应珠已经交给你们,这里的掌控权正式落在你们乱魔神域了。”公孙笑道。 程萧肃甚至有种变态的想法,自己哪怕是妖兽,死在玲珑仙子的剑下,也不枉活上一回了。 古辰他们二人一脸笑容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在这里等待了起来。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七十三章 雨村幻阵 又过了五年。 薛墨已经很久没有向他通报巡天猎鹰的消息了。 久到李元青有时会恍惚那些追杀和那五只猎鹰,真的存在过么? 这一日,李元青结束了拂尘空间的打坐修炼,来到青瓷碗空间。 庭院中,那株崖柏盆景已经在那些明级机关人的悉心照料下长出了新枝,李元青拿起师父留下的那把老铜剪,小心翼 听到叶天的话那名往叶天走来的男子身体僵在了空中,看起来很是滑稽,那名男子摇头苦笑的说道,“我说兄弟,这才几天你就不记得我了”李帅很是无奈的说道。 雪儿也有些心疼,但火舞提前给她打了预防针,说是为云飞好,硬着心趴在云飞背上不下来,却不知道,火舞根本是报复来着。 墨白伸手将野哥在沧州时偷抢神医孙怀远的功效类似于少林寺大力丸的保和丸取了出来,先给野哥服了两粒,然后自己也吃了一粒,接下来按照野哥的要求给大厅内同样累得爬都爬不起来锦衣卫和风云镖局的人一人一粒。 叶天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欢乐中的郑士心,叶天心里也很是高兴,拿出香烟颤颤巍巍的放在嘴边,燃着的香烟让叶天心里也是平静下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喜欢了烟草的味道。 无论怎么样,陈帆还是需要清扫一下白云寺的,他将寒铁棍从大佛身上拔出来,又将金枪金戟两人的尸体处理完毕,最后又将那出现的地道和塌陷的洞口掩埋掉。 陆希正在盘算中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大道传来了马蹄声以及车轮滚滚的声音。 过滤完糖水,王泽赶紧招呼把刚准备好的澄清石灰水倒进去,用一根‘鸡’蛋粗的柳木棍不停地搅拌。 相对于步军,南天竺水军就不仅仅是感到耻辱和愤怒了,昨天那袭扰自己的那支敌船舰队,竟然只是故意吸引自己一部分船只上当,追击的五十艘战船损失三十多艘不算,就连后面前去营救的近百艘战船也损失了十几艘。 大约半个时辰后,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心中生成,他不由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从风尘的灵力注入那一刻起,接下来的事情,便是不可逆转的。 在自己的这个生日宴会上,只怕云家跟墨家就要宣布两家的婚讯了。 南宫兆安轻笑一声说:“回家?到也该是回家了。”说完,身后扭头拉着云冰跟着管家出了门。 两人对峙着,眼神来往中裹挟着刀光剑影,迫人的气势丝毫不退让,沈凝华从马车上下来,两人看到之后同时收回一身威压,让人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雷明有些无奈,只好端着桌子上剩余的盘子跟着进了厨房。门玥玮察觉到了身后的人影,却始终都没有回头跟他说话。 大抵是对她的事情感到十分的好奇,众人竟是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仔仔细细的听着顾念卿在说话。 出了军区大院虎子连忙跟上来行了一个军礼,“太子好,太子在这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说完虎子就没影了。 吃过“晚饭”,顾念卿躺在床上愣愣的发呆。这样的夜里,还没有灯烛,倒是省了不少银子。不过想来府中也是不缺这点银子。 门玥玮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雷明,他的眸子依旧清澈得让人陶醉,只是门玥玮却知道那清澈背后的偏执。 这大爷的脾气她是领教过的,问题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即便是有脾气,她也是个有脾气的主,他们彼此彼此。 在看到床榻上的定阳侯,容微微有些吃惊,实在是定阳侯真的是太憔悴了,生机全失,哪怕容对看相不是很精通,都能看出定阳侯脸上已经呈现出死气了。 “也不知道左倾那边情况如何。”作为这一次的带队者,陈正天可是知道整个计划的,左倾更是他亲自派出,此时,他们就等左倾那边的消息了。 这怨灵血鬼对付鬼族尚可,但若是对上金蛟,便是弱了几个档次。再加上,金蛟在先前的战斗中,吃了魔族很大的亏。又被云天扬情急之下,斩断尾巴。他自然是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头血鬼的身上。 只是,无论如何,两人也没想到,今日他们居然亲眼目睹到了这一幕,虽然萧铁并不是什么拾矿者,但是这和那些拾矿者又有何区别? 其中还有一个错别字,他记不住‘扰’怎么写,反而记得‘骚’,反正意思都差不多,干脆就这样了。 发现来者是援军后,围在传送门附近的阿克蒙德战士们发出了热烈的欢呼。整整五百名皇家步战骑士,光是通过传送门就要不少时间。在他们之后,则是隶属于阿伽门农的两百名血腥护卫。 白天很热,晚上很凉爽,刚来几天,她还不适应,到了后来慢慢的调整过来的。 ‘哗啦啦~啪!’突然,从上方开始不停的掉落沙石碎粒,掉落在地面传来一阵的响动,同时从上方突然落下一道赤红的身影,狠狠的撞击在地面,同时响起了啪的一声轻响。 任思念这样说完后,冷忆很勉强地从嘴角处勾勒出一丝有些苦的笑。 “呵呵,你说的,应该是你继承的吧?”萧铁笑着看着眼前这男子。 “哥,我们是真没钱了……”牛凤莲这时候,一脸惨然地对牛金生说道。 乌巢被烧,喊杀声处处可闻,遍地都是袁军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 带上所有的装备,就像是要上战场的战士一样,这次一定要让老夫人爱上自己,不对是爱上自己的美容爱上自己的手艺。 这人一身黑衣,眼睛狭长,眼神中带着一股子狠厉,嘴唇很薄一看就是那种薄情的人,五官是刀刻的一般,带着棱角。 而且晏时玥发现,霍祈旌开始溜号了……天天早上点个卯就回来,只在家里陪着她。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七十四章 金骨符 两人降下剑光。 眼见下方青山隐隐,殿宇重重,李元青却微微一怔。 比起仙剑门那座自成天地的洞天福地,这丹溪宗的所在简直如同凡间寻常道场。 不但没有巍峨的殿阁,更没有缭绕的仙家灵气,只有一条从祝融峰山脚延伸至主峰的十几里山路,以及散落在山路两侧的几十座并不高大的殿宇高台,看起来十分寻常 “行了,你们去吃早餐吧。”凌羲无语,不愿意继续跟他们扯,进房洗澡去。 “这位姑娘,我应该怎样称呼你?”杨玉兰笑盈盈地走到我身边问我。 同时胸前的两颗星辰之中,星辰之力也是源源不断的向着体内的经脉中注入,虽然无法马上将经脉恢复,也是能够稍稍减轻痛苦。 她都已经是观察了整整两天的时间了,明示暗示不知道多少次了,但是贺艺锋没有任何的举动,这让雨露心中很是疑惑,在办公室里面都已经是想了半天的时间了,导致她什么工作都没有做,只能够是上来找铭南了。 凌宝鹿点点头,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红宝石项链,宝石的材质非常好,一看就知道不错,宝石是水滴的形状,很美。 她深情地望着他,能这样陪着他走过最后的日子,自己已经很幸运了。所以不管有多累,有多苦,她都不会放弃,都会陪着他走下去。 其他弟子见此,也是紧随其后向着山下冲去,所有进入遗迹的弟子可以说是荣辱与共的,要是下面的那些灵巧宗的弟子被灭了,剩下他们在这遗迹之中,无论是遇上昊阳宗还是天阴门都只有任人宰割的下场了。 “齐彧哥,今晚就把那些视频删除吧。”凌宝鹿长长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齐彧,面色有些凝重的要求。 一直到客人都走散了,连绒才有机会扶着凌羲坐下,伸手为他按摩太阳穴,如果说前半场是连绒在受累的话,那么下半场,就都是凌羲在受累了。 李唯淫淫一笑,便将钻戒戴在江楚楚的手上,然后二话不说,一口么么哒甩打在江楚楚的嘴上。 忽然间,唐风感觉到一缕缕气息从四周慢慢的聚集了过来,缓缓的窜进自己的体内,唐风吃惊的探查一番,激动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一个铁黑色的大门前,龙天宇刚上阶梯,一个翠绿的影子出现在他眼前。 一对上我的眼睛,他的双目微微一亮,却又马上的黯然下来,就象擦亮的火柴,擦的时候扑的一下闪亮,渐渐的没有了颜色。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刚刚还在看报纸的寒月忽然抬起头开口问道。 天澜在彩焰凤凰上伸手一招,紫纹剑顿时向他飞来,老老实实的落在他手上。他虽然不是紫纹剑的主人,但是他拥有极浊之气,任何浊器都可以使用,召来紫纹剑自然不是难事。 “你们四个不会都加入征战天下吧。”张子夜知道。这些人原來都是太子李铭那边的人。现在这些人都加入到了征战集团韩伟忠麾下。这对于自己來讲可是沒有什么好处。 于是,自己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最后亲自去了非洲一趟,从一个非洲玩家的手中购买到了那个拥有恶魔法则的角色。 来然是夏采妩。她没有在俞州时白皙,也瘦了些,眼眸却神采奕奕,比她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精神焕发。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七十五章 骰子 晁古今先是一怔,而后微微一笑,那笑里似有几分看透世情的豁达。 “同样是投骰子,只不过用我们的金骨符成功加持的概率,比丢出六点还要稍稍大一些。” 李元青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赌,我很不喜欢这个词!” 晁古今闻言,笑意更深。 他走到亭边,负手望向那条蜿蜒的丹溪,缓缓叹 “可是,我听说笹浦洋介海尉的遗体已经在若狭湾的造船厂附近被人发现了,应该没有必要再在船上搜索了吧。”立石舰长赶紧发言制止了他们,他似乎并不想让警方对神盾舰开始搜索。 周晗说她昨晚做了个春梦,帅气的学长刚好要吻到自己,结果天空突然打了乓乓乓声奇怪的雷,帅气的学长顿时变成恶魔,一个好梦就这么成噩梦了,好气人。 超级炮台在超负荷运转十秒后反噬远比沈会仙推演的还要大,异族千辛万苦打造的设施毁灭大半,激光的威能收缩,不再像之前那么范围恐怖。 张浪嘴角直抽抽,他虽然处于半昏迷状态,但机器人给他脱衣服的事情,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一点的。 但是这并不代表天骄榜的不公正,能够入榜的人都是强大的天骄,都是经过天机楼的人评定的。 接下来,只要加入硝酸和硫酸对这些甘油进行处理,就会得到一种黄色的油状透明液体——硝化甘油。 华阴气急败坏的叫嚣着,身形半点不敢接近,全神戒备,只要发现不对立即遁入大道中。 “这个故事,哪里感人了?”自来也不禁吐槽道。不过他心中惊叹,被称为忍界修罗的宇智波斑都被人利用,也难怪自己的徒弟会被利用。 这个吻狂烈而霸道肆意的掠夺者宋如意的呼吸,她被吻得全身都没有力气,趴着倚在墙上,费以南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肢。 “额,那个,抱歉,你们继续,不用管我。”张大宝红着脸,尴尬无比,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 司徒萧山是不想让这只讨厌的精灵来烦苏泠风和墨问尘的,可月光死皮赖脸的非要进府,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跟他打架,就随便他了,不过,他是不会给月光好脸色看的。 开门,关门。林微走下车,就跟上车一样,她似乎永远也不懂温柔两个字是怎么写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就一如林此时的心情,麻乱麻乱的。跨好了包,她甚至没有跟林方沛说一句再见。 “这几个妹仔看不出来还是钱篓子呢。”三果歪着脑袋瞎兴奋,跟果儿说:“发奖金,明天就发,这还了得?照这么干下去,两三个月就能赚回一个店来。”三果说的妹仔就是店里那几个岁数和他们差不了几岁的店员。 舒清韵说她不能外出吃午饭,原因是她们办公室要加班,公司已经为她们叫了外卖。 干粮里仍有异样气味,清粥倒还好,秦惊羽依样将干粮掰碎,撒在墙角,清粥则是喝了个干干净净,肚子里总算是不那么空虚。 苏泠风将火把插到地上,拔开水囊的塞子,伸手就抓向了林安之。 “我知道是你的房间,可是你回答穆东强做什么,这下他肯定误会了!”关晓婉气急,完全忘了是自己进的别人的房间。 此时在行军途中也就不分什么哥哥和弟弟了,只能回答了声诺,就下去传令去了。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七十六章 出关 李元青望向晁古今,眼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这丹溪宗看似弱小,却凭着一条丹溪和一手绘制金骨符的绝技,成了仙剑门这等庞然大物也离不开的供应商。 看来小门小户,也有立身之本。 “前辈在想什么?” 晁古今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回。 李元青回过神,笑了笑:“我在想,这金骨符的秘密 东京汴梁,繁华依旧,似乎因为各种的产品的汇聚,还有东京到应天府的铁路的修建,变的更加的繁华的。 以封建社会的条件,单纯的管,总有漏洞,可是北宋没有多少兵器弓弩流传出去,就是因为整个社会的共同努力。 “白姐姐,我可以去看一看吗?”况复生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笑着问道。 奥雅这几句话,蒙火四兄弟、上官云都知道,像少爷这样天赋强悍的存在,三大异族是不会放过的,给他十万年时间,绝对是一超级强悍存在,异族必定会提前扼杀。 亨利三世的军队实际上早已经处于劣势地位,不是说他的军队被击败,而是他那庞大的军队和数量极多的德意志骑士在匈牙利草原上根本不是来去无踪的马尔扎骑兵的对手。 深夜的出云国,声色犬马,人声鼎沸,比之东瀛腹地,像是两个极端的世界。 星辰梦一咬牙,双手雷霆炸响,化为狮虎。以雷兽之力,迎接那一拳的威武。 虽然不知道那个师父到底在搞什么,但是终于不用一直绷紧着神经了。 今天不知道是牡蛎吃多了还是咋样,被艾薇拉拥着胳膊,浑身有些飘然。 苏风应了一声转身向着地零峰深处走去,看着苏风的背影楚含心中的那一片湖再一次泛起了涟漪。 什么传承有我的功法好……过了一会儿,于涵瑶好像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 难道计划就要被卡在这最后一关,一年时间的准备工作,无数人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吗? 他眼神热切的凝视着【苍芎之剑】十几秒,突然转头看向林风,一脸期待。 沈清清有些狐疑,脱了衣服仔细检查了好多遍,身上都没有伤口,和见鬼一样。 抬头看到两人的瞬间,金丝眼镜男愣住了,眼前的人他不仅认识,而且还有过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看木老板的车走远了,岑成又倒回去店铺门口,这时候外面一圈人围着看热闹,岑成知道,当中肯定有不少是和自己一样被骗的人。 两人互怼早就习惯了,从没见过她这样,神经大条的高鹏也没意识到根本原因。 楚无锋靠近门边,用力想推开门,却发现那些门上此时也弥漫着不少的黑气。 断剑重铸之日,骑士归来之时,这句话,是现在【巨阙】最好的写照。 华曦的心里忽然掠过强烈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渡厄大师眼睛里,虽然没有任何情绪,但那种平静,还是让她隐隐觉得不对劲起来。 不过,在韩家辉心里,却没有把苏丽当成老婆!她只是韩家辉的一个挡箭牌罢了。现在,韩家辉已经迷恋上了江静雅,如果苏丽醒了,那他该怎么办? “那还啰嗦什么,赶紧给我撤队;对了,把这几人给我抓起来。”柳在贤说着往郑勋拓几人一指。 毕竟,第一幻兽学院的学生,与一个神秘的不知道来头的人在一起,足以引起很多人的猜想。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七十七章 争吵 这还不算,就这么几下的功夫,王胜的身形已经冲到了被炸伤的那五个高手身边。此刻的他们,对王胜来说,是完全不设防的,王胜毫不犹豫的用五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远处的宋天耀追着卢元春都到洗手间拐角处,卢元春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宋天耀,目光似笑非笑。 楚毅惊叹,一些禁忌之法,必定要燃烧寿元,威力暴增,瞬间能杀死敌人,当然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恐怖。 “林先生还是算了,毕竟现在情况有些特殊。”刘志臣恰到好处的说了一句。 今天突然灵感一闪,灵偶师最是在意灵性,叶江川立刻开始研究秦俑。 想想也真是,宋弘德自己才叫真正的给脸不要。好商好量的不行,非得要王胜逼迫他他才肯低头。可这会王胜逼迫到头上了,宋弘德却发现,被迫低头的滋味真的不爽,非常的不爽。 他父亲是碧海城城主,所以经常会带着他前往皇城,林清天和二皇子关系甚好,所以自然也认识这傅曹。 神魔之音,只是表面,他们的声音,被一层又一层的混沌遮掩,真相似乎隐藏在最后。 正在这时,一名腰间挎着兵器的士兵走了进来,慌慌张张的来到了陆万山的身边,神情凝重的说道:“将军,恐怕是真的要出事了。”说着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神情紧张。 别说是典籍记录的一些事情,就算是现在让老君观观主拿出老君观的修行秘诀,观主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毕竟以彭墨的身家背景,她所嫁的皇子必然会荣登大宝,皇上和自己百年之后,就剩下柔嘉自己一人也没个兄弟帮衬着,所以皇后才不反对柔嘉与彭墨交往,也是自己对彭墨礼遇的原因。 “好吧好吧,我去…我去就是了……”王轩龙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幸好没流鼻血,不然可真就糗大了。 彭硕听后大喊妙极,若这件事情能成功,那南燕侵境的事情就可解了。 松丹莺喉咙处的肉团狂震不止,崔封双手捂住耳朵,却已然感觉到难受无比,忍不住咳出了一口殷红的鲜血。松丹莺没有停下来的势头,崔封不愿这样一直耗下去。 再次看向秦泽北的时候,她又恢复了从前的那般软弱。只是,她这一次眼里又多了几分对秦泽北的爱意。 “呵呵,没事的!”见叶思琪半天没有一句话,且慌忙窘迫的样子,史炎笑着安慰道。 “只是灵力、体力使用过度,身体虚脱了而已。”杨轻烟开口道。 “姐夫,我们团长说了,你这里如果加工不了,我们就去青岛找洋人的工厂加工”虎子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矫健的脚步声从众人背后传来,超能兵团的精英战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在艾丝美拉达的率领下,高傲地昂着头颅来到军需处的办公桌前。 那负责科举考试的朝中的官员也不敢怠慢的,随即就将手中拿着的那聂荣在大考之中所作答的试卷给秦玫娘就呈上去了。 “纯阳无极剑!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吕不凡声音带着无尽的不可置信。 鲤鱼妖几次抬脚想跳出去,然而火焰之外还是火焰,地面被烧得滚烫无比,再等顷刻,它便要变成烤鱼。 吴华摇摇头,将剧本放在了桌子上,王家卫拿起一看,一时之间就放不下手了,寻秦记这部戏比吴华说的还要动人,王家卫一下就被打动了。 那被易容成太子模样的金凤国侍卫也是哽咽了一下,随即双手就从那大颠国使者手中拿过了那几块大馒头来攥在手里,然后,一只手就瞬间按进嘴里一馒头,囫囵吞枣的吃了起来。 一身破烂衣服、胡子拉渣、头发凌乱的丧犬被带了出来,为了防止他逃跑,他的脚上带着沉重地脚镣,脖子上也带着枷锁。 低调婉转的旋律渐渐的响在玄幽王城的大街,那是清幽乐谱里绝离,轻轻飘扬,幽幽流转,能让闻者不知不觉的就心如止水,暂时忘却,脱离苦海。 陆许闭上双眼,莫日根微微张开唇,亲在了他的唇上,他们的嘴唇都灼热柔软,彼此的呼吸亦不由得变急促起来。 “什么意思?”林水寒瞬间皱起了眉头,对于他说的这句话表示十分不解,苏辞随手将那魔石一扔,就好像丢垃圾似的将它丢在了一旁,而后伸手施法,将林水寒身上的那些千骨草都给拿了出来。 冷月见事情越来越难掌控了,她索性蹲在地上不走了,众见都被她这一举动给弄得莫名其妙。 圣人亲口盛赞苏念惜有教养,那她们这些背后议论她的又是什么? “皇后这是在质问朕?!”裴明道阴沉沉地看着王钊斓抱着裴洛意胳膊的手,满面阴沉。 “很好,有旁观证人,更有利于我们打赢官司。”梁斯越胜券在握。 原本还在忙碌的老板,看到她这一通操作也着实被惊艳了一把,甚至还朝她抛出了橄榄枝。 他这首诗,是在花楼中玩闹时,说给一个花娘听的,后来在烟花柳处传开。 第三卷 纵横异域 第二百七十八章 道义山庄 “真是人心似水呐!” 黄真人轻叹一声:“好嘛,这才安稳了二十多年,这一个个的小邦小宗们就又坐不住,动起那些小心思了?” 岳老怪抬起头,偷偷扫了掌教一眼,忍不住火上浇油。 “真人明鉴!弟子以为此番比起二十五年之前的那次至平法难,大大的不同!” “哦?你这个首座且说说你的看法。” 王母娘娘这番话说得倒是没有错,一曰没有掌握六道轮回与地府的本源,那么玉皇大帝就不能说是自己成为了地府之主,掌握了三界轮回之所。 随着玉皇大帝的喝声一落,那‘周天星斗大阵’动了,一道道的星光从天而落挟着无匹的力量向大秦轰下,大有要将大秦给直接轰灭的架式。 官兵得令,便猛地拔出佩刀,就像那来自幽冥的厉鬼,带着浑身的煞气,高举起了屠刀,猛地落下。 我掩饰不了心中的内疚,我走不出內心的痛苦。我哭累了,不觉又睡过去,睡醒了不觉又哭。 “你,你是,你……”铁拳每说一个字,都会喷出鲜血,但是他还是挣扎的想说,却完全说不出连贯的话。 大伙一听也挺好的不管怎么说是个木质棺材,来人说什么也要留给苏金龙个钱,终究人家做棺材那也是有成本的。一点不给人家有些太坑了,可苏金龙说什么也不要,并且又从五金柜台里拿了几个大的铆钉,以方便回去用。 烛九阴在西方大杀四方,那天庭之上的玉皇大帝与王母娘娘则同样是阴沉着一张脸,烛九阴是个疯子不假,可是他是一个很有实力的疯子,对于烛九阴那可不能掉以轻心。 严乐将身子挪了过去,乖乖地靠坐在许云艳身旁,两人成了并排的坐姿。 别人不知道唐三藏师徒那好笑的恼局,可是一直暗中跟随他们的精卫则是看了一个遍,对猪八戒那可笑的举动而乐得开怀大笑。 他曾经在系统里设计了历年联赛结果,供玩家查询、下注,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工具,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无奈。谁让我是系统的设计者? 一场神奇的比赛。跌宕起伏的节奏,让球迷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据说连辣妹组合的维多利亚跟贝克汉姆在一起之前,曾经追求过吉格斯。吉格斯看不上维多利亚,不少人猜测,肯定是因为维多利亚的身材不够火辣。 夜深人静,穿在黛妮儿的怀中,洛塔静静地思考着任务的内容。系统面板可以展开来进行详细的描述,已经给出了很详细的步骤。他要用艾尔人的形态,给引导兽盟,让他们与主位面的势力进行接轨。 “您……为什么要帮助这个禽兽呢?”那个老者看着天神跪了下来,脸上的泪痕已经止不住他的悲伤了。 这三种风格的建筑都是具有时代背景,还有每一种的建筑风格也都独具一格,而一楼的装饰风格就是巴洛克式了。 不过月神既然这么说,那应该就没有骗人了。说实话,有个娘已经让杜子辕很难接受了,要是再来个爹,他真不知道该怎能面对。 他本场比赛贡献了1个进球,2个助攻,依旧是曼联取胜的最大功臣。凯飒的助攻数和进球数已经追上来了,在射手榜和助攻榜的排名都冲到了前5名,再过几轮,凯飒有信心继续坐稳榜首。 见周定天有些犹疑,师傅在旁边帮忙说大家都知道我法力不高,若是只有玉石能够证明,暂时将它还给我也并无不可,还说在场之人都是功法高深之人,就算我拿到玉石也做不了什么怪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六张符 李元青这一摇头,正被晁古今看在眼里,他停下脚步含笑发问。 “前辈何故发笑?是不是笑这两个错字?” 李元青点了点头,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两个错字明晃晃立在这里,任谁都能一眼看见。 晁古今捋须笑道:“其实,这里头还有个讲究。” 李元青笑了笑:“哦?” 晁古今指着那两块照壁缓缓道:“我们丹溪宗虽是小门派,却十分讲究江湖道义,虽然道法比起那些大宗要少一点,可在这‘义’字上边,一定要比他们更多讲究一点。因此,在这两块照壁上特意作了这两个别字,一缺一余,就是为了时刻警醒弟子!” 李元青一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似错字,实则是我丹溪宗祖师的苦心,那缺掉的一点,是提醒弟子道法不足,需时时勤勉精进,而那多出的一点,则是告诫弟子道义不可亏,当加倍践行。” 李元青深吸了一口气:“晁真人,受教了!” 晁古今笑了笑:“不敢!” 李元青重新望向那两块照壁,这一次他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郑重。 再四顾四顾一扫,他便细细打量起这座山庄来。 之前因为山雾影影绰绰,远远看着并不真切,此刻近前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峥嵘的气势,而那块照壁正对着山门,门楼飞檐翘角,檐下悬挂着一块匾额,正是“道义山庄”四个大字,笔法与照壁上的如出一辙。 不知是不是因为山间雾气过于湿润的缘故,山庄周围的草木长得格外茂盛。 墙角的青苔蕨草和藤蔓层层叠叠,仿佛在诉说着丹溪宗自开宗立派以来的种种往事,看来,岁月在这里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前辈,请。” 晁古今引着李元青进入山庄,眼前豁然一亮! 与门外那陈旧的照壁相比,这座山庄显然近几年被彻底的翻修过一次,墙是新粉的,瓦是刚铺上的,在阳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 若不是外头那照壁上的青苔,李元青几乎要以为这道义山庄是一座新建的宗门。 不过,更令人惊叹的是这座山庄内部的布局。 偌大一片山庄,先是挖土造山,又在这新山之上遍植各种名贵药草,那些药草品种繁多,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四条醒目的大型崭新条石修筑而成的引水渠,则将上游的丹溪水引入了园中,那些水渠宽阔平整,溪水沿着石槽潺潺流淌,清澈见底。四条主渠入园后,又以复杂的中枢交错分出十多股细流,每一小股丹溪水分别流入不同的通道。 而这些通道,无不一一穿过一座新近修建的大型殿宇。 那座新殿宇规模宏大,飞檐斗拱,气势不凡,殿宇附近立着几架大型水车,水车缓缓转动,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将溪水提升到更高的地方。九条中型水渠相互交错,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水网,将整个山庄串联起来。 风景层叠,布局错落有致,令人看得耳目一新。 “前辈,这儿就是我们丹溪宗三年前刚翻修完毕的前山了。” 李元青想了想:“三年前?” 晁古今颇有几分自豪:“前辈以为如何?” 李元青缓缓点头:“气势脱俗,匠心独运,不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翻修呢?” 晁古今闻言,神色微微一正。 “其实,晚辈翻修此园并非附庸风雅,只因这金骨符一日只能画六张,所以晚辈翻修此园是为了实践一个能更快画符的法子!” 李元青一愣,又问了一遍:“我没听错吧,才六张?” “不错,一个弟子原本一天只能画六张!” 李元青有些哭笑不得,他在仙剑门多年,那个高级执事赵碌曾经告诉他,仙剑门符箓堂那些轮值弟子一天下来少说要画六百到一千张符箓,再交给他们那种入库的执事弟子核验。 当年符箓堂那些符箓种类繁多,有的简单有的复杂,但即便是最最复杂的符箓,一个熟练的弟子一天也能画出上百张。 这个丹溪宗的弟子,一日居然只能画六张? 那未免也太不堪用了吧? 李元青想了想,斟酌着措辞缓缓道:“晁真人,讲道义是件好事,但是不宜天天挂在嘴边呐。一个宗门要发展下去并且发展茁壮,那就必须要有赏有罚,否则丹溪宗的弟子们就会愈发懒散下去……” 晁古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前辈误会了!一天六张符并非因为我们丹溪宗的弟子偷懒。” “哦?” 晁古今收敛笑容道:“若金骨符这么容易绘制,也不至于叫做金骨符了。前辈你想呀,一张符箓的笔划绘制起来就是再复杂,一会儿工夫也足够了,更何况是对于那些终日画符的弟子,多些许笔划又有什么难的?” 晁古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光芒。 “所以说,这关键在于画符的时机。” 李元青心中一动:“时机?你的意思难道说,这金骨符箓得在特定的时辰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晁古今抚掌一笑:“前辈猜对了!一日之中,只有在午后申时三刻到申时五刻这两刻钟里绘制成符的成功率最高,其余的时候画出来基本上都是废符,白白浪费材料。不过好在画符的材料都能在我们自己宗门内解决,朱砂以我们祝融峰产的朱砂为主,辅以低级的聚气丹,再加入新鲜的丹溪水,一齐调和研磨均匀,就能下笔开始画了。” 李元青眉头微蹙:“材料虽然好解决,可你刚才说画符的时间……只有两刻钟?这也太短了吧?” “不错,只有短短两刻钟。”晁古今叹息一声,神色之中带着几分无奈,“所以必须争分夺秒,一刻也不能浪费!” 李元青想了想,又问:“可即便只有两刻钟,对一个熟练的弟子来说,那应该也不止画出六张符吧?” 晁古今摇了摇头,一字一顿道。 “前辈有所不知,这画符关键的难点在于这丹溪水的用法,也是极有讲究的!” 李元青来了兴趣:“哦?这也有讲究?” 晁古今正色道:“大有讲究!一张金骨符,一共有十三道笔划!每一笔所用,必须是分别取自溪流不同的位置!这就意味着须得在溪水十三处不同位置取水画符,一处取一笔,一笔一换,丝毫不能乱。” 他伸手指向远处蜿蜒的溪流,不无感慨的缓缓说道。 “所以从前为了画一张符,弟子们就得在那两刻钟里从下游一路以神行术跑到上游,在每一处取水处的执笔弟子那里停下来,亲眼看着他们提笔画完一笔之后,再提着半成品跑到下一处交给下一个执笔弟子画……,等那两刻钟过去,这些弟子一个个都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饶是如此,能在两刻钟里真正保质保量完成六张的弟子也不多呀。” 李元青听得目瞪口呆。 这条丹溪上下足有十几里长,十三道笔划,十三处取水点,还只能在每天短短两刻钟内完成? 他回想起方才自己那句弟子懒散的话,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我收回刚才的话,丹溪宗的弟子每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在这么苛刻的条件下,完成那六张符,真是不简单了!”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章 流水线 晁古今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所以晚辈就在琢磨,能不能尽量在这两刻钟里,将这十三笔的效率提高。” 李元青笑了:“哦?所以你琢磨出法子了么?” 晁古今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晚辈经过高人指点,发现这条丹溪十三处不同的画符位置,其中有九处都集中在这道义山庄附近的下游,而真正在中上游的其实只有四处,于是晚辈便按照高人的建议重建了这座工字殿,一举将这上中下游十三处统统取水引流到前辈眼前的这座建筑里!” 他指着那座殿宇,声音渐渐高昂起来。 “这样一来,十三道笔画就可以交给十三位不同的弟子完成,不需要有人带着符箓到处神行乱跑,每一个画符的弟子只需端坐在殿中,在上边一道工序传下来的符箓上画上一笔便可传给下一道工序的弟子,这样就大大节约了时间,而且还能提高每一笔符箓笔画的质量!” 李元青心中一震。 晁古今看在眼里,继续笑道。 “晚辈一共在前边那座殿内开设了十条这样的流水线,轻而易举地将每个弟子每日六张左右的产量,提升到了每日一百二十张到一百八十张之间!如今正是申时三刻,已经到了画符的时辰了,宗门大部分的轮值弟子都已经在工字殿集合开始画符,因此前辈一路过来没看见什么弟子,前辈如果想看看他们如何画符,那就请随我过来吧。” 李元青听得双目一亮,连忙跟了上去。 他心中隐隐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晁古今说的这套法子,他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两人很快穿过山庄前边的新土山,来到那座殿宇之中。 步入殿内,但见十三条石槽水道,满载着从不同部位引来的丹溪水平行穿殿而过,每一条水道宽约尺余,深约半尺,溪水缓缓流淌,清澈见底,隐约可见水底铺着细密的鹅卵石。 沿着这十三条水道,垂直摆出了十行长桌。 每一行长桌都端坐着十三名执笔弟子,他们正襟危坐,手持符笔,聚精会神的对着面前的符纸,在他们的面前又各有朱砂和备用的符笔。 一百三十名弟子,个个闷头仔细描画金骨符,不敢有丝毫分心。 在他们之间,又有百余名辅助弟子穿梭往来,将一张张半成品的金骨符箓从前一道工序快速传递到后一道工序,那些符箓在这些弟子们手中流转,宛如一条条流水线,顺畅而高效。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听见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和石槽中溪水的潺潺声。 李元青望着这一幕,一时竟看得失了神。 他想起从前在杭州的时候,城里织坊街的那些各家织坊里织机成排,纱线如瀑,织工们各司其职,流水作业,一日可织布数十匹!他又想起在灵隐寺时听香客们闲聊说起,自从杭州第一家织坊这么弄流水线开始,全城的布价都被硬生生拉下来三成! 眼前这一幕,何其相似! “李前辈,”晁古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您从前应该没见过这般场面吧。” 李元青沉默不语。 晁古今便又继续指点起那些流水线,带着几分自豪的介绍起来。 “给前辈介绍一下,这儿的工坊一共有十条流水线,每条流水线的十三个弟子必须相互配合,荣辱与共!十条流水线之间也会相互竞争,有赏有罚!每日两刻钟完成收工之后,便会按照流水线的产量质量和数量进行统计,月底再进行汇总。” 他扫了眼一言不发的李元青,继续加重语气道。 “完成最差的那条流水线,会被扣除三成的俸禄奖励给最好的那条流水线。若连续三个月垫底,便又会重罚那条流水线的十三个弟子,除了要扣除一半的俸禄,还要去那一百零八个警戒点轮值半年!” “晁道友这个法子不错,不过……”李元青望向晁古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记得从前有个地方,也是用的类似法子。” 晁古今一怔:“不可能吧?还有什么地方能想得出这种流水线法子?” 李元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追忆。 “怎么不可能了?杭州城里的那些织坊,就是这样的。” “杭州……”晁古今目光猛地一跳,低头思索起来。 李元青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感慨之中。 “晁道友真是功德不小,这种流水线的法子作用可不能小觑呀,如此继续下去这天下的金骨符的数量就能暴增起来,这对于天下修行之人来说可绝对是件大大的好事!” 话音落下,晁古今却迟迟没有回应。 李元青正要转头去看,忽听得殿中传来一声高喊。 “时间到了!” 他循声望去,只见殿边走出一个主管模样的修士,他立刻认出那个主管正是八年前晁古今那个名叫叶福的抠门徒弟。 “申时五刻已到!所有人统统停笔,停笔!不得再浪费材料!” 所有专心致志的弟子顷刻间如释重负,纷纷放下手中的符笔,有的长长舒了口气,有的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有的站起身来活动僵硬的腰背,一时间,殿中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叶福又走出几步,朝着李元青和晁古今的方向躬身作揖,高声唱道。 “掌教真人携宗门供奉李长老驾临!众弟子见礼!” 流水线前的一众弟子纷纷抬头,望向李元青。 他们看见李元青周身那层护体光竟然比晁古今晁真人的还要明亮几分,不禁一阵面面相觑,殿中顿时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是金丹上境界……” “比晁真人还高!” “嘘,别说了,快见礼!” 众人纷纷离席,向着李元青的方向躬身作揖,齐声道。 “见过晁真人!见过李长老!” 那声音虽不算整齐,却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意,李元青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晁古今扫了一眼众弟子,目光在叶福身上停留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主持。 随后,他便转身引着李元青向殿外走去。 出了工字殿,晁古今放缓脚步,与李元青并肩而行。 “对了,前辈觉得刚刚那十条生产线如何?” 李元青由衷赞道:“十分不错,想不到晁道友竟然这般厉害,能琢磨出这种赏罚措施。” 晁古今摆摆手笑道:“晁某哪里想得出这么好的法子?实不相瞒,这都是商盟前辈高人的赐教,而且这位高人前辈眼下正巧在我们祝融峰上,如果前辈不反对的话,晚辈想为您引荐引荐。” 李元青心中猛地一紧。 怎么又是商盟?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一章 沈前辈 李元青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东吴一行之后他对商盟可没什么好感,那修罗场里修士如斗兽般的血腥搏杀,那花园山育婴堂里成堆的婴孩尸骨,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冰冷规则,他可是都是亲眼见识过的。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我与你说的那位商盟高人素不相识,何必要去打搅人家?”李元青淡淡疏离道,“再说了,商盟的前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平白无故地帮你改造道义山庄?” 晁古今闻言,沉默片刻。 “前辈……,实不相瞒,五年前商盟已经以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收购了我们整个丹溪宗!” 李元青瞳孔微缩,他盯着晁古今一字字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也成了商盟的人?” 晁古今苦笑着拱了拱手:“前辈见谅!如今晚辈虽然明面上仍然还是丹溪宗的掌教真人,其实……只是那位前辈委托的宗门实际管理者,类似一个前台的伙计而已。” 李元青冷哼一声,目光中闪过几分无奈。 “原来我在士隐幻阵之中的时候你们丹溪宗外边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看来那位商盟前辈真是好手段呀,连你也给收买了。” 晁古今闻言却也不恼,只是微微一笑。 “当然,见与不见这都是前辈的自由,不过嘛……” 他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的凑近半步。 “这位商盟的前辈高人,据说也是从杭州的那些织坊工厂里得到了启发,而她老人家一步步教给晚辈如何改造这座工字殿、制定相应生产制度的时候,总是时不时提到杭州那个地方的织坊……” 杭州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李元青心中炸响。 这世上能那么了解杭州的人,除了他自己难道还另有其人? 还是有人在试探他? 他强作镇定,慢条斯理的笑了笑,只是那微微收缩的瞳孔和那一瞬倒吸的凉气,还是没能逃过晁古今的眼睛。 “大千世界,学无止境!镜湖里的那些见识,的确足以令人受益匪浅。” 话虽说得漂亮,可他心底那丝波澜,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晁古今目光一闪,似笑非笑:“镜湖?据我所知,这位商盟的前辈可从没去过那个地方。” 李元青心中一凛,直视晁古今的眼睛,目光如电。 “那就怪了!那你说的那位商盟前辈,又是从哪里知道杭州的?” 晁古今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转过身去向着山庄深处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前辈,如果您真想知道,就不妨随我亲自去问问她老人家好了。” 这句话说完,晁古今竟转身便走,不再多言。 他步履从容,顺着崭新的步道渐行渐远,似乎笃定了李元青会跟上来。 李元青站在原地,杭州!织坊!流水线! 这几个词串在一起,像一根细细的线,牵着他往某个不可知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自己不该去,毕竟那个什么前辈可是商盟的人,可偏偏那根线牵扯着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执念! 万一……,万一真的有人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呢? 他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跟着晁古今而去。 沿途的步道铺着平整的青石,两侧是新栽的翠竹,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两人路过一栋栋新建的不知名库房之后,又穿过一处大广场,广场地面铺着整齐的方砖,中央突兀的立着一圈莫名其妙的石碑,每一块都有两层楼高,刻着天干地支的标记,可李元青来不及细看,又被晁古今引着继续向前。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隐秘的新修楼阁前。 楼阁只有两层,却建得极为精巧,飞檐翘角,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商盟建筑常见的那股子匠心。 楼阁四周种满了翠竹,将这座小楼掩映得若隐若现,在空中很难察觉。 穿过长长的过道,便是一座檀木的雕花大门。 那门板厚重,纹理细腻,雕着繁复的云纹和仙鹤图案,门上刻着一副对联,字迹飘逸。 “落子翠舍问谁案前对局远赴光明 风来沧海待我倚天仗剑上决浮云” 横批是三个大字,拂云舍! 晁古今用眼神向李元青略作示意,便轻轻推开了那扇大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是划破了周围凝滞的空气,李元青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座宽阔的禅房。 正中央摆着一座佛像,佛陀低眉垂目,结跏趺坐,却不曾供香,也没有蒲团香案。周遭是几个书架,靠窗处布置了不少盆景绿植,错落有致,绿意盎然。 窗外簇新的道义山庄和不远处广场上那怪异的石碑都被那薄薄的纱窗过滤成了淡淡的青灰色,朦朦胧胧,宛如一幅水墨画。 而此刻外边光影透过纱窗,照在了开间前方的一张方桌上。 方桌之上,摆着一方紫檀木的棋盘。 不是这边常见的围棋,而是象棋,红黑分明的棋子整整齐齐码在楚河汉界的两侧,显然是尚未开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棋盘后边坐着一个老妇人。 那老妇人盘着银白的长发,背对着李元青与晁古今,她浑身的白光浓郁得像是被冻结了的雾气,将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李元青看着这个背影,竟莫名其妙的想起了秘宝窟的那个老秋婆。 李元青低头比看了一眼自己的护体光,心中顿觉骇然至极,这位商盟的前辈竟是一位元婴境界的修士! 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亲眼看见元婴境界的修士! 那股浓郁的白光,那凝而不散的威压,那即便背对着他,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子渊渟岳峙的气度! 不过此刻这个老妇人右手拿着一枚棋子,正“哒哒”的轻轻叩击着那方棋盘。 声音不大,却一下一下敲在李元青的心上,令他隐隐有些后悔前来。 这时候,那晁古今已经朝那个背影小心翼翼的躬身行礼。 “沈前辈!恕晚辈自作主张,带了一位客人过来。” 那叩击棋盘的声音忽然停了。 “哦?这位客人会下象棋么?” 老妇人没有转身,苍老的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李元青一怔,急忙心念急转,他不知道这盘棋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一位元婴修士的问话绝不能落在地上! “晚辈,略知一二。” 李元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卑不亢。 “啪!” 玉雕的棋子在檀木棋盘上清脆一响,老妇人终于是转过身来,那是一张苍老的脸,却苍老得极有风骨,虽然皱纹如刀刻般深深浅浅,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雅。 “好极了!老身棋艺不精,正需要一个略知一二的对手!来,来。” 她指了指对面那张空着的椅子。 李元青不敢推脱,只得上前坐下。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二十一史 棋盘上,红黑双方已经摆好。 那位商盟的沈前辈执黑,李元青执红。 沈前辈淡淡道:“你先。” 李元青深吸一口气,按照小时候爷爷教他的那样落下一子。 两人你来我往,下了几手,互有胜负。 不过片刻之后李元青便力不从心了,他的指尖夹着一枚红色的炮悬停在棋盘微微发颤。 毕竟他长大之后忙于生计疏于下棋,而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他更没碰过象棋,此刻他双眼扫过那条楚河汉界,对面一枚枚黑色的棋子犹如又如黑云压境,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似乎他的每一步,都被沈前辈算死,动一个子就要被吃一个! 李元青喘了口气,抬起头望向对面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苦笑道。 “沈前辈棋艺超然,晚辈甘拜下风。” 老妇人头也不抬,目光仍是在棋盘上。 “继续,谁要你甘拜下风了?听口音,你是个梁国人吧?” 李元青叹了口气:“前辈这么说也没错。” 老妇人笑了笑:“有意思,难得你这个后生棋艺不错,不过比起老身还是略逊一筹。” “前辈棋艺高绝,晚辈望尘莫及!”李元青顿了顿,鼓起勇气道,“其实晚辈一进门的时候就想问了,恕晚辈眼拙,前辈的打扮好像是道家,可您这儿又似是座禅房,请教您究竟修的是佛还是道?” 老妇人抬起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却让李元青心中一凛。 “这世上判断一个人,看的是他的实力!是佛还是道又或是田字教真主教,又有什么关系?” 李元青一怔:“确实没什么关系。” 他落下一子,又试探着问:“不过晚辈不太明白,以前辈如此修为和实力为何不去那些大门派,却偏偏待在商盟,还跑到丹溪宗这么一个小地方?” 老妇人目光一动,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你似乎对商盟有些看法?” 李元青垂下眼帘,避开了老妇人的目光。 “前辈说笑了,晚辈没有什么看法。” 老妇人花眉一挑,微笑道:“你之前既然被五只唐国的巡天猎鹰追杀,想必你应该与它们的主人积怨不浅吧?” 李元青缓缓落了一子,沉吟着斟酌道。 “这个晚辈就不清楚了,毕竟晚辈从未去过什么唐国,而对于商盟也只是接触过几次,即便有些看法也并不一定全面。” 老妇人扫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也将小卒子往前一推。 “你这后生,说话真是小心,晁古今说你仅仅八年就能从金丹初境界成长为金丹上境界,这也难怪了,以你这种猎魔天赋如果平时说话不小心一些,很难活到现在。” 她顿了顿,目光在棋盘上逡巡。 “老身实话告诉你吧,商盟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根本不会在乎你的只言片语,所以你但说无妨!” 既然老妇人将话头赶到这里,李元青就不得不说了。 不过他捻着棋子犹豫了片刻,仍是故意省去了自己在东吴的经历,只从梁国的见闻缓缓开口。 “晚辈从前在梁国听说,商盟的财团势力盘根错节,除了寻常药材法器的买卖之外主要靠的还是那些放高利贷的勾当,号称长生库、无尽藏,商盟之人极为重利,即便是对待自己人也是锱铢必较,以前辈的修为大可更自在一些。” 李元青虽然十分小心,仍不觉多说了最后一句,惊觉不妥便急忙住口。 老妇人看了看棋盘,忽然轻笑一声。 “呵呵,自在?商盟高手如云,就算是元婴中上境界的修士也无法离开商盟,更何况老身只是区区初境界的,成人不自在,自在不承认,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自在?” 她抬起头,望向李元青,目光深邃如渊。 “你要说商盟锱铢必较也正常,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不要看不起那些重利之人,即便是仙剑门那样的大门派,只要还有弟子要养活,就不可能从钱财两个字上超脱!”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沧桑起来。 “至于历朝历代的王朝兴衰本质上也是钱财问题,可是纵观古今十七史,那些史家总是将眼界放在庙堂之上的权力之争上,忽略了真正起决定性作用的钱财财政,唯有司马迁的《史记》才将货殖列传单独列传!” 十七史?李元青心中猛地一动。 “前辈,什么是十七史?不应该是二十一史么?” “你说什么,你竟然知道二十一史?”老妇人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她缓缓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其实二十一史和十七史都没错,二十一史是明朝人的叫法,在我们宋人的眼里,二十一史只是比十七史多了宋、辽、金、元四个朝代的史罢了。” 李元青一凛,强压着心头的激动,继续小心翼翼的试探。 “前辈,开个玩笑,您不会就是宋朝的人吧?” 老妇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在禅房中回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哈哈哈!宋人爱书嘛,要不然老身怎么那么多学问?” 李元青心跳如鼓,定了定神继续强接话头。 “真的假的?难怪晚辈一进这屋子就顿觉一阵空谷幽兰,对了,前辈您这间拂云舍打理的真是漂亮,如此雅趣!再看前辈眉宇,想必前辈从前一定是位神仙姐姐吧?” 老妇人又是一愣,随即“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什么神仙姐姐!老身都已经三百多岁了!”她笑得眉眼舒展,连皱纹都浅了几分,“你这后生嘴真甜,还真是会哄人开心。” 李元青不动声色地笑了,心中却飞快地计算着,三百多岁,无论是北宋还是南宋似乎都差不多能对上时间。 他太想知道那个世界的究竟了,双眼环顾四周,又狠狠添了把火。 “晚辈哪有哄人,这都是晚辈的心里话!前辈这屋中这么多书,还有这么多的盆景,啧啧,这些盆景件件都是精品呐,再加上这山庄前前后后那么多兰香蝴蝶,前辈简直就是位花仙子呀。” 见老妇人愈发开心,李元青忽然将话锋一转。 “不过,您刚才说将相豪杰在钱财面前也是蝼蚁,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以晚辈的见识,大明朝士农工商,这商可是排在最后边的。” 老妇人目光一跳,她脸上仍是笑着,盯着李元青。 “看来你知道的东西不少,不过可惜你这个后生不光是对我们商盟的实力,对于另一个世界的那个大明也是一知半解。” 李元青笑了笑:“前辈,恐怕我对大明朝并非一知半解哦。” 老妇人挑了挑眉:“哦?那又是谁跟你说大明朝的商人是排在末尾的?” 李元青一字一顿:“士农工商,这可是大明朝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 老妇人闻言,忽然笑了:“大明朝的太祖?他算什么。”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三章 旧大陆 李元青闻言一怔,那老妇人却继续淡淡说道。 “从前司马迁说,千金之家可比一都之君,巨万者乃与王者同乐!士农工商?农人只能世代耕作,工人则要技艺传承,士人虽然风光,却要世代积累!所以这么算下来,唯有商业虽为不体面的末业,却是如修士修炼般唯一能逆天改命的行当!” 这位沈前辈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甚至,能左右朝堂!” 李元青一怔:“神仙姐姐,商人或许真能逆天改命,可他们怎么可能左右朝堂呢?” 沈前辈扫了眼棋盘,从容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呵呵,你还太年轻呀!你根本不知道也无法想象那些坐在龙椅上看起来高高在上的皇帝老儿,也天天为了捉襟见肘的国库白银焦头烂额,哼哼,没有钱,他们的那张龙椅根本坐不稳!” 李元青点点头,继续凝神倾听。 “不过,想成为一位能呼风唤雨的商人,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身无分文没有资本时,只能依靠体力,这就叫无财作力,不过这难以真正改变命运,所以稍有些钱财时便要改变方式,要用智慧谋利,观察需求,掌控市场,这叫少有斗智,等到财富继续积累到一定程度,利润多少那些小聪明就没用了。” “神仙姐姐,这是为什么?” “因为斗智是小道,争时才是大道,要在时代大势之中占据主动,要懂得周期,预见未来!” “神仙姐姐,那您这般以身入商盟,莫非也是因为预见到什么未来了么?” 沈前辈没有说话,只是突然落子。 “当啷”一声,黑棋狠狠吃掉了李元青的红炮。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笑意:“后生,你这手五八炮太着急了,将军!” 李元青低头一看,棋盘上已是一片败局,不免叹了口气。 “神仙姐姐真是好棋,晚辈认输。” 老妇人轻笑:“呵呵,我说你这个后生,这么快就认输了么?” 李元青抬起头,直视沈前辈的眼睛。 “当然,方才这位晁古今说了,神仙姐姐能够以杭州织坊工厂的法子教他一步步改造这座道义山庄,就凭这份见识,晚辈自然甘拜下风。” 他又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许久的话。 “其实不瞒神仙姐姐,晚辈也曾亲身在大明国见识过那些织坊工厂……” 沈前辈目光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她脸上那层云淡风轻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盯着李元青,一下子推开了面前的棋盘,棋子噼里啪啦滚落一地,她却看都不看一眼。 “后生,你刚才说什么?你亲身在大明国见识过那些工厂?” 李元青一下子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这一把可能赌得太大了!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便干脆点了点头。 “不错,比起道义山庄的那些规矩,钱塘的那些织坊的规矩简直就是敲骨吸髓!大明朝那些卖了身的奴隶们,只能没日没夜地在织布机上劳作……,怎么了,晚辈说的……有什么不妥么?” 沈前辈的眼珠子倏地停住了。 她那深邃的目光就那么定在李元青脸上,仿佛能看穿他这些年所有的颠沛流离,甚至能看穿他心底最深处的那个秘密。 李元青被她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后背沁出细汗。 他暗暗后悔,就在他心中忐忑不安时,那个沈前辈终于开口了。 “这么说,你果真是从旧大陆来的?” 李元青一怔:“晚辈愚钝,什么叫做旧大陆?” “旧大陆,便是你我的故乡,也难怪你我会这般投缘了。” 沈前辈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李元青如镜湖般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滔天波澜! 李元青眼皮子猛地一跳,差点惊叫起来。 “什么?莫非神仙姐姐您也是从大明国来的?” 沈前辈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悠远的如同从云端飘来。 “老身刚才不是说过了么,我是宋人,我比起你这后生好歹多活了三百年哩,那个时候还没有大明国呢。” 李元青心中飞快地计算着。 “三百年……,那算起来可是北宋年间!姐姐是北宋人?” 他上下打量着沈前辈,又补了一句。 “姐姐这口音听着像是闽南一带的,闽南离着杭州并不远,这就说得通了,神仙姐姐定然是早早去杭州见识过那些织坊了。” 这话说得巧妙,却暗藏了一个破绽,沈前辈目光一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老身可从未去过杭州,即便去过,那也是三百多年前的杭州了,三百年前的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织坊呢。” 李元青道:“对呀,晚辈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老妇人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 “不过你这后生能听出老身的鹤佬口音,看来你从前在旧大陆,也算是有些见识。” “只是巧合而已,从前我们那支备倭军中就有福佬,虽然闽浙相距不远,可晚辈完全听不懂他的家乡方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前辈缓缓点头:“有意思,那你在这里这么久,有没有觉得这片可以修炼的新大陆有什么你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李元青想了想,摇头道:“那倒是没有,这里大家用的都是雅言,只是各地的雅言口音略有不同。” “这就对了,老身告诉你,这个世界就连彼此相距十万里之遥的梁国和东吴雅言也能基本相通,而我们从前旧大陆,江南的很多地方甚至五里不同音,你知道这又是为什么?” 李元青沉吟片刻:“是不是因为交通不便?” 沈前辈点头道:“不错,旧大陆的江南因为交通阻隔很多地方仅仅一个县就有好几种方言,唯有中原那样的沃野平原,因为交通方便所以人员频繁往来,因此就没有什么相互听不懂的方言,而这片新世界到处都有能御风御剑的修行者,唐国、东吴,甚至你们梁国的雅言能够时常相互校正,所以就不存在你完全听不懂的方言了。” 李元青拱手道:“晚辈又受教了!”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请教神仙姐姐,您的家乡离杭州不远,可曾去过杭州?” 沈前辈看了他一眼,轻叹一声:“别琢磨了,其实呀,老身就根本没踏上过大宋的土地。” 李元青一愣:“不会吧?那请教前辈究竟是哪儿的人?” 沈前辈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几个字。 “南洋、婆罗洲、沙门岛。”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四章 空间通道 婆罗洲? 李元青心中一怔。 他从前曾经在杭州码头上听那些跑海的商人提起过,婆罗洲好像是南洋深处的一座丛林密布的大岛。 “想不到神仙姐姐从前也是如此苦。” 老妇人挑了挑眉:“哦,你倒是说说如何苦了?” 李元青老老实实道:“我从前在旧大陆,听杭州那些码头上的人说化外蛮夷之地活得都挺苦……” 话未说完,沈前辈忽然笑了。 “是么?可是老身倒是觉得留在大宋故地的那些百姓活的才苦吧?” “不会吧?” 沈前辈摇了摇头:“嘿嘿,这也怪他们自己眼界不足!从古至今,中华王朝兴衰更迭基本不会超过三百年的周期,可放眼世界,无论欧罗巴还是亚佛瑞加,无论亚美利加还是婆罗洲,却都没有这样的王朝周期问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李元青低头沉吟:“难道是因为你们大宋朝贪腐成风,又或是土地兼并的问题?” 沈前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赞许却也有几分无奈。 “是,却也不是!我们中华土地富饶,短短几十年就能养育出成千上万的人口,而那些外邦但凡土地上养育的人刚多一些,就会被各自的大小领主们拉出去打仗,人命贱得很,不是死于战乱就是被同类相食,永远多不起来,也就不可能去造反改朝换代了。” “神仙姐姐,您这算是在夸中华么?” “哼,如此不懂经营,白白浪费中华庞大的人口不去开拓海外,你怎么听出我是在夸奖中华的?” 老妇人冷冷一笑,望向李元青,声音渐渐高昂起来。 “其实天下不止你们大明那个成祖皇帝一个聪明人,我们大宋的百姓早已在找出路了,大宋的海船虽然不如你们大明海军的那些庞大三桅炮舰,却也一样能横渡大洋,在南洋之中创造出一座座兰芳家园,纵然远离故土,可数百年下来南洋处处可见汉人,每座新的家园,有的是大片大片的肥沃土地,可耕可牧,风土人情与中华无异,未必见得会多辛苦。” 李元青听得心潮起伏,久久无言。 他从未想过,南洋竟还有这样一番天地。 “请问神仙姐姐,那您又是如何从婆罗洲来到此地的?” 沈前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了笑。 “哦?那你这后生又是如何过来的?” 李元青叹了口气:“晚辈只记得是一道光柱!醒来就来到了……,到了这个世界。” 老妇人一怔:“白光?” “是的,对了,神仙姐姐你又是怎么过来的?” 老妇人听问眉间一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像是要穿透遥远的时空。 “那是老身六岁时候的事了,我与几个玩伴阴差阳错,误入了一片陌生的芭蕉林,等我们再想找回去的路时,就已然不知不觉跨越了空间通道,来到了这片新大陆。” 李元青瞳孔骤缩! “空间通道?神仙姐姐,那是个什么东西?” 老妇人苦笑一声:“据老身所知,无论是在新旧大陆这种空间通道都极为罕见,并无规律可循,而且转瞬即逝!”说话间她顿了一顿,轻声喃喃,“虽说转瞬即逝,可偏偏……就让我给遇见了,从此就再也见不到我的阿母了。” 李元青低下头去,老妇人那一声阿母带着闽南口音特有的柔软,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入李元青心口,令他想起自己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 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就一齐静静坐着,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许久,李元青才抬起头,勉强笑了笑。 “对了,神仙姐姐您以元婴修士的身份在这儿教晁古今一步步改造这座道义山庄,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前辈长长吐了口气,微微笑了笑。 “你这后生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按说这个事情是商盟的秘密,可今天告诉你也无妨,之所以我们商盟会选择帮助他们重建这座道义山庄,就是因为此地最适宜布置大型传送法阵,况且,老身也能在这儿顺便研究研究空间通道。” 李元青眼睛一亮:“传送法阵?神仙姐姐,晚辈可以借用那座阵法回大明么?” 沈前辈看着他,忽然笑了。 “呵呵呵,你觉得如果有这个可能的话,老身还会在这里么?” 李元青一窒,只得又颓然发问:“那神仙姐姐对那个什么空间通道可研究出什么名堂了么?” 老妇人瞥了他一眼,缓缓道:“难呐,老身在此打探了三百余年,对这种东西其实也只是略知一二罢了。” 李元青顿时心中一片冰凉,他心中明白其实就算这位神仙姐姐真能研究出什么,恐怕那边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不知多少年了,就算回去也是物是人非…… 他不敢再想下去。 沈前辈瞅见他的神色,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其实老身实在想念阿母的时候便会点燃一炷清香,看看阿母过去的影像……” 说话间,她忽然目光一动,转向一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罢,晁古今,今天你就再替老身燃一次幽兰香吧?” 一直闭目保持沉默的晁古今,听见沈前辈呼唤自己的名字,好像是大梦初醒,猛地睁开了眼。 他想了想,渐渐面露难色。 “前辈……您确定要燃么?晚辈记得今年您已经燃过一次了!” “是么?什么时候燃的香?” 晁古今低声道:“您忘了?腊月初七是令堂的诞辰,不过您去年没燃过香,按照商盟的规矩……” 沈前辈缓缓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炷香来。 李元青看着那支香,心中不由一动,这就是传说中的三大神香之一的幽兰香? 却见那香细细长长,整支香通体呈淡青色,和他从前在拍卖会上见过的太乙香一样低调,与普通的香并没有什么很大的不同。 沈前辈双手合十,默默念叨了几句。 念毕,她小心翼翼地那支价值不菲的幽兰香递给了晁古今。 “点上吧。” 晁古今点了点头,恭恭敬敬地用双手接过,他站起身走过几步在案上的香炉前停下,小心翼翼地将幽兰香点燃,稳稳插在香炉之中。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起初只是细细的一线,渐渐的那烟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竟在三人面前凝聚成一片朦胧的雾霭。 雾霭之中,隐隐约约现出了一幅景象。 那是离海边不远处的一片山谷,山谷中屋舍俨然,竟是个颇为繁华的大型镇子,整个镇子依山而建,是江南地区常见的那种白墙黛瓦,与附近南洋的异域风情截然不同,分明是个汉人的镇子! 镇子的一角,几个孩童正在玩耍追逐,他们笑声清脆,仿佛近在咫尺一般。 边上还有几个皮肤黝黑的异域妇人正与两个汉人模样打扮的妇人攀谈着,因为言语不便只能比比划划,似乎是在谈论什么趣事。 原来,这还是一座蛮汉杂居的镇子。 老妇人的嘴唇微微颤抖,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是死死盯着那片烟雾中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约莫五六岁年纪,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一身碎花小褂,正跑得满头大汗。 只是看了片刻光景,老妇人的眼中已是朦胧一片。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五章 幽兰香 不过李元青却完全没有注意这位沈前辈的神情。 他早已被眼前的奇景吸引,他的视线越过前边的镇子,看向了更远处海边的那座码头。 码头上一座座仓库鳞次栉比,一艘艘海船停泊在岸边,桅杆如林,船帆如云,其中最大那几艘海船船楼高耸,一看便是远洋巨舰。 而那几艘巨舰的桅杆上,无不挑着一面大旗。 “宋”! 李元青看见这些大旗,心中剧震! 他这些年读过一些不知来历的史书,书上说宋朝以海为田,东至日本,西抵波斯,商路纵横,光是市舶司的贸易年入白银就有百万两之巨,那些南宋水师战舰更是装载了霹雳炮,虽然大宋陆军不行,可在唐岛海战之中大宋以三千来自浙江福建的水军,便全歼了金国七万水军,足见大宋水师之威武! 此刻亲眼得见,他心中好奇到了极点。 他想要看得更真切一些,便下意识地略略起身,探头望去。 没想到那香火之中的景象,竟能境随心转! 随着他的心意,那景象徐徐现出了更远处码头的热闹街景,但见往来街市之人除了许多皮肤黝黑的南洋人,竟还有一半多都是汉人模样,他们或负手闲逛,或与南洋商人讨价还价,一派繁华景象。 甚至这其中还有个身穿宋朝官袍的官员,正被三五个宋军模样的人簇拥着,在码头的人群中穿行! 便在这时,一声惊叫如惊雷般在李元青耳边炸响! “李前辈!你这是在做什么?!” 晁古今脸色大变,这时候也顾不得修仙界强者为尊的规矩,急忙伸手扯住李元青,一把将他拉回座位! 可是纵然晁古今把李元青扯了回来,眼前的香火却也难以再现先前的画面了。 那烟雾剧烈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支离破碎,片片消散。 沈前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镇子的角落飞跑出几个孩童,一个妇人在后边紧追了一段,可为首的那个女童却越跑越远,妇人气力不接,只能停下脚步摆了摆手,用力喊了一句。 那最后的喊声隔着时空,断断续续的飘了过来。 “囝啊,早点回来食饭。” “知了,知了。” “慢慢行……慢慢行……” 女童回过头,挥了挥手,笑得灿烂。 而后,香火渐渐散去,景象很快消散得一干二净。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周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李元青僵在原地,他当然明白自己闯了弥天大祸,那短暂的幻象显然是沈前辈思念的寄托,而他竟然因为自己的好奇和莽撞毁掉了这一切! 他不安地将目光滑向沈前辈,嘴唇颤抖。 “神仙姐姐,晚辈……万死!” 沈前辈没有看李元青,只是平静的看着面前那支已经燃尽的幽兰香,香灰断成几截躺在香炉中,再无一丝烟气。 她静静的看了很久很久,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晁古今小心翼翼道:“白象使,方才这应该不能算一炷香吧?” 沈前辈忽然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凌厉如刀! “商盟的规矩,你区区一个小辈,也敢置喙?” 晁古今脸色瞬间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头:“晚辈!晚辈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敢质疑商盟的规矩!” 沈前辈没有理他。 她缓缓转过头,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窗外,夕阳西斜,将整座道义山庄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怅然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眼前总算重新浮现出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远处金色的落日下,母亲仍在望着自己,望着那个越跑越远的小女孩。 不过这位白象使很清楚,自己一旦睁开眼睛,这一切的想象都会瞬间消失。 她就这样闭着眼,默然良久。 “这位后生只是无心之失,老身不会怪他的。” 沈前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李元青怔怔地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感激。 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而方才那香火中的画面和那个越跑越远的小女孩,则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晁古今斜着眼扫了李元青一眼,咬了咬牙,牙缝中冷冷迸出声来。 “也罢,既然沈前辈都已经替李前辈这么说了,那晁某也无话可说,不过我说李前辈,道义山庄你也看了,就连商盟平日从不露面的白象使你都打过交道了,若没有什么别的事,您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免得您再惹出什么难以担待的大麻烦,可就不一定有这位白象使这么好说话了。” 这话虽然听起来似乎还算客气,却字字如冰。 李元青被他说得头皮冒汗,脸上火辣辣的,他的确是惹了大麻烦,还是没法弥补的那种。 他起身拱了拱手,正要告辞,忽然犹豫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自打来到这个白象使口中的新大陆,他是头一次碰见这么能随心所欲观看旧大陆的宝物,那幽兰香香火中的景象即便隔着三百年的时光依然活生生的,可比那海市蜃楼般的镜湖景象要真切多了!既然幽兰香能看见大宋,那肯定也能看见大明! 一念及此,李元青果断转过身来。 “沈前辈!晚辈如果就这么走了,那就太没担待了!” 白象使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你这后生,想要如何担待?” 李元青深吸一口气,直视着她的眼睛。 “晚辈斗胆,想请教前辈您的这支幽兰香究竟是从何而来?” 窗边的白象使微微一怔,随即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意外,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怎么?你不会以为这种东西是买来的吧?” 李元青咬了咬牙,索性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一人做事一人当!晚辈曾经在梁国的泽州见识过一场针对半支太乙香的拍卖,如果您的幽兰香也可以买的话,那无论需要花费多少元石,即便是晚辈倾家荡产,也必须替神仙姐姐买一支回来!” 白象使愣住了,片刻后云淡风轻的从容一笑。 “好大的志气呀!难得你这后生有这份心,不过这幽兰香产自遥远的圣罗国,你在这儿就是花再多元石也买不来!” 李元青心中一沉,却仍旧不死心。 “神仙姐姐,这幽兰香当真就没有一丝可能买来么?” “呵呵,你这后生,就这么想要幽兰香么?”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六章 明灯会 李元青听出了一丝希望,目光猛地一亮。 “如果晚辈非要不可,请教神仙姐姐有没有什么法子?” 白象使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从窗边走了回来,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元石和钱财,都是好东西,可它们却买不来爱人的心,也买不来对孩子的遗憾……” 沈前辈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哽咽起来。 李元青见此情景,也莫名想起自己的狗娃,只觉得这位神仙姐姐是在说自己一般,不免也轻轻叹了口气。 “神仙姐姐,其实我在旧大陆也有一个孩子,想不到你与我也是同病相怜。” 可没想到,沈前辈只是白了他一眼,冷冷道:“真是自以为是,你懂什么?你根本不可能懂!” 李元青一怔,有些不知所措。 沈前辈似乎也意思到自己话说重了,复盯着他,一字一顿道。 “后生你给我记住!这个世界上你最喜欢最想要的东西,不可能是买得来的,你想得到就只能靠交换!” 李元青心中一凛:“交换?神仙姐姐,我要如何交换?” 白象使缓缓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目光落在面前那盘早已打翻的棋盘上。 “你这个问题老身也无法回答,毕竟这世上有的时候,你就是想交换,人家也未必肯换,甚至你连人家的影子都见不到!” 李元青心头一跳:“神仙姐姐,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么?” 沈前辈想了想,抬起头看向李元青。 “你这后生很幸运,既然你这么想弥补老身,那老身就给你指一条明路,如果你能凭借你自己的努力得到前往圣罗国的机会,或许,你就有机缘碰上明灯会那位无所不能的大修士,如果那个时候你手上恰好有能打动他的东西,也许就能交换到他的幽兰香!” 沈前辈说到“明灯会”三个字的时候,晁古今目光一跳,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李元青显然捕捉到了晁古今的反应,面上却不动声色,小心的笑了笑。 “多谢神仙姐姐的指点,事在人为嘛,不过,这个明灯会究竟是做什么的?” 白象使没有立刻回答,她先是看了晁古今一眼,晁古今立刻垂下眼帘不敢与她对视。 而后,白象使才带着一股子庄严缓缓开口。 “光明和道义!这个世界上妖魔横行,即便是圣罗国那样的地上天国也是一样!明灯会为了对付这些妖魔便汇聚了当世修为最高的一群人,他们为了解脱世人苦难,为世人指明方向而聚集在一起,是这世间唯一的照世明灯!就连庞大的商盟也要听从明灯会的号令!” 李元青心中一震。 连商盟都要听从?那得是多大的一股势力? “不过,明灯会那群人虽然重利,凡事却极为讲究道义,什么叫做道义?道义,就是真正为民着想!” 她望向李元青,目光如炬如明灯。 “后生,你自己想想,这片新大陆有七大部洲、有五海大洋,诸国林立!修仙界又以强者为尊,弱肉强食,那么那些小民是怎么活下来的?” 李元青一怔:“这个晚辈却是没有往深了想过。” 白象使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士农工商,靠的就是你先前看不起的那个商!” 李元青脸色微微一红。 “只要有利可图,就有人会将成仓成仓的粮食运到忍饥挨饿的人面前,换成白花花的银子,这其中不乏低阶修行者,他们一个个用自己的须弥袋装满粮食,运到粮价高昂的偏远地区,然后,又将偏远地区的各种木材、煤炭、药材,运到人丁兴旺的城池里,换成白银再折合成元石,他们之所以这么做,不是因为他们心善,而是因为有利可图!这就是我们商盟的道义!” 李元青心中一凛,竟是无话可说。 他不知道沈前辈知不知道商盟在东吴的所作所为?比如那修罗场,比如那育婴堂,还有那些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规则。 不过他知道,此刻不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 他更知道,自己必须得到那幽兰香! 白象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转而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晁古今。 “凡修炼到你们这些金丹境界的,手上不可能没沾过人命,去吧,晁古今,带你的这位李前辈去做件善事吧。不彻彻底底做一件善事,是不配也不可以留在道义山庄玷污道义两个字的!” 晁古今立刻躬身应是:“光明与道义!白象使放心,晁某一定会将李奉有李前辈的事情办妥。” 白象使冷冷扫了他一眼,冷笑声如同冰碴子落地。 “晁古今,你还没有说光明与道义的资格!” 晁古今脸色一白,深深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看着晁古今的模样,李元青心中也不自觉生出一股羞愧。 毕竟,李奉有这三个字是当初白算极给他的,这个名字从头到尾透着一股罪恶,只怕是也没有什么资格说光明和道义这两个词吧? 虽然他自问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可这些年杀的那些人命,真的能用一件善事抵消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晁古今见他犹豫不语,忽然安慰道。 “看来李前辈不太放心晚辈,其实,晚辈并不是第一次为前辈们办事了。” 老妇人见李元青仍是沉吟不语,面无表情的说道。 “后生,如果你不愿意做善事,现在就可以离开道义山庄,老身也不会阻止你,我们不会勉强任何人去完成光明与道义的,这一点你自己先想清楚吧!” 李元青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 “神仙姐姐误会了,晚辈是担心……,自己配不上明灯会这三个字。” 白象使眉梢一挑,她盯着李元青微微一笑。 “哦?想不到你这么有道德感呀,呵呵,配不配得上,问问你自己的心就知道了。” 又道:“晁古今,把棋盘收了吧!又有人过来了,老身就不留你们两个了,你们去吧。” 李元青知道老妇人这是要送客了,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跟着晁古今向外走去。 待到两人走出拂云舍,刚走到广场那一圈莫名其妙的石碑附近,就发现迎面正有七八个修仙者向这边走来。 李元青下意识抬眼一扫,心中猛地一紧。 这些修仙者竟然个个都是金丹境界,他们个个步履沉稳,护体光凝实,这些人有说有笑相互交谈,似乎对这座道义山庄颇为熟悉。 尤其是走在最左边的的那个,一身紫袍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周身隐隐有金丹中境界的护体光。 好家伙,这不是梁国泽州聚财水榭的东明仙长么?! 那可是梁国泽州数一数二的商盟主事,怎么会出现在这小小丹溪宗? 李元青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只是微微侧身,与晁古今一同为他们让开道路。 一行人很快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东明仙长目光扫过他,却也没多看一眼,毕竟李元青此刻的境界与当初在泽州时已大不相同,更何况他目光低垂,并不与那些人接触。 这些人说说笑笑,很快走进了拂云舍。 李元青则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沉吟不语。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七章 极乐牌 原来,方才白象使说又有人过来了,就是指他们? 南屏这样的小国可不会有这么多金丹境界的商盟主事,那他们来这儿做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晁古今,可晁古今只是淡淡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前辈,请随晚辈来吧。” 李元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思绪,跟着他继续向外走去。 走出一段,他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晁古今。 晁古今似是料到什么,也停下脚步,捋须一笑。 “前辈是不是在担心那件善事?” 李元青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前辈不必担心,其实晚辈早就准备好了,包在我身上!” 李元青目光一跳,他盯着晁古今,一字字的紧紧追问:“等等!你是说,你连我该做件什么样的善事都准备好了?” 晁古今并不着慌,依旧从容地捋着胡须。 “李前辈,相比那些挣扎在生存边缘朝不保夕的穷苦凡人,我们修道之人如果要为他们去做件善事,那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李元青没有说话,仍是注视着他。 晁古今继续笑了笑:“实不相瞒,晚辈平日里就常常做这样的善事,我们这丹溪宗算是个小门派,弟子众多且境界低微,其中不乏有些凡人眷属放不下,前辈应该还记得雨村幻阵外边的那些散落在山间的村子吧?” 李元青点了点头,今天过来的时候他确实从高空俯瞰过那些散落在山间的村子。 “所以那些村子,就是安置丹溪宗那些凡人眷属的?” “前辈说的不错,不过此间附近土地贫瘠,如果只是单纯种田的话实在难以糊口,再加上他们那些人家家无男丁,日子自然十分清贫,晚辈便时常会派弟子力所能及的去周济他们,前辈只需按照晚辈那样,做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可。” “原来如此,善哉!” 李元青叹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年经历了太多,总是习惯把人往坏处想。 他总以为晁古今要设什么圈套,总以为以为善事背后藏着什么阴谋,可此刻听着这番朴实无华的话,他忽然有些无地自容。 他默默叹了口气,脚下已经不自觉地跟随晁古今下了山。 两人一前一后御剑离开雨村幻阵,向着西方飞去。 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香,飞了约莫十几里地,前方山间便渐渐有了人烟。 融融夕阳下,一座村子静静卧在山谷之中。 村子不大,百十户人家屋舍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这座村子似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新雨,青石板路还湿漉漉的,映着夕阳的余晖,屋顶上飘起缕缕炊烟,在晚霞中袅袅升起,给这幅山居图添了几分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不少村妇扛着锄头、背着竹篓,正从山间的梯田有说有笑的返回村子。 李元青望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南屏国比起那个大梁国,至少还是多了几分人情味的,他能想象得到这儿的人们不但能吃上饭,还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这对凡人来说已是莫大的福分了。 正是想着,晁古今已经在前方收剑落地。 李元青便也纵身与晁古今落在同一棵大树上,大树枝叶茂密,正好遮住两人的身形。 不等他细想,便听见村子的方向传来一阵争执声。 他凝神望去,竟是七八个孩童正围着两个丹溪宗弟子装扮的人在吵嚷,那些孩子大的六七岁,小的只有两三岁,一个个仰着脑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元青略略将法力灌入听会穴,远处的争执便清晰入耳。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嗓门最大,但见他叉着腰质问那两个弟子道:“你们不是说,等我们几个长得跟车轮那么高,就能进入后山么?” 那个丹溪宗弟子笑了笑,蹲下身来与孩子们平视:“不错,我是说过这话,不过……” 男孩有些生气:“还有不过?” 弟子温和的笑了笑:“当然,我这话还有个条件!条件是你们要听家里大人的话,只有得到大人的肯定才能算数。” “啊?”几个孩子同时发出失望的叫声。 “还有条件!你们怎么说话不算话呀!” “就是就是!你们怎么骗小孩呀!”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嚷起来,那个丹溪宗弟子却只是笑,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大声嚷嚷的男孩的脑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约摸三两重的碎银子,塞进男孩手里。 那银子在夕阳下亮闪闪的,男孩愣了愣,举起银子对着光看。 “这是什么呀?亮闪闪的,可以吃吗?” 旁边的孩子们都凑过来看,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那弟子被逗笑了:“这东西小孩子吃不动的,拿去给你娘,就说这是明灯会这个月的礼物。” “明灯会?” 男孩歪着脑袋,显然不懂这是什么。 但其他孩子已经顾不上这个问题了,因为那个弟子身边的同伴也开始掏银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也要!我也要!” 另一个弟子笑着:“都有都有!人人有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立刻排成一排,伸着小手,眼睛亮晶晶的。 李元青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过人与人之间其乐融融的场面了,无论是在梁国还是东吴他看到的都是弱肉强食,可眼前这几个低阶弟子和一群孩童,却让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不过,怎么就这么巧,偏偏让他碰上了明灯会在发礼物? 这不会是晁古今专门让他们演戏给自己看吧? 晁古今似乎看出了李元青心中的疑惑,笑着解释起来。 “前辈,其实明灯会与商盟不同,明灯会的许多长老们都是吉哀昔人,吉哀昔人就意味着他们都是贱民出身!” 李元青目光一动:“你说什么,贱民出身?” 晁古今点点头:“不错,吉哀昔人是多灾多难的民族,他们也因此被迫四处流浪万年之久,有着悠久的苦难历史,所以他们天生就同情弱者,同情底层,想要为无数苦难的世人点亮明灯,创造一个真正自由平等的世界!” “你说什么,自由平等的世界?” “当然,士农工商人人平等,呵呵,前辈如果不完成一件类似的好事,只怕不会被他们接纳!” 李元青点了点头,不无感慨的懊恼自己怎么又开始无端怀疑起来了?这样的自己,或许还真的不配留在道义山庄! 他叹了口气,原来这才是明灯会的真正底色! 比起那个斤斤计较、动辄灭口的商盟,这个明灯会完全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明灯会也许就是当世的照世明灯,这个明灯会一定与从前那个世界的明教一样,一心为民!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晁古今手上:“晁道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晁古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巴掌大的木牌,笑道:“这个呀,这是我们丹溪宗的极乐牌。”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八章 猪母耳 说话间,晁古今便将那极乐牌从树枝间丢了过来。 李元青接过晁古今丢来的木牌,却见这木牌不大,只是一掌见方,正面刻着“极乐”两个字。 “这就是极乐牌?” 晁古今笑了笑,指着远处仍聚在一起的那些孩子道:“也许在那些孩子眼里,这东西可比那些银子有用多了。” 李元青目光一动:“哦,这话怎么说?” 晁古今道:“因为如果哪家孩子得到了这块极乐牌,那就意味着他们在丹溪宗做外门弟子的父亲能立刻得到假期,回家和他们团圆。” 李元青一怔,顿时心想如果当年身在居庸关的自己也能得到这种机会,那该多好呀! 晁古今见李元青不语,便继续解释道:“不过团圆也是要钱的,这世道一家人没有钱的话只能是短暂的团圆,所以明灯会还会另外给他们全家一大笔银子,他们既可以选择在宗门庇护下搬迁到南屏国别的地方,也可以选择远走高飞,去梁国甚至东吴过无忧无虑的日子。” 李元青想了想,又问:“如果没有这块极乐牌,那些人家多久才能团圆一次?” 晁古今叹了口气:“正常来说,一年到头这些外门弟子全家只能过年聚一次,每次也不过十余天呢。” 李元青沉默片刻,缓缓道:“善哉!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去做这个好人?” 晁古今笑了:“前辈就是前辈,一猜就中!” 李元青望着远处那些还在嬉闹的孩子,又看了看手中的极乐牌,心中涌起一股纠结的情绪。 “等一下,那边那么多孩子,你却只给我一块极乐牌,拿不到的孩子会怎么想?” 晁古今笑着摇了摇头,耐心解释起来。 “前辈有所不知,这极乐牌乃是我丹溪宗的至高奖励!这种东西如果见者有份,人人都送的话,那我们丹溪宗还能剩下几个外门弟子?再说了,如果没有那些外门弟子忙前忙后做杂物,普通弟子又哪里来的时间专心画符和修炼?” 李元青点了点头,一个宗门的运转确实离不开底层的弟子。 他叹了口气,望着那些天真烂漫的孩童。 “晁道友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也太为难我了,这么多孩子,我只能给一个……” 晁古今见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提议道。 “前辈真是菩萨心肠,我看不如这样好了,前辈看哪个小孩儿顺眼,晚辈就将他偷偷带过来,您再当面把这个极乐牌给他!如此一来,别的小孩眼不见心不闹,就算事后知道了也不用过度羡慕,您也不用左右为难了。” 李元青眼睛一亮:“嗯,还是你有经验,这个主意好!” 晁古今捋须一笑:“这是当然,晚辈不是第一次帮人做这样的好事了。” 李元青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吧,辛苦你了。” “无妨!前辈可以先在这里看看,这极乐牌该送给哪个幸运儿?” 李元青凝神望去,扫过一个个半大的孩童,有男孩,有女孩,有的虎头虎脑,有的瘦瘦小小。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小女孩脸上。 那女孩约莫三四岁,圆嘟嘟的脸蛋,眉目之间颇有几分狗娃的味道。 恍惚间,他的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那光影忽然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地方。 大明朝的居庸关! 那一天,阳光洒在居庸关高大的城墙上,那个小小的狗娃挣脱小舟的双手,张牙舞爪却又步履蹒跚地冲向自己。 她竟是想要打那个抢走了自己稻草娃娃的爸爸! 那么小的一个家伙,就随便让她打吧,李元青不自觉的傻笑起来,而那个温暖可笑的场面,就像一幅画,永远定格在他记忆深处。 可是笑着笑着,他忽然又意识到冰冷的现实,越笑越苦。 “李前辈?您怎么笑了?” 李元青一下子回过神来,他定了定神,看见晁古今正纳闷的看着自己。 “前辈!那边就这么七八个孩子,您究竟打算选哪一个?” 李元青毫不犹豫的伸手指向那个小女孩。 “就那个吧,那个看上去小一些的。” 晁古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眯了眯眼:“是……是那个只扎了一边辫子的?” “对,就是她!” 晁古今点了点头:“好说,请前辈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他便从树上轻轻一跃,趁势御风遁出数十丈,眨眼间来到那些孩童之中。 李元青远远看着,只见晁古今先是在那两个丹溪宗弟子耳边说了几句什么,那两人连连点头,然后他从怀里掏出几个拨浪鼓和竹蜻蜓,分给那些孩子。 孩子们立刻被这些小玩意儿吸引住了,又叽叽喳喳的围着他们。 晁古今这才抱起那个扎着半边辫子的小女孩,转身朝李元青这边飞来。 李元青紧了紧手头的极乐牌,看着那个一脸茫然被晁古今抱在怀里的孩子,忽然之间有些莫名紧张。 “前辈,人我给你带过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晁古今落在树下,将小女孩轻轻放下。 “孩子,你先过来,见过仙师大老爷。”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了从树上缓缓降落的李元青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大,大老爷好。” 李元青摆了摆手,笑着指了指晁古今。 “我不是什么大老爷,我可没他那么老,你看看,我是不是比这个白胡子老头年轻多了?” 小女孩偷偷抬眼看了看,只见李元青学着晁古今方才捋胡子的模样,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他又“哎呦”一声,敲了敲自己的腰,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小女孩本来怯生生的,可看见李元青这副滑稽模样,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笑了之后,她似乎觉得不该笑,赶紧用手捂住嘴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大老爷……,你的口音真好笑,你是哪里人呀?” 李元青一怔,随即笑了。 “我呀?我是大明国过来的流浪汉!” 小女孩歪着脑袋:“大明国?那是什么地方?很远吗?” 李元青点点头:“很远很远……,不过,你能听懂我的话,说明你很聪明哦。” 小女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忍不住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我当然很聪明啦!我娘每天都夸我懂事。” “哦?怎么个懂事了?” “因为我每天都能摘到一篮子新鲜的猪母耳!” “猪母耳?” 李元青一怔,转过头看向晁古今。 晁古今笑着解释:“李前辈,这是我们南屏的本地方言,野菜的意思。” 李元青恍然,又看向小女孩:“那你真的好能干呀,对了,你叫做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眨眨眼睛:“我就叫猪母耳呀!” 李元青被逗笑了:“那可不像是你的名字。” 小女孩也笑了:“大老爷你也好聪明哦!我爹说了,下次他回来,会给我取一个真正的名字。” 李元青的笑容微微一凝:“那你有多久没见过爸爸了?”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八十九章 礼物 小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半年多了吧,我都快忘了爸爸长什么样子了。” 猪母耳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剜在李元青心上。 仅仅是半年多,这个小孩就快忘了爸爸长什么样子了? 他想起自己的狗娃,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才半年没见过爸爸,就快忘了么?” 猪母耳眨着眼睛,她不明白这位大老爷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仍然天真的说:“那当然了,每年爸爸回来看见我的时候都说快认不出我了,我娘也说小孩子长得可快了,”说话间,猪母耳甚至还比划了一下,“去年我才这么高,今年已经这么高了!” 李元青望着她那双纯净无邪的眼睛,心中翻涌起滔天的苦涩,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半晌,李元青深深吸了口气,蹲下身来。 “好孩子,叔叔今天要送你一个礼物。” 猪母耳听见有礼物,一下子跳了起来,两只小脚在地上蹦跶着。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李元青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像变戏法似的右手在猪母耳眼前一晃,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就突然出现在他掌心。 “铛铛铛!”他学着街头卖艺人的腔调,“就是这个礼物,极乐牌!” “极乐牌?” 李元青笑着点头:“没错!就是极乐牌!” 猪母耳眨着眼睛,嘴里念叨了两遍,忽然想起了什么。 “极乐牌!大老爷!你真是个大好人!谢谢你!谢谢你!” 猪母耳说着就要伸手来拿,又缩了回去,她仰着小脸,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拿这个回家么?” 李元青笑了笑,把极乐牌塞进猪母耳手里。 “当然可以,这个礼物本来就是打算送你的,不过,不要叫我大老爷了,叫我叔叔吧。” “叔叔?”猪母耳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忽然笑了,“好!叔叔!” 她抱着那块极乐牌,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李元青又问:“要叔叔送你回去么?” 猪母耳头也不抬,转身就往外跑。 “不用不用啦!” 她跑得飞快,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就好像生怕李元青会反悔把极乐牌收回去似的。 李元青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回头扫了一眼晁古今,晁古今站在不远处,只是一味礼貌的微笑,李元青心里忽然有些不舒服,这个人怎么一点同理心都没有?看着这孩子这么开心,他就只会这么笑? 李元青又想了想,便轻轻一纵,身形如烟般悄悄跟了上去。 猪母耳虽然是个孩子,跑得却很快,她像一只灵活的小兔子,不一会儿便钻进了村子。 李元青以斗篷遮去自己的护体光,远远的跟着。 暮色渐深,猪母耳沿着村巷七拐八绕,最后跑到村里的一户人家门前。 那是座低矮的土坯房,墙皮有些剥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门前用竹篱围成一个小院。 猪母耳推开篱笆门,冲进屋里,大声喊着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妇人从屋里冲了出来。 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用一块蓝布随便包着,她的手里握着一把锅铲,显然是正在灶台前忙活。 猪母耳高高举着那块极乐牌,往妇人手里塞。 妇人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她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块木牌,哆嗦着翻来覆去的看,然后,她一把抱起猪母耳,在原地转了一圈。 “我的儿!咱们……咱们马上能见着你爹了!” 妇人终于喊出声来,声音又哭又笑的,猪母耳被她转得晕乎乎的,却也跟着傻笑。 妇人转着转着,目光忽然定住了。 她看见了站在远处的李元青。 虽然李元青刻意隐去了大部分的护体光,但在这暮色之下,他脸上的光芒仍是太扎眼了。 妇人只迟疑了片刻,便立刻明白了什么。 她抱着猪母耳,快步朝李元青走来,走到近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这位……仙师。” 李元青摆了摆手:“没事,只是举手之劳。” 妇人抬起头,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着他,那目光里有感激,也有好奇。 “仙师的口音好特别,好像不是我们丹溪宗的普通仙师。” 李元青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这都被你听出来了,不错,我本来并非南屏国人,对了,你知道这块极乐牌该怎么使用么?还需要我替你母女二人做些什么?” 妇人连连摇头:“仙师已经帮了我们天大的忙了!我们只需将这块极乐牌悬挂在门口,自会有宗门弟子来接我们去和孩子她爸团聚,这是规矩,我们知道的。” 说话间,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对猪母耳道:“猪母耳,快些把你的那块玉给妈妈。” 猪母耳懂事地点点头,伸手往脖子上摸去,可那绳子系得很紧,她小手笨拙地解了半天也没解开。 妇人见她手脚太慢,便自己弯腰,三下两下把那根红绳子解了下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元青看了一眼,这根本不是什么玉,就是丹溪下游常见的那种鹅卵石,只是这块石头中央恰好有道天然的凹陷,被打了个孔,又用红绳子穿了。 妇人双手捧着那块石头,递到李元青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仙师大人不要笑话,虽然不是值钱的东西,也是我们母女二人的一点心意。” 李元青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又看了看猪母耳。 小女孩正眼巴巴地望着那块石头,小脸上满是不舍,却懂事的没有吭声。 李元青心中一软,立刻笑着推辞。 “不必了,不必了,我看猪母耳这孩子挺喜欢这块玉的,还是留给她自己吧。” 妇人却执意不肯:“仙师不要笑话了,您肯定也知道这算不上是玉,就送给仙师做个念想吧。” 她说着,又蹲下身来拉着猪母耳的小手。 “猪母耳,这位仙师大人让我们家从此再不受别离之苦,你说我们该怎么报答他?” 猪母耳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那我就亲亲你吧!” 她说着,朝李元青伸出了双手,小脸上满是真诚。 李元青愣住了,他望着那双小小的手,望着那双纯净无邪的眼睛,缓缓蹲下身来,轻轻抱起了猪母耳。 这猪母耳果然和狗娃一模一样,从前狗娃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有时候还会揪他的耳朵,一会儿指着天上的鸟,一会儿指着路边的花,嘴里咿咿呀呀说个不停。 就在这时,猪母耳主动把小脸凑过来,在李元青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谢谢叔叔。”猪母耳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声音软软的,带着奶香,像是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那一瞬间,李元青再也控制不住了! 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一颗接一颗砸在猪母耳的小肩膀上,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泪水却像是积攒了二十五年的雨,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下。 他用力地将猪母耳抱得更紧了一些!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份缺失的拥抱,隔着时空,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再也回不去的日日夜夜,送给自己的狗娃。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情绪之中时,忽然,四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二百九十章 完成考验 李元青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附近出现了许多村民。 这些村民面朝同一个方向,一个个跪了下去,动作整齐而虔诚。 “猪母耳,真人来了,快快下来。” 看见妇人敬畏的神色,李元青便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见晁古今浑身绽着白光,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由于没有斗篷,晁古今的护体白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彷佛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神圣的光晕之中。 李元青擦去眼泪轻轻放下猪母耳,小女孩落地后,立刻被妇人带着规规矩矩地朝晁古今跪了下去。 晁古今却没有看她们,他只是望着李元青,微微一笑。 “李前辈,这儿的事情差不多了吧?晚辈带您去别的地方休息吧。” 李元青揉了揉眼,皱眉冷冷道:“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晁古今并不恼,只是从容的捋着白须道:“晚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此间前辈事了,她们母女明天一早还要一家团圆,晚辈觉得前辈也应该给她们留出时间好好准备准备,顺便也好向邻里告别。”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当然,如果前辈这个外人想要多留一会儿,晚辈也能理解。” 李元青立刻明白了晁古今的意思,是啊,人家一家人要团圆了,自己一个外人杵在这里,确实不太合适。 “不必了,那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猪母耳母女。 那妇人还跪在地上,却抬着头望着他,眼中满是感激,猪母耳也偷偷抬起头,朝他挥了挥小手。 李元青点了点头,轻轻一跃,便和晁古今御风离开了村子。 不过,他在村外一处高坡上正欲祭出飞剑,却又不自觉的回头望去。 远处的妇人抱着猪母耳眉开眼笑地和围拢过来的村民们说着什么,村民们有的拍手,有的笑,有的拉着她的手说着祝福的话。 李元青望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猪母耳的那双眼睛,那个神态,长得多像狗娃呀。 他已经有二十五年没见过自己的狗娃了,虽然他这辈子大概是不能回去见自己的狗娃了,可是能帮助猪母耳和她母亲提前见到自己的爸爸,让他们一家团圆,何尝不是对李元青本人的一场救赎? 晁古今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捋着白须笑了笑。 “李前辈刚才好像哭了,看来您很喜欢那个猪母耳?” 李元青没有回头,仍是望着渐暗的村庄:“晁道友,你说这算不算是白象使口中的那种善事?” “前辈如此珍视猪母耳,仅凭这一条,就已经满足善事的条件了。” “可是如果我珍视猪母耳,不是恰恰说明我这个人有私心么?这样还能算是纯粹的善事么?” “这又如何,先贤安兰德说过,自私是一种美德。” 李元青目光一跳:“晁道友!你在说什么?!” 晁古今一怔,随即笑了:“晚辈一时口不择言,其实这个事晚辈也无法做主,前辈稍安勿躁,且容晚辈先请示一下白象使。” 说话间,他从须弥袋里取出了一个阵盘模样的罗盘来。 那罗盘盘面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图案和文字,晁古今伸手在上边比划了几下,指尖划过之处,符文依次亮起。 片刻后,罗盘似乎有什么动静传来,李元青不便去看,只得等在一旁。 晁古今凝神看了片刻,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很快收起罗盘看向李元青。 “恭喜前辈!” 李元青一愣:“恭喜什么?” “白象使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前辈此举已经算是完成了白象使的考验了!” 李元青瞪大了眼睛:“这,这会不会太简单了?我这白天才刚刚离开白象使的拂云舍,半天时间都不到呢!” 晁古今笑了:“有缘全不费工夫,无缘十年无觅处,这只能说明前辈与明灯会有缘!若真是无缘,只怕前辈在这些村子里盘桓个三年五载,也做不成一件彻彻底底的善事。” “可是这判断标准,会不会太草率了些?” “前辈多虑了,晚辈虽然修为低微,却还是能够看出来您对猪母耳的珍视是发自肺腑的,而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也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那真的是一片真心,我们只需要静待白象使那边接下来的消息便可。” 李元青心中一动:“白象使那边,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消息?” 晁古今微微一笑,反问道:“前辈应该记得,白象使说过本宗有一座新修的大型传送法阵的事情吧?” 李元青点了点头:“对!之前神仙姐姐的确说过这件事!” “前辈可知道,那传送法阵直通哪里?” “哪里?” 晁古今一字一顿:“大洋彼岸的圣罗国!” 李元青一怔:“你是说,白象使接下来想让我去那里?” 晁古今点了点头:“不错,据说那儿妖魔遍地,身为修仙者的我们在当地被称为猎魔人,地位极高。前辈能够对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那么好,说明您是一位好心人,也只有像前辈这样经过了善事考验的好心人,才会被允许通过明灯会的传送阵法去拯救那圣罗国的亿万生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元青沉吟不语,猎魔人这个名字,让他莫名联想起了仙剑门的那些猎魔差事。 晁古今见李元青不说话了,又问:“前辈之前不是想得到幽兰香么?” 李元青点点头:“这个幽兰香我确实志在必得!” 晁古今笑了:“这就对了,前辈只有去了圣罗国才有机会得到那种幽兰香呀!” 李元青深吸一口气:“那好吧,我什么时候出发?” 晁古今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前辈稍安勿躁,白象使说过传送法阵开启一次消耗极大,至少三年才会开启一次。而迄今为止,本宗的传送法阵修建完毕后也仅仅只开启过一次,而且还是一次测试开启,况且那一次开启差不多还在一年前,所以前辈想要搭乘传送,至少还要再等两年!” 李元青愣住了:“什么?还要再等两年?” 晁古今点点头:“是的。” 李元青皱起眉头:“那我这两年该何去何从?待在自己的洞府空间修炼么?” 晁古今笑了笑:“当然了,这是前辈自己的自由,不过,晚辈建议前辈可以选择学习圣罗国当地的语言!” 李元青一怔,他想起了在楚汉城见识过的那些异族人,那些金发碧眼的,皮肤黝黑的,他们之中很多人都会说东吴雅言,甚至有个别人比东吴本地人说得更好。 可是,那些人又是怎么过来的?总不会也是靠着什么传送阵吧? 他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晁古今见他沉吟不语,还时不时眉头紧皱,便微微笑了笑。 “当然了,学与不学,这也是前辈自己的自由,你若是想要寻个安全的地方放置洞府晚辈也不反对,而且一定会为前辈挑选到满意为止。” 李元青抬起头,目光坚定。 “不!既然我是去猎魔的,少不得要与那些异族人交谈,提前学一学也无妨。” 喜欢蓬莱镜请大家收藏:()蓬莱镜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