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 第615章 土匪也要因地制宜 “在华北平原,尤其是豫、鲁、冀交界地带,历史上“杆匪”盛行。所谓“拉杆子起事”,往往一杆就是一个武装单位。杆首之下,可能有二杆、三杆,结构似金字塔,但极其松散,大杆首对小杆首的控制力时强时弱,全看当时势力与利益捆绑。清末民初纵横中原的白朗起义,其前身便是这种杆匪聚合体,滚雪球般壮大,内部却派系林立,胜时蜂拥,败则星散。” 【“文化差异出来了!东三省的土匪是股份有限公司,关内是松散联盟加盟店加县城婆罗门地头蛇网络,更依赖人情社会的关系网。”】 【“很多匪首本身就是地方豪强、团练头子,官匪一家,关内土匪更像寄生在传统社会肌体上的肿瘤,与乡土权力结构结合太深了,割掉很难不伤及好肉。”】 【“白朗的例子好,从杆匪滚成大规模起义军,但内部还是散装的,所以很难持久和真正转型。”】 【“明末的张献忠原本就是土匪出身。土匪聚拢成群会形成攻城略地大杀大烧大吃的流寇集团。民国年间河南南阳的别廷芳就曾击退了不止一波流寇的来袭。正是因为击退了这些蝗虫群般的流寇,别公至今还受当地人香火供奉。”】 【“不管什么时代,只要土匪恶霸或者恐怖分子在一个地方事实上成了气候,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尽早不顾舆论对他们赶尽杀绝,虽然有点偏激,但是如果放任发展时间长了,舆论只会越来越大,总要有人来当这个坏人,才能彻底解决,最怕就是卡在中间投鼠忌器,又想解决又左右担心,最后什么事都干不成。”】 明末,曾任地方官亲身处理过土寇与流贼问题的郑廉与友人谈论往事,唏嘘不已:“天幕此论,深得中原匪情三昧!杆匪之称,贴切至极。豫鲁冀之地,民风强悍,又屡经黄河泛滥、战乱饥荒,民生凋敝。小民为求活,常数十人一伙,推一悍者为杆首,便成一杆。下面便是乌合之众。平素散处乡里,似民非民;遇有机会,则一呼而聚,劫掠商旅、围攻土寨。事毕则分赃散去,飘忽不定,聚散无常根本无从捉拿。” 他饮了口茶,继续道:“更棘手者,便是那多重身份。许多杆首,本就是地方上的强人、讼棍,或与衙役胥吏、驻军低阶官佐勾连甚深。明里可能是保甲长、乡勇头目,暗里便是坐地分赃的土匪掌柜。官府剿匪,常感投鼠忌器,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大军压境,他们早闻风声,立时化整为零就地分散逃窜,便难搜寻。白朗之乱初起,便是无数这样的‘杆子’滚聚而成,其势虽大,然各怀鬼胎,胜则争利,败则互弃,终难成真正气候。治理此类匪患,非单纯军事所能奏效,必须整饬吏治,清理基层,拆解其保护网络,使匪是匪,官是官,民是民,界限分明,或可收效。然在末世,谈何容易!” “到了西北陕甘,则多“刀客”与“马匪”。倚仗纵横沟壑的地形与精良的马术,来去如风。组织更为原始,常常以兄弟、同乡为纽带,推举一位胆大艺高的“大爷”带头。” “他们与东北土匪有相似处,但更依赖马匹机动,巢穴观念更淡,与当地回民武装、军阀散兵游勇的融合也更频繁,往往形成短暂而暴烈的劫掠集团。” “西南地区,尤其是四川,绿林体系则深深打上了“袍哥”(哥老会)的烙印。土匪与袍哥常常是一体两面。一个土匪头子,很可能就是当地袍哥社群的“舵把子”或“管事”。其组织完全照搬袍哥的“仁、义、礼、智、信”各堂口,等级森严,辈分分明,加入要经过复杂的拜码头、开香堂仪式。” “在这里,江湖规矩的力量,有时甚至超过土匪内部的暴力纪律。小股土匪临时合伙行动,称为“摆堆子”,干一票就散,充满了即兴色彩。” “而在水网密布的江南、江淮地区,则是水匪的天下。他们以船为马,以芦荡为寨。首领称“船头”或“湖主”,下有专司侦察的“水鹞子”(形容其了望迅捷)、负责跳帮厮杀的“跳白船”好手。” “他们的组织围绕船只和航线展开,控制着特定的水道,向过往商船收取买路钱,向靠水为生的船户,渔民收取保护费或直接抢劫,与漕运系统、私盐贩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形成一个复杂的水上黑色生态。” “他们或许没有四梁八柱的响亮名头,但其难缠程度还要更强,官军来剿,则就地化整为零作鸟兽散,找都找不到,官军退去,则马上在此汇聚起来,因此,剿灭关内匪患,从来不只是军事问题,更是社会问题。这也使得关内许多绿林人物的命运,比之东北同行更为复杂多变:有人最终被招安成军官,有人成为地方一霸,也有人被更庞大的江湖势力或政治力量吞噬。” 【“地理决定论了属于是!西北沟壑马匹,西南江湖帮会,江南水网舟船,土匪形态完全是当地自然与社会环境的产物。”】 【“水匪最难剿,船一沉,人往芦苇荡里一钻,上哪儿找去?这真是“化整为零”的祖师爷级别操作。”】 【“袍哥又叫做哥老会,它与青帮、洪门并称三大帮会。这个组织在四川社会扎根极深,全盛时期据说覆盖了当地七成到九成的成年男性,深刻地塑造了地方的政治格局、军事力量乃至文化生态。” “一开始的袍哥是满清鞑子占据中原,为了抗击侵略者成立的组织,只是随着发展,尤其是抗清活动看不到未来,所以大量袍哥堕落沦为了地方的害虫,到了清末时期,只要是土匪就敢自称袍哥了。”】 【“所以关内土匪更像是社会病态的增生组织,和本地权力结构、经济模式(如漕运、私盐)长在一起了,手术刀不好下。”】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6章 挂柱入伙 明万历年间,徐霞客正于西南游历。他对山川地貌与民风民俗素有观察,看到天幕分析各地匪患与地理、社会之关联,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大小匪徒他也见了不少,即使自己身手也不弱,也被抢了许多次,他深感共鸣。 徐霞客边写边叹:“刀客马匪、袍哥水匪,余游历所至,确见其形。陕甘沟壑纵横,利于驰突,故匪类重马匹,来去如风,巢穴不固,此乃地使之然。彼处民风彪悍,与回部、溃兵交错,故其匪伙常呈短暂暴烈之态,旋起旋灭,或散入行伍。” “至若蜀中及云贵,虽未闻袍哥之名,想来应是后世的名字,然当地匪徒亦有门道,其势盘根错节,深入市井乡村。民与匪几不可分。江湖规矩,有时竟凌于王法之上,小民畏匪徒之威,甚于畏官。治理之难,倍于他处。” “江南水乡,余乘舟而行,常见芦荡茫茫。船民告余,中有湖主船头,控扼水道。彼等依水为生,亦依水为匪,与漕丁、盐枭互通声气。官兵陆战虽勇,入芦荡则如盲人摸象,舟楫不及彼娴熟。故其剿而不绝,生生不息。此乃地利之极。” 他最后总结道:“天下匪情,无一地相同,剿抚之策,岂可一概而论?必先深知其地、其俗、其利之所出,方能对症下药。后世能洞察此点,其研究已入微矣。” …… “占山为王,架构初立,名号打响,这只是绿林生涯的起点。一个匪帮若想在这乱世中不被吞噬,甚至要做大做强,就必须不断招兵买马,扩充实力。除了主动下山拉人、裹挟壮丁,自然也会有人主动或被动地前来投效。这在土匪的黑话体系里,叫做“挂柱”。” “挂柱大致分两种路子:一是自个儿找上门来的自愿投靠;二是经人牵线搭桥的引荐入伙。无论哪种,山寨都不会轻易开门纳客——谁知道来的是满腔热血的亡命徒,还是官府的点子(探子)或仇家派来的勾死鬼?《林海雪原》里杨子荣能孤身上威虎山,靠的是一张先遣图和满嘴流利的黑话,可那是艺高人胆大的特例。对于普通来投者,山寨自有其森严的审查程序。” “若是自愿空手上山,第一道难关便是验明正身。你凭什么让人相信你不是卧底?通常,你得自己下山去,找一个在绿林道上叫得响、站得住的人物来做你的保人。这位保人需为你出具保单,签字画押,用自身在江湖上的信誉乃至身家性命为你担保。” “日后你若反水、背叛或被发现是奸细,保人将受到严厉牵连,轻则名声扫地,重则被追杀索命。这个过程,土匪称之为“挂钩子”。保人的声望越高,你入伙后的起点往往也越高,这背后是绿林社会对关系与信誉网络的深刻依赖。” “遇到这种情况,要么你自己麻溜的下山找一个在道上有不小声望的保人给你做担保,还要签字画押,日后若你出事,担保人也将受到牵连也得遭殃。至于担保人的选择并无严格限制,但必须是真实存在的人,并且保人的声望越高,你入伙之后的地位也会相应提高,土匪称这一过程为“挂钩”。” “还有一种更常见也更血腥的投名状。空口无凭,人命为证。新人往往被要求下山做一桩买卖——通常是杀害一个指定的或随机的无辜者,取其首级或信物回山为凭。手上沾了血,背了人命官司,从此便与正常世界彻底决裂,断了回头路,只能死心塌地在匪窝里讨生活。” “《水浒传》中,林教头风雪山神庙后夜奔梁山泊,白衣秀士王伦便逼他下山纳投名状,去杀过路行人。这对林冲这般心高气傲的英雄好汉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非但无法收服其心,反而埋下了深重的怨恨。” “王伦的狭隘可见一斑,他惧怕林冲的本事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却用了最拙劣的方式去试探和折辱。后来晁盖、吴用等人上山,林冲心中积怨爆发,手起刀落,王伦便成了这愚蠢规矩的牺牲品。书中虽安排李逵在一旁喊出那句着名的“林教头休要火并”,但其情其景,实是王伦自掘坟墓。” “严格来说,林冲并非自愿入伙,毕竟他有柴进这位贵人引荐。要怪只能怪王伦自身难堪大任,他或许暗自思忖:此人如此了得,若是入了伙,得了权势,日后我岂不成了瓦岗寨的翟让?” “实际上,林冲还算是有柴进大官人的荐书,并非是完全的萌新。而梁山后期宋江、吴用等人“赚”人上山的手段,则更加阴狠,如为卢俊义题反诗构陷,害得他家破人亡;或如逼迫神医安道全入伙,先杀其相好再留其名号,断其归路。这等行径,已非逼上梁山,实乃断上梁山、骗上梁山,将江湖道义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撕得粉碎。” 【“投名状就是一份无法撤销的犯罪契约,签了就和文明世界永别了。王伦让林冲纳投名状,纯属脑残操作,既得罪柴进,又寒了林冲的心,为自己埋了雷。”】 【“林冲案例说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上位者若心胸狭隘,只把规矩当成打压潜在威胁的工具,那这规矩离反噬就不远了。王伦就是教科书式的作死。”】 【“对比之下,宋江吴用他们“赚”人上山的手段更下作,是主动制造冤案、逼人家破人亡,彻底绝了后路再“收留”你,这比要投名状恶劣一万倍,纯属魔鬼行径。”】 【“保人制度(挂钩子)其实更普遍,这说明就算在黑道,信用和关系网也是硬通货。”】 “此言甚妙!” 看见后世之人对这段剧情的评价,金圣叹甚是赞同,他忍不住对身边的朋友开始大谈特谈起来。 “后世之论,深得吾心!王伦这厮,酸腐秀才,器小量窄,端的该死!林冲何等人物?手刃陆谦、富安、差拨,血溅山神庙,此等滔天大罪,岂非天下第一等的投名状?王伦犹自不足,定要他去杀无辜路人,此非验其诚,实乃折其锐、辱其志也!”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7章 社招vs校招 “正如弹幕所言,此举既拂了柴大官人面皮,又冷了英雄肺腑,更显自己无容人之量。晁盖、吴用等至,林冲积怨迸发,火并王伦,实乃水到渠成,大快人心!王伦之死,非死于林冲之刀,实死于自己狭隘心胸与愚蠢规矩之下。” 他话锋一转,神色转厉:“然则,宋江、吴用辈后来所为,较之王伦,其心更毒,其术更巧!为逼卢俊义上山,不惜题反诗构陷,害得卢员外家破人亡,铁桶般一个北京大名府首富,生生被弄得无立锥之地,只得被逼上山。为邀安道全,竟杀其娼妓相好而留其名号,此乃绝户之计,断人归路,迫其就范。” 此等行径,名为义气,实为狼心狗肺之算计!江湖规矩、兄弟义气,至此已全然沦为攥取权力、扩张势力的工具与遮羞布。施耐庵先生写此,皮里阳秋,讽喻极深。后世观众能一眼看穿其虚伪狠毒,可见人心明镜,公道自在。 …… 稍早于金圣叹的晚明,思想家、文学家李贽,以其离经叛道、批判假道学着称。他对投名状与赚人上山背后的权力逻辑有着深刻洞察。 李贽此时在麻城芝佛院讲学,谈及此节:“诸君莫只将投名状看作江湖规矩。此乃权力之术也!王伦逼林冲纳状,非为验忠,实为立威。然其威不足以服人,反成笑柄。至宋江、吴用,其术更进一层。” “彼等深知,单纯杀人血誓,只得其人身,未必得其心。故以赚术,先毁你现存之世界,使你成社会弃儿、朝廷罪人,孤立无援,彷徨无地。然后,他们再以兄弟义气之名,向你伸出援手,提供一个看似唯一的容身之所。” “至此,你非但肉身入伙,精神亦被绑架,感恩戴德,死心塌地。此乃更高明的投名状,是以毁灭为代价的精神纳贡。梁山忠义堂前,多少好汉,实是此术下的囚徒与傀儡!可悲可叹,此等权谋机变,不独绿林有之,庙堂之上,岂少见乎?” …… “说完自愿上山,再说保人引荐。这通常需要山寨内部头目或与山寨交好的江湖前辈作保,带着荐书领人上山。流程相对规范些,像是一种内部推荐。来人需提交保单自举,相当于一份加入黑社会的自愿声明和生死状,写明自愿入伙,不计生死,听从号令等内容。这便算完成了初步的入职登记。” “自愿上山好比社会招聘,保人引荐则似校园招聘或内部举荐。但无论哪种,残酷的实习期都必不可少。这个阶段主要考验胆量,新来的崽子需要面对一群凶神恶煞的老匪,不能露怯。” “有些山寨的考验方式极为骇人:让新人头顶酒壶或鸡蛋,由大当家或炮头在数十步外开枪射击。若枪手技术精湛,打碎目标而人无恙,新人面不改色,则称为“硬顶”,考验通过,众人喝彩。若新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瘫软在地,则被鄙视为“哈子”(怂包),多半会被赶下山去——当然,能不能活着走到山下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般来说,只要是上山的人,不会有人能够活着下山的,要么加入土匪,成为他们的一员,要么成为挂在山寨或者山道旁树上的一具尸体,用来震慑别人。” “至于万一枪手失手,新人被打死,那便算“工伤”,草席一卷扔到后山了事,无人会为此负责。” 【“社招vs校招/内推,这个比喻精辟!但哪家公司的入职考验是顶酒壶被枪打啊?!这HR和培训部是阎王爷开的吧!”】 【“这哪是考验胆量,这是纯纯的俄罗斯轮盘赌,命都攥在别人手里。通过叫“硬顶”,不通过叫“哈子”,打死了叫“工伤”……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把残暴当有趣,把玩命当考验,这种扭曲的“勇武”崇拜,正是匪帮反人类价值观的核心体现。新人不是作为“人”被接纳,而是作为一件“合格”或“不合格”的消耗品被筛选。”】 【“有的土匪还更加狠毒,他们会让想要上山入伙的新人去随机杀人,如果是随机杀人还好,有的更加没有人性的东西会让老贼看着新人回家杀掉自己的亲人,或者奸淫自己家里的女性亲属,这样彻底断绝新人的后路,让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如果新人后悔,就立刻将他和他的家人杀掉。”】 【“尼玛的,好像和他们暴了。”】 【“当年我外公过不下去了真上山去当了土匪,因为那伙土匪人少,不是很正规,相应的规矩也不多,但是投名状这一条还是有,大头目让我外公选一个投名状,要么回家砍掉自己老娘的一条胳臂,要么放火烧掉自家房子,要么在老贼的见证下强奸一个良家妇女。” “我外公十分机灵,假装答应,在下山的时候把跟着他的两个老贼推到了山沟沟里自己跑路下山了投国军,他后来当了汽车兵,在淮海战役的时候被解放军捉了,被改造之后参加了解放军,打完了解放战争之后又打了抗美援朝,还身体健全的退伍回家了。”】 【“老爷子经历够丰富的啊。”】 北宋,开封府。包拯与公孙策正在一边聊天一边看视频,看到天幕所述“头顶酒壶试枪”的考验,令他们怒不可遏。 包拯拍案而起,声震屋):“荒谬!残忍!至极!此非考验,实乃虐杀游戏!将活人之性命,置于枪口之下,以供悍匪取乐、立威,视人命如草芥虫蚁,朝廷律法何在?天理人情何存?!那所谓‘工伤’之说,更是无耻之尤!匪窟之中,何来工?只有罪!此等行径,较之古时殉葬、生祭,其野蛮残忍,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转向公孙策,面色铁青:“此等规矩,非秩序,乃是秩序之敌!唯有以重典震慑,方能使百姓知王法如天,不敢效此禽兽之行。” ……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8章 挂柱容易拔香难 南宋,山阴。晚年闲居的陆游,一边看视频,一边掩卷长叹。 陆游神情悲悯:“老夫早年从军,于川陕前线,见过军中将校以射箭赌斗为戏,也曾闻说某些地方豪强私兵有酷烈手段慑服部众。此非勇也,是虐也。那面不改色者,非是胆壮,怕是心已死,匪首以此选拔的,正是心硬如铁、漠视生死的亡命徒。如此筛选出的团伙,其暴戾可想而知。” 他望向窗外萧瑟的冬景,仿佛看到了无数被时代吞噬的魂魄:“更可悲者,是那保人引荐。一旦所荐之人通不过考验或日后叛逃,保人怕是也难逃干系。乱世之中,人求活路,有时不得不依附于暴力,但愿后世,真能彻底扫除此等恶业,使百姓谋生,无须经过此等鬼门关。” …… “过堂考验通过后,才进入正式的拜香入伙仪式。” “在空地堆起土包,插上十九根香,排列方式颇有讲究:前三后四,左五右六,这十八根代表十八罗汉护佑四方;最中间一根,则代表坐镇中央的大当家。新人跪在香阵前,随着司仪或大当家念诵誓词,内容大概是“兄弟同心,永不背叛,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任凭大哥处置”之类。” “誓毕,向大当家及四梁八柱等领导层逐一叩拜。大当家则会赏赐一些入职礼包,如新衣服、腰带、毛巾,有时甚至包括一把匕首或一副绑腿,象征着接纳你成为自己人,从此衣食器用皆由山寨供给。一套流程下来,这挂柱才算圆满,你正式成了匪帮的崽子。” “然而,上山入伙虽难,若有一天你干腻了,心生退意,想对这刀头舔血的日子说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想要辞职下山了,那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其凶险程度,比入职要高出千百倍。” “如今职场辞职尚可能涉及仲裁纠纷,而在土匪窝里,退伙往往意味着生死考验。因阵亡、伤残、年老、重病等无法继续匪业的情况另当别论,有些山寨对这类因公负伤或光荣退休的成员,或许还有些基本的抚恤或赡养措施,这里说的,是身体健康、主动想要辞职的情况。” “上山拜香,退伙则称“拔香头子”,意为斩断当初结下的香火情分,从此各奔东西。但土匪窝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自由市场?常言道:挂柱容易拔香难,上山容易下山难。” “当初在大伙祖师爷面前立下同生共死的誓言,如今你这狗日的想反悔,那必须择选吉日,举行一套公开的拔香仪式,宣布这个人要退群了,以后大家看见这家伙看着办,其尴尬与凶险程度,不亚于一场公开的的审判。” “退伙者需跪在当初插香的土包前,在众目睽睽之下,高声诵读退伙誓词,退伙誓词常见版本如下:十八仙尊在四方,大掌柜子坐中央,桃园结义几十载,驰骋沙场战四方。今日兄弟将远去,各位兄弟多担当。孝敬高堂奉双亲,抚育妻儿责任长。英雄归隐悬宝剑,将军府中藏缨枪。他年若遂凌云志,再赴桃园话沧桑。” “每念一句,便亲手拔出一炷香。十九句念完,十九炷香拔尽,象征着与山寨的所有情义和羁绊一刀两断,此时你在组织上就已经是个自由人了。当然,理论上是如此,实际上还需要大当家的同意才行。” “但理论归理论,关键还得看大当家肯不肯点头放人。若大当家心情尚可,或觉得此人已无甚用处,或许会顺水推舟,说一句:兄弟好走,山水有相逢,想家了记得回来吃饭。这便是和平分手,好聚好散。当然,通常能走到公开拔香仪式这一步的,多半也是事先已征得了大当家默许。” “然而,若大当家脸色阴沉,或觉得此人知道太多秘密,或单纯不想开这个允许退伙的先例,那么情况就危险了。他可能当场翻脸,拍案怒骂:你这厮坏了规矩,贪生怕死,还想全须全尾地走?老子今日便替你了账!话音未落,左右悍匪一拥而上,轻则一顿家法伺候,重则直接乱棍打死或拉出去枪毙,杀一儆百。” “更有一些凶残成性、规矩变态的匪帮,明言:退伙可以,但须留下纪念。或是剜去一目,或是割掉一耳,或是斩断一手……美其名曰留个念想,实则是以极致的残暴断绝退路,并警告其他所有人:入了此门,便永无回头之日,想走,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入职发匕首绑腿,离职可能要割耳剁手……这公司文化可太“硬核”了,完全是终身制卖身契啊!”】 【“挂柱容易拔香难,这才是黑社会的本质:进来容易,想脱离组织?你知道的太多了,要么留下命,要么留下零件。”】 【“那退伙誓词写得还挺悲壮,什么“英雄归隐悬宝剑”,但念的时候怕是腿都在抖吧?能不能活到念完都是问题。”】 【“那不一样的,通常能够举办这个仪式的,多半都是经过同伙同意的,并且必然是土匪山寨的高层人员,如果是一个小喽啰突然提出要走人,怕不是刚说完就被一枪毙了。”】 明代,蓟州镇。正在整饬边备、训练新军的戚继光,于自家后院召集心腹将领,以天幕内容为反面教材训话。 戚继光指着天幕,对麾下将领严肃道:“尔等皆看仔细!这匪帮入职退伙的一套,与营伍之法,形似而神非,南辕北辙!我征兵卒,验其体魄,查其来历,是为保家卫国,光明正大。入伍有仪式,祭旗誓师,是为激发忠义,明确职责。所发衣甲器械,乃国之公器,托付于你,是信任,更是责任。” 他话锋一转,语气凌厉:“而匪类拜香,拜的是私义,是江湖;所发匕首,是作恶工具。匪类劫掠害人,自然恐惧有人清醒退出,泄露机密。故以残酷私刑相胁,割耳剁手,正是要以此等恐怖,牢牢绑定部众,使其永陷泥潭,不敢回头。此乃驾驭群小、维系暴力的下作手段,与我等以国恩、军纪、荣誉凝聚将士,岂可同日而语?若效匪类以恐怖挟制,控未战先自溃矣!”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19章 不要坏了规矩 “好了,聊到这里,想必各位已经有个感觉——土匪这行当,里里外外的规矩,可真不是一般的多。它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把一群亡命徒拢在一起,也让这个黑暗世界维持着一种扭曲而脆弱的秩序。” “这和我们想象中快意恩仇、无法无天的江湖,可大不一样。在真实的土匪群体里,规矩二字的分量,重得吓人,甚至可以说,是土匪团伙存续的命根子,甚至没有之一。” “但凡人数超过三个人的团伙,就必须要有自己的一套规矩,人数越多规矩也要越复杂。” “千万别小看这规矩。你想,一个首领想要笼络一两个人,靠首领的人格魅力或许就行,想要要聚拢五六七个人,除非首领的人格魅力和为人处置非常能让人信服,否则就得要拿出真金白银才能让别人跟随,更别说是土匪这种要打生打死的卖命活计,钱少了还不行。” “一个土匪头子的能力能把十个以下的人管理好了,差不多就是极限了,毕竟真的有管理成千上万人的素质能力,怎么可能乖乖当一个土匪?” “而没有这种能力的土匪头子想要管理十几人、几十人甚至成百上千人,那就必须靠一套明确的规矩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生意,那么组织的核心问题,从怎么吃上饭变成了饭怎么分了。要是分赃不均,团伙马上内讧,赏罚不明,人心尽失。这道理,放之四海皆准,土匪窝也不例外。” “规矩最根本的作用,是提供安全感。听起来有点讽刺不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居然也需要安全感?” “没错,恰恰是因为他们无法无天杀人不眨眼,视人命如草芥,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更恐惧,更害怕自己成为被收割的那一根草。大当家会杀人,这谁都知道,重点在于我要知道他为什么杀人,以及在什么情况下不会杀我。” “当家的规矩越清楚、执行越稳定,他身边的悍匪反而越踏实。他们知道自己行为的边界在哪里,清楚立功怎么赏,犯错怎么罚,背叛什么下场。,那么我只要不去违反规矩,那么我就是安全的,这种可预测性,在这片无法无天的丛林里,成了最珍贵的稳定器。” “有时候,规矩运行久了,甚至会产生一种奇特的异化,人们跟随的,可能不再是某个具体的当家的人,而是那套由他创立、却已超越他个人的规矩本身。时间一长,这套规矩会内化为群体的共识和生存的基石。” “历史上不乏这样的例子,那位最初立规矩的枭雄,一旦自己严重破坏了这套规矩,比如无故虐杀有功弟兄、肆意侵吞公共财物,便可能被手下视为坏了道统、中了邪,发了脑疾,从而群起而攻之将其推翻。” “这不仅发生在绿林,庙堂之上,哪次触及根本利益的改革,不是血雨腥风?地位越高的人,往往越重视维护规矩,因为那不仅是秩序的框架,更是他们权力的合法来源和行使权力的有效抓手。” “如果一个当家的带头坏了规矩会怎样?” “短期内,可能没人敢立刻找他麻烦。但从长远看,他的权威就完了。坏了规矩之后,这人以后想拿规矩找别人麻烦、惩治异己,那就可能不太好使了。手下人心里就会犯嘀咕:当初那谁谁谁犯事,你咋不按规矩来?现在到我了,你就摆出这套?规矩一旦失去了公信力,也就失去了力量。” “况且,一个大的匪帮,动辄几百上千人,怎么可能全是总瓢把子的嫡系老兄弟?里面必然有大量靠窑过来的小股土匪。假如你是一个投靠过来的小头目,看见大当家随心所欲,不讲任何规矩就想杀谁杀谁。” “但凡你是一个智商正常的人,你第一个念头会是“大当家真他娘的威武霸气,老子真是跟对人了”吗?恐怕更多是彻骨的寒意:这厮这么不讲规矩,今天能无缘无故杀别人,那明天看我不顺眼,是不是也能随手宰了我?此处绝非久留之地,劳资还是找机会跑路吧!匪帮的凝聚力,会在这种恐惧中迅速溃散。” “所以,土匪,尤其是大股土匪,必须重视规矩,这不是因为他们多么崇尚“道义”,而是赤裸裸的生存与管理智慧。” 【“规矩的本质是管理的工具,目的是降低内耗、维持组织存续,跟道德无关。土匪用规矩来管理暴力团伙,朝廷用律法来管理国家,底层逻辑有相通之处,只是服务的目标截然相反。”】 【“规矩一旦失去了公信力,也就失去了力量,这话放之四海而皆准,公司管理、团队建设都一样。领导自己破坏规则,就别怪底下人阳奉阴违。”】 【“封闭性、黑话、仪式,都是为了制造“信息壁垒”和“身份认同”,增加退出成本,这是所有秘密组织甚至某些公司的共性。”】 【“这些匪帮的确非常讲规矩,因为在一个都不想遵守规矩的团伙里面,森严的规矩恰恰却是维系这个团伙的力量。”】 【“说说土匪的变种,黑社会吧,本人久居海外,对本地的一些黑社会团伙略有所知,这些黑社会实力讲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兄弟情、义父义子、义母义女之类的家庭伦理纽带。黑帮基本上都是家族帮。就是一整个家庭,一整个大家族,全家人都是黑帮。” “如果不是亲兄弟、亲父子的,就举行结拜大礼,认为义父子、义兄弟。黑帮有成员背叛,相当于是背叛了自己的亲兄弟、亲父母,那下场是非常严重的。比违法要严重太多了。相当于你已经不是个人了。动物都知道要维护家庭成员,你却不知道,你比畜生还不如。你的上级、你的老大,就可以随便使用任何私刑折磨你,震慑其他人。”】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0章 大当家不好干啊 战国末期,法家集大成者韩非子正在着述《韩非子·奸劫弑臣》等篇章,他强调君主必须牢牢掌握法,术,势,才能使得国家兴旺。他看到天幕对土匪规矩与权力关系的剖析,他连连点头,这恰好印证了他的学说。 韩非子对来访者微微一笑:“此言虽论匪类,却暗合法之精义!匪首立规,如同君主立法。其初为控驭部众、维持劫掠之序而设,此乃术也。然规矩既立,且运行有效,便渐成势。匪首自身亦须受此法约束,至少表面如此,否则势去则众叛。天幕言匪首坏规矩则权威尽失,正是释法术而任心治,尧不能正一国之理也!” “所异者,君之法旨在富国强兵、长治久安,匪之规旨在分赃劫掠、苟延残喘。若君主之法不公,沦为虐民之具,则其与匪规何异?其败亡之速,恐尤甚于匪。故曰:法莫如显,使群臣百姓皆明知;术不欲见,藏于胸中。匪首无此境界,其规其术,皆露于外,故其势难久,终是疥癣之疾。” …… 明末的王夫之,在废墟上重建的城镇中,感受这破碎之后的新生,思量鞑子被消灭之后,有天幕的监督和引导,新王必定大贤,想必数十年之后,将会是难得的盛世,想到这里,王夫之心潮澎湃,不过土匪的事情,的确是一个大问题,虽然后世能彻底解决土匪,但不代表他们也行,即使新王挟开国之威遍剿天下贼匪,但只要有一天百姓困苦,匪贼便会再生。 想到这里,王夫之放下茶杯长叹:“太祖高皇帝初创制度,其法甚严,天下翕然从之,因其能定纷止争,予民以预期。后世子孙,或有败坏祖制、恣意妄为者,则被视为坏了道统,天下共击之。此非仅因祖制完美,实因制度运行既久,已与亿兆生民之生计、观念血肉相连,成为基石。撼动此基石,便是与天下人为敌。” “至于绿林规矩,看似粗野,实亦同理。匪首能守此规,则众匪能聚。一旦匪首坏了规矩,便是人人自危,顷刻瓦解。然匪帮规矩之基,乃是掠夺,此乃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故其共识极其脆弱,一遇逆境,则立自相残杀。” “对比治国,其理更彰:国法之基,若在仁政爱民,则基石稳固;若在盘剥压榨,则与匪规无异,其崩溃亦速。何以流寇蜂起?正因朝廷规矩已沦为掠民之具,失其为民立基之本,故民从贼之规,犹觉胜于从朝廷之法。悲夫!” …… “除了维持内部秩序,土匪如此重视繁复的规矩,尤其是入伙、退伙的苛刻仪式和大量黑话切口,还有另一个深层原因:极端的封闭性与排外性。” “土匪这行当,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高危职业。他们对自己那个建在险山恶水间的龟壳子山寨,有着病态的依赖。那是他们对抗官府围剿、躲避仇家追杀的惟一屏障。没有这片被险地包围起来的山寨,自己早就让强大的官军不知道剿灭多少次了。因此,他们骨子里对外人抱有极深的不信任和排斥。” “你入伙难,要过层层关卡,交投名状;想退出更难,可能要留下身体零件甚至性命。那一大套黑话、暗号、手势、祭拜仪式,除了识别身份、协调行动等功能性之外,很大程度上就是在人为地制造门槛和神秘感,强化我们与他们的边界,增加这个圈子的封闭性。” “说白了,土匪的世界观是高度内卷和防御性的。他们绝大多数没有大的野心和格局,其最高理想,往往不过是守住一个山头,对山外的人进行可持续地竭泽而渔。所以他们大多都是上不了台面了,因为他们本质是秩序的破坏者和寄生者,而非建设者。他们的出息,就在那方圆百里的地盘和山寨的围墙之内。” “他们要是敢冲出去打天下,那就不是土匪了,这种已经能叫做叛军了,一定会被官府出重拳。” “有个很形象的比喻,在不少老土匪的眼里,世上的人就分三类:狼、狗、猪。” “猪是待宰的肥羊,也就是他们抢劫、绑票的对象,是提供生存资料的。狗是看家护院的,指那些保护猪的武装力量,如地主护院、保安团、小股官军,是他们需要对抗和击败的对手。狼则是更强大、能威胁到自己生存的力量,如大队官军、其他强悍的匪帮,是需要警惕和躲避的。” “一个大当家之所以能坐稳位置,就是因为他有能力带着兄弟们去有效率地杀猪打狗,同时又能巧妙地避开狼的撕咬,给大家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只要他能持续做到这一点,他就是众人拥护的好当家。” “可一旦他失去了这种能力,山寨陷入困顿,没了进项,或者屡战屡败,让兄弟们觉得跟着他不仅吃不上肉,还要被狼咬死,那么,往日所谓的兄弟情分和规矩,就会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人心思变,个个都可能憋着打黑枪,换个能带大家找到活路的新当家。” “这帮人哪有什么道义可讲的。他们干的啥事?都是些打家劫舍的事情。老实人进去几天要是没死的话,很快就会让欲望污染成精神有问题的暴徒。欺负弱小,保证物资充沛的时候还能维持一下表面的规矩,讲一讲江湖义气。等到生意不好的时候,内部马上就会自相残杀。” 【“土匪在形成的时候,大部分成员都是出身工农的。在农业社会,一群农民受不了地主的压迫,所以他们揭竿而起,然后他们就去占山为王。底层人抱团反抗不公,如果有英明的领导把他们引上正道,他们就会是革命者。” “但如果没有英明的领导,他们大概率会是屠龙者终成恶龙。他们发展强大,就会去欺负别人。他们内部,也会为了利益互相算计。那么他们之间有没有义气?刚开始肯定是有的,因为刚开始他们就是为了不受欺负团结起来。但后来他们开始做坏事,明面上的规则还是要讲义气的,但也只是明面上。”】 【“义气是对同等级的头目讲的,你看大当家什么时候会去和最底下的小喽啰去讲义气?”】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1章 内部分赃 “这残酷的逻辑,道尽了土匪规矩的本质——它服务于生存与利益,一旦失效,便被无情践踏。” “所以但凡人数超过一定数量的大匪帮都持续不了多久就会从内部崩溃,而极少数的,能持续下来的匪帮要么投靠了大人物当了白手套,要么自己就转型成为了其他地方黑恶势力,不管那种转型,严格而苛刻的规矩都是不能少的。只有规矩严了,并且人人都遵守,匪帮才能持续下去。” 【“说到点上了,单挑看能力,群挑看管理,土匪横行霸道,说的是不遵守世俗的法律和制度,并不是说完全没规矩,规矩就是人类群体为了可持续性发展自然而然产生的,只不过在不同的背景下适用于不同的群体被赋予了不同的名称。”】 【“也就是说《水浒传》里面王伦和林冲那儿,林冲本来后在他头上的烧草料厂就不可能让他活着了,王伦还让他交投名状这一件事儿就已经相当于基头四对白次男那种程度了。”】 【“其实林冲是不用交投名状的,他都杀了朝廷命官了,就算在土匪中都算大投名状了,但是王伦一定要他拿其实是仗着自己老大的名义强行压着规矩执行,减掉了自己的威望。”】 【“王伦为啥要投名状?因为王伦心理有杆秤,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所以根本不想要林冲。说白了就是拒绝。”】 【“林冲纳投名状压根不合理,因为初代梁山每个头领都受过柴进的恩惠,包括王伦,柴进才是梁山背后的大佬,林冲是柴进推荐来的,王伦这么拿捏林冲,是在打柴大官人这个梁山背后大佬的脸。”】 明万历年间,杭州。通俗文学大家冯梦龙正在编纂《三言》,对《水浒》故事烂熟于心。看到后世对投名状情节的争论,他饶有兴致地对身旁的朋友发表看法。 他笑道:“后世读者,倒是会替古人操心!这投名状之争,颇有意思。施耐庵先生写此一节,文学匠心远胜于江湖考据。” “其一,是为显王伦之心胸狭隘、嫉贤妒能,此乃情节需要。其二,投名状非止于杀过人,更在于为梁山而杀,是断绝后路、表明决心的仪式。林冲杀陆谦,是私仇;需再杀一无辜路人,方是公干。王伦强索,正是刁难。” “至于打柴进脸面之说,更是诛心之论!王伦一落魄秀才,得柴大官人资助方有立足之地,岂敢公然打脸?其心中所惧,正是柴进推荐之人太过厉害,恐危及自身权位,故以规矩为名,行推拒之实。” “此等小心思,施公写得隐晦,却被后世读者一眼看穿。可见人心古今相通,权力算计,无论在庙堂、江湖还是山寨,其理一也。文学之妙,正在于透过情节,照见这微妙人心与权力博弈。” …… “讲完了森严的规矩和冷酷的内部法则,咱们再来看看土匪们最现实的一面:钱怎么来,又怎么分。这直接关系到匪帮的生死存亡和内部稳定。” “一般来说,匪伙每次行动抢来的钱财物资,都得上交“公中”,由粮台统一保管记账,任何人不得私瞒私吞,违者下场极惨。分赃通常有固定周期,在东北,最常见的是一年一结。每到秋末冬初,天寒地冻,行动不便,官军也懒得出剿,便是匪帮年终结算的时候。” “扣掉一年来的伙食、弹药损耗、购买装备、对外打点等各项开支和预留的发展基金,剩下的便是红利,按各人份子进行分配,或银元钞票,或金银首饰、皮货布匹。分完赃,大伙儿便准备下山过年,等来年开春,再回老地方聚齐。” “在东北,这种颇具季节性的“歇业”模式,被称为“猫冬”。大掌柜会把全体人马集合起来,按照账目,每人分一份“红柜”,然后大当家做年终总结:天冷了,咱们拉帐分开了!有家的回家,没家的投亲靠友!没亲戚的上庙里、去租界地都行。来年四月十八,老地方‘码人’(集合)!” “于是众人再度赌咒发誓,重申一遍不得泄密、按时返回等纪律,便作鸟兽散,隐入茫茫人海。有家室的,回去自称“做买卖归来”,没家的,可能三五成群,躲到关系好的木帮“山场子”里混过冬天,那里官兵罕至,相对安全。正如老话说的,谁还没个三亲六故,这些亡命徒总能找到暂时的容身之所。” “于是,大伙又发誓打赌地重复一遍纪律,就东西南北地走了。有家有口的回去都说做买卖回来过年。也有的三五一伙上山,到木把的木营(木场)子里去过冬。因山场官兵警察少,呆起来消停。还有的到好朋友家去。过去有句俗话,谁还没个三亲六故的,他们都能找到安身的地方。” “匪帮内部分赃,黑话叫做“拉片子”或“劈份子”。这其中大有讲究,绝非简单的“大秤分金银”。首先,要扣除留给“大柜”(总柜,即匪帮公共账户)的部分。这笔钱不属于大当家个人,而是团伙的“公款”,用于购买军火、补充给养、对外交际等公共开销,由粮台严格管理。剩下的,才按等级和贡献分配。” “分配的核心是“份子”,主要分两种:“人份”和“枪份”。” “人份是根据在匪帮内的地位和作用定级。大当家、二当家往往能拿5-6个人的份子;炮头、水香、军师、粮台、秧子房掌柜这些四梁八柱级别的大头目,可分3-4份;下层小头目棚头能拿1.5-2份;普通崽子就是1份;而新入伙还没经过考验的,可能只有0.5-0.8份。等级森严,一目了然。” “枪份则是生产资料入股。入伙时自己带来几条枪,就多分几个枪份。如果自己没枪,用的是匪帮公家的或者借别人的枪,那么抢到的收获,还得向枪主缴纳高达三四成左右的租金。这就使得有枪的匪徒,尤其是自带精良武器的,先天就占了大便宜。”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2章 猫冬 【“原来土匪也搞年终决算和分红!还挺有财务制度,感觉这个财务制度比我公司都好,公中,公款,土匪也知道要留公积金和发展基金,有点黑色幽默了。至少比我公司要公平。”】 【“猫冬这个词形象,跟动物冬眠一样,匪帮也进入休眠模式了。”】 【“你也不想想,东北冬天零下好几十度,没有人敢在外头活动,连山上的土匪窝里常驻的人都少了一大半。”】 【“分完赃就散伙回家过年,平时可能是和和气气的邻居大叔,开春之后衣服一换就变成了土匪,这想想就恐怖。”】 【“新崽子用公家的枪还得交三四成租金?这剥削比地主老财还狠!”】 【““枪份”就是暴力时代的“资本入股”,有枪就是股东,没枪就是打工仔。”】 西汉,桑弘羊正与贤良文学进行着名的盐铁辩论后不久。这位精于国家财政与均输平准的理财家,对天幕所述的匪帮分赃模式产生了专业兴趣。 桑弘羊捻须沉思:“有趣,此等匪类掠夺为生,竟也衍生出一套粗陋的财政制度。其公中留储,备不时之需;人枪之分,恰如按爵位、军功、生产资料分配赋税或战利品。尤其这枪份,以生产资料入股分利,与豪强兼并土地、收取佃租,乃至商贾以本钱计利,本质无异,皆是暴力分配。” “可见即便在最反秩序的暴力集团内部,基于贡献、等级、资本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分配秩序,也会自发形成。此乃人性与群体生存之必然。然其与朝廷财政根本不同在于:朝廷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旨在整体秩序与福祉;匪帮夺之于民,仅用于团伙存续与个人挥霍,是纯粹的破坏与消耗。” “其制度愈完善,为害愈烈。理财之正道,在开源节流,富民强兵,使民不屑为、不敢为、不能为匪,则此等黑色财政自然无存。” …… 中唐,白居易因直言被贬为江州司马期间。他对民间疾苦素有洞察,看到匪帮内部分配如此森严且甚至比朝廷还要公平,他联想到社会现状,不禁扼腕。 此时因为他的卖炭翁被天幕广而告之,正在船上躲避可能到来捉他的官员的白居易对一旁饮酒的元稹叹道:“微之兄,观此天幕,可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非独庙堂市井然,即藏污纳垢之匪窟,亦复如是!人份定尊卑,枪份论资本。” “大头目坐享其成,挥金如土;新崽子搏命厮杀,所得寥寥,尚需缴纳枪租。此非人间地狱之缩影乎?其枪份之制,尤令我心惊。有枪者便是东家,无枪者便是佃户,以血肉换租金。这与世间豪强兼并,贫者无立锥之地,仰赖富者土地苟活,缴纳重租,有何本质不同?” “只不过匪窟以枪代地,以劫掠代耕种,其剥削更为直接血腥。可见,但凡失去王法公义约束,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便会以最赤裸的方式呈现。匪帮内部如此,若天下失序,何尝不会如此?” 听到这里,元稹也叹了一口气,二人相对苦笑,因为他们知道,即使匪帮内部如此不公平的分配制度,其公平性也要比如今的朝廷行事要公平许多,匪帮内好歹也知道要给最底层的崽子分一点红,而朝廷里的很多衮衮诸公,想的却是自己把好处全占了,一个子也不想给下面的人分。 …… “分赃之后,辛苦搏命一年的崽子们,大多揣着不多的一点钱下山,或回家,或找地方躲藏,忐忑不安地度过年关。而那些匪首头目们,则往往携带巨资,潜入大城市,住进旅馆或相好的“窝家”,进赌场、逛妓院,穿绸裹缎,挥金如土,在醉生梦死中度过寒冬。” “当然,分赃也不全是年终进行,有些绺子是随抢随分,抢得多就多分,抢得少就少分,以此刺激匪徒们积极外出做买卖。但无论怎么分,都绝不像他们对外宣扬或某些小说描写的那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个新入伙、没有自己枪的崽子,一年到头拼死拼活,最后能落到手里的钱寥寥无几。直至熬上个小头目,或者搞到属于自己所有的枪械,或许才能摆脱窘状。而这一切,都需要用一次次血腥的冒险和运气来换取。” “对于众多小股土匪而言,生存压力才是常态。他们没有一个可靠的土匪窝点,需要随后东奔西走的躲避官军清剿,防备百姓报复,还要时刻担心被更大的匪伙吞并,这种如同惊弓之鸟的生活方式,很难说是好日子。以往一些文艺作品,把土匪生活描绘成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论秤分金银,成套穿衣裳的快活逍遥,这实在是极大的片面和美化。” “早在20年代,土匪问题专家何西亚就曾一针见血地概括道:土匪之生活,杀人放火之生活也;奸淫掳掠之生活也;吃惊受吓,朝不保夕之生活也;饿死饱死,忽苦忽乐之生活也;东奔西窜,飘忽靡常之生活也;见弃社会,不齿人类之生活也;只图利己,不顾他人之生活也;虽生存于现社会,而不与社会合作之生活也。” “简言之,这是一种与人类社会共存原则彻底背道而驰的生存状态。” 【“大头目进城花天酒地,小崽子躲藏忐忑过年,这就是土匪内部的真实写照。哪有什么逍遥快活,都是朝不保夕、被主流社会彻底抛弃的可怜虫,当然也是可恨的恶魔。”】 【“何西亚,都叫这名字了,确实是个土匪问题专家。”】 【“哈哈,楼上你发现了华点。”】 【“美国土匪专家何西亚辣评中国土匪的生存问题。”】 【“嘿,你还别说,范德林匪帮成天抢个小银行,短列车得几个钱袋子,被赏金猎人撵的上蹿下跳,还得供养一大批老幼妇孺,和土匪比生活质量差远喽。”】 【“我感叹的是这变成一个行当并且总结了规律形成了制度!土匪这个词流传到今天不是没有道理的!土匪的土字并非是指他们土老帽,而是说他们深耕本地、根基深厚、难以拔除。”】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3章 纯粹的土匪是活不久的 明嘉靖年间,浙东。心学大家王阳明晚年讲学于稽山书院,主张致良知、知行合一。听到何西亚对土匪生活的概括,他以此为契机教诲弟子。 王阳明对座下诸生肃然道:“后世学者谓土匪生活见弃社会,不齿人类,虽生存于现社会,而不与社会合作,此语深中肯綮。何以至此?便是因其良知已彻底蔽塞。初为匪者,或为饥寒所迫,或为冤屈所激,此时良知未泯,尚有可悯处。” “然一旦沉溺其中,以劫掠为生,以残暴为能,便是在事上磨时,非但未致良知,反将心中贼越养越大。其行事只图利己,不顾他人,便是彻底泯灭了万物一体之仁。” 他顿了顿,指向窗外:“诸君且看,他们饱食时如豺狼,饥馑时如丧犬,心神永在吃惊受吓,朝不保夕之中,何尝有过片刻安宁?此正是良知蔽塞、心体不得其正所必然带来的痛苦折磨,远甚于肉体饥寒。” “即便劫得金银,挥霍于赌场妓院,那一时之快,过后仍是空虚与恐惧。他们背叛了社会人伦,实则先背叛了自己的本心良知。故剿匪之道,武力固不可少,然根本在于破心中贼,教化人心,使民各安其业,各循其良知行事。若人人能致良知,则匪类无以滋生,纵有少数冥顽者,亦不为社会所容。” …… “土匪的饮食往往是美酒佳肴与冷劣饭菜并存。抢劫得手,立刻就是大鱼大肉,今天要吃“漂洋子”(饺子),明天要“翻张子”(煎饼)“翘脚子”(鸡)。没有生意进账,就只能吃极普通的饭菜,不论花色品种,填饱肚子就行。” “一旦风头紧,或被官军追赶,便只能风餐露宿,能吃上锅盔、炉馍、泵面片、小米饭、高粱饼、煮玉米、烤红薯等杂粮填饱肚子,就这还算不错的,更多的时候只能在跑路的间隙吃点玉米糊糊。” “普通匪众的生活水平,很多时候并不比挣扎求存的农民好多少。” “正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压力下,许多小股土匪最终的出路,就是“靠窑”——投靠、并入更大的匪伙,以寻求庇护和相对稳定的生活。而大匪帮为了扩张势力,也乐于进行说降,收编这些小股力量。” “说完了土匪的组织结构,接下来说说土匪的经济来源,大家想象中的土匪都是占山为王,拦路抢劫,或者攻打大户人家掠夺财物,但现实要复杂和残酷得多,首先,一个地区的承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同时养得活好几伙实力相当的土匪,否则不用官军来剿,他们自己就会为争夺地盘和财源先火并起来。” “其次,抢劫的目标——尤其是大户更是有限的稀缺资源。有钱有势的大户人家不会像游戏里的资源点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刷新出来。是抢一家就少一家,抢完了就没有了。而且抢大户风险极高,对方有高墙炮楼、护院武装,硬打往往伤亡惨重。至于平民百姓,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抢一百户贫农,收益可能还不如抢一户地主。” 【“所以土匪内部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大部分底层崽子过得跟逃荒的流民差不多,就指望靠窑找个大公司混口稍微稳当点的饭吃。这根本不是快意恩仇,这是赤裸裸的职场生存记,用命换一个不确定的温饱。”】 【“抢一家少一家这话太关键了!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土匪经济不可持续,必须不断扩张或转型。他们就像癌细胞,吸干一个地方的营养就必须转移,否则自己先饿死或者内讧自己人打自己人。”】 【“占山为王不是终点,只是起点。真正的挑战是可持续性发展(掠夺),这逼得他们必须搞多元化经营,从流寇变成坐寇,再变成地方黑恶势力,甚至试图洗白。”】 【“这确实,纯粹的土匪是活不久的,不是被剿灭了,就是因为没有可以抢劫的目标而解体了。”】 【“一句话形容:土匪是中国历史上最残暴,最变态,最邪恶,最该死的一群人。”】 【“那段特殊时期,我们这里专门有人成立了一个清算队,挨家挨户去问,谁做过什么都问的清清楚楚。有个老头抗战的时候出卖过游击队,抢过村民的粮食,还有个儿子在抗美援朝中投敌的事情被发现了。” “然后村民们和清算队把那老家伙吊起来打,用沾了辣椒水和盐水的鞭子狠狠的抽,整整打了三天三夜,把那老家伙活活打死了,动手最狠的就是那老家伙的老婆。”】 【“干得漂亮!”】 北宋,庆历新政时期。因“先天下之忧而忧”闻名的参知政事范仲淹,正于政事堂与同僚讨论地方奏报的“盗贼”之事。天幕内容让他对匪患的民生根源有了更具体的认识。 范仲淹指着天幕,对同僚韩琦、富弼等人沉声道:“诸公请看!普通匪众生活水平,不比挣扎求存的农民好多少,朝不保夕……此言锥心刺骨!匪类非天生恶魔,其中多有活不下去的农夫。他们铤而走险,所求最初或许不过一顿饱饭,一件寒衣。” “然一旦为匪,便如坠漩涡。劫掠所得,大头尽归匪首,小卒所得无几,且饱一顿饥一顿,终日惶恐。此等境遇,竟迫使更小的匪伙去靠窑,投靠更大的匪首,以求稍安。其根源何在?” 他站起身,走向悬挂的舆图:“在于‘地区承载力有限’。良民尚且因土地兼并、赋税沉重而难以存活,何况是以掠夺为生的匪类?他们如蝗虫,过境则赤地千里,然后就必须迁移、火并。要根治此患,绝非单纯剿捕所能奏效。必须抑制兼并,减轻徭役,使百姓有恒产,有恒心。” “如此,则匪类无人可裹挟,无地可滋生。此乃陛下推行新政,我等力主‘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官长、均公田、厚农桑、修武备、减徭役、覃恩信、重命令’之深意所在。不固本培元,则剿匪如扬汤止沸,终难持久。” 韩琦、富弼等人闻言,皆神色凝重地点头。 ……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4章 以黑护商,以商养黑 “因此,为了维持生存和运转,土匪们的搞钱手段必须多样化,形成一套复杂而贪婪的黑色经济模式。除了最直接的抢劫和绑票之外,还有砸窑(攻打有坚固防御的富户堡垒)、吃票(在交通要道设卡,向过往商旅收取买路钱)、摊派勒捐(向势力范围内的村镇定期征收钱粮物资),以及丢条子(暗中投递恐吓信,指定索要钱物,否则进行报复)等等。” “要理解土匪为何难以根除,就必须深入这套畸形的经济系统。咱们接下来,就好好掰扯掰扯这其中的门道。” “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些主营业务之外,土匪们搞钱的歪门邪道可远不止于此。为了维持开销,他们往往还会经营各种黑色副业和灰色产业。” “最常见的就是开设赌场、贩卖鸦片烟土和走私,走私的东西通常都是文物和古董,在混乱时期,大量珍贵的古董文物经由土匪的手流失到了国外去了。” “许多匪帮,尤其是那些控制了交通要道或盘踞在商业集镇附近的,往往自己就开着赌局烟馆,或者向这些场所收取高额保护费。他们利用暴力垄断当地的非法市场,牟取暴利。” “此外,一些匪帮还会涉足高利贷,他们趁着青黄不接或灾荒年景,向农民放贷,利滚利之下,往往能把人逼得家破人亡,土地房产尽数落入匪帮或与其勾结的士绅手中,这在许多文学作品中都有反映。更有甚者,还会暗中入股一些带有黑道背景的商铺、货栈,进行利益捆绑,实现以黑护商,以商养黑。” “随着时局动荡,土匪的生存策略也带上了浓厚的政治投机色彩。在北伐和抗战期间,不少匪首见风使舵,或投靠地方军阀寻求招安庇护,摇身一变成为“司令”、“团长”;更有甚者,如一些华北、东北的悍匪,为求生存或武器补给,不惜投靠日伪,沦为汉奸武装,帮着鬼子祸害同胞。” “到了四十年代后期,国内战火重燃,许多土匪又被国民党政权收编利用,成为骚扰、破坏解放区的政治土匪,以此换取番号和补给。对他们而言,投靠强权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靠窑,是乱世中延续暴力和利益的生存方式。” 【“好家伙,产业链升级了!从初级掠夺(抢劫)升级到服务业(赌场烟馆)、金融业(高利贷)、物流业(走私)和房地产(强占土地)。这哪里是土匪,这是一家完整的犯罪集团控股公司啊!”】 【“所以土匪和黑社会的界限其实很模糊,当土匪开始经营赌场、收保护费、放高利贷,并且和地方势力勾结时,他就完成了从流寇到坐地虎的转变,危害性反而更大了,因为根基更深。”】 【““以黑护商,以商养黑”八字真言,古今中外黑道通用。土匪也知道不能只靠现金流,得搞点资产性收益和长期饭票。”】 【“哈哈,干得漂亮,就要这样。”】 【“民国时贵州匪患颇猖獗。我大爷爷结婚当晚,织金巨匪某某侦知我村大摆筵席,疏于防范,遂跨县夜袭我村。幸好一织金宗亲有急事连夜回家。回程爬到山顶,看见匪群手电筒闪烁,遂回村报告。” “我村围山群居,山顶修有一个屯,村前有寨墙。知晓土匪来袭之后,族长立刻命令全村妇女老幼进屯,男子全员持刀枪弓弩应战,定下赏格:得一匪首级,大洋三十。匪群大至,不久寨墙被破,村民退保屯门。战到天亮,屯门口尸积如山。” “匪群仍然顶着枪弹持续爬墙进攻,枪声喊杀声中,屯内妇幼瑟瑟发抖,相拥哭泣。匪首见久攻不下,来屯门口督战。宗亲有织金人士认识匪首,大呼:骑红色骡子者,即某某也(匪首名字)。瞬间村里数十只步枪集火,将其打成筛子。” “匪群群龙无首,遂溃退。我村出屯追击,一手持枪一手镰刀,争割首级。一匪脸部中枪舌头掉落,跪于路旁啊啊求饶,亦不幸免。战斗完毕之后,匪徒首级装了几马车,拉到县城领赏去了。” “到了80年代承包土地的时候,屯门口的地分给了我家,庄稼颇旺盛。村中老人说,此织金巨匪授首之地也。”】 【“你们村也不简单,能有这么多枪械,估计也是当地一霸,不是普通村落。”】 【“应该就是正常村子,当年很多地方的村子要是没有武装,早就被抢了,乱世里面社会整体层面都军事化,民国时期,大点的宗族都得有枪,搞不好还有土炮。”】 【“我家山东的,祖上人山区普通小地主,民国的时候,家里都有几条枪,还有门土炮。没办法,山区土匪横行,没自保能力无法生存,四几年那伙土匪才被八路彻底消灭。对了,穷人也怕土匪,土匪会把所有值钱的都抢走,甚至人也杀掉。”】 【“有个问题哈,这些土匪怎么组织度比国军次一级的精锐部队还强?保持进攻直到天亮,直到头目被击毙再撤退,战死人头都装几马车。这意味着土匪有数百人进攻的话,战损严重且头目死亡士气才崩,不说和五大王牌军比,和那些新开头番号的部队比,士气都算高。”】 【“土匪的组织形式,就是少数核心人员裹挟驱赶大量的外围杂鱼,在核心人员被打死之前,土匪比正规军还能死人。正规军进退取决于上级专业指挥人员。一旦判断进攻无效,立马就安排撤退。就像满洲八旗入关的时候,汉八旗死再多人他们也当没事发生,但是满洲人死了十个以上,他们就要撤退了。”】 【“签军这个词知道不,历史上抓附近民壮去填壕沟消耗城头箭矢,几千正规军能抓几万签军,冲过一遭发个竹签子晚上领饭吃。土匪完全可以抓任何抓得到的人类去消耗守军子弹的。”】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5章 胆大包天 东汉末年,朝纲紊乱,群雄并起。以刚直敢言、抨击时政着称的士大夫仲长统,在私下场合愤然评论。 仲长统痛心疾首:“可悲!可恨!投靠强权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靠窑!此言何其精辟,又何其耻辱!观今之世,董卓、李傕、郭汜之流,何尝不是拥兵自重的巨寇?其余四方州郡,称兵割据者,有多少起初不是地方豪强或失意武人,趁乱而起,与匪何异?” “他们眼中何尝有朝廷、有社稷、有黎民?唯有地盘、兵马、钱粮!今日联甲攻乙,明日便可降丙叛丁。后世匪类投靠日伪、换取番号,与此等军阀行径,本质一也!皆是将暴力视为私产,待价而沽,毫无气节道义可言。” “此风一长,则天下之人但知有强权,不知有忠义;但知谋私利,不顾恤苍生。朝廷威信扫地,纲常伦理尽废,便是亡天下之兆!吾辈纵然口诛笔伐,然朝廷不振,公道不彰,又能奈何?只能眼睁睁看这浊流翻滚,吞噬一切。” …… “说完这些旁门左道,咱们再回过头,细说土匪最根本、最血腥的两大财源:抢劫和绑票。” “先说抢劫,这是最直接、也最普遍的土匪行动,大致分两类:拦路抢劫和打家劫舍。目标很明确:一要钱,二要枪。为了这两样,他们几乎无所不抢,富户、商队、官署乃至洋人,都敢下手。” “有的土匪胆大包天到了极点。例如1922年,秦岭悍匪外号彭大王的彭源洲,就在周至田峪劫了汉中军阀吴新田送给另一军阀刘镇华的四十多担鸦片,一下子暴富,实力猛增。” “绥远(今内蒙古中部)的土匪更是嚣张,1923年打死了比利时传教士苏伦,1926年又偷抢了冯玉祥部队四百多条枪。1930年,两个美国女传教士在绥远临河乘筏子时遭劫,随身行李被抢光不说,连身上穿的皮外衣、外套都被当场扒走,差点没被冻死,可谓惊魂落魄,这还算幸运的,土匪顾忌外国人没有把这两女的(当然也可能是年纪大了)抓到土匪窝里去‘享用’。” “在东北,抢劫普通人家被称为“砸黑窑”或“掏窑”。干这种活儿的多是些散匪、小股匪伙,黑话叫“砸孤丁”、“打杠子”的。他们武器粗劣,甚至只有木棒、刀子或假枪,闯进门去先伤人立威,然后见什么抢什么,钱、马、衣物、被褥,连袜子都不放过,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天高三尺。” “还有一些小股式单个土匪,专门干劫道的勾当,抢往来行旅者,叫“打闷棍”或“棒子手”。这类小匪,被大股绺子看不起,蔑称为“捅鸡蛋的”意指偷鸡摸狗,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这些小团伙小土匪他们往往哨聚砸窑,分赃即散,没有固定组织。” “大股土匪的抢劫,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堪称一项有组织、有预谋的系统工程。” “行动之前,周密的准备必不可少。首先,匪帮通常长期圈养一批叫 “钩钩” 的眼线。这些人多是当地的地痞流氓,整日混迹于客栈、码头、车店,打听各路消息。谁家最近生意发财、银钱宽裕,哪家大户防备松懈、护院薄弱,都逃不过他们的耳朵。情报一旦核实,立刻通过花舌子等渠道报给山寨。” 【“专业!情报先行。这“钩钩”就是古代版的商业间谍+线人网络啊,客栈码头车店都是情报站。”】 【“所以大户被抢,很多时候是早就被盯上了,内部情况可能都被摸透了。这种有预谋的抢劫,成功率自然高。”】 【“从情报收集、目标评估、行动策划到销赃谈判,形成闭环了。难怪剿匪难,他们已经进化出适应环境的组织形态了。”】 【“我记得长辈跟我说起过,初来杭州时,河里还有河盗,专门来抢粮食。我们住在余杭的乡下,租别人家的田种,一年到头也没多少粮食,河里还有强盗来抢东西。还好村里有一个保长组织村民保护自己的粮食,沿河还安排放哨的村民,遇到强盗要马上敲锣打鼓。” “有一次,我曾爷爷看到有强盗来抢粮食,马上呼救,保长拿着刀就赶过来了,带了几十个在田里做事的人。然后就是打强盗,有个强盗被打断了腰子和后背,直接瘫痪了。我们这里的强盗其实就是隔壁镇的农民,他们来打秋风,偷东西,抢东西。但是这些强盗也是欺软怕硬的,我们村把人打残了丢了回去,以后就不敢再来我们这里抢东西了。”】 【“我广西的,从小我奶奶就给我讲新中国成立前后的故事,一直到广西剿匪前,村里的人都不敢离村超过五十里地,因为土匪横行乡里,一旦出远门就有被抢劫绑票的风险。从我记事起,我奶奶的枕头下面一直放一把刀,这让我感到非常惊奇,据她说习惯了,怕有土匪闯进来防身用的。”】 唐代,杜佑正在编纂《通典》中的《兵典》与《食货典》。他对于军事制度与社会经济有深入研究,看到土匪行动的系统性,尤其情报环节,引起了他的职业关注。 杜佑对协助编纂的属官和子侄辈指点道:“尔等莫要只视其为匪类暴行,须看到其行动背后的章法。这眼线消息,正是《孙子兵法》所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最粗野层面的应用。” “官军剿匪,常苦于其行踪飘忽,岂不知匪类在民间布有耳目网络,官军未动,风声早已走漏。此等网络,依托于市井流氓、无业流民,乃至被胁迫的平民,盘根错节,清除极难。” “他翻开《通典》草稿,继续说道:“这与历代豪强、藩镇蓄养门客、死士,以掌控地方、窥探朝政,手段虽异,目的一致——即延伸控制力与感知力。匪帮借此选择脆弱目标,规避强大对手,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利益。治国者,欲肃清地方,必先整顿基层。” “更重要的是,朝廷政令需真正通达乡里,公正司法,使百姓有冤可申,有惧可依,则匪类之耳目自然失灵。否则,官在明,匪在暗,匪借民为耳目,官却视民为草芥,剿匪安能成功?此乃治安之根本,不可不察。” 众人皆俯首受教。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626章 一条龙服务 “接下来,要找到关键的 “点手”。点手必须是对目标内情极为熟悉的人,可能是被收买的佣人、短工,甚至是这家的不肖子弟。他们的任务是提供核心情报:金银细软埋藏在哪个墙根地窖,贵重物品放在何处,家主作息规律,院内有无暗道后门……等情报。” “行动成功后,点手能分得一点甜头;可如果情报有误导致匪帮扑空或受损,那他的下场往往极其悲惨,被悄悄弄死后装麻袋沉河,是常见结局。”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点手,匪帮就会派出专业的插千的侦察人员,设法潜入目标家中或附近进行长期侦查,比如以卖身为奴的借口潜入,或者较好目标的子弟,以好友名义进入,也有伪装成戏班子,出黑做法事的和尚道士,看风水的风水先生等等。” “与此同时,还要找好带路的“长二”,就是熟悉地形的向导,长二必须对当地地形了如指掌,知道哪条小路隐蔽,如何避开乡团民团的巡逻范围。要是长二带错了路,那就在乱坟岗子给他一刀,或者套麻袋塞石头直接扔进河里淹死。” “除此之外,还要根据情报找好“驼牛”,也就是身强力壮的苦力。遇上地形复杂,有时候车马不方便,所以这些驼牛们带着箩筐和滑竿,运送抢来的东西更方便。” 【“一条龙服务,项目管理大师看了都落泪!”】 【“连月相和民间禁忌都考虑进去了,这也太专业了吧。”】 【“这应该是用神秘学来给团伙人员鼓气呢,土匪这种没有人性的东西只能用神秘学东西来团结。”】 【“行动前夜不能站床上、不能说晦气话,这种心理建设很像运动员大赛前的仪式感,本质都是为了消除不确定性带来的焦虑,给自己心理暗示。亡命徒的玄学比谁都认真。”】 明代,戚继光看到天幕将土匪行动拆解为如此细致的分工与流程,他露出了既警惕又略带讥讽的神情。 戚继光对帐下将领道:“诸君且看!此等魍魉之辈,为劫掠一事,竟也能做到知彼知己,分工明确,流程清晰。行动择日、忌讳、工具准备,与我军出征前祭旗、整备器械、严明号令,形式上何其相似!可见凡事欲成,无论正邪,皆需章法。”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肃杀:“然此等专业,乃是狐之狡黠,豺之凶残,绝非虎豹之堂堂正正。彼辈流程越细,为害越烈。我辈治军,对此等邪僻章法,不可不察,更应针对其弱点击之。以正破奇,以明克暗,方是正道。” …… 战国,齐国。兵家孙膑正与齐威王及将领探讨兵法,天幕所述匪类的行动章法,引起了他的浓厚兴趣。 孙膑对威王及田忌等人道:“大王,诸君,请看后世匪类行事。其点手为内间,插千为生间,长二为乡导,正合《兵法》‘用间有五:有因间,有内间,有反间,有死间,有生间’之论。匪类虽鄙,竟也知无所不用间也!其行动择时,考量月相明暗,近乎夜战需星月朗朗或晦冥黑暗之择。此等细致,非乌合之众可为。” 他话锋一转,以杖划地:“然其致命弱点,亦在其中。其一,极度依赖奸细,此二类人易受反制。若官府或大户能明察内患,严管仆役,清理地痞,或反设陷阱,其情报立废。其二,其流程固定,迷信忌讳,便有形迹可循。” “我可反其道而行之,于其所谓吉日严加戒备,于其忌讳之日主动巡剿,乱其心志。其三,其行动力求速决,恐惊援兵。可强化乡里联防,约定警报,使匪闻讯即走。匪类之术,如鬼蜮伎俩,看似周密,实则处处受制于阳光之下、正道之力。” …… “这一切准备好了,才能开始行动。连具体的行动日期都有讲究,某些地方的土匪有规矩,初五、十四、二十三不能行动,因为“初五十四二十三,老君骑牛不炼丹”。所以一般行动都定在每月的二十以后,因为这个时候月亮不是很大,看不清楚,方便土匪跑路。同时月亮也不是很小,不至于漆黑一片,方便土匪行动。” “等到目标侦查完毕,行动路线也确定了,一切准备停当,匪众化整为零,分批潜伏到目标附近埋伏起来,抢劫一般是夜晚开始,白天的时候所有人分散到了街上,到了晚上再集合。” “行动前夜,规矩森严,不能“登台子”(站在床上),不能说晦气话,人人噤声,这都是犯忌讳的,土匪一般都很迷信。工具也得备齐:除此之外,还要准备好插在竹筒里的“青水子”,青水子就是洋油浸过的草纸卷成卷,还有松油火把,到地方照明用。” “深夜到了,土匪们的行动时刻。到了目标门外,先要烧纸敬神,求个保佑。接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悍匪用撞木或合力猛踹,破门而入。根据“点手”提供的情报,匪徒们分头拎着枪进去抢,直扑要害,翻箱倒柜,挖地掘墙。” “能抢到黄金银钱最好,抢不到也要抱一堆衣服工具回去,贼不走空,时间必须拿捏精准,整个过程往往控制在半个时辰内,一旦拖延,附近民团或保安队闻讯赶来,就可能演变成一场血战。” “第二桩大营生,就是绑票勒索。” “绑票,堪称土匪行业的支柱产业之一。无论匪帮大小、标榜“义匪”还是公认的恶匪,几乎都干过这勾当,因为这是相对“稳健”且利润丰厚的财源。“票”在黑话里就是钱的意思,绑来的人质就叫“肉票”或“财神爷”,在四川则形象地称为“拉肥猪”。” “绑票首先要物色对象。正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绺子通常不会对山寨老巢周边的村镇下手,反而要尽力维持表面上的“和睦”。他们需要这里的百姓提供情报、掩护行踪,甚至需要与地方士绅达成某种默契或利益交换,甚至礼尚往来,和睦相处。因此,绑票往往要到几十里、上百里外的陌生地界去进行。” 喜欢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请大家收藏:()视频通古代,给皇帝们些现代震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