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都在磕我和男主》 1、睡吧少主 凉风顺着敞开的房门灌进来,冷气入喉。 应不识控制不住地咳嗽,府里少见这样手脚马虎的仆从,他不免看向进来的人,面容秀丽,身姿清俊,嫩生生似棵新竹。 紧接着,目光瞬间被这仆从头顶流动变化的字句内容吸引。 【总算和应不识碰上面了。】 【反派出场这么早?】 【小说开局确实是御兽门每年的宗门考核前夕,也是男主和反派结怨的渊源。】 【完蛋,接下来男主要被反派留在身边日夜折磨,供他欺辱取乐了。】 【谁让应不识心胸狭隘呢?自己根骨不佳无法修炼,就嫉恨男主,天底下厉害的人多了去,怎么没见他个个跟人比。】 【龙傲天男主发育期必走的结仇套路罢了。】 【没办法,男主又帅又强,遭人记恨太正常。】 【反派一直挡着脸咳嗽干啥?让我瞧瞧长什么样。】 应不识靠躺在铺满柔和毡毯的软榻里,目睹一条条弹幕滑过,面上没有半分异色,袖里微动。 心中稍有些惊讶,原来他不是穿越,而是穿进一本名为《灭世神尊》的小说。 眼前所见的弹幕,该算作他迟来的金手指吧?假若仅他可见的话。 听说穿成反派,应不识的情绪依旧没有多大波动,龙傲天小说时间跨度之大,这副身躯羸弱之甚,足够死在男主找他复仇之前。 当然,他也没有心思折辱所谓的龙傲天男主,他更好奇男主来御兽门的目的。 应不识隐蔽扫了眼端药的仆从,也就是男主头顶活跃的弹幕文字,幸好,这些知晓剧情的人多得是漏勺。 风吹得更急,似要卷走药碗里腾腾热气。 仆从忙挡住托盘,后退两步,抬腿挑动门关紧。 应不识目睹他动作,未发一言,等着人接下来扶他。 但该说男主反派天生犯冲,还是发育期男主太没眼色?知道关紧门怕药放凉,却没见扶他坐起来喝药。 反倒站得笔直,一板一眼地说:“少主,这是熬好的药,尽快趁热喝吧。” 看在年纪小的份儿上,应不识索性意图表现得明显些,抬起手臂示意他来扶。 衣袖松松滑落,露出嶙峋一截腕骨,病态苍白。 好弱啊,感觉稍微用力就能捏碎。 尘无缘腹诽完,自觉机灵地拿起药碗塞进应不识手心,并善良提醒:“少主,听说你病得不轻,力气应该不大,还是把手翻过来拿稳妥。” 应不识:“……” 【圆圆就这样一开口得罪反派。】 弹幕已然习惯男主尘无缘的说话方式,坐等反派应不识破防。 “少主,你怎么不动?” 他接着说:“我知道了,是不是要我喂药?” 应不识刚要张口,药碗已经再次回到尘无缘手里,冒着苦味的汤匙递到他唇边。 迎着小仆从积极表现期待满满的目光,应不识唇角微抽,反手夺过药碗一饮而尽。 如此不加遮掩没有头脑的说话方式,竟能混到他院里来,真不愧是掌握着爽文剧情的龙傲天,天道的宠儿。 他心不在焉递回药碗,尘无缘尽忠职守地举着汤匙:“少主,还有一口。” 应不识不耐皱眉,漆黑瞳眸注视着人时,压迫油然而生。 【无语,男主情商好低。】 【管家:定要让少主把药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圆圆:(严肃脸)我知道了。】 【反派这个眼神,感觉下一秒要摔碗,用巴掌伺候男主了。】 【我们圆圆这叫听话!才不是情商低。】 “你为什么不喝?”尘无缘没有在意冷眼的应不识,反正再看也打不过他。 他想了想,说:“少主喝完药,我可以给你拿块蜜糖哦。” 苦药一口气喝完,对应不识已够折磨。 听少年这哄人的语气,再看到弹幕的解释,他回过味来,竟有些哭笑不得:“药已凉透,苦味更甚。” “苦的?”尘无缘好奇地闻闻汤匙,“用那么多天材地宝熬出来的东西,怎么会苦呢?” 他这反应不同于别的仆从,若管家看到,定会呵斥没规矩。 但应不识瞧他那探头探脑的模样,倒觉得有趣:“你不信可以尝尝。” 尘无缘试探道:“可以吗?” 得到再次肯定的答复后,他小心翼翼伸出舌尖舔了舔汤匙里的药汁,卷回口中。 苦味在嘴里蔓延,他皱着脸说:“真的很苦。” “肯定是药里的灵气都被熬没了。” 应不识意外有仆从敢在他面前提,“灵气?” 尘无缘自然道:“对啊,草药都有灵气,你以后不如试试吃生的,脆又甜。” 应不识:“听起来你似乎尝试过?” 尘无缘:“我一直都是生吃的,你没吃过吗?” 他自问自答:“也对,草药天生地长,灵气充沛,听说你灵根受损,无法修炼,承受不住过多灵气,肯定吃不得。” 应不识撑着头,眼眸微眯:“我的状况,你倒知道得很详细。” 尘无缘昂首挺胸:“管家说的,厨娘也嘱咐过我。” 【知道你还在人雷点上蹦跶?】 【笑得我,男主怎么句句往反派心窝子戳。】 大概是提起管家和厨娘,尘无缘回想起他们的话,神情忽然一变。 “糟了,他们跟我说不能在你面前提灵气和灵根受损的事。” 应不识唇边弧度浅淡:“说了会如何?” “你会为此伤神,”尘无缘说完,后知后觉地补救,“少主,你应该没有因此不开心吧?” 【尘无缘——一个没有内心os的耿直少年。】 【男主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声了?】 【行,他被反派折磨的原因,我算是知道了。】 耿直,确实耿直,不像其他仆从,从不敢在应不识面前提灵气相关的事情,小心谨慎的过分。 或许是因为他身为御兽门宗主独子没有继承资格,也或许是在逐云大陆人人皆有机会修炼成仙,唯独他天生灵根受损,体质羸弱,无法修炼。 怎么想都令人可惜。 应不识却觉得他能捡回这条命已难得。 原主娘亲生育时难产,急得府里上下忙作一团,刚出生的原主草草收拾便放到一边。 岂料他体质羸弱异常,出生不到半个时辰夭折,应不识进入身体时,原主娘亲已离世,亲爹抱着爱妻冰凉的身躯,几乎疯魔,不让人近身分毫。 若非应不识发出的微弱声息唤回他的神志,怕是要当场走火入魔。 当然,他没那么好的记性,是原主爹念叨太多次,他推测出来的。 受累于体质,二十年来,应不识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又因无法修炼,往往常年辗转于床榻之间。 深居简出,极少见人。 修士们提到御兽门,往往说到它背后的应家,末尾总少不得加一句——“可惜了,偏偏有个那样的儿子。” 想到这,应不识神情依旧,语气平静:“那你觉得我应该开心吗?” “不开心,也没伤心,”尘无缘有判断能力,“所以你根本不在意这些,对不对?” “自然,”应不识调回话题,“你服用草药向来生吃,可是知晓如何完好摘取它们?” 尘无缘不明所以:“摘个花花草草而已,何必那般精细,反正都要进嘴里的。” “你煎熬的那些药材,山里多的是,摘得缺枝短叶并不会损耗灵气。” 应不识眉稍挑,继而微微颔首,一副温润雅致的世家公子做派:“该如何唤你?” 面前少年脸色顿变,眼里充斥着显而易见的怨恨,他似乎不愿提及名讳,又不知怎么想的,怀着报复的语气恶狠狠道:“尘无缘!尘世的尘,有无的无,缘分的缘!” 与尘世间无缘?倒是符合龙傲天要走的断情绝爱无情道。 瞧他的脸色,应不识温声关怀:“瞧你脸色不大好看,想来怕是有些不舒服。” 尘无缘却如同被踩中尾巴般急吼吼的呛声:“谁说的?名字可是我自己取得,我喜欢得不得了,脸色非常好!” “自己取得?” “我家里人死了。” “……怎会如此?” “就是死了!” “节哀,往事不可追忆,前路尽是坦途。” “没什么可节哀的,谁让他识人不清,自寻死路。” “竟、竟是如此。” “骗你干嘛?” 应不识静默片刻,他早已从弹幕得知尘无缘的身世,无父无母,被心善的婆婆收养,而今也已离世。 【圆圆警惕性好差,应不识再问下去,老家地址都得给翻出来。】 【婆婆在地下知道你小子胡乱编排都得气活。】 【他俩为啥突然聊得有来有回,男主和反派之间的吸引力?】 【能不聊得来吗?傻圆圆就差跟反派明说我知道哪里有多多的灵药。】 【反派这个事业心强,一打探消息,药也不苦了,脸也不冷了,仆从也能跟你大小声了。】 【我觉得反派脾气挺好的,男主情商这么低,说话口无遮拦,他居然没发火?】 【得了吧,反派心机深得要死,他现在肯定想算计圆圆帮忙找灵药。】 【半斤八两吧,男主混进应家不也为了找回他的灵器。】 应不识不置可否,男主来应家有所图,他问灵药不过礼尚往来。 他又顺着弹幕透露的信息,不着痕迹引着尘无缘聊足大半个时辰,基本摸清对方性情。 听话但燃点低,实力高强但头脑简单,防备心强但有问必答。 发育期的龙傲天,还算好拿捏。 应不识许久没说过这么多话,身子实在惫乏,躺下休息前,不忘吩咐尘无缘今后在他房里贴身伺候。 bug留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搞不懂为什么会被留下,但很听话的尘无缘眨巴眨巴眼睛:“可管家说你向来不喜人贴身伺候。” 应不识闭着眼,嗓音裹着化不开的倦意:“现在喜欢了。” “好吧,少主比管家厉害,听你的。” “嗯,下去……你上来做何?” 利索脱下外袍鞋袜,抱着被褥的尘无缘有理有据:“你说喜欢人贴身伺候的啊。” 应不识:“……” 他冷着脸勉强支起上半身,寝衣敞开些微,露出凹陷锁骨,青丝顺着病态苍白的颈侧,蜿蜒盘踞着天炎玉枕,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而与他对上目光的尘无缘愣了下,叹了口气爬到他身侧:“好吧,让你抱着我的脚睡觉确实不像样。” 尽职尽责的小仆从给自己窝个舒服的睡姿,再拍拍身侧,敞开双手:“睡吧少主,我怀里很暖和的。” 应不识僵在原地,无话可说。 见他不动,尘无缘点点头:“我知道了。” 应不识刚冒出不妙的预感,紧接着被人拉下去,怀里钻进一道暖烘烘的身躯,埋在他胸前蹭蹭,再仰着脸卖乖:“那你威风一点,抱着我吧。” 动作丝滑且流畅,让病灶缠身虚弱疲乏的应不识毫无反抗之力。 这,算了,确实很暖和。 【我跳剧情了?按快进了?怎么第一集就发展到同床共枕了?】 【为什么要给反派的脸打马赛克?】 【男主这是打算走感情牌,和反派升温感情再套出雪尾鞭的下落?】 【圆圆你知道啥啊,天天就在那知道了知道了。】 【真是恭喜你啊反派[咬牙切齿],能够抱我们乖巧可爱的圆圆[咬牙切齿]。】 【反派锁骨我舔舔,冷白皮赛高。】 【他一个废人怎么可能知道雪尾鞭的下落。】《 》 2、我很好奇 雪尾鞭? 百年前上清宗为庆贺御兽门宗主应观山与道侣合契,特意送来的贺礼。 尘无缘和上清宗有何干系?为何弹幕说雪尾鞭本就是他的灵器?尘无缘打算如何跟他拉近关系找到雪尾鞭? 应不识多年来困于床榻,身躯易疲,大脑却活跃,每日半数的光景都花费在脑力上。 他思绪入神,手臂不自觉环紧身侧暖炉般的少年,胸腔抵近,心跳声顺着骨骼血肉跃动。 尘无缘本就听觉灵敏,被他咚咚响的心跳声更是吵得合不了眼。 他睡不着,百无聊赖地数起应不识的脉搏。 数着数着,不禁觉出蹊跷,尘无缘未曾见过多少世面,却也没听说过病歪歪要死的凡人脉搏如此康健有力。 尘无缘向来随心所欲,于是翻起身,同正在思索的应不识诚恳发问:“少主你真的有病吗?怎么如此精神抖擞?” “……有没有人说过你讲话不中听?” 尘无缘皱皱鼻子:“你胡说八道。” 他眼睛生得又大又圆,冰蓝瞳孔透亮似玉,澄澈得不含一丝杂质。 被他如此瞧着,应不识些许被冒犯到的情绪荡然无存,罢了,何必跟缺心眼的傻子计较。 他转念一想:“你方才所说是何意?” 尘无缘犯难地挠挠脸,他并不会说些长篇大论,全凭直觉:“少主,你可能不是身体有问题,而是神魂。” 【得,反派疑心病要发作了,傻圆圆你好心告诉他干嘛呀?】 【反派神魂受损跟男主有关,他这是不打自招?】 【你说的是剧情还在后面,他俩现在刚碰面,反派就算神魂碎成渣滓,也跟男主没关系啊。】 【为什么有弹幕说圆圆自投罗网,他能让反派身体好转?】 【不然你猜为什么反派把男主留在身边两年,男主逃走之后,剧情中期反派再出场就是化神期呢?】 【补药啊,补药欺负我的傻圆圆……】 【补药?说对了,男主对反派来说就是补药,别说喝血吃肉,哪怕他仅仅抱着男主睡觉,时间一长,身体也会渐渐好转。】 【点家唯一唐僧塑男主,后期玄门与魔修合力于焚烬峰围祭男主,只为放血分食,增强修为。】 【卧槽别剧透啊,主角控已阵亡,光看文字我都要窒息了。】 【放心,除了在应不识手里吃过亏,男主基本无敌。】 应不识垂睫掩去眸中异样,迅速消化这惊天动地的重磅消息。 他身侧目光澄澈心思单纯的少年,竟有如此功效? 看弹幕的意思,方才尘无缘所说确为真相,他并非受累身躯,而是神魂有损。 既如此,应不识更觉眼下情形扑朔迷离,他爹应观山如今已至炼虚中期,怎从没看出他神魂异常?倒日日让人炖补灵药。 他看向尘无缘,有意做出怀疑的表情:“连我爹也未曾看出我神魂有碍,你倒是口气大。” 居然不信我?尘无缘气哼哼道:“那怪你爹实力不强,我是不可能有错的。” “伶牙俐齿。”应不识依旧一副未将此话放在心上的态度,倒叫弹幕不少人放心。 尘无缘嘁了声,嘟嘟囔囔地说:“坏东西。” 应不识充耳不闻,将人盖得严严实实揽进怀里,决定按照弹幕所说试验一番。 与此同时,应府后院都知道新来没两天的尘无缘借着送药的契机,被留在明月阁贴身伺候少主。 没出三五日,近来忙于筹办岁末宗门考核的应观山也得知此事。 他表情变了又变,一时惊喜交加,惊讶的是儿子居然将人留在身边伺候,欢喜的是他猜想儿子接下来或许要走出院门。 近年来外界传言纷纷,任他想忽略也不能,应观山清楚应不识并非软弱之辈,必不会困于流言蜚语。 小识万般皆好,唯心性太过要强。 而今能做出改变,许是想通了往后的路。 应观山越想越美滋滋:“白羽。” 窗外映现一抹雪色,静候主人的吩咐。 “你去给小识传句话,问他半月后的宗门考核,可要来凑凑热闹?” 窗缝探进一道弯而尖锐的喙,闷闷啄击两下。 “让赤羽去?”应观山手上动作不停,“它好不容易消停会儿,你确定?” 窗外安静一瞬,白羽扑棱棱扇着翅膀飞走。 须臾,明月阁里落入一位“不速之客”。 正被尘无缘胡搅蛮缠要悔棋的应不识敏锐投去视线,眼神刹那切换柔和。 他摆正身侧少年的脑袋,话里带有几分意外:“白羽师叔,爹怎地让你来明月阁传话?” 白羽沉默地掀起一侧羽翼,翅风裹挟着灵力,将几行泛着金光的字印刻在应不识面前。 尘无缘睁大眼睛偷瞄,故作不经意地挪动棋子,再假装尽忠职守地说:“少主,宗主肯定是担心你的身体,你让他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说着,视线无意被院内雪色身影吸引。 话里的惊讶真诚许多:“天阶的极北冥雕?” 逐云大陆灵兽分为五阶:黄玄地天仙,品阶越高,实力越强。 【极北冥雕最多地阶,哪来的天阶?】 【不对吧,应观山的契约兽明明是玄天赤狐。】 【改得完全不合逻辑,御兽门背靠应家,应家又是七族之末,宗门里怎么可能还有一只天阶灵兽。】 【给反派团整得这么牛逼,男主要怎么打?】 “你倒是有眼光,”应不识屈指轻敲少年额头,转而道,“白羽师叔,劳烦告知我爹,到时我定会准时到场。” 白羽侧转头颅,颈边一圈褐红翎轻慢收缩,目光缓缓扫过应不识半揽住的少年,如来时那般安静地离开。 尘无缘望着它,瞳眸闪过一丝金光,惊意愈加:“它是王族血脉,怪不得能到天阶。” “少主,你爹居然能让孤傲冷恃素来厌恶修士的极北冥王雕认主,简直太厉害了。” 应不识推回话头:“相比而言,我认为你更厉害,居然能打个照面就辨别出它的来历。” 哪知尘无缘对此照单全收:“那是,我当然比它厉害。” 应不识眸色微闪,索性拂乱棋盘:“白羽师叔可没你这么爱悔棋。” “一码归一码,你堂堂少主让让我怎么啦?” “尘无缘,幸亏你落在我手里,换作别人,可没我的耐心陪你闹。” “知道了知道了,少主你最好啦。” 他极为熟练地拉长语调卖乖,脑袋往应不识手心蹭。 叫人看着心软,又不爽。 尘无缘身上藏着许多秘密,惯会撒娇耍赖的脾性,绝不像弹幕所说身世能养出来的。 弹幕透露虽多,却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应不识难以串起完整线索。 目前,他只知尘无缘为雪尾鞭来到御兽门,雪尾鞭出自上清宗的贺礼,尘无缘拿到它之后,就要去上清宗。 而他近些时日与尘无缘相处中身体愈发轻快,感觉好转许多,正印证了弹幕所说。 应不识来自和谐融洽的现代文明社会,非到必要不愿见血。 所以,他必须寻个合适的由头,与尘无缘捆绑在一起。 - 御兽门隐于连绵无际的深山,似与苍茫林海共生。 巨匾悬于两座玄虎石雕之上,威严而庄重,“御兽门”在晴光下鎏金映日,远处兽吼穿云掠日。 林鹿呦叫,信鸟旋飞,入目所及灵兽,皆为门中弟子兽宠,处处彰显着宗门底蕴。 将近千余弟子着宗门统一作战服饰,墨绿为底色,劲装短款,关节覆兽皮护具,身侧多跟契约兽,皆战意抖擞,精神奕奕。 看台上,宗主应观山不住颔首,如他往常风格开门见山道:“此次宗门考核依旧同往年那般分三场,通过考核的优秀弟子均可进入我宗圣地万兽境,其中诸多珍宝,尽可取走一件。” 弟子们做足准备,闻言止不住欢呼,又听应观山接着说: “待考核结束,考核优秀的弟子们还可参加七族试炼,最终胜出的二十人,将进入上清宗驻学三年。” 七族乃位列三宗之下的七个门派,因其背靠七大氏族,统称为七族。 七族试炼,历来三年一次。 弟子们听罢纷纷交头接耳,脸上藏不住喜色。 尘无缘靠着应不识的轮椅,神情难掩讥讽:“去那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聚集地,有何值得高兴?” “话非如此,上清宗门派实力雄厚,乃逐云大陆修习玄术功法的修士首选要地,宗门内数位大能坐镇,百年来多有青年才俊慕名而去,其中声名大噪者不胜枚举。” 应不识淡声解释,神色未有几分艳羡,不过语气平平地叙述实情。 他展目望去,将一切尽收眼底:“对这些弟子而言,莫说进它宗门得教三载,纵使一天也甘愿。” 尘无缘笑意更冷,眼中充满厌恶。 应不识仿佛兴致极好,转过脸问他:“你可曾听过那句‘入上清,半成仙’?” 少年浑身散发的怨恨不似作伪,一副不想提上清宗的架势:“什么东西听不懂。” 应不识好脾气地笑笑,道:“意思就是说入上清宗的修士,半只脚已经踏入仙途。” 尘无缘“唰”地睁大眼,气咻咻地批判:“胡说八道。” “你一个御兽门少主,为何这般推崇上清宗?我看那地方,可没你们宗门待得舒服。” 应不识坐回身形,语气平添落寞:“我既是少主,便该担起少主的责任。” 【反派想去上清宗?】 【他去上清宗干嘛?话说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懂了,参加联考,当交换生,学习别宗文化,创新我宗功法。】 【前面的跟圆圆坐一桌去,反派听到七族试炼的时候人都坐直了,摆明打起主意。】 【反派想承担少主的责任,换句话说不就是想修炼,前提得修补神魂,御兽门这么久没治好,他当然要想办法出宗门寻机缘。】 【未必上清宗能治啊?既然知道问题出在神魂,他和他爹说一声就是。】 【我真的真的很好奇为什么要给反派的脸打马赛克。】 【科普一下,上清宗乃三宗之首,御兽门背靠七族之末的应家,三宗排名在七族前面。】 【所以呢?】 【所以应观山没招,上清宗招比他多。】 “听不懂。”尘无缘摇摇脑袋。 应不识没指望他明白,懂的人已经在弹幕长篇大论了。 “无碍,我们也去试炼场候着吧,第一场考核快要开始了。” 尘无缘惊奇:“你真准备去参加考核?” 应不识抚着轮椅靠手,等待少年戳他“痛处”。 不料尘无缘贴近身形,神情跃跃欲试:“我跟你一起,若是拿到第一,万兽境你需让我同去,如何?” 少年散发的草木清香铺满他鼻间,应不识轻笑,望进那泓泉水:“你想契约灵兽?”《 》 3、【神医啊】 尘无缘疑惑:“万兽境里难不成只有灵兽?” 应不识摇摇头:“还有灵器灵植灵丹,许多宝物。” “那不就得了,我想要一个灵器。” “听你的语气,似乎心有所属?” 极其自然亲昵地询问,仿若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弹幕一听应不识这语气就慌,恨不能发语音让尘无缘闭嘴。 少年却半天挤不出话,良久,他神色悻悻失落地说:“我也不知它是否在里面。” “我能感受到它在御兽门,但宗门里阵法灵兽密布,我与它的联系也被削弱。” 他这般挂念雪尾鞭的模样,看上去不像普通灵器,倒像他难以分割的伙伴。 结合方才的反应,尘无缘和上清宗之间的渊源似乎仇怨极深。 “算了,不说它,”尘无缘收拾好心情,气昂昂施展灵力,“少主,我们去试炼场等待考核开始吧。” 一阵清风拂过,应不识连人带轮椅被运到场内,瞬间成为目光聚集地。 弟子们顿时交头接耳。 “少主怎会来此?难不成是和我们一同考核?” “不知道啊,他身后那少年是谁?” “没见过,服饰不像仆从,也并非门中弟子,倒和少主所穿如出一辙。” “大师兄去问少主了,安静安静。” …… 来人一袭墨绿似渊水流动,仪态如青松挺直:“少主若想参加考核,还请到执法长老处领取玉牌。” 逢柏林,他爹的挂名弟子,勉强算他亲师兄。 应不识点点头:“多谢师兄提醒。” 见他转身要走,尘无缘忙举起手卖乖:“好心哥哥,还有我,我也要玉牌。” 逢柏林顿住步伐,应不识唇角弧度微僵,视线笼罩着前方身影。 被他紧盯的少年兴冲冲和逢柏林招手拍胸口,后者估量不清其身份,只能道:“少主,这……” 应不识莫名挑剔地打量着逢柏林,觉他今日左看右看都极为不顺眼。 而尘无缘见逢柏林还需过问应不识的意思,立即看清形势,收起卖乖的模样:“好啦,你走吧,没事了。” 逢柏林:“……” 应不识瞧他那脸色,忍俊不禁道:“如此前后嘴脸不一的行径,谁教你的?” 尘无缘颇为理所应当地说:“我背后有你,难道不能仗势欺人狐假虎威吗?” 应不识:“我何时成了你的势?” “你不是我的主人吗?”尘无缘自有逻辑,“主人职责所在,借势而已,你受着吧。” 【我真看不懂了,你俩还是对立阵营吗?关系这么好?】 【男主仗反派的势狐假虎威吗?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龙傲天。】 【出现了,男主第一个小弟,逢柏林!】 【反派的少主之位好稳,我以为这种情节会跟其他小说那样来几句弟子们的嘲讽不服,接着大义凛然的亲爹偏袒,反派名不正言不顺参与考核。】 【你别说,弟子们甚至没人质疑应不识的实力。】 【应不识肯定有备而来,第一关石林迷雾,你们看他的状态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 【啊啊啊妈粉发出尖锐暴鸣,应不识!为什么要抱着我家圆圆!说话!】 【圆圆是易受惊体质,这种迷雾伸手不见五指,他肯定害怕。】 【不至于,我怀疑有演戏的成分,男主应该是想试探反派的实力。】 【我真控制不住要磕了,谁家男主会把自己缩成球往反派怀里钻?】 灰暗如纱般层层堆叠隔绝视线,瘴雾里,模糊不见前路。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椅轮碾过碎石发出的窸窣响动,以及少年埋在他颈间的沉重呼吸。 从进入石林不慎磕碰两三次后,尘无缘便不肯再走,硬要拽着他出去。 当时雾气还未浓厚,少年冰蓝的眼眸似被浸染成墨色,异常执拗地跟应不识说此地太危险。 应不识万般无奈,既是考核关卡,藏有险机实在合乎常规。 可他也觉察出尘无缘的异样,再胆怯,也不至于如惊弓之鸟般浑身发抖。 轮椅无意撞上石柱,怀里少年身形一抖,呼吸更重。 瞬间攥破他的衣襟,语气近乎崩溃:“我要出去!你这个坏东西,都怪你,我讨厌你!” 少年恐惧得厉害,紧抓他衣襟的一角,仿佛视他为仅剩的唯一救命之物。 平日里暖和的体温也失了些许热度,尖牙紧咬的唇瓣渗出些殷红液体,连后颈都冒出密布的冷汗,他不断往应不识怀里紧缩,寻求庇佑。 隐在迷雾里的应不识漆黑瞳眸沉得似浓墨,他想不通自己身体里传出的怪异感觉从何而来。 心绪乱麻间,他叹了口气,凭空捏出一道安神符,贴上少年后背。 怀里的人瞬间泄力晕睡过去,软软瘫倒,任他摆布。 应不识从储物袋里拿出见效极快的疗伤灵药,指尖沾取,敷在那张伤痕累累的唇上。 迷雾中,少年紧闭双眼,眉峰微蹙,脸色苍白,像失了所有血色。 发丝上缠绕的镂空玉鳞小球,仓惶间钻进应不识交领里,与它主人如出一辙的鬼灵强势,侵入地盘,又如同落败寻求人类庇护的流浪小猫。 应不识再次叹了口气,抱紧怀里的人,把心思放回关卡。 多亏尘无缘对他的影响超过预计效果,应不识此时能在迷雾里状态平和的驱动轮椅,少不得近些天的“治疗”。 御兽门历年来考核关卡从来不重样,所有弟子进来才知第一关是石林迷雾。 以应不识对他爹的了解,第一关难度低,破绽会明显得多。 他抱着人,驾着轮椅,于迷雾之中精准避开重重高大石影,虽在脑海里分析个不停,面上神色波澜不惊,镇定从容。 对比其他弟子每走一步都要探着脚尖再踩实地面,或用契约兽探路的做法,真不知该说应不识大胆无畏还是莽撞冒失。 观影石下,应观山边看儿子边问白羽:“你说小识多久能出来?半个时辰?一刻钟?” 他拿捏不准,靠着白羽喃喃道:“快两月没见这臭小子,也不知又整出些什么新花样。” 极北冥雕侧首,瞥他一眼。 应观山啧声:“柏林到底算我弟子,我能不知道他的实力?最多比小识慢些,前三必然有他。” 长老们不无赞同。 石林迷雾内,被他惦念的两人不期然碰面。 逢柏林衣冠整洁,肩头趴着一只体型细长尾巴蓬松的榕心鼠,正滴溜溜转着眼珠四处张望。 灰雾缭绕间,逢柏林看到熟悉的身影,脸上警惕之色稍减。 他走近道:“师弟,你……他睡着了?” 距离拉近,轮椅上的画面映入眼帘: 青年支颐倚靠扶手,垂首注视着怀里的少年,墨发裹着耳边两尾碧色流苏,衬得他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肌肤清透而瓷润。 耳坠随着他细微动作轻晃,寡淡中添上几分鲜活。 应不识牵动嘴角,声调温和:“师兄,好巧。” 逢柏林回过神,心道师弟脸色比以往好看许多。 他视线再次落在尘无缘身上,应不识这才道:“圆圆有些累,我让他歇着的。” 逢柏林不由皱眉:“我听掌门说,你前些天收了个贴身侍从,想来便是他了。” “师弟,我知你素来不守陈规,可也没听说有哪家仆从被主人抱来哄去的道理。” “师兄好意,师弟心领了。”应不识依旧温和,话音却一转,“他并非普通仆从,我已认他为义弟。” 见他并未打个照面就被龙傲天男主的独特气质吸引,应不识不免好奇他日后如何成为尘无缘的小弟,当中又经历些什么? 逢柏林莫名觉得师弟话里有话,但没想明白:“义弟?何时的事?师尊可知?” 刚想的理由,他爹怎么可能知道,应不识总不能坦白尘无缘对他修复神魂有好处。 他避重就轻道:“兄弟之间,亲近些不妨事。” 【不儿,没人跟我说反派如此貌美啊。】 【神医啊,直接治好了我多年的斜视,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 【你好,要认识一下吗?我是女的,哈喽看得到吗?我是女的。没发出去吗?吾乃雌性!】 【他看我了,他是不是喜欢我?】 【谁要是让应不识落泪,我不介意毁掉整个人类文明。】 【停停停,没人怀疑反派可能意识到圆圆的用处了吗?】 【看他走哪抱哪的架势,肯定早就发现了。】 【如此势均力敌的颜值,我准备好了,你们什么时候亲嘴?】 应不识:“?” 没人说点阴谋论之类的正经话题吗? 他在大量夸赞美貌磕cp的弹幕里,找到两三句推测他要折磨尘无缘的言论,以及质疑反派脸部马赛克掉落的技术原因。 也确实属于应不识技术失误,忘了他如今能布下的匿形阵期限仅一月。 他抚上左侧耳坠流苏上方嵌挂的阵盘,正欲拨动,忽想起弹幕内容,不由顿住,收回手。 逢柏林知晓他素来是个有主意的,便不再多说:“如此,倒也没错。”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竟开始猛烈晃动,他忙运气调息,并用灵力护住应不识。 “师弟,小心!” 应不识甩出一道符箓,破开迷雾,顺势看清周围动向。 石柱在借着雾气遮掩迅速变化位置。 “这些石柱竟会动?”逢柏林屏息凝神,“我原以为石林迷雾是普通迷阵。” 应不识语气淡淡:“也差不多,师兄这一路就没发现它们的变化?” “什么?” “从我们进入此地开始,石柱一直在动,只不过眼下速度快了些,动静大了些。” “我只看出此道关卡重在迷字,未曾注意过石林。” 石柱变化位置愈发迅速,如同搅和浆糊般翻滚地面,山石倾倒,轰隆声响。 应不识拨动耳下阵盘,于混乱中找准方向:“看来师兄运气不错。” 见他驱动轮椅,逢柏林没工夫纠结话里深意,果断跟上。 行进间,耳边师兄弟们的惨叫痛呼总会戛然而止,起初逢柏林没看清,待悬停在前方的符箓金光愈盛,雾气渐散。 疾行移走的石柱旁塑着各种形态的人像,皆是门中弟子,或面色狰狞欲奔,或拖拽伙伴未遂,或惊恐抽离手臂,栩栩如生,无一重复。 逢柏林难得失态地张了张嘴,半天憋出几个字:“果真算我命大。” 应不识安抚道:“师兄别紧张,他们无非掉出关卡,没过考核,命还是在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石像留存清晰,也是方便长老们在观影石下记录。” “石像将他们的痛苦之色刻画逼真,仿佛浮现于我面前,”逢柏林后怕不已,“方才我竟有一股想去拉他们出来的冲动。” 他喘了口粗气:“今年的考核难度,第一关就比以往提高不少。” 【有吗?我感觉很容易啊,御兽门弟子怎么这么弱?】 【没这么简单,御兽门,重点的兽还没出来呢。】 【你不会以为仅仅只有这些吧?地面开裂那么多缝,你当摆设呢?】 【前方高能!密恐慎重!】 【好绝望,想看应不识的脸,又怕密密麻麻的虫子。】 【啊啊啊出来了!我艹他大爷的,突脸什么意思?!】《 》 4、来叫人问好 迷雾已散,天却更沉。 空寂无息的刹那静默后,刺耳的嗡动轰鸣声迅速铺满天际。 漫野晦暗,如浪翻涌。 应不识叫住御动榕心鼠对战的逢柏林:“师兄,进阵。” 原来他早已拨动阵盘设下防御阵。 阵法再次收合,毒虫前赴后继撞上护罩,正对应不识。 那虫头尖复眼,背面斑纹形似人脸,前翅枯黄后翅青蓝,六足粗壮如镰刀,附有锯刺。 一眼看去,生得十分鲜艳。 逢柏林认出它:“人面蛾!” 弹幕此起彼伏的啊啊啊,五颜六色的文字印着青绿交加的人面蛾,诡异的和谐。 逢柏林转头,愣住:“师弟,你笑什么?” 【反派心理承受能力这一块/.】 【我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看着这么可怕的东西笑?应不识变/态吧!】 【果然,任何生物长着人的脸都会拉满恐怖效应。】 【好平淡的反应(失落)好美的脸(流口水)好平淡的反应(失落)好美的脸(流口水)好平淡的反应(失落)好美的脸(流口水)】 “无事,”应不识移开目光,估算完时辰,“第一关耽误够久了,师兄。” 逢柏林为难道:“成千上万只的人面蛾,我们如何灭得完?” 应不识叹服:“师兄实在雄心壮志。” 很难听不出被阴阳的逢柏林心虚道:“师弟此话何意?” 轮椅咔哒咔哒碾过碎石,阵法跟着移动。 青年抬手虚指前方:“师兄,你可要记着欠我一个人情。” 石林迷雾的出口,正在眼前。 逢柏林:“人面蛾怎么办?” 应不识揽紧怀里昏睡得软绵绵的少年,语气依旧温和:“师兄舍不得它们,可以带回去。” 逢柏林:“?” 应不识也奇怪:“你已猜透第一关的重点,为何踌躇不前?” 其实他能猜到为何,逢柏林素来规行矩步,为人方正,从不钻规则纰漏。 果不其然,他那循规蹈矩的师兄开了口:“历来考核从未如此、如此……” 应不识知道逢柏林说不出重话,偏偏接着说:“偷奸耍滑?投机取巧?旁门左道?” 他故意说出这些词,思绪蓦地一闪,剧情里的逢柏林日后与御兽门分道扬镳,改与男主同道,难不成是知晓反派父子的行径? 见逢柏林脸色涨红连连摆手,念头一闪而过,应不识温声笑道:“师兄,学道之人最忌墨守成规,做事灵活些未尝不可。” “你若真要依照考核要求,需利用灵兽触碰移动石林探路,再与其合力击杀人面蛾,最终在迷雾之中找到出口。” “榕心鼠不过玄阶,它擅长辅助,并非作战。弟子考核遇险有执法长老神识护佑,灵兽中伤后,可没那么好的运气能活下来。” 轮椅压过关卡出口处的草地,腰间玉牌闪烁片刻,一道声音传至御兽门所有弟子耳中:“御兽门掌门应观山亲传弟子应不识,通过石林迷雾考核。” “第一道考核目前通过者:一、二人。” 【们圆圆就这样躺赢,龙傲天气运稳稳的很安心。】 【哈哈哈给人家长老都整懵了,结巴上了。】 【应不识有挂吧,他为啥又会符箓又会阵法?这他大爷的不得用灵力吗?】 【虽然我也觉得这场考核过于平淡,但反派说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光是脑补反派所说的考核过程我都脚底冒汗。】 【我们觉得没有打斗场面不过瘾,那是视角问题,正常人跟变/态之间有壁的。】 【嫌不刺激去看恐怖片,来只人面蛾突脸就老实了。】 见他将要进入下一关,逢柏林不敢再耽搁,做足心理底气冲出来,快步追上去:“师弟,我并未将你所用方法视为旁门左道,阵法和符箓也是修士所学。” “你为宗门设阵,给师弟们符箓护身,宗门上下皆知你的实力,只是我困于考核,思绪受限。” “师弟所说,我受益匪浅,是我太过迂腐,墨守成规。” 应不识摇摇头:“世间万物自有规则。师兄自有师兄的道,不必将我胡言放在心上。” 他不过事先给逢柏林提个醒,以免后来用“旁门左道”时,被他耳提面命的谆谆教导。 轮椅上的身影,随着第二道关卡开启而隐于迷雾。 第二块观影石下,应观山嘴角快要翘上天:“白羽,赌不赌幻兽奇窟用时?我赌不到半个时辰。” 白羽没吭声,它背后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红毛狐狸尖声笑起来,莫名讥讽。 应观山脸色顿变,抬脚就踢:“谁给它放出来的!” 红毛狐狸摊开两只前爪:“白羽嫌你话多,求我出来的。” 它比划出一个收声手势:“好了别说话,看我大侄儿闯关。” 应观山:“……那是我的儿!” 幻兽奇窟内,应不识忽然幻听他爹的声音,犹疑目光立即扫量周围,幻兽这就开工了? 未待他观察仔细,昏睡许久的尘无缘悠悠睁开眼,左右环顾一圈,嗓音带着未清醒的滞涩:“少主,我为什么会睡着?” 应不识闻声低头,想来是符箓失效了。 少年揉着眼睛打完哈欠,放松伸长胳膊,而后顺理成章地蜷了蜷身形,往他怀里靠。 冰蓝的眸眨巴眨巴,接着问:“那些雾,石头怎么都没啦?” 他说着又将下巴抵在应不识的肩头,张望着旁边:“这是哪儿啊?” 应不识环住他的腰,捋顺两人纠缠的发尾,声调轻慢:“兴许是你太累,睡着了。” 尘无缘立马偏过脸看他:“真的吗?” 应不识见他眸光澄澈,神情无辜,似乎全然不记得方才在石林迷雾里的失态,心里暂且存下疑点。 他反问:“我有何必要骗你?” “好吧,”尘无缘靠回他怀里,“少主,你还没跟我说这是哪里。” 应不识:“第二关,幻兽奇窟。” “幻兽?”尘无缘嗖地坐起身,扭头一转。 红绳扎起的高马尾串着几只镂空玉鳞小球,上刻蝴蝶纹,轻盈灵动,叮铃铃打到应不识脸上。 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冒失,在应不识怀里兴奋扭了扭,蹦跶下轮椅:“既然你带我过了第一关,第二关就让我来吧。” 密布小/穴的封闭山洞内,簇然亮起一抹内暗外明泛着金光的光焰,趴在少年掌心。 【金乌真火堂堂出场,排名第一的灵火我们圆圆就这样美美用上了。】 【话说我真好奇男主的来历,他从哪得来的这玩意儿?】 【金乌真火又名太阳真火,被称为天地第一神火,被视为万火本源。】 【这么高大上,幻境岂不是轻轻松松?】 【没那么弱,设定修炼大乘期的金乌真火一缕便可焚毁天地。】 【纯bug,男主有这玩意儿还会被反派折磨?】 【男主现在才炼气七层,被欺负正常。】 映着五颜六色的弹幕,尘无缘一声召令“金乌”,掌心灵火应声暴涨,凝聚化作昂首啼鸣的三足金乌虚影,双翼燃着灼灼烈焰,振翅高飞。 冲天金光席卷四方,以摧枯拉朽之势蔓延,眨眼间吞没此方天地,灼热连云,整片幻境瞬间化为齑粉。 幻境奇窟,被烧没了。 早在金乌真火烧起来之前,尘无缘已用灵力护住二人,待他收回掌心火焰,眼前环境蓦然变为试炼场。 看台上,应观山连同长老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齐刷刷望过来。 弹幕沉寂两秒,飘起一片【有挂】【没开我吃】【特效好爽】。 应不识作为现场目击者,更能感受到金乌真火的霸道,也更加好奇尘无缘的真实身份。 弹幕七嘴八舌,没说一句有用的内容。 “嗷,没把握好火候,”尘无缘嘚瑟完,看到应观山带着长老们威风凛凛走来,飞快躲到轮椅后面,小声问,“少主,我会受罚吗?” “少主,你会护着我吧?” “少主少主少主……” 少主没回答,率先给几位长老以及亲爹见礼,转头一看尘无缘缩在轮椅后面,露出眼睛探着头打量。 他面色无奈地招招手:“过来叫人问好。” 尘无缘惴惴不安地上前两步,老老实实道:“人,你们好。” 应不识:“……” 话也不是这么听的。 应观山笑眯眯地摆摆手,示意无碍:“小识,你新收的这位义弟本事不凡啊。” 尘无缘指着自己:“义弟?我吗?” 他连连摇头:“不是,我是少主的仆从。” 周围安静一瞬,应观山肩头冒出红毛狐狸:“哦?哪家仆从能让主子抱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话听起来有点耳熟,哦,师兄刚说过。 尘无缘讨厌阴阳怪气的狐狸,哪里还记得自己刚烧幻境,急得回头看了眼应不识,心里有了数,顿时稚拙得意地叉腰:“他乐意,你管呢?有时间想办法化形吧你。” 红毛狐狸赤羽被噎住:“没你这样开口戳兽伤口的!” 尘无缘抱着胳膊:“吵架还要跟你礼貌用语吗?弱就多练!” 赤羽磨磨牙:“可恶。” 少有人能把赤羽怼得无话,应观山心情大好,与尘无缘简直一见如故。 “说得对,我儿乐意,想抱就抱。” 转头屈指弹开肩头的红毛:“你也是,弱就多练!” 应不识:“……” 尘无缘拨浪鼓似的摇着脑袋:“不可以不可以,也要经过我的允许。” 应观山忙道:“那自然那自然,我们都是讲理的人。” “好了说正事,”应不识把少年拽到身后,打断聊得快要拜把子的两个自来熟。 “掌门,各位长老,无论如何我们已通关幻境奇窟,接下来该进行第三关。” 【甚至是速通,秒通。】 【应该不算成绩吧,考核点都给人烧没了。】 【反派爹看着挺好,可惜太溺爱儿子。】 【玄天赤狐出场就被圆圆怼,你俩以后不得天天吵架?】 【圆圆:什么想抱就抱,没人为我发声吗?那我自己来!】 “话虽如此,第三关是斗武场,”应观山指着他俩,“难不成就你俩比试?” 执法长老接着说:“少主通关神速,但多数弟子仍困在石林迷雾里。” 他挥动手袖,观影石映射的画面分裂成无数碎片,照着不同弟子。 应不识道:“既然如此,我先带圆圆去休息,待师兄弟们出来,再进入斗武场,可否?” 他没注意到身侧少年猝然转头,震惊地睁大眼睛。 应观山颔首:“走吧,我送你和圆圆回明月阁。” 炼虚期修士心念一动,便将两人裹上灵力带走。 顷刻间落地,应不识握住少年的手,却被用力挣开,肩肘重重撞上椅背。 他来不及吃痛,视线一错不错地紧盯着面前状态不对劲的少年。 那双冰蓝瞳眸缩成竖直细线,形似兽瞳:“你为什么叫我圆圆?谁告诉你我这个名字的?” 少年逼近他,眼神空茫,瞳孔渐化为无机质的玉石光泽,眉宇间裹着股神性的疏离。 甚至无意识泄出灵力威压。 尘无缘失态的模样,和石林迷雾里带给他的那种感觉如出一辙。 心脏再次莫名地收紧,细针扎般泛起疼意。 眼看他爹要动用灵力,应不识连忙抬手制止。 继而抚上衣襟处微微颤抖的双手,似要捋顺小兽的毛,嗓音柔似细雨:“没人跟我说过。” “你叫尘无缘,我唤你圆圆,不好么?” 他如细雨微风的语调,柔和浸染着少年躁动幻痛的身体,徐徐拉回少年陷入怪圈的思维,于是手中力道缓缓松懈。 衣襟滑落他指尖,飘然散开,似雾似幻。 心底蓦然一空,尘无缘又凑近几分,不太确定地追问:“就因为这个?” 应不识垂睫:“自然,”假的。 弹幕整日圆圆、圆圆喊得欢,他看习惯了。《 》 5、不要奖励他 【谁注意到圆圆的眼睛?他该不会是半兽吧?】 【应不识你这副哄人的语气闹哪样?】 【圆圆应激反应有点大,之前说起名字状态也不对,难道抚养他长大的婆婆折磨过他?】 【还怕黑呢,或许被关过小黑屋?】 【剧情节点没变,细节事件都变了,看不懂接下来的发展】 【反派爹差点就出手了,吓得我以为男主要被打飞吐血了。】 察觉气氛缓和,应观山笑呵呵打起圆场:“进去坐着吧,傻站在外面做什么?” 身侧的人犹然怔忪发愣,应不识给他爹使个眼色,牵着尘无缘带进内室,后者亦步亦趋的机械动作,活像掉了魂。 按着人坐在床边后,他俯首,手撑在瞳眸光彩暗淡的少年身侧,沾染着苦涩药味的清冷气息拂盈满面。 尘无缘无意识地扬起脸,撞进那双漆黑深邃的眸。 他问:“圆圆,我是谁?” 尘无缘默了默,全凭本能回答:“你是应不识。” 意料之外的回复,让应不识几不可察顿了一瞬。 旋即,唇边弧度微深:“没大没小。” 平日里少主少主喊得欢快,心底压根没把自己当作仆从。 娇横模样也不知是谁养出来的,稍微亲近些就自然而然地使唤人。 心里这样想着,手上动作没停,压着没规矩的小仆从脱了鞋,剥了外套,放进被窝。 被伺候的尘无缘乖顺无比躺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应不识,毫无半点受之有愧的心态。 应不识屈指蹭蹭他鼻尖:“你倒是心安理得,就没觉得哪里不对?” 被蹭鼻尖的小仆从眨眨眼,一言不发背过身,拉高被子盖住脑袋,叽里咕噜滚到床里,露出来的脚丫理直气壮晃啊晃。 圆润白嫩的脚趾如南海天珠,晃得人眼晕。 目光一寸寸缓慢扫过每个缝隙,被注视着晃悠的脚丫忽然停住,嗖地缩回被褥里,盖得严严实实。 应不识摩挲着指腹,话里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遗憾:“娇气。” 闲不住的应观山无意散步散进内室,目睹一切,大惊失色。 【宗主你儿子是gay!你儿子是gay啊!】 【点开退出,来回三次,我依然不敢相信反派刚才的表情。】 【别告诉我反派是这样折辱男主的,还我龙傲天大男主啊啊啊。】 【日夜折磨,欺辱取乐,原来如此(确信)】 【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我现在绝望的是圆圆不够1。】 【阴暗控制欲反派攻配娇气直男龙傲天受,皇帝未必有我吃得好。】 【帅1美0,祖宗之法不可废!我站圆圆攻。】 【谁敢说我们圆圆不美?美而萌之,嬷的就是龙傲天!】 弹幕压根没几句正常线索,应不识撇开眼出了内室。 恰好,对上他爹重塑认知的复杂表情。 待喝足满满两大杯茶,应观山斟酌着开口:“小识,你跟那孩子?” 应不识意识到他爹居然跟弹幕共脑,嘴角微抽:“他还小,不懂事。” 他上辈子孤寡到死,纵使有死得早的原因,也可能因为理想型卡得条件太多: 听话,体贴,聪明,身高178往上,体形劲瘦,薄肌细腰,最重要的是xp契合。 尤其反感娇气,作精,炸药包,单纯天真,细皮嫩肉。 尘无缘几乎完全踩在他的雷区,若非对神魂有益,他根本不会让人近身。 可他的回答落进应观山耳中——儿子单恋无果,痴心等人回应。 急得亲爹直搓手,你看这事,这这,哎! 见他连连叹气,应不识开口说出往后余生想起来都十分后悔的话:“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应观山听罢,又灌下一杯茶,忧心忡忡。 “爹,你渴了就回去喝水,”茶壶被拿远,应不识掀盖看了眼,“圆圆嘴挑,只喝这梨涡雪露茶,你别给他喝完了。” “怪不得我喝着味道和一般的茶水不同。”应观山咂咂嘴,反应过来他的话。 慈父再次忧心忡忡,怎还随他那亲娘的嘴硬? 圆圆身负灵火,年纪轻轻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如今他儿确实般配不上,不趁着近水楼台大献殷勤,怕是难以排上名号。 也不知他这儿子有何打算。 想到这,应观山便问:“你此番参与宗门考核,可是想通接下来该如何做?” 梨涡雪露茶被他爹喝得所剩无几,应不识打算重新烧一壶。 他挑拣着茶叶,说:“嗯,我打算通过七族试炼进入上清宗,都说它里面秘籍功法天灵地宝众多,我去瞧瞧有没有法子补补灵根,修修根骨。” “果真如此?”应观山大喜,随即又敛起笑意,谨慎而郑重地说:“小识,你愿意走出宗门与人交道,已足够让爹开心。” “修炼一事,莫要忧急,爹只望你万事顺意,开心就好。” 应观山丧妻后未再续弦,一心抚养儿子成人,严师慈父,皆是他。 自襁褓之时穿进原身的应不识,实实在在享着二十年的亲情,上辈子孤儿长大的他,早已将应观山当作亲生父亲。 他停下手中动作,抬眼看着容貌不减当年的应观山:“爹,你年轻时难不成会如此?” 应观山同他对视,听出话里深意,一时无奈又倍感骄傲。 “罢了,你向来有自己的主意,随你去吧。” 他话音一转,带着凛然不可欺的傲与不舍骨肉分离的念:“只有一件事你需记得,你是我应观山的独子。” “便是再多人瞧不起应家,看不上御兽门,总要给我应观山几分薄面。” “倘若有人不长眼,敢折辱你,你尽管同他对上,一切有爹给你撑腰。” 搭在杯沿的指尖颤了颤,似乎被水汽冲到,烫得应不识五脏六腑都发起热。 上辈子他刚出校门,怀揣着激情理想去创业,再多挫折坎坷,也没眨过眼。 唯独有次去见某位合作商,对方在行业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与影响,顺利谈完合作,散场时,合作商聊起他儿子跟应不识年纪相近,但不如他年轻有为。 直到现在,应不识依然记得那个合作商说的话——“我打拼大半辈子,不是非要他有多大本事,来接我的班。” “我总想着多给他攒些家底,给他足够的机会去试错,成了最好,不成也没关系。” “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做他的靠山。” 合作商无非酒兴上来,感慨几句。 应不识却前所未有地深切体会到亲情为何物,是他幼年在橱窗外看见的那个挂在最上层最漂亮的蛋糕。 穷极一生,未尝得到。 时至今日,时至今日。 他压下喉间苦涩,扣紧杯壁,重重点头:“我一直记得,爹。” 我一直记得。 接下来,应观山给他讲逐云大陆的宗门派系,讲享誉天下的修真大能,讲声名鹊起的青年才俊,关系远近亲疏,说得明明白白。 应不识收起胡乱思绪,认真听讲,心中勾勒出大致轮廓。 御兽门的岁末考核,应不识两关都位列前三,斗武场无须参加,已有进入七族试炼的名额。 应观山冷不丁道:“圆圆跟你位次接近,但未入我御兽门,你如何打算?” “爹有何高见?”应不识大约猜到他的意思。 应观山兀地叹息道:“你这般受苦受灾的模样,也怨我们。” 应不识以为,疼爱孩子的父母向来习惯将错处归于己身,没有深想 又听他爹说:“既是你收的义弟,索性归在我门下,当个关门弟子。” 应不识起身恭恭敬敬行师生礼,又举着桌上没喝完的梨涡雪露茶:“弟子代师弟谢过师尊,请师尊受弟子一拜。” 养育二十年,哪见过他这般殷勤模样? 应观山心里直念叨没出息,面上弟子茶喝得津津有味。 他还不忘敲打:“此次作罢,下次可得圆圆亲自来奉茶。” 应不识未觉深意,听见内室里少年呼唤,点头敷衍完亲爹,急匆匆进去。 疾行至门口,他猛然停住身形,转头问:“爹,雪尾鞭现下在何处?” “什么?!万兽境里没有,在七族试炼里?为什么?”尘无缘无法理解地喊完,失落倒在床上,铺成大字形,占满位置。 应不识挤坐在床沿,十分好脾气道:“好消息是我们已经有七族试炼的名额,只要在试炼里找到就行。” 他顺势将关门弟子一事告知。 尘无缘狐疑地歪着脑袋,左眼半眯,右眼睁大,满含打量意味地斜睨着把应不识从头看到腿:“你爹为什么要收我当徒弟?” 应不识将理由分毫不差地告知给他。 “你爹居然把你那句敷衍的义弟当真?”尘无缘重新躺成大字,“他真是个好爹。” 【圆圆是羡慕了吧,小可怜。】 【反派虽然无法修炼,但他爹真是我阅尽千书里难得的好爹。】 【应不识好有人夫感,到底从哪传出的阴暗人设?】 【184能不能坐回你的轮椅?离圆圆远点啊啊啊!】 【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要去七族试炼拿到雪尾鞭?】 【试炼原本目的是选出二十人去上清宗,为啥还要每族拿出一件宝物?】 【谁184?反派?男主多高?我不接受比反派矮。】 七族试炼,各自拿出一件宝物,是为留给其余没能去上清宗的弟子们。 毕竟即便挑选的是优秀弟子参与试炼,七个门派参与弟子加起来也能有几百人。 应不识心里回答完弹幕,转而对满床打滚的小仆从道:“嗯,他很喜欢你,还让我给你送来礼物。” “礼物?”还在不高兴的尘无缘瞬间注意力转移,“是什么?是什么是什么?” 他甚至好奇地爬到应不识腿边,往他怀里和背后张望,企图找到礼物。 什么都没瞧见的他泄气地坐回腿上,拍开应不识的手:“根本就没有,你骗人。” 应不识再伸手,戳戳他鼓起的腮帮:“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等你完成之后,我把礼物给你,怎么样?” 尘无缘再拍开他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万一你要让我做什么丧心病狂伤人害己的事情,难道我也得完成?” 应不识又想摸摸他的眼睛。 但事不过三,再招惹就过分了。 他捻磨着指尖,语气柔和得不像样:“我怎会让你做那些事,圆圆,你把我当什么人呢?” 尘无缘被他的语气和称呼弄得条件反射缩了缩脖子,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脸上闪过一瞬懊悔,又很快昂起脑袋。 “反正,反正我不会帮你做坏事的,你死心吧!” 应不识注意到他的一系列变化,眼底晦暗不显,嗓音愈发温柔:“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只会干坏事?” 尘无缘有着属于他的逻辑,义正辞严道:“坏人干的事都是坏事。” 他冷哼:“你就是坏人。” 附赠一记白眼,应不识心情却莫名其妙地好起来,唇角微压:“嗯,我是坏人。” 【圆圆,不要再奖励他了好吗?好的。】 【我有点接受无能,男主拿的是智障剧本吧。】 【我给女朋友推荐大男主剧她婉拒,我给她看了眼片段,结果男主反派一同框,她喊着什么兄弟情啊好感人秒入坑,我说俩人是对手,她更来劲了,啥意思啊?】 【目前来说男主人设有点奇怪,完全想象不到崛起之后的龙傲天模样。】 【没人觉得男主像小兽吗?他身上有股非人感。】 【男主反派相处好gay,我越来越怀疑自己看的双男主剧。】 【就算双男主剧,也没有感情进展这么快的吧,他俩从石林迷雾出来后就怪怪的。】 【不喜欢就退出去,大男主剧你骂男主还看啥?】 【184爽得皮都要展开了,你们还在讨论主仆尊卑,真是跟你们尿不到一个壶里。】《 》 6、挑衅我? “我才不会答应你的任何条件,应不识,你快点把礼物给我。” 尘无缘昂着脑袋,依旧理直气壮。 应不识叹道:“如今连声少主也不唤,越发没规矩。” 被说没规矩的人不仅没急眼,反而扬起下巴:“你亲口承认我的义弟身份,你爹也收我为关门弟子,我可不是以前的那个小仆从了。” “我现在是你的义弟,也是你的师弟。” “就不叫你少主,怎么?不高兴呀?” “看我不高兴你就看我高兴呗,受着吧师兄~~~” 他越说越近,凑到应不识面前摇头晃脑地嘚瑟。 草木清香扑满怀,对方摊着白嫩的手掌,倨傲抬着下巴,勾勾指头:“给我。” “你倒是,”应不识顿了顿,拇指摩挲着他的每根指腹,“理所当然得很。” 他生来体温低,尘无缘却像小火炉一般,暖烘烘的。 连指腹也温热如春水。 尘无缘抽手没抽掉,懒得动,索性由着他捏:“师尊给我的,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 应不识轻笑一声:“蛮不讲理。” “你可知拜师礼需弟子先给师傅献礼,其后再由师傅回礼。” “我替你行拜师礼,给师尊献礼,你若不听话,东西我可就自己收下了。” 一听他要昧下,尘无缘立马就急了。 “凭什么?又不是我让你拜的,你这种坏人,果然不讲道理。” “谁允许你这样干的?应不识,坏人!臭人!” 他说着要从床上下去:“我不要和你睡一起,你找别人暖床吧。” “好了怪我不好,我是坏人,我不讲理。”应不识眼疾手快,俯身拦住少年的腰,抱着他送进里侧,单手圈住双腕,免得人不安分。 与尘无缘同榻多日,身体确有好转。 但沉疴宿疾岂能短时间内根除,今日连轴转整天,他已累极。 尘无缘才不管他累不累,手被制住,就拿脑袋敲木鱼似的撞他胸膛:“给我给我给我,应不识!你再不给我,我就不让你抱了。” 应不识说了一连串的好话,暗暗圈紧手臂,熟练抚弄少年的背,感受着掌心里的身体渐渐由紧绷到放松,懒散散的泄了力,舒服的闭上眼睛享受。 只嘴里不饶人地嘀咕:“给我嘛。” 有时候,应不识愈发觉得自己是在养只娇气任性的小猫。 他在尘无缘耳边承诺:“待七族试炼结束,我自会将东西给你。” 得到回应,尘无缘彻底安心地松开紧攥的衣襟,头一歪,睡着了。 应不识眼底弥漫笑意,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也闭上眼休息。 彻底安睡之前,他睨了眼弹幕,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挑衅我?184你还挑衅上了?】 【不是,应不识最后那一眼啥意思?他炫耀啥呢?】 【我收回夸他美貌的话,刚才那表情有点面目可憎了。】 【纯纯小情侣打闹啊,谁懂从开头到现在完全没有尘无缘单人画面的含金量?】 【你以为应不识的正脸就有吗?哦不对,算上刚才挑衅观众的那一帧,有了。】 【依旧正脸国家保密级项目,别忘了他下巴抵着圆圆,不是全脸。】 【作精配爹系就是好吃,爽得我今晚泡面加俩肠仨煎蛋。】 【剧情党已经没招了,请给我一个准确的主线!】 【谁还记得男主来应家为的是本命灵器雪尾鞭?】 - 十天后,御兽门宗门考核来到尾声,优秀弟子们进入万兽境选取宝物。 包括应不识、尘无缘在内,共七十六人。 但此刻,两人已经走在前往七族试炼点的路上了。 准确来讲,两人一狐。 尘无缘满脸不虞,盯着趴在应不识肩头熟睡的红毛狐狸:“师尊为什么要让你带上这只臭狐狸?” 这话应不识问过,他美化用词后回答:“赤羽师叔是天阶灵兽,有他跟着我们,我爹会放心些。” 尘无缘不信:“那怎么不把白羽师叔给我们?” 嗯,应不识也问过。 他爹的回答简短有力:“赤羽太贱了。” 应不识当然不能这样回答尘无缘,便说:“白羽师叔临近化形,不宜走动。” 【假的吧?极北冥雕王族血脉再牛,也达不到化形的实力。】 【玄天赤狐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和男主同框了,原著分明是男主杀死应观山以后,他与玄天赤狐的契约解除,赤狐感激不尽,甘愿被男主驱使。】 【从玄天赤狐上次出场来看,它更像契约一解有多远跑多远的样子。】 【我还是想不明白,既然雪尾鞭当做奖励留给没进前二十的弟子,男主是怎么做到名额灵器两手抓的呢?】 【弹幕终于唠点正常的了,真不容易。】 【接下来的剧情是啥?有人知道吗?】 【圆圆和玄天赤狐有矛盾?他为什么看不惯?】 【正常,狐狸也是犬,猫狗向来不对付。】 只有尘无缘自己清楚,他是觉得碍眼。 肩膀的位置,他以前…… 不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尘无缘使劲晃了晃脑袋,他为什么要因为应不识的行为不高兴? 难道就因为应不识也唤他圆圆? 可应不识不会跟那个人一样,起码不会伪装成良善好人的模样来觊觎他的血肉。 一个神魂受损灵台破碎的病秧子,能对他这个堂堂神兽大人造成什么危害呢? 而应不识未察觉到尘无缘的异样,他在思索弹幕透露的消息。 之前有弹幕说【玄天赤狐出场就被怼,你俩以后不得天天吵架?】,原来赤羽师叔是所谓龙傲天男主的机缘。 结合前面的线索,想来是发育起来的男主回到应家复仇,由此得到逢柏林的追随,与玄天赤狐的青睐。 而应家作为御兽门背后的世族,彻底被灭离不开里应外合,或许逢柏林早在此之前就和男主有所联系。 当然,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没必要,尘无缘在应家没有受到不公,和逢柏林更没说过话,剧情已经改变了。 尘无缘想要的雪尾鞭,也早在十天前放进他的储物袋里。 当务之急是通过七族试炼,进入上清宗。 念头刚落,见走在他身侧的尘无缘扯了根野草绕着手指画圈:“应不识,你有信心通过试炼,成为二十人之一吗?” “宗门考核时,我也没看到你怎么过的第一关,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喂喂喂,你看我手干嘛?说话!” 应不识抽离目光,微抬眼帘,漆黑如点墨的眸漾着细碎笑意。 他说:“你若愿意和我组队,一直与我不分开,我或许能进入前五。” “我当然和你一起,”尘无缘认真道,“临行前师尊嘱咐过我,我会保护好你的。” 应观山一句照顾,不过临行前长辈的惯用话术,难为尘无缘将其奉为圭臬。 但正中应不识的心思。 他道:“那我有把握过试炼了。” 七族试炼声势浩大,试炼场地坐落于七族位置最中间的莲乌山。 早些年,山里常有恶兽出没,凶性难驯,攻击凡人,因此山下的镇子逐渐荒废。 直到七族试炼地点定在此处,有修士对恶兽压制,又因七族弟子奔波来此,无处安歇。 之后渐渐冒出些胆大的凡人,看准商机来此开店,供修士们歇息。 经历七八日的路程,应不识与尘无缘来到莲乌山下的镇子里。 镇上人来人往,摆摊开店的凡人与身着宗门服饰的各派弟子们交错而行。 风一吹,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 闻着风里的香味,尘无缘鼻翼微微翕动,欣喜不已:“太好了,可以吃好吃的了。” 他推着应不识的轮椅,灵活绕过路人,精准停在目标店门前。 “食味居,”尘无缘自我肯定点点头,果断进门,“听起来里面的东西就很好吃。” 进去一看,简直座无虚席。 没等应不识开口叫住他,店里的伙计热情来迎客:“两位仙长,随小的来这边坐。” 伙计引他二人坐到一张空桌,熟练拿出纸笔:“仙长可有中意的吃食?” 应不识按住尘无缘,温和而疏离道:“就来几样店里的特色菜,另外,再温一壶热水,要烫的。” 伙计道声好嘞,乐呵呵退下。 人一走,尘无缘呸呸拍开他的手,颊边显出几道浅细红痕:“干嘛捂得这么用力?” 应不识视线落在红痕处,手心似乎残留着湿热的呼吸。 他暗自张合手掌,面色自然道:“你皮肉太嫩,我尚未用几分力道。” 尘无缘瞪他:“胡说八道,真不明白为什么你弱得天天坐轮椅,力气却这样大。” 【我知道啊我知道,圆圆他背着你锻炼身体!这反派卷得要死。】 【反派拿着病弱人设,结果动不动把男主抱来背去。】 【谁懂晚上圆圆摊成大字睡得不知天昏地暗,一转头看到184起阵画符打太极的救赎感。】 【一直以为圆圆挣不脱184是在让他,直到我看见有人画他俩的体形对比图。】 【圆圆才十七!还能长!我不管龙傲天必须攻!】 【应不识太狠了,怪不得是反派,对自己都能狠得下心。】 【灵台破碎的修士聚集一次灵气,相当于车祸断腿的骨头碎成渣连着筋,你自己拼合完整再站起来走,然后再碎再拼再走,不断重复。】 【你是修炼过吗?说得这么具体。】 【原著说应不识先天灵根不足,根骨不佳,怎么现在你们都说他神魂受损灵台破碎?你们有没有常识?真要这样的话,他怎么可能是现在的状态?】 【184命硬着呢,不信我们总得信圆圆的判断。】 灵台破碎?应不识低头太快,没看到最后那句新冒出来的弹幕。 他怀疑弹幕把原剧情的反派跟现在的他看岔了。 御兽门藏书阁里记载过修士灵台破碎遇到的五种情况:遭受强力攻击或突破境界失败,功法反噬,咒术诅咒,神识过度损耗。 都跟他没关系,但有可能跟弹幕所说原剧情的应不识相关。 他没有深想,嘴上哄着尘无缘,手里接过伙计送来的热水。 又从储物袋里拿出梨涡雪露茶,一套煮茶器具摆满桌面,吸引不少其他桌客人的目光。 尘无缘撑着脸,目睹他的动作,深深叹服:“应不识,你真会伺候人。” 应不识差点把水洒出去:“……说点好听的。” 【184:说点漂亮话。】《 》 7、“靠我” “御兽门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门下弟子平日里不想着精进修为,反倒耽迷享乐,怪不得越发没落了。” 冷嘲热讽的如此有指向性,叫应不识想忽略也难。 他看向声音的主人,服饰形制出自七族,金棕色为底,肩上绘制紫渊丹炉图案,是以炼丹师为主修的昭华一族——出自丹鼎门。 应不识侧过身,露出全貌:“昭华家的人,何时也爱搬弄起嘴皮子功夫?” 周围修士暗暗为其容貌惊讶,昭华黎光视线却落在他肩头绘制的玄虎图案,旋即显而易见地愣住。 他声音不自觉提高:“应不识?你居然也来参加七族试炼?” 应不识并不意外对方一眼说出他的名字:“昭华公子好眼力。” 逐云大陆宗派势力大致可分为一帝三宗七族九渊十二山,七族,乃是三宗之下的七个门派,因其背靠七大氏族,统称为之。 七族门派创立,需要吸收本族以外的弟子。 每个门派都有其统一的服制样式,七族相较其他门派的区别在于本族弟子两肩绘镇宗之宝,寻常弟子图案绘制在胸前后背。 御兽门背靠应家,应家这一辈,唯有应不识一人。 提到应不识,店里的修士们同时想起些传闻。 再看他坐在轮椅里,脸上不自觉露出讥讽之色。 昭华黎光站起身,啧啧称奇地走过来:“应不识,你来此莫不是求着应宗主偏袒开后门,才拿到试炼名额的吧?” 应不识面色不变,徐徐笑道:“昭华公子如何来的,我便是如何来的。” “别逗了,”昭华黎光嗤笑着摆摆手,“逐云大陆谁不知你应不识灵根有损无法修炼,常年缠绵病榻,形同废人。” “你能通过宗门考核拿到试炼名额,不靠你爹开后门,还能靠谁?” 他说完,眼前的青年沉默不语。 却见轮椅靠背攀上一只白嫩细长的手,生着双冰蓝瞳眸的秀丽少年呲着尖牙,神色嚣张的燃着指尖灵火:“靠我。” 仅用发带缠绕墨发的应不识眼帘半抬,耳下碧色流苏轻晃,唇边弧度无端令人发毛。 不仅昭华黎光被这一幕慑住,周围修士们都被少年手中的灵火气息镇住。 灵火内暗外明泛着金光,绝非凡品。 【圆圆就这样无意一装,爽得我满地打滚。】 【184:对啊,怎样?你没有老婆吗?】 【什么都不说了,识缘99!】 【这张可以当结婚照,明媚小猫配冷漠男鬼,磕的就是反差。】 【这种轻飘飘震慑全场的感觉,虽土但爱看。】 “圆圆,收起来吧。”应不识转而看着昭华黎光,“昭华公子无事的话,我们就先告辞了。” 他并未等话,已经移动轮椅回到桌边挑拣茶叶。 昭华黎光回过神,正欲开口,被师兄捂着嘴拽回座位。 尘无缘走在他身后,视线环扫一圈,发现没人敢和他对视,轻哼一声坐回去。 但他觉得不解气,撇撇嘴道:“他浑身穿金戴银的,也好意思说你享乐,什么人啊。” 应不识清洗茶具:“丹修向来如此。” 丹修富贵,昭华一族尤甚。 【确实,看修仙文,十个丹修九个富,还有一个特别富。】 尘无缘双手托着脸,肘撑在桌面,疑惑道:“比我们富贵?” 应不识:“自然。” 听罢,尘无缘朝着不远处那桌背对他的昭华黎光翻了个白眼。 他对人类宗门很好奇,接着问:“有没有比我们穷的?” “有,”应不识说,“青芜门和凌霄宗。” “他们是做什么的?” “灵植师,剑修。” “这次试炼他们是不是也要来?” “灵植师会来。” 见应不识久久不提另一个,尘无缘困惑道:“剑修太穷不让来吗?” 【这就是我们剑修的口碑。】 应不识唇角微抽:“……凌霄宗不在七族之内,它与上清宗、净禅宗并称三宗。” “好吧。”提到上清宗,尘无缘条件反射露出厌恶之色。 转念一想,拿到雪尾鞭后,还得进那上清宗,更觉浑身难受。 但说到雪尾鞭,“应不识,我这一路上感觉和雪尾鞭的联系密切许多,想来它定在试炼秘境里等着我去呢。” 应不识沉默着递茶给他,没敢说东西在储物袋里。 幸亏伙计适时上菜,转移走尘无缘的注意。 满满几大盘荤腥大菜,配一小碟子清口的凉拌菜心。 尘无缘看了半天,一口肉菜没碰,只扒拉素菜垫米饭,瞧着可怜巴巴的。 应不识将菜碟往他面前推得近些:“烤鹅味道不错,你不想尝尝?” “不喜欢,”尘无缘戳戳碗里的饭,“我以为修士该吃得清心寡欲一点,谁想到这店里招牌菜竟全是肉。” 应不识耐心为他解释:“来此的七族弟子们修为多在炼气一层至筑基前期,未曾辟谷。” “试炼秘境一旦开启,最少也是十天半月,多用荤腥才能存得住体力。” 见尘无缘磨磨蹭蹭捂起耳朵,一副不想听他废话的模样。 应不识不禁失笑,眉眼愈发柔和:“怪我疏忽,我让伙计给你再上几样清蔬小炒,好不好?” 尘无缘等得就是这话,立马大度摆摆手:“好吧好吧,原谅你了。” 他喝完杯里的梨涡雪露茶,递回空杯晃了晃。 应不识重新斟满,换来少年昂着下巴的夸奖:“还知道将功补过,哼。” 【这还没谈?这还没谈?这还没谈?这还没谈?这还没谈?】 【184你个弱鸡怎么拿起肘子就是啃?你能消化吗?你吃得明白吗?】 【家产口味如此10分明,很难不磕。】 【已经无心剧情了,现在只想看两位谈恋爱。】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俩什么时候砰砰砰?】 【你是说这个娇气作精小猫未来会变成一统大陆杀伐果断的灭世神尊吗?】 【他俩为啥有种浑然天成的老夫老妻感?呃,老夫娇夫感。】 无视弹幕,应不识哄着人吃完两碗饭。 之后打包剩菜带去客栈,等晚上尘无缘饿了再吃。 他们离开没多久,几道身影悄然跟上。 吃饱饭懒得不想走路并把应不识赶下轮椅的少年耳尖微动,眼里闪过金光,神情顿变:“有人跟着我们。” 应不识扶着轮椅,意料之中地点点头:“历年七族试炼开始之前,都会有修士为了减少竞争对手,事先在秘境外出手伤人。” “他们跟上来,许是认为你我实力不足为惧。” 尘无缘不太明白:“方才我亮出金乌,他们可没敢动手。” 应不识倒没觉得奇怪:“当时他们未曾商量合作。” 若丹鼎门率先动手没讨到好处,其余几个门派坐山观虎斗,凭空少几个竞争对手,岂不乐哉? 谁都想做黄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试炼最终二十个名额,其余六族眼见应家日渐西山,怕是早已预定瓜分名额。 偏在此时,号称无法修炼的应家嫡系血脉应不识冒出来,身边跟着年纪轻轻修为已至筑基后期的尘无缘。 单单如此便罢,那金乌真火一眼即知绝非凡品。 炼丹炼器符箓傀儡,用得上用不上的都想凑热闹。 总不能让御兽门白白得了这样的好东西。 尘无缘没听懂,靠着轮椅打个哈欠,见越走人越少,便问:“你怎么专门往偏僻人少的地方走?” 应不识停住:“既然他们想打,那就试试吧。” 残阳落照,枯树被风吹成诡异的扭曲模样,身后那群急促的脚步声渐缓下来。 青年转过身,碧色耳坠顺着墨发轻晃,顺风摇曳。 紧跟他们一路的七个修士围上来,为首修士正是食味居里出言嘲讽的昭华黎光。 他说:“应不识,以你的本事,留不住那位小修士,何不将其送与我们丹鼎门,结一份善缘。” 大约为顾及跟随而来的两门弟子,他话音一转:“若不愿入丹鼎门,也可选择炼金门,傀枢门。” 空地中央的应不识嘴角弧度微冷,原是为他家圆圆而来。 他转过轮椅,施施然靠在少年身旁,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戏谑:“昭华公子,你等皆已至筑基,围着我一个无法修炼的人,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吧?” “又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一个炼金门弟子嗤笑道,“谁会为了对付你费神费力,我们只为你身旁那位小修士,你今日……” 话未说完,应不识拨动耳下阵盘,从储物袋里摸出符箓,手腕一甩,五张黄纸“唰”地贴在四周树木上。 符箓遇风既燃,暗红符文在树干上一闪而过。 昭华黎光瞳孔紧缩,猛然喝道:“是阵法!快破了他的符。” 随着他话音一并响起的,是地面震动的响声,灼热滚烫的火蛇从缝里窜到七个修士的脚边,直接缠上两个修为最低防备不查的修士小腿。 惨叫声中,应不识又摸出两张惊雷符,指尖精血为引,符纸化作两道紫色亮弧,精准劈向冲他叫嚣过的炼金门弟子。 那弟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整个被劈得焦黑冒烟。 枯树林深处,两个身着灰衫的修士隐在枝叶里,年长些的掐着算筹,神情复杂:“烈火符引动地火,排布暗合‘离火生门’,是皇族越家的路数。” 年轻修士注意到他的态度,语气好奇道:“师尊你在想什么?” 年长修士眸中闪过怀念:“应不识以精血引符,让我想到一个人。” 与此同时,昭华黎光又惊又怒道:“你一个废人如何会用符阵?你哪来的灵气?” “想不到昭华公子竟比我这常年不出宗门的废人,还要孤陋寡闻。” 应不识没有和敌人讨论作战技巧的爱好,说话间,他再甩出一张困地符。 符纸落地的瞬间,暗红色光罩于空处拔地而起,将剩下修士全部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光罩外,火蛇越缠越密,迅速升高的温度几乎要烤化衣袍。 昭华黎光被困不得动弹,眼看带来的修士们扭曲着失去生息,他咬咬牙从储物袋里找出寒冰甲,动用灵力破阵而出。 他齐整得体的衣服被火蛇燎烧出焦色,发冠也散乱掉落,狼狈得不成样。 反观被他称作废人的应不识身姿挺拔,腰背舒展,目光垂落过来,如浸着冬日暖阳的玉,无锋无芒。 若非昭华黎光亲身经历方才的战局,他或许也会被应不识这副温润端方的世家公子模样欺骗。 殊不知眼前这看似没有攻击性的人,挥挥手要了六个修士的命。 迎着他惊惧打量的目光,应不识语气平静:“昭华公子果然厉害。” “我想起来了,”昭华黎光可能是被打通脑回路,“你娘是明瑶仙子,百年前以精血引符化阵名动大陆,你的符阵定是从她手里学的。” 说完,神色愈发骇然:“可她已在二十年前仙逝,你竟能自学成才?” 【明瑶仙子?沃日,她可是创立精血引符化阵的阵法宗师啊。】 【反派爹娘这么牛逼,他为啥不能修炼?】 【这剧到底谁是男主?点开到现在没见尘无缘动过几次手,唯一开大还是烧幻境。】 【我好奇反派身体那么弱,回回画符用精血,血够用吗?】 【圆圆真的好乖,让他不动手,他就听话坐着。】 【昭华黎光的妹妹不就是男主后宫之一吗?看反派眼神想斩草除根,未来大舅子,男主这不开口救一下?】 仿佛印证弹幕的说法,始终倚坐着的尘无缘突兀地缓缓站起身,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应不识。 脑中思绪变得越发混乱,他面色痛苦地捂住额头,身形摇摇欲坠。 应不识接住少年,恍惚间听见他喃喃道:“越明瑶,二十年前死了啊。”《 》 8、嘴往哪放呢 【诶先生,这里不可以睡觉哦。】 【一时分不清谁是病秧子,男主怎么又被反派抱来抱去?】 【184能不能别奖励你自己了?抱就抱,动手动脚干什么?】 【年轻就是好,睡觉直接倒。】 【明瑶仙子你儿子也是gay!】 【听男主念叨的意思,他怎么好像认识明瑶仙子?】 应不识多年缠绵病榻,也算久病成医。 脉象紊乱,气血翻涌,神思不属,同那日他唤“圆圆”的状态无二差别。 弹幕也不全然没用,以为方才听错的应不识现在肯定,尘无缘确实因为提到越明瑶而状态不对。 正在应不识思索之际,昭华黎光期期艾艾地递来一个小瓷瓶:“他怎么了?要不喂他吃颗凝神丹吧?” 瓷瓶釉质精美,丹药清香味徐徐拂来。 “我们俩打归打,斗归斗,小修士是无辜的。”昭华黎光眼珠子都挂在尘无缘身上。 “你看他都难受到晕过去了,应不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硬撑一口气来委屈他。” 应不识难以忽略对方眼里的关心与亲近,温润端方的假面堪堪维持不住,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人。 苍白面颊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昭华黎光,你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昭华黎光没听出他的不快,倒开始做出跟他掏心窝子说话的架势:“都是七族嫡系血脉,我没必要和你装。” “我在食味居找你麻烦,是嫌你的排场大,但如果早知道你那排场是给小修士的,我说什么也不会找你的茬儿。” 无视昭华黎光的絮絮叨叨,应不识一言不发抱起少年坐回轮椅。 见他要走,昭华黎光噔噔噔跟上,挡也挡不住地往应不识怀里看。 冷眼白得再大,他照样偷着瞄。 “这小修士是你什么人?应不识,你从哪得来的宝贝?他那个,”昭华黎光伸出手指晃晃,“就灵火哪来的你知道吗?” 【小说里这人在他妹妹嘴里的评价是不善与人交道,我看这不挺会的吗?】 【184防情敌一样投去冰冷恨意的目光,对方无视并肯定你的宝贝。】 【昭华黎光眼神里没有任何暧昧想法,全是对灵火的渴望。】 【丹修看见灵火就像八百年没吃过饭的人面前出现一桌美菜佳肴。】 【死的六个修士:你现在倒是和人家攀关系了,留我们命丧黄泉。】 【184:以为是个傻逼,现在确定就是个傻逼。】 【明瑶仙子怎么死的?看过原著的大佬讲一下呗。】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应不识松了口气,视线扫向林间深处,冷声道:“戏已唱罢,阁下还不出来?” 吧啦个没完的昭华黎光一愣,顺着看过去。 便见林中走出两道灰衫身影,肩头均绘着混元双鱼佩的纹样,一看即知是天机门虚家人。 年老修士拱手道:“小友勿怪,无意路过,见符阵精妙,一时看入了神。” 应不识眉梢轻挑:“路过?掐算半炷香时间讨论我的路过?” 年轻修士眸中浮现惊异,一个无法修炼之人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她坦言道:“实不相瞒,我们为参加七族试炼才赶来这莲乌镇,方才见道友一手精血引符不俗,师尊卜算是想确认道友身份,并无他意。”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应不识眸色微闪,垂睫礼貌颔首:“晚辈应不识现下不便见礼,也望尊者海涵。” “无碍,”年老修士捋着花白胡须,“原是我们所做不妥当。” “天机门虚玄微,”她接着介绍身旁的老修士,“家师虚道子。” 昭华黎光见缝插针:“丹鼎门宗主次子昭华黎光,见过前辈。” 虚衡机,天机门太上长老,号称活天机,尊号道子。 据说他无需观星摆卦,一眼能辨魂灵源流,可窥轮回转世。 曾有修士为寻失散三百年的族人魂魄,遍访大陆无果,来求虚道子时,道子只掐算片刻,便说“魂落西荒古战场,两日后子时附身白狐归来”。 修士闻言立即奔赴古战场,果在当地寻着一只白狐。 逐云大陆有传闻:道子言出,天降准信。 应不识想起临行前他爹的话,不闪不避地同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对视。 既有神通,必能看出他非此域中人。 躲也无用。 虚道子却只定定望他须臾,目光飘远。 天际云絮被风扯得轻柔,霞光落在肩头暖得发烫。 辽远吹来的浅淡花香,裹着道子含笑的声音:“今日……真是个好天气。” 他甩着袖子大踏步走远,虚玄微朝他们点点头告别,小碎步跟上。 【出现了,男主的第二个后宫,卜算天才虚玄微。】 【虚道子才是真天才,有原著党分析他似乎跟明瑶仙子是好友。】 【怎么又是后宫?允许编剧魔改,让我们184上位。】 【术修说话真是自带玄学氛围,一句天气好都能让我感受到无尽深意。】 目送二人身影远去,应不识敛眸沉思,耳边不期然响起昭华黎光自言自语的声音:“虚道子前辈分明与我爹同岁,如今竟已须发全白。” 他掩去疑虑,出声询问:“同岁?” “是啊,”昭华黎光抛着瓷瓶把玩,自然地说,“算起来,虚道子前辈和应宗主的岁数也相差不大。” 应不识并无多么意外道:“窥探天机者,倒也情有可原。” 昭华黎光赞同道:“我爹也说过,逆天推演,自有神罚。” 他附议完,视线继续飘回轮椅。 就这样存在感极强的跟着应不识到客栈里,到—— “哎!”昭华黎光撞上闭紧的房门,吃痛捂着脸喊道,“应不识你真不要我炼的凝神丹啊?我这可是玄阶上品。” 丹药等级,同灵兽划分的标准相似,但相较更加细致,分黄玄地天仙五阶,上中下三品。 应不识带的丹药喂进口中并无效果,怀中少年依旧昏睡,他紧绷一路回来,胸口堵得发慌,如同压了块巨石。 门外絮叨不停的话语嗡鸣作响,引得他所剩无几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甩出一道静音符,符纸精准堵住昭华黎光的嘴。 里面传来的声音像裹着冰,每一个字都冷硬地砸在门板上:“昭华黎光,看在丹鼎门的份儿上,我奉劝你滚远点。” “今日你能借灵器侥幸活命,下次可没这样好的运气。” 隔着门感受到那股近乎凝为实质的杀意,昭华黎光被灵火吸引的心神终于清醒,念及荒郊所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应不识并非恐吓。 耳边总算安静下来,应不识沉下气,俯身端详少年,眉宇之间躁色渐渐褪去,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阴影,脸颊细小绒毛浸着月华石清辉,显得他莹润而柔软。 平日张牙舞爪娇纵任性的人,安静下来像只收起爪牙的懵懂幼兽。 碧色流苏无意扫过少年面颊,他皱皱鼻子,抬手拍开。 无端被人扇一巴掌的应不识却松了口气,心中重石被轻快卸下。 再看少年半边脸颊陷进铺着云锦的软枕里,颊边软肉挤成鼓鼓一小团,嘴唇也抿成个软乎乎的弧度。 偶尔呼吸重些,耳朵尖跟着动一下,发间镂空小球也轻晃起来。 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白色泽,乖觉蜷在他的胸口,漂亮得能蛊惑人心。 【184你嘴往哪放呢?我真要控制一下你了。】 【反派情绪真是稳定,被丹药哥吵一路还能这么礼貌。】 【圆圆:只是呼吸184:完全勾引。】 【应不识变/态吧,上次看脚这次吻手指,小病秧子玩得还挺花。】 【圆圆下次别把手放184心口,放我这儿,我可不是某个喜欢动手动脚的人。】 【简直就是萌物啊,应不识你吃得太好了。】 【184就是那种圆圆扇一巴掌他还要舔手的痴汉男。】 欣赏完弹幕,应不识伸手揽紧少年,合眼休息。 局外人尚且被他的态度迷惑,身处其中的尘无缘想来也不会发现异样。 应不识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更明白紧追着尘无缘的他所做所为皆有关神魂,或许偶尔也会因少年娇气却不令人讨厌的模样忍不住纵容。 但他不过是将其当做一只漂亮娇纵的小猫,宠爱一只小猫而已,他心里有数。 应不识入睡向来困难,困意袭来的前一刻,怀里的人忽然发起抖,牙关紧咬着颤声道:“尾巴……我的尾……还给我……给我……” 应不识忙将人半抱起来,借着月华石的光芒,他看到少年眼尾滑落颗颗泪珠,浑身战栗得仿若经历着千刀万剐般的疼痛,却依然撑着一口气要反击。 针扎似的窒息感再次莫名涌来,又似被刀剜心,应不识费力用指头擦去少年的泪痕。 他没听仔细,依稀辨出尾的字音。 想到尘无缘到应家的目的,他几乎瞬间锁定雪尾鞭。 到底为何会因为一件灵器伤成这副模样,即便噩梦也要念着它。 应不识回想起尘无缘几次异常,大致推测出一幅场景: 被强行夺走雪尾鞭的少年陷在灰暗迷雾之中,经历着无力反抗的非人折磨,他一次次拼力挣扎,一次次失败,只能眼睁睁地任其欺辱。 单单脑补出来,应不识心口的刺痛感便愈发强烈,伴随着要失去的浓重不安感,他痛得几乎坐不直,弓下腰重重喘着粗气。 直到鼻息间忽然闯进少年身上的草木清香,感受到怀里抱着的人,他才缓缓回过神。 一记安神符的作用下,怀里的人再度恢复平稳呼吸。 但应不识已然没有休息的心情,他望着少年无害的面容,回忆着相识以来的几次异常举动,莫名的冲动促使他涌现一个想法:尘无缘,我该如何才能帮你…… 与你名字相关的那人是谁,你为何会对其产生怨怼之意?圆圆这个名字又代表着什么? 从你身边抢走雪尾鞭的上清宗之人意欲何为,为何这灵器会被当做合侣贺礼送来御兽门?用意在何处? 明瑶仙子,越明瑶,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为何你会认识她? 应不识脑海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答案却没有半点头绪。 哪怕有着仅他可见的弹幕,上面说到的内容也已跟目前的剧情走偏。 枯坐一夜,晨光熹微时,应不识决定暂且放过思考过度的大脑。 题干不充分的情况下,没人能凭空想到最优解。 就在应不识闭目养神之际,窗门无风自动,出现一抹缝隙。 他敏锐抬眸,便见缝里颤巍巍冒出两三片锯齿状大小不一的椭圆绿叶,叶片晃了晃,开始往房间里钻。 叶片下的身躯主干形似龙,通体血红,晶莹剔透,根须笔直浓密,呈暗红色,末梢沾着些泥土。 即便认不出它为何物,应不识也能断定它是仙阶灵草。 龙血人参嘿咻嘿咻爬进屋里,悄悄关紧窗户,甩甩根须上的泥。 一抬头,撞进青年漆黑乌亮的眸。 根须连带叶片齐齐颤抖,属于灵草惊恐的吱哇乱叫声响彻房间。 龙血人参抬起一个支根,色厉内荏地指着应不识:“你你你……小心点,我可是有毒的,剧毒!你碰到就会死的那种。” 威胁完,它反应过来:“等等,你没有灵力?” “你没有灵力啊,原来是凡人。”龙血人参放松下来,主根旁边曲起两个支根,形同人类叉腰,“害,我真是大惊小怪。” 它抬起右边的支根:“凡人,你记住,自己在做梦,世界上没有会说话的灵药,你是在梦游,在梦游~~~” 故意颤着的尾音,拖成梦境里的语调,倒真有几分糊弄人的架势。 应不识挑挑眉,放出在储物袋里快要憋疯的赤羽,红毛狐狸风一般窜出去,用左前爪按住逃跑不及的龙血人参,凑近嗅动。 赤羽断定道:“仙阶上品龙血人参,已开灵智,世间罕见。” 灵草等级和丹药一样,应不识盘算片刻,就着赤羽缉拿的动作,审问起龙血人参的功效。 修复破损经脉,重塑肉身,增强修为,强身健体等说完,他扬扬眉:“没了?” 赤羽按下的力道加重两分,龙血人参吓得根须叶片直哆嗦,恨自己不是真毒药。 它飞速思索自己还有什么用,注意到应不识眼下淡淡的青黑,顿时机灵道:“还有安神助眠,我能让你睡个好觉!”《 》 9、小人参 有着安神助眠效果的龙血人参,就此加入队伍。 恨恨不能的龙血人参得知自己要服侍的对象,是身上散发着它很喜欢的气息的尘无缘时——“早说啊,我最会哄人睡觉了。” 【龙血人参变如脸。应不识:坏了,又冲我家宝贝来的。】 【妈呀,我才想起反派带着他爹的玄天赤狐,差点忘了。】 【代入小人参的视角,和184对视的那一刻,我就得上呼吸机了。】 【应不识熬夜之后黑眼圈好明显,他昨晚干啥呢?】 【龙傲天男主就是躺着睡觉也有机缘送上门的好命程度。】 【184超爱的,我原本以为他要自己用龙血人参呢。】 【圆圆就这样萌萌的睁开眼得到仙阶灵草。】 尘无缘揉着眼睛半坐起身,靠在身旁人的肩头醒神。 红毛狐狸甩着尾巴趴在对面的桌上,头顶一只龙血人参挥舞着左右支根朝他打招呼。 他视线在赤羽蓬松橙红的尾巴上停留得有些久,久到应不识莫名心虚,以为他又在惦念雪尾鞭。 应不识已经想好了,进入试炼秘境后,他立马就让赤羽师叔把雪尾鞭放到一个明显的地方,让尘无缘早早找到,得偿所愿。 尘无缘移开目光,看向龙血人参,不解道:“你怎么从琉霞山里跑出来的?” 琉霞山,十二山之一,其中遍布灵草仙药,是灵植师梦寐以求的世外桃源。 龙血人参精神大振,它抖抖叶片,伸着支根爬来,尘无缘指尖一点,它飘飘飞近,扒着他的胳膊就呜呜哭诉。 “都是那些胡乱非为的修士,他们越过划分好的区域,抓了好多和我差不多的灵草。” “我被他们带到这里,趁着天黑,昨晚偷摸逃出来的。” 尘无缘抿抿唇:“苍峘呢?” 苍峘是琉霞山的守护神兽,似狮似虎,额生漆黑独角。 龙血人参饱含怒气地说:“苍峘大人在跟另外几伙修士打架,没顾上抓我们的修士。” 看来是有修士违反十二山条约,采走生出灵智的草药,苍峘孤木难支。 修士,都是些贪得无厌的伪善小人。 尘无缘正欲开口,眼皮一抽,想起身边还有应不识。 他话到嘴边顿了下,问:“小人参,还记得抓你的修士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服吗?” “记得记得,”龙血人参连连晃动叶片,欣喜不已,“大人是不是要帮我揍他们?” “不,”尘无缘抬头,看向门口,“是有人来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走廊里嘈杂声起,紧接着门板被人敲响。 一道粗声粗气的声音传进来:“有人没?醒了出来回个话。” 应不识侧眸询问,尘无缘化出一道金光,圈住龙血人参,而后对他点点头。 【感受到圆圆的可靠。】 【小人参,你可以靠着猫猫的胸膛。】 【184这个懂眼色。】 趁着应不识和门外来人交流,尘无缘快速给苍峘传音,让他到此地将偷采的灵草带回,并吩咐十二山之一的八卦岭护山神兽去琉霞山布下防御阵,嘱咐他务必守好两山。 若力不从心,定要及时传信。 额间潜藏的印记若隐若现,渐无踪迹。 他收束灵力,起身走到门口,神情无辜且茫然:“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 应不识陈述事实:“这位修士丢了株灵草,正在四处寻找,问我们可曾见过。” 门外修士接着他的话头解释:“是我们宗门特意采买的一批上好的草药,丢失一株,都是玄阶中品以上的品质,花了好大价钱呢。” 他说着,比划一个手势,满脸肉疼。 确实是大价钱,应不识扫量着周围,了然道:“怪不得如此大动干戈,这价钱,应该的。” 他有意套些信息,便请修士进来喝杯茶吃些点心。 修士见二人通身气度不同寻常,断然做不出偷鸡摸狗的勾当,想到自己整夜未合眼,肚内空得紧,便说着叨扰进了房间。 尘无缘咬了口糕点,歪歪头道:“既是玄阶灵草,无非再去琉霞山里采摘,何必大清早就让你们如此奔波呢。” 那修士一愣,神情透着说不出来的复杂。 应不识为他添茶,略带歉意道:“师弟性子天真,道友莫怪。” “无妨,”修士笑着摆摆手,“看得出来小道友涉世未深,心思单纯,我倒是乐意同这样的人打交道。” “小道友有所不知,灵草丢失是小事,但被扣上办事不力的名头,我们这些人都得进戒律堂受罚。” “轻则三五十鞭,重则上百鞭,还要去思过室关上三个月的禁闭。” 他无奈道:“外门弟子本就跟不上修炼进度,一通责罚下来,到时宗门考核又吃力。” 【听起来这人似乎不知道他们运送的灵草有灵智啊。】 【让外门弟子运送,这宗门生怕没人偷吧。】 【是青芜门的弟子吗?七族中人?】 【184和圆圆配合得蛮默契,三两下套出不少消息。】 【这人都没认出应不识,肯定是小门小派的弟子。】 送走修士后,龙血人参跳出来,黏在尘无缘手边。 应不识瞥了它一眼:“方才进来的修士,可是抓你们的人?” 龙血人参晃晃叶片:“不是,但我是从他们那里跑的。” “果然,”赤羽轻巧地跳到桌面,看透道,“他们在找的灵草就是你。” 它看上去仿佛在笑,讥诮的意味却很浓:“幸亏你碰上我大侄儿,换作别人,现在早就变成一片一片的了。” “才不会!”龙血人参伸出支根抱紧尘无缘的小臂,“我是为大人来的,要不是闻到大人的气息,我不会冒险跑出来。” 它只是没想到这房间里还有一个凡人和一只灵狐。 尘无缘早猜到原因,拍拍它的主根,安抚道:“放心吧,你在我身边待一阵,日后我送你回琉霞山。” 他也想早些回到十二山,有修士的地方,真让兽恶心。 龙血人参呜呜感动,深吸一口他的味道,晕乎乎地想:虽然大人比苍峘大人的气息淡,但更好闻诶。 【还真是奔着男主来的,龙傲天之力恐怖如斯。】 【184别盯了,那只是一棵才开灵智的草。】 【此男的占有欲恐怕在我之上。】 【184就这样整天吃着没名分的醋。】 迎着应不识的目光,尘无缘语气平淡道:“我想出去看看青芜门的弟子。” 他从未用这样疏离封闭的态度待应不识,以至于后者神情出现短暂的空白。 少年眼睫垂落,瑰丽似冰晶的瞳眸似蒙着层浅浅的雾,沉静面容下,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生涩。 察觉到违和感的应不识,几乎瞬间意识到尘无缘在模仿另一个人。 眼见着少年抬眸,他压下纷乱思绪,稍有些讶异:“你怀疑他们跟此事有关?” 尘无缘不答反问道:“应不识,琉霞山是何地,你会不知道?” “灵植师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区区三流小门派都能盗走仙阶灵草,青芜门岂会无动于衷。” “你这副模样,该不会是想说我居心叵测,无凭无据冤枉人吧?” 完全在关心他的应不识:“……” 他上前两步,语气亲昵道:“我——” “站在那!你不准过来。”尘无缘突然重重拍打一下桌面,赤羽惊得飞起来,四肢在半空交缠想跑远点。 他力道有些重,拍得手痛,心情也愈发不好,情绪自然浓烈起来:“你不要为修士说那些粉饰太平的冠冕堂皇之词,我不会信的,我就要去看青芜门的弟子!” 应不识总用这样的态度哄着他改变决定,一点都不尊重他的想法。 被尘无缘又喊又瞪的应不识却心情好得出奇,还是这样的圆圆生动可爱。 他定在原地,坦诚道:“圆圆,我只想问你吃饱没?多吃点东西再出去干正事。” 虽然他认为青芜门与此事应该没有干系,但他也不想让圆圆误会。 忧郁皮肤穿上没三秒的尘无缘狐疑歪歪头:“真的?” 应不识笃定道:“不仅如此,待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帮你想办法惩治他们,好不好?” “那好吧,”尘无缘伸出食指点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应不识走近,抓住他拍桌的手,见掌心泛着红,眼底浮现一抹疼惜:“圆圆,下次有气往我身上撒,别折腾自己。” 尘无缘瞪一眼他,唰地抽回手:“你少管我。” 但见应不识的关心不似作假,他眼睛滴溜溜转,施恩似的抬抬下巴:“除非你求我,我就勉为其难的让……” 话未说完,应不识直接截断,郑重而珍重道:“求你了圆圆,别伤你的身体。” 他讲不清楚对尘无缘的感觉,也看出来尘无缘藏着许多秘密,可本能告诉他舍不得。 理智尚未做出行动,身体已经做出反应。 这种失控的状态本该让应不识抵触,心却明明白白表达着愉悦。 他越发怀疑尘无缘身上有古怪,联系到两人的对立身份,应不识确定自己更不能和他分开,必须要查清楚其中蹊跷。 目睹一切后,赤羽几次三番张张嘴,一点尖酸刻薄的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最后只能借助伙伴契约,给远在青州城御兽门的应观山发去传音——“在吗?你儿子好像要继承你的衣钵了。” 尘无缘也懵了会儿,大概是没想到对方求得毫不犹豫,缺少一丝逼人就范的快感。 再看应不识已经找出药膏给他抹,他盯着手心淡得瞧不出的红,望着如捧珍宝的青年,眼神一点一点变得疑惑。 【184:奖励说完了,惩罚呢?】 【谁注意到赤羽的表情?感觉憋了一篇小作文回去。】 【原著所谓的百般折磨,难道是反派求而不得?】 【太带感了,这么说的话,小说完全是纯恨情侣,恨海情天味儿拉满。】 【圆圆为什么突然给184甩脸色?他生气的点在哪?】 【男主很讨厌修士吗?可他自己不也是人,搞不懂他跳脚的点。】 【感觉184是那种圆圆和别人打架,他会帮忙打得更狠的溺爱型爹系男友。】 【代入龙血人参的视角,完全能够共情圆圆的状态。】 【毕竟圆圆脾气上来软硬不吃,非得事事顺着他的意。】 【莫名觉得圆圆刚才有一阵状态既陌生又熟悉。】 偷采琉霞山灵草一事非同小可。 此事说到底同应不识和尘无缘并无干系,但既然尘无缘要管,那便管了。 索性七族试炼尚未开启,来参加的弟子们没到齐,他们来得早,能借此事顺便出去逛逛,看看外面的风景倒也不错。 龙血人参被尘无缘赐名“龙宝”,用灵力掩盖后,变成一只黄阶长尾貘雀,巴掌大,通身多为栗红色,眼周和颈侧呈黑色,尾羽灰蓝,与体型等长。 它站在尘无缘肩上,啾啾啾的叫唤,谄媚且讨好。 缩小身形趴在应不识轮椅靠背上的赤羽难得没有见谁都讽刺,而是回忆着近来发生的事情,思索自己是否也要对尘无缘殷勤些。 应不识忍耐许久,在尘无缘投来疑惑目光前开口:“龙宝,别只顾着叫唤,看着点路。” 而后温和地笑道:“圆圆,累不累?不如让龙宝站在赤羽师叔的头上,你也好走得轻快些。” 向来讨厌比别人矮一头的赤羽:“?” 它皮笑肉不笑地压低声音:“你可真是我的好大侄儿。” 龙宝压根没多少分量,但尘无缘望着没有尽头的前路,有些犯懒,索性踢踢轮椅,理所应当道:“你下来,让我坐着。” 应不识立即起身腾位置,自然而然拿走尘无缘肩上的长尾貘雀,放到红毛狐狸头顶。 踩着毛茸茸的狐毛,龙宝不适应地抬抬两只小爪子,新奇地低着脑袋看。 恰好尘无缘靠上椅背,同它四目相对。 龙宝高兴地晃晃尾羽:“大人,我应该是第一只踩到灵狐脑袋的草吧?” “当然啦,”尘无缘撑着脸说,“不过你应该是一株草,不是只。” 长尾貘雀欢快蹦跶,热情地和大人讲琉霞山里的事情。 赤羽板着狐脸,斜睨了眼沉默的应不识,见他脸色更黑,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应不识感受到师叔在幸灾乐祸,理解了他爹那句评价的含金量。 耐着性子又走一段路后,龙宝浑身羽毛炸起,抬起一边翅膀:“大人大人,就是那里,我能感应到它们还在。” 应不识和尘无缘抬眼看去,同时表情微变,食味居? 食味居分三层,一层用餐,二三层住宿。 当日在此吃饭时,应不识原想就近住下,后来被昭华黎光出言挑衅,便歇了这想法。 他果断道:“圆圆,既然来了,索性在这吃顿饭如何?” “可以,”尘无缘很快想好计划,“我们在楼下待着,师叔和龙宝去找灵草的下落,怎么样?” 听他唤赤羽师叔,应不识顿了顿,先前以为圆圆不喜欢师叔,一路上特意让师叔待在储物袋里,现下看来似乎是他猜错了。 应不识说:“听你的。” 他又对赤羽嘱咐:“师叔,给你两张匿形符,跑不掉就用它。你可记得护好那根人参。” 【不知道为什么,我已经开始紧张了,总觉得会被发现。】 【184爱憎分明的一生:《师叔》《那根人参》。】 【我真搞不懂这个人参出现的意义,水剧情也不是这样水的,男主到底能不能干正事?雪尾鞭什么时候能拿到?】 【反派设定利益至上,碰到龙血人参居然第一反应给男主安眠,人设都崩成啥样了,无语。】 【尘无缘更是开辟了大男主新赛道——娇气作精,编剧是男主嬷嬷吧。】 【好好的大男主剧,非要卖腐,全是工业糖精,难磕得要死。】 【怎么突然这么多黑子刷屏,难道我们灭世神尊要好起来了?】 【我不太习惯这剧纯粹的男主视角,一点上帝视角不给,跟看直播有什么区别?】 【喷人的滚出去,不到五集的剧给你懂完了,闲得没事干找个男人嫁了。】 【明显尘无缘的设定有伏笔啊,一堆人就知道跟风yxh黑黑黑黑黑,看到cpj维护小情侣就求世界像爱男一样爱你,你算什么东西?】 【是朕执意要磕他们的cp,是朕偏要让他们在一起,你们要怪就怪朕不好!】 看了这么多天弹幕,除去一些缩写字母,应不识也算对他们的用词颇为了解。 他之前把弹幕当外挂,下意识认为弹幕都是固定时间出现的npc,今天看来,居然全是活人。 也不知道他们所在的现实世界,是不是他曾待的地方。 浅薄的思乡之情尚未发酵,满屏的恶言恶语就让应不识终止惆怅。 “应不识,你怎么了?”尘无缘双手捧着脸,眼睛眨巴眨巴,“好端端地干嘛生气呀?” 应不识无法言说弹幕的存在,垂下眼,勉强平静道:“想到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尘无缘跟朵向日葵似的转着看一圈店内,呲牙威胁完偷瞄的视线,自认为猜到原因:“因为无法修炼,被称作废人,被人指指点点?” 他伸长手,隔着桌面拍拍应不识:“放心好啦,有龙宝在,你很快就能修炼了。” “以你爹娘的资质,你的天赋不会差到哪里去。” 却不想,正要收回的手被应不识一把攥住,浓墨般的双眸紧盯着他:“圆圆,你怎么知道我娘的资质好?” 尘无缘怔了片刻,显而易见浮现出慌乱抵触厌恶痛苦交织的复杂情绪。 应不识脸色顿变,忙安抚道:“没事的圆圆,不愿说……” 话未说完,尘无缘恢复平日的状态,打断他认真地说:“因为我听说过她。” “明瑶仙子越明瑶与瑶山仙君应观山的名号,逐云大陆无人不知,我知道她很奇怪吗?” 应不识脑海里冒出的第一反应是他在说假话,却装作信以为真地回道:“原来如此。” 不是错觉,龙宝出现以后,圆圆对他多了些防备,蹩脚的演技也时时挂着。 他隐隐感觉到圆圆提起应观山和越明瑶的熟络,仿佛曾经有过交道,之前在御兽门,应不识就察觉到他私下里随口挤兑应观山,没多么敬重的态度。 圆圆,你费尽心思演得破绽百出,到底想要什么呢?《 》 10、你说你有戏 尘无缘瞪他一眼,忿忿地甩开手,低着头揉腕,眸色渐渐冰冷。 龙宝的事让他彻底明白,修士都是贪得无厌的伪善小人,他没必要耿耿于怀一个人。 他总要再次回到上清宗面对昔日仇敌,如果继续抵触和那个人相关的人或事,他堂堂神兽实在枉活这么多年。 气氛少有的凝重,两人相对而坐,无形中出现一层看不透摸不到的隔阂。 “应少宗主,好久不见啊。” 亮堂堂像块金锭子的昭华黎光打破氛围,拿着酒特意放到尘无缘面前,“哎,这位小修士酒量如何?不如尝尝我们丹鼎门长老亲酿的归元酒。” “此酒色泽艳丽,醇香无比,入口如嚼雪,随即有酒香蔓延舌尖,萦绕不绝。且它的香味会变化,每一口味道都不同,煞是有趣。” 他斟满酒杯,继续用推广养老保健药的语气热情营销:“归元酒乃我宗门一大特产,饮下一口甚于修炼半日,饮下一坛修炼事半功倍,小兄弟,可愿试试?” 昭华黎光这人功利到极点,他今日意在尘无缘,连跟应不识多说半个字的心思都没有,俨然同前几天絮叨不停的形象大相径庭。 换作以往,应不识早就帮忙冷声回绝,现在他摸不清尘无缘的态度,只能木着脸旁观。 尘无缘用手扇动酒杯,感受到酒里夹杂着的灵气,断定归元酒是好东西。 不过,“昭华公子,我记得你那天态度可不怎么好,今日特意拉近关系,怕是另有目的吧?” “真是瞒不过小兄弟的火眼金睛,”昭华黎光认错态度好得离谱,“那日怪我没事找事,怪我有眼不识泰山,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辱骂完自己,搓搓手期待又渴望地说:“看在我如此诚恳的份儿上,小兄弟,你的灵火能不能再让我见识见识?” 【丹药哥你的燕国地图好短。】 【我就知道他是为金乌真火来做低伏小。】 【圆圆回头看一眼吧,184快成望夫石了。】 尘无缘向来直白:“你想要我的灵火?” 昭华黎光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灵火极难降服,能够为修士掌控所用,定然要花费许多精力,我只想见识一番即可。” 耳边传来赤羽和龙宝的回复,尘无缘皱眉思索片刻,提出条件:“我可以分给你一簇灵火,但你需要帮我做件事。” 昭华黎光如听仙乐,激动得脸都涨红,捶着胸口恨不能为尘无缘上刀山下火海。 待他迫切询问有何吩咐,尘无缘瞄了眼对面的人,摆出淡然若仙的姿态:“此事不急,你先下去,我吃完饭再跟你说。” 等昭华黎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尘无缘肘撑着桌面,小声问道:“应不识,师叔和龙宝找不到灵草,有没有办法让昭华黎光去做这件事?” 他没有人那样诡计多端的头脑,想不出天衣无缝的计谋。 被他依赖的应不识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神色从容地问:“圆圆,你有没有想过,偷采灵草的修士也可以是丹药师?” 尘无缘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没想过。 琉霞山只开放给灵植师,丹药师有专属的玉炉峰。 应不识接着说:“赤羽师叔传音告诉我,它们找不到放置灵草的具体房间,但它看到今早那个修士在走廊巡视,穿着丹鼎门外门弟子的衣服。” 听到宗门名字,尘无缘惊道:“正好是昭华黎光所在的门派,可……” 见他绕不明白其中缘由,应不识轻声解释:“丹药师炼丹要用到灵草,灵草品阶越高,炼出的丹药品质越好。” “而灵植师更青睐低品阶的灵草,他们也更愿意自己培育出高阶的灵草。” 尘无缘还是不懂:“可丹药师想炼好丹药,可以去玉炉峰深造,为什么他们要去属于灵植师的琉霞山?他们也不怕被发现?” 应不识见弹幕也是一堆问号,只好说得更明白些: “因为琉霞山的高品阶灵草比玉炉峰多。” “丹鼎门让弟子伪装成小门小派的灵植师去采药,便不会让人怀疑到丹药师,特意让外门弟子运送,便会让人以为是普通低阶的灵草,不会有人对其产生觊觎之心。” “双重考虑之下,谁也想不到琉霞山灵草失窃与他们有关,即便事情传出去,矛头也会对准青芜门。” “至于青芜门,”应不识想到他爹的话,啼笑皆非道,“怕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们也只操心养的灵植长没长虫晒不晒太阳浇没浇水长势如何?” 【懂了,灵植师——一款修真界的朴实老农民。】 【我艹我真要哭了,我们农民招谁惹谁了?】 【刚才弹幕有人分析青芜门分析得头头是道,现在打脸了吧?】 【怪不得丹药师富,灵植师穷,资本主义你赢了。】 【我们农村人这次真的被做局了。】 【灵植师累死累活从地里回来,听到有人骂他灵草是偷的,天都塌了。】 【俺是农村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俺爹娶到一个细皮嫩肉黑发蓝眼细腰长腿的男媳妇。】 【圆圆是不是回想起他对184发脾气,有点不好意思了。】 【弹幕总算清净了。】 听完应不识的详细解释,尘无缘意识到误会了青芜门,又想起来他冲人发脾气,抿紧唇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菜。 应不识瞧出他的异常,没有多想,只关心道:“不喜欢吃这个菜吗?我看你那天挺喜欢的。” 戳菜的筷子顿时停下来,脑袋都快埋进碗里的少年更加羞愧,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应不识,我坏。” “我不该凶你的。” 【咪的天,宝宝你是一只知错就改的小猫。】 【好萌好萌,圆圆你不坏,你认错你好,184让你反思,184坏。】 【清汤大老爷。】 【给184爽成啥样了,天,笑得那叫一个荡漾。】 【怎么有人道歉都这么可爱啊,我服了,萌得我满地打滚。】 应不识认同弹幕,确实,怎么有人道歉都这么可爱呢? 完全就是一只未经人类社会洗礼的乖巧小猫。 他沉浸在小猫的可爱之中,而小猫左等右等,没等来对方递的台阶。 难以置信地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抬起脸,甩动着发尾的小球叮铃铃响:“应不识你胡说八道,你这种坏人还有资格认同我坏吗?” 应不识:“?” 他犹疑不决地小心发问:“我刚刚,说话了吗?” 碍于对方没有立即来哄,尘无缘已经抛开指甲盖大一丁点的愧疚心,振振有辞道:“我知道的,沉默就是默认,你没有立马回答我的话,就证明你有错。” “说的是,”应不识早已熟练掌握顺毛教程,赶忙摆出追悔莫及的语气, “圆圆大人,都怪我得意忘形拎不清,我现在已经诚恳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您就宽宏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圆圆大人别过脸哼了声,尾音气鼓鼓的更像小兽炸毛,半点威慑力都没有:“下不为例哦。” 【凶到0个人,萌倒一群人。】 【我真不行了,这个乘五元有点太好嬷了。】 应不识按了按笑得有点酸的嘴角,清清嗓子说回正事:“灵草的事交给昭华黎光就行,倘若他没有将其全数送回琉霞山,你就不给他灵火。” “对,”尘无缘兴冲冲点头,非常肯定地说,“有苍峘看着,他如果不完成我要求的事情,我就不给他灵火。” 简单一句话,再次印证他神秘的来历。 苍峘,应不识没有听说过,但从龙血人参与尘无缘的对话,从他接二连三提起来看,像是琉霞山的守卫神君。 十二山占地广泛,有半数的山脉集中在西荒古战场附近。 且都算是近的,据说传闻中的浮玉山坐落于东南海域之中,逐云大陆的修士,已有几千年未能见其形貌。 提到海,应不识思绪一闪,想起自己当初穿来逐云大陆,正是因为刹车失灵撞破护栏掉进海里丧生。 说回十二山,他想起来走之前他爹对十二山的科普相较简化许多,只说十二山有神君守护,修士若惊扰神君,自有惩罚。 尘无缘到底是何人,竟能与苍峘相熟,甚至隐隐凌驾于他? 应不识拎着打包的饭菜,望着坐在轮椅里和赤羽、龙宝嬉戏打闹的少年,蓦然生出遥远的距离。 其实细细想来,尘无缘于他,虚无缥缈的仿佛一触即散。 平日聊天对话,脸上就差明晃晃写着“我要开始骗你啦”,话里漏洞多如筛子,演戏也不敬业,装得没有半点技巧,偏偏应不识对他知之甚少,摸不透真相如何,也不知他几时真几时假。 纵有弹幕作弊,可眼下的弹幕基本无用。 更奇怪的是, 小摊边,少年指着刚出锅的梦蝶酥,欢快朝他招手,亮晶晶的双眼满含期待:“应不识,我想吃这个!” 应不识定定望着他,无声叹息,认命似的走过去。 更奇怪的是,应不识明明知道竟甘愿忽略。 他分明从来不喜这样的类型。 泛着蜜糖香气的梦蝶酥举到他面前,伴随着少年极力割舍心爱之物的痛惜与推荐的热情,应不识沿着原本的咬痕碰了下唇。 甜味顺着痕迹蔓延,一颗心似违背主人意志,无声落网。 他缓缓抬手,轻蹭掉尘无缘唇角沾染的蜜糖,视线如缠丝的线,层层叠叠困绕着眼里的人。 他眼里的人狐疑歪歪头,警惕道:“你盯着我干嘛?还想吃点心就去买,我都不够吃的。” 应不识摇摇头,问:“尘无缘,你想和别的人结盟吗?” 尘无缘没听明白:“什么?” 应不识耐心重复了一遍,想了想,又补充半截:“七族试炼的时候。” 尘无缘咬下一大口梦蝶酥,嚼嚼嚼,咽下,问:“试炼规则是什么?必须要结盟吗?” 应不识弯弯唇角,道:“七族试炼说好听点是筛选优秀弟子,实则是个大型的斗兽场。” “试炼秘境里,争抢的名额变为具象化的二十枚玉牌,率先拿到玉牌的弟子不一定能得到名额,如果实力低,不过是沦为别人的垫脚石。” “试炼时间越临近末尾,参赛弟子就越发浮躁,抱团取暖挤出对手的事,更是寻常。” “此次我贸然出现,六族子弟怕是都已知晓,”他望着茫然不解的尘无缘说,“尤其是你,身负灵火,修为至筑基后期,定也被他们盯上。” “若无法说服你改投别的门派,他们就会选择合力对付你。” 尘无缘理解了自身处境的危险,挠挠脸问:“你呢?他们不对付你吗?” 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应不识唇角弧度愈深:“六族向来把我当废物,无非嘴上不饶人,有我爹在,谅他们也没胆子动我。” 尘无缘:“意思是你没有危险啊。” 应不识感动道:“圆圆你不必……” 话未说完,尘无缘右拳击左掌,恍然大悟道:“那我改投别的门派呗。” 应不识:“?” 【红鼻子正在生成中。】 【[小丑][小丑][小丑]】 【184你说你有戏,原来是今晚马戏团有你的戏。】 【谁的鼻子微微发红,谁也在做一个傻傻的梦。】 【184,你的痛苦我都添乱,生怕你解决。】 应不识闭了闭眼,平静道:“圆圆,没有坚守御兽门的选项吗?” “为什么?”尘无缘是一只识时务的兽,“你都说我不改投宗门,他们会合力对付我,我的目标是上清宗,干嘛要费力气跟他们打?” 大约见应不识脸色有点奇怪,尘无缘拍拍他的肩膀,决定解释一下:“好啦,我不会真的投靠别的宗门,这只是我的战术。” 【乘五元:没有坚守的义务。】 【圆儿这个仁义。】 【184就这样不值钱地笑了。】 【哇啦啦,终于到七族试炼了。】 【七个宗门七种颜色,我觉得七仙女可以在这拍一版。】 【有一说一,细节很讲究,本族子弟服饰质感确实比普通弟子好得多。】 【为什么男主总是在最后出场?就非得搞个特殊吗?】 【导演给我推近景远景全景八个机位的出场,再给我狠狠怼脸小情侣,他俩各种角度都扛得住!】 试炼广场仿若悬浮于云海之间,一道巨石大门耸破天际。 六族门派弟子身着各色法袍列阵,衣袂随风翻飞,面容精神勃发,掩不住跃跃欲试的心情。 两道身影缓缓从入口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弟子,着墨绿为底色的宗门服饰,行动时,在空旷场地内如勃勃生机般悄然蔓延。 队伍最前方束高马尾的少年,姿态闲适如在自家后花园晃悠,身侧轮椅上的青年垂着眼,搭在扶手上的指尖无声敲击。 轮椅靠背上方,一只长尾貘雀叉着双翅,歪头歪脑打量着周围。 伴随着场内传来的“应家那个废物”“他居然敢来”“那少年竟已快入金丹”,应不识面无表情,眸底一片淡然。 尘无缘耳尖微动,瞥了眼轮椅上的人,见他眼睫轻轻颤动,侧首露出脆弱苍白的后颈,像山中仙鹤俯身饮水绷起的弧度,仿佛一碰就会折断。 指尖骤然亮起半寸灵火,顷刻间震碎人群里叫嚷声最大的几人法器。 全场弟子如被施动定身诀,或惊或羡地直直看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片刻,最终都黏在金乌真火上。 高台之上,各族长老反应不一,视线大多聚集在尘无缘身上,没有给应不识半分眼神。 【就这个万众瞩目爽,就这个大男主爽。】 【不是,我请问呢?184你以为没人看见是吗?】 【应不识平时淡淡的,装柔弱惹老婆心疼时精得很。】 【圆圆你怎么斗得过这种心机深沉的男人啊(战术后仰)】 【家0一招惊全场,家1柔弱随风倒。】 待他们进入试炼秘境之后,有按捺不住的炼金门弟子忍不住开口,朗声道:“尘道友,我炼金门有数件天阶灵器,更有千年灵脉,你若肯入我门派,资源任你取用。” 灵器等级同丹药一致。 那弟子刚说完话,其他门派弟子纷纷附和,七嘴八舌的拉拢声让空寂的秘境变得热闹起来。 应不识眸底晦暗难明,沉着脸摩挲轮椅扶手。 嘈杂声中,尘无缘挤出人群,站上一块石头,双手下压,示意噤声。 他扫过这些弟子,语气苦恼又十分好商量地说:“你们每个宗门开出来的条件都不错,可我只有一个人,总不能分成块,给你们一宗一点。” “但既然大家都这么有诚意,我决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公平的机会。” 没等有人回话,他叉着腰,神采飞扬地宣布道:“我要御兽门放在试炼秘境里的灵器雪尾鞭,谁能把它拿到给我,我就去谁的门派。” “雪尾鞭?什么品阶啊?你听过没? “管它什么品阶,拿到就行。” “御兽宗今年挑的灵器好没诚意,一点名气都没有。” “不管了,我反正拿不到名额,干脆想办法找到雪尾鞭,能把这样的人才拉进我们宗门,得是大功一件啊。” “有道理啊兄弟,等等我!我也去。” 一群人似龙卷风刮过,呼啸着跑散四方。 留下原地得意扬着下巴的尘无缘,连连夸赞自己是天才。 身后悄无声息传来男人略带试探的声音:“当真只要有人拿到雪尾鞭给你,就能让你留在门派?” “当然假……”尘无缘话到嘴边转个弯,“真的啊。” 秘境外还有六族长老看着,他可不能露馅儿。 迎着少年不自然的神情,应不识话里多出几分柔和:“好,我现在去找。” 尘无缘愣了下,刚想开口说你不用去,手抬到半空又改为挥手:“嗯,你去吧。” 望着轮椅里的人,想起他方才那一瞬脆弱,尘无缘不禁说道:“反正我现在还是御兽门弟子,我跟你一起吧。” 应不识问:“若是我们一起找到雪尾鞭,算谁的功劳?” 尘无缘耸耸肩:“谁先拿到算谁的呗。” 【184又争又抢,坐轮椅也不妨碍他奋进。】 【村里头老实本分的病秧子娶了个漂亮老婆,惹得全村人惦记。】 【圆圆不忘初心,目标一直是雪尾鞭。】 两人结伴而行,路程中途,应不识支走赤羽去放雪尾鞭,嘱咐定要显眼又隐蔽,最好是他能一眼看到但别人绝对不会注意的地方。 赤羽表示小意思,如风消失在原处。 尘无缘走着走着把应不识赶下轮椅,把轮椅停在黄阶灵果树下,坐进去撑着脑袋嘟哝:“这么久,灵器没看到,玉牌怎么也不见个影子?” 话音刚落,头顶响起轻微窸窣声,他脸还没抬起来,三枚玉牌水灵灵掉进怀里。 应不识:“?” 【???这不对吧?】 【得,龙傲天光环又发力了是吧。】 【放心应不识,砸在你怀里的可能是刀剑可能是灵器,甚至可能是这个龙傲天,但唯独不会是好机缘。】 【我滴个老天爷,这欧气,我蹭我蹭我狂蹭。】 【非酋羡慕哭了。】 秘境外的长老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负责试炼的几位长老更是摸不着头脑,不对啊,他怎么不记得有玉牌在这树上? 唯有尘无缘拿起三枚玉牌拍快板似的晃晃,满脸写着质疑:“树上还有两块怎么不下来?”《 》 11、注意这个184 头顶树叶抖动片刻,乖顺地将玉牌送下来。 五枚玉牌躺进尘无缘手心,惊得秘境外一众人大跌眼镜。 面对此起彼伏的质疑声,试炼长老思来想去,得出合理的猜测。 “玉牌乃各族地脉结晶的灵玉所制,蕴含着强大灵力,尘无缘身负仙阶灵火,灵火无形中能与玉牌产生共鸣。” “或许是尘无缘心念所动,灵火自觉发出指示,玉牌因此而来。” 听到这样的话,众人一瞬间哑然,没有再说不公平。 毕竟尘无缘手中灵火的实力,他们早有听闻。 之前听族中小辈来报食味居的事,长老们都以为年轻小子不知深浅,高估灵火品阶。 今日亲眼目睹,虽未看出灵火的来历,但半寸焰能轻易毁掉四件玄阶灵器,足见其不凡。 甚至尘无缘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已筑基后期,再有灵火辅助,日后定会在宗门大比上绽放光彩,登上万古天骄榜。 念及至此,各族长老们纷纷期待地看向秘境里的弟子们,雪尾鞭可一定要拿到啊。 秘境里,应不识正要接过尘无缘递来的玉牌,突然察觉异样,立即一道符箓甩向灌木丛,厉声喝道:“何人在此鬼祟?” 一道莹绿灵力化为光弧挡住,伴随着灵力主人的弱弱回应:“别打别打,我在挖草呢。” 龙宝啾啾两声,扇着翅膀飞过去。 灌木丛被半蹲在地上的修士从里扒开,少女双手沾着泥,脸颊也有几道灰痕,略显凌乱的发顶站着蓬松圆润的长尾貘雀。 尘无缘无语道:“应不识,你看你教得好吧,龙宝现在见谁都往头顶站。” 他说着,对龙宝勾勾手:“快点回来,你这只没礼貌的小鸟。” 应不识扫量一眼,见她肩头绘制着九色霞莲,不大确定道:“你是禾菀青?” “你认识我?”她惊喜地站起身,视线抬高后,自然而然看到应不识肩上的图案。 禾菀青叹道:“原来你就是应不识啊,那这位小修士肯定就是尘无缘吧。” 尘无缘惊讶地感叹:“你居然知道我们是谁?” 禾菀青大抵也知道他惊讶的原因,不免好笑道:“我们青芜门确实消息不大灵通,但方才试炼开始前,你俩的出场足够让七族弟子们记住。” 【少男少女,一见钟情,般配得要死。】 【正宫菀菀上线,万万没想到你俩见面是这副模样。】 【粗衣麻裳不掩绝色,怪不得男主会因为一面记挂禾菀青多年。】 【停停停,编剧已魔改,乘五元的正宫是184,两人已金婚,很恩爱,独生女稳稳地幸福。】 【不要这样好吗?你俩再聊下去我们184就只有18了。】 【注意这个184,没名没分但即将大发正宫瘾。】 应不识莫名有种被弹幕点中心思的感觉,但话到嘴边坚持打断两人热聊,勇敢说出来:“禾道友,你方才可是在找灵草?” 并上前两步,挡在尘无缘和禾菀青中间。 眼前景象从一张帅脸换成另一张帅脸,禾菀青感慨果然师尊说得对,多出门逛逛有好处。 “对啊,”她走回灌木丛边,露出里面叶片泛着淡青光晕的黄阶上品凝气草,“它可是制作聚灵丹的首要材料。” “而且秘境里灵气浓郁,它比外面的凝气草品质好一些。” 尘无缘从应不识身后探出脑袋,看她在小心翼翼使用灵力和双手挖出凝气草,神情认真得生怕力气重一点便能损伤灵草。 他冷不丁又想起之前冤枉青芜门的事。 待禾菀青挖完凝气草,一枚玉牌伸到她面前。 禾菀青呆滞着看过去,见先前不大客气站上她头顶的长尾貘雀两爪抓着玉牌,扇着翅膀啾啾叫。 不远处的少年催促着她:“收着吧,我见你有眼缘,这玉牌给你,能不能留得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龙宝见轮椅开始行动,索性松开玉牌,让它顺势掉进禾菀青怀里。 等两人一鸟走远,原地呆滞半天的少女蓦然回神:等等,师尊只是让我进来采灵草的啊! 假小鸟真仙草的龙血人参在尘无缘手心坐下来,愉快地说:“大人,我喜欢她身上的气息。” 尘无缘赞同道:“我也喜欢。” 应不识瞳孔紧缩一瞬,俯身按住扶手,:“……圆圆,你也喜欢什么?” 尘无缘不解他反应为何这么大,弹了下眼前晃悠的碧色流苏,坦诚道:“禾菀青对待灵草的态度。” “万物皆有灵,她定是懂得这样的道理,才会善待每一株灵草。” 少年瞳眸明亮,澄澈如碧湖,像镜面清晰映着他的倒影。 干净得似一捧雪,没有丝毫杂质。 他仰着脸,眨了眨眼:“应不识,你很在意我和她的关系吗?” 应不识一时语塞,汹涌流动的欲望忽然平静下来,紧攥着扶手的指尖一点一点松开,尽力恢复为平日里淡然而从容的模样。 他未再看那双冰蓝的眸,直起身嗯了声:“你年纪小,不识人心善恶,我担心。” 自然也没看到尘无缘垂下眼睫后瞬间冷下来的目光,裹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良久,他轻轻笑道:“我与禾菀青不过萍水之交,日后也不会有过多交集,应不识,你多虑了。” 【这个乘五元是不是有人格分裂?设定多变得很。】 【这种文绉绉的语气就很不圆圆啊,到底谁在说我们元芬姐搞咯噔文学?】 【说实话,看到现在能感觉出尘无缘不愧是男主,戏眼都在他身上,应不识就像没有自我意识的无脑“女主”,对男主一见钟情,毫无原则的纵容宠溺,前面有一段他说“求你了”,我直接不适,差点弃剧了,人设崩到完全不符原著心思诡谲的阴狠反派形象。】 【对啊,还有人说我们反派粉舞得太过,应不识人设单薄得要命,纯粹为大男主辅酶。】 【樱粉又在偷偷拉踩666,不是你们家184舔着脸要黏我家圆圆的时候了?】 【你们有毒吧,看个ai制作的长剧都能吵起来?】 【[拥抱]感谢两家wfj送来的糖点[爱心],事已至此,十元99。】 想到和尘无缘分开之前看到的最后那句弹幕是熟悉口吻,应不识安心了。 ok,没事了。 无论弹幕因为什么吵起来,他和圆圆的cp粉依旧□□。 至于形象单薄崩人设,神经,他一个活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来崩人设之说? 应不识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乎cp粉的底层逻辑,他也根本没有深想。 因他很快回想到弹幕也在说尘无缘语气不对,心底再次冒出不好的预感,到底在学谁?为什么要学?那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的坏的? 刚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焦躁起来,他实在厌恶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抓瞎状态。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脑海里突然传来赤羽鬼祟又欣慰的声音:“大侄儿,对对,你再往前走两步,雪尾鞭就藏在那里。” 应不识脚一歪,差点跨越目标点,沉默着站住低头,看到洞里困住三只兔子的灵器。 “很好很好,”赤羽兴奋地摇着尾巴,“你先把三只兔子给我送进储物袋,师叔我为你奔波一番,打个牙祭没问题吧?” 应不识没说废话,把东西收进储物袋,并嘱咐师叔吃得干净点。 赤羽伸长爪尖划开兔子的肚皮,笑呵呵回应:“放心放心,我肯定不会弄脏你的东西。” 应不识没回它,双手捧起雪尾鞭仔细端详。 那日从应观山手里要来时,他直接收进储物袋里,没有看过它。 鞭身近两米的长度,冷青绒毛带蓝,似锐冽的冰,泛着如练月色,触感暖柔,十七道玄黑环纹自鞭首环环相扣,鞭尾一簇墨绒毛团,蓬松炸开。 鞭柄以兽骨为握,上覆冰蓝色灵兽玉鳞。 雪尾鞭散发着强大而威严的气息,以应不识的眼光来看,品阶必然超出仙阶。 但不知为何,他握着它,心里止不住开始发慌,旋即,巨大的悲戚感压得应不识站立不住,直直跪倒在地。 他扫过鞭上的一道道环纹,视线停在鞭柄里的兽骨,覆着的玉鳞。 耳边仿佛响起小兽绝望而委屈的呜咽哭声。 “不要……求求你……我以后听话……” 雪尾鞭轰然砸落在地面,怨恨而不甘地扭曲着盘踞在应不识眼前。 应不识的目光死死定在鞭身,滔天巨浪般的厚重痛苦席卷至身体里每个角落,捂住心口的指节用力到近乎透明。 他肩背紧绷着不住发颤,胃里火烧火燎的剧烈抽搐着,喉间滚动着嘶哑的气音,仿佛一张口就要呕出鲜血。 应不识想捡起雪尾鞭,却惶惶然落下泪来。 他跪在地上,指尖距离它半寸,仿佛已触及烙铁般的温度。 “大侄儿,小识,应观山他儿子?应不识!” 赤羽感知到异样,跳出储物袋看到他这模样,急得尾巴狂甩。 它叫了好几声,应不识都没反应,于是赤羽果断用尖爪划破他的手臂,血流出来,肉/体的疼痛让应不识抽离出来。 整个人顿时卸了力般向后倒去,靠在低矮的泥穴边,胸口剧烈起伏着慢慢回过神。 赤羽爬上洞穴,睁大眼睛和他四目对视:“你怎么了,大侄儿?” “和圆圆分开不过半刻钟,你已经想他想到泪流满面深陷美好回忆不能自已了?” 应不识喘着粗气,没有力气开口回他。 红毛狐狸急着吃野味,甩甩尾巴,讨嫌的咯咯笑起来:“得了,师叔带你去找他,真是继承你爹那副没出息的死样。” 一道赤色的风卷起地上的人,穿过青绿草地,悄无声息落到轮椅不远处。 赤羽“嘭”地把大侄儿扔到地面,再虚弱着趴下,发出“嗬嗬”的气音。 长尾貘雀啾啾飞来,尘无缘从轮椅里腾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过来:“师叔,怎么了?你和应不识刚跟人打起来了吗?” 赤羽保持虚弱狐设,费力抬起尾巴,指着应不识怀里的雪尾鞭:“小识为了雪尾鞭,耗尽力气跟几拨人打起来,场面太乱,压根分不清谁是谁,哪门弟子。” 尘无缘想到它说的场面,手上动作更加小心,语气不自觉带了些埋怨:“师叔,你怎么不早些把应不识带走呢?他哪里打得过那么多人。” “我倒是想劝动他,可他能听劝?”赤羽狐脸愁闷道,“若非那些弟子互相打起来,我如何能带他离开战局。” “不说了圆圆,小识有你照顾我很放心,我体内灵力紊乱,先回储物袋里调息梳理一番。” “你在秘境里小心些,别伤到了。” 如此贴心嘱咐,同它平日里的做派大不相同。 但应不识瞧着实在虚弱,尘无缘便没有细想:“好,师叔你去吧。” 听到怀里的人吃痛抽气,他顺势看过去,衣袖下的小臂上,一寸多长的伤口映入眼帘,尘无缘登时大怒:“他们竟敢动手伤你!简直可恶。” 总算有力气开口的应不识:“……” 秘境外观看全程的长老们:“……” “这个玄天赤狐,当年跟着应观山就喜欢搞这样的名堂,实在叫人恨得牙痒痒。” “那年宗门大比,它装重伤,我满心以为能赢应观山,结果被它一爪子拍下擂台,它还咯咯咯地阴笑嘲讽我。” “行了,别说它那些阴险狡诈的事迹了,雪尾鞭已被应不识拿到,赤羽随口胡编的理由怕是被尘无缘放上心头了。” “唉,区区御兽门,原本实力被我六族压着打,眼看要掉到二流门派,偏偏出来个应观山,如今再得尘无缘助力,日后怕是不可小觑了。” “早知应不识将赤羽带来,我是决然不会动起拉拢尘无缘的心思。”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字里行间没有对错失尘无缘的可惜,只有对赤羽品行的认可,徒留试炼长老面面相觑地问:御兽门送来的灵器是雪尾鞭吗?《 》 12、人骨 【编剧还真安排应不识取到雪尾鞭啊,我以为会是禾菀青或者虚玄微拿到呢。】 【反派费力拿到这玩意儿为啥呢?他为什么非要把男主留在御兽门?】 【我天你们看剧不带脑子吧,前几集弹幕就说过尘无缘是唐僧塑男主,应不识和他相处这么久,肯定有所察觉,他怎么可能放过“补药”?】 【184前期是真弱啊,多亏他身边跟着赤羽师叔。】 【完了,有抢夺雪尾鞭的情谊后,男主肯定不会太防备反派,忌心也会打消许多,接下来反派背刺岂不是妥妥会成功?】 【没人觉得184就是单纯控制欲发作,不想让圆圆有丝毫离开他的可能吗?】 应不识撇开眼,想不通弹幕神人都是哪来的?总能有说中他心思的。 尘无缘捧着手臂上药,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特意力道加重两分,果然听到“嘶”的一声。 他撇撇嘴:“哼,还知道痛呢。” “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不知道吗?干嘛非要跟别人抢。” 应不识靠在他腿上,脸色苍白如纸,耳边碧色流苏却愈显夺目。 他浸染着冷汗的碎发黏在额前,嗓音温和至极:“圆圆,你想要的东西,我想亲手给你。” 尘无缘涂药的动作微微停顿,而后也缓和了语气:“就算是别的宗门弟子拿到雪尾鞭,我难道还会不认你这个师兄吗?” “再不济,我们也是朋友,以……” 话说到半截,他手腕被人虚虚拢住。 尘无缘疑惑抬眼,便见应不识极其认真地开口:“可我不愿你去别的宗门。” 察觉到他的郑重,尘无缘差点脱口说出自己本就不会离开御兽门的打算,幸亏及时想起眼前处境。 于是他弯弯眼睛笑开,晃动着雪尾鞭安抚道:“好啦应不识,恭喜你得偿所愿哦。” 【应不识,恭喜你得偿所愿哦。】+999 满屏祝福看得应不识心情大好,嘴角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视线再瞥向尘无缘时,唇边弧度却瞬间僵住。 只见少年眼眸闪过金芒,看向雪尾鞭的神情倏忽一变,冷而怨,恨且痛。 几番变化后,他嗤之以鼻道:“下作手段。” 指尖翻转,金乌真火顺着鞭尾烧到鞭首,被淬炼过的雪尾鞭色如霜华,冷青长毛根根直立,韧如坚冰。 仿佛轻轻一挥动便有呼啸声穿林而来,撕裂天地。 注意到应不识的目光,尘无缘边扯鞭柄边解释:“鞭上有锁灵阵,我用金乌烧了。” 锁灵阵,顾名思义,封锁灵力气息的阵法。 阵法师级别越高,阵的效果越强。 但说到底是用灵力布阵,自然比不过世间罕见的金乌真火。 尘无缘抽出冰蓝玉鳞下的人骨,通体莹润如白玉,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清辉流光。 他稍稍打量片刻,赌气似的扬高,想砸到地上,犹豫再三,只狠狠扇了下它。 目睹他的动作,应不识指尖几不可察僵住,瞥见有几条弹幕讨论他的神情,他连忙用力捏了捏指腹,垂首以长睫遮掩住复杂的眸色。 几十片玉鳞被尘无缘仔细收到腰侧的小口袋里,剩下完整的一条尾巴。 断的那处,早已不见森森殷红,身体也不会再出现幻痛。 隔了上百年,尘无缘终于拿回本该与他紧密相随的尾巴。 即便早已提前预演过几百遍淡定从容,拿到它,他还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戾气。 可人死得连骨头都只剩小半截,尘无缘想,算了,他何必跟死人计较呢。 心里的气总得有地方撒,他把玩着那截腕骨,眉眼耷拉着,问:“应不识,伤你的人长什么样?带我去找他。” 目睹他一系列反应,应不识哪里看不出来他是想找人撒气。 可应不识还是问:“圆圆,你要帮我出气吗?” 尘无缘没有犹豫道:“不,我现在心情不好,想找人打架。” 他如此坦诚直白,倒让应不识的憋屈劲儿散了些。 “没有人伤我,”应不识也坦白道,“我碰到雪尾鞭时,周围没有任何修士。” “只是拿到雪尾鞭时,我不受控制地陷入幻境,师叔怎么叫我都没反应,索性划伤我,这才帮我脱离出来。” 尘无缘抬起眼,语气不解:“幻境?” 回想方才应不识冷汗淋漓的模样,再念及卿莫许的阴损程度,他怀疑这人绝对干得出来在锁灵阵上加点手脚的事情。 担心应不识还有伤,尘无缘眸中闪过金光,扫视一圈他,未察异样。 倒是发现应不识的神魂居然恢复了一点,至于是多少,也就一指甲盖大点吧。 【我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剧没有男主心理活动,每次尘无缘想事情,我们只能跟着应不识一起看着他,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都说这剧没有上帝视角了,你才发现?】 【看到雪尾鞭现在的样子,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又怕自找刀吃,不敢说。】 【看到这,我感觉完全就是跟着游戏主角做任务过地图,根本不像以往的剧。】 【男主的仇人到底是谁?要不然开个旁白解说一下吧,行吗导演?】 【184发现老婆因为别的事露出他无法窥见的另一面,整个人嫉妒得快把牙齿咬碎了。】 【乘五元你到底恨谁跟我说行吗?我帮你报仇,你别一会儿一个人设搞我智商呗,我真没那么聪明。】 应不识眼眸微动,是啊圆圆,你到底要做什么,告诉我好吗? 大脑思索许久,念头在心间盘旋几圈,他最后牵强地扯了扯嘴角,道:“是吗?居然恢复了一点,实在意外。” 应不识的神魂状况好转,着实算意外之喜,尘无缘为他高兴,注意力因此也被转移。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尘无缘啊了一声,“算上玉牌,应该是三喜。” 他伸伸懒腰,放松道:“离秘境结束还有十来天,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待到了上清宗,还有硬仗要打。” 应不识不放过任何可以了解他神秘来历的机会,忙问:“硬仗?” 尘无缘转头看他,眼睛眨了眨,抬手驱动金乌真火形成护罩,不让此处景象传到秘境外。 接着才开口:“嗯,我要去找一个人,两个……几个人吧,还有一件东西。” 应不识追问道:“找他们作何?” 尘无缘冷笑一声:“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应不识:“要找何物?” 尘无缘:“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又是这副同对待雪尾鞭如出一辙的态度,应不识有心试探:“也是灵器?” 尘无缘摇摇头:“我暂时说不清楚。” 即便他如何看不惯上清宗,它到底位列三宗之首,是逐云大陆的顶尖宗门,底蕴摆在那儿。 尤其是上清宗创派传承多年,比他年纪都大。 他要对付卿莫许,也不能直接来。 对了, “应不识,你是不是欠我一个礼物?”《 》 13、养魂玉 他突然说起此事,让应不识飞速转动的大脑空白两秒,才慢吞吞点头。 尘无缘呲了呲牙:“我知道了,你刚刚是不是没想起来?” “送人东西还不时时刻刻挂在心上,你可真没诚意。” 应不识好脾气地笑笑,说:“我时刻记着在试炼结束后给你,圆圆,你若现在想要也可以。” 尘无缘抱起手臂:“反正是送我东西,提个要求不过分吧?” 应不识:“好,你说。” 尘无缘:“礼物我不要了,我要你帮我想办法弄死一些人。” 应不识:“?” 尘无缘:“计划做得周密些,最好不会让人察觉到是我动的手。” 应不识:“……都是些什么人?” 未等回应,他和尘无缘不约而同感受到护罩被人用灵力攻击,且不止一个人。 尘无缘不明所以地收回金乌真火,护罩散开,外面几十名弟子的神情由惊喜变为疑惑,而后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以为的阵法结界其实是尘无缘的灵火。 既是一场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见弟子们拱手打算告辞,尘无缘哎哎两声,叫住他们:“你们来得正好,方才应不识已找到雪尾鞭,不必劳烦你们奔波了。” “应不识找到了?他在何处找到的?” “果真?我怎就没这样好的运气?” “天塌了,玉牌玉牌抢不到,找灵器呢,还不如一个废人,丢人啊丢人!” 弟子们闹哄哄吵成一片,质疑声只多不少。 应不识甩出扩音符,声音炸响在众人耳边:“诸位若有异议,出秘境后,可去问各自宗门的长老。” “疑心尘无缘偏向我情有可原,总不能你们宗门的长老也为我说话?” 【《情有可原》,184又在暗戳戳炫耀圆圆待你是特殊的。】 【184:说我老婆偏心?ok,允许复活。】 【羡慕圆圆的高配得感,我收到礼物只会想办法送回价值更高的东西。】 【卿莫许也是个反派来着,戏份没应不识重,典型心胸狭隘的阴损小人。】 【圆圆顶着一张萌脸说杀人,反差拉满了。】 【男主和卿莫许的矛盾不应该入上清宗之后才有吗?怎么现在男主就打算杀他?】 【我怎么没听见有人说偏袒,184的耳朵是不是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 他说完,尘无缘立即接道:“诸位师兄不妨细想,我若真不愿考虑你们,何必提出条件呢。” “况且试炼秘境里弟子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千影盘记录,我不过小小筑基,岂有胆量做出自毁后路之事?” 两人态度坦诚,心平气和地带动弟子们平静下来,也明白断然没有明目张胆偏袒作弊的道理。 方才吵吵闹闹大嚷大喊,倒显得他们斤斤计较,有失风度。 正在踌躇之际,尘无缘以金乌真火卷起两枚玉牌,悬在半空。 “我自知耽误师兄们找寻玉牌的时间,又恰好碰运气找到三块玉牌,一块自留,余下两块我就此抛下,无论谁拿到,都算作我给各位的赔礼。” 半空处的两枚玉牌,散发着纯粹的浓郁灵气。 没等弟子们说话,玉牌似随风晃动,朝着一东一西的方向飞远。 他们顾不上问尘无缘哪得来的,三五成群的御动灵力跟上玉牌,都想将其拿到手里。 围着此地的人群顷刻散尽,尘无缘抬手搭在额前张望,狡黠得笑开,露出白白小尖牙。 他转身,得意地朝着应不识抬抬下巴:“怎么样?我这招调虎离山聪明吧?” 应不识正欲夸奖,余光看见他身后,笑意变得轻浅:“玄道友留在此地是为何事?” 尘无缘唰地回头,同一身灰袍的玄虚微对上目光。 她站在那,风刮过来,宽大袍摆纹丝不动。 尘无缘迅速退到应不识身边,侧身站在他前面半步,这明显呈保护姿态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虚玄微极淡地扫了眼,微微颔首:“组队结盟。” 应不识轻挑眉:“结盟?” 虚玄微走近几步,并不过多寒暄:“我们都拿着玉牌,越往后,面对的威胁越大。” “你胡说八道!”尘无缘声音脆生生却带着急躁,“我玉牌都送出去了,没有给应不识,他哪有?” 应不识闭了闭眼。 虚玄微轻笑一声,从善如流道:“好,就按照你的意思来,接下来你们也要去找新的玉牌。” “你们俩实力虽强,可若被弟子们盯上,群起而攻之,又该如何?” 她没看炸毛的少年,目光只落在青年身上。 大约也明白两人之间,能拎得清的人是谁。 话说得确实在理,但应不识不太愿意和虚玄微相处,或许是受她师尊虚道子的影响,总感觉她那双灰眸透着洞察,目光里藏着他不愿触碰的东西。 尘无缘却不管那么多,他虽是神兽化为人身,却无惧术修堪算天地无所不能算的能力:“你又有何本事,能与我们合作?” “无非掐算弟子们的动向,玉牌的位置,这些事情,我的金乌都能做到。” 他并没有表现出同其他修士那般对术修贬低的态度,而是认真地讲出理由,单纯地指出虚玄微所求合作于他们无利。 且他讲完,应不识才缓缓开口:“圆圆说话向来直白,虚道友莫怪。” 如此做派,显然也是不欢迎的意思。 虚玄微面色不变,了然一笑:“既如此,便告辞了。” 转身前,视线似不经意再次掠过应不识右侧耳坠上的灵玉。 她没认错,确实是养魂玉。《 》 14、为难? 虚玄微走后,应不识莫名感觉耳朵发凉,心里顿时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不认为她此举只为结盟组队,有虚道子那样的师尊,有弹幕所说天才之名,又曾在枯树林里目睹他阵杀六名修士。 虚玄微提出结盟…… 想起她方才的眼神,应不识福至心灵,该不会算出什么东西跟他俩有关吧? 所谓的结盟不过是想做日常观察,就像做实验需要每天盯结果一样。 若是顺着这个思路,应不识觉得很有说服力。 衣摆被少年拽动,他敛眸望去:“嗯?圆圆,你方才说什么?” 尘无缘不高兴地鼓着脸,质问道:“应不识你今天怎么老是走神?我都说好几遍了。” 他眼睛瞪得圆圆的,浑身上下充满“我不开心”的气息,像只充气充得太满快要炸开的小气球。 “我方才有些不舒服,并非有意,”应不识学他扯扯衣摆,眉眼微耷,“圆圆大人,你大人有大量,宽恕我这一回吧,好不好?” 小气球下巴微抬,非常受用他这副做低伏小的模样,满意地泄了气,避免炸开风险:“好吧,勉强原谅你了。” 应不识笑意愈深,十分入戏地说:“谢圆圆大人,圆圆大人果真宽宏大量,如此胸襟实在令小人钦佩,不知可否再跟小人说说方才困扰之事?” 圆圆大人挺直腰背,摆起官威咳咳两声:“有没有办法能快点出秘境?” 他小声道:“我有点着急。” 【是的,我每天就这样被圆圆萌到无法呼吸。】 【质疑184,理解184,想成为184。谁再说不懂反派对待男主的态度呢?换我我也一样。】 【人类究竟还要被乘五元这样的萌物统治多久?】 【男主赶走后宫,非要跟反派捆绑在一起,看来是真把应不识当兄弟了。】 【应不识能做出这么低眉顺眼的态度,可见他心机深沉,此子断不可留啊!】 【184你每天过得好爽啊啊啊啊】 每天过得好爽的应不识同样压低声音道:“试炼有规定的时间,必须待满二十天。” 尘无缘顿时小脸一垮,没精打采地靠上应不识肩头,哼哼唧唧道:“想个办法吧应不识。” 去上清宗之前,他得把尾巴接回身体。 有了尾巴,他的实力才能恢复一些,面对卿莫许的底气也能更足一点。 应不识也没觉得为难,抚着他后背,将人揽进怀里:“好,我想办法,你休息会儿。” 尘无缘被他摸得很舒服,眼皮很快黏在一起,但还是不放心地问:“等我醒的时候,你能想到办法吗?” 应不识说:“能。” 怀里的人安心放松地躺好,没过多久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秘境外: “应不识准备怎么做?” “瞧他风光霁月的世家公子作派,应该不随他爹。” “你再仔细瞧瞧他身边的红毛狐狸呢?是一百年过得太快你忘了疼,还是赤羽以前没阴过你?” 讨论到后面,长老们只有一个想法——“好好的人才,怎就落进御兽门那虎狼窝里呢?” “有口皆碑”的赤羽享受完兔肉,出来消食,顺便和大侄儿谈谈心。 听完他的顾虑,赤羽不假思索道:“圆圆身负灵火,之前考核一招烧穿幻境奇窟,没道理这试炼秘境不能用啊?” 应不识:“……师叔,秘境毕竟是七族共用,不太好吧?” “况且,才进来三日不到,二十枚玉牌或许并未完全找到。” 赤羽斜睨他一眼:“圆圆随口就能召唤玉牌,让他把剩余的都找到呗。” 应不识语气越发犹疑:“找到剩余的玉牌之后,和先前两枚那样分出去,再烧秘境?” 赤羽反问:“不然呢?” “那群白胡子老头整日念着规矩礼法,指望他们主动提前结束秘境,不如圆圆一把火烧出去。” 见他仍在考虑,赤羽狐脸鄙夷:“管你小子怎么想,等圆圆一醒,我去献计邀功。” 应不识对师叔这副毫无道德理念的模样简直无话可说:“师叔,我担心爹会被为难。” “为难?”赤羽咯咯咯尖笑起来,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大侄儿,应观山能让我跟着你,他还怕为难?” 应不识等的就是这句话,却干笑两声:“……师叔你自我认知蛮清晰。” “也罢,就依师叔所言,待圆圆醒后,我告诉他。” 【赤羽:道德是什么?我又不是人。】 【184没这么讲规矩吧,他演啥呢?】 【我发现剧里温润如玉世家公子的人设最容易出反派了。】 【接下来请欣赏什么叫作点家龙傲天!】 【我赌一百包辣条,圆圆绝对很满意这个办法。】 弹幕赌对了,醒来之后听到办法的尘无缘迫不及待就开始找玉牌,他还真跟之前那样站在原地喊两声,又唤出金乌真火帮忙。 没到半炷香时间,十枚玉牌从不同地方如流星般划过秘境上空,落进尘无缘怀里。 应不识先前还有些疑心他是半兽,看到这又觉得升级流龙傲天的血脉应该没这么杂。 许是有块玉牌距离近,正好有修士在找,远远见着有人御动灵力跟着玉牌来。 走近了才发现竟是熟人面孔,行动间一袭墨绿似渊水流动,即便步伐加快,仪态依旧端正,只肩头榕心鼠叽叽叫唤着。 未等应不识招呼,逢柏林先停下来,一眼瞧见围簇在少年怀里的十枚玉牌:“师弟,你……玉牌怎么都跑来小师弟身边?” 进试炼秘境后,尘无缘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于是一直忙着找雪尾鞭,顺便再看看玉牌的踪迹。 方才因护罩吸引来的人并没有逢柏林,所以他不知道雪尾鞭被找到,更不知道尘无缘有吸引玉牌的能力。 经应不识解释,他才惊喜参半的讷讷应声。 没等逢柏林消化过来,尘无缘拿着枚玉牌举到他面前:“大师兄,给你。” 榕心鼠喜滋滋捧着两只小爪接过,冲他开心地叽叽叫唤两声,坐在尘无缘肩头的长尾貘雀用翅膀挠挠头,奇怪,它怎么不叫大人? 灵兽不同于丹药灵器,和灵植相似,又不大相同。 地阶灵兽出生便能与人沟通,玄黄二阶的灵兽需要自身修炼到地阶,或被契约之后,随着修士的实力达到元婴,才能有机会开口吐出人言。 若灵兽能修炼至仙阶,或契约它的修士能至合体期巅峰,灵兽甚至可以化为人形。 至于传说中的神兽,别说人言人形,听闻那飞升的上神使尽全力都难伤它半分毫毛。 不过逐云大陆能化为人形的灵兽迄今无人见过,神兽更是天方夜谭。 榕心鼠没法察觉到尘无缘的气息不稀奇,说到底,天阶的玄天赤狐与极北冥雕也不曾发觉。 龙宝毕竟是仙阶的灵草,又在璃霞山里长大,对苍峘的气息熟悉,连带着才能感觉出尘无缘的特殊。 当然,也可能是眼下的尘无缘并非完整兽身,气息有所变化。 他摸摸龙宝的翅膀,退回应不识身边。 逢柏林刚想抬手叫住他,话到嘴边想起宗门考核时师弟的“教育”,便缩回来改为拱手,真诚而郑重地接下对方一片好意。 赤羽倒意外地瞧了眼他,没挤兑人:“对嘛大外甥,师伯我早说你就该学学小识,脑子转灵活些,现今你可算听进去了。” 逢柏林是应观山亲姐的亲传弟子,听说百年前外出云游不见踪迹,从此挂在应观山名下。 赤羽跟应观山结的伙伴契约,向来称兄道弟,也随着他唤身边人。 难得能从师伯嘴里听到不刺他的话,逢柏林紧张搓搓手,少了几分平日里大师兄的威严,倒像是哪来的愣头青。 尘无缘没忍住扑哧笑出声:“大师兄,你该不会没被师叔夸过吧?” 应不识附和道:“倒也正常,师叔嘴里向来难说两句好话。”《 》 15、调整视角 【又是师伯大外甥,又是师叔大侄子,赤羽一天可真会给自己排辈分。】 【以赤羽伤天地不伤己无道德准则的行事作风,我合理怀疑1d让184带它出来就是为了光明正大耍手段。】 【上次就想说,大师兄确实很有渊渟岳峙的正道魁首感觉。】 【我现在就想看他们去上清宗,试炼秘境到底还要给多久的镜头?】 【目前出境的年轻一辈,估计基本都能去上清宗,并且都是不同宗门的七族子弟,难道剧版准备改成群像?】 【照前面铺垫来看,184妥妥正宫啊,他这种妒夫怎么可能跟圆圆前后宫和谐共处?】 【没后宫也行,但也不要卖腐,我为圆圆来的,只想看大男主。】 【男主一个人找到十五枚玉牌,手里目前九枚多余的,就没人觉得有问题?】 【我天,在这整上擂台赛了,圆圆真要听赤羽的办法分完玉牌烧秘境啊?不怕没烧穿吗?】 【那你别操心,龙傲天是什么意思还要我给你解释吗?打脸一切不可能。】 【哈哈哈哈我艹,秘境外面是不是能看见来着?传音的试炼长老说话都磕巴了。】 “……鉴鉴于此次试炼情形不同以往,即刻关闭秘境,拿到二十枚玉牌的弟子们到石门处集合,听候带队长老吩咐,剩余弟子随各宗门长老回宗门另得奖励……” 弟子们特意腾出来的擂台赛本就接近尾声,在试炼长老的强行干预下,他们坚持结束比赛。 负责当裁判的逢柏林更是义正言辞道:“岂有做事半途而废的道理?” “况且若就此结束,对没有参与的弟子们显然不公平,这绝非君子所为。” 秘境外的长老们:“……” 那倒是让尘无缘别玩火吓他们啊! 应不识心知试炼长老制止的原因,于是暗暗给尘无缘递了眼色。 云层之上,凝聚成三足金乌模样的真火扇动翅膀,飞回地面,化为灵焰缩回尘无缘指尖。 炙烤般的威压顷刻间散去,目睹此异象的长老弟子们被震得连丁点妄念都没了,只因他们都看出尘无缘已至金丹,驱动的灵火威力更甚之前。 短短五日不到,竟如吃饭喝水般轻轻松松升了一级。 灵火收回不久,比赛也分出胜负,玉牌被瓜分完毕。 秘境里的事情,大伙都看得分明。 再望向尘无缘身后的应不识,旁边代表着御兽门宗主身份的赤羽,意味便大不相同了。 御兽门,怕是在末位呆不长久了。 只不过再多想法也不适合眼下思索,当务之急是跟随带队长老的安排,前往上清宗。 听完长老的话,昭华黎光忙道:“长老,为何十日后便急着走?今年试炼结束得早,上清宗派来负责接应我们的弟子怕都未出宗门。” “是啊,我们才从秘境出来,既要去上清宗,自然得回宗门收拾些行李,一来一回没得歇息又要赶路。” “长老,时间这样长,你们再宽限我们几日吧。” 带队的是炼金门与御兽门的两位长老,脾气都挺好。 见二十个弟子大都不愿早早赶路,左右算算时间,确实还早,索性将出发日期定在一月后。 弟子们听完欢呼着散开,逢柏林过来问应不识有何打算。 应不识道:“我往返一趟实在麻烦,此次离家,爹早就将我储物袋装满,倒也没东西可添了。” “师兄若要回宗门,替我和圆圆问爹一声安好便罢。” 逢柏林了然点点头,倒也是,师弟身体不宜太过劳累。 尘无缘左等右等,见他师兄弟俩仍在絮叨,耐不住心里着急,便喊了声:“应不识,你和大师兄聊,我先回客栈了。” 他要回去接尾巴。 【大师兄唠叨归唠叨,对俩师弟是真的关心啊。】 【圆圆离开之后,184那叫一个坐立不安。】 【此男有恋妻癖(确认)】 【184:师兄你能快点走吗麻烦还我二人世界我没有老婆真的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应不识几次暗示,逢柏林都没听懂,索性直接道:“师兄,没别的事我先回客栈陪圆圆,他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逢柏林猜想他挂念小师弟被其他宗门惦记,也顺着话宽他的心:“师弟别担心,有师伯跟在他身边,真遇到危险也轮不到你顶上。” 应不识:“……” 要不是大师兄太耿直,还以为挤兑人呢。 他温温和和一笑,道:“我想给他买些吃食,试炼四五日,他都没吃什么东西。” 逢柏林疑惑的语气中透露出几不可察的艳羡:“小师弟如今已至金丹,便是不吃东西也饿不着吧?” 应不识:“……没吃热菜,他心里惦记着呢。” 见逢柏林要说话,他生怕又说些自己不爱听的,忙做出焦急模样:“可以了师兄,没时间耽搁了,再晚点圆圆爱吃的梦蝶酥该收摊了。” 说完,轮椅越过路人,一溜烟跑老远,仿佛再慢点要被人逮住留下似的。 弹幕哈哈大笑,笑声中有条弹幕格格不入地冒出来:【没人发现咱们现在的视角是应不识的吗?】 经这弹幕一提,后面哗啦啦画风突变。 【不止,我发现观众可以自由调整不同角色的视角了。】 【新出的角色视角里面,除了应不识,剩下压根没出过场。】 【我点进去发现直接黑屏,估计要和尘无缘打过交道,才能给出镜头。】 【不愧是在一众ai长剧里脱颖而出的剧,导演太会玩儿了。】 【卧槽,反派镜头好端端的,男主给打上马赛克了,啥意思啊?】 最后那条,一看就是从尘无缘视角转过来看的。 原本应不识见弹幕机制改革,思索之后可以用它来充当另类的摄像头,毕竟多数观众肯定还是会留在主角视角里。 没成想念头落下不到五分钟,就让他捡到“摄像头”的便利。 他直接将轮椅收回储物袋,捏了张瞬移符,用血水一点,人已至客栈房间里。 落的地点正好,恰在门边。 许是符箓画的时间久有副作用,他刚要往屋里走,便觉眉心仿佛被重重一击,脑袋险些后仰撞到门,差点没站稳身形。 待重新站直后,他揉着眉心,视线虚虚往里移,没见尘无缘在床上休息,倒瞧见桌上的红毛狐狸与长尾貘雀。 俩灵兽压根没往他这边看,齐刷刷张大嘴瞪大眼低着脑袋死死盯地面。 应不识眉微拧,边朝它俩走边开口:“师叔,龙宝,圆圆他……”《 》 16、流鼻血了 目睹眼前光景,他话顿时堵在嘴边,应不识身形高,方才在门边又有桌布遮挡,走近些才发现—— 客栈铺着实木地板,少年正跪爬在桌后面,雪色里衣凌乱散开,领口滑落,露出线条明显的锁骨,伴随着急促呼吸上下起伏。 后腰衣料许是被椅角勾起,划出一小块莹白细腻的肌肤,紧贴着轮廓的衣料勾勒出腰线。 但让应不识卡住话的原因,是少年头顶冷青色兽耳与那条熟悉的褪去鞭柄的雪尾。 月华石光芒正盛,照得屋内场景清晰入目。 他额前沾着细汗,兽耳耷拉着垂下来,时不时轻轻颤动,双手撑在地面,指尖压得苍白,身后尾巴无力而焦躁地扫过地面,带起几缕灰。 感受到应不识的目光,摸索着试图起身的少年脸颊一红,咬着牙刚使三分劲儿,体内灵力再次冲刷出股股刺痛。 尘无缘闷哼一声,跌进伸手接他的应不识怀里。 掌心里的身躯泛着滚烫,少年里衣被汗浸湿,完全贴合身形,应不识右掌放的位置正好落在他腰间,虎口握着薄薄一层腰,力道都没敢使出两分。 他鼻息间充满草木的清甜,视线几乎不知往哪处看。 怀里的人使不出力,偏推着应不识胸膛,倔得要自己站起身。 应不识按住他胡乱剐蹭的手,呼吸微重,漆黑瞳仁里似凝了簇暗火,亮而深。 “圆——” “少管我!” 少年音调比应不识高,话里满是委屈,顷刻间压散他的思绪。 他下意识垂首,无心撞进一双水汽氤氲,带着控诉的透亮眼眸,鼻尖挂着粉,唇瓣被尖牙咬得泛红,殷亮得显出莫名勾人的魅惑。 应不识落在他腰间的手无声收紧,喉结重而缓地滚动了下:“听话,我先抱你到床上。” 他倾身环住怀里的人,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双毛茸兽耳。 青年呼吸稍重,带着微凉的气息,惹得敏/感的兽耳轻颤,渐渐横直成飞机耳。 赶在少年炸毛的前一刻,应不识将人放进床里,挤在床沿边边坐下,留出充足的安全距离。 方才他满心扑在圆圆身上,坐定后心神稍松,才觉脑中昏乱,胸腔内传来酥麻的,带着温热的酸涨,如久旱之地喜逢甘霖。 从未在阵法外感知过灵力的身体,仿佛浸润着滞涩般的悸动,空碎甚于无的灵台,忽然多出了些实感,如断枝抽出嫩芽,扎根,生长。 尘无缘失去尾巴太久,重新接回不能完全掌控它。 由于尾巴控制着身体的平衡,他连走路都困难,还被应不识看到自己的狼狈样。 他蒙着被子越想越来气,气咻咻坐起身喊:“应不识你坏!” 正正好和撑着床的坏人对上目光,尘无缘半点没心虚,眼睛瞪得圆溜溜,看什么?说的就是你,坏人————诶? “应不识你怎么流鼻血了?” “诶诶诶?你不要往我怀里倒,血会弄脏我衣服的!” “啊呀!脏兮兮的坏人,我讨厌你。” “啊啊啊啊师叔龙宝救命啊,应不识冰冰的,好像有点死了。” 从大侄儿抱住圆圆就带着龙血人参自觉退场的赤羽,听到侄婿惊恐的叫嚷,连忙从储物袋里出来。 一抬眼,看见圆圆被大侄儿扑倒在被褥里,双手双脚扑腾着却不敢推开起身。 瞧见红毛狐狸,尘无缘面露惊喜:“师叔,你快用灵力把他挪开。” 他刚接回尾巴,不宜动用灵力。 赤羽应声跳上床,右前爪轻轻一挥,应不识被动翻过身躺平。 它真的是无意扫了眼尘无缘,少年颈侧沾着嫣红的血滴落到锁骨,雪白里衣染着斑斑红痕,兽耳挺立,长尾微勾,再加上一双冰蓝瞳眸,混杂着兽类独有的茫然懵懂望过来。 赤羽瞅了眼没出息流鼻血的大侄儿,想深深叹气。 此情此景,活像病秧子书生被美艳妖精勾魂冤死。 哦不对,它改换用词,没冤,是愿,也没死,尚在喘气。 尘无缘把方才的景象仔细道来,可说破天就是赤羽龙宝听到的那三五句话。 他蒙在被子里,坐起身刚说句话就见应不识流着鼻血砸到他怀里。 弹幕从方才就看不清尘无缘,此刻依旧如此。 但他们能瞧得见应不识的反应,再联想平时视频网站不能播的内容,弹幕炸翻了天。 【升级为尊贵的svip都不给看?什么意思啊?】 【我笑得不行,虚成啥了哥们儿。】 【我也不想多想,可流鼻血太容易引人误会了。】 【一聊到h,大家原生家庭也不痛了,性别也不对立了,生活也没有压力了,国际局势也不关注了,生态污染也无所谓了,病也全好了,聊得忘情发狠了,也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截屏放大仔细看出圆圆穿着衣服的,没luo没脱,有啥可打马赛克的?】 【这让我想到一开始反派的脸打马赛克,难道男主容貌身形也变了?】 弹幕聊得五花八门,说得最多还是cp粉嘲笑应不识不行,看一眼就流鼻血,以后亲一口岂不是要昏过去七八天? 但这些内容,尘无缘和赤羽、龙宝都是不知道的。 应不识常年服药,此次远行为图方便,应观山特意吩咐药铺把他平日里喝的药做成药丸,方便吞服。 眼下他不知为何晕倒,一人一兽一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尘无缘担心寻常大夫瞧不出应不识的症状,龙血人参担心自己要舍出去根须,赤羽纯粹是觉得丢人。 没出息的大侄儿看眼漂亮道侣就给自己刺激得流出鼻血,和他爹当年一样丢人。 “要不——” 尘无缘一出声,剩余两双眼睛都看过来。 他噎了下,接着说:“把应不识之前吃的药丸喂两颗?” “他一路上都没出什么差错,药丸按时吃着,方才应该是被我的模样吓着了,又因为试炼几日停了药,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龙血人参扇着翅膀直捧场:“大人说得有道理,听大人的。” 赤羽想想也是,钻回储物袋里找药丸。《 》 17、兽耳少年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过去…… 它抱出来一木盒,里面装着应不识向来服用的药丸。 但尘无缘看见赤羽脸上少见的羞赧,话没问出口,旁边龙宝惊呼道:“师叔,怎么一股腥臭味啊?” 红毛狐狸打开木盒,盒内垫着的暗黄锦布沾着兽类毛屑与锈沉的血迹,里面的药丸全都不见踪影。 赤羽语气不大自然:“约莫是我前段时间在里面吃野兔,弄翻了药盒,药丸全都滚出来,大都掉进我吃剩的骨头堆里。” 怪不得有腥臭味,尘无缘重复一遍,眼神慢慢黯淡了下来。 转眼看到不自觉晃啊晃的尾巴,神色又好转些,不能急,慢慢来。 “没有药丸便罢,”他没有说些责怪的言论,当下自然该解决问题,“师叔,你带着龙宝去找青芜门的禾菀青,请她来看看。” “大师兄做事稳妥,定然已经踏上御兽门的归路。” “昭华黎光虽是丹鼎门弟子,应不识不待见他,还是别欠他的人情。” 经他一说,赤羽眼珠子转动:“不如去找虚玄微,她师从虚道子,有些天才的名头。” 术修,说起来定然懂些医术。 尘无缘想起试炼里的对话,摇摇头道:“虚玄微那人,应不识有些避着她,也不成。” 倒是在试炼秘境里,他记得禾菀青找草药时将哪种草药炼哪类丹药说过几句,想来是懂些药理的。 能将灵草小心对待的修士,心地不会坏到哪里去。 平时大侄儿都得听圆圆的话,赤羽自然不会上赶着反对讨嫌。 再见那人参化作的鸟儿已经扇着翅膀去圆圆面前殷勤保证带人回来,它如旋风飞窜过去叼起龙宝,留下一句话跑远。 “等着吧圆圆,师叔这回戴罪立功。” - 赤羽是风系天阶灵兽,相当于炼虚期修士。 它带着天阶的龙血人参外出寻人,尘无缘是放心的。 当世炼虚期以上的修士大能屈指可数,况且,别说莲乌镇里认识赤羽的修士,便是逐云大陆都有数不清的人知道它。 没人想不开和赤羽对上,更不想招惹御兽门。 百年前一场变故,导致御兽门应家子弟凋零,门中弟子青黄不接,地位掉至七族之末,可一门三炼虚,便说的是宗主瑶山仙君应观山与他两只契约灵兽。 谁都能说上两句御兽门,背后蛐蛐少宗主废物,可明面上,谁都不敢给应观山脸色看。 瑶山仙君的名号,玄天赤狐的口碑,极北冥雕的存在,无一不让人生畏。 可惜,尘无缘垂眸注视着闭眸昏睡的青年,指尖描摹着他眉眼,到鼻尖,再到唇,下巴,耳朵。 依稀能辨识出属于应观山的轮廓,越明瑶的鼻唇。 若灵墟秘境未毁,应观山的长姐次兄,应当都活得好好的,越明瑶也不会丢了性命。 偌大的御兽门,独留他扛起来。 一百年说长不长,应观山如今相貌同过去没差,说短不短,逐云大陆的青年才俊换了好几茬。 许是找回心心念念的尾巴,许是没几日启程要去上清宗,尘无缘望着身旁的人,无端生出几分悲凉。 人间修士千百年来纷争不断,偏偏越良辰把他搅进来。 当年之事,他尚且不明完全真相,只是恨,只是怨,只是咽不下那口气。 卿莫许那等阴损小人,夜半梦回未必会惊醒,知晓他去上清宗,怕也只会后悔没能斩草除根。 到时他不敌对方,能一溜烟回到十二山,应不识被卷进此事又该如何? 应观山百年未有动作,想来也是咽下仇怨,存着延续宗门的心,他似乎太过自私,竟想让应不识为他出谋划策,将人绑到一条船上。 这样的做法和越良辰有何区别? 可再恨再怨,人真死了。 留给他的只有鞭柄里的一截腕骨。 想到这,尘无缘手里现出一道莹白光芒,如白玉般萦绕着清辉流光的半截骨。 他摩挲着白骨,想不通越良辰跟卿莫许为何会反目成仇,能让人恨到剔了骨。 分明断他尾,剜他双翼时,两人关系密切如亲兄弟。 难道是分赃不均? 刚冒出这念头,尘无缘没好气地呸呸两声,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念及压根没见踪影的翅膀,他幽幽长叹一口气,何时才能找回来呢? 恰巧赶回来的赤羽听闻屋里叹息,忙顶开门安慰道:“圆圆别急,我把禾菀青带来了,大侄儿没那么容易死的。” 【师叔你见过人说话吗?】 【赤羽说话咋这不中听?】 【哎哟我的妈,仇人听到这话都安心了。】 【我发现这狐狸最多的好脸色都给圆圆了,对184真是亲侄儿口吻。】 【184本来能醒的,一听这话嘎巴躺回去了。】 【卧槽,乘五元你啥意思?谁给你戴的兽耳兽尾?】 随着禾菀青再次出场,打在尘无缘身上的马赛克也散去,零星几句吐槽赤羽的弹幕,瞬间刷起疯狂的【卧槽】【啥意思】【184不怪你了】【心理委员,我不得劲儿】。 兽耳兽尾少年带给弹幕的美貌冲击远超当初应不识露面,大家纷纷原谅了先前的打码,并对导演送去夸赞。 不过他们也看出来,禾菀青没发现尘无缘的变化。 这得多亏赤羽用灵力遮掩,它偶尔不着调一两回,平时做事还是很有水平的。 圆圆来历不明,现今模样容易引人争议,但毕竟是大侄儿心心念念的道侣。 大侄儿昏迷不醒,作为师叔,他有义务保证侄婿的安全。 禾菀青没在意,她接过赤羽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的药丸,撇去血腥气味,辨清里面包含的药草。 突地,她神色一愣,视线不自觉望向床上躺着的人。 尘无缘注意到,问:“怎么了?可是有难处?” “没有,”禾菀青实话实说,“我就是有点意外。” “这药丸最主要的一味草药居然是地阶中品聚魂草。” 尘无缘倒不觉得太意外,正常,应不识神魂破损,聚魂草有助于修复魂体,滋养魂伤。 他没多想,接着问:“他现在的状况如何?”《 》 18、苍桓 禾菀青把完脉,语气轻快:“挺好的,他睡得蛮香。” 说完之后她啊了一声,似乎是想起自己出现在此的原因,找补道:“或许是试炼时太辛苦,他又体弱,才会如此。” 这话其实没什么逻辑,感觉像是硬找出来的理由,但也能说明应不识确实没有大碍,仅仅是累到了。 赤羽想到当时大侄儿冷汗眼泪混成一团的狼狈样:“那没事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尘无缘也记起应不识送来雪尾鞭的样子,赞同地点点头。 禾菀青没有立即就走,她端详着手里的药丸,脑海中灵光一闪:“我师尊所居后山种着一大片聚魂草,回回找她都得帮忙照看它们。” “我和师姐都念叨奇怪,聚魂草这种难养又不常用的灵草,哪有用得这样勤的?” 她抬起脸,视线移向床榻上的青年:“想来是御兽门宗主特意嘱托的。” 尘无缘被她说得意动,便问:“你师尊是谁?” 禾菀青看得出他心思纯正,并未觉得此问有何不妥:“我师尊,也是我娘亲,青芜门宗主禾秋雨。” 尘无缘搜刮一番记忆,没找到与名字相应的面孔,倒是想起另一个:“青林仙君禾春林是你什么人?” 【怎么都像种田文的角色,青芜门真是修真界老农民啊?】 这却让禾菀青露出讶然,旋即,神色渐变为感伤:“是我师伯,百年前旧伤未愈而亡,我娘亲极敬重他,因此特意给我取了青字。” 青芜门禾家与应家现状相似,否则前两日在试炼秘境里碰面,应不识也不会立即能认出她的身份。 若非青芜门与丹鼎门因着丹药的缘故,在七族中勉强有些地位,怕是连御兽门都不如。 禾春林死了?尘无缘想了想,也对,越良辰尚且被剖骨死无全尸,他交好的那些子弟当初身陷灵墟秘境,又岂能留得住性命。 卿莫许,实在阴损狠毒到极点。 禾菀青并未沉溺伤神,她思绪微转,察觉到怪异处:“想不到你竟识得我师伯,尘师弟,你消息怎这般灵通?” “若说消息灵通,多得是比我耳聪目明的人,”尘无缘坦然道,“无非是各家宗门的能人子弟,我入了御兽门,自然该知道些东西。” 他的话倒像将矛头指到应不识身上,同是少宗主,禾菀青再专注灵草,到底知事些。 自家师兄弟姐妹整日面朝黄土背朝天,两眼一睁进灵田摆弄灵植,几时有心思关注外面的事情? 御兽门与青芜门素来交好,消息却总比他们灵通,师尊常常从应宗主口中晓得许多事情,此次试炼,师尊嘱托她许多,想来应宗主亦然。 估摸着尘无缘也是从应不识口中知道的。 客栈伙计送来吃食,二人又聊了会儿。 没多时,禾菀青告辞。 她走后不久,房中灵力波动一瞬,一道高大身影缓缓现形。 尘无缘移过目光,见到来人面色微凛,还未张口,对方惊喜而感动地喊出声:“老大,多亏有你,不然我种的满山小灵草都毁了。” “那些修士把灵草全都给我送回琉霞山里了,老大,你真是太厉害了!” 他夸赞好一通,尘无缘几次想开口都没找到间隙,他瞄了眼对方,奇怪,难不成苍峘这嘴是租的急着要还? 话虽如此,他也听明白其中意思,想来昭华黎光动作如此之快,都因有根“灵火”的萝卜在前面钓着。 对于丹修而言,仙草固然难得,如金乌这般的灵火却是更为罕见。 苍峘抒发完心中激荡情绪,智商渐渐回笼。 想想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赶忙询问道:“老大,修士都是贪利伪善的坏人,他们这么好心地送回灵草,难道你与他们有何交易?” 尘无缘没有隐瞒,将灵火的事详细与他告知。 高大少年噔噔跑近,蹲在床边焦急地说:“不行,金乌真火乃伴身灵火,与你息息相关,老大,你才找回尾巴,翅膀还未寻到,如何能将它再分出来?” 大抵常常喜欢在日头下晒着的缘故,苍峘肤色偏向栗麦。 他模样端正,肩宽体壮,因着性情做派,瞧着总透着股朴实的意味。 见尘无缘望着他不说话,苍峘急得一拳捶到地面,下定决心:“大不了我把灵草给他们,绝不能让你的灵火送予出去。” 他实在担忧:“老大你也是,分明知道修士没几个好东西,怎再入世又同他们打上交道?” 知他切实关心,尘无缘好笑道:“小七,你该不会真像小五说的那样,和灵草打交道太多,脑子不会转起来了?” 苍峘是老实的兽,却不笨,听出他家老大语气松快,焦急的心情迅速平复,蹲得更加乖巧,认真听老大说话。 尘无缘头上毛茸耳尖舒缓打转,声调清浅:“他想要灵火,焚烬峰里多得是,随便取一缕出来,品质都是修士们难寻的天阶,我何必将金乌分取给他们。” 金乌真火是万火本源,区区丹鼎门,哪来的本事容下它? 听到他的打算,苍峘倒是安下心,转而又愁起脸来:“老大,依二哥的性子,他能给吗?” “老二那臭脾气几时听懂过话?”尘无缘没好气地屈指敲敲苍峘脑门,“你去随便偷个。” 苍峘不敢置信地抬手指着自己:“我?” “二哥能把我打八百个来回有余地,老大,我进焚烬峰偷拿东西风险是不是有点高?” 尘无缘眼睛一瞪,提起音调:“你不听我的话,现在就挨打的风险更高。” 苍峘默默缩回手指,话音顿转:“但说到底也是有余地,二哥总不能把我打死吧。” 他用的陈述语气,眼神却不安地盯着尘无缘,似是要他给个确切的态度。 尘无缘哼了一声:“他敢?” 闻言,苍峘心里有了底,最糟的结果无非是被二哥发现,可二哥再厉害,也盖不过老大。 他有老大撑腰。 尘无缘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吩咐:“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去,一定要赶在昭华黎光找我之前。” 他身后尾巴甩了甩,苍峘离得近了,看得更加清楚。 “老大,你能找回尾巴真是太好了,”苍峘高兴得仿佛是他的尾巴被找回来,他不禁重复道,“真是太好了!” 也不知是他声音太大,还是设下的屏障有问题。 就这么一嗓子喊的,昏睡两三个时辰的应不识居然幽幽睁了眼。《 》 19、神兽圆圆 应不识掀开眼皮,一眼瞧见床边的高大身影,以及他盯着圆圆尾巴露出的欣喜表情。 原本觉着轻松灵便许多的身体,忽然变得不太舒服起来。 过分的是,圆圆头顶的耳朵明明轻颤两下,却没有回头关心他,而是轻言细语温柔如水地和那傻大个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应不识闷闷咳嗽两声。 背对他坐着的少年才听到动静,尘无缘转过身来扫量他的脸色,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枕着天炎玉枕的青年面色相比方才红润许多,少了些平日病恹恹的模样,只漆黑的眸直勾勾定在他身上,仿若笼成一张网。 应不识似不经意撇了眼苍峘,答:“有点不舒服。” 尘无缘眼睛微微瞪大两分,禾菀青不是说应不识状态挺好的吗? 他拿不准主意,想了想,问:“喝点药会不会就舒服了?” 【喝点中药调理一下。】 【没听说有什么药能治醋劲的。】 【苍峘怎么一出场就给我喂刀,为什么雪尾鞭是圆圆的尾巴啊啊啊】 【小病秧子两眼一睁就是竞,时刻警惕老婆身边的生物。】 【圆圆:不舒服就喝药舒服一下。】 【苍峘长相身形妥妥的糙汉文男主啊。】 【184真追到圆圆后每晚睡觉恨不得睁一只眼放哨。】 【我是医学生我会治,药方很简单,苍峘你出去。ok,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活蹦乱跳吃嘛嘛香的184。】 【话说苍峘为什么叫圆圆老大?小说里面好像没有他。】 【圆圆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怎么还得找自己的尾巴和翅膀?】 【谁还记得之前御兽门岁末考核时,应不识提起上清宗,圆圆一脸憎恶的表情,特别反感。】 【男主几次人设崩塌,或许都跟尾巴和翅膀有关,他和上清宗有仇。怪不得小说后面会血洗上清宗,看来剧版保留了这条线,没有完全魔改。】 【石林迷雾圆圆也许压根没想试探应不识,他是真的害怕。】 【大胆猜测,如果苍峘是琉霞山的守护神兽,他被男主叫小七,他叫男主老大,又叫焚烬峰里的守护神兽二哥,那么男主肯定就是十二山神兽里的一员,既然是神兽,他会被修士们当做唐僧肉的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 【别说了呜呜,弹幕说得这些,让本妈粉脑补一下画面要流眼泪了。】 【有个细节你们注意到没?圆圆认得出雪尾鞭柄的那根骨,可能是他认识的兽,当然也不排除是人。】 【上清宗为什么要把雪尾鞭送给御兽门?1d该不会也是幕后黑手吧?我好怕是全员恶人的剧。】 【弹幕一分析,我现在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应不识,你发什么愣呢?” 漂亮细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晃晃,应不识想都没想一把攥住。 尘无缘呆了两秒,动作这么迅速,哪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子? 感受到指腹掌心被人摩挲,他反手拍开应不识不安分的爪子,头顶耳朵朝前微微竖起:“应不识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应不识抬眸,少年如同小兽呲牙般的质问语气,配合他好奇竖起的毛茸耳朵,没有半分压迫感,倒叫人心底发软。 他撇去那些浮杂念头,半支起身坐靠着枕头,自然地扫视一圈房内景象。 应不识神情平静,语气故作平淡:“方才不大舒服,眼下已好多了。” 青年微垂眼睫,遮掩住眸底情绪,墨发如瀑,玉白面容透着股熟悉的疏离。 尘无缘看着他的脸不禁有些出神,尚未从思绪里摸出几分脉络,那双黑眸倏忽望向他,眸色沉得如同无光的深渊。 那双眼睛只是静静看着尘无缘,脸上神情淡得也没什么情绪,语气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圆圆,说话。” 他清晰瞧见少年脑袋上的耳朵垂落片刻,变为横直,身形不自觉往那傻大个的方向靠。 约莫三秒后,少年扬高语调控诉道:“你要我说什么?应不识你好不讲理。” 兽类对危险的感觉近乎于本能,苍峘气势汹汹上前,如小山般长在床边,居高临下瞪着应不识。 瞧见两人的反应,应不识无声勾唇,眸底幽色似浸着腥红:“圆圆,怎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 闻言,尘无缘和苍峘面面相觑,半晌,异口同声道:“你看得见他/我?” 应不识脸色微变,为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熟稔的默契皱起眉。 盯着他想别的人也罢,他暂且不知那人是谁,可眼前傻大个与圆圆之间的阵营感,令他更为不快。 他一向不喜欢娇气爱作的性子,只是尘无缘身上秘密太多,应不识不得不多加关注。 他以为此前装得纵容宠溺,便能让尘无缘放心依赖,早日吐露心声,谁料小猫身边居然不止他一个人围着转。 “肯定是你最近懈怠,连简单的障眼法竟然都不会了。” “老大,我也没有一直偷懒,我有种灵草的。” “种草很值得骄傲吗?再这样下去,你想变成小十一?” “我错了老大,那现在怎么办?他一直盯着我,我……我有点不敢动。” “你可真行苍峘,你一个神兽居然怕他个凡人。” 苍峘缩了缩脑袋,他不敢说,这个凡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苍峘见过许多修士,久违地从应不识身上感受到威压,记得没错的话,上次带给他这种感觉的人,还是越良辰。 越良辰那样恶心兽的东西,他哪敢在老大面前提起。 而且,苍峘觉得老大刚才也在心虚。 至于心虚什么,他不知道。 倒是应不识听见那声苍峘,神情几不可察的松了松,语气不自觉缓和下来:“圆圆想好怎么跟我说了吗?” 既然被看到,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少年身后尾巴弯起拱桥般的弧度,盘着腿丝毫不见惊慌道:“什么想好没想好?搞得好像我背着你做坏事一样。” “如你所见,我非人,乃兽,十二山守护神兽之一。” 他抬手示意身后:“苍峘,琉霞山的守护神兽,他今日前来,是为跟我说丹鼎门偷采的灵草已经被送回去。” 许是为配合尘无缘的话,高大少年身后也显现出一道弧度,似狮尾。 【卧槽前面的弹幕有大神真说对了,牛的牛的。】 【所以是哪座山的守护神兽啊?】 【马甲爆得好突然,我以为还得再演十几集才说呢。】 【原著本来就是男频烂大街的升级流龙傲天设定,某点一抓一大把,之所以能脱颖而出做成ai长剧,就是因为尘无缘的唐僧塑比较特别,剧版早早把原因戳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是不是要给配角加戏。】 【小说已经完全不能当做参考资料了,原著到结尾也没透露出男主是神兽的线索。】 【之后会出现圆圆的真身吗?这对我很重要。】 【我看见加戏就想笑,你爹的ai剧都要扯这些,有病吧。】 应不识已经做好被糟糕演技糊弄的准备,没想到尘无缘竟直截了当地表明出身份,一时愣怔无话。 而尘无缘决定告诉他自然是有原因的,“应不识,你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可以仔细考虑要不要答应我之前的条件。” 条件? 应不识顿时想起试炼秘境里少年的话—— “礼物我不要了,我要你帮我想办法弄死一些人。” “计划做得周密些,最好不会让人察觉到是我动的手。” 少年身后尾巴懒洋洋地耷拉着,腰背倒挺得直,下巴微微抬高,倨傲的小模样似乎不像在等应不识的回复,而是笃定应不识的回复。《 》 20、咪の怒火 应不识轻笑着摇摇头,盯着圆而亮的冰蓝眼眸,声调平和而纵容:“圆圆,你这样问,对我不公平。” 那条冷青色的长尾蓬松,套着一圈圈的玄黑圆环,减淡了几分毛色的冷冽,增了许多钝润的可爱。 再看耳朵,边缘也是浅缓的轮廓,软绒而绵密。 除了两颗尖尖小牙,少年全身上下都透着乖软的模样。 偏偏一张嘴,好话吐不出半个字,“哪里不公平?无非点头摇头而已,我又没求你答应。” 话是这样讲出来,他眼睫却快速眨了眨,脑袋偏移到旁边。 应不识的视线笼罩着少年,清晰瞧见嫩粉唇瓣上的新鲜齿痕,以及,不知何时缠上他小臂的绒绒长尾。 尾端炸开的毛团,如同墨花。 应不识垂下眸,喉结滚了滚,愉悦笑出声。 迎着少年羞恼的目光,他轻握住尾巴,似漫不经心地在手里把玩。 应不识眼眸微挑,指尖摩挲着绒毛:“圆圆,我早说过不公平。” 哪里是不会求,分明是笃定我会应。 尘无缘伸手抢回自己的尾巴,防贼似的藏到背后,刻意提高音调:“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帮你啊,”应不识好像十分开心,眼里都缀着细碎的笑,“我帮你啊。” 那莫名奇妙的悸动保护欲,无法自抑的关心爱护,一照面就甘愿付出的怪异态度,所有的所有,都指明着他与尘无缘之间有着斩不断的羁绊。 尘无缘又问一遍:“你确定?” 应不识语气肯定:“我确定。” 他话锋一转:“那么圆圆,是不是该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方便我来制定计划?” 【艹了谁再说我们男主粉有被害妄想症呢?反派这么快就想掌握主动权,不就是想抢戏眼?】 【元芬人均未成年吧?掌握主动权和抢戏眼能一概而论吗?】 【wf打架,正主调情。十元姐无意参战,只想说爽飞了。】 【一堆神经,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剧是ai的。】 【淑芬好绝望,看这个架势,剧版绝对改成双男主了,导演这么想吃耽流量,怎么不干脆买绿江的版权?】 【仔细想想,其实这俩搭配挺绝的,一个动脑一个动手,配合起来简直无敌。】 【好想快进到上清宗的剧情,真反派赶紧出场吧。】 【对对对,卿莫许,是叫这个名字吧?】 尘无缘尚未张口,苍峘急急接过话:“不着急,不着急,有些事情我家老大也不清楚。” “等你们去上清宗,很多东西才能查明。此事说来话长,眼下时机不合适,再等等。” 苍峘直觉应不识可能会伤害老大,因他总能让苍峘想起越良辰,这实在不是好兆头。 老大能力强,却没多少心眼,很容易被满腹花花肠子、满口甜言蜜语的修士蛊惑,越良辰如此,应不识亦是。 经他一说,尘无缘也想到眼下状况,确实说不太清楚。 他点点头:“小七说得也对,反正去上清宗的路程够长,路上再跟你细讲吧。” 苍峘听到后半截,喜色顿变,他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劝不动老大,可放任老大单独跟应不识相处,他也不安心。 不行,他得想办法让五姐跟着老大。 决不能让百年前的事情重演。 苍峘忧心忡忡地离开。 尘无缘偎在应不识怀里熟睡。 赤羽适时从储物袋出来,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 它伸直前爪,视线扫过应不识怀里的少年,眼神一瞬复杂。 下一刻,它对上那双黑眸,盛着极淡的笑:“师叔,我昏睡后发生了什么?” “没啥大事。”赤羽满脸无所谓地大概讲述了一遍。 听到尘无缘让禾菀青来的理由,应不识眉心微动。 但听完两人的对话,他思绪飞速转动。 青林仙君禾春林,百年前旧伤未愈而亡。 明瑶仙子越明瑶,百年前精血引符化阵。 百年前上清宗为庆贺御兽门宗主应观山与道侣合契,特意送来贺礼雪尾鞭。 逢柏林原本的师尊,他的姑姑轻云仙子应岚汐同样也在百年前云游不见踪迹。 一百年前这个时间段着实微妙,轻描淡写勾圈着几人。 “师叔,你……”话到嘴边,应不识忽地停住。 红毛狐狸正合眼懒懒趴在桌下,闻声抬起脑袋,等待他口中未完的话语。 从试炼秘境出去时,几门长老围过来指指点点赤羽的场面,应不识犹然记得。 万古天骄榜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 此榜,百年一换。 赤羽狐脸莫名,不解道:“你张嘴就继续说话,怎么还要我等这么久?” 应不识好脾气地笑笑,道:“我是想问师叔,聚魂草有何作用?” “聚魂草有助于修复魂体,滋养魂伤。”赤羽扫了眼他,意味不明地说,“对你而言,能够固定神魂与身体的契合。” 后一句出乎应不识的理解,他不禁追问:“这是何意?” 赤羽爬上桌面,背朝着门,简单总结:“都说修士修炼神魂,身体不过是容器,可容器破损程度关乎着神魂的强大。” 它说得简单,应不识听得一知半解,总觉得前后意思相悖,又觉得或许是他想得太多。 最后只看着那团赤色如焰的毛团,掩住眼底暗色。 师叔和爹似乎有事瞒着他。 应不识仰躺在床上,一时茫然。 他隐约感觉自己走进棋局,又仿佛置身局外。 【师叔说的话前后不是矛盾吗?急需中译中。】 【我get到184刚才的反应了,很明显,他开始怀疑赤羽了。】 【六集之前是男主视角,我们看到的内容都很片面。第七集开始出现反派视角,主角马甲也突然爆出来,出现新角色,加了十二山的副线。看起来有点绕了。】 【其实挺好理解的,主线依旧是跟着乘五元,拿到尾巴之后去上清宗找翅膀,顺便再向曾经伤害他的人复仇。副线重点增加184的身世线,他神魂有问题,灵台是破碎的,甚至可能身体不是自己的(根据赤羽那句话推测的),他也要去上清宗,说明那里也能找到关于他的更多线索。感情线,个人猜想编剧想走双男主,但应该不是他俩谈,而是各自都有感情线,类似老剧《双姝换嫁》的那种。】 【我赞同!主要是我认为反派的真实性格根本没有完全展露过,他待人有假面,唯独碰到男主好像很真实,但这种特殊就会显得更突兀,更奇怪。】 【终于有人能说出我的想法了,我也爱磕点男男cp,但十元这对我观望很久,感觉主宠感很强,代入我和我家猫之后,完全合理。】 【都说是工业糖精,算了不说,等会儿十元姐闻着味儿又来说金婚了。】 【去上清宗的路段怎么不给画面,黑屏之后就到宗门口了。】 【这转场跟之前进试炼秘境有一拼,不过能理解,龙血人参出场都被人说水,现在人要求太高了。】 【龙宝出场为了引出苍峘,再带出圆圆身份啊,我觉得剧情蛮紧凑的。】 【我超,不愧是三宗之一百门之首的上清宗,比之前御兽门确实宏伟不少啊。】 七族子弟刚踏入云雾翻涌的结界,耳畔便响起三声沉厚钟鸣,山风似都被震得凝滞。 应不识掀起眼帘,目光锁住山门前那道横跨千丈的白玉拱桥,桥身雕满水纹,桥面云气缭绕,桥下非流水,而是翻滚不息的灵泉。 泉中游弋着吐纳灵气的各色灵鲤,日光下,鳞片闪闪。 引路的上清宗领头弟子宁柞舟上前,拱手复命:“炼金门长老却烬,御兽门长老契笙携七族宗门子弟二十人,赴上清宗求学。” 话落,桥那头薄雾散开,空旷的白玉广场上,已有百余位弟子列成整齐依仗等候,统一着月白短打,袖口以银线绕纹,皆眼带笑意,面色友善地打量着他们。 最前方站着九位身着紫金色法袍的长老,袖口绣着上清宗标志性的九曲流水纹,腰间悬挂着刻有“上清”二字的玉牌。 为首的白发长老目光扫过七族弟子,带着温和笑意微微颔首。 宁柞舟便侧身,对带队长老与二十名弟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宗主与长老们已在此等候半刻,上清宗的‘三年学礼’,便从这道迎仙桥开始。” 说罢,那头为首的长老袖袍轻挥,一道温和的灵力托起众人站到桥面。 应不识牵着尘无缘跟着人群往前走,随着身形越发靠近广场,周围景象愈发清晰。 广场尽头是高耸入云的白玉牌楼,根柱刻着盘旋的金水纹,楼后,数不清几座灵峰悬于云雾间,主峰一座琉璃高塔直插苍穹,塔尖萦绕着三朵紫金相间的莲花。 “紫金莲,仙阶灵草,上清宗镇宗之宝其一。” 大约是见应不识的目光停留稍久,尘无缘贴心为他解惑。 应不识转头,略有讶意:“镇宗之宝摆在明面上,上清宗真是……” 尘无缘冷嗤一声,接过话头:“没见过好东西眼皮子太浅有点家底就拿出来炫耀的井底之蛙。” 【圆圆大人冰冷的恨意——咪の怒火。】 【笑得,虽然但是,还挺符合那么回事儿。】 应不识:“……” 他揉揉少年的脑袋:“攻击性这么强?” 毛茸茸的脑袋不自觉在他掌心蹭蹭,语气依旧嘲讽:“反正我就这么说,你不认可我的评价?”《 》 21、咪的天 应不识指尖压了压尘无缘的发顶,没能摸到那簇软毛,有点可惜地收回了手。 他才缓缓开口道:“上清宗如此,实则是有恃无恐。” 迎仙桥尽,白玉广场口,立着一座巨大石碑,碑上“上清宗”三字并非简单刻就,而是由细小灵文组成,缓缓流动转成一幅图,正是上清宗的全景。 多数弟子刚和逐云大陆第一宗门打个照面,便会被接二连三的气象震撼,将上清二字刻进心底,以入上清宗为荣。 宗门底蕴摆在明面上,既吸引修士入宗,又让想要动歪心思的人仔细考量。 尘无缘浑然不觉,满脸嫌弃:“目中无人,迟早遭殃。” 他大言不惭地竖起大拇指,反指着自己:“而我,将会是让他们遭殃的那只兽。” 【我们圆圆就是这样高配得感,如何呢?】 应不识:“……有志气。” 自从说开身份,圆圆几乎张口闭口说自己是兽。 作为人,他从起初的不适应到现在接受良好,并觉得,嗯,其实有点可爱。 上清宗长老们并未多言,而是直接将他们带往广场中央,那里矗立着三丈高的测灵柱,柱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灵气。 九位长老端坐于旁,其中一位抬手示意:“诸位小友远道而来,虽有交流学习之约,但宗门资源向来依资质分配。” “你等逐次上前触碰灵柱,须知光芒越盛,颜色越纯粹,即资质愈优。” 逐云大陆以基础五行分灵根金木水火土,单灵根即天灵根,资质顶尖,双灵根次之,以此类推资质优劣。 五行衍生出变异灵根雷冰风光暗,变异灵根接近天灵根,能力特殊。 还有超出五行之外的空灵根,隐灵根,前者独适配术修,后者则千百年难得一见,乃特定机缘才能觉醒的无属性灵根,适配任何功法。 二十名七族弟子测试资质,结果大都在意料之中,例如御兽门弟子灵根多为木水风,丹鼎门弟子灵根多为火木水,青芜门弟子灵根多为土火木。 轮到尘无缘时,他手刚碰上,柱身符文骤亮,冰蓝光柱直冲天际,恍若撕裂云层,寒气显出虚影,若有似无的兽声低吟震得周遭灵力冻凝。 测灵柱被厚厚冰霜覆着,光柱中心映出灵根,剔透净白如万年寒玉,无一丝杂质。 “竟是罕见的冰灵根!”居于中心座位的掌门心底骇然,当即起身吩咐,“尘小友天赋卓绝,可居天一峰侧峰洞府,享有我宗内门弟子同等资源,另享有额外每月一次进入机巧阁三层以下挑选灵器的机会。” 此话一出,上清宗弟子们艳羡不已。 天一峰乃掌门所居,机巧阁内存放着许多适合各灵根修行的专属灵器,一二层多供给元婴以下的修士,此外,他竟与内门弟子同级。 从前哪有七族弟子的三年学礼有这等资格,尘无缘竟获如此殊荣。 被众人艳羡的尘无缘却没露出多少欢喜之色,带有几分意料之中的坦然。 待周围平静,他对上清宗掌门说:“多谢掌门厚爱,旁的都好,唯独住处,我想同七族弟子们一同待在客卿院。” 掌门还未开口,一旁长老吹胡子瞪眼道:“能得掌门教导是你的荣幸,你此番莫非驳了长辈的厚爱,简直无礼。” “哦,”尘无缘面无表情看着他,“我就要和师兄待一起。” 话落,周围目光微顿,齐刷刷往他身后的应不识聚集,眼神交流间,不约而同想起有关御兽门的传闻。 顶着道道视线,应不识笑吟吟挪动轮椅上前,礼貌同掌门寒暄,又面色自然的去到测灵柱旁,展示出没有任何反应的废人体质。 他说:“掌门看重师弟,乃我宗幸事。可叹师弟年幼,敬爱兄长,也怪临行前师尊多有嘱托,才让他如此放心不下我。” “还望掌门体谅,莫要与我师弟计较。” 上清宗掌门唤作洛苍流,模样看着与应观山年岁无多大差别,相貌普通却极有气势,面无表情时,不怒自威。 轮椅上的青年容貌冷艳,依稀从中辨出故人。 他自然认得出应不识,也知晓他口中的师尊是他的亲爹应观山。 方才一番话说得有礼而平和,不因无法修炼而面露窘迫,举止气度不凡,丝毫不见外界所说的畏缩懦弱,想来到底是应家的血脉。 七族争端,近些年他亦有所耳闻。 但经此试炼后,应家必然不会固守末位了。 洛苍流心中感慨,再提及眼前琐事,不过简单的住处布置,他心眼还没小到因此和小辈计较。 于是他大手一挥,准了尘无缘的要求。 测完灵根,负责送他们二十人的带队长老就此告辞。 接着,外事长老让执事弟子送来刻有上清二字的玉牌,按序分发给弟子们:“你等将灵力注入其中,玉牌会记录灵根属性,修为境界,生成专属的身份令牌。” 宁柞舟看了眼外事长老,补充并提醒他们:“此物最好日夜佩戴不离身,宗门内各处区域,如典籍灵器库,授课地点,灵脉均靠令牌进出。” “此外,上清宗弟子每两月需完成一次宗门任务赚取积分,令牌作为记录,若连续半年积分垫底,便会被遣返原宗。” 说完,恰好到应不识上前注入灵力,他无意瞥见玉牌旁的名册,标注着长老弟子的姓名居所。 应不识余光飞速扫过,注意到尘无缘提过的两个人——玄真长老莫晏及亲传弟子卿莫许,他神情淡然地收回目光。 同时,视线掠过那后面被划掉的一个名字,越良辰。 和他娘同姓,他爹没提过,估摸着不熟。 应不识记得他爹说过,他和娘是在上清宗的三年学礼期间相识,而后互生情愫,最终结为道侣。 越良辰作为玄真长老的亲传弟子,定居于玄真峰,或许跟他爹娘从未见过。 况且百年来从未听过他的传闻,当是个不重要的人物。 “好了,”外事长老吩咐道,“今日休整一日,明日卯时,你等按照令牌指引,前往授课地点。” 弟子们依次告退,应不识坐着轮椅,借口不便等在最后,尘无缘靠在扶手边,随着人渐渐变少,神色一点一点变得难看。 应不识伸手挠挠他的下巴,稍稍靠近:“在想什么?” 他垂着脑袋,恹恹地说:“我看见他们名字了。” 托住他的手很大,泛着微微凉意,尘无缘被挠得很舒服,索性下巴努了努,将整张脸都埋进那片掌心。 他随心所欲的动作,温热呼吸尽数落进指间,也没发现应不识指尖轻颤着缩紧一瞬,近乎以掌控的姿态圈住他整张脸。 红绳缠绕着的高高马尾耷拉着披散在他瓷白颈侧,镂空玉鳞小球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脆弱又无辜。 腕间忽传来搔动般的痒意,应不识眸色微凝,稍稍使力,将人抬起些许。 努力用眼睫挠他的尘无缘身形一顿,蹙着眉睁圆眼睛对上视线,语气佯作不解:“干嘛呀?” 【咪的天,干嘛呀,咪正在伤心呢!】 【184还是太能忍了。】《 》 22、算你有眼色 应不识唇角微勾,用拇指捋顺他颊边发丝:“我们是不是该到客卿院了?” 尘无缘被挤压的脸颊微微鼓起,眼睛圆溜溜地闪着碎光,显得他很乖。 他泄了点力,摆摆脑袋:“走过去太麻烦了,应不识,你的瞬移符呢?” 应不识和尘无缘对视两秒,而后另一只手落向他腰间,将人抱到腿上。 袖口黄纸闪出丁点边角,沾着血水的符箓无风自燃。 【184对自己还是太好了,两只手都没闲着。】 【给我们圆圆小脸都捏红了[咬牙切齿]】 【这个184每天就这样奖励自己,捏小脸搂小腰,贴贴抱抱,嘴上还要来一句:《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前面的哈哈哈,一猜就是回看应不识视角的姐妹。】 【184纯纯装货,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哎呦喂,动手动脚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了?】 【其实圆圆也没给过他名分,坐等之后某人破防。】 【应不识怎么又满眼冰冷的恨意呢?谁惹他了?】 只是冷眼旁观弹幕的应不识:“……” 他现在也觉得这剧导演有问题,加视角就加视角,怎么还带回放的? 而且他接近尘无缘是为让神魂早点恢复,身体状态更好。还有他总是会被吸引,那也只能说明尘无缘身上有古怪。 帮尘无缘找到他的翅膀,顺便破开自己的身世谜团,这是应不识认为他该做的事。 十分的有理有据,十分的正经。 另一边先进房间的尘无缘捣鼓半天床被,也没套进去。 他双手叉腰,和床头的龙宝大眼瞪小眼三秒,扬声高喊:“应不识,过来。” 院中继续冷眼旁观弹幕的青年没有半秒犹豫,丝滑起身,走进房间。 看到少年的表情,他轻挑了挑眉,带着丝调笑的意味道:“怎么了圆圆大人?” 圆圆大人抬抬下巴,摆着小小官威:“去铺床。” 应不识笑意加深:“遵命。” 他去干活,还不忘安排别的人,不,别的兽和草。 “师叔,把梨涡雪露茶挑拣出来,等会儿我泡茶。” “龙宝,跟着这张追踪符,去附近转转。” 长尾貘雀听话的跟着符箓飞出去,红毛狐狸转身翻个白眼,嘴上说着没出息,身体任劳任怨的干活。 床被很快铺好,应不识站直身,感觉后腰被人轻戳两下。 他回过头,少年笑眼弯弯地竖起两个大拇指,嗓音甜软:“应不识,你好厉害哦。” 【184高兴得马上再去犁二十亩地。】 【如果乘五元也这样对我,我什么都招了。】 “嘴这么甜,”应不识手抚上少年的脸颊,轻捏了捏,“渴不渴?” 本着有求于人的想法,尘无缘大方地任人捏捏:“想喝,你快点给我煮茶,师叔已经把水烧好了。” 然后暗戳戳摇头躲开应不识的手,催促他快点去忙活。 细长白皙的两只手推搡着应不识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少年身后尾巴不知何时冒出来,不自觉勾上他的小腿。 接回没多久的尾巴尚未用熟,他在私下里也懒得藏,任由它垂在外面。 应不识垂眸扫过它,忍不住笑道:“方才在掌门面前,我还夸你敬爱兄长,现在这算什么?” 尘无缘思索片刻,说:“算你有眼色。” 应不识:“……” 【圆圆:伺候咪,是你的荣幸。】 【猫猫大王我们喜欢你,我们愿意为你泡茶。】 【别跟我们184抢活儿干了,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靠在茶壶旁边的赤羽顿时咯咯笑出声,狐脸讥诮:“圆圆说得对,大侄儿,还不识相点过来泡茶?” 应不识稍用力的捏了把尘无缘的脸颊,赶在对方变脸咬手前,仪态端正的坐到桌边。 煮茶过程中,应不识目不斜视地说:“师叔,你觉不觉得自己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我知道啊,我故意的。”赤羽抖抖尾巴,狐脸得意。 应不识:“……” 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师叔侄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几句嘴,跟着追踪符离开的龙宝扇着翅膀慢腾腾飞回来,目标明确的落在门口仰头等它的尘无缘手心。 小雀蔫巴巴躺平,失落道:“大人,这里好大,好多地方,我不认得字。” 尘无缘用食指点点它的脑袋,安慰道:“没关系龙宝,我也不认得很多字。” “应不识,追踪符是给谁用的啊?” 他把龙宝放到桌边,撑着脸颊看着应不识的动作。 应不识道:“宁柞舟。” “他?为什么?”尘无缘不大理解。 “我同他聊过几回天,”应不识说,“宁柞舟是丹器长老之孙,属于内门弟子,人缘不错,还担任着藏经阁管事弟子一职。” 尘无缘捕捉到重点:“藏经阁管事弟子,丹器长老之孙,正好是我们俩需要的,怎么这样的巧?” 确实有些巧,但应不识早已打探过:“原本接应我们的领头弟子,并非是他。” “那是谁?” “寄南陵。” “不认识。” “他师尊是卿莫许。” 话音刚落,少年如同坐到弹簧嗖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谁?卿莫许那阴损东西当上长老了?” “玄真呢?你问过莫晏那老不死的没?” “莫晏如今是大长老,乃是长老会之首。”应不识答完,稍有些意外道,“你难道忘记今日托着我们上迎仙桥的人了?” 那身着紫金法袍为首的白发长老,便是玄真长老莫晏。 尘无缘神情更加震惊,话赶话的险些咬到舌头:“他他……他是莫晏?怎么老成这般模样?不过一百多年,他竟须发全白。” 听他这么说,应不识颇为不解,便问:“莫晏不该是这般模样?” 尘无缘捣蒜似的连连点头:“他和洛苍流同年,你瞧瞧人家掌门的样貌。修士不都想变得年轻吗?他怎么反着来。” 修士到达金丹期便可稳定相貌,到达元婴期可以自由改变年岁相貌,莫晏的老态定是自身刻意选择的形象。 应不识倒是很能理解:“毕竟是大长老,若是面貌太年轻,瞧着没多少信服力。” 就像他以前去医院看病挂号,一定会选年纪大的医生,图个安心。 作为神兽的尘无缘无法理解,他是十一神兽里年纪最小实力最强的那个,即便如此,他依旧是老大,其他十个神兽也没有不服啊。 说到这,尘无缘突然很有压力,眼看着百年一次的排行大赛即将开始,他的翅膀却不见下落。 若翅膀找不回,他的实力无法恢复到巅峰,出生起就蝉联的老大宝座或许会不保。 别的不提,炎邪这个老二早就虎视眈眈盯着老大的位置了。 他忧虑地皱着小脸,苦恼道:“应不识,什么时候能找到我的翅膀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