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群奇葩的世界里我专心修行》 1、第 1 章 云安之五岁了。她是家里面第三个孩子,上面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五岁这一年她多了一个弟弟。在修行界普遍一到两子的家庭环境里,她家父母算是其中的奇葩,为修行界的出生率做了不小的贡献。 然而,她家父母何止是在这一件事情上是奇葩,她家的奇葩事多了去了,修仙界说起她家的奇葩事能说上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过呢,他们说他们的,她们家过她们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反正啊,在云安之的眼里,她家的日子过的好着呢,她反正过的比谁都开心,比谁都自在。 她家连刚出生的弟弟在内,一共七口人。爷爷是一家之主,同时也是一门宗主,她爷爷是修真世界西域凌霄宗宗主,凌霄宗是西域名不见经传、勉强支撑存在的一个小宗门。最惨的是,还得罪了当时西域第一宗门烟尘宗。烟尘宗当年是与东域九玄宗、南域百花宗、北域山海宗齐名的修真界四大宗门。 西域本来修真人数和宗门分布在四域就是最少的,物产贫瘠,资源匮乏,环境恶劣。烟尘宗的位置又与凌霄宗相对最近,两家因为各种问题经常发生矛盾,再小的矛盾积少成多也就在最后成为不可调节的大麻烦。一直以来,凌霄宗被烟尘宗按在地上摩擦,烟尘宗甚至放话,不把凌霄宗除名他们决不罢休。这一切的纷争,直到云安之的爷爷云海横空出世才宣告结束。 云海接任凌霄宗的时候,凌霄宗被欺负的在西域都排不上名次,每年的招新门生的数量更是惨不忍睹。前任宗主差一点都恨不得直接解散宗门,他也想去别的宗门了。云海是他的二儿子,长子出门历练后直接加入北域不回来,长女也进入百花宗,让云海接任因为是最后的继承人。曾祖父当时已经打算闭死关,临闭关前他如果不交代继承人宗门是不答应的,而曾祖父也做好了要么直接殉道,要么出关后发现凌霄宗不复存在,自己以后下去等着被祖宗挨个抽打的最坏打算。 结果,三百年后出关,凌霄宗一跃成为西域第一宗门,并且成为修真界赫赫有名的四大宗门之末。之末也是很神奇的了好吧,从快要解散到排名第四的宗门,这巨大的落差,曾祖父出关后差点境界不保,乐极生悲。反倒是原本耀武扬威的烟尘宗自己已经连个名字都快被人遗忘了。 这个他从来没看好的二儿子,居然给他最大的惊喜,曾祖父大笑不止整整三天,还是爷爷把账本放他面前,他才勉强停下来。不停不行啊,账本显示宗门财政已经是个位数,爷爷笑眯眯的看着曾祖父,“父亲大人,我记得您好像还有一两个私库吧?” 曾祖父泪奔而出。 这还没完,作为一个父亲,他还给二子一女分别留了一个私库,爷爷也毫不犹豫全部充公。多年前就已经宣布脱离凌霄宗的大哥大姐当然不好意思回来争这个私产。不仅如此,这些年他们其实也尽力贴补了不少,只是个人的这些捐赠对于一个宗门的运转实在是微不足道,不过,他们真的尽力了。 爷爷的横空出世让凌霄宗旧貌换新颜,然而,这还不算什么,凌霄宗即使在爷爷手上也数次差点解散,因为爷爷实在不善经营,门内众人一进门被要求学习的第一关就是辟谷,不能辟谷的都留不下来,因为会饿死,或者你自己想办法赚灵石填饱自己的肚子。穷到这份上的宗门也是首屈一指了,偏偏凌霄宗还就这么艰难无比的支撑下来。 接下来是凌霄宗第一战力的诞生,云安之的父亲——云鸿渊。 云鸿渊生下来的时候,那声哭嚎可谓是声震四海,“嗷”的一嗓子,产房里的众人都懵了。人家宝宝哭嚎吧,也就是声音洪亮,这位宝宝,呃,那音量隔壁的隔壁的山头都能听得见。好吧,这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健康的宝宝。产婆是用碎布堵着耳朵把孩子抱出去的,放在孩子亲爹云海手里的时候,云海只恨自己没多生出两只手来堵耳朵。 然后吧,随着云鸿渊的长大,云海就越来越沉默是金了。自家到底是造什么孽啊,生出这么一个祸害,根骨奇佳、悟性超凡,爱好闯祸。这孩子会走能动后就是一个行动的破坏狂,长得比谁都软萌,惹祸比谁都勤快,修炼起来比谁都迅速,然后炼厉害了就能闯更大的祸了。那段时间,凌霄宗上下都想抱头痛哭,有了这个少宗主后,总觉得离宗门解散的日子更近了。 云海和他的妻子打死不敢生第二个孩子,万一再生出一个混世魔王来,那前半生所有的努力都要付之一炬了,他们真的要成为宗门罪人了。云鸿渊练成金丹的那一天,母亲为救一个凡间稚儿命丧邪祟之手,那天起,云鸿渊也成长了,他开始学会收敛,学会控制。他知道修行界很多人认为他母亲死得不值,凡人如草芥,大部分修行者是不会理会凡间的人和事的。但是凌霄宗从不认可这个观点。 凌霄宗认为,凡人和修士没有区别,修士不过是大道求生,活得久一点,同为人,本质是一样的。所以凌霄宗在整个修行界也属于异类,不过反正他们在修行界资源最贫瘠的西域,就算目前属于四大宗门之一,但并没有获得多少认可。 这时候,凌霄宗的第一救星来了。云鸿渊成年后四海游历,在这个过程中和当年修行界第一美女谢千栩相识相恋,最后成功从成百上千的追求者中杀出一条血路,抱的美人归。 至于第一美人的谢千栩美到什么程度呢?谢千栩是个可御可萌、可斩男可斩女,切换自如的绝世美人,智商情商双商极高,就是眼睛不太好。当年的她通杀修真界,男的女的,修仙的修魔的修音律的修符箓修阵法包括御兽的,统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人家谁都看不上,就鬼迷心窍般答应云鸿渊的求婚。时至今日,多少修士现在还在家里藏着云鸿渊的画像。平时辟邪,有时敲钉,已泄私愤。 云鸿渊和谢千栩大婚那一天,凌霄宗生平第一次门庭若市。而谢千栩与云鸿渊携手上山的那条路,更是遍布了孜孜不倦的谢千栩的追求者的血泪。人谢大仙女在山脚下就发话:“今天是我谢千栩大婚的大喜之日,来为我送嫁的,我欢迎,来捣乱搞事的,就等着被我和我父母追杀至海角天涯。” “还有我,我云鸿渊的‘一蓑烟雨’随时恭候大驾。”这些年四海夜猎彰显出强大武力的云鸿渊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凌霄宗宗门上下放出滔天气势,脑子被酸酸的血泪浸满的一群修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人家凌霄宗的山门内,还想闹事,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那么这场结契的道侣大典和平收场了吗? 并没有,依然有人忍不住冲出来抢婚,还不止一个。结果被云鸿渊手持“一蓑烟雨”全部打得躺在地上,哭着看完美女嫁狗熊的盛大场面。凭良心说,云鸿渊不丑,绝对不是狗熊。只是这些年修真界男修大多走的是风度翩翩的优雅路线,所以强壮高大、浓眉大眼的云鸿渊是入不了大多数女修的眼,但人家谢千栩偏偏还就欣赏他的男子气概,觉得他威武雄壮,顶天立地,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 所以说啊,审美之路千万条,看对眼才最重要。相互看对眼,那自然就更是圆满了。总之呢,那天的道侣大典上山的一路上,云鸿渊一手持剑大杀四方,一手美人拥揽在怀,意气奋发,风光无限,好不自在。都不需要别人出手,他一个人一柄剑就解决了所有的来犯者,更是让修行界对西域凌霄宗的实力有了实际的认知。 婚后,这两人就开始隔三岔五的孕育新生命。修行界通常以百年为计数,这俩夫妇用五十年就生了四个孩子。本文女主是第三个孩子,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她五岁那年,父母生下第四个孩子,一个弟弟。 弟弟出生的第二天,洗三礼都还没办,爷爷云海颁布宗主令,正式宣布云安之成为他之后的下任宗主,云安之的父亲云鸿渊、哥哥云学奕和姐姐云初晴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凌霄宗其他人则面面相觑,不置可否。 凌霄宗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女性宗主,但通常是因为要么实力强悍,要么迫于无奈的无人可选。云安之现在才五岁,还没开始修行,不好判断她的实力和潜力,况且她的父亲还在,而且实力超群,她还有哥哥和弟弟,再不济还有一个比她大十二岁的姐姐,可是老宗主依然跳过所有人选把少宗主的位置交给她。宗门上下吧,其实多少是能理解的。 原因无他,老宗主也是没办法的。说到这里,让我们简单介绍一下云安之的父亲和哥哥姐姐,大家就会明白云安之爷爷的苦衷。 云鸿渊,战力超强,脑洞比战力还猛,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爱妻子、宠妻子、追随妻子,结契前他是恋爱脑,结契后他是耙耳朵。最烦宗门事务,觉得任何耽误他追随妻子脚步的都是罪不可恕,要是真的把凌霄宗交到他手上。凌霄宗就此解散将是他发布的第一条也是最后一条命令,宗门众人已经太了解他了。 云学奕,他是个……厨子!好吧,说好听点,他是修行界鼎鼎大名的易牙。为了发掘最好的食材,他甘愿历经艰难险阻。所以此人的修行天赋不比他父亲差,甚至更上层楼。只是吧,他把大量的时间要么用于发掘食材,要么就在厨房里研究料理。在凌霄宗的每天,醒了就进厨房,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住在厨房里。他本人倒是符合修行界女修对男修一贯审美,他是个长身玉立、清雅俊秀的美少年。大部分人说起他是这样的,“云家的大公子啊,那实在是……话说今天我好想吃个……啊,要不我们好久没去凌霄宗(的顶级食堂)登门拜访一下了……”云家大公子凭一己之力,以厨子的身份傲立于修真界,早已辟谷多年的修真界大能看到他都会条件反射性的咽口水…… 云初晴,云安之她爹的女性翻版,浓艳逼人型的女修,但其实本人性格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命定武器是两把流星巨锤,小小年纪已经凭借一手医术纵横天下。问题是,她姐每次拿着手术刀(云安之为其打造的)给患者治疗,患者是昏迷的就算了,这患者要是醒着,总觉得这位医师大姐姐更像是在给她哥选食材。然后,咽口水,好像有点饿了啊……哪怕自己就是那个“食材”…… 说到这里大家大致有猜想了吧,是的,此文女主云安之是个穿越者,胎穿。她本人原本是一个科研人员,因为过劳死在工作岗位上。当时正在加班,只觉得太累想闭眼打一个盹,然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正被人抱在怀里拍屁股,接着她发出“呜哇呜哇”的声音。 这五年呢,她过的非常开心,每年吃吃睡睡玩玩,上一世长在孤儿院的她,这一世有这么多亲人,她已经非常满足了。虽然生在修仙世界,但既来之则安之,她是云安之嘛,安然处之就好。 至于这个少宗主,她无所谓,本来以为是后面这个小弟弟的,但既然爷爷把职位给了她,父亲、哥哥和姐姐都喜极而泣了,其他人看起来也愿意接受,那么她先担着就是了。大不了以后给弟弟。 五岁的云安之在众人眼中,安然、坦然的接受了这忽然而来的重任,小小女孩处事不惊的姿态让大家对她更有信心了。只是爷爷和母亲一个愧疚,一个担忧的看着她,爷爷是愧疚,愧疚把这么一个重任交到这样一个稚嫩的孩子肩上,母亲是担忧,母亲还是希望她能继续无忧无虑的成长,长成她愿意的任何模样。一门宗主责任不轻啊,母亲不愿意她背负负担。 小小的云安之,迎着两人的眼光,平静一笑。放心吧,我是谁啊,我是云安之,既来之则安之,我会好好的。《 》 2、第 2 章 既然已经成为少宗主,云安之也就结束了她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开始了她的修行之路。修行,修心,亦是修行一个人的为人和处事,还要修行一个人的心性和领悟。上一世作为药剂学博士累毙在工作岗位上的云安之,这一世只有一个想法:开拓我的眼界,增加我的见识,学习新的知识,尽我可能、做我能做,然后就随遇而安吧。 首先修仙是云安之知识体系之外的事情,她当然愿意学习,但能不能学好那就随其自然吧。 其次,我这辈子再不要过劳死,累死一次已经够惨的了,这次我还是想换种活法。 第三,但毕竟有一份责任在肩上,那我就尽力做一做吧,在不累死的前提下做好一些,至少让爷爷不那么悲惨吧。实在不行我不是还有个弟弟嘛,大不了实在做不好就把少宗主传位给他。要是他不行,我这一世爹娘这么恩爱,以后还有别的弟弟妹妹也说不定啊。 总之,云安之,你是真看得开啊。但你爷爷和爹娘能不能一样看得开就……不好说了。 云安之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开始跟着爷爷进行修行。为什么不是跟着她爹娘?说到这里,我们似乎还没有怎么介绍云安之的娘对不对?云安之的亲娘谢千栩除了是当年修真界第一美女的头衔外,她还有更优秀的内在。她的出现,可以说是当年拯救凌霄宗的决定性存在,如果不是她爹天马行空的把她娘娶回凌霄宗,凌霄宗还能不能坚持到云安之出生都是个问题,毕竟谁家宗门动不动账本上就剩个位数。何况云鸿渊,这个凌霄宗最大的破坏分子娶妻历练回来了,那就意味着,凌霄宗动不动又要赔偿这位破坏分子闯下的各种祸事了。凌霄宗上下对于这个最强战力爱恨交加,但很多人内心深处是拒绝承认这位肌肉似乎长进脑子里的、爱好用武力解决所有问题的宗主独生子做他们的少宗主,他们怕不够赔的。 新婚第二天,老宗主忐忑不安把一人高的宗门账本捧到儿媳妇面前,在场所有人已经做好新娘子当众悔婚走人的思想准备了。谁知谢大姑娘不走寻常路。惯常拿剑持鞭却依然纤细柔软的白净小手先是随手翻了翻,然后认真翻了翻,最后直接翻到总帐目的最后一页。所有人都看着新娘子闭了闭双眼,个别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已经预先给自己默念起静心诀。接着,大家就看见新娘子轻轻挣开眼睛,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弯了弯,那又长又卷的长睫毛眨了眨,嫣红的小嘴轻启,“还行,还不到最后时刻,还有救。” 一屋子各阶段的修士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然后吧,新娘子展现了她超强的经商天赋。首先人家拿出所有的彩礼和半幅身家的嫁妆,说到这里我们必须补充一句,谢千栩人家一开始是打算拿出所有嫁妆的,是凌霄宗一宗老少哭着求她收回去,人家拿出全部彩礼已经让他们面上无光,再拿出嫁妆他们宁愿自断灵根、自毁灵田,从此退出修行界,再无颜面见人。谢千栩想了想,行吧,最多多费点时间,一来修行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二来也给自己的夫家留点颜面,虽然看完总账本的计数后,她已经在一屋子修士脸上看到清晰明白的“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想骗婚,你要是想走,我们一定不拦,我们真的真的还没来得及说出真相,是我们错了” 老实说,谢千栩觉得凌霄宗这一干人等挺可爱的。她出身自南域,看惯了南域宗门间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明明物产丰富到不愁生计的地步,大小宗门间依然为了些许利益还能阴阳怪气、你来我往,吃相非常的难看。谢千栩小小年纪就跟着父母四海夜猎,她父母是有名的散修,不愿意加入任何宗门,就为了能自由自在行走人世间。等把女儿养到可以自力更生的时候,他们就潇潇洒洒再度出发,直到谢千栩即将大婚才来参加她的结契大典,大典结束后甚至连过夜都不过夜,两人又相携离去了。骨子里有父母遗传的洒脱随性,谢千栩也算走过世间,看过红尘,最后会选择与云鸿渊结契,她反正挺喜欢云鸿渊的大气爽朗,看到如今凌霄宗上下一致的憨实真诚,她更坚定自己的选择了。 当然,她看过账本后有个疑问,“原本账本上数目还是有一定积蓄的,为什么你们非要以清空存储的架势准备彩礼和筹办结契大典,有多少灵石办多大的事不好吗?量力而行不可以吗?” “哈哈,千栩啊,你放心,”公爹云海和一众长老们笑得一脸慈祥和随意,“这种账目上仅剩个位数的事呢,每隔几年都会出现几次,我们都习惯了。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只要全宗门金丹期以上集体出动,去西域沙漠深处夜猎三四五六个月,带回来的猎物就能卖一大笔钱,就又能维持一段时间。再说了,宗门娶媳妇这种事必须大办,哪怕大办完了凌霄宗就此解散也没有关系,我们经常面临要解散的局面,但解散前能有这么一桩奢华大典让修行界多少年谈起凌霄宗都只有佩服的份儿,我们就觉得值了,哈哈哈哈哈……” 一屋子修士们开怀的哈哈大笑,行吧,你们觉得高兴就行。谢千栩反正是对这个宗门有个明确的认知了。他们是一群潇洒的人,快乐至死也挺好。谢千栩知道了,凌霄宗一直在解散边缘徘徊,这群人功不可没,反正接下来财政大权绝不能交到这帮人手里。 新婚第十天,谢千栩和云鸿渊参加了这期历时五个月的西域沙漠夜猎,对西域的资源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然后又拉着云鸿渊用一年的时间游历了西域的大小城池。一年后,谢千栩开了一条商路,从凌霄宗出发,路径西域各大城池,游历一圈需要一年。凌霄宗既自己带货,又负责商队的护卫,消息一经传出,凌霄山下的小镇人满为患。 西域这片领域相比较其他三域物产不算丰富,但商人从来不会放过任何商机,这里民族风情浓厚的手工艺品和各色宝石向来很受其他三域的喜爱,只是之前的商队大多靠自己,找个所谓熟悉路线的向导就敢上路,遇上劫匪路霸花钱买个保命财就算了,遇上妖兽或者魔怪、恶鬼之类的,那全军覆没是常有的事。但现在不一样了,凌霄宗亲自派弟子担任护卫,首先安全性比以前好太多。其次,还能走遍西域三十六部落,那收获可能比以前要翻上好几番,商人一得到消息那还不是蜂拥而至,上半年出发的队伍马上就报满了,很多人开始询问下半年在哪里报名。更有些人开始打听上半年队伍的出发时间,想跟着蹭个热闹,跟着大家一起行动,虽然凌霄宗不一定会保障他们的安全,但是万一呢,劫匪马贼估计不敢出手,但是遇到妖魔鬼怪,难道这些修仙的人真能看着他们凡人被屠戮干净吗?总有些聪明人觉得自己能发现漏洞,他们相信富贵险中求。 凌霄宗光收上半年度的护卫费就把自己宗门一年的进账解决了。云海和长老们老泪纵横,泣不成声。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方法,穷得快要宗门解散的那些年简直就像假的一样,他们最头疼的问题在人家手里轻描淡写就解决了,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一群修士们想不通,但这不妨碍他们把谢夫人推举成为他们的神。什么?云夫人?云夫人是什么鬼?他们家只有谢云氏,没有云夫人。好家伙,云鸿渊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凌霄宗当作入赘女婿送出门了。 凌霄宗的财力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有得必有失,凌霄宗的名声在修行界一落千丈。一群修行人却为了灵石沦落为凡人的护卫,虽然凌霄宗打出的旗号是让弟子出门修行,但大多数人都很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其他三域对凌霄宗的评价更是不堪,一时间修行界的修士耻于与凌霄宗的修士为伍。凌霄宗前任宗主已经出离宗门许多年的长子和长女都被人侧目,然而,凌霄宗上下不以为然,包括前任宗主的长子和长女都这样。在他们面前指桑骂槐、冷嘲热讽的,他们当作听不到、听不懂、听不清。但要是敢公然说凌霄宗坏话,不好意思,那我的剑和手可就不听使唤了啊。说一句打一顿,说两句打三顿,说三句那就见一次打一顿。你嘴贱的毛病我不介意帮你治疗治疗,免费的哦,还可以质保三年,终生免费维修。 凌霄宗其他不说,战力一直是佼佼者,哪怕是前任宗主的长子和长女,在同辈人面前也是出类拔萃的。所以,两次三番以后,当面找碴的人顿时就销声匿迹。至于背后的碎嘴子,那就随意吧。你想啊,好好人不当,非要当背后的碎嘴子,说明自身实力根本就是个渣,遇到这种渣,你多给他一个眼神都是浪费,无视他就好。但凡出身凌霄宗的人,就是这么洒脱大气,不当回事。或者说,神经粗大。 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凌霄宗从一个动不动就濒临解散的门派转变成实实在在的西域第一宗。财力上再不会捉襟见肘,入不敷出的日子从此一去不复返。凌霄宗上下直接把谢千栩供起来了,这就是神,拯救他们的神。谢千栩倒没有自满自得,她早就计划好后面的步骤。作为商队护卫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尤其是这几年,越来越的西域其他宗门学着凌霄宗开始接护卫的活,还自行开发出长长短短各条路线,甚至有些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发展出客户定制路线。修行界已经整体把西域修行界称呼为西域大镖局,嘲笑的意味几乎是写在脸上,但不敢挂在嘴上。一来吧,有损他们清高的风范,二来吧,西域凌霄宗的两个修士还在他们那里,论战力,他们单打独斗真不是那对兄妹的对手。 当然,论安全系数最高的还是凌霄宗,但价格同样也是最高的。总有些小商队想尽可能节省成本,这些年凌霄宗虽然照常有大笔大笔的进项,但随着路线的成熟,随队弟子们原本的历练倒是越来越不行,而且总体看来,资金增长的曲线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明显了。 谢千栩于是拿出计划的第二步骤,将凌霄宗山下周边好几个镇子重金买下,先将其联通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城市,然后切割打造成数个不同重点的区域,有商业区、休闲区、行政区等。由当地居民和凌霄宗外门弟子共同参与负责,还有内门弟子轮班执勤。其实在护卫计划的第五年,这个环形城市就已经开始有计划的改造了,在护卫计划的庞大资金投入和支持下,历经十五年,终于大体完成,正式开启。凌霄宗山下的凌霄城从此成为西域第一大城。 仅仅五年时间,凌霄城就收入就远远超过护卫队的收入,凌霄宗开始了第三步改造计划。《 》 3、第 3 章 谢千栩的第二步计划已经彻底让凌霄宗摆脱贫困,甚至其他三域的,除了顶尖宗门和几个经年数代传承的大家族外,再无其他宗门在财力上能够与之比肩。原本宗门战力就属于四域四大宗门的第四位置,现在财力上不再拉跨,凌霄宗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四宗之一,再无人能够对此提出置疑。凌霄宗的发展狠狠将一记耳光打在当初那些嘲笑的人的嘴脸上,西域大镖局这个称呼再没人能够说得出口。 二十年左右的时间,谢千栩让凌霄宗真真正正的成为西域第一宗,云海再不觉得自己儿子除了闯祸一无是处,他能娶回这样的神,完全可以在族谱上给他单独开一页。凌霄宗上下也不看到他就头疼了,作为最强战力,这货只要不出门,一定会在宗门里当陪练,除了他爹、他娘子,其他人没少挨这家伙的揍。人家还说了,你们还需要多练练啊,这本事出了门,那不是给我们凌霄宗丢脸吗? 你还有脸说别人丢脸,就算这几年,你爹到处给人赔礼道歉不还是你惹的事,你才是凌霄宗最最丢脸的那一个!不过看在云鸿渊能把这么一尊大神娶回家的份上,大家决定继续把话吞回肚子里,继续对他忍气吞声。当然,你要是解释为没人打得过他,大体上也没有问题。 婚后二十一年,云学奕“哇哇”诞生。然后等这娃半岁吃下他娘亲亲手下厨做的第一口辅食嚎哭两个时辰后,这娃的未来大概就有了方向。果然,云学奕在五岁时确认自己的一生的追求,“哇哇”的则是凌霄宗上下。本来以为他爹云鸿渊已经够不靠谱的了,结果这个不靠谱的爹生下的孩子同样不靠谱,好吧,大概也不能纯怪他,他娘的那手惊天地泣鬼神的厨艺也要付上一部分责任的。 云学奕九岁那年,长女云初晴诞生。有了云学奕的前车之鉴,云初晴的第一口辅食是她哥亲手做的,嗯,这姑娘算是躲过一劫。但是吧,这姑娘自己就走上了医学之路,立志成为西域第一医师。行吧,又是一个志不在此的。凌霄宗在有了谢千栩的这些年的确不担心因灵石不足解散的问题了,凌霄宗现在需要担心的是后继无人的问题。 云海老爷子想过要不要直接让儿媳妇谢千栩成为少宗主,凌霄宗上下倒是毫无意见,有意见的是他的儿子和儿媳两个人。儿子的意见是担心娘子继任宗主后就更没时间陪他了,所以坚决反对。儿媳的意见则是没兴趣,不好玩,她更喜欢研究商业发展。行吧,尊重儿媳妇的意见。 云海老爷子愁的都要开始掉头发了,然后他对自己说“格局打开,知人善用,唯才是举。只要有这个志向和资质,满宗门这么些人里面还能选不出一个少宗主吗?” 然后,得知这个消息的宗门上下以各种理由下山夜猎去了,有的去了凌霄城,有的去了护卫队,更有甚至直接去其他三域游历,大有十年八载不会回来的打算。一时间,偌大的凌霄宗只剩下些许小童子和年纪比云海老爷子还大的、一个个都在闭死关或准备闭死关的长老。云海老宗主一觉醒来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凌霄宗欲哭无泪。好,有种,你们一个个都淡泊名利、一心修行,行,我成全你们。 云安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其实她出生的那一天,凌霄宗众人就叫嚣要立这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为少宗主,云海问他们一句,“确定吗?有她哥哥姐姐的先例在那里,你们敢赌一赌这个少宗主合不合适吗?” 于是一群人哈哈笑着,道完喜就各奔东西。虽然他们不确定这个新生儿是否会是一个合格的少宗主,但他们确定他们不想要云鸿渊、云学奕和云初晴那样的奇葩接任宗主。算了算了,不急,再观察观察吧。 这一观察就是五年,尤其有她哥她姐那样的先例,云海完全不敢干涉云安之的成长,他自觉自己年纪大了,承受力不如以前,万一早早让孩子修炼,然后又修炼出一个奇葩的话,云海在有了云鸿渊、云学奕和云初晴后已经跪了三次祠堂,他不想再跪了,先等等吧,不急不急,让孩子快快乐乐的玩一玩吧。歪打正着对应上云安之的想法,她对这个可以修行的世界有太多的好奇和不解,这几年时间她可是一点没浪费,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尽己所能的拼命吸收一切情况。 五年后弟弟云莫休出生第二天,洗三还没操办呢,凌霄宗举办了少宗主任职大典。一脸懵懂的云安之就这么被爷爷牵到台前,越过云鸿渊成为少宗主,她爹和她哥哥姐姐在台下载歌载舞、喜极而泣。她爷爷云海和一众长老们硬是额际绷出青筋了才忍下把这三人暴打出去的冲动,其余来访的仙门百家则表面上道喜,背后里又找到新的用于嘲笑凌霄宗的话题。除了百花宗,仙门百家少有女性宗主,四大顶尖宗门的凌霄宗居然立一个还没开始修行的小姑娘为少宗主,个别心思吊诡的,已经盘算着以后要如何从中谋算自己的利益。 云海打眼一扫,各色人等的神色他都看在眼里,能将凌霄宗带到如今地位的他,怎么可能看不懂这些人的心思,不过他对这样的跳梁小丑完全不在乎。 站在女儿身边的谢千栩妙目一转,商海里沉浮多年,对人心的了解同样有所把握,她红唇清扬,微微一笑,没关系,她的女儿她知道,她以后等着看这些人的笑话。 在台下的云鸿渊对这里背地里的阴暗心思不是很清楚,但身为女儿奴的他明显感觉有些人的眼神变化得让他很不舒服。云鸿渊把这些人一个个记在脑海里,别让他找到机会,否则他不把这些轻视他宝贝女儿的混蛋打到满地找牙,他就不是云鸿渊。 云安之不动声色的更是把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表面上她还是那个懵懵懂懂,一无所知的五岁稚童,实际上呢,别忘了她是穿越的,穿越前她那三十五年的大米饭可不是白吃的。这位姑娘穿越前是个学神,爱好学习,海纳百川,有学为大。 这姑娘大学毕业时行李箱里装满了各类资格证书,还拥有药剂学博士、心理学学士、法医人类学学士的学位证书。人家的大学时间就是上上课、睡睡觉、偷偷懒、谈谈恋爱……这姑娘大学期间要么在寝室睡觉,要么在自习室学习,要么在图书馆看书,要么旁听别的老师的课程。她的时间分配比那些海王掌控得还好,以至于博士学业还没毕业,就被各大企业公司哭着喊着求她入职。本来就是拿全额奖学金入学的她,大一半年后她就不用考虑生活费的问题了,这姑娘各类竞赛的奖金拿到手软,这姑娘毕业的时候奖学金和奖金还没有花完,带着大几万潇潇洒洒离校的。 云安之前一世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家人,自小长于孤儿院,据说她出生才几天就被人丢弃在孤儿院门口,除了包裹她的小被子,和里面写着她生辰和姓名的字条外,什么都没有。孤儿院的院长好心保留她的名字,原以为这样她父母万一反悔了,想来找她也容易点。结果到她十七岁被大学提前录取了都没人来找过她,云安之自己也看开了,也许她就是没有家人缘。所以,那就这样呗,反正她也好好长大了,他们选择把她遗弃在孤儿院门口也算是对她最后的仁慈,总比丢到垃圾桶或山林里好吧。 云安之很看得开,她在这一世更是弥补了最后的遗憾。一睁眼发现自己有这么多的家人,还有一个全新体系的世界等待她去探索,说真的,云安之高兴地恨不得跳一支舞,虽然她的上一世是有名的手脚不协调,能把舞蹈老师气哭的那种。 至于现在被爷爷推到台前担任少宗主,爷爷连问都没问她的意见就让她当少宗主,云安之其实是挺不乐意的。不过爷爷的一番话让她暂时按下当场就想提出的反对,云海当着大家的面,是这么对云安之说的,“当年有了你爹,我以为自己有接班人了,后来决定再看看再等等,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后来有了你大哥,我还是决定再看看再等等。然后有了你大姐,我想想还是继续等。再后来有了你,我决定就是你了,不等了。之所以在你弟弟出生后我才宣布,是想多给你一些快乐无忧,自由自在,没有压力的童年时光。你弟弟出生后我担心有些人会因为你弟弟是男孩,你是女孩而欺负你忽视你,所以,这其实是我早就做好的决定。安之,以后你要辛苦了。” 云安之很感动,但是她不想辛苦处理宗门事务,她只想辛苦修炼。她能不能不当这个宗主啊?不过看到在场的凌霄宗宗人都不反对,云安之决定先缓缓,不就修炼嘛,不就当个宗主嘛,有什么大不了,实在不行那就交给弟弟,或者以后的弟弟妹妹。云安之想的很简单,而且她知道,她的家人是一定会支持她的。 所以,上一世就彻底放下吧。既然这一世我在这里睁开眼睛,那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有爷爷,有爹娘,有哥哥姐姐和弟弟,还有一个宗门。我是云安之,西域凌霄宗少宗主云安之。上一世的知识可以继续保留,这一世还有更多知识可以添加扩充。这是多好的世界,也是多好的开始啊。云安之在这一天对自己说,“云安之,既来之则安之,好好珍惜这一世的人和事吧。” 修行者都会经历顿悟的阶段,顿悟的时间越早、越长,说明修炼天赋越好。五岁的云安之明明还没有开始修炼,这天却在她的任职大典上进入她作为修士的第一次顿悟。《 》 4、第 4 章 热热闹闹、人声嘈杂的典礼会场,云安之忽然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顿悟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修士们通过顿悟感知天地,探寻自然,通晓世情。在现场的众人眼里,则是刚才还一脸茫然的小姑娘,忽然就双眼发直,屹立不动,而天地间灵气则开始大量汇聚到这个小姑娘身上,冲刷她的经脉、滋养她的丹府,修补她的肌体。不少经验丰富的修士一眼就明白她进入顿悟阶段,整个会场瞬时就鸦雀无声,然后大家就这么静静的守候着,等待着,等待她结束顿悟。 大部分修士是在师傅的带领下首先从基础炼体做起,通过锻炼扩增经脉、增强体质,为修行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个别修士就如同云安之这样,自己忽然就顿悟,直接跳过炼体进入修行阶段。这部分修士说明天资卓绝,悟性极佳,是最好的修行苗子,在修行之道上前途无量的那种。 云安之这一顿悟就顿悟了五天,顿悟结束后直接就进入筑基期。轰轰烈烈的任职大典直接就转换为庆祝典礼,庆祝新一代天才修士的诞生。原本那些鬼暗心思自然被某些人藏得更深了,云安之当众顿悟让所有人都收起对这个小姑娘的轻视。凌霄宗的未来……不好预判了啊,好在凌霄宗远在西域,而且似乎很愿意留在西域,其他三域的大小宗门多少还是没那么担心。 典礼过后,倒是有不少小宗门举宗搬迁来西域投奔到凌霄宗羽翼下,甘愿成为凌霄宗的子宗门。凌霄宗一个没收,但是会给与每一个来投奔的宗门各种帮助和指点。由这个时间点开始,西域的修行一派慢慢增加起来,到最后俨然和其他三域相差无几,其他三域在后期想要扼制这股势头,却发现自己已然无能为力。凌霄宗以一家之力带领这个西域崛起,西域从此真真正正被三域放在平等的位置了。 不过这些暂时和云安之没有关系。典礼结束第二天,云安之在爷爷的带领下真正开始修行。与此同时呢,作为少宗主,空闲的时间,云安之总是会在自己的书房里,谁也不知道她在里面干什么,转眼两年过去了,云安之已经七岁了。七岁的她捧出厚厚一叠《凌霄宗发展方针》,并将之交到宗主和长老们的面前。 一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只是哈哈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夸奖她比她其他亲人靠谱多了,是一个认真的少宗主。然后云海在她的坚持下拿起来看了几页,看着看着,神色就变了,很认真的坐在那里翻阅起来。这一看就是将近一个时辰,看完后,他一个复制符将其复制出八份,八个长老人手一份。因为他之前的改变,每一个长老都认真起来,八个长老全部看完,已经又过去了两个时辰,云安之早趴在爷爷云海的膝盖上睡着了。 这本方针最后被云海特意叫来的谢千栩也看了一遍,看完后所有人都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云安之。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复杂。但是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凌霄宗要彻底翻天了。如果云安之的计划能顺利实施的话,凌霄宗将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 云安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房间,她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娘亲坐在床边守着她,谢千栩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脑袋,“你这孩子,不声不吭做了这么个发展方针,这些年一定很辛苦很累吧?安安,你要多顾惜顾惜自己啊,别把自己逼到这么拼命的程度。你还有爷爷还有娘呢,我们啊,没想让你背负起这么艰巨的重担。” “娘,”云安之弯着大眼睛笑眯眯的,“没你想的那么辛苦,我觉得还好啦。”的确还好,跟云安之上一世比起来,她真的没那么拼命了。 “好啦好啦,娘知道了,也怪你爹和你哥哥姐姐太没用,才让你一个小姑娘这么辛苦,”谢千栩温柔的笑着,只是眼睛里寒光一闪,想来有些人待会儿可能要遭殃,“对了,你放心。你啊,想做什么只管去做,你爷爷说了,凌霄宗上下毫无异议,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你娘我啊,绝对能让你毫无负担进行所有改革,灵石上面你就不用操心了。” “好的,我就知道娘亲最厉害啦。”云安之笑得一脸乖巧可爱,彩虹屁一串串就呼啸而出。 屋子里母女两人母慈子孝,等谢千栩一会儿出来后,哼哼哼哼,云鸿渊、云学奕和云初晴哀嚎的时候就要开始了。 云安之睡觉的时候,她的发展方针已经宗门上下人手一份了。接下来两年时间,凌霄宗就开始了各种改革。然后,在云安之九岁那一年。凌霄宗以一种全新的形态再次震惊四域,不过,凌霄宗才不管他人是怎么想的,他们只是默默的做自己的事。 两年的准备期内,凌霄宗首先在西域各城镇设立了凌霄宗办事处。办事处平常接待凡人,妖魔鬼怪不会因为你是凡人就放过你,修行之人自有自己的解决方法,凡人就要么听天由命,要么向附近的仙门百家求助。凌霄宗的办事处日常主要负责的就是这方面事务,有偿为凡人解决问题。当然,这个有偿的收费是明码标价,凡人可以选择不同品阶的修士,实在拿不出灵石,可以通过劳动服务、物资兑换、提供资讯等灵活方式换取服务。此举一出,凌霄宗在西域的声望急速飞升,聚少成多收获的灵石也是不小的数目。更重要的是得到很多平常没有注意到的各类咨询,这类咨询有的转换为灵石,有的则被宗门关注起来,慢慢挖掘,总之,只半年时间,凌霄宗从各地办事处收获来的消息已经让各大长老张目结舌了。 办事处多了,人员就成为迫在眉睫的问题。幸好前几年灵石收获丰富,目前一个办事处暂定一到两名外门弟子,有处理不了的事情,就传讯回宗门,宗门自有愿意去赚灵石或者想锻炼自己的弟子去接活。弟子不行就长老上,反正这几年凌霄宗上下大部分人员都东奔西跑,但是实战经验那是大大的得到了提升。 凌霄宗宗门自己首先做了一个统计,统计宗门内人员数目、修行方向、个人意愿等资料,全部统计出来后,凌霄宗开始从上到下的大改革。 凌霄宗八十一峰,每九峰一长老,凌霄宗有九大长老,她爹云鸿渊就是新升上来的第九大长老。原本八大长老开心不已,早看着她爹镇日无所事事,只会围着夫人转的样子不爽了,就要给他派点事,杂事也行。所以云鸿渊这个长老还有个名称——打杂长老。结果她爹凭一己之力干成了打砸长老,云安之爷爷跪了,这儿子彻底养废了,一把年纪还得跟在儿子后来收拾残局,这宗主就不是人干的。 目前这九峰分别是: 止战峰:剑修、刀修等纯战修士聚集地。 杏林峰:丹修、医修、针修等。 炼器峰:炼制各类法器。 七巧峰:研制法衣。 研究峰:修炼、创新各类符箓和阵法。 天籁峰:研习音乐或舞蹈。 万物峰:养育动物(御兽)和种植植物。 打杂峰:处理凌霄宗内外事务,具体又分为四个小组。 纠察纪检组:宗门内弟子违反门规的处罚,不定期去各地办事处、凌霄城和九峰检查是否有勾结欺骗等违法乱纪的行为; 任务组:各地办事处上报任务的统计、宗门弟子接受任务的登记和完成情况检验等; 杂事组:各峰弟子每个月灵石、灵药的发放,还没辟谷的低阶弟子的日常饮食,各大长老的童子培训、推荐、调换等; 外联组:安排没通过考核又不愿意回家的外门弟子和轮班的内门弟子去各地办事处工作。还有与其他宗门世家、凡人世界的外交工作等。 学峰:所有外门弟子必须在这里学习和考核的地方,考试通过后根据个人意向和相应成绩进入以上八峰,或留在学峰成为授课师傅或助教。所有从学峰顺利毕业的外门弟子直接升为内门弟子,并根据实际情况或被长老选中,可成为亲传弟子。 凌霄宗用两年时间把这九峰规划妥当,并让现在的内门弟子根据自己的兴趣、意愿和特长进入相应的峰继续修行。打杂峰目前看来工作最多最细最麻烦,但是云鸿渊有最强外援,他妻子谢千栩最擅长这类繁琐的工作,云鸿渊每天带领着纠察纪检队巡山就行了,其他的工作自然有谢千栩统筹安排。 短短两年时间,凌霄宗旧貌换新颜。尤其是各地办事处,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宣传新的入门测试。每三年一次选拔,年龄在九到十二岁的,不限男女,不问家世,不管基础。只要能在办事处通过灵根测试就能加入凌霄宗学峰。前半年是基础文字学习,通过测试后,就是能读文识字后才能正式开始修行。如果考核不合格,则只能退宗回家。但即使这样,也是粗通文字,回去后也能有所依仗。 办事处开办后第二年九月一日,开始了他们第一次的入宗选拔。为期五天的入门测试。每天都有父母们领着的孩子排队进行测试,只要测出有灵根,就能进入凌霄宗。每个进凌霄宗的孩子,先要在外门待上二十四年。这二十四年是基础学习和见习,每个月一小考,三个月一大考,大考三次不合格者,退。 在外门需要学习所有的修真届知识,包括:杂学入门、攻击类基础功法入门、防御类基础功法入门、阵法入门、御兽学入门、医术入门(分为药草学和护理学,力求走在路上随手能采药,出了事故第一时间能保命)、符箓入门、凌霄宗门规大全(暂定三百条,随时增减)、修真界知识大讲坛这九大类。 十八年学习期之后是六年见习期,可以去自己感兴趣的峰见习,如果发现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料,也可以另作他选。或者依次去几个自己都感兴趣的峰见习,优中选优,选出最适合自己的。 二十四年期内凡通过考核者,皆是内门弟子,自选自己要去的峰。个别成绩优异者,会被峰主看中收为亲传弟子,特别优秀者十八年的学习期都可以跳跃式前进。 考试不合格者要么退出凌霄宗,要么退而求其次成为凌霄宗外事人员,服从调剂分配前往各地或各峰成为杂工,工作特别优秀或有特别功绩者,可重新回归外门,给与最后一次学习的机会。 那一年九月十五日,刚满九岁的云安之和她的第一批新选拔出来的同门一起进入凌霄宗学峰,开始了他们长达二十四年的学习生涯。在新入门的所有外门弟子眼中,凌霄宗是一个规矩森严,但又令人向往的存在。宗门统一着装为黑色长袍,作为区别的是,每个峰会用不同颜色的镶边和领口袖口上的绣样作为区分。宗主是唯一的黑衣双金边,长老们则是黑衣双银边,纠察纪检队是黑衣双红边。但所有凌霄宗修士都会对纠察纪检队敬而远之,怕被罚啊。只有七巧峰可以自由着装,人家本来就是研究法衣的,没必要在平常的时候还统一。 入学峰当天,所有外门弟子每人领了两套被褥和两套制服,随机每四男或四女一间寝室。大家一进寝室第一件事就是换上学峰的制服,黑衣双绿边,学峰的长老说了,他们这些孩子是初生的小花和小草,会在学峰里茁壮成长、焕发生机,绿色代表着希望和未来,他们只要好好学习,每个人都会收获光明的未来。 一番话说的这群孩子们热血沸腾,接下来的十几日,这些学峰的孩子们会在授课师傅的带领下走马观花依次看过凌霄宗全部九峰,并初步了解凌霄宗的规划和分类,也对自己的未来有一个初步的构想。 十六日后,也就是十月一日这一天。卯时的钟声在学峰回荡,这群小花小草们正式开始上课了。《 》 5、第 5 章 “安安,快点快点,”同寝室的丁明萱、左汐汐和苏忬这三个小姑娘早已打理好自己,此刻都已经各自拿好课本站在门口,看着还在不紧不慢穿鞋子的云安之有点着急,“快点啊,我们要在第三遍钟声停止前进入教室的,否则迟到者是不能进入课堂进行今天的学习的啊。” “不急不急,”云安之又准备开始绑她的丸子头,丁明萱等不及,主动走过来帮她拿好课本,苏忬则走到她身后帮她梳理头发,左汐汐则到处翻找她的发带,“我们昨天不是事先走过路线了吗?从我们寝室走到基础课堂的时间很充足。再说,第一遍钟声是让我们起床,我们已经起床了啊,现在要去的是食堂,吃饱饱才能安心学习,来得及的。” 话虽如此,但云安之其实心中也有小小的紧张。这两年时间,宗门上下在各自准备,她也用这两年时间尽可能的开始学习各类知识。她爷爷云海在决定按照她的发展方针开始改革后,就不再带她修炼了。云海决定让自己的孙女,少宗主云安之以身作则,云安之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她准备在九岁那年隐瞒身份进入学峰,和所有外门弟子一起走一遍她设计的学习之路。实践才是最好的检验方法,只是云安之为了不让自己太丢脸,这两年她没少钻进藏书库偷偷学习。藏书库的管理者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有看见这只小老鼠。两年时间云安之囫囵吞枣、杂七杂八看了一堆书,她对自己说,就当自己提前预习吧。 云安之啊,你忘了自己前一世是学神吗?算了算了,你高兴就行。 四个小姑娘在一盏茶后走出她们的寝室,向着食堂的方向前进,这时候,第二遍食堂已经做好准备的钟声都还没有响起,但是通往食堂的路上,已经到处都能见到一个个兴奋不已,做好准备的孩子们。食堂的厨娘们早有准备,看到早早就到的孩子们哈哈一笑,示意他们自己拿好餐具,排队打餐。 早餐是每人一碗小米粥(或云吞、面条),一碗豆浆,两碟小菜,还有一个自选的,可要可不要的面食(馒头、包子、花卷、烧卖等)。这是所有人的早餐标配。吃不饱的话,在配餐用完后还能根据自己的食量,再拿一个或几个面食,但要求是必须在食堂吃完,不能带出食堂,避免浪费。 中餐和晚餐都是自选的一份主食、一小荤、一大荤和三份蔬菜,以及一碗当天的例汤。 对于这些刚入学的孩子,所有的食物都是凡间的普通饭菜,等他们进入筑基期后,所有的食物将升级为含有灵力的食材。低级灵食依然是免费供应,但如果想要吃得更好,就需要自己掏灵石购买中级、高级的灵食。原则上所有修士辟谷后都不需要进食,但偶尔有人想吃点什么,或者招待友人亲人的话,食堂是对所有来凌霄宗的人开放的,只是除了凌霄宗的弟子,其他人需要付费,凌霄宗的弟子也只是低级灵食免费。 这虽然是第一届改革的招生,但目前学峰上的学员共计将近三千人。如果不是谢千栩这些年的商业改革,凌霄宗是无论如何都招不了这么多孩子的,光每天这些孩子的口粮就是一大笔支出。凌霄宗的入宗是不收取任何费用的,这些孩子一入学峰还发给他们被褥和衣服。在学峰学习期间,一旦过不了考核,衣服是要归还,但被褥是可以带走的。谢千栩在一年前就算过这笔账,学峰将是一笔持续性的巨大支出,但因为凌霄城这几年发展已经趋向稳定,其收入足以填补这个大窟窿,何况还有护卫队的收入,再加上谢千栩又在研究新的商机。谢千栩一再对着宝贝女儿拍胸脯,“安安,你就放心吧,想怎么改革就怎么改革,你娘亲我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灵石你完全不用愁,要多少有多少,我厉害着呢。” 云安之则提出了这么一个建议,“娘,学峰一进就是二十四年,你觉得家长们真的可以完全放心吗?我建议每三年举行三天的家长开放日,让父母们能来看望子女,这很人性化吧。这三天家长的食宿就不关我们的事了,凌霄城有高中低档的客栈,学峰食堂对弟子免费,对外可以营业啊,随便让家长们也看看我们对弟子们营养的上心程度。而且这些家长还可以在凌霄城带着孩子们走走逛逛,逛街嘛,那就买买买呗,人流量即客流量,客流量就是商机,娘,具体怎么操作您比我懂行,我就一个家长开放日的提议啊。” 然后一大一小两只狐狸面对面微笑,谢千栩在一瞬间脑袋里出现一堆构想。尤其是这个家长开放日的构想,和她第三阶段的商业发展在某种程度上重合。谢千栩摸着云安之的小脑袋很欣慰,这个小姑娘和她的哥哥姐姐、弟弟都不一样,自己和云鸿渊当然算是俊男美女的组合,生下来的这四个孩子,除了云安之,个个都是粉雕玉琢、美人胚子,不管是云学奕、云初晴还是云莫休,哪一个走出来都是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的存在。只有云安之是这个家庭里最不出众的那个,说好听点是个水灵清秀的小姑娘,但是在容貌惊人的这一家中,是垫底的存在。谢千栩一直担心她的小安安会难过、自卑,但是从这几年的观察看来,她的小安安不是一个虚荣肤浅的小姑娘,她从不把自己的容貌当回事,和她姐姐云初晴一样,每天梳一个简单的丸子头,干净清爽就行,姐妹俩都不看重衣貌打扮这些琐碎的事情。 尤其是在写出《发展方针》后的这两年,云安之把全部精力用在自学上面,她的小心思大家都明白。她这个少宗主也是要第一批入学的,要是考试不合格被退学那可就丢脸丢大了。虽然云安之自己知道凌霄宗不至于让自家少宗主被退学,但其实云安之在乎的根本就不是毕不毕得了业,人家在乎的是,是否能以优异成绩毕业。好吧,学神的世界我们其实也不是很懂,云安之你随意吧。 随着各地办事处的彻底建立稳健,又平安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批招生任务,谢千栩的第三步商业计划也就正式开启了。以各地的办事处为据点,凌霄宗前几年偷偷收集了一大批的飞行石,这几年一直在建造飞艇和飞行船,到今年终于成规模了。 谢千栩利用各地办事处和这批飞艇、飞行船开启了一条新的运输模式,可以进行商业物资的运输,也对凡人开启了城镇与城镇间的新型交通路线。修真人士可以通过御剑或者传送阵移动,凡人在这之前就只能步行、骑马、乘车这类。速度慢、耗时长,很不便利。谢千栩看中的就是这一块的空白,以商业物资运输为主,人员运输为辅的展开了这项业务。业务正式启动的第四个月,成本已经收回一半,第六个月,也就是第一次家长开放日,所有学峰弟子的家长均可免费乘坐,从当地可以直达凌霄城的飞艇,甚至有些修真家族的家长因为好奇也尝试了一次。这次三天的家长开放日,家长能来看看子女情况。三日前正好是为期半年的识文断字的基础学习的结业大考,七成的外门弟子通过,三天后,没通过的三成弟子和他们的家人也可以免费乘坐飞艇回家。这些回家的孩子多少还是学了点知识,回家后可以改投其他宗门试试,就算不继续修行,也能因为识一点字能有个不错的营生,大大改善了整个家庭的情况。三年后,他们的弟弟妹妹也会来参加凌霄宗的选拔,而他们会在这三年里好好辅导弟弟妹妹,凌霄宗这半年时间的见识,会让他们知道努力真的能够改变命运。 半年后,留下的孩子共计两千两百七十九人。这些孩子正式开始修行。 修行的第一步是炼体,每天这些孩子起床的第一件事都是先去学峰的体山跑几圈。吃完早饭后根据各自的计划开始一天的学习,原则上是半天炼体,半天学习,至于上午下午如何安排,就看自己的喜好了。一开始的半天学习建议报名一到两门课程,云安之选择上午炼体,下午选择学习杂学入门和符箓入门,晚饭后,则是所有人都必须参与的凌霄宗门规大全。 凌霄宗门规大全学习满三个月,不安排小考,只安排大考,大考一次不合格就退。毕竟如今的门规才三百条,三个月死记硬背还学不下来,接下来也就别学其他的了,留在修真界也是浪费时间。 云安之同寝室的三个小姑娘也各自选学了不同的课程,男孩子性格的左汐汐选择了上午炼体,下午选择攻击类法术入门。温柔亲切的苏忬也选择了上午炼体,下午则选择了御兽入门。急性子又有点娇憨的丁明萱出身修真世家,三岁就开始修行,所以她上午也跟着大家一起选择炼体,却自信的一口气在下午选择了攻击性法术入门、防御性法术入门和医术入门。这孩子想的很好,能打又能防,还会治疗,她把自己定义为全能战士。云安之满眼同情的看着她,这里的学习跟以前在家学习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她已经劝了很多遍了,以后这姑娘有的哭了。 正式修行的第一个月小考核,过关者都没有过半数。学峰上下哀嚎一片,云安之寝室的四个小姑娘,只有云安之和苏忬顺利过关,云安之成绩很好,苏忬则刚好达标。左汐汐这次大意失荆州在最有信心的炼体上,而丁明萱则只有炼体过关,其他三门全部挂科,哭惨了。 考试结束后,丁明萱在寝室里哭了一下午,结果晚上的时候有个男修找上门来,大家才知道丁明萱是和她孪生哥哥一起来凌霄宗的。她哥哥丁明庭只比她大一刻钟,和娇憨的丁明萱比起来,却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修真世家的小贵公子。不轻不重在门上敲了三下,等到打开门,还板着一张小脸,一脸严肃的征求完所有人意见,才走进门。进门后看着自己已经哭了一下午,把自己双眼哭成肿桃子的孪生妹妹就是一句话,“明萱,这次是你大意了,去把丁氏家规抄三百遍。” 丁明萱哭得更大声了。 其他三人本来已经快要劝好了,结果被这位兄长一句话打回原形,还变本加厉上了。苏忬摇摇头叹了口气,左汐汐和云安之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无语的表情。苏忬左手拉着汐汐,右手拉着安安,三个人一起出了门,把房间空给这对兄妹俩。算了算了,管不了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三个小姑娘在女寝的这座山峰逛了一圈,左汐汐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三人这才回寝室。结果才进院子大门,就看见丁明庭一身狼狈的被他亲妹妹手持利剑追杀出来。丁明庭在绕着院子逃亡之际,还很认真的和三个姑娘告别,这才闪出院门逃之夭夭。临走前还留下一句,“三天后我会来收你抄写好的家规的。” 他孪生妹妹抓狂的回以声嘶力竭的一个字:“滚!” 余音震震,惊起满山夜鸟。《 》 6、第 6 章 丁明萱是咬牙切齿被她三个室友搀扶回房间的,这么一折腾,这姑娘倒不哭了,气的捶胸顿足,恨不得提剑再度追杀出去。“这什么破兄长,自小仗着自己是哥哥,对我管手管脚,总板着一张夫子脸,看着就烦死了。我就是为了躲开他才入凌霄宗,谁知他居然也不声不吭跟过来。我是进凌霄宗大门这天才知道他也来了,要是早知道他会来,我就在家不出门了,都一样修行,我只要看不到他更轻松。” “好啦好啦,你们这种修真世家当然在家修行也没有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会来,是因为你来,他要照顾你啊。”苏忬好脾气的安抚着她,端来一盆温水,帮丁明萱打理乱七八糟的仪容。 “问题是我不要他照顾啊,我马上都十岁了。”丁明萱一听到照顾两字就蹦老高,“你不知道,这之前的九个月,我看不到他过的不要太愉快啊,他不出现我也能好好的,结果,结果这次不就是一时失手嘛,他就锵锵找上门,也不说安慰安慰在哭泣的妹妹。你们不知道,你们一出门,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给旭州丁氏丢脸了,要我好好反省!” “呃,你那哥哥吧,是个不会说话的人,”左汐汐幻想一下自己如果在同样情况下,被哥哥这么说话的话,顿时面露同情之色,“你哥哥这嘴啊,他对别人也这么说话吗?他没被人打过吗?” 丁明萱冷笑一声,“他有没有被人打我是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在我家族学没有朋友,连同宗的堂兄弟都不愿意和他来往,我想,他在这里肯定也是如此,没人喜欢他。” 苏忬和左汐汐想起刚才丁明庭的表现,默默的没有说话,云安之倒是张了张嘴,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和丁明庭在《符箓入门》这门课上是分配在符箓一班,这次考试,《符箓入门》这一门课,丁明庭第一,她第二。丁明庭在课堂上展现的符箓天赋连授课老师都赞叹不已,如果接连两次小考,他二人还能保持在符箓三个班的前三十名,三个月后的分班,他们这三十人会分配到符箓甲班,学习内容会比乙班、丙班更精深。 按照学峰的规定,所有课程必须拿到丙级的成绩才能顺利毕业升为内门弟子,然后根据各峰的要求,有些课程的要求也会有所提升。这些都写在学峰发给外门弟子的入门手册里,每个人可以根据自己的成绩、兴趣了解自己该往那方面努力。 丁明庭的目标很明确是研究峰,他自己在符箓课第一天自我介绍上说的,他也很快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凌霄宗目前是强者之上,丁明庭虽然说话很直接,但他的头脑极好,而且愿意帮助每一个来找他求助的符箓班同学,所以他的人气和口碑在符箓三个班都是很好的,有不少朋友。 不过丁明萱现在正在气头上,也没必要和她争执,所以云安之就把这件事放下,转头担心起另外一件事,“萱萱,你们丁氏家规多吗?你哥哥要你抄三百遍,三天后你交的出去吗?要我们帮忙吗?” “对啊,对啊,”左汐汐也跟着担心起来,“三百遍啊,我们凌霄宗三百门规要是抄三百遍也要不少时间,三天啊,你哥哥也太狠了,这哪来得及啊?” “没事没事,这倒不用担心。”丁明萱伸出小手拍拍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我家动不动就抄家规抄家规来处罚我们,所以我以前在家闲着无事就会抄几遍,权当练字。现在还有千来份以前抄好的家规,哼,但是他要我抄,我就要抄吗?我才不理这个臭哥哥呢!他敢来我就揍他,哼。” 于是三人对视一眼,对此揭过不提,静等三天后。三天后,丁明庭果然来了,然后再次被孪生妹妹赶出院门。丁明萱在这之后虽然对哥哥还是有所抱怨,但对于学习倒是认真了许多。第二个月的小考,寝室四人全部通过,每月小考后有半天假,上次用在安慰丁明萱身上了,这次考试通过,四人下山去凌霄城逛逛,因为云安之和苏忬成绩都挺好,两人拿了一小笔奖学金。这次也拿出来给大家买零食。左汐汐抱着一根糖葫芦笑得可开心了,丁明萱则小手一挥,她是丁氏嫡女,出门前父母给了她不少灵石,再加上之前自己的储存,自认是个小富婆,直接在凌霄城的逍遥居要了一间雅间,带三个小姐妹大吃一顿。她还安慰坐立不安的左汐汐和苏忬,“这逍遥居我在旭州也常吃,价格不贵味道好,你们别看是雅居,其实雅居不收费。再说我们四个是小姑娘,能吃掉多少东西,你们就安心吃吧,结账的时候我不避着你们,你们到时候就知道这里真的不贵。” 云安之也安慰另外两个,“没事的,放心吧,大不了下次我们继续努力学习,多拿点奖学金反过来再请回来就是了。” 云安之的话才让另外两人放下心来。来学峰之后,目前一切都是免费的,考试成绩在班上前十名还有不同的奖学金。来自凡人家庭的左汐汐没有父母的支援,她能来凌霄宗,是一次豁出去的孤注一掷。如果不是她鼓足勇气偷偷跟在同村人身后出门,她会在四年后,如同前几个姐姐一样,被父母用一笔彩礼嫁出门。他父母可不管要嫁的是什么人,彩礼谁给的多就嫁给谁,是妻还是妾也无所谓,出门后别说过的是好是坏了,甚至生死都无所谓。死了更好,父母还能借此再捞一笔。 左汐汐看过前面三个姐姐的未来,知道自己如果不能来凌霄宗也会是一样的结局。她是瞒着父母去测试的,当测试出灵根的时候,她当场就哭了。但就算是这样,还是被找过来的父母强行拉她回去,他们还有四年就能拿她换钱了,才不会轻易放她走。当地办事处的唐启是被左汐汐绝望的眼神打动的,他稍一打听就从那个村子其他带孩子来测试的人嘴里知道左家的情况。当天下午唐启就赶到左家村,隔着篱笆看到已经被打得没有人样的左汐汐,也听到左汐汐母亲拉住还要继续打人的左汐汐父亲说,再打下去明天来买人的人贩子就要压价了。 躺在地上口中还在吐血的小姑娘苟延残喘的问:“不是还有四年吗?我还没有十五岁,不能嫁人啊?” “嫁人?美得你,”她亲生父亲一脚踢上前,“你是个不省心的,老子凭什么还要再养你个白眼狼四年,不等你嫁人了,老子直接卖了你,为奴为婢都可以,明天就给老子滚,再敢跑,老子卖你去青楼!” 在门口再也听不下去的唐启一脚踢开院门,让左汐汐父母报个价,当场就把左汐汐买了下来。让左汐汐去收拾行李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满身是伤的女孩子很有骨气,她什么都不要,她只是抱了抱才五岁的妹妹转身就走了,她把所有的东西都留下来,就当是她最后能还给父母的养育之恩了。唐启搀扶着左汐汐离开的时候,左汐汐最后看了父母一眼,父母两人只顾低头数钱,谁都没看她一眼,左汐汐最后留下一句“爹娘,你们保重。”这两人也完全没听见。只有她那个小妹妹,含着眼泪将她送到了门口。 汐汐这个名字还是唐启为她取的,左家父母一直叫她的都是“四妞”。唐启听说后沉默不语,领着她走到左家村村口的海边时已经是天色将黑了,唐启对她说,“你以后不叫四妞,就叫汐汐吧。你要象这海水的浪潮一样,退了也要再进,决不放弃。” 左汐汐离开的一路上,一滴眼泪都没有流。唐启在送她上前往凌霄宗的飞船时最后对她说,“记住那天的痛,身上的,心上的,永远别忘记。记住这份痛,你就知道如果不努力,疼痛只会永无止境。你进入凌霄宗只是开始,如果进去后不努力学习,被淘汰的话,你爹娘肯定不介意再卖你一次。这个家,今天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你好好修行,好好学习,才能真真正正的离开这个家,离开这对爹娘,离开你原本的命运。” 左汐汐的泪这才掉了下来。她只有这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她比谁都渴望抓住。第一次小考居然在炼体上面失败,接下来的这一个月,左汐汐真的是拼了。第二个月小考,两门功课她都是他们班的中流。别小看这个中流,进凌霄宗之前,左汐汐大字一个不识,前四个月光是基础学习她就很吃力,后来在同寝室其他三人的帮助下才突飞猛进,以不错的成绩过关。家长开放日自然没有人来看她,她也不介意,那三天她专心研究凌霄宗入门手册,给自己的未来做好准备。每次考试都是很严格的,没有半点侥幸可言。这次又是半数不合格,甚至有不少人是连续两次不合格。 根据学峰的规定,只有连续三次小考合格才有资格参加一次大考,连续三次大考合格才能参加该门功课的结业考试。结业考试不拿到丙还有一次补考机会,如果再失败就会被劝退,因为只有所有功课都拿到丙才能升为内门弟子。 和云安之、苏忬相比,左汐汐和丁明萱本来就落后一次小考,她们接下来会每次都比云安之和苏忬落后一步。这一小步也许就是天与地的差距,尤其是左汐汐,她和丁明萱更不一样,她是没有退路的。但是左汐汐心态很好,她并不因此嫉恨别人,她只会加倍淬炼自己。她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下个月的小考要考到班级前十,拿到奖学金,她也想在逍遥居请大家吃饭。 苏忬和左汐汐同出生凡人,但她比左汐汐幸运很多。家境说不上富裕,但爹娘对家中所有孩子一视同仁,并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与他们最好的。苏忬是家中次女,上面有一个已经在客栈担任跑堂的十七岁的哥哥,每个月只能回家一天,每次回家都会给他们这些弟弟妹妹带回各种小零嘴。爹娘已经在相看姑娘了,因为他们家人品是有口皆碑的,不少姑娘家的爹娘甚至主动上门推荐自己家的姑娘。长姐十五岁,已经订亲了,双方约定好两年后完婚。订亲的对象是同镇知根知底的人家的长子,姐姐嫁过去就是长房长媳,几年后会接替婆婆成为下一任的家主夫人,对方是双亲亲自上门求亲,看中的就是姐姐的稳重得体。第二次上门的时候,他们儿子也一起来的,隔着屏风看到苏忬姐姐隐隐约约的身影,姐姐亲口问了几句话,那个男孩就面红过耳,羞涩不已。第三次是男孩自己上门的,求见的苏忬父母,坦言自己在街上看到过苏忬姐姐领着弟弟妹妹去买东西,他父母来求亲的时候,他是最高兴的,他保证一定会对他们的女儿很好很好。 订亲的时候,对方家里拿来丰厚的彩礼,苏家只留下那对大雁,其他全部和自家准备的嫁妆封存在一起,会在两年一起让女儿带回去。苏家的嫁妆当然比不上对方,但任何人都能看出这已经是苏家能准备的极致,没有人还能挑得出理。 苏忬今年十一岁,是同寝室四个女孩中最大的。因为苏家的作风做派,镇子里不少人家也看好她,镇子里最富的沈家已经找人来苏家提亲,希望苏忬能嫁给他家小儿子,还让媒人放话出来,彩礼会比苏忬姐姐的还多,并且希望苏忬家人留下贴补家用,苏家人只要同意苏忬嫁过来,他们家甚至愿意再出一笔钱给苏忬准备嫁妆。 苏家父母还是带着苏忬和苏忬的弟弟妹妹一起去测试,全家只有苏忬被测出灵根。沈家得知后,更是直接找到苏忬父母,再次求亲,许诺苏忬在四十岁前生下儿子的话,他家小儿子一生一世不纳妾,不收通房,只有苏忬一个人。但苏忬父母还是坚持把苏忬送来凌霄宗。他们告诉苏忬,如果学不下去,回家依然当苏家的女孩子,学的下去就好好学,不用担心苏家,苏家只要还有一个人,就永远有苏忬的家。 云安之说的话,让苏忬和左汐汐心里都安定了许多。是的,就算她们现在要承别人这份情那又如何,难道她们会一直如此吗?她们凭借自己的努力也能做到的。 谁曾想到不过就是一顿饭,却能让两个女孩子更加奋进。第三个月,苏忬和左汐汐的努力程度让云安之都惊讶,丁明萱在这一屋子拼命三郎的带领下,也不得不更加努力。第三个月的小考,四个人再次全部过关,左汐汐也拿到一甲一乙的好成绩。接下来四个人一鼓作气考过《门规大全》,左汐汐甚至申请了炼体的补考,也顺利通过,赶上云安之和苏忬的进度。丁明萱再不敢冒进,稳扎稳打拼命学习,她虽然没有申请补考,但这次考试四门功课取得三乙一丙的成绩,她哥哥还特地来鼓励她。只是那鼓励的话依然把丁明萱气爆了,丁明庭来三次被赶出三次,这位也是奇人。云安之她们三人对他的情商也是服气了。 三次小考后,云安之的《符箓入门》和《杂学入门》都升入甲班,其中《符箓入门》又和丁明庭成为同班。云安之想着,要不要教教这位哥哥怎么说话才能不把妹妹惹暴躁呢? 云安之,我劝你放弃。有些人是天生如此,后天想要改变,不如送他去投胎。再说了,天才嘛,总是有些方面超人一等,有些方面是废材。没事的,他爹娘已经习惯和淡定了,总有一天,他妹妹也会习惯和淡定的,呃,总有那么一天……吧。《 》 7、第 7 章 进入甲班后,学习压力明显大了很多,但这样的氛围让云安之很舒服。她在上一世的时候一直都是在优等班,与学习最认真最刻苦的一群人一直在一起。大学念的都是本硕博的连读班,她太习惯这样的学习氛围了,身处这样的环境,对她而言有压力更有动力,她非常喜欢。 不过这个学神也是有弱点的,炼体方面她就明显要弱一点,勉强在乙班中流的位置,尤其是耐力这一项上,她知道只要自己愿意在这方面花时间一定能有进步,但她还是更愿意把时间花在读书上面。云安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漏过一点,在学峰的这一届九到十二岁的同学中,包括那些自小开始修炼的修真世家的孩子中,进入筑基期的只有她一人,其他修为最高端的不过是炼体七级,都还达不到大圆满。在这样修为遥遥领先众人的情况下,她的炼体成绩才勉强排在乙班中流,反正凌霄宗的一众修士已经有不少人在哀嚎,其中最强战力的她老爹云鸿渊哭得最大声。女儿一点都没遗传到他哪怕一成根骨啊,怎么办?要不从现在起就物色一个根骨奇佳的孩子好好培养,至少要给女儿培养一个合格的保镖吧。 好吧,女儿奴爸爸的构想还是不错的,不过呢,云安之其实自己是有思量的。 云安之分析过自己这一世的世界,在她眼里,修真世界类似于网游,有战士,有法师,有奶妈,有辅助…… 剑修、刀修这类吧,大体属于战士,她肯定是不适合的,云安之对自己很清楚,她不行,就算行也不行,志不在此,她对成为一名战士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是一门宗主,宗主也是有很多类型的,她不是那种带领众人冲锋在前的宗主,她没有那种号召力和人格魅力。她大体也不是那种老奸巨猾、运筹帷幄型的宗主。她给自己的暂定位是最强辅助,她不需要自己在哪方面出类拔萃,她只要能挖掘出那些出类拔萃的人才,然后将这些人才收为己用就行。只是具体要怎么才能收为己用呢,不急,她还有至少二十四年的时间。 是的,二十四年。云安之关于学峰的设定就是二十四年,她改革凌霄宗就是不想自己任劳任怨、死而后已,上辈子过劳死一次已经够了,这辈子她想轻松点,做个知人善用的宗主就好。宗门发展需要的那些能力和精力,她打算用这些人才替代自己,一旦他们习惯自己的定位,然后她只要指挥出方向,他们自然会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去完成。所以云安之打算充分利用这二十四年的时间,好好的挖掘出她所需要的人才。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足够她能从中挑选出最合适的,但怎么收服这些人才,不急,她还有二十四年可以去想,况且,她娘亲大人可是个中好手,她可以从那里取经。 不得不说云安之想得很好,就看具体操作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云安之对于自己的定位,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明确,宗主她当就当了,但是这修炼上面,她以后是侧重于符箓?阵法?医术?还是什么?总之,是在当个法师、辅助还是奶妈上面,云安之还没决定好自己的方向,不急,她反正还有二十四年呢。 云安之如鱼得水、适应良好的在甲班里活得风生水起,可是其他同学们则各有各的难处。丙班自然是学习压力最小的,但是这个最小也是相对而言。毕竟被分到丙班意味着该学科上学习能力不那么强,虽然学习内容相对乙班、甲班要容易那么一点点,但是对于学习能力不是那么强的学渣而言,再容易也是难,况且压在他们头顶上的每个月一小考,三个月一大考,考不过就得回家是任何人都躲不过去的。 丁明萱现在隔三岔五就会哭一场,她到底当初是怎么想的,一下子给自己报了三门课程。她哥哥丁明庭现在是她最重要的救命稻草,每到快考试的时候,一定会扔给她三本厚厚的复习资料,丁明萱再顾不上哥哥的毒舌了,她现在全靠这些复习资料保命。 多少人对丁明萱羡慕嫉妒恨,他们也想有这样的学霸哥哥啊。然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诞生了。现任研究峰长老的两名亲传弟子办起凌霄宗第一个培训班,专门讲授阵法入门和符箓入门的课外辅导班。第一个月免费入学,仅收最早报名的十名学峰学员,人数一满立即停止招生。大多数人还在观望,二十个学员已经瞬间满额,第一个月小考,这二十名学员全员过关。第二次辅导班的报名现场,为了能抢到名额,学峰的这群小家伙们差点打起来。 第三个月,凌霄宗各峰都办起了辅导班,只是这次的辅导班,“任课老师”和“办班资格”都是要取得官方盖章认可的。首先宗主颁布了宗门令,只有通过相关考核的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办班授课;其次收费上面有了各种标准,辅导班分初、中、高级,收费自然不同,上课时间、助教资历等都需要上报和考核,没有通过考核私自收费授课者,欢迎任何凌霄宗门人去纠察纪检组有赏举报。 这课外辅导班一出,学峰上下都沸腾了。出身不凡的学员自然出的起灵石,可是贫家弟子怎么办?哪怕是初级辅导班的收费都是他们勒紧裤腰带都要存上一段时间的。这时候,各峰又开始招收打杂实习生,不少弟子们只要能规划分配好自己的时间,既能赚上一笔钱,又能将相应的理论结合实际的经验,然后还能再加上辅导班的巩固和晋升。学峰中的一应弟子们自己摸索磨合了三个月,考试的通过率由原本的五成上升到六成。别小看这一成上升,好多弟子原本以为自己无望内门,只三个月的努力,就让他们增添了很大的信心。 云安之寝室四名女孩子,左汐汐和苏忬如今经常是早出晚归,忙的脚打后脑勺。云安之自己本身就擅长学习,丁明萱灵石充沛还有哥哥这个最强外援,反倒是经常留在寝室,没去打工和上辅导班。不过丁明萱已经报名了下个月的三个辅导班,再过几天,云安之就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有时候云安之环顾四周,恍惚间觉得自己还在上一世,除了景色不同,这样的学习氛围和压力与上一世在学校时如出一辙。自习教室天天满员,藏书阁里人满为患,走在路上也到处都是在讨论学习问题的学生,云安之对于学峰的整体氛围非常满意。 凌霄宗的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在这帮孩子们身上感受到压力,这样经过系统学习出来的孩子们会成为他们的小师弟和小师妹,而他们的理论知识将会超越他们自己。不少内门弟子甚至亲传弟子们已经在给自己加课了,再不认真努力,以后被小师弟小师妹们碾压过去,那可真的是永远也别想抬起头来。 一开始看到学峰的设定,他们还在庆幸自己来得早,不用走上这么一遭。可是如今再看,不少内门弟子甚至想着要不要自己也厚着脸皮去学峰回炉重造一会,这时候,由各峰长老开办的精英班应运而生。这次,轮到各峰的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为抢名额打起来了。纠察纪检组的工作量最近增加了不少。 凌霄宗正式改革不过两年时间,学峰的学习风气刮遍整个凌霄宗。认真好学、勤学苦练之风都不需要宣传和督促,每个凌霄宗弟子都自觉做到了。如今宗主云海和九大长老再看向完全不同、焕然一新的凌霄宗,都露出满意的笑容,在云安之不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成为众人心目中当之无愧的最好的少宗主。 炼体成为大部分学峰弟子的最爱,学习上不少的压力和郁闷都能统统在炼体上面发泄出来,止战峰长老和云鸿渊都各自挖掘出不少心仪的好苗子,但是他们只是自己默默关注,这些好苗子如果不靠自己的努力走出学峰也是枉然。宁缺毋滥,他们凌霄宗需要的是优中选优出来了的。为了以后更长远的发展,他们愿意等待。 阵法甲班的孩子们最先出彩,阵法甲班最好的学员陆飞带领她三十名同班,以阵法结合剑术和符箓之势,在一次对抗训练中,直接将助教击飞出竞技场。接下来他们一鼓作气向授课师傅发起挑战,数次居于劣势又数次强行撑过来。精彩的对战将学峰大部分弟子都吸引过来加油助阵,更是引来不少内门弟子前来围观。其中天籁峰的郁师姐一时兴起,为孩子们奏上一曲《将军令》,再次为即将溃败的孩子们激发出战意,辅助他们又一次挽回局势。 这一举动让好些学峰的孩子受到启发,十几名擅长音律的孩子在场外合作起《长天少年行》,同学们轻灵稚嫩的歌声和演奏,让体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的三十名阵法甲班的学员再度迸发战力。医术甲班的孩子们向他们的同窗丢上他们研究的恢复精力和体力的药丸,符箓甲班的丁明庭直接开启了关于符箓的场外指导,杂学甲班的云安之则让他们在攻击的同时,配合起五行八卦的变化。 这是一场群策群力的对战,最后,几乎所有峰的内门弟子都来学峰围观了这场外门弟子的教学战,人数多到在空中都快打架抢位了。大战之后,每个人都从中得到收获。战斗的结局自然还是这群小朋友失败,但是他们不拘一格的创新性的作战方式,还是让凌霄宗上下耳目一新。然,一力降十会,老师还是用自己的实力教育了这群小弟子,头脑好固然是优势,但是勤学苦练来的个人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走不了捷径。 对战结束后,几乎所有科门的老师都开始现场教学和实战讲解,每个人都受益良多。这场战斗更是被反应快的弟子用影音石记录保存下来,学峰的长老很干脆的将影音石的内容放置到教学内容里,以后每一届的学员都会被这一战震撼。 此战之后,陆飞(阵法甲班)、丁明庭(符箓甲班)、云安之(杂学甲班)、祁情(御兽甲班)、第五季(医护甲班)、丁明萱和魏卫(攻击甲、乙班)、石墩和姜希(防御甲、乙班)这九个孩子在无数次的理论研究和实战演练后,推出一个全新的团队作战的模式,取名凌霄战阵。 三年后,这群平均年龄不到十七岁,修为基本都在筑基期的孩子用他们的凌霄战阵成功击败了炼体课师傅,凌霄战阵从此一战成名。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加上左汐汐和苏忬,云安之也有了不少自己暗中看好的小伙伴。《 》 8、第 8 章 修行之路并非总是一帆风顺,甚至,并不只是局限于教室、停留在书本上的。在学峰的第一年的八个月的时候,第一批入学的这批孩子大多还停留在炼体期,全峰上的学员依然只有云安之一人是筑基期。在这样的时候,学峰依旧安排这批学员进行第一次见习。 这次见习是纯自愿性质,完全不会对学分和课程有影响。师傅们也三令五申强调危险性和自愿性,即使如此,几乎还是全员想要参加。学员们兴冲冲的,把这次见习当作是场短途小旅行。即使是来自修真世家的学员,对此次见习也不是很当回事。他们中大部分人在家族长辈的护卫下,早已有过几次实战的训练。来凌霄宗学峰这几年,说真的,理论知识他们真的是受益良多,对于这次见习,他们比谁都期待,各个想的都是利用这次见习好好发挥一下,让平常那些高高在上的书呆子们知道知道,动手能力也是同样重要的。 总之,在各种心态下,通过抽签可以参加见习的两百名学员沐浴在艳羡的目光中出发了。出发五天后,苜蓿岭的上空陡然炸开五朵红色的烟花。苜蓿岭就是这次见习的任务地点,烟花还没散尽,凌霄宗这边御剑的呼啸声冲天而起。云鸿渊带领着他的纠察小组第一时间赶过去。红色的烟花是凌霄宗的求助信号,五朵是最高级别。也就是说,此次见习出现重大事故,怕是,要危害到性命了。 云安之这次抽签的运气不好,没有抽中,但是同寝室的左汐汐和苏忬,还有丁明萱的孪生哥哥丁明庭都中签了。别看丁明萱平常对这个哥哥百般嫌弃,看到五朵红色烟花的瞬间,丁明萱的眼泪就下来了。这姑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还在逞强,“怎么办啊?苏忬和汐汐也在队伍里,我好担心她们。” 云安之抱着丁明萱,虽然此刻她的个子要踮着脚才能完成这个动作,还是丁明萱好心,赶紧坐了下来,云安之才不至于摇摇晃晃的。她此刻指着天空中御剑飞过的身影安慰萱萱,“萱萱别急,你看,打杂长老带着纠察队赶去了,你哥哥、苏忬,还有汐汐一定没事的。” 话虽如此,云安之心里其实也没有底。按说适合他们这种修行界新手见习的,一定是凌霄宗再三考察过,危险最小的地方。苜蓿岭她其实有去过,陪着大哥去收罗过食材,和大姐去探索过草药,阿爹阿娘带着她和弟弟也去那里游玩过,爷爷也偷偷带着自己去练手过。这样的地方,按说不会有什么事,这次却动用了五朵红色烟花,云安之一边安慰着丁明萱,一边自己的眉头也深深皱紧了。 到底出了什么样的意外啊?一时间,凌霄宗上下都在议论纷纷。 止战峰长老率队第二个出发,杏林峰紧随其后,研究峰和万物峰也跃跃欲试,被宗主江海按置住了。让他们等小孩被带出来再折腾,也不看看时机,别这个时候脑子不好使。研究峰和万物峰的学霸学神学究们被骂的大气不敢出,留下一两个人在原地以防万一,其他人乖乖回自家地盘反省了。 云鸿渊带人才来到苜蓿岭上空,顺着指示地点的烟花找到人,带队的师傅已经身受重伤,陷入昏迷状态。还是在他身边的几个学员帮他做的包扎和急救。其中丁明庭暂时成为在场学员中的带头人,也是他指示同学发的求救信号和指路信号。在救援人员赶到前,他已经让同学们配合他建立起两道防御线,虽然在云鸿渊等人看来,这些防御线很粗糙、很简陋,但能起到示警和拖延的目的,足以让这些孩子有逃跑的时间,那就足以了。 “不错,你很不错。”云鸿渊巨熊一般的巴掌拍在丁明庭后背上,他已经很收敛力道了,但还是一巴掌把丁明庭直接拍飞出去,还是他的组员经验丰富,他们见怪不怪的飞过去把丁明庭接下来,还老道的助他一臂之力,在空中转几圈卸去力道。 好家伙,本来好好的丁明庭被这群人一折腾,直接晕过去了,云鸿渊尴尬的挠挠头,好吧,他这力道看来控制得还是不行,很不行。 学员们见状一时不知道该同情谁,这打杂长老看起来也的确愧疚得真情实感,后悔得无以复加。只是,但凡他目光所及之处,孩子们都不由自主的低头后退,前一个勇士的结局他们已经看到了,暂时不想步其后尘。最后还是苏忬和左汐汐两人手握着手上前一步,这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其实解释起来也就两个字“兽潮”。这是这两个字却牵扯出一大堆的问题。云鸿渊再怎么没有脑子,他也知道苜蓿岭这样的地方,至少在近三百年内没有出现过成规模的兽潮。而且现在是初夏,离冬天和春天都远远的,按说完全不是正常的形成兽潮的时机。最重要的是,决定来苜蓿岭见习前,云鸿渊亲自带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反反复复把苜蓿岭都快翻个底朝天了,大大小小的危险都在可控范围内才把这群小花小草带过来的,这莫名其妙的兽潮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是……意外?还是有人为的因素? 云鸿渊把所有疑问压在心底,现在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他大致扫视了一圈,现在的,连学员加领队(唯一的领队还昏迷了)大概不超过三十人,也就是说,还有一百多人困在苜蓿岭里。云鸿渊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的心一下子就沉到底了。不管这次兽潮的规模是大还是小,以这帮还在炼体期的孩子要是被裹挟进兽潮里,基本上是十死无生了。 就这么短暂的了解情况的时间,止战峰也来了半数的人,当下,两位长老一合计,做了分工。纠察队首先把现场的师生全部带回去,止战峰则十人一队开始搜寻。 兴高采烈的出发的那群孩子们,回去的时候完全是相反的状态。他们算是最幸运的人了,兽潮离他们距离较远,师傅又拼尽全力带着他们一路奔逃。每个师傅手里都有一艘船型法器。师傅把他们全挡在船舱里,当船里的法力晶石消耗干净,师傅独身一人在窗外推着船继续逃亡。为了能把法力全用在逃亡上,逃亡过程中师傅连咬在他身上的妖兽都没时间处理,就这么一路逃亡,他们这才逃出生天。回去的路上,不少女孩子都默默地哭了出来。苏忬和左汐汐却没有,这两个女孩子只是和医护班的学员一起守护在师傅身边。 送完这批孩子后,纠察队再次回到苜蓿岭,回去的路上,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批孩子真能从兽潮中逃生吗?” 良久的沉默几乎就是答案了。 搜寻工作持续了四十天。 最后,一起出发的师生一共两百四十七人,最后只有二十八人安然无恙的返回。后面陆续救回重伤三十一人,轻伤十一人,确认死亡一百七十七人。其中,所有的带队老师,只重伤回归一人,其余全部阵亡。 接下来的三个月,凌霄宗出现退□□,两成的凡人学员或主动或被动的选择离开凌霄宗,再不进行修行。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直面生死,他们害怕了。 研究峰、万物峰等人员全员出动,苜蓿岭虽说不大,但也大大小小数十座峰。两峰的修士研究了两个月,得出的结论让人意料之外又意料其中。 修真世家内部也有勾心斗角,这次的兽潮是人为引发的。循州沈氏有几个嫡系、旁系都在学峰。这次抽签,沈氏的嫡长子、嫡次子都抽中签,他们还把此事当作喜讯汇报给父母。却不知,正是这个小小话家常之举带来了滔天巨祸。旁系支系安排几个死士趁这个机会偷偷潜伏去苜蓿岭,等潜伏到嫡长子、次子身边不远处时,死士以自身血肉、性命和灵识为祭奠,引发此次兽潮。猝不及防又距离极近的情况下,这一组学员和带队老师根本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殒命,无一人生还。 研究峰和万物峰并非信口雌黄,他们带回了循州沈氏不可否认的证据,其中包括死士们从循州一路过来的路径、时间和痕迹。调查结果,一份发往循州沈氏,一份昭告天下,一份在宗门公布。循州沈氏的其他孩子,顿时就抬不起头,他们甚至在考虑要不要退学的时候。这天,宗主云海来到学峰,给所有的孩子上了一堂课——为何逆天问道? 人生了了数十年,碌碌无为是一生,光宗耀祖是一生,得过且过是一生,拼搏不懈是一生。同样都是人的一生,为什么要逆天而行,选择学法问道? 你求法问道,求的是什么?问的是什么? 学法者何为? 云海并没有说答案,或者说,他也说不出答案,他只是阐述了一个人的一生,一个女修,何须言的一生。 何须言,女,享年两百四十一岁。 四岁时被路过村子的凌霄宗长老一眼看中,收为座下弟子。十三岁时登入筑基期,正式踏入修仙之路。二十四岁那年升入金丹期,开始为期十年的四海夜猎。她的夜猎与大多数修士不同,她喜欢去往城镇和村寨,去为那里的凡人解决被妖魔鬼怪困扰的问题。 夜猎十年,别的修士在秘境深山修炼出更高深的修为,或者收获满满的妖丹、魔宝。她蹦蹦跳跳的啃着糖葫芦串笑颜如花。那是她刚帮一家农户解决小儿被梦魇缠住夜啼不止的麻烦后,人家给她的酬劳。一宗门师兄师姐恨铁不成钢的不想理她,师弟师妹们把这个毫无寸进的师姐当作笑话,引以为戒。她的师傅倒是笑呵呵的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徒弟做的这些挺好,实实在在,随心而行。 接下来的修炼,何须言继续她的随心而行。她独自一人走遍西域,所行的道路上,不停的为凡人解决各种零碎琐事。有同门自认为反应过来,问她是不是打算走功德修行之路,还一本正经的给她分析这条路的利弊。何须言人如其名,你说的认真,她听的仔细,听完后还很认真的谢谢同门。然后等她走后许久,热心的同门才回想起来,何须言在外面做事,留下的名号都是凌霄宗弟子。真有功德也是积累到凌霄宗宗门上的。那么,何须言所作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为什么,就一个她愿意。 何须言夜猎初始就回到她的故乡,短短十年不到而已,她的家,她家所在的村子早已消失在西域恶劣的自然环境里。周边走访一圈,听说这个村子运气不好,山上下来的魔兽刚好肚子饿了,于是弱肉强食,只一个晚上,这个小村子就无一幸免。这样的事情在凡人的世界比比皆是,屡见不鲜。别人的故事落在自己身上就是事故。何须言自己也没想到,当年一别就是永远。可叹当时年岁还小,家中亲人的脸早已模糊,如今更是无迹可寻。何须言在记忆中村口的位置念了一整晚的往生咒,在朦胧晨曦里行大礼拜别。至此,她与尘缘了断。 多少还是有点遗憾吧,都还来不及再看一眼,记忆中爹娘的脸早已记不清了,最后的记忆是她困困欲睡伏在师傅的肩膀上,爹娘在村口和她招手,最后的最后,娘唤了声“妞妞”然后就哭了,是爹擦了把她的脸,把她牵回家。师傅的手一直轻轻拍打着自己的后背,何须言就这么被哄睡了。何须言关于爹娘的最后记忆就是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渐渐走远的背影。何须言的名字还是师傅取的。记忆中的妞妞也已经永远留在那个初夏的清晨了。 何须言喜欢红尘,喜欢人,喜欢凡人。她成为修士是她的机缘,而她其实并没有想好这一生究竟要怎样度过。她的同门在努力修行、玩命打拼的时候,她步履悠哉的走过一个又一个凡人的所在,力所能及的做自己能做的,感觉处理不了,她会召唤师傅。她的师傅也是一样的“臭味相投”,能成为宗门长老完全是因为年纪大,论功论迹,这师徒二人是如出一辙的随心所欲。 何须言出师后,她师傅迫不及待也开始了自己的浪迹天涯,呃,不是,是四海夜猎。有时候那么巧,师徒二人在市镇里遇上,两人也会嘻嘻哈哈结伴同行一段时间,然后各自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向分道扬镳。别人的乾坤袋里是各种灵药、魔宝、妖丹和法宝,这两人的乾坤袋里大部分是各种觉得好玩有趣的小玩意,其余大多是零嘴和手工艺品。只要遇上,师徒俩会交换各自的藏品,分享彼此旅途中的趣事,别人家的师傅会叮嘱徒弟的修行,何须言的师傅从来不问,只是提醒她,别忘了多带钱,别饿着冷着自己。 其实修行之人无惧寒暑,早已辟谷,但这两人说白了,潜意识里就没把自己当作修行之人,他们都把自己视为活得长久的普通人。别人修行的目的是踏破虚空、飞升上界。他俩则是,随便吧,活得久一点挺好,能看更多的美景,能吃更多的美食。宗门里不是没有人诟病这对“不务正业”的师徒,觉得更适合他俩的去处应该是佛宗。这两人还一本正经的反驳,佛宗不行,佛宗不能吃肉不能喝酒,那日子过得,多没意思啊。 你俩够了啊,你俩也真是天生的师徒,最好的搭档。 何须言将近一百岁的时候,遇到同门的一个师弟,两人偶遇后结伴同行一段时间,师弟发现这个传说中的师姐完全不是别人口中的那个样子。慢慢的,师弟心思就变了。一次偶遇,两次偶遇,多次偶遇……师姐一年内偶遇师弟数十次,师姐都乐了,大大咧咧的开玩笑,“师弟,你怕不是在师姐这里装定位法宝了吧,怎么到哪都能遇上你?” 师弟瞄了眼师姐背后长剑上的剑穗上坠着的红宝笑而不语。 偶遇多年后,师弟师姐结为道侣,婚后多年有了个儿子。师弟留在宗门带带孩子,处理事务。师姐隔段时间依旧走一走世间,看一看红尘。孩子结成金丹那一天,师姐放置在家中的命灯忽然熄灭了。等父子俩赶过去,一切都来不及了。多年前,师姐家的村庄被妖兽袭击,一夜之间,一个村子都覆灭了。这天,师姐在妖兽利齿咬下的最后一刻将幼儿抛出险境,自己却难逃一劫。就算这样,那个孩子很快在下一瞬间也被别的妖兽吃掉,何须言的牺牲,也只是让那个孩子多活了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值得吗?一个修士为救一个凡人而亡?” “值得吗?也只不过多活了半炷香的时间?” “值得吗?那对父子至今还没得出答案。你们觉得呢?” “师姐的师傅,在她入门后,曾经跟她说过这么一段话,‘你求法问道,求的是什么?问的是什么?慢慢想,好好想,想不出来就先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过着过着就有答案了。’” 所以,今天我在这里向你们所有人提问,学法者何为? 慢慢想,好好想,想不出来就先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过着过着就有答案了。《 》 9、第 9 章 学法者何为? 这一天,一个疑问落在所有人的头上,不仅是学峰的这些孩子,还有凌霄宗的每一个人。连大大咧咧,满脑子都是娘子、食物、医术的云鸿渊、云学奕和云初晴都难得的停下手中的事,静静思考了好一会儿这个问题,然后这三人得出的结论是,不急,慢慢想,想不出来就先过自己想过的日子,过着过着就有答案了。 你们真的是够了啊。 云安之沉默了好几天,这么说吧,云安之寝室的每一个人都沉默了好几天,连咋咋呼呼、一刻不得消停的丁明萱都安静了很多,大家都在想同样的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云安之上一世也问过自己。 为什么要学习那么多的知识,学习了这些知识就是准备赚更多的钱吗? 前一世云安之是死在办公室里的。云安之上一世在大学还为毕业就被特招入伍。她早早与军队签下合同,致力于为保卫国家、科技强军贡献自己一份力量。加入军队的科研小组后,她为了手上的项目没日没夜的加班,反倒是她的组长,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督促他手下这帮黑眼圈可以媲美国宝的下属,早点回去休息。云安之是在完成工作,撰写工作总结报道时倒下的,她敲下最后一个句号,觉得有点累,趴在办公桌上闭眼准备休息一下。然后就永远的休息了。再睁开眼已经来到这里,云安之对于自己的上一世没有遗憾。她上一世追求的就是学以致用,国泰民安,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无憾了。 那么这一世呢?爷爷和父母好像不需要自己的守护,哥哥姐姐也有自己的追求,弟弟目前还不用多关注,那么这一世自己要做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吗?按照爷爷的计划做一个好宗主就可以了吗? 可是爷爷的那句问话,寥寥数语,落地有声。 学法者何为? 真的只是满足自己的求知欲和肩上担负的宗门责任就可以了吗?仅仅做到这两样就行了吗? 在此之前云安之还能不去思考这个问题,但是这次,爷爷把“学法者何为”这个问题摆在每一个人面前,云安之再也不能逃避这件事了。她其实说白了,始终没有真正把自己融进现在的世界里,只想着弥补了上一世没有家人的遗憾就可以了。 十年来第一次,她静静的思考自己带着记忆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只是在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过一个不同的人生吗?这个世界给予她那么多的家人,那么多的爱,那么多完全没有过的新体验,而她呢?她回馈给这世界什么了?她学法术的意义是什么?她成为宗主后应该做什么? 一切的一切回到最直接的五个字,学法者何为? 四人寝室里最先得出答案是左汐汐,这个经历过苦难的女孩子心态比她们都成熟。早在入门之初的时候,她就想好了,她要成为唐启那样的修士,她要走遍这四海八荒,将她遇到的想要且愿意摆脱泥潭的姑娘拉出来。从加入凌霄宗那天起,左汐汐就立志加入纠察纪检组。 学法者何为?左汐汐的答案是,以拯黎元危难。 左汐汐这个答案一出,连丁明庭都给镇住了。其实这个问题最难回答的就是这帮修真世家出生的孩子,他们从生下的第一天被测试出有灵力根骨的那一刻,他们的生活就是修炼修炼,一刻不停的修炼,修炼到羽化飞升,为家族增光添彩。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他们自己的意愿是什么,他们修习法术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自己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这些天里,一直处于茫然状态的就是这些世家子弟,他们第一次问自己,我为什么要修行?我修行法术的意义是什么? 从左汐汐之后,开始一个又一个的修士得出自己的答案。其中振聋发聩的有,醍醐灌顶的有,耳目一新的有,奋发图强的有,啼笑皆非的有,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也有…… 就比如宗主那(糟心的)一大家子吧…… 云学奕学法修行是为了能做出让天下人都为之惊叹的无上美味。 云初晴学法修行是为了挖掘生命的本源,探索医学的未知领域。 好吧,这俩其实还是正常的,相比较而言的正常。 他们老爹,云鸿渊大喊着对妻子表白:“我学法修行是为了找到你,守护你,呵护你,长长久久与你在一起。” 宗门上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谢千栩拎起星星眼相公丢到一边,然后抱起打哈欠的云莫休飘然而去。现在是小儿子午睡时间,敢阻拦者,灭! 不过她自己也有思索过这个问题,她的答案是,这个世界千奇百怪,琳琅满目,她想等孩子们大了,能独当一面之后,就效仿她的父母,也去四域游历,探索这个广袤大地上的未知。 至于下个月才五岁的云莫休,吃好喝好睡好就是他的首要任务,大家对于他并没有期待。 对于自己这个独子已经彻底放弃的一家之主云海对于儿子的答案丝毫不在意,他倒是在妻子的牌位前点上三柱香,然后告诉妻子他的答案,“我啊,之所以一生求道问天,大概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早早被这个蠢儿子气死吧。言言啊,其实我也很想你。” 牌位上刻着的“何须言”的三个字,无声的传递来一种安慰。 这场拷问自身的提问很快被中断,因为又快到考试的时间。这次的考试异乎寻常,有些人的命运就要做最后一搏了,再考试不合格就会被凌霄宗劝退。所以对于某些学峰的学子,这可是到了生死攸关的最后时刻了。 第三次大考就在这样紧张的状态下结束了。公布成绩那一天,不少万念俱灰的学子直接选择从学峰的问道崖跳下。 急速而来的地面和呼啸刺目的山风,很多人跳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后悔了,但是身在半空,一切都已经来不及。风吹出来的眼泪都来不及在空中消散,他们就生生感受到身体撞击地面的,肉破骨碎的剧痛。 下一刻,他们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自己还站在问道崖上,虽然是个幻术,但幻境里那么剧烈的疼痛和深刻的后悔还历历在目,大部分学子再也无法向前迈出那一步。他们选择后退,选择生存,选择另一种人生。人生之路千万条,不是只有修真这一条,也不是只能在凌霄宗修真。大部分人想通了这一点,带着不甘和遗憾离开凌霄宗。还有几个执迷不悟的继续选择跳崖。然后,他们为此深深的后悔了。 打砸长老云鸿渊带着他那帮火眼金睛、耳聪目明、唯恐天下不乱的纠察纪检组早已在崖边潜伏多时。他们以丢的方式,一个接一个把跳崖的学子高高抛起、顺势接起、转两圈化解一下冲击力再丢给另一个人。简单地说,就是坐了一趟被人拎着脚玩的,没有绑安全带的过山车。这些被丢回山顶的倒霉孩子没因此患上恐高症已是万幸,再让他们跳一次,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于是目瞪口呆看完全场的其他学子再看向还没过瘾,跃跃欲试的,摩拳擦掌的,满眼期待的看着他们的纠察纪检组,齐齐一个哆嗦,然后转身下山,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了。 好吧,这个创意自然来自我们的云安之,虽然她因为酷爱学习,上一世没有亲身体验过一次过山车,但是她在电脑上看过和听朋友说过啊。只是看完她父亲和纠察纪检组的自我创造和自我发展后,她对于过山车的好奇也烟就消云散了。反正再修行下去她也会学习御剑飞行,到时候她再玩个过瘾吧。 倒是纠察纪检组从此发展出一门捞钱的技艺,这个世界人不少,总有些人好奇心旺盛,作死欲望强烈。凌霄宗纠察纪检组的“高空抛抛乐”一经推出就备受好评,每次纠察纪检组经费不足(吃喝玩乐的经费不足),就会去人多的地方打出凌霄宗纪检组的招牌,然后就……交易双方都心满意足、主宾尽欢了。 少宗主不愧是谢夫人的亲女,这赚钱的头脑也是不逊其母的啊。宗门内部会议时,几大长老全部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云海身边,对着宗主的高瞻远瞩和慧眼识人那是一通夸耀,对少宗主就更是赞不绝口,口服心服。 云海哈哈一笑,不置可否。“行了行了,说出你们的真实目的吧。” 其实大家都猜得到,不就是……也想少宗主给他们出个能赚钱的主意,谁也不会嫌钱少,他们也想把更多的资金投入到自己的研究上去。 谢千栩神态端庄,姿态雅致的微微一笑,“怎么?我今年给大家的资金不足够吗?” 所有人立刻都规规矩矩坐回自己的位置,喝茶喝茶,今天的茶真好喝啊。 唉,因小失大了啊,忘了人家亲娘也在场,而且少宗主还在学峰焦头烂额的读书呢,怎么能这么麻烦少宗主,耽误她的功课那可怎么得了?这九个月足以让他们看出少宗主不仅是认真想从学峰顺利毕业,人家想的根本就是以优异成绩毕业。他们可不能给少宗主拖后腿了啊。 啊哈,这帮人这会儿理智回笼、头脑清醒了啊,还行,还不算太晚。再反应迟钝那么一会会,掌管财政大权的谢夫人可就要有所举措了啊。这次这些长老们算是逃过一大劫,他们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第一学年第九个月就这么顺利度过了,又是一批孩子离开凌霄宗。第十个月开始的时候,凌霄宗学峰第一届学子只剩下一千八百五十三人。已经有部分寝室一个人都不剩了,不过云安之寝室的四个人一个不少,全部都在。甚至云安之暗中看好的那些孩子,也都留在学峰。云安之对此很满意,甚好甚好。那么,就让我们来日方长,继续观察,继续学习和思考吧。《 》 10、第 10 章 “学法者何为”这个问题暂时告一段落,但是大部分修士依旧把这个问题放在心底,有时间的时候自然会继续思考。这也算是问心的一种,就目前看来,越是单纯的人就越是容易得到答案,被困住的往往都是聪明人,越是聪明就越难得出答案,因为他们的想法太多太复杂。 云安之还在寝室里双手托腮,坐着发呆。她这次属于大部分的范畴,她还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苏忬在她身后帮她绑头发,左汐汐快手快脚已经找出一会儿要用到的发带。早已准备妥当的丁明萱坐在云安之另一边一起发呆。她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因为在此之前,出生修真世家的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让她高兴的是,她那个天赋聪明、勤奋好学的孪生兄长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答案。哼哼,这次大家都输了呢。 “好了,绑好了,我们该出发了,”苏忬唤醒还在发呆的两个室友,“想不出来也不用急啊,现在先放下问题。我们该去上今天的炼体课了。” “不要啊,我讨厌炼体!”云安之完全没有形象的按着自己的脑袋一通摇晃,苏忬才给她梳理好的丸子头,马上就东一茬西一撮的翘起几根呆毛。大家都习以为常,左汐汐现在一个人就能拖着一到炼体课就不甘不愿的小安安走向炼体峰。 左汐汐也顿悟了,成为学峰上第二个进入筑基期的修士。连丁明庭都很认真的带着礼物来祝贺她,当然,这个不会说话的呆兄长在试图用左汐汐来教育自家妹子的时候,其他几人做好了再次看到这位兄长被妹妹追杀出去的常规曲目。结果这次丁明萱很淡定,她早猜到哥哥会对她这么说,所以早在几天前,她就想好了该如何回复。 丁明萱说了,“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会向我们汐汐学习的。不过,哥哥,你的答案找出来了吗?你不是一贯的什么都要做到第一人的吗?” 丁明庭依旧很平静,“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你说的没错,不光是你,我也要向左师妹学习。” 面对永远一脸正经的、一派真诚的兄长,丁明萱焉了。她觉得她穷尽一生大概真能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但想要赢一次她哥,应该是没有这个可能。行吧,还是武力解决吧。于是丁明庭继续不负众望,再一次被妹妹追杀出去,他依旧搞不清楚妹妹这次又在气什么。 其实在云安之的关注名单里,左汐汐是第一个找到自己答案的,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从某方面而言,验证了大家的推测,越是纯粹的修士越是容易得出答案,聪明人往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学峰又回到紧张有序、繁忙奋斗的日常节奏中去。循州沈氏的其他孩子考试通过的,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凌霄宗,没有回家。宗门里并没有人对他们介意,毕竟,第一,他们并没有参与这次的计划。其次,学习已经足够学子们劳心劳力了,他们没多余的精力管别人的闲事。 学峰的生活就此恢复平静,凌霄宗其他人也是如此,只是问道峰的一侧山峰上,多了五个醒目的大字——学法者何为。每天,都有人看着这五个字陷入沉默和思索。 今天学峰的炼体峰非常热闹,学峰两大高手即将在此一战。在这之前,云安之作为学峰唯一的筑基期,论单项技战术,这人以筑基期的基础实力却排名在乙班中流都是勉强的程度就足见一斑。如今学峰弟子终于又出了一个筑基期,那么,能看到两大高手的对决,大家还是拭目以待的。虽然对于结局,大部分人也是相当了解的。 果不其然,云安之毫无争议的完败,仅仅修行了不到一年,同样是顿悟进入筑基期的左汐汐,以碾压性的实力,二十招都不到就把她击下擂台。其实云安之自己也清楚,这还是左汐汐留手了,真要打起来,十招以内她就得下去了。知道是知道,清楚是清楚,但是面对这个惨不忍睹的失败,云安之还是备受打击。向来是尖子生的她,就算不那么在意自己体育课的成绩,但也不能成绩这么难看吧。 左汐汐跃下擂台,一把将她拉起来,“安安,你不喜欢战斗,不喜欢纷争,遇事更倾向于用平和、理智的方法解决。但是你遇到无法沟通的妖兽怎么办?你独自一人的时候遇到来杀你的人的时候怎么办?就算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遇到危险,你愿意成为最薄弱的那一点,等着别人保护你吗?一直保护你吗?或者你遇到何须言前辈那种情况,你成为那个保护人的人,你觉得你能保护得了谁?” 云安之第一次深刻认识到这里和上一世最大的区别。她带着记忆来到这里,最重要的是,她的潜意识还停留在上一世,只要自己不主动撩事,大部分的危险就不会来找她。 上一世,云安之生活的国家,自然达不到夜不闭户这种状态,但深夜出门,能遇到的危险还是小之又小。凶猛的野兽要么在了无人烟之处,要么在动物园里。她所在的国家,警方军方将大部分的危险隔绝在普通人的生活之外。所以她的危机意识相当不足,来到这里这些年了,她也没有正确认识这两个世界的不同,她的潜意识里对于危险的感知,就没有引起重视过。 左汐汐和苏忬,她们这次眼睁睁看着师傅一个人在守护罩外面保护她们。丁明萱自幼修行,已经有多次实战的经验。她们三人都很明白一件事,没有充足的实力是无法在修真界长远的走下去。所以每次看到炼体课上消极怠工、不思进取的云安之,她们比谁都着急。这次的对战是三人背地里商量很久的,究竟要不要给安安上这么一堂警示课,上到什么样的程度,要怎么点醒她,三个人也是演练了很久。要知道左汐汐、苏忬和丁明萱各自都报名了辅导班,左汐汐和苏忬还有打工,这三人空闲时间少之又少,就这样,三个人还愿意把有限的空闲时间用在云安之身上,这三个小姑娘对云安之的情谊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云安之这次是失了面子,但是那么聪明的她很快就醒悟过来,四个小姐妹关系更融洽了,云安之在炼体课上也一改敷衍、不认真的态度,进步很是明显。其他人看在眼里自然很欣慰,就连云安之自己也隐隐感觉到神魂更加稳定,灵力的运转也更加的自如。随着她一点一点对这个世界的认同,她也开始真正的把自己融进这个世界。 这不是游戏,不是打怪升级,是她真实生存的世界。她的亲人朋友不是npc,不是失败后再读盘就能重新开始。当云安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开始了第二次顿悟。这次顿悟只有一两个时辰,但她停滞已久的修行一下子由筑基期初期升到中期。只是即使如此,依然被才升上筑基期的左汐汐第二次完虐。战斗意识、天赋和努力程度上的差距,她是拍马都赶不上左汐汐了。左汐汐如果能顺利毕业的话,她有望成为下一任凌霄宗的顶流战力,这一点,连云鸿渊都是默认的。 不过,目前最大的麻烦摆在凌霄宗面前的是人员不足。这次的意外一下子让凌霄宗最大的问题剖白于众人面前。之前在谢千栩的开设办事处就将凌霄宗大量人手分散出去,当时连不少外门弟子都用上,才把办事处勉强建立起来。再加上各峰的细化和分立,凌霄宗一直以来,人手一直就处于一个勉强运营的状态。这次意外损失了十多个师傅,别看就这十来人,一下子课程都差点安排不过来。还是其他峰的人来支援了一下,这段时间又是考试为主,才勉强撑过来。但是各峰来支援的弟子,不是每个都擅长教学,也不能让人家长期留在这里,这段时间学峰总教天天拉着谢夫人哭,谢夫人芊芊玉手一挥,各地办事处纷纷发出通告——招聘启事。诚招为教育事业的愿当领路人的有志之士,不论修为,不限专业,资薪丰厚。 不论修为?散修们顿时眉飞色舞。 不限专业?凡人们立刻浮想联翩。 资薪丰厚?办事处差点被挤爆了。 谢千栩悔不当初啊,她当时事情多,定下招人的方针后,就把具体事情交给云鸿渊负责。云鸿渊拍着胸脯向她保证,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一桩小事,他肯定没问题。谢千栩和云海也都觉得这就是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事,是个人都不会搞砸的,所以就放心大胆的交给云鸿渊,结果证明云鸿渊他的确不是人,他就是个祸害,走到哪坑到哪的神人。 来应聘的那可谓是五花八门、人山人海、群英荟萃。往年过年的热闹和上次来报名的火爆都不及这次的三成,热闹到有人专门捡被挤掉的鞋子,回家按尺码凑成对,第二天还能卖出一家老小小半年的生活费。办事处这段时间也在招临时工,会写字的临时工。不过是个登记的活儿,凌霄宗的修士第一次知道写个字也能差点把手写废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凌霄宗这些年肉眼可见的成为一块大肥肉,就冲着这资薪丰厚的许诺,“能人异士”们都快为了有个报名的名额打起来了。 有世代种地的资深农民想来凌霄宗教修士们种田。 有合欢宗的弟子想来凌霄宗教女修如何施展魅力。 有教书先生自告奋勇来凌霄宗从《弟子规》开始启蒙。 有账房先生愿意来教凌霄宗修士们怎么打算盘。 有镖局的病退镖师想来凌霄宗教修士们是个人都会比划两下子的五禽戏。 散修们想来教习的意愿就更是高昂,他们能教的,更是鬼斧神工、五花八门。比如有散修想要将他不用火符就能生火,行走山林的辨识方向等生活技能教给凌霄宗的修士。他话才说出来,其他散修都快笑死了,他们是修士,他们需要这些生活常识和生存技能做什么? 结果,世代老农,合欢宗弟子,教书先生、帐房先生,病退镖师,包括这位接地气的散修成为第一批接到聘书,顺利取得凌霄宗的工作资格的人。原本还在看笑话的一群人,彻底哑吧了。《 》 11、第 11 章 老农田生财在万物峰备受推崇,他种田的丰富经验运用在药田上面也是一通百通。万物峰的药剂师们现在每天研究各种进补方子给田老先生,希望他能活得再久点,再久点。还是峰主财大气粗,远见卓识。把田老先生一家老小统统请来万物峰,老先生世代耕耘,儿子田有金也是家学渊源,至于还小的孙子田得宝,峰主已经测试过这孩子有灵根,只等年满九岁,峰主会亲自送去学峰求学。 合欢宗弟子苗原休还真的成为授课老师,苗先生教授的内容是怎么识破(施展)美人计(仙人跳),怎么避免成为恋爱脑,怎么平衡修炼和经营家庭生活……当然,这是一门辅修课,目前主要针对的是已经毕业的凌霄宗修士。本来很多弟子家族长辈听到消息是勃然大怒的,他们纷纷来凌霄宗抗议,抗议此举的伤风败俗和冒天下之大不韪。结果被凌霄宗安排下旁听几节课后。这门课程在几年后,到第一批学员即将毕业最后一年一跃而起成为必修课,可以让他们不至于在这个世界的“五颜六色”中迷失。学峰里尚且年幼,还没开窍的学子们额冒青筋的谢谢这帮长辈,托你们的福,他们又多了一门必修课。 教书先生沈惑目前暂时也是辅修课,毕竟这些弟子大多已经过了基础学习,他这一年基本上属于解惑答疑阶段,看看孩子们需要学习的内容,为明年的授课做好准备。总体来说,空闲时间不多。因为沈先生仪态高雅,姿态亲和,长老们喜欢找他下棋、品茶,附庸一把风雅。沈先生以一敌八以一场盲棋在凌霄宗一战成名。私下里,沈先生写回家的家书,最痛苦的就是和凌霄宗这帮喜欢下棋的臭棋篓子下棋了,这是一帮马走日、象飞田都还没记清楚的人才。 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略懂”的沈先生最近的爱好是关门酿造新酒,说白了,就是他有点烦不胜烦,想休息几天清静一下。哦豁,结果九大长老中唯一不爱风雅的打砸长老因此被吸引来了。打砸长老云鸿渊最爱娘子,其次是酒,原本他半点对沈先生的兴趣都没有。结果听说人家开始酿酒后,原本嫌弃人家一身酸腐味的他,自己就主动送上门,要与人家交流交流酒经。 按照云鸿渊的原话,古有《诗经》、《茶经》、《花经》,他高低愿与先生共著一本《酒经》,以填补此处的空缺。沈先生还真被他勾起了兴趣,只是后来发现此人出完这个主意并且包揽下全部需要的资金后,其他全权交给他,沈先生痛并快乐着。 病退镖师陈风起和散修任海潮合作一门课程《这世间》。讲诉的是四域各地的民俗风情,教导的是行走世间的生存常识,传输的是四海八荒的天下万物,学习的是人情交往的学问门道。如同合欢宗一样,家长们一开始也是持反对态度的,尤其是他们一帮修士哪里需要学习怎么生火、怎么辨方向、怎么分辨哪种植物是否能吃,怎么判断动物有什么样的潜在危险和怎么找出它们的致命弱点……凌霄宗对待这些家长的方法简单粗暴又直接,抓住闹得最凶的那几个,一人强塞一颗封灵丹,然后乱七八糟丢进大山深处。 几天后,给这些人准备的求助信号一颗接一颗的燃起,原来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活着就已经万分艰难,谁又能百分百保证自己一直不遇到意外,一直能灵力运转正常呢?于是倒霉学子们又多了一门实践必修课。每一年一半人会被封住灵力丢到大山里野外生存过俩个月,另一半人会被封住灵力强喂易容丹扔到城市村庄里自己赚钱求生俩个月。下一年交换。学子们再次忍出满脑袋青筋的谢谢自家的长辈们,有你们是我们的福气! 哦,对了,还有帐房先生俞多鑫。俞先生没有教学任务,他直接被送去谢夫人的理事堂。数目繁杂的账本在十来间屋子里面堆积如山,不时还有新的账本被送过来。谢千栩的理事堂长年累月、不停歇的招收帐房先生,每个帐房先生在这里干不到一年就想辞职,工作量太大,每天收工的时候,眼睛里脑海里还有数字在打转。就算薪水待遇各方面都是他们这个行业最顶尖的,耐不住身体扛不住啊。失眠是小事,头晕眼花是常态,他们快得职业病了。好几个帐房先生辞工后这辈子都看不得算盘,一看到就头晕眼花、耳鸣目眩还想吐,要不是凌霄宗在他们走的时候给了他们好大一个红包,凌霄宗在账房先生的行当中,差点要成为职业深渊。 有这些的实例在这里,凌霄宗这次招聘空前的火爆。凌霄宗借此机会歪打正着的吸收了一大波人才,就算不适合在学峰教学,其他的工作岗位也很多,各地的办事处和凌霄城的一些岗位暂时告别人人加班、天天加班的痛苦,大家都很满意。 只有云海一脸愁容的看向儿媳妇,这增加的人力需要财力的支援,他们凌霄宗有足够的钱吗?不要鄙视云海老爷子的不大气,这位老爷子无数次带着账本就剩个位数的凌霄宗熬过破产危机,他……这也算是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过怕了穷日子的后遗症吧。谢千栩只是把账本翻到余额那一项给老爷子看一眼,一辈子看过大风大浪,熬过妻子仓促离世,跟在儿子后面一次次收拾残局的老爷子就看了一眼余额,差点厥过去。老爷子当场就泪满襟。谢千栩还安慰他,“爹,这才是凌霄城的总帐本,咱们还有其他产业的账本没给您看呢。您啊,就放心吧,有我,有安安,咱凌霄宗一定不会再有财政危机的。” 云海如同多年前自己老爹一样,泪奔而出了,只是他的泪奔,是喜极而奔。出门后云宗主直奔祠堂,他要再给祖宗们烧三柱高香去。 一下子招进这么多人,有人担心良莠不齐,有人想着浑水摸鱼,还有些宗门趁机塞了点自己人进去,想要探查探查凌霄宗的具体情况。凌霄宗秉持着一贯无所谓的态度,海纳百川,懒得折腾。进来的这帮人只要能好好工作,认真干活,不找麻烦。背地里想做些什么,他们懒得去管。按照凌霄宗的原话,我们光明磊落、行事敞亮、为人正派、作风优良,何须惧怕那些魑魅魍魉的小人行径。 你们可算了吧,随着和凌霄宗众人相处的这些年,对他们的了解日益加深,谢千栩知道。其实这帮人就是一帮得过且过、只在自己感兴趣的领域愿意花费时间和精力的单纯(蠢)又直接的神人。谢千栩反正觉得老一辈的基本不能指望,她还是从各峰的亲传弟子们直接入手吧。 结果,上梁不正下梁肯定歪啊。这些亲传弟子听的时候那是一脸认真,然后更认真的告诉她:没事,那些个核心技术他们想来学尽管学去呗,学得会那是他们的本事,能传承出去造福更多人不是我们的功德吗? 谢千栩居然觉得他们说的挺有道理的啊,等这些亲传弟子走出去很久以后,她才反问自己当时是不是被强行降智了?后来,谢千栩找来家中唯一的,能跟自己正常交流的云安之交流(吐槽)这件事,云安之恍恍惚惚觉得共产主义在凌霄宗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开出了一朵朵绚烂的花。 不过云安之到底是云安之,她给亲娘另一条思路,谢千栩再找来长老和亲传弟子们谈论核心技术的保密事由是这样问他们的:别人来学习自然没问题,但你们能保证每个来学习的人都是好人?万一其中有那种自己学不会,看别人学会就嫉恨的小人。到时候偷偷毁了现在的研究成果,这种事有没有发生的可能? 有,太有了。这帮思想境界高深的神人也不敢拿自己的心血考验他人的底线,真遇上了,他们就算在夜黑风高之夜,一身红衣把自己吊死在对方家门口也于事无补啊!所以凌霄宗上下终于有了正确、统一的认知。他们决定每年会在凌霄城开坛讲课,公布一部分他们的科研成果以供大家共同探讨、携手进步。 谢千栩跪了。行吧行吧,你们高兴就好。反正这消息在谢千栩脑袋里面过一遍之后……哦豁,又有新的赚钱的门路了。人谢千栩发财发的不是门票钱,而是人流量等同于商机,开坛讲课的那些日子是多好的发财时机啊。 云安之继续恍恍惚惚看向她亲娘,她亲娘如果投胎在自己的上一世,网红带货届,她应该是绝对的顶流吧。而且她应该是经纪人,不用自己出镜,手里一水好牌,全是各项目王炸顶流的那种。 总之,凌霄宗在学峰第一年年底的时候又走上一波小高峰。眼看着快到春节了,学峰很体贴的暂停考试一个月,这个月虽然课程依旧,甚至还因为招来不少新的老师,也就多了很多辅修课。学峰更是更改相应的积分规则。必修课学分七分,辅修课学分一分,然后学子们可以自己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将辅修课的学分加到必修课的成绩上,但是最多加两分,必修课拿到五分才能顺利毕业这门课程。 虽然表面看来,学子们要学的课程更多了,但是这一调整增加了灵活性和可操作性,学子们是欢呼雀跃的接受的。连云安之都拿起课表,想看看能不能多学些更有趣、更实际的知识。 课表上的辅修课琳琅满目、丰富多彩、五花八门。幻术粗解、星相学、风水学、占卜学、机关术这些都还挺正常的。请问历代墓葬大全、凡间朝代变迁史、帝王权术、和谐家庭构筑指南这些是什么鬼?院宅的构建与设计、他心通入门、说话是门艺术、观察是门学问、尸体也能告诉我们很多…… “啪”,云安之合上新的课表,手撑着额头一时不想说话。她觉得有必要以少宗主的身份去和学峰的长老谈一谈,虽然她很鼓励教育的多样性,但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实用性和现实性方面呢? 几天后,她在学锋总教那里看到学子们报名辅修课的名单后,云安之觉得自己还是少见多怪、自以为是了。大部分学子们都充分利用了晚上的时间,报名了两到三门辅修课。 丁明庭:风水学、占卜学和和谐家庭构筑指南。 丁明萱:说话是门艺术、观察是门学问、幻术粗解。 左汐汐:历代墓葬大全、院宅的构建与设计。 苏忬:尸体也能告诉我们很多、机关术。 她自己:帝王权术、他心通入门。 好吧,大家的另一面都好神奇、好有趣、好吓人啊。云安之这下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都对自己选择辅修课的课程守口如瓶了。《 》 12、第 12 章 《和谐家庭构筑指南》这门辅修课大受欢迎,从某方面来说,这个世界大多数家庭都不太和谐。这一点,连家庭中的子代成员都能看出来、感受到。云安之旁敲侧击从丁明萱那里了解了一些她的家庭情况后,再一次感慨,她的上一世的开放根本就是虚假的啊,谁说古早时代的人都淳朴保守的?! 丁明萱父母各自有各自的鼎炉和玩伴,丁明萱母亲头胎生下一儿一女后,就顺利完成她作为一家主母的基础使命。尤其是儿子那么出色,那么后面哪怕出现再多的庶子,都不会威胁到她儿子的地位,她就满意了。至于丁明萱,在她母亲眼里是最好的搭头,拾掇拾掇长漂亮就行,以后嫁个能给儿子带来帮助的男人就行,毕竟也是嫡女,价值更高。 丁明萱还庆幸他们家不是长房,继承族长地位的长房的堂兄堂姐那日子过得比他们辛苦多了。她还有机会借着外出求学的机会出来过点自由自在的日子,她那长房家的大堂姐出生就被订了亲,一直在家接受来自两方家庭的族长夫人的专项培训。要会打理家务,要会处理宗族事务,要会调节内外关系,要会维护不同宗门交往的分寸,要会生孩子,还要会照顾丈夫,伺候公婆。要会管理好后院的妾室和所有的子女,不给丈夫找麻烦。还要打理好自己,让丈夫看着舒心。言谈举止、一颦一笑、坐卧立行,无一不自幼接受训练。丁明萱都同情她大堂姐,可人家大堂姐还同情她嫁不进自己以后这般地位的好夫家。 丁明萱说,离家前她答应她母亲,一到年龄,不管学业是否完成就回家嫁人。其实她心里早就想好了,既然选择离开,她就不准备再回去。她过不了她堂姐未来那般相夫教子、贤良淑德的日子。哪怕她母亲暗示她,在修真界,男人有男人的乐趣,女人有女人的乐子,大家默许的。 丁明萱最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哥居然也能离家,她母亲可是把她哥丁明庭当作这一生荣华富贵、逍遥自在的定海神针,恨不得也变小了放在耳朵里。不过,丁明萱并没有去问丁明庭又许诺下什么,只要她哥到时候不强行把她带回去,她哥做什么都行。 “所以宗主说的循州沈氏引来的兽潮,至少我是百分百相信的。我家虽然好像还好,嫡庶之争有的,主家和旁系的暗斗也是没断过。这些年还好,没闹出人命,看我家秘史,整门整系几天内病亡的也是有记录的。你们都知道的吧,循州沈氏这一年出丧不断,病死了好些人,现在懂了吗?”丁明萱淡定的双手托着下巴,用最软萌的姿态说着最残酷的话,出身大家族的姑娘对这些事真的是见怪不怪了。 云安之听到这些沉默不语,左汐汐和苏忬则心有余悸。各家各有烦恼事,庭院深深的大家族背地里也是一地鸡毛,各有各的不容易啊。丁明萱拍拍腰间的乾坤袋,笑得一脸无忧无虑。“哎呀哎呀,你们一个个替我愁什么啊,我出门前就把所有的私房都带出来了,初入学那三天我就在凌霄城买好自己的房子。这段时间一直委托人在整改,等过年的时候,你们都随我去住几天。我可是个小富婆呢,这辈子离开那个家我一样能过得好好的。我是谁啊,我是忘忧草丁明萱,我早就选择好我的道路,你们不用替我担心的。” 丁明萱的随口一说,无意中真的就把自己以后的名号定下了。当她以“忘忧草丁明萱”的名号行走世间、纵横四域的时候,她的母亲和她的家族不知道有没有后悔,后悔因为她是女孩子就没把她当回事,以至于她迫不及待在还没有成年,还不能自立的时候,就义无反顾的“叛出”家门。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暂且不多说了。 “所以我们镇子里最富足的那家上门要与我定亲,我父母依然坚持让我来这里求学是……对了,我,我大姐几年后也是要出嫁当族长夫人的。”苏忬难得一见的慌神了,从丁明萱口中,她才知道族长夫人原来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她姐姐,她姐姐以后会不会,会不会不幸福啊? “哎哎哎,别草木皆兵啊,”丁明萱拍拍苏忬,“你父母的眼界很好,见识也不凡。他们会同意,必然有他们的道理。况且你当初说了,你姐姐也是同意的。那就是你姐姐自己选择的路,你要相信她。” 苏忬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丁明萱一只眼半睁一只眼半闭着给她做了一个鬼脸,“况且,你要知道,你进入凌霄宗后,你就是你姐姐背后的靠山。你越厉害,你姐姐的日子就只会过得更好。表面上呢,你要偶尔联系一下你姐姐,送点东西啊,带个口信啊。你姐姐的夫家会恨不得把你姐姐供起来的。”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句古话诚不欺我。这一天,看起来没心没肺,也没个心眼的丁明萱给其他三人上了一堂课。三人得益匪浅,受益良多。 家事国事天下事,原来古人的修身齐家平天下果然是门学问,就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起来都能让人崩溃。其他人不说,光云安之就认真反省自己。上一世有一个博士生师兄跟他们抱怨,抱怨妻子和他妈妈之间的婆媳矛盾,一天天的能要他半条命。当时,他们这些还没结婚的,都觉得有这么麻烦吗?那是师兄能力不行吧。现在听到丁明萱说的这些,云安之深刻反省当年自己的浅薄,她真的是太没把人事交际当回事了,她太小瞧社会的最小单位——家庭所造成的巨大能量场了。 结果云安之从这一刻起,对夫妻生活产生了隐隐的排斥感和恐惧感,多少年后,这点点微不足道的排斥和恐惧,终于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至于这个影响是好,还是坏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又过了一次小考后,学峰引来半个月的年假。虽然不能放学子回家,但凌霄宗还是像模像样为这些不算大的小朋友准备了一系列活动,让他们离开父母的第一个年,过得热闹开心。 也不知道在谁的提示下,宗主云海给每一个学子准备了一份红包,每送出去一个红包,还要摸摸学子的头,鼓励几句。一千八百五十三个学子挨个来这么一会,云海在心里把出主意的人扒皮抽筋、吊打一百遍。嗓子几天说不出话,手臂也快抬不起来了。他难道这么大人了,要人喂才能吃到大孙子亲自下厨烹饪的过年大餐吗?!大过年的,云海老爷子恨不得躲屋子里哭一场。 同样想躲到屋子里哭一场的也有云安之,她是隐藏身份进入学峰的嘛,虽然宗门里的人知道她,但是她的同窗不知道啊。这个大过年的,她也只能和大家一起在学峰上过年,她大哥的美味佳肴啊,她也很想很想啊。 知妹莫如兄,云学奕打着照顾师弟师妹的旗号,来学峰做了一大锅酸汤羊肉,把这帮学子们吃的都快放弃形象打起来了。连吃惯美味佳肴,一向对食物的要求是能吃的丁明庭都吃了三大碗。他家的规矩有一条是,事不过三,再美味的食物不能连续伸筷子三次,汤不能连着喝三碗。结果他妹妹丁明萱坐在他面前喝下第五碗。丁明庭终于扛不住决定放弃家规去盛第四碗的时候,锅底都不剩了。 丁明庭默默地坐回原位,半天没吱声。结果他妹妹不声不吭拿出早藏在旁边的一碗推过来。云安之三人以为这下子他能明白妹妹的好,以后能跟妹妹友善相处了吧,这位神人回了一句,“下次先吃点别的,再去盛菜就不是事不过三了,你这次又违反规矩,罚你抄家规一遍。” 丁明萱面无表情看了自己哥哥好一会儿,端起饭碗坐到另外一边。苏忬三人跟着一起坐过去,谁都不想理他。丁明庭闷了好久,自己也端着盘子跟过来,小小声的补充一句,“这次我替你抄。” 于是除夕这一晚总算是平安又和谐的度过了。 这个世界的春节也不一样,每年九月是过年。所以过完这个除夕夜后,三人收拾一个小包裹跟着丁明萱去山下的凌霄城她的房子里过了这个年假。这是一个三进的小院子,丁明萱家里,她自己的院子也是三进,虽然比这里大一倍都不止,但是这个小院子是完完全全属于丁明萱自己的房子,以后如果顺利的话,她会在这里住上很久。丁明萱找人在屋前屋后的院子里种满了桃花,后院还挖了个小池塘,养了点莲花。当然,她最喜欢的忘忧草也遍布院子的各个角落。 四个人一进门就被这个可爱趣致的院子征服了,丁明萱喜欢住的地方房间多,所以错综有序的建了好几间屋子,屋子的墙壁那里种了爬山虎,并且用下特殊的药剂和某种方法,确保爬山虎不会挡住窗户,影响采光,也不会招来蛇虫。屋子旁边的树上挂着个秋千,还有一个缠绕着紫藤的长廊。四个人每人被丁明萱分配到一间屋子,该有的都有,想要自己继续布置当然没问题。丁明萱其实当天就恨不得带大家去凌霄城的市政所,在屋主的名单里加上她们三人的名字,以后这里就是四个人自己的家了。还是其他三人拦住她,这件事情现在不急,主要是那三个真的不想什么都不付出就占人家这么大的便宜。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丁明萱的屋子居然就没设计厨房,她们这些天要每天回山上吃食堂吗? 丁明萱继续睁只眼闭只眼的做鬼脸,“哎呀,这里是凌霄城啊,满大街全是吃的,你们不想一家一家吃过来吗?” 这一年奋发图强的四个人多少口袋里都有点奖学金和打工的积蓄,所以丁明萱的计划全票通过。半个月后,她们回到凌霄宗,每个人的小脸都胖了一圈。接下来进入十月。进入学峰的第一年就此结束,好吃四人组顺利携手进入第二年。 按照凌霄宗的计划,每三年招生一次,所以今年明年只要考试过关,还会是她们这四个人。她们四个人算是有缘,也算是运气。只不过第一年,有的寝室已经人去楼空,还保存一开始四人一间完全是少数。学峰尊重个人意见,问过她们,如今寝室宽松,想不想换到人更少的寝室去?甚至由于左汐汐和云安之是唯二的筑基期,她们是有资格申请更豪华更舒适的单人寝室。四人无一例外,全部拒绝。这初步成型的好吃四人组大家相处融洽、彼此投缘,她们还想继续住在一起,彼此监督,彼此帮助,如果可以的话,她们愿意长长久久,当永远的好朋友。 小姑娘嘛,小小的,可爱的,总是很容易就把“永远”说出口。永远有多远?不过是心与心的距离。她们的永远有多久,她们自己也不知道。不过这并不妨碍她们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开心就好,随心就好。云安之忽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越来越少比较两个世界的不同,也越来越少把上一世二十多岁的自己代入现在。她好像越来越适应现在的生活,她好像就是那个刚刚年满十岁,隐瞒身份在学峰学习的凌霄宗少宗主。她好像越来越想不起来上一世了。云安之忽然觉得很坦然,就应该这样,她是修真界的云安之,凌霄宗少宗主云安之,左汐汐、苏忬和丁明萱的好朋友云安之。她就是她,再也不是上一世的她。 “安安,你又发什么呆啊,快走啊,要上课了。”三个朋友在前面呼唤着她,云安之回过神来,一蹦三跳的跑了过去,“哎,我就来我就来,你们等等我啊。” 好了,凌霄宗学峰的这些学子们,你们第二年的读书时光又要正式开启了,你们继续加油吧。《 》 13、第 13 章 辅修课除了屯学分,倒是把学子们不少隐藏面暴露出来。就比如吧,每周二周三晚上,眼睛闪着光去上《尸体也能告诉我们很多》这门课程的苏忬,这段时间,连古板正经的丁明庭都似有似无的和她保持距离。 不就是尸检吗?上辈子拿过法医人类学学士证书的云安之不以为然。然后她去旁听了五节课,本来还打算和授课的暮星允暮先生探讨一下的她发现自己还是草率了。在云安之那个时代,哪怕是全球最顶尖的法医人类学家,也没办法凭借几块骨头,追溯到骨头主人的灵魂,然后与灵魂直接进行隔着生死两世界的沟通。 这门课程涉及面之广,之深,之复杂,远超出云安之的认知。发现、挖掘、检查尸骨只是其中最浅显、最基础、最不值一提、最没技术含量的操作。怎么从广袤无垠的灵魂之海找到你想要找的灵魂,怎么与之沟通,如果连灵魂都消散了,你还能怎么去寻找答案,灵魂如果被禁锢被封印甚至被伤害了该如何去解救、如何去修复……杂七杂八、零零碎碎的这些云安之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才是这门课的重点。 云安之跪了,她旁听五节课下来,头晕眼花、脑海震荡,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智商不足。她甚至愤愤不平的为暮先生抱不平,这么高深,这么玄妙的课程怎么才是辅修课,应该定为必修课。身材细挑、气质高雅、容貌妩媚的暮先生一脸平和慈爱,温柔的抚摸着她杂毛乱翘的丸子头安抚她,“小安安啊,定成辅修课是我坚持的,我这门课程讲究一个缘分,有缘者方可修成,定成必修课,我担心没人能最后毕业。” 云安之沉迷在暮先生温暖深邃的目光里,傻乎乎的又问了一句,“暮先生,什么样的学子才能与您(这门课)有缘呢?” 暮先生的目光越发的和蔼,如同看一个可爱的小傻子一样看着云安之,“足够聪明,在灵魂学上有非凡的天赋和领悟力的学子与我(这门课)有缘。” 忽死梦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云安之平生第一次泪奔而出。 暮先生这番话传出去后,忽然来旁听这门课的学子多了很多,而且大多是各甲级班的。《尸体也能告诉我们很多》这门课成了高材生们的试金石,一贯自诩自己聪明绝顶的他们,绝不放过这个证明自己智慧的好机会。然而,来旁听的高材生们大多败走麦城,铩羽而归,几乎全军覆没。 如云安之这般坚持五节课的都寥寥无几,大多数人三节课都没坚持过去。好在当初暮先生还有一句“在灵魂学上有非凡天赋和领悟力”拯救了他们,要不然其中不少人想要去问道崖感受一下幻术跳崖的刺激,运气好遇上执勤的纠察纪检组,还能免费体验一把如今凡人世界最流行、最可遇不可求的“高空抛抛乐”。 学峰的这帮学子们快给学习的压力逼疯了,他们把问道崖的幻术当作减压的工具,有事没事去跳个崖,别说,功效那是杠杠滴。 丁明庭坚持到第四节课。好吧,云安之间接的从他这里得到安慰,重获信心。她就是没这个缘分,没办法。全学峰的初代学子中最后只有九人留在暮先生的课堂上,他们被授予无上光荣的“灵魂九子”的称号。 苏忬是其中的佼佼者,暮先生甚至有把她当作自己的衣钵传人的打算。碍于凌霄宗的规矩,学峰未毕业者不能破格为亲传弟子,暮星蕴只能作罢。她私下里想过,如果苏忬真的没能从学峰毕业,被凌霄宗退学的话,她也会辞掉凌霄宗的工作跟苏忬一起走。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的把苏忬收为亲传弟子,这般资薪丰厚的好工作再难找,没有合适学灵魂学的弟子更难找。 他们这门学问一直有断代的风险,因为学习灵魂学真的是极其讲究天赋的。她自己的师傅是在岁数还剩几十年的时候才找到她,以囫囵吞枣的方式,把大部分知识逼她先行背下来,然后她是靠自己领悟和实践一路走过来,到近十年才算学有所成,这才开始寻找自己的徒弟。 暮星蕴是她这一门最幸运的,三十年不到的功夫就找到最合适的徒弟,她算是完成他此生最艰巨的任务,至于苏忬能不能把灵魂学传承下去,她可就不管咯。一代人不操心下一代的事情,暮星蕴才懒得费神。嘿嘿,你以为事情真这么简单,你想不管就能不管吗?这后面还有很多事情,我们暂且先不说,灵魂学这对师徒俩啊,有的是故事可以说呢。 刚开始学习《院宅的构建与设计》的左汐汐拍着胸脯向大家保证,以后山下那个她们四人的小院子,以后要是有什么改建和维护就放心交给她负责吧。呼哧呼哧学习了一个月,左汐汐再不提此事。丁明萱有时候还逗她玩,“汐汐啊,过几天有时间吗?我们一起去山下咱们的家住几天,我有些新的点子,你看看合不合适?” “还是别了吧,”左汐汐老老实实摇着头,“我啊,现在根本连门都没入,最近光学习行本规则了。先生说了,学行先学人。学会怎么做之前,先明确记住什么不能做。懂得规避风险比什么都基础、都重要。” “嗯?这么说来,如果我不想学怎么建房子,但我现在去旁听几堂课的话,我是不是就能学会怎么在人家的房子里做手脚害人了?”云安之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人一上来就教别人不能做的事,这不是变相的在害人吗? “不不不,安安,你想简单了,”左汐汐摇头摇的更快了,“安安,先生第一天就说了,理论简单动手难,做坏比做好更难。有些事你不去做很容易,但是你想动手脚的话,你动人家的房子和机缘,其实就是在破坏自己的机缘功德。你动哪怕一个小小的手脚,人家坏一分气运,你坏十分气运,人家倒霉三个月,你倒霉三年,人家家死一个人,你家要死三个。人在做、天在看,世间自有一本账。” 云安之听得云里雾里,不过,大致听明白了,做坏事是要付出更惨重的代价的。如此,那么她也没必要担心了,暂时没必要。以防万一,她还是好奇的去旁听了一下,两节旁听结束,她就彻底放心了。毕竟做坏事,对她们这些修行的人而言,用法术更快更方便,按照教学这门课程的房古川房先生的话:你想通过在人家房子上动手脚来坏人家的气运,损人家的机缘,可以,但没个千八百年别想看到成果,而且你家还得断子绝孙的陪着一起。对了,你家的断子绝孙绝对更快。重点是,你家这边死光了,人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到时候换个师傅把房子拆了重建,你做的手脚就没有任何用处了。你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最后还达不成目的,有意义吗? 有意义吗?如果真的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做,直接用法术,或者走别的路径吧。反正还通过在房子上面动手脚,那是最没价值的。云安之就此放下对这门课程的关注。 那么,她自己选择的《帝王权术》和《他心通入门》呢?老实说,云安之正在悔不当初呢,原来她智商真的有问题,她听不懂!帝王权术讲究的是一个平衡,相互制约。帝王手下良臣甚多,一个起了,就扶植另外一个与他分厅对抗,让两个人,包括他们手底下两股势力各自博弈去,他们就不会有精力来找帝王的麻烦了。这话她懂,但是接下来怎么操作,怎么选人,怎么扶持,怎么平衡,君久凌君先生在台上点到为止,她在台下一脸懵逼。看别的同学各个若有所思、茅塞顿开,大家好像都明白了,就她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崩溃。 云安之借着旁听其他课程的机会,也在想要不要放弃《帝王权术》这门课,她大概真不是这块料,她在这方面完全是白痴。可是,可是,她以后也要成为一门宗主啊,她不学习学习真的能做好这个宗主吗? 云安之啊,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改变?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想的,你以前想的是,大不了成为宗主后也能传位给弟弟或其他什么人,你是从什么时候起,认认真真打算接替爷爷,成为凌霄宗下一任宗主的呢?云安之啊,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真真正正的融入这个世界,把自己彻底当作其中一份子了呢?不过呢,总之呢,这是好事,你啊,就好好当修真世界的云安之吧,好好过自己的这一生。 至于《他心通入门》,一开始,云安之是把这门课当作《心理学》去学习的,上一世她还是心理学学士,结果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她再一次被硬生生打脸了。《他心通入门》开课已经几个月了,这段时间里,他们在学习四书五经,学完之后还有《史记》、《资治通鉴》在等着他们。已经有学子在问教习的欧泱欧先生了,“欧先生,我们不是准备考状元,我们要学这些做什么?” “就你们也想考状元?你们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欧先生毫不客气的嗤笑起来,“既然我是先生,凌霄宗也认可同意我开设这门课程,那你们乖乖学习就行,学的多了自然就能慢慢领悟。要么闭嘴学习,要么申请退课,我都同意。” 暂时还没有人退课,因为相比较而言,这门课程目前为止真的是最好混学分的。先生上课基本不讲解,他在上面看他的书,学生门在下面埋头自习、背书、聊天、睡觉都行,甚至有人进门打卡后转身就走都没问题,欧先生完全是一幅放羊的架势。小考也很容易,就是考证你背书的熟练程度。越是这样,云安之越是隐隐有种感觉,她觉得自己要不还是悬崖勒马、及时止损吧。这种看起来容易的,往往在后期会出现巨大的坑。云安之目前还在纠结,还没得出结论,她还想再观察观察。《 》 14、第 14 章 这天丁明萱拉着云安之去旁听自己的《说话是门艺术》和《观察是门学问》这两门课,云安之欣然而往。这两门课程都是一个先生,安平生安先生。第一节课上安先生就说了,之所以分成两门课程,主要是因为多一门就多一门钱,这两门课完全可以相互辅佐,彼此验证,相依相存。总之,学分好混,但是想要学好就要看个人能力了。他本人接受一切学生,想来混分的完全没问题,他依旧很欢迎。 但是丁明萱几节课上下来受益匪浅,出生世家的她最需要学习这些弯弯绕的学问,安先生的课程太有用了,如果更早以前她能遇上这样的先生,她会在丁家活得更轻松。现在也不算晚,这些日子学习下来,面对她哥,丁明萱已经没那么炸毛了。之所以拉上安安,只是因为觉得安安这些天愁眉苦脸不太开心,想带着她换个心情。 旁听完这一晚上的课,云安之心中的烦恼稍微得到一些纾解。其最直接的作用就是第二天,云安之去找欧先生退课,她决定放弃学习《他心通入门》。欧先生一脸笑容的在她的退课申请上盖上印记,同意她的退课。转头还给她一方玉牌,云安之用灵力一扫,发现是门功法,名字就是《他心通入门》。 云安之一脸黑线的问欧先生,“所以这门课程,只要学会这门功法就行了吗?那我们之前学的那些是什么?” 欧先生一脸高深莫测,“那些是基础,是水道。当你做好一切准备,然后水一来,你就可以道法自然,浑然天成了。” “那您现在给我这门功法,我学了也不通啊。”云安之更加无语了,她这道路都还没挖通呢,水来了不就泛滥成灾了吗? “不,你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欧先生前半句让云安之眼睛都亮了,以为欧先生看出她是天纵奇才的本质,然后欧先生下半句让她彻底无语了,“你是未来的宗主啊,不好好拍好你的马屁,到时候你不让我在这里开课,我到哪里去找薪水这么丰厚,日子这么好混的工作去呢?” 原来不是自己的“智能力”是“权能力”啊,云安之都快笑不下去了,这些先生们个顶个的都是人精,她完全不怀疑自己的真实身份能被他们看穿,“欧先生,您想不想和安先生认识认识,我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我师弟我还需要你来介绍?”欧先生一脸惊讶,“你是觉得我说话太直接,没给你留面子吧。你要知道,到什么地位说什么话,二十多年后你毕业当宗主了,你还会小心眼的跟我一个小小的辅修课先生一般见识吗?到时候假设我真的被开除,我有积蓄,而且我师弟混的风生水起,我也可以跟着他混,躺平过日子,怎么都不亏啊。” 云安之彻底服了,他心通果然很实用,欧先生你赢了。 回去后,云安之继续用灵力扫视灵牌学习功法,结果开篇第一句话:此法仅适用于修为不如你的凡人和修士,且成功率百次成三,淡定! 筑基期的云安之淡定不了,她差点把桌子掀了。所以最后云安之到底学没学这门功法呢?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云安之的两门辅修课,有一门已经宣告退出,《帝王权术》这门课要不要坚持下去,云安之左右为难。索性跟着三个好朋友,她去旁听了《幻术粗解》、《历代墓葬大全》和《机关术》,这几门听完,云安之觉得自己还是老老实实继续学□□王权术》吧,除了《历代墓葬大全》她能听懂,其他两门对她而言依旧是七窍通六窍,一窍不通。但《历代墓葬大全》好吓人啊,罗闵罗先生说了,再上几节课,以后就要带他们去现场教学,云安之敬谢不敏,她决定不挑战自己的神经了。 又回到《帝王权术》煎熬几天,丁明庭找上门来,这位同学一本正经的问她,“我不是你的朋友吗?你要不要和我去旁听《和谐家庭构筑指南》?” 云安之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帝王权术》折磨到脑袋不清醒的状态了,她居然还真的跟着丁明庭一起去旁听了这门课。一堂课听完,云安之收获多多。 终于有一门不那么飘渺玄幻的课程了,这堂课课如其名,还真的是教你怎么构建一个和谐的家庭氛围,怎么追求自己的事业的同时兼顾家庭成员的物质和情感需求,怎么处理婆媳关系和妻妾纠纷,怎么做一个好夫君或者一个好妻子…… “我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合格的好夫君,我的妻子一定会不后悔嫁给我的。”平时不声不吭的丁明庭目光炯炯的承诺,看着他厚厚的听课笔记,云安之相信他能说到做到。 只是,安安啊,你有没有想过,丁明庭为什么要跟你说这话呢?算了算了,你们都还小呢。反正云安之听过丁明萱说过她的家庭情况后,一直觉得门当户对是最好的,象他们这种复杂麻烦的世家,也就只有彼此都是世家出身的孩子才能融得进去,甚至相处的当。云安之上一世看过好几部宫斗、宅斗的书用来辅助学习《心理学》,看完后她的感觉就是,老娘这辈子不嫁人,老娘与天斗,与地斗,与自己斗,反正不跟公公婆婆丈夫斗,斗不过啊,完全不是那块料。 好吧,这一世她会不会改变想法呢?随便,不重要。 几天后,《帝王权术》的君久凌君先生自己找上云安之。君先生在修真界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他原本是凡人,家族历史上没有一人曾经有灵根,他是自己顿悟后成为修士的,在被逼饮下毒酒之后。君久凌自己就曾是凡间的帝王,权势纷争、势力更替的乱世之中,他家小小的王国沦为两大强国之间的牺牲品,他的父亲临死前将王位传给他,他也仅仅当了一天的王,连即位仪式都还没举行,他家小小的王国就被攻破,新皇甚至都不觉得他有安抚新国民的价值,直接一杯毒酒送他上路。 他倒是因祸得福,在濒死之际悟道有成,从此脱离红尘凡世,成为一名修士。他看着自己走后,国民们并没有受改朝换代的影响,继续过他们平凡的小日子。他们照样该跪的跪,该交税的交税,跪的是谁,交税给谁对他们而言都无所谓,他也就彻底放心了。 君久凌在修真界不过一介散修,就算他经历特别,也不过是给大家多一笔谈资,论资质他不过中庸,论天赋他也就普通,论心性倒是过人,这些年修行上面他进展顺利。只是呢,始终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云海的“学法者何为”传到四域后,他若有所思,然后赶上凌霄宗招人的机会来这里,他来宣讲《帝王权术》自然是再合适不过,虽然他这小小的王也只当了一天。 君久凌这次来找云安之的目的只有一个,劝她退课。他直接对云安之说,她不适合这门课程,再学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不必勉强。 云安之当场就哭了,她上一世和之前一直都是有口皆碑的学神啊,必修课她一向是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怎么到今年的辅修课上,连先生都嫌弃她,她有这么笨吗? 看着滴答滴答掉眼泪的云安之,君久凌微微一笑,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干净帕子递给她,“不是你笨,只是不适合。你以后的确要接任宗门成为宗主,这一国之主和一门之主当然是一脉相承,但是你觉得所有的宗主都是长袖善舞,所有的国君都只会走中庸取平衡来御下吗?” 云安之这次真的若有所思了,君先生点了她最后一句,“你先要了解自己,了解自己的优缺长短,确认自己真正的行事风格,摆明自己的底线。国君和臣子,宗主和宗门都是一样的,国君和宗主找到自己想要的,确定好自己的底线和方向,聪明的臣子和宗门其他人自然知道要怎么顺应,怎么迎合,怎么调整。当你自己立得住、立得稳,别人会调整自己顺应你的。所以,国君和宗主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回去想想清楚吧。” 云安之恍恍惚惚走出门口,走回去的路上,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带走退课申请。走到君先生的门口还没敲门,听见里面传出欧先生的声音,“阿凌,云安之二十几年后可是我们的大东家,你主动把人赶走,以后不想留在凌霄宗养老了?” 君先生的回答和欧先生当初回答云安之的话异曲同工,如出一辙,“她太笨,学不会,我不想雕琢一根朽木。” 云安之泪奔而出,好吧,她就知道,果然是自己太笨了。算了算了,君先生已经教她最后一招了。只要她把自己的宗主之位立得住、立得稳,下面的人自然会顺应、迎合她的。她以后大不了虎躯一震,以王霸之气纵横四域、横扫八荒好了。她想好了,她以后就走霸道路线! 安安啊,你是不是自信爆棚、矫枉过正了?男频小说要少看啊,虎躯一震的王霸的路线不适合十岁了,身高还不到一米二,一脸肉嘟嘟,浑身奶呼呼的萌妹子你啊! 总之,新一年开学三个月,云安之报名的两门辅修课全军覆没,一门自退,一门被退。好在她的必修课依旧全优,聊以借慰。云安之加上上一世,第一次在课业上被人嫌弃,受到挫折,她小小的沮丧难过了那么一会会,然后又精神百倍的投入到学习中去,她还是当她的理科生去吧,这种玄而又玄的课程不适合她。今年就算了吧,明年吧,明年她还会继续挑战,她可是学神,一定会找到适合自己的辅修课的。 好吧,学神的尊严不容侵犯、不可挑战,云安之不服输的精神火焰冉冉熊起,我们,拭目以待,继续看热闹吧。《 》 15、第 15 章 等到左汐汐用凌霄城上自己的小屋子开始试水她的学习成果,苏忬则试探性的向同寝室的三个好友询问,她能否在院子里新增一间实验室,《尸体能告诉我们很多……》这门课程需要一些实践,关于尸体,也关于灵魂。 苏忬对面的三个小姑娘直接炸毛,苏忬自己倒是挺不好意思的后悔了,她说要不自己还是申请换间寝室好了,她们九个同学可以申请一间大院子,到时候可以不打扰任何同学,还更方便暮先生给他们进行补习。 炸毛的三个小姑娘直接亮出三双水灵灵的泪包眼,“苏忬,你不要我们了吗?不行的,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苏忬也很为难,“可是,我也怕吓到你们啊。” “我们不怕,”左汐汐、丁明萱和云安之三人异口同声,左汐汐和丁明萱各自抱上苏忬的左右胳膊,云安之当中把自己挂在苏忬的脖子上,“只要你不离开我们,想建几间实验室都行。” 丁明萱还用空出的手拍着胸脯保证,“汐汐都开始动山下的房子了,苏忬你干脆也把山下的房子一同建上你的实验室,反正你别想离开我们。” 苏忬笑着把三个小姐妹挨个安抚好。三个小姐妹甚是欣慰,结果在很后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是苏忬灵魂学实验中的一部分,只是她们是对照组。三个人当然不介意啦。除苏忬之外的其余灵魂八子也没搬出各自的寝室,至于他们的室友是对照组还是实验组,呵呵,谁知道呢。 仅仅三天功夫,学峰后勤就分别建好十间实验室,暮先生乘火打劫,在自己的院子里也建了一间。学峰的总教本来还真提议把灵魂九子集中到两间院子里,只要建两、三间实验室就行。谢千栩玉手一挥,财大气粗的否决了,“不用,这点钱算不得什么。现在孩子们需要就给他们建,以后不用了拆掉就行。” 财政总管都这么说了,总教自然就没意见了。私下里,凌霄宗长老们都说,谢夫人是最愿意在学峰上花钱的了,不仅因为少宗主在学峰,更是因为谢夫人知道,凌霄宗的未来就在学峰。 谢夫人听到后自然是笑纳了,好听的话不嫌少,她反正是只要女儿高兴就好。 宿舍又开始恢复到最初的状态,除了云安之,其余三人天天几乎是不着家的在忙碌,打工或者补习,或者上课,四个小姑娘除了每天睡觉在宿舍,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云安之今年的辅修课全军覆没,除了体修课报名了补习班外,她留在宿舍的时间最多。所以,实验室她去的第二多,有的时候还要帮苏忬喂养一下她实验室里的实验动物,除了小老鼠、小猴子,苏忬还养了些蛇、蜘蛛、麻雀什么的。云安之第一次看到实验室里的蛇的时候,颈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没有拔腿就跑不是她镇定胆子大,而是她直接被吓僵直了。 “安安,不怕不怕哈,”苏忬当场把她抱出实验室,“我会看好那些小动物的,不,我马上就换,我把所有的蛇都撤走。安安不怕啊,我保证不会有一条蛇出现在你眼前。” 左汐汐倒了一杯热茶放在云安之冰冷的手上给她暖着,丁明萱到处翻出她在山下买回来糖,二话不说塞一颗到云安之的嘴里。三个小姑娘围成一圈陪着她,苏忬站在她身边,轻轻抚摸着云安之的后背。慢慢的,嘴里的甜,手上的暖让云安之的神智恢复过来,她终于停止颤抖,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苏忬他们三个,终于也放松了一点点。 云安之怕蛇,非常怕,如同天敌一般,看到蛇就直接僵成一块石头。其实她以前更怕,看到就跑,边尖叫边跑,尖叫声能震碎玻璃的那种。一开始因为喜欢生物学,最初的理想是成为一名生物学家,所以她一方面强迫自己学习蛇类的知识,以为自己了解后能克服恐慌,一方面给自己进行脱敏疗法,每天逼着自己去看去接触。三个月后,她看到蛇不尖叫逃跑了,知道自己跑不过蛇,而是假象自己是一块石头,让自己对蛇没有威胁,以期待蛇会放过自己。 第四个月,云安之彻底放弃成为一名生物学家,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不行的事情没必要执着,大道千万条,换条路就是了,没必要死磕到底。 这些呢,都是云安之第一世的事,来这里的这十年她过得太安逸了,尤其是近几年专注学习,她越来越少回想前一世的事,以至于都忘记了自己最怕的。结果一进苏忬的实验室,第一眼看见蛇,云安之直接恐慌发作,心里默念着“我是石头我是石头”,她的身体也就真的僵硬成一块石头了。 “我,我好多了,好多了,”云安之一口喝下热茶,心里的恐慌都被这股子热量压下去很多,茶杯在她手里终于听不见碰撞的声音了,“我就是怕蛇,我也不知道,就是怕,看不到就没事了,苏忬,跟你没有关系,你又不知道的。” “那青蛙你怕吗?黄鳝、蚯蚓什么的呢?”苏忬认真的观察着云安之的神色,“安安没事的,实验需要的冷血动物的时候,我可以去别的实验室做实验,你放心,以后我们的院子里,绝不会有冷血动物的。” “但是安安你这样不行啊,”丁明萱倒是皱起她的眉头,“以后我辈的修行,不可能总在凌霄宗,我们总是要去各个地方,不管是山林还是秘境,遇到蛇的情况肯定是有的,你每次都僵成一块石头可怎么行,你这样对修行不利,万一发展成心魔就更是伤脑筋了。” “就算是海里也会有海蛇、龙啊什么的,”左汐汐也跟着烦恼起来,“安安,你以后遇上了,要是身边没有别的人,你可怎么办啊?” 一下子,四个小姑娘都陷入沉思,女孩子嘛,怕蛇怕虫都还正常,但是怕到云安之这种程度可就不妙了,就像她们担心的,没人能保证云安之身边一直有人保护她,独自一人遇上蛇、蛇怪这类的,身为修士的云安之可就是一块大肥肉,她继续僵成石头,那么下一步一定是被吃掉,那可就太冤了。 “我,我再试试,我再继续挑战试试,”云安之的小手紧握成拳,“我都筑基期了,一条小小的蛇有什么可怕的,它,它应该怕我才对!” “没错,就是拿出这样的气势啦,你都是修士啦,而且是我们这批中最强最先的筑基期修士,不过一条小小的蛇,有什么好怕的。”丁明萱和左汐汐一起给云安之加油鼓劲。 苏忬想了想,决定再加把火,“安安你知道的,学峰课程中是有《御兽学入门》,蛇作为常见动物也出现在其中,所以你迟早得面对这个问题。与其等到最后关头,现在我们开始一点点的接近,慢慢来,你一定能……安安,安安?安安你还听得见吗?安安,安安……” 云安之保持着双手握拳,以“我要努力”的姿态已经直接晕过去了,怎么办?以前放弃当个生物学家就行,可是这次不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的成绩啊,她不想被当啊! 云安之被可怕的未来吓晕了。 醒过来的云安之明悟了,看来今年的辅修课全灭是天意,天意让她用这一年的时间来攻克自己最大的难关。那么好吧,既然是天意,她就顺天而行,不就是条小蛇么,她怕着怕着应该就能不怕了,大不了自己一剑劈飞它。自己现在可是堂堂筑基期,她她她……啊~,刚刚醒来的云安之又晕了。谁这么有病,好好的把她的床铺上的挂着的助眠香包换成蛇型的,就算是可爱版、软萌版也是蛇型的。她又不是没见过蛇,再可爱再软萌再肥短的样子也会让她联想到蛇真正的模样,然后云安之这天第二次被吓晕。也就意味着,她的三个好朋友帮她克服对蛇的恐惧的第一步,宣告失败。 三个小姑娘还没来得及去求救,晕过去不到一盏茶时间的云安之自己又醒过来了。昨天晕过去已经耽误了她一天的学习计划,今天如果再被耽误,就要严重拖后她的进度了。学神云安之因为这样的自律,甚至不允许自己成为自己的负担,就算是晕过去,她也强逼自己爬起来。其意志力之惊人,丁明萱反正是五体投地、无法理解,苏忬哭笑不得,左汐汐视其为榜样。 不用不用,大可不必,汐汐啊,咱也不用什么都学的哈,你冷静冷静啊。 云安之以强大的控制力完成自己一天的学习任务,这才“哐叽”一下,倒下睡着,或者说昏迷过去。三个小姑娘胆战心惊陪着她一天,现在看到她终于休息,她们也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但是,明天该怎么办啊?安安她明天还要继续挑战自己的极限吗?三个小姑娘苦着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办法。 丁明萱提议,要不,把我哥哥也拉进来,他也是学神,说不定他能有办法? 苏忬沉默不语,左汐汐也没有说话,她们本能的觉得一个人的弱点什么的,最好还是别让太多人知道。丁明萱想想也放弃了,安安是个好面子的小姑娘,她估计也不想被人知道自己这么胆小。 结果第二天一早,三个小姑娘还在睡,云安之自己就起床了。等到其余三个小姑娘睡醒,云安之已经整理出一整套她精心策划的脱敏方案,却在其他三人准备接过来看的时候,她又一个火诀将其烧干净。原因无他,这样的方案她在第一世时做过很多套,有些还是她与心理学家一起研究整理出来的。所以,云安之深吸一口气。所以这种缓慢渐进的科学方案对她这种重度恐蛇者的作用实在是微乎其微,唯一的功效其实是在安慰自己,蒙蔽自己。云安之握紧拳头,决定给自己放个大招,实战吧。不是我死就是蛇死,我们俩之间,总得决一生死。 云安之的计划很简单,每天忙完一天该做的任务后,把自己和蛇关进一间屋子里,看谁能活着出来就是了。 云安之的计划被其他三人坚决反对,然而这一次,谁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定,于是院子又开始了第三次改造,云安之这次亲手设计建造了一所牢笼给自己。 建好的那一天,晚上的时候,其他三人守在院子里,眼睁睁看着云安之几乎是爬着把自己关了进去。俩个时辰后,她又爬了出来,一出屋子就开始边哭边吐,直接在院子里就折腾了一夜,三个好朋友也照顾了她一夜。 当天亮的时候,四个女孩子是在院子里被阳光唤醒的。她们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笑得却很开心。云安之笑着笑着又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三个人围在她身边陪着。许久,云安之终于平静下来,她精疲力竭的看着三个好朋友,挤出一个笑容,“我昨晚赢了。” 三个小姑娘跟着她一起哭了又笑,听到她这么说,她们哽咽到说不出话,但还是用力的点着头。 云安之看着太阳从云层中一点一点翻越出来,她说:“我今晚还会赢,明晚也是,后面的一天天也会如此。” 苏忬抚了抚她散乱的头发,“安安不用这么急,慢慢来也不要紧,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丁明萱抹了把满脸的鼻涕眼泪,“安安,就算输那么一两次有什么要紧,人生不可能永远都是赢,赢了会一直赢,输了难道也会一直输吗?你不是跟我们说过,胜不骄败不馁,你自己也要做到啊。” 左汐汐则上前把云安之从地上拉起来,“安安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战胜自己的。” 四个小姑娘抱在一起笑得象四朵冉冉升起的快要开放的小花,下一刻,她们惨叫着“要迟到啦”,开始手忙脚乱的打理自己,然后赶在上课的钟声最后那声结束前冲进课堂。好险啊,差一点就要出大事了。《 》 16、第 16 章 第一天,云安之把自己和一百条无毒的蛇关在屋里。 第二天,数量直接翻倍,两百条。 第三天,五百条。 第四天,一千条。 第五天,云安之主动休息一天。再不休息,更扛不住的是她三个好朋友。短短四天时间,云安之圆鼓鼓的小肉脸直接瘦出尖下巴。苏忬她们三个也同样不同程度的瘦了,四人还收获了同款的黑眼圈。 第六天,两百条毒蛇。 这次,苏忬直接请来御兽峰的亲传大弟子坐镇,丁明萱支付的出场费,左汐汐坚持一起与他守在门口,以防云安之出现危险。 可是云安之说了,就算她被咬了他们也不许进来,她快支持不住的时候,她自己会求救的。在此之前,谁都不许进。大弟子检查过云安之准备的毒蛇后认同了,其他三个小姑娘也只能让步。 大弟子跟了三天,毒蛇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五百条。这天,御兽峰峰主自己来了,据说,他大弟子回去后吐了一天一夜,到现在还没爬起来。他一方面心疼自家大弟子,一方面也好奇到底学峰上出了什么样的小怪物,能这么不要命。 这来了一看,他差点腿软,这不是少宗主是他的祖宗哎,祖宗哎你到底是多不想要这条命啊?今天可是足足一千条哎,他看了都腿软!表面上峰主大人不动声色,内心里面泪流成河。宗主啊,你家孙女儿不讲武德,这么大个事都不吱一声,要是今天我不来上这么一次,她把自己玩死了,我们凌霄宗怎么办啊?难道天要亡我凌霄宗? 御兽峰峰主鲁简直面无表情的偷偷释放只有内部人知晓的求救信号,他一个人搞不定这么大的场面,少宗主这么玩命的折腾自己,他害怕了,他要全凌霄宗陪他一起害怕。 盏茶不到的功夫,在院子里的四个小姑娘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个不大的院子,她们看不到的每个角落都站着全神戒备的凌霄宗高层。从九大长老到宗主,到云安之的娘亲和大哥大姐一个不落的全来了,身为修士见惯了生死的他们,默默地,心跳一百八的看着这么一个才十岁的小姑娘,抖着腿抖着手,剑是用发带牢牢捆在手心里的走进去。 云安之进去的时候脸色铁青,在外面守着的这群人,没一个脸色象人的。从三个小姑娘到这些隐藏起来的大能,全部屏声静气的守在门外,即使如此,在云安之进去的过程中,也没有一个出声阻止她。 两个多时辰后,云安之爬出来的,其实手掌才伸出门外她人就晕了过去,三个小姑娘嚎啕大哭着把她扯了出来,鲁简直绷着一张脸抖着一双腿走过去,一通检查,塞了两颗药丸进云安之嘴里,然后高冷的对着三个小姑娘点点头,转身就走了。一出门,直接扯上云鸿渊的衣领一路御剑将之拎回自家的地盘狠狠打一顿,而云鸿渊手都不敢抬,脚也不敢动,老老实实给鲁简直当沙包。 一千条毒蛇之后,又到了云安之的休息日。鲁简直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载歌载舞,感谢少宗主给他留条活路,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修行这么久了,依然抗压能力不足,他宁愿走进那间屋子的人是他自己,或者是自己那没出息的大弟子也行。 结果等到晚上的时候得到消息,少宗主只休息一日,明天继续。鲁简直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的房间,云鸿渊已经自觉在那里等着了。唉,都不容易啊,宗主大人放话了,如果打安安的爹仍然不足以平息怒气的话,安安的爷爷也不是不能打的。 鲁简直当场就准备出发了,结果安安的娘亲和哥哥姐姐也一同站出来,连最小的,安安五岁的弟弟也蹦蹦跳跳的撅着小屁股来到鲁简直的面前,这粉雕玉琢的大眼睛萌娃说了,“鲁爷爷,还有我还有我,您也可以打我小屁屁,只要能让你出气,怎么都行。” 鲁简直面无表情的把宗主家最小的小莫休抱在怀里揉了半天。啊,他舒坦了。萌娃萌兽果然都是最好的减压必备品。明天,明天他去就是了,怕啥,他能怕啥,不就是一千条毒蛇么,少宗主已经成功过一次了,这次只会比之前更好,他对少宗主有信心。 这天是两千条毒蛇。鲁简直差点点就当场走火入魔。在旁边蹲守的云初晴老远的几根银针当作暗器般射在鲁峰主身上,这才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把他拉了回来。鲁简直并不想道谢,他就说么,宗主这一家子果然就没一只好鸟,不把人玩死决不罢休! 这个月,御兽峰以各种名义收到谢千栩送来的各种资金,极大的改善了御兽峰峰上各种灵兽的口粮,但是御兽峰峰主鲁简直并不因此感恩戴德,其他各峰知道内情的峰主长老们也并不嫉妒。他们现在看待宗主一家子的眼光愈发是谨慎。原以为最正常的少宗主看来也没比他们好多少,要不,宗主您老人家还是长命百岁、寿比南山吧,我们胆子小,我们害怕,我们还是觉得您是最好最好的(正常人)了。 话说,您和宗主夫人都是人那么好,你们是怎么生出这一窝的非人类?好吧,也许您家是从云鸿渊这里开始变异,变异的如此离谱,如此清奇。呃,也许也许,追根究底,到底是哪里出问题呢?得不到答案那就束之高阁吧,反正这次倒霉的不是他们,那就……以后再说吧。 话说回来,云安之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晚上重复这一件事,她这些年的积蓄啊分红啊什么的,都基本耗尽。所幸的是成果喜人,她现在见到蛇已经不怕了,她只是条件反射性的看见蛇就砍。在她视线范围内不能出现一条蛇,只要出现,下一秒一定没有全尸。云安之手太快了,这下苏忬更是不能在实验室里养蛇了,哪怕安安已经并不怕蛇了。 苏忬看了云安之半天,很是为难,“安安,《御兽学》是有见习课程的,每人随机抽一种灵兽养殖到课程结束,根据养殖情况予以评分,到时候你万一抽中……” 云安之又泪奔了,以她现在的情况,抽到蛇她当场就砍了,那她折腾半天到最后还是要挂科,555555555555555,救命啊。 为了安慰可怜的自家少宗主,也为了不让云安之这段时间的钱没有白花,学峰大厨房这段时间会来回收蛇尸。学峰弟子这段时间有口福了,蛇的各种做法的美味佳肴,他们吃了个遍。蛇皮蛇胆什么都没放过,不知情的孝顺孩子们,有的还自己花钱买回凌霄宗特质的蛇胆酒寄回家孝敬父母。知道内情的四个人守口如瓶,包括丁明庭以自己和妹妹的名义给父母寄了十瓶回去的时候,连丁明萱在内,也没一个人说一个字。 云安之第一天在厨房里看见蛇肉羹的时候,拔腿就冲出去,躲在树后面大吐特吐。还没等三个人想出怎么安慰她,她抹抹嘴,又冲了回去,视死如归般的给自己点了一碗,直接闭着眼睛如喝水般“咕噜咕噜”直接咽下去。 云安之没哭。她家从爷爷到最小的弟弟,全部躲在屋子里哭了一场,女儿奴阿爹更是哭到打嗝。云学奕这段时间天天来学峰大厨房,每天把蛇煎炸炒煮一百零八遍,云莫休则找人做了蛇型布偶,每天拳打脚踢、牙咬手撕,嘴里还嘟囔着“让你吓我姐姐、让你吓我姐姐”。云初晴则研究各种或安神或养胃的小药丸,做成甜甜的葡萄味,每十天半个月就偷偷送过去一袋子,给自家妹妹当零食吃。蛇胆酒自然是谢千栩的主意,凌霄宗的蛇胆酒有了销路后,各地跟风的都做起蛇胆酒的生意。自然而然的,蛇那些年的活路也就少了许多。 最绝的是爷爷云海,不过他算是非主观意愿的。 这天晚上偷偷招来云安之,说有故人来访,她作为云家晚辈兼少宗主理应见一见。云安之开开心心就去了,来者是一个俊秀少年,比云安之大个六七岁的样子。一身青色衣衫修长挺拔,见人了眼睛弯弯笑着的,给云安之的见面礼是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云安之心里淡定些了,她爷爷应该不是那么着急想给自己找个道侣。 安安啊,你真的是多虑了。就你这正面低头看见脚,后面低头见脚跟的平板身材,把现在的你推出去相亲?你没事吧?这是相亲呢还是结怨呢?谁家找道侣是找奶娃娃的?你才十岁,你爷爷真的一点都不急。 云安之的小心眼爷爷是没看出来,看出来会不会揍她先另当别论。爷爷介绍完南疆来的叶冕阮叶公子,说叶公子是他好友的孙子,想来御兽峰鲁峰长手下见习一段时间,不过他现在有事走不开,所以叫来云安之把人领过去。 云安之点点头,让她出马只是为了全个面子,说白了,她就是个小跑腿。来到御兽峰鲁峰长面前,云安之长话短说,交代完事情就准备撤退了,她今天的书还没看完,不想继续耽搁了。 “对了,安安小妹妹,你且先等一下下,”叶冕阮笑盈盈的挡在她面前,“辛苦你大晚上的跑这一趟,我给你变个戏法吧。” 话音刚落,就见叶冕阮周身异光一闪。身形节节变高,下半身的衣裳忽然就滑落。云安之吓得嘴巴都张大了,然后才想起来她就算不捂住眼睛,至少也应该背转过身才是。但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手抬起到一半人就僵住了。眼前的叶公子一头黑色的头发散落,散落的过程中变为竹青色。细长分叉的舌头从他微笑的唇边优雅的伸缩,原本是双腿的地方并拢合体成弯曲的蛇身。一个好好的人在她眼前幻化成半人半蛇的样子。叶冕阮将散落的头发拢到身后,弯曲下身子蜿蜒着再度靠近云安之的眼前,笑容更加的肆意,带着一点点期待的模样。 “你好啊,安安小妹妹,我正式向你做个自我介绍。我,女娲族少族长,叶冕阮,也是你的未婚夫,候选人人选之一……” 说到女娲族少族长的时候,云安之就已经瞪大着眼睛直挺挺的倒下,还是鲁简直早有准备的在她背后托了一把,才不至于摔个后脑勺着地。至于那句“未婚夫人选之一”云安之有没有听到就不确定了,反正鲁简直想了想,回答叶冕阮一句,“我觉得你可以退出这个未婚夫名单了,我家少宗主这个反应已经很明显了。” 叶冕阮笑弯了一双眼睛,“你觉得我想进这种名单?一个十岁的恐蛇的还没到我胸口高的完全没发育没张开的小姑娘的,未婚夫候选人名单?” 两人对视一眼,隐形的电流在空中“劈里啪啦”战斗在一起。 半晌,谁也没后退一步,这时,鲁简直说话了,“你刚才的介绍说少了一句,女娲族少族长候选人,你不想进我家少宗主未婚夫名单,你就进不了少族长候选人的名单。做人也好,做蛇也罢,既要又要这种美事,梦里面做做就好,太贪婪了是会有报应的。” 叶冕阮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手臂一挥恢复成人型,“我还不信了,没有她,我会坐不稳这少族长的位子不成?” 鲁简直才不惯着他,一边象抱奶娃娃一样抱起云安之,一边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再刺激他一把,“是少族长候选人,你现在还不是少族长,就算当上了少族长,能不能成为族长更是两回事。你好自为之!” 鲁简直抱着云安之回学峰的半路上,云安之沉寂了半晌,忽然闷闷的开口,“鲁爷爷,我到底有几个未婚夫啊?” “咳咳,”鲁简直不甚自在的清两下嗓子,“小安安啊,那个,你别多想啊。那个,未婚夫只有一个,但是你现在有五个备选的选项,不过,现在就剩四个了。” “鲁爷爷,”云安之懒洋洋的趴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我一个都不想要,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鲁简直反问她,“你可是我们堂堂凌霄宗少宗主,你不愿意的事,谁都别想勉强你,你就放心吧。” “我好困啊,先睡了,”云安之闭上眼睛,“那就烦请鲁爷爷跟我爷爷说一声,我一个未婚夫,或者未婚夫候选都不想要。” “交给我吧。小安安你好好休息,学习很重要,身体更重要,别太勉强自己了啊。”鲁简直从乾坤袋里抽出一条厚厚的大氅裹在云安之身上,确保她睡着后不会有一丝地方被风吹到。 云安之陷入甜甜的梦乡。 倒是第二天,剩下的四个宗族忽然收到一条对他们而言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的消息。数天后,又有四个少年离开他们家出发前往凌霄宗。说来也巧,他们刚好是同一天到了凌霄宗,在山门处,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再看向门里面在等着他们的叶冕阮。 “嗞~~~~”空气中又有隐形的电流开始交会战斗了。《 》 17、第 17 章 凌霄宗现任宗主云海在半个月前宣布闭关,准确的说,就是叶冕阮来的那天他决定闭关的,不闭关不行啊,他心虚,他现在怕见儿媳妇,更甚于怕见那个暴力闯祸精的亲儿子。私心里,他其实忽然觉得有个暴力闯祸精的亲儿子也不错,这件事要是交给儿子来解决多简单,一力破十会,没有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打两架。反正他那儿子是个什么德行,西域各宗门还能不知道吗?那就是尊人形破坏神。 云海做好准备,等自己出关后大掏一笔赔偿金就是了。反正他们凌霄宗再不是当年随时穷得快关门的模样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云宗主啊,你有没有想过,你有这个底气也是因为你儿子啊,你儿子要不是娶回这么一个厉害的儿媳妇,你们凌霄宗还是得时不时在关门的边缘来回挣扎,哪有现在财大气粗,不是,是气定神闲的气派呢? 话题远了,扯回来。当年云海为了维持凌霄宗的生存,卖法宝、卖丹药、卖房子、卖地、卖苦力都干过。最绝的时候他卖人了,到处与人结亲家,打着娃娃亲的旗号把自己的孙子辈在还没影的时候就结了一个又一个的亲家。没办法,他那个人形破坏神的儿子人家看不上,但是人家觉得吧,有这么个武力值奇高的父亲,下一代想必会是修炼的好苗子。修士如果有这么强大的父亲,再孕育出更优秀的下一代可能性自然要大好多好多。到时候他们好好教育下一代就是了,把他们家破坏神的威胁牢牢在幼小的时候就消灭,留下出众的天资他们一定会好好保护,努力培养的。 本来啊,在凌霄宗崛起后,云海就用了很多资源补偿那些曾和他定下娃娃亲的宗门氏族。他回馈给他们的,远比当年从他们那里得到的多得多,那些宗门氏族笑呵呵的全收下。云海以为此事就此了结了。哪知道云安之在接任典礼上一鸣惊人,直接以顿悟的形式成为新生代的佼佼者,最早又最小进入筑基期的天才修士。其中有五家宗门氏族又开始把婚约挂在嘴边,不管云海怎么说,他们咬死了当年是云海你自己送上门的婚约,你可不能反悔。 扯皮到这些年,云海甚至把云学奕、云初晴和最小的云莫休都推出来了,人家却一个个咬死了就要云安之。云安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多出五个未婚夫,各个都是他爷爷当年自己定下的。 云海老爷子差点在谢千栩面前哭出来了,谢千栩倒是很淡定。毕竟云安之只有一个,五个人分配不过来,谁大谁小?还是轮流?要不全收? 这下不淡定的轮到那五家宗族了,商量的结果是在云安之及笄前给出机会让她与五人接触,从中选出她满意且同意的。 谁说女人就只能被选择,当实力摆在面前的时候,男人一样面临同样的被选择,哪怕云安之这么小一个小姑娘,她背后是强大的凌霄宗,自己是少宗主,又有强大的潜力为自身的后盾,她就成为做选择的人,而不是被选择的选项。 云海在这里还是上了一个当,他以为的及笄前是十四岁后十五岁前的这一年。可是当女娲族的叶冕阮在云安之刚过完十岁生日不久就上门,然后接下来的四家也纷纷上门,云海哑口无言。这也的确是属于及笄前,他找不到反对的借口。出于逃避的心理,这位爷爷大人选择眼不见为净,5555555555,他不想看见心爱的小孙女有了喜欢的人,情窦初开啊。 咳咳咳咳,爷爷大人,您多虑了,您那心爱的小孙女她才十岁,她哪知道什么情窦不情窦啊,她现在满脑子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个发自真心最爱学习的好孩子。所以,你看人家娘亲、兄长和姐姐弟弟都不急,当然,女儿奴阿爹已经躲在屋子里咬着手帕哭了好几场了,活像宝贝囡囡第二天就要出嫁似的。唉,这一脉相承的父子俩。 云安之这几天陆陆续续又见了四个少年,俊美无双的有,温柔体贴的有,沉稳大气的有,软绵柔顺的有,加上之前叶冕阮,云安之心里有数了,呵呵,她也许可以走大女主路线,虎躯一震,天下我有,醒掌宗门权,醉卧美人膝。在云安之的想象里,自己就是新一代的龙傲天,身后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每个绝世的男子见了她就入心,哪怕一开始不喜欢她的,到最后也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了和她在一起,自愿入她后宫,与他人一起共享她的垂怜。 “啪”,云安之的小脑袋上挨了她娘亲大人一击爱的虎摸,云安之抱着脑袋哀嚎的时候,谢千栩嫌弃的拎着她的衣领来到云鸿渊特制的等人高的银镜面前,指着镜子里瘦小的身影对她说:“来来来,请你告诉我,谁会对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傻丫头动心思?真遇上能对这样的你动心思的,那你就更要离得远远的,说明那人有毛病!” “那个,阿娘啊,我,我没那么差的好吗?”云安之有点冤,她其实内心里早已是个成年女人,只是嘛,看多了后宫小说,她只是幻想那么一下下,就一下下而已,她还是对自己有认知的。 “当然,我的女儿怎么可能那么蠢!”显然,谢千栩对于自己的血脉更有信心,“小安安啊,就算你真的想左拥右抱,收尽天下美男,你爹娘也不是不能为你达成心愿的。但是呢,小情小爱这些可以作为生活的调剂,人生追求的一部分,但把这些当作毕生的理想,这可不是聪明人会做的事。安安,你自小勤学好问,醉心于学习,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头脑,我也明白,时至今日,你还没找到这一生的追求。这些都没有关系,你完全有时间慢慢找,包括你的朋友、你的未来,你都不用急,慢慢找就是了。只是你一定要明白一件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就对你一见钟情,此生不渝。所谓的对你好,必是有所图,图色、图钱、图权……无非这些。如果你们所图一致,倒也未必是件坏事,但怕的就是他图谋你的东西,还想着玩弄你、利用你,甚至到手之后伤害你。上这样的当,那可就太蠢了,我谢千栩的孩子,可不能这么笨。” “阿娘,”云安之乖巧的偎依进阿娘温暖的怀抱,小脑袋在谢千栩的颈脖那里蹭了又蹭,“阿娘,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啊,如果我这一生不想嫁人,不想生孩子,你会不会生我气啊?” “扑哧”一声,谢千栩笑了出来,她把云安之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如同云安之两三岁那样抱着她摇了又摇,“傻妞妞啊,你看你兄长和阿姐,他们两个一个沉醉厨艺,一个痴迷医术,他们哪个像是有兴趣成婚孕育后代的?你看我和你爹、你爷爷有反对过他们吗?包括你弟弟莫休。唉,你弟弟那张脸啊,我看他以后嫁出去的可能性比你都大,但是那又如何呢?我和你爹、你爷爷奋斗至今,一方面是我们兴趣如此,一方面就是想我们努力扩展好天地,是让你们能够有更多的选择,更多的自由。让你们在世间允许的范围内尽情的做自己。就算是世间不允许,只要你们不伤害别人,我们也会支持你们,你们所有人。” 云安之离开的时候,一个人在爹娘的院子里站了很久。其实很久以前她就看出爹娘爷爷这些长辈的心思,甚至宗门长老中,大部分人对于他们都是听之任之,极尽宠爱。如此,便是足以,人不能太贪心。他们给予自由,我回馈以强大。自由谁说没有代价,没有实力的自由如空中飞絮,看似随意飞舞,其实任风吹打,虚浮飘渺,稍有风雨便掉落泥潭,而这并非是云安之认可的自由。 所以,强大起来吧,云安之,不管是你自身还是凌霄宗,都要更强大更成熟,云安之设计的学峰奠定了凌霄宗的基石,而此刻,云安之愿意让自己也化身为基石,将凌霄宗托举上更高远的未来。 从这个晚上起,云安之又有了改变,与她同处一室的三个好朋友对此感受更明显。一夕之间,这个小姑娘的眼睛里好像多了些神采,她依然热爱学习,除了超越常人的旺盛求知欲,她似乎找到了更重要的目标。以前是为了学习更多知识而学习,现在是为了达成某个目标而学习。不再纯粹,但似乎也不坏,安安似乎找到了自己目标。 有了目标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即使是云安之最不喜欢的体修,她现在主动性也强了很多。原本就是学神的她,这样子真的就全面发展了。 不过呢,更离奇的还不是云安之,更离奇的是她那些未婚夫候选者。除了来的第一天见了一面,做了下自我介绍后,这些候选者一个比一个不想接近云安之。他们更像是来凌霄宗潜心学习的,其中还有人主动要求加入学峰,结果学峰说了不接受插班生,真想来学,可以报名两年后第二届入学的新生考核。 那就没办法了,这五个少年最小也有十四岁,都超出报名的年龄范畴,想作为新生入学肯定是不行了。五人退而求其次,就干脆打着候选人的旗号加入各峰,大张旗鼓的进,进去后倒是一个个踏踏实实、耐下性子潜心求学。好似他们只是借用云安之的未婚夫候选者的名义过来学习的,这种做法,云安之自己无所谓,凌霄宗就更无所谓了。谢千栩无所谓,云学奕、云初晴观察一段时间自家小妹后也无所谓,只有女儿奴云鸿渊带领着他的纠察小队坚持不懈的暗中观测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五个人会自觉主动远离学峰,有可能遇见云安之的场合他们更是避之不及。 云鸿渊默默地不爽了,乖乖小闺女莫名其妙多出这些个未婚夫他已经很不愉快,这些个未婚夫一个个的看不上他家小闺女他就更不愉快了。他家这个小闺女也是眉清目秀、聪明伶俐的小佳人一枚,她有貌有才又是少宗主,眼界高看不上别人很正常,这些个备选人看不上他闺女那就是有眼无珠,脑子有病了。 云鸿渊让纠察小队盯得更紧一些,找着机会收拾他们一顿。结果这五人全部会错意,以为云鸿渊厌恶他们觊觎自家女儿,这下好了,“云安之”三个字不管是拆开来还是合在一起都成为五人的禁忌,连说都不敢说。为了避嫌,他们五人可谓是想尽办法、出尽洋相,自黑都用上了。 所以你们究竟是来凌霄宗干什么的?这下不光是云鸿渊,连其他知道此事的人都搞不懂这五人或者五个宗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了。难不成还真的是来求学的? 这五人是真的来求学的,但是这五个宗族想的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云安之有了五个未婚夫候选人这事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小小的石头扔进水里泛起涟漪,扩散着扩散着,就这么水波不兴了。云安之早已把此事置之脑后,很快的,其他人也不关注这件事。因为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十年一届的西域宗门大联欢就在六个月后要举办,而今年轮到凌霄宗负责。凌霄宗一半人对此事毫不知情,一半人漠不关心。学峰的这群埋头苦学的少年们倒是有点兴趣,导师们人性化的调整了这段时间的教学计划,甚至给出机会让有兴趣的学子们可以投身其中,并且给予在大联欢上为凌霄宗增光添彩的学子们适当的学分,这下子,连闭门读书的云安之都起了点好奇心。《 》 18、第 18 章 知道大家都好奇,学峰的导师干脆利用一节晚自习给大家介绍了一下这个西域宗门大联欢。导师一句话总结完成:就是西域各大宗门的一次聚会,借机炫耀自家、欺负对家、展示自身强悍、压制其余各家的一次聚会。 神一样的一节晚自习,明明导师你就说了一句话好吗? 不过这样最好,剩下的时间大家继续学习,当然,有兴趣的学子可以用自己的方法寻求答案。比如,丁明萱就运用了她的钞能力。她报名的辅导班是止战峰亲传弟子办的,费用最贵,效果最好。某节课后,丁明萱把全班同学和辅导先生秦五垣请去山下凌霄城找了间酒楼大吃一顿。聚餐的时候,秦五垣也很上道的跟他们介绍了西域宗门大联欢。一顿饭宾主尽欢,各自安好,丁明萱带着满肚子的情报回来了。 修真史上,西域也曾有过短暂的辉煌。无际沙漠在凡人的历史上诞生又毁灭了无数的国家,那些国家大多被沙子掩埋,只有在偶尔的情况下被风吹出来。当时的西域盛产各种颜色亮丽的宝石,凡人喜欢这些宝石,但在修士眼中,这种宝石中有一种被叫做五彩石的尤其珍贵,因为五彩石可以储存灵力。 平时往里面储存灵力,以后打斗或遇到什么事的时候,自身灵力耗尽的情况下就可以将五彩石中储存的灵力调出来。对修士而言,这种五彩石相当于他们的另一条命。其中五彩石中的极品七彩石更是极品中的极品,七彩石一旦炼化认主,还可以吸收别人的灵力占为己有。 当年,无数的修士徘徊于西域的无际沙漠,就想着自己能不能有运气收获一枚七彩石,实在不行,能收获一颗五彩石也是好的。那些年里,因为这些七彩石引起的风波层出不穷,至今,无际沙漠有一处传说中被叫做血色死海的秘境,就是无数修士争夺七彩石而陨落的地方。相传那里死了无数大能,连沙子都被鲜血永远的染成血色,最后因为那里死气弥漫、怨气冲天,莫名其妙就成为一处时隐时现的秘境。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进了那里几乎都是十死无生、有去无回。据说,只有那种天机宠爱的大气运者才能从血色死海中活着离开,离开的时候,必然带着异常珍贵的法宝,运气好的话,还能收获一枚七彩石。 只是血色死海虽说在沙漠,但也是会随机出现在沙漠的任一一处,出现时间一般在三十天。好在出现前都有预兆,广袤沙漠一旦出现一处赤炎冲天的地方,意味着那里就即将出现血色死海。每出现一次,必然会引起仙门百家的震动。即使知道那里危机四伏,但依然会有无数的修士们前仆后继的奔赴而去。修真之旅本就是逆天而行,尤其是那些修炼到了瓶颈而岁数又即将耗尽的修士,他们把血色死海视为自己的最后一搏。 据说最近一次血色死海出现的时间是在七百年前,当时不光光是西域,连其他三域的修士也赶了过来。那次进入的修士共有三千余人,其中不乏大乘期、渡劫期的大能。但是直到三十天后,血色死海最后在众人眼前消失,也没有一名修士活着离开。那是仙门百家投入人数最多,投入实力最强的一次,结果颗粒无收、血本无归。唯一的结果是,各宗门回去后,发现有些修士的魂灯还亮着,有强有弱,然后在之后的几十年里陆续熄灭。 所以这次尝试唯一的结果是,血色死海哪怕表面消失,但是进去的修士依然有存活的可能性,只是能不能顽强的支撑到下一次出现就看实力和运气了。 而七百年前那次之后,至今血色死海都没有出现,赤炎冲天的场景在那次之后成为绝响。受其最直观的影响就是,当年西域的第一宗门追晏宗因此一蹶不振,甚至在后期直接不复存在了。当年追晏宗有一法宝,专门可以提前提示血色死海出现的时机和位置。追晏宗以此法宝为宗门基石,每次得到消息后都大方的无偿的告知仙门百家。仙门百家愿意来的修士或宗门都领他们这份情,愿意在能力范围内给与他们一些资源、法宝或信息什么的。追晏宗靠着这份大方,在修真界混得风生水起,至少在西域,他傲视群雄。 结果他们的存在只证明了一句话:打铁需靠自身硬。后面这些年再没有血色死海的消息,追晏宗也就没有人去理会,这个宗门慢慢也就门人越来越少。到后来,追晏宗什么时候消失的,仙门百家都想不起来。至于那个能提供血色死海信息的法宝也跟着一起消失,再没有人听过它的消息。 除此之外,追晏宗还是第一届西域宗门大联欢的开创者和主办者。当时这个宗门财大气粗,十年一届的大联欢他们连续举办了三届,每一次都好似灵石不要钱似的大肆挥霍。就算以他们当时的财力,办完三届后终于脑子清醒过来,再也不做冤大头。从此,西域宗门大联欢改为轮流举办。凌霄宗在多年前轮到过一次,大出血啊。要不是后来有了谢千栩,这次又轮到凌霄宗,凌霄宗要么直接宣告宗门解散,要么就要举办一次最贫瘠的一次大联欢。凌霄宗完全不介意让来参与的各宗门全程自费,他们还巴不得借机赚点钱。 有了谢千栩谢夫人后,凌霄宗更是一定会举办一次高标准高水准的大联欢,更重要的是,谢夫人也一定不会放弃这么个送上门的赚钱机会。谢夫人这些年一直觉得自家小安安有一句话可以说是商战中的至理名言:人流量即客流量,人越多越容易赚钱。 多质朴多真理的一句话啊,谢夫人觉得小安安哪怕不继承凌霄宗,而是跟着自己经商也绝对会在商界大放光彩,成就比自己只高不低。不过,这些暂时不重要。 丁明萱絮絮叨叨把她听来的全部象小姐妹们交代完,然后一口气连灌了三杯水,她说了这么多,渴死了。而她对面的三个小姐妹各自一脸茫然。 苏忬等她喝完了,才第一个开口,“那这个大联欢具体要做什么?比赛?联谊?总不能是把所有的西域宗门集合起来大吃一顿吧?” 左汐汐乖巧的举手,“我也有问题。先生说,我们表现优异,为宗门增光的话,会给与相应的积分奖励。那我们要怎么才能叫做表现优异?有礼貌?招待好来凌霄宗的客人?没这么简单吧?” 云安之也有疑问,“我们学峰的学子也要作为宗门一员参加吗?那大联欢期间,我们的课程怎么办?最重要的是,考试怎么办?” 丁明萱的头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虽然打听来一堆消息,包括大联欢出现的原因,但是最关键的信息,包括与他们学峰相关的信息,她是一点都没打听到。她花了这么一晚上又赔上这么大一笔钱,最后就是打听来一个故事。然后她得意洋洋把小姐妹们叫来共享信息,其实等于也浪费了小姐妹们半晚上的时间。 丁明萱摸了半天小脑袋,她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被忽悠了。呜哇,十一岁的丁明萱扛不住咧嘴哭了起来。第二天,学峰弟子丁明萱做了一件震惊凌霄宗的事,她一大早跑到担任她补习班辅导先生的那个内门弟子秦五垣门前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嚎,秦五垣门前围满了正大光明来听八卦的师兄弟姐妹,他们就这么乐滋滋听着这个十一岁小姑娘哭诉着,她被同宗师兄骗情又骗财。 昨晚美滋滋吃了一顿大餐,今早折腾出一身冷汗的这位止战峰亲传弟子上窜下跳、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求爷爷告奶奶的求她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骗情又骗财,他秦五垣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对一个毛丫头做下那般禽兽之举,他就算是个男人也是要名声的啊,师妹啊,大姐啊,祖宗啊,求你把话说清楚啊! 后来连丁明庭都来了,秦五垣这会儿比谁都想哭。他不就是嘴馋又手短,想去吃顿好的,奈何刚把积攒的灵石都拿去养剑了。小师妹一口一个先生,诚意满满的邀请大家去吃个宵夜。好吧,那顿宵夜是贵了那么一点点,他昨晚回来后忙了大半晚整理出一整套的学习经验、功法心得什么的准备作为谢礼。大不了,大不了他倾家荡产的还钱就是了,何必这么破坏他名声的呢? 丁明萱一撇嘴,“谁在乎那点子钱,还不够我一个月的月钱。但是你不应该忽悠我,明知道我是来打听西域宗门大联欢的事情,却拿那些什么典故起源的忽悠我,该说的什么都没说,浪费我一晚上的时间。” “可是,可是我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告诉你了啊,”秦五垣愁眉苦脸、双手合十向着还没他胸口高度的丁明萱拜了又拜,“丁小姐,丁家大小姐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你可以对天起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丁明萱哼了一声,双手抱胸,“那你回答我一些问题就行。”说着,丁明萱把昨天晚上三个小姐妹的问题都问了一遍。 秦五垣听完,半晌说不出话,别说他说不出话了,连围观的众人也说不出话。这时,混在人群中看热闹已经看了半天的,秦五垣的师尊,止战峰峰主谢沧海走了出来,她是一个个子极为高挑的剑修,身形雄壮的云鸿渊比她宽出很多,但是高度上就不是她的对手了。所以,云鸿渊虽然很喜欢找她切磋剑术,但是非必要,绝不站在她身边,太打击他的自尊心了。 作为仅次于云鸿渊的,凌霄宗第二战力的谢沧海常年一身黑色劲装,她最要好的朋友七巧峰峰主给她做了十来箱的各色衣衫,她只在特定场合穿下给个面子。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她也是最适合黑色劲装的女子。一头黑发只梳一个简单的高马尾,全身上下唯一的异色就是绑马尾的那根红色发带。 最离奇的是,别看谢沧海个子这么鹤立鸡群,但她只要不开口,大家似乎就注意不到她,她似乎是自带隐形基因。按照云安之的话,谢姨如果要去做杀手,那绝对是事了拂身去,深藏功与名的顶尖杀手。云鸿渊自问,如果谢沧海想要不动声色的接近他,不到发出杀气的那一瞬间,他都不会有所发现的。 不过谢沧海本人更喜欢正面对战,作为一名剑修,她的本命武器是一把宽刃双手重剑,挥动起来大开大合,劈山破岭不在话下。最为擅长就是一挑多的乱战,一把重剑所向睥睨,在人群中游走的身影却又灵巧多变,诡异莫测。云鸿渊离开凌霄宗去夜猎追娘子的期间,她一人扛住无数次针对凌霄宗的挑战,云宗主曾想丢掉儿子立她为少宗主,她的回复只有一句话:你敢立我就走。 不敢不敢,云海老爷子哭着说不敢了。 不过这位冷峻如冰的黑衣战神,私底下最喜欢的就是听八卦,据说她想知道点什么,自己不吱声走过去就听就行了。别说凌霄宗上下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瞒不过她,谢千栩想知道个什么都来找她。早段时间谢千栩曾有意向要开一家专门售卖情报的百晓堂,云安之和谢沧海对此都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所以自家地盘一早的乐子,谢沧海怎么可能放过,哪怕出洋相的是自己的亲传弟子。谢沧海其实是第一个到现场,听到现在才站出来,倒不是为了维护秦五垣,纯粹是因为这是她知道的事情,不吐不快。 是的,谢沧海不仅喜欢听八卦,她还喜欢传八卦,而且她传出来的,都是真的哦,保真保鲜,童叟无欺。 于是,这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西域宗门大联欢究竟是个什么鬼,听完的人都恍恍惚惚。按理来说,他们人在最没规矩、最不讲究、最海纳百川的凌霄宗已经算是见多识广、身经百战了,但是这大联欢的内幕吧,也的确是再次挑战他们的极限,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等到他们又把消息告诉自己的朋友,一天不到的功夫,凌霄宗上上下下都知道了,然后,接下来的两天,凌霄宗都很沉默,大家都不太想说话的样子。《 》 19、第 19 章 苏忬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还有乌鸦嘴的潜质,那天她问丁明萱的问题是:大联欢具体要做什么?比赛?联谊?总不能是把所有的西域宗门集合起来大吃一顿吧? 宾果,她答对了。这些事大联欢都做过,甚至还做的更多。 西域修真界和其他三域修真界有很大的不同,不同于人家的含蓄优雅、阳春白雪、底蕴深厚、物产丰富、道貌岸然、人模狗样、哪怕背地里撕破脸皮你死我活,见面的时候都能装的一幅谦虚恭敬、友爱慈善的二皮脸。西域宗门的主题永远只有一个——活下去。 哪怕是凌霄宗,数十年前,他们虽然成为西域第一宗门,依然时不时在关门边缘来回游荡。在西域开宗立门很简单,地方大着呢,你随便划块地盘,没人跟你抢。但是怎么让宗门长治久安,或者说让宗门有足够的灵石存活下去才是最大的挑战。 所以大联欢要办成什么样,完全交由这一届的主办方自己决定就好。就比如有的宗门附庸风雅,学着人家高雅,就办成了才艺展示联欢会。有的宗门实在,请大家来大吃一顿,甚至吃什么,都交由参与大联欢的宗门,自己一路上猎来。他们负责提供柴火、调料什么的,全程主打一个自力更生,丰衣足食。也有的宗门自认为自己门下弟子实力超群,借这个机会办了一场武林大会,单人赛团体赛都有。原本想借这个机会问鼎西域第一,结果发现高手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结果那次的大联欢,这家宗门颗粒无收,丢脸丢到家。甚至还有一家宗门另辟蹊径,把大联欢办成相亲大会。还别说,那一届举办的相当成功,不少道侣都是在那次大联欢上看对眼的,解决了一大批单身男女、单身男男、单身女女之间的问题。被大家赞不绝口。 那么我们凌霄宗主办的这一届西域宗门大联欢要做什么呢? 谢沧海说:“还没决定好,反正我们凌霄宗如今有很大的底气,有人提议,干脆我们这次就来个全包吧。既有竞技比赛,又有美食大餐,同时在闲暇的时候相相亲也是挺好的,当然,为了能展现个人魅力,大家可以自行表演……”不用说,这个不动脑子提出“全包”提议的,自然是没有脑子的打杂长老云鸿渊。 看着眼前一众弟子面无表情的脸色发绿又发蓝,谢沧海咳嗽了两声,“当然,我个人对此是持反对态度的,这种大杂烩拉低我们凌霄宗的品味和格调。宗门内目前还未商讨出最终方案,所以,我们诚邀本门所有的门下弟子集思广益。宗主说了,谁提出的方案被采纳,会有神秘奖品相赠。所以,大家有空的时候回去想想。整理出的方案提交给各峰峰主就行。” 五天后,得票最高的方案是:让各宗门哪来的回哪去,我们很忙,忙学习忙研究,没时间招待。实在不行,就来一次凌霄宗一日游,游完赶紧走,别过夜了赶紧走。 从闭关中被拖出来的宗主和九大长老笑呵呵的暴走了。长江后浪他改行不推前浪了,他自己后退千里,妄图让前浪自生自灭去了。不得不说后生可畏啊,凌霄宗的下一代……基本废了。 最后这个艰巨又没有人愿意接的任务不出所料被扔到谢夫人手里,谢夫人嘴角一弯,邪魅一笑。好吧,大家都心中有数。往年都是要大出血举办的西域宗门大联欢,到他们凌霄宗手里,不出意外自然是要赚钱的,至于怎么赚,听谢夫人的。赚到钱后怎么分配,听谢夫人的。他们到时候要如何配合,听谢夫人的。 凌霄宗上下有志一同,主打就是一个,我们不动脑子只动手,谢夫人指东我们绝不往西,谢夫人要吃肉我们绝不加汤,谢夫人是永远的神,我们全听您的指派。 云安之都替自己娘亲累得慌,即使她自己知道自家娘亲其实乐在其中,她依然觉得凌霄宗从上到下就是一群奇葩,问题是,这群奇葩自己不觉得,他们只愿意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废寝忘食,至于其他的事情,抱歉,与我无关,好走不送,恕不奉陪。 话虽如此,云安之自己也没有上前一步,去为娘亲效犬马之力。嘤嘤嘤嘤,人家还是个学生,人家要专心学习,人家要把有限的生命用在畅游无限的知识的海洋里去。 所以云安之啊,你以为你比他们好到哪里去,你就不奇葩吗? 三天后,效率很高的谢夫人拿出她的方案,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提出的方案跟她相公那个“全包”的提案只能说是一脉相承、异曲同工。但是吧,既然自己不愿意动脑筋,厚着脸皮把事情全部交到别人手上,这会儿自然也没脸提出反对,毕竟谁提反对谁就要接手,而他们对此当然是一避三千里。 效率更高的谢夫人在等了一天后没有收到反对意见,于是,第三天,凌霄宗就开始了大装修工程。谢夫人的说法是,既然要办,那就风风光光的大办,出再多的钱算什么,我都能赚回来。既然决定了大办,那就先把表面工程做好。往日不是都嘲笑我们凌霄宗是暴发户,没有底蕴没有内涵吗?哼,这次老娘让你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首先,凌霄宗九大峰,一峰一个风格,以春夏秋冬四季为主题。比如学峰,自然是初春,既有寒冬未退的小冷,又有早春漫漫的微暖,春风曼妙,枝桠轻绿,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有着勃勃的生机。再加上四处可闻的朗朗读书声,少年少女们认真练身习武的呼喝声,学子们彼此讨论功课的争论声,似乎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希望。 杏林峰是仲春。万物蓬勃发展,医师们衣带翩翩。不冷不热湿度适宜,暖风习习,小雨淅沥。最美丽的风景也是最舒适的疗养胜地。对于伤患而言,这里宁静祥和,是个适合疗养的好地方。男性医师们稳重可靠,女性医师们温柔体贴,还有机灵可爱的小童在这里充当护理员的角色。凌霄宗的杏林峰在这次大联欢后一战成名,仙门百家各家伤者来就诊治疗的首选,当然,出院时账单也会让你痛不欲生的。 七巧峰是初夏。略有暑意,所以衣衫轻薄,丝滑柔美。娇俏的女孩子们在各处刺绣织补,婉约谈笑,风采各异,美不胜收。大联欢后西域各宗门弟子大规模的向凌霄宗七巧峰送递情书,一度造成七巧峰差点被信笺埋没的惨剧。 天籁峰是盛夏。蝉鸣鸟啼,配合上各乐器的此起彼伏和林间水边四处可见的舞蹈,这里的酷暑炎夏也被人遗忘,只留下一派繁华绚烂的盛世之景。 万物峰是初秋。峰内的弟子或牵着动物在林间漫步,或挽着裤脚耕作于农田,明明皆是修真人,却俨然构成一幅山水田园的闲雅画卷,让人不由的心生向往,过上另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自在生活。 研究峰是深秋。寒风乍起,银杏叶落。峰内的弟子要么端坐于树下研究阵法符箓,要么三三两两斗阵斗符,双手挥斥间布下各式法阵或符箓,对抗时卷起漫天的银杏叶,更是添加了一分萧瑟和洒脱。 其实研究峰峰主苍空月最喜欢的菊花,原本想要漫天飞舞的也是菊花,结果被全峰否决。大家只问他一句话,你不觉得这好像不太吉利吗?他自己就决定放弃了。 说来也可笑。研究峰的各项研究最讲究实际,最追求实践,最需要严谨,结果这群研究怪最怕的就是各种传说中不吉利。云安之默默的在心里吐槽,科学的尽头是玄学,果然是通用啊。 炼器峰是初冬。尘雾弥漫,影影绰绰,带着几分神秘的色彩。漫步其中,呼吸到的空气都是清冷微寒,不由带出一股萧索冷凝的感觉。只有萧萧风声和火焰漫卷声带给这里丝丝活力。 止战峰是深冬。寒风凌冽,飞雪连天。举目四望皆是茫茫雪色,止战峰弟子一身黑色劲装外披一件黑面红底的斗篷,行走间,斗篷被风吹起,黑红色伴随着漫天雪花,自带一股决然不惧的气势。 打杂峰从此改名为凌霄峰。既然所有宗门的内外事务都聚集于此,干脆就把这里定义为凌霄宗主峰。当然,大家都知道,主要是谢夫人觉得她夫君那个打砸长老的名号不符合她的美感,她想更换不是一次两次了。奈何这次依然失败,大家还是坚定坚持的继续这么称呼他。 凌霄峰是唯一不做任何外观更改的峰,主打就是一个自然野趣,率性融合。一年四季,天然生长,求的就是一个道法自然,浑然天成,不受约束。说来也可笑,最执着律法规矩的纠察纪检组所在的地方却最是无拘无束。这样的反差,却没有一个人敢嘲笑他们。有的时候,纪检组的成员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上一眼,周边就能瞬间寂静下来,那股子肃杀漠然的气势,纪检组组长兼打杂长老云鸿渊不管怎么绷紧自己那张脸,都达不到他的纪检组组中普通一个组员两成的功力。他百思不得其解,而其他人面对他这么一个整天把“我娘子说”挂在嘴边的男人,也实在是害怕不起来。 总之,完成所有的外观准备工作就花去了三个月的时间,但三个月后,看着焕然一新的凌霄宗,每个人都是相当自豪的。哪怕在其他三域的那些个世家大族眼里看来,如今的凌霄宗也挑不出太多的毛病,风雅别致,各具特色,汇聚在一起还不会繁杂突兀,有一种奇妙诡异,又让人意犹未尽,念念不忘的和谐。 而这一切的改造,则来源于之前谢夫人无聊时给研究峰下的订单,一种外观改造为主的阵法“我心我景”。她有的时候也会想念南域的小桥流水、细雨绵绵,所以让研究峰研究一种可以改造周围环境的阵法,需要灵石启动。一旦停掉能源的供应,一切又会恢复如初的,只有美观性,毫无实用性的花架子阵法。 这次改造,就是逐一在各峰的山脚下布置好阵法,这个阵法隐秘,又能完美融于当前环境。更重要的是,经由灵石控制,根据面积大小,需要的灵石从中级到高级。比如象凌霄宗这么大的一座峰,一个月就需要耗去三块中级灵石。所以说,研究峰自己认为,自己研究出来的这个阵法就是个鸡肋,除了样子好看,剩下的就是显摆。研究峰的人自己都觉得很没意思,花架子,不实用。他们还在研究第二代“我心我景”,希望在减小灵石消耗的前提下,这些景致还能有别样的用途,比如示警、防御什么的。 谢千栩一脸不赞同的摇摇她纤细雪白的手指,“听我的,不用研究这些附加功能,也不用管灵石消耗量。你们要研究的是,怎么做出更多的美景,比如如何从这个美景切换到别的美景,还有,如果别人有特别订制的景色,你们是否能实现?反正啊,怎么花俏怎么美观怎么华而不实怎么来,听我的没错。” 后来证明谢夫人果然不愧为他们凌霄宗唯一的女神。西域宗门大联欢后,凌霄宗的“我心我景”爆了。西域的这些宗门也就看个热闹,但是其他三域的那些个世家豪门纷纷上门,预约定制的单子已经排到几年后。一时间,似乎哪家豪门如果家里面没有凌霄宗出品的“我心我景”就称不上真正的豪门似的,即使后面有其他人研究出类似于“我心我景”的阵法,且收费和消耗都比凌霄宗低,也只能做一些小门小户的生意,世家豪门连个正眼都不给他们。凌霄宗上下对此表示很不理解,但是由衷的支持。 谢千栩冷哼一声,“那些个附庸风雅又讲究个低调奢华的傻子的钱最好赚了,信我者不愁钱。” 研究峰借此大赚一笔,一边收钱一边还腹诽那些个冤大头,并且发自内心的希望这些冤大头越多越好。放心吧,任何世界都不缺乏这些冤大头的,你们就乖乖跟在你们谢夫人身后,轻松快乐的把钱赚吧。《 》 20、第 20 章 完成整体大改造后,除了主峰凌霄峰,谢千栩给其余八大峰每个峰设计了一个项目主题。各峰拿到项目书还没翻就开始喊麻烦,然后等翻开第一页后就闭嘴了。谢夫人在发下去的计划书的第一页上面就注明了该项目的赚钱点,据说现在有些峰主已经在把谢夫人的画像供在香案上,每天当着财神爷在拜三拜。 学峰在大联欢的那十五天每天只上半天的课,且不安排考试。因为学峰的这群孩子还要负责做接引童子,这群十来岁小小可爱活泼的孩子会引领着来访众人更畅快更详细更多的在各峰游玩。他们现在晚上的晚自习改为《话术课》,用什么样的话什么样的表情让人花更多的灵石是他们要学习的重中之重。有提成哦,更重要的是,诱导花费的前十名还有学分哦。本来不屑一顾的那些来自世家豪门的学子这下子各个奋勇报名、认真学习、摩拳擦掌、拭目以待。尤其是一些相对有钱的宗门世家的孩子,他们计划着哪怕坑蒙拐骗、撒泼哭闹、满地打滚都要让自家人花上更多更多的钱,学分啊,那一分分的,根本就是他们的命啊。 杏林峰开办免费就诊。搭脉看诊可以不花钱,但是买药啊、针灸啊、食疗、复健啊、调理方案啊什么的可就不免费了。如果你看中杏林峰的环境,想要入住凌霄宗疗养院,在帅哥美女可爱童子的环绕下住下来好好调理暗伤啊,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住宿和床位不要钱,但是呵呵,你懂的,护理费、医疗费、药品费这些都是钱钱钱。而且,如果你不想住免费的四人间,那么还有双人间、单人间和豪华套间可供选择。同时,四人间的主治医师是中级医师,双人间是高级医师,单人间是资深高级医师,豪华套间是顶级医疗团队。这些都是自主选择的嘛。最后,还有一种纯免费的,衣食住行全免,不过呢,就是在住院期间,医师们会用你尝试一些新的疗法什么的,简单来说,你就是小白鼠,还要签下生死不论的合约哦。 云安之举双手双脚发誓,她绝对绝对没有给她娘亲大人一点点提示,这些全是她娘亲大人自己想的,与她无关。 炼器峰、七巧峰、研究峰、万物峰都是各自作品展,大家完全可以彼此交流、相互切磋、携手进步、公平买卖嘛。就算买卖不成仁义在,交换也不是不可以,自由度很高,有的峰甚至还遇到有的修士为了心爱之物自愿卖身的情况。呵呵,自己商量,买卖双方自己商量决定就行,记得要签合约哦。 天籁峰本来都想哭了,他们想不出自己的卖点是什么,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成为学峰那般的接待成员,负责背景音乐舞蹈什么的。结果谢夫人玉手一挥,把自己大儿子派了过来。天籁峰成为美食广场,不光是西域各地区的美食,连其他三域的特色美食在这里都能品尝到。再加上云学奕是首屈一指的易牙,慕名而来的饕餮们络绎不绝。云学奕在大联欢的半个月里,厨具都用废了不止三套,但是他忙的开心,忙的兴奋,忙的心甘情愿。最后统计,天籁峰是大联欢里收入最高的,天籁峰峰主左未予天天乐的见牙不见眼,从此以后遇上云学奕都是恭恭敬敬叫声“大公子”,成为他的坚定支持者,听不得别人说他半句不好。 止战峰自然是擂台赛,也就两种,单人和团体。止战峰的修士们一脸冰冷的乐的要死。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下他们可以打个过瘾了。 你们真的是小瞧你们谢夫人了,在她眼中,万事万物皆有商机。所以止战峰的商机在于:对战心得。 对战嘛,总是有看客的,看客嘛,就会有评论,把这些评论记录下来,越是高级别的修士他们的看法越是有价值。这个价值,对战方需要,应战方也需要。这样,买方市场不就有了吗?至于止战峰的修士懒得自己写?没关系,学峰的小师弟小师妹多的是,花点小钱就能雇来一个,喏,笔手就有了,自己动动嘴就能赚钱,多简单啊。要知道止战峰这些修士最是缺钱了,武器的维修、保养、增值哪一项不是钱钱钱,他们常年穿制服、早早辟谷是因为自己喜欢吗?是因为口袋里基本就没有钱啊。 学峰的弟子们更是头脑灵活,有些家族里长辈是高人的那些弟子,回去后磨着家人口诉一份他们不就又有赚钱的路径了吗?谢夫人说了,赚钱的前十名有学分啊,那是学分吗?那是他们的命啊! 所以,定下这些方针后,谢千栩就没有具体去盯一项项具体工作了,自然有穷到叮当响的凌霄宗的这些弟子自愿自发甚至自创性的去工作。别说,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比她预计的还要好。果然,这就是主观能动性的问题。 在这个基础上,不少人创造性的有了新的点子,甚至有杂役通过提供更新鲜更优良的食材被云学奕看上,倒手倒卖的功夫赚了一辈子吃喝不愁的钱。总之,谢千栩从中发掘到不少可用的人才,她的商业王国进一步扩张,有望把她的商业地图发展到遍布西域的地步。然而,谢千栩的野心却远不止于此,不过,她一点都不急,有的是时间稳步开展。 山上的凌霄宗关于大联欢的这些计划只是打发那些傻乎乎的呆子们的,给他们赚点小钱玩一玩,山下的凌霄城才是这次的赚钱大业的重点。 谢千栩在凌霄城安排了大量节目,历时十五天呢,隔一天举办一次拍卖会。七场拍卖会每场一个主题,从灵药到珍藏,从配方到法宝,从阵法到寻宝图,最后一场最神秘,只有前六场每场拍卖会上花销第一第二多的人有资格进入第七场拍卖会。也就是说,只有十二个名额,多一个都没有。而凌霄城的这半个月狂欢,针对的可不仅仅是来参加大联欢的西域,其他三域参加不了大联欢,但是凌霄城的这些盛典,他们可以尽情享受。 现在的凌霄城繁华的今非昔比,谢千栩已经按照最初的计划,围绕着凌霄宗,把凌霄城建成一个环形城镇,以后说不定还要扩张得更大。如今有不少西域宗门在凌霄城建立起自己的宗门办事处,有些世家豪门也计划着在凌霄城买上个院子,方便家族中的孩子来这里求学,或其他什么。总之,这次的大联欢,大部分人依然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玩,但极少部分人则有别样的心思。 谢千栩对此笑而不语,你们这些人的心思她能不知道吗?凌霄城接下来除了现居民,以后再想买房加入者需要申请购房资格。而这个资格嘛,哼哼哼哼,谢千栩谢大夫人嘴角一弯,邪魅一笑,哦豁,有人要倒霉了哦。 半年后,备受期待的西域宗门大联欢即将举行,来凌霄宗的众人发现自己正遭遇到史无前例的热情款待,人人看着自己的眼睛都发出莹莹的绿光,如同很久没吃东西的饿狼。呵呵,修士的直觉还怪准的呢。 凌霄城也差点人满为患。连其他三域都来了不少人,其中不乏谢夫人曾经的追求者。对此,云鸿渊很不满。云鸿渊很不满就意味着纪检组很不满,纪检组很不满就意味着,你们谁也别想好! 于是,纠察纪检组在凌霄城的执法特别严格,尤其是严查没有票企图蒙混上山的修士。这次的西域宗门大联欢实行售票制度,当然,所有西域宗门是免门票的,想要上山首先需要预约登记,每日开放上山的名额只限定在两百人,美其名曰,不要擅自打扰我们西域宗门的欢乐。 哈哈哈哈,西域这个一贯被其他三域鄙视的地界,因为凌霄宗而旧貌换新颜。这独属西域的大联欢以往其他三域是不屑一顾的,请他们来他们都不愿意来。可是,这次的主办方是凌霄宗啊,凌霄宗早在半年前就把宗门大联欢和凌霄城准备的具体事项公布给全西域,既然公布出来,其他三域想知道当然也就不是难事。冲着这五花八门的内容,对凌霄宗的好奇,对谢千栩的念念不忘,和对云学奕的推崇。总之,其他三域主动去信凌霄宗,表示自己希望参与其中。结果高冷的凌霄宗说了,由于准备前来的人数太多,恐招待不周,来者是客我们自然欢迎,但是希望人数有所控制,毕竟针对其他三域,每日开放参观的名额只有两百名。 就这两百名的名额,很快的,凌霄城差点要打起来,多亏了纠察纪检组重兵防范的准备工作做得到位。不过呢,听说也因此让凌霄城的部分居民小赚一笔,一部分居民开放自家当作民宿,一部分居民学会了倒买倒卖成为黄牛。云安之捂着脸,果然,人民的智慧不可小看,聪明的凡人自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其他三域张目结舌。 在他们那里,凡人如蝼蚁,见到他们这般的修行者都如同祖上积福,哪里敢跟他们置喙。结果凌霄城的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不知道主动把自家屋子贡献出来,跟他们说话,居然还敢眼睛直视、腰板挺直?部分凡人拿到名额,自己都愿意出灵石购买了,他们居然还敢拒绝,说要带着一家老小上山长长见识,简直找死! 西域这块儿果然是不堪教化,野蛮粗俗。来自三域的其他宗门心里面气得要死,表面上还要努力维持他们高不可攀、凌然众生之上的自持高傲。其实这些年在凌霄宗的潜移默化下,西域整体的修真界都对凡人世界平和很多,一样在天道下苦苦求生,谁又何必看不起谁。修士比凡人不就多些寿命,受了伤了都会疼,伤重了一样会死,有什么区别。 所以再看向这些其他三域的修士,西域宗门已经从心底里不再羡慕,不再崇尚,还有点看跳梁小丑的隐忍和好笑。这些改变都一一从西域修士的眼神和态度里表现出来,其他三域的修士慢慢的有所察觉。年纪小、城府浅的那些个修士眉眼里怒气都快按压不住了,年纪长、城府深的那些修士则看得更深、想得更多,他们隐隐约约开始后悔这些年一直以来对西域的不重视,也许,西域的崛起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快速,还要强势。 尤其是在他们看到凌霄宗的“我心我景”,什么样的宗门把门内数峰的设计只以景致美观为目标?这说明他们有足够的自信可以保全自己。只有生计不愁的情况下才会去有更高层次的追求,他们虽然不知道马斯洛的需要层次论,但是他们也同样看出“我心我景”所反应出来的更深层次的意义,或者说,他们自以为的更深层次的意义。 谢千栩的嘴角一弯,邪魅一笑。她果然是太了解这些自信过头、自持甚高的三域修士了。算计的就是他们的“深谋远虑”、要的就是他们的“举一反三”,想的就是他们的“高瞻远瞩”。如此,暴露出凌霄宗的部分实力也就值得了。至少,“我心我景”的订单已经排到三年后。而凌霄宗,从今天起,将成为名副其实的西域第一宗。《 》 21、第 21 章 这次来凌霄宗的修士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开眼界。 和所有宗门氏族最大的区别,就是凌霄宗全宗所环绕的,络绎不绝、蒸蒸日上的勃勃生机。 学峰上的这些孩子们,有不少都曾是家族中不被重视,甚至准备放弃的,否则也不会任由他们到别的地方求学。当年在家族中的顽劣不堪的弃子,不过两年时间就完全是不同的模样。修为依然没有多少进展,但明眼人能看出他们基础打得极为扎实牢固,假以时日,必能厚积薄发,一飞冲天。究竟是他们看走眼了,还是凌霄宗太会调教人了,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答案。但不可否认的是,下一批凌霄宗招生,报名人数怕是要井喷式的增长了。 最让这些宗门氏族欣慰的是,这些在凌霄宗求学的自家孩子们的一颗赤子之心,他们并没有因为离开家族就躲避、远离家族。倒是因为离得远了,这些孩子似乎对家族的依恋更强了,那些热烈殷切的小脸笑得那般的纯良,那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里饱含着孺慕之思,家族长辈看到这样上进又亲切的孩子哪里还能把持得住,但凡他们目光所及,带着点向往的,长辈们争先恐后的拿出灵石。只是几天后,对着乾坤袋里锐减的灵石,长辈们陷入了沉思。 旭州丁氏由家主带队,丁明庭和丁明萱的父母虽是主家中的一员,但平常因为资质平庸不受重视,这次能跟着一起出席完全是沾了自己儿子的光。然而来到凌霄宗后,旭州丁氏一行人才发现,原来双生子中的女孩丁明萱之前被他们小瞧了。而丁明庭的基础更是稳扎稳打,同时他在符箓上的天赋已经完全被激发出来。不过一年多不见,两个孩子的言谈举止、修为身手都比他们印象中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家主的眼睛飘向一边顿时就趾高气昂起来的亲弟弟,微微一笑。有的人就是运气好,成家前靠自己这个哥哥,现在又有了如此出色的儿女,这个指望不上的弟弟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么,能生出这样的儿女,他也算为家族立功了。要不,回去后,让他和弟媳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再撞个大运? 丁氏家主一边微笑着哄着可爱小侄女,主动买下她看中的法器,还让摊主把沉默小侄子不说话,但拿起数次又放下的古符箓图集一并拿过来付账。看着小侄子小侄女欣喜不已的眼睛,他还弯下腰摸摸侄女儿的包子头,“我们小萱萱也快是大姑娘了,怎么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衣料饰品什么的?伯伯欠了你快两年的生日礼物,这次一并补给你好不好?” “谢谢伯伯,伯伯您最好了。”丁明萱开心不已的扎进家主的怀里巧言欢笑,什么欠了两年的生日礼物,在这之前,你这个伯伯知道我长什么样吗?跟我路遇的时候给过我一个眼神吗? 云安之撑着下巴叹口气,她是隐瞒身份在学峰求学的,就算她不隐瞒,她也没有亲族可以坑蒙拐骗啊。再说了,她这个学神需要这么赚学分吗?好吧,也许她还是需要的,今年的辅修课她是一分都别想拿了,明年她还准备学习《御兽学入门》,万一见习课真的抽到蛇,她挂科的几率在三成左右,她还是需要储备点学分以防万一的,她想在毕业的时候交出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啊。 “你是小安安吧,还记我吗?我是你柳叔叔哦,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一个符合当今修行界一贯风雅俊美的青年男修缓步走到云安之面前,“不记得了吧,当时你大概才两岁多,才到我膝盖的位置。” “这些年我一直闭关不出,都不知道小安安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啊,”看起来更像是是哥哥的柳叔叔微笑着看向云安之,“听说我儿子半年前来凌霄宗见习,你们见过吗?他对你好不好?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尽管告诉柳叔叔,柳叔叔一定会揍他为你出气的。” 这下云安之反应过来,来人应该是她未婚夫候选者名单中的一个,这会儿是来找她套近乎的。正说着,其他几个未婚夫候选者家族中的长辈也不约而同聚集过来,他们倒是默契的根本不提请云安之带着去找自家小辈,只是请云安之带着他们好好介绍一下凌霄宗,因为云安之如今胳膊上缝制了接引童子的红色袖标,这也是属于她现在的工作。 云安之眼睛一眨,笑得可爱又纯善,太好了,她的学分这不就送上门了么? 相比较而言,非修真世家的,出身凡人家庭的弟子想要在这方面赢得奖励赚取积分,自然是更为艰难一些。然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反正谢千栩可是亲自给这帮学子们上了好几天的课,现在就到了他们自由发挥,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了。大家可都摩拳擦掌呢。 共计十五天的大联欢,仅七天功夫就把前期的资金投入收回本,这还只是统计了凌霄宗的运营。凌霄城的收入远比山上的翻出几番都不止,谢千栩看着账本撇撇嘴,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没什么意外。 凌霄宗这里收入最高的是天籁峰,云安之找到天籁峰峰主左未予,给他出了个主意,给她兄长云学奕在醒目的位置建了个透明的厨房,云学奕在里面的一举一动都能被所有人看见。一开始大家并不理解云安之这么做的目的,但是他们对少宗主的信任是发自内心的。等到一切正式开始的时候,他们这才明白云安之思之深远,不愧是自家少宗主。 云学奕作为云鸿渊和谢千栩的第一个孩子,他遗传了云鸿渊高挑的身高,但是被谢千栩中和了云鸿渊的粗犷。他是一个体态修长,面容俊秀的少年,常年研究厨艺的他一身肌肤虽然饱受烟熏火燎,也比大部分女修更白净更细腻。修长的手指即使拿着菜刀在案板上切菜,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优雅利落。沉醉于自己喜爱的事情上,所以云学奕始终面露轻笑。他一身白色短打,黑色的长发被妹妹拿来的奇怪帽子统统罩进去,倒是更把五官衬托得分外清俊。专注于煎炸炒煮,明明不是什么风雅的事,但是云学奕的神情依然无比认真,而这份认真不知不觉间似乎给他罩上一层光,更添一份特别的魅力。 天籁峰从第三天开始客流量大增,饕餮们流连忘返,而女修们更是在透明厨房外面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左未予看着每天翻着倍往上涨的灵石,背在身后的手把自己掐到青紫,这才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最后按照约定给云安之分成后,再加上五个未婚夫候选者家族的鼎力支持,云安之理所当然的成为学峰的第一名,她哥的色相真是被她卖出相当高的价格。 谢千栩事后得知女儿的所作所为,在经商的头脑和天赋上,谢千栩是甘拜下风,至少把她如同换做云安之这样的纯拿提成,她认为自己在这十五天里,拼死拼活也赢不了女儿。主要是她更要脸一些,她干不出卖自家儿女的事。 云安之、丁明萱都有自己的途径闷声发大财,苏忬和左汐汐也有。左汐汐想了个笨办法,她花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把凌霄宗和凌霄城在这半个月准备的所有活动都熟记于心,来找她当接待的修士都对这个总是笑呵呵的小姑娘记忆犹新,她对此次大联欢所有的计划和安排如数家珍。在凌霄宗和凌霄城参观的时候,她也是走到哪说到哪,典籍、故事甚至传说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有她在,一不会冷场,二她也很聪明,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该安静,她分寸掌握得极好。很多人接下来还指名要她继续当接待小童,只要是她接待过的,就没有说她不好的。 左汐汐除了工作佣金、销售提成外,还因为自己的出色服务拿到不菲的小费。几天功夫,她给自己赚到这一年补习班的费用。虽然在总数额上,她和前十名的差距甚远,但是左汐汐已经满足了。入凌霄宗前,她在自己家里过着昏暗无天日的生活,锻炼出她察言观色的能力,以前是为了少挨几顿打。现在看来么,这何尝不是一种能力,能帮助自己就行。 左汐汐美滋滋的往床头上的袋子里塞灵石,她床头上常年挂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是存储的灵石,再过几年她还有一个妹妹要九岁了,到时候她会想办法带妹妹来参加凌霄宗的选拔。如果有灵根,那她就可以从爹娘手里把妹妹买下来。要是没有灵根,她也会想办法救下妹妹的。 她想过了,虽然唐启唐师兄说过,带她离开的时候希望她能与这个家庭从此分裂,再不要去管他们。她做不到,她可以不管父母,也可以不管那个从小没把她当作姐姐的弟弟,但是她下面还有一个小妹妹她是不能不管的。 左汐汐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在她看来是相当不好的,她都不敢跟三个小姐妹说。她决定明年一定要找机会回去一趟,看看最小的妹妹,重点是,要给她的阿爹下绝育的药。他们已经有男嗣了,就不能让他们继续生下女孩子来卖钱。她这么做了,有什么后果她担着便是,不能让他们继续有机会祸害别的女孩子。 第二个袋子里储存的是她的补习班费用,她基础太薄弱,又不能总是麻烦三个小姐妹,补习班也分初中高,初级班的费用她咬咬牙还是能赚到的。随着她现在成绩提升,打工的费用也增加了,明年开始,她说不定能上中级补习班呢。 而第三个袋子是今天刚挂上去的,是她们四个小姑娘在凌霄城房子里的改造资金。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萱萱买的房子,她们免费住着已经是占人家大便宜了。她自己选择学习了《院宅的构建与设计》,萱萱也信任的把小屋以后的改造交给她。但是改造的资金总不能还让别人出吧,所以左汐汐这才准备了第三个袋子。那里既然也是她的家,她也想为自己的家出点力。 苏忬这次倒是没有报名做接引童子,她直接在凌霄城找了份临时工的工作。在凌霄宗做接引童子,每天有一份基础底薪,还能有相当数额的提成,赚的多的甚至有学分,所以苏忬的选择让她的不少朋友觉得可惜。他们中大部分都来劝过她,连寡言的丁明庭都来和她分析过其中的利弊,邀请苏忬、左汐汐和自己兄妹二人一起担任旭州丁氏的接待童子,享有同样的提成。苏忬和左汐汐都拒绝了,丁氏兄妹并没有勉强,选择尊重她们的意愿。 十五天下来,接引童子中赚的最少的学子,也能给自己赚到一年的零用钱。左汐汐顺利把房子的装修款赚够了,连妹妹未来的生活费都存了一半。丁明萱不用说了,本身就是小富婆,这次她家伯父有意讨好她,在她身上花的钱比她哥哥丁明庭都多。丁明萱笑着抱着伯父好长时间,可是回到寝室后,她把当时穿的那身衣服直接烧了,边烧边对围观的三个小伙伴说,“我那作为家主的伯父啊,他一定觉得以后能把我卖出更高的价格了吧。” 苏忬走过来揉揉她的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那是一份房契,就在丁明萱的屋子那条街上。苏忬笑着对三个小姐妹说,“下个月,我爹娘就要带着弟弟妹妹们搬到凌霄城来了,以后我们在凌霄城又多了个落脚点。等搬来的那天,是要办乔迁酒的,你们现在可以准备给我的礼物了哦。” 苏忬啊,你这十五天到底在凌霄城打的什么工啊?你是把谁给打劫了吧?《 》 22、第 22 章 苏忬当然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开玩笑呢,凌霄城那里也有纠察纪检组坐镇,别说小小的她了,就算是其他三域的那些世家豪门来了,也不敢轻易挑战凌霄宗的纪检组。云鸿渊为了组建纪检组,当初可是亲自在凌霄宗花了一番心思才挑选出这十九个心狠手辣、桀骜不驯、表里不一、阴阳怪气的好战分子。每一个都是刺头子,然后落到云鸿渊这个最大的刺头子手里,哦豁,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反正凌霄宗的初代纪检组就此诞生,而他们也成为凌霄宗历世历代内心最憨厚、手段最温柔的一代。可想而知,在他们后面的纪检组带给凌霄宗是怎样的“腥风血雨”啊,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苏忬说是去打工,她也的确是去打工,她去拍卖行打工。在大联欢之前她就去打工已经有三个月了,大联欢之前,她写了一份企划书递交给拍卖行负责人。 这次凌霄城拍卖会改成自己选择要不要隐藏身份,包厢里的客人也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让人知道他是谁。可是,这么一来,卖家的身份暴露出来不是会给自己找麻烦吗?进到拍卖会现场的好多人就此提出疑问,而工作人员的回答基本上是:您对自己的能力就这么没信心吗?六成修士听到这句话就偃旗息鼓了,小部分修士还有顾虑。工作人员说了,货款付清后,我们除了可以当场交付,还能安排人员送到指定地点,确保物品完整无损的交到您指定的收货人手里。 凌霄宗的承诺至今没有失信过,三成修士对此表示没有意见了。 还有半成修士继续选择隐藏身份,另外半成修士不置可否,他们决定等一下会权衡利弊的。其实吧,真正快渴死的人是不会把手里的水拿去浇花的,有些人所谓的权衡利弊,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台阶,他本来就没什么无论如何都要买的。 第一场拍卖会,成交量远低于以往,第二场略有回升。第三天的拍卖会,两家世仇的世家在争夺拍卖品的时候吵昏了头,拍出天价,一下子就拉回前两场的亏损。第四场开始,有些世家发现这倒是不显山不露水展示自家实力的好机会,这一场的成交总金额虽然低于第三场,但也比以往要多。第五场第六场之后,六场拍卖会的总金额一统计,比以往多出近两成。拍卖会负责人对着这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竖起大拇指。想要拿出成交利润总金额的一成给她做奖金,苏忬笑着拒绝了,她只是要了一处在售的三进小院子,她盘算着把爹娘和弟弟妹妹们叫来凌霄城定居已经很久了,她早看中这处院子当新的家。 负责人过意不去,不仅买下的小院子,还作主把院子全部整修了一通,更换了全套家具,添补齐全所有的用品。这次,苏忬没有拒绝了,她受之无愧。 左汐汐很担心的看着苏忬,“苏忬,你运气真好,要是第三场没有那两家,到时候要是亏损了,万一让你赔偿呢?” 苏忬笑得优雅端庄,娴静温柔,“我之前研究的半个月不光是研究拍卖行,我还研究了来拍卖行的客人。我知道有一场售卖的东西是某一家最近一直在找的,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他的对家,对家当然愿意来给他找找麻烦咯。” 云安之很不解,“那你是怎么得到这些客人的消息的?” 苏忬拍拍丁明萱,“一方面我在拍卖行有打工,一方面托萱萱的福,意外结识了止战峰峰主谢峰主,谢峰主知道的事情可多了,我们有时候会聊聊天,我就知道啦。” 云安之没有说话,谢沧海肯定不会针对性的把情报告诉一个才认识的外门弟子,所以苏忬是自己从聊天的海量信息中分析提炼出她所需要的情报,这能力实在是……云安之想着,有机会要介绍苏忬和娘亲认识一下,娘亲最近正在筹备的百晓堂需要苏忬这样的人才。 丁明萱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苏忬,你家人搬家过来的话,你是不是要离开我们,以后我们去凌霄城的话,你是不是要不跟我们住了?”这个问题一出,左汐汐和云安之也立刻眼巴巴的看着苏忬。 “放心放心,”苏忬抱着丁明萱安慰她、左汐汐和云安之,“就算下山后我也依然住咱们家的小院子,我是不会离开你们的。” 苏忬言出必行,休假回到山下小屋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还是跟小姐妹们在一起,只是四人会时不时去苏府串个门、吃个饭什么的。苏忬的弟弟妹妹和侄子侄女都没测出灵根,但是他们搬来凌霄城已经让他们的生活更上一层楼,他们当然不会嫉妒唯一有资格修炼的姐姐。不得不说,苏家父母很会教育孩子,他们的孩子就算不是很聪明,但也一定品行好。 苏家那个订亲的姐姐没有跟过来,她的未婚夫家本来以为她会因此取消婚约,跟着父母一起去凌霄城,以后过上更好的日子。苏姐姐不仅没走,还让父母询问了未婚夫一家的意见后,在父母家走之前把婚约提早完成了。她是心甘情愿嫁过去了,她说,人一定要有诚信,不能太贪婪。 成婚后因为年纪小,一年后才圆房。但是她的言行举止让夫家只会更尊敬她,圆房后即使连生了两个女孩,夫家不仅没有因为她家人不在身边就苛刻她,反而对她更好。公公婆婆甚至相公都跟她说,不生了不生了,生孩子太遭罪了,有两个孙女儿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苏姐姐的相公还主动自己服下避子汤,是药三分毒,他不愿意让生了两个女儿的妻子继续受罪。苏姐姐的这一生,过得真的很好,没有让苏忬为她牵心挂肚。 总之,轰轰烈烈的西域宗门大联欢历时半个月后圆满落幕。别人圆不圆满不知道,反正凌霄宗很圆满,上上下下都美美的充实了一把荷包。学峰的这些学子最开心了,大部分人赚到他们的补习班费用,还有十个人赚到了学分。 但是很快,不开心的事情就要来了,开学后,先生们宣布接下来一切回归正轨,这个月剩下的半个月给大家调整心情、整理状态,下个月开始就该继续考试了。 “不要啊!”玩心刚刚被勾起的学子们,哀嚎得很大声。 第二年的上半年就这么热热闹闹的结束了,下半年学子们又开始苦不堪言的学习考试、考试学习。忙的昏天暗地,考的焦头烂额。但是经过了一年半的学习,从下半年开始,学子中越来越多的晋升到筑基期。筑基期是修行最基础的一步,踏入筑基期也就意味着才有资格称为修士。别看这只是微小的一步,却从这一步开始,人的命运从此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从此正式告别凡人的身份。 当进入筑基期的人数达到第一组一百人时,凌霄宗举行了一个小小的仪式,这一百个孩子被带到万刃谷。这里放眼望去,全是各式兵刃,都是曾经陨落的凌霄宗弟子遗留或收集而来的。 凌霄宗大概是因为从建立之初就一路穷过来,所以他们比较……节俭。弟子们进入筑基期后,就要去找自己的命定武器。怎么找呢?从以前前辈遗留下来的武器里面找。这里的武器在万刃谷中慢慢生出了器灵,器灵和修士们经过双向选择,会成为新主人的命定武器。凌霄宗把这个过程称之为传承,私底下,好多师尊都松口气,穷啊,这下就不用为弟子准备兵器了,太好了,又省一笔钱。 当然,凌霄宗的弟子不是每个都是穷孩子,也不是每个师尊都囊中羞涩。就比如丁明庭丁明萱兄妹这次是前后脚进去筑基期。一进入筑基期,他们的家族就立刻送来了专门为他们准备的兵刃,都是适合他们各自的属性的利剑。丁明庭收下了,而丁明萱选择退回。从这一天起,丁明萱迈出了退出家族的第一步。 找寻命定武器的过程也很简单,先生说有两种选择模式: 一、自己决定好是何种武器,到时候在心里默念,自然有符合要求并且看上你的武器会来与你结缘,运气好会有不止一种,到时候做什么样的决定就看你个人了。 二、自己决定不了是何种武器,那就默念口诀,到时候会有看上你的武器自己来找你,你自己做决定就行。 前一种能选到自己最满意的,后一种则选择范围更广。两种利弊自己权衡,只有一点需要注意,做好决定后是不能更改的。有的修士运气好,被更多兵刃看中的话,他的选择面就更大。甚至有修士甚至因为自身条件太好,连不是他选择范畴的兵刃都会自己找上他,这就看个人的机缘了。 还有,找到武器后有,且只有一次给武器命名的机会。一旦决定后依然不能更改,请务必谨慎。因为武器有器灵,一旦你决定的名字武器不喜欢,它甚至有可能放弃你,所以,千万别自己不当回事了。 学峰带队的先生最后的建议是,入了万刃谷后,向着自己想去的方向前进,随缘就好,是你的总归是你的。但是三天后,依然一无所获,那只能说明你的缘分不在这里。不在也没关系,以后的历练多的是,你会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不用有心理负担。 止战峰的谢沧海主持了这次的入谷仪式,她还多加了一句嘴,“况且现在的凌霄宗再也没那么穷了,以后成为内门弟子后,说不定你的师尊会为你量身订制一把也不是不可能。”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吧,你话倒也不必说的这么直白好吗?咱含蓄点行不行? “今时今日,吾诚心以求,愿汝成为吾手中刃,并肩心中道,不求长生,只求不悔。”一百名孩子齐声念着口诀,由最先进入筑基期的云安之和左汐汐领队进入万刃谷。进入后,这一百个孩子就长了把见识。这里何止是万仞,万万仞都不止吧。如果数目这么多的话,他们找到自己的命定武器应该不是难事了吧。这些孩子莫名其妙的多了点信心。 这次的一百人里面,云安之她们寝室四人俱全,丁明萱放弃家族给她准备的武器后,也自然而然的加入这次的队伍。进入谷内不久,四人就分散了,各自向着自己想去的方向出发。 云安之最想要的武器是把枪,纯纯的世纪武器。所以云安之一路上默念着枪枪枪枪……虽然她也知道修仙世界是不可能有枪的,但是这会儿她的思想不受控制啊,她就是想要把枪嘛。 云安之做好了颗粒无收的思想准备,大不了自己动脑子造一把呗。结果一转头,“咣”,她撞杆子上了。杆子居然还会说话,她脑袋里忽然出现一个很奇妙的声音,那个声音对她说,“吾奉诏前来,愿与汝携手修行之路。还请主人给吾赐名。” 就这么短短一句话,隔几个字就会换一种声音,一句话说完,有老人的声音,有女子的声音,有小孩的声音,有的沙哑,有的清脆,有的似乎只剩最后一口气。换做云安之以外的任何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暗自提高警惕,奈何云安之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呃……”,云安之看着眼前的武器泪流满面,“此枪非彼枪,我想要的是热武器枪。” 云安之想到丁明庭,他的父母早给他准备好一柄长剑,丁明庭给自己的剑命名为:一剑霜寒十四州。云安之只要想到,每当丁明庭需要召唤武器时都要念上七个字,又装逼又耽误时间。 云安之定定神,她双手握住长枪的枪柄,郑重的对自己的枪说,“从今天的起,你的名字是‘来’,我唤你时,一定可以比别人更快抢占先机。” “咻~~~~啪唧”一声,云安之是第一个出现在万刃谷谷口的,她是被她的长枪“来”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给丢出来的。继第一个进入筑基期一鸣惊人后,云安之再次创造了一个传说,谁见过被自己的命定武器扔出来的,这位姑娘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史上第一人。 然后下一秒,长枪“来”也飞了出来,插着她的衣边狠狠的钉在地上,这意味着这柄长枪愿意跟随云安之,成为她的命定武器。只是吧,这态度么,呵呵,那真是肉眼可见的嫌弃。 当然,后来谢沧海等人知道云安之给她的命定武器取了这么个名字后,嫌弃的人也就更多了。《 》 23、第 23 章 三天后,这一百个孩子很运气的都拥有了自己的命定武器。 左汐汐的武器是把细长的细剑,体态纤长,造型优雅,通身银白色,剑柄处拖着一条长长的白色系带,看不出是什么质地,总是轻飘飘的在左汐汐身边飘扬。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一把很漂亮的剑,但是其自带的凌冽气质又跟英气飒爽的左汐汐莫名的合称。左汐汐给自己的长剑取名——迎风雪。 丁明萱的武器是长鞭。长度是普通长鞭的近三倍,还能从中分开,当作双手鞭使用。导师很替丁明萱头疼,这么长的鞭子的使用难度更是成倍的上升,估计丁明萱需要很长时间的磨合,在这段时间这孩子应该经常会把自己打伤吧。丁明萱倒是很喜欢她的长鞭,通体火红的长鞭松松的缠绕在她的腰上,还各自有两边如同披帛一般挂在她的手臂上,倒是给娇憨灵动的丁明萱平添一份柔美。丁明萱对自己的长鞭爱不释手,取名为——行我路。 苏忬的武器是一把软剑,轻巧单薄,当作腰带般缠在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根本没人能发现那其实是柄见血封喉的利器。加上苏忬本人气质温婉,性格娴静,修行之初就已经有点邻家有女初长成的样子,经过这一年多的学习和磨练,多了一分出尘的高雅。谢沧海对她是越发的有好感,觉得她以后必能在情报行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就绝对在自己之上。咳咳,谢峰主啊,您的本职工作是止战峰峰主,凌霄宗第二战力,情报工作只是你的副业和个人爱好,请不要主次颠倒了好吗?苏忬给自己的软剑取名——戏烟雨。戏,不是惜,搞清楚了啊。 等到丁明庭知道这批学子们给自己武器取名多在两到三个字,他忽然有点小小的后悔。他好像的确是有点端着了,一剑霜寒十四州,就是一把剑而已,何必这么文绉绉的摆架势呢?丁明庭后头就跟他的宝贝长剑商量起来,咱改个名吧,简单方便点的,你看,就叫十四州行不行? 他家命定武器的器灵理都不理他,所以丁明庭每次报着“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名字祭出自己的武器的时候总有点莫名的羞涩,好在他是个死鱼脸,大多数人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来。时间久了,他自己也就习惯成自然了。 当然,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在他的孩子到了要获取自己的命定武器时,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把自己的心得体会全盘告知,他女儿笑得那叫一个豪迈爽朗、惊天动地、缠绵不绝。原来自家不苟言笑的阿爹还有这么一段羞耻的过往,太可乐了。这天晚上,他女儿因为从书房离开的时候迈的是右腿,被罚晚饭都不给吃,直接在自己院子里站桩到第二天早晨。 仅仅半年时间,所有的学子全部进入筑基期,也全部拿到属于自己的命定武器。五花八门、奇形怪状,什么都有,但名字最奇葩的依然是云安之的长枪“来”。也曾有人效仿,给自己的武器取名“杀”,结果该武器当场插回原位,拒绝了这个学子。从那之后大家谨慎多了,再不敢随便开玩笑。而这个学子的运气也的确不错,这之后还有别的武器与他结契,他才避免成为该批学子中唯一没有命定武器的修士。 乱哄哄、忙碌碌的第二学年终于到了尾声,考完今年最后的考试后,四个女孩子毫无形象的摊在寝室的床上,她们还想商量下接下来要怎么度过这一年唯一的年假,结果才说了几句就各自睡着了。几天后成绩公布,她们四个顺利过关,年假后一起升级。这次考试后又是不少学子考试失败,必须离开。至于他们的命定武器,凌霄宗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八成的人选择带走,只有两成的人选择放回万刃谷。可以,尊重他们的决定。 第二学年结束的时候,原本的一千八百五十三个学子,现在剩下的人数是一千六百三十五人,全员筑基期。这个数据,绝对称得上是一份漂亮的成绩单。马上就要到招收下一批学子的第三年了,这次不光是西域,连其他三域都有人早早开始往凌霄宗在西域各地的办事处出发,以防止自己错失报名的时间。 不过,这些外界的纷纷扰扰都和凌霄宗无关,凌霄宗除学峰以外的,继续该干嘛干嘛,而学峰的师生终于可以从学习考试的地狱里暂时缓一口气,他们迎来一年一度的,为期半个月的年假。 云安之、左汐汐、苏忬和丁明萱自然携手回她们山下的小屋,丁明庭留在山上继续用功。第一学年结束的时候,他是总成绩排行榜上的第一名。而这一年结束,他的成绩落到了第三。虽然第一名第二名分别比他高一分、两分。但他还是很不服气,他不觉得自己是麻痹大意了,他只觉得自己是松懈,不够努力,没有坚持。行吧,他不是学神,他是学痴。 云安之依旧是第五,但是考虑到她在没有辅修课成绩加成的情况下依然为维持住总成绩第五的位置,这也是足以让人惊叹的成就,有的单科成绩她甚至超越丁明庭取得第一。年底聚餐的时候,丁明庭都对她由衷的佩服。 年底聚餐的时候,云学奕照例来了,这次他做了一大锅水煮鱼。这些学子们吃到打起来的程度,然后被导师们镇压,大晚上的,一群嗷嗷叫的半大小子被追得满山乱窜,今年的除夕夜有着别样的趣味。 云安之和小姐妹们簇拥在一起看着头顶上燃放着的漂亮烟花,忽然手心里被人塞了一样东西。她打开一看,是一个她娘手艺的乾坤袋,里面放着三份来自爷爷和爹娘的红包,还有云学奕做的肉包子、云初晴做的几瓶丹药,和云莫休画的乱七八糟的一幅画。画上面是她们这一家子,画面最下方,云莫休还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姐姐,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云安之赶紧仰头,烟花真漂亮,这一世,有这样的家人和朋友,她真幸福。 接下来的半个月,四个女孩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下的属于她们的小院子里。四个人联手把院子好好拾掇了一番,池塘也清理了一下,虽然不是最适合的季节,但她们还是放了些鱼苗下去。期待着以后的假期里,她们能悠闲的在这里钓鱼烤鱼,左汐汐说了,她出身在海边渔村,烤鱼的手艺一绝。 苏忬最后决定,这里的小院子就不要建她的实验室了,毕竟她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凌霄宗,一年来这里的时间也就半个月,她也想给自己放个假。 四个人更多的时间都是各自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云安之每天就是睡睡睡,有时候,也会溜回山上,去跟家人聚一下。丁明萱一半时间在凌霄城走走逛逛,一半时间独自坐在书桌前。她一方面整理自己的积蓄,一方面在研究投资。她把家族给她准备的剑退回去后,爹娘都来信大骂她,由于她一直没有回信道歉,第二个月起,旭州丁氏就停掉了属于她的月钱和各项资源。 丁明萱早有准备,她早已把自小收到的储备金都带出来了,这些积蓄足够支撑到她学业结束。但是她可不准备坐吃山空,她这些天在凌霄城考察了一番,找好几家她看好的准备投资。如果不是时间和精力有限,她要是买下几家店铺自己做生意能获利更多。算了,别太贪心,她的主要目标还是好好学习,灵石嘛,有进账就好,不是最重要的。 丁明庭隐约能感觉到妹妹的计划,他劝过妹妹几次去和父母道歉,但是妹妹没听他的,他也就放任她自己做决定了。今年只有他一人收到家族寄来的年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分了一半给妹妹。丁明萱挑了挑眉毛,笑着接受了。丁明庭只是在丁明萱快要离开的时候,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萱萱,你真的决定了吗?”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丁明萱听明白了。她只是没想到自己这个书呆子兄长居然能注意到她与家族的这些个交锋,但是丁明萱也没打算和兄长说太多,“兄长,你有你的责任,我有我的决定,是不是?” 丁明庭沉默了一会儿,作为双胞胎中的兄长,去年的时候,他和丁明萱依然很相像,个子体型,包括容貌都几乎一样。但是今年,也许是进入了发育期,男孩与女孩的差别就立马显现出来。丁明庭如今比丁明萱高出一个头,肩膀也更宽阔,他此时背着手逆着光低头看向丁明萱的样子,带着些许压迫力,但是他一开口,依然是那个一板一眼的兄长,“你决定了就行,我,反正从生下来就是你兄长,以后也一直如此。” 七岁后,丁明萱其实就不再粘着丁明庭了,她嫌弃他古板无趣,只会说教。今天,丁明萱再一次主动抱上去,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沉默的拥抱着。一会儿之后,丁明萱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而丁明庭回到他的屋子里开始今天的学习计划。 纵使血脉相通,纵使一母同胞,但是他们终究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也终将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左汐汐这休假的半个月,她回了趟家。本来只是打算偷偷的看一眼,结果十天后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遍体鳞伤、瘦弱不堪的小姑娘。 那是她最小的妹妹,她走后,接替她的工作,成为父母、哥哥的奴隶。起的最早、睡得最晚、干的最多、吃的最少。当初她在家的时候,还能把妹妹拦在身后护一下。她被仙人带走后,才五岁的妹妹就成为了她。父母为了不让这最小的妹妹也跑掉,还用链子拴住她的脚,不让她离开家半步,整日里只在家里面忙碌。但因此,外出打水等活就落在她娘身上,本来她娘也是家里躺着清闲的人,现在被逼也要劳作起来,就更是把一肚子怨气发泄到小妹妹身上。小妹妹如今也不过七岁而已,眼睛里完全没有光,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活着。 左汐汐本来打算在凌霄宗招生前请假回去一趟,现在想来,幸好自己临时起意。她家的那对父母有左汐汐这个意外在先,无论如何是不会再让这个丫头逃出去的。左汐汐潜行回家,正好听到这对禽兽在商量着,以防万一,干脆过两天就自己把人卖到青楼去,也省得给人牙子赚笔差价。他们还打听过了,家里曾经有孩子去修炼的话,其他的孩子顿时价格就更高了,谁也说不准能不能再生出个有灵根的后代,到时候可不就能跟着鸡犬升天了么? 他们问的那家青楼专门做这种生意,这些女孩子就是被当作生育工具在售卖,还不是卖给一家人的一锤子买卖。而是,当里面的女孩子初潮之后,就可以典租,一户人家租去两年。到时候,一家子男人不分你我,只要能让女孩子怀孕,生下可能有灵根的后代就行。运气好的,两年时间内生两个都是有的。至于女孩子会不会生病,会不会受苦,根本没有人在意。她们不是人,只是活的会走路的受孕体,连名字都没有,只有被父母卖进来的那天作为她们的编号。 这对禽兽不如的还在那里感慨,他们打听来这个消息的时间太晚了。之前为了避免麻烦,左汐汐的三个姐姐都被他们卖到很远的地方去了,现在也联系不到。要不然他们一定会闹上门再要一笔钱,那些贱丫头可不是普通人,她们是有灵根的贱丫头的姐姐,这种第一代直系血缘的是相比较而言,最容易生出具有灵根的下一代,他们当初的报价亏太多了。 左汐汐在屋顶上听的目眦欲裂,手心后背出了满满的冷汗。她但凡再迟个几天,这个妹妹就再也见不到了。而这对畜生还在商量着,以后继续生女孩子,这笔生意很有钱赚。 左汐汐不动声色,等他们睡着后潜了进去。将绝育的药粉吹进这两人的鼻子里,从根本上断绝他们再有后代的可能性。等天亮的时候,她已经带着小妹妹走出去很远很远,只是把这两年的全部积蓄,包括她存着的以后的补习班费用都留在桌子上。她将自己唯一的牵挂带走了,从此以后,她再不会回来,这一生,她真正的与父母的缘分就这么断了,她不后悔。《 》 24、第 24 章 苏忬、丁明萱和云安之听得一脸泪水,再看向那个明明已经七岁多了,看起来跟五六岁孩子相差无几的小妹妹。她们手忙脚乱,有人去找衣服,有人去准备澡盆,有人去请来医师。结果小姑娘的衣服一脱光,丁明萱直接就哭出了声。那么小一个孩子啊,瘦的跟芦柴棒似的,身上就没一块好肉,旧伤叠加着新伤,什么样的畜生才能把自己的亲骨肉养成这样?! 苏忬拍拍左汐汐,云安之也抱着左汐汐哭了起来。她们四人朝夕相处,自然也知道左汐汐身上也曾是如此。只是在凌霄宗的这两年才算把身体养好了。丁明萱曾经跟家里要来不少瓶去除伤疤的药,逼着左汐汐用了大半年,才把她一身的伤疤给消了七八成。丁明萱现在后悔了,应该迟点跟家里决裂的,这样还能帮左汐汐的妹妹也要来些药膏。 “姐姐,姐姐们不哭了,贱丫头不疼的,贱丫头人贱命贱,真的不觉得疼的。”小姑娘顶着一头枯黄的头发趴在浴桶边怯怯的看着她们,这些天了,她终于认出自己的亲姐姐,也知道自己终于离开了那个地方。但是在那里生活了七年,有些伤害不是说离开就能结束了。谁家小姑娘会把自己的名字记作“贱丫头”,谁会说自己人贱命贱,肯定是有人时时日日在她耳边这样念叨的。左汐汐忍了好几天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连最大的苏忬都撑不住了。 “乖啊,你不贱,你人不贱,命更不贱。我们小妮儿是个顶顶可爱、顶顶好的小姑娘,”云安之边流着泪,边安抚这个还在安慰她们的小姑娘,“放心,以后再不会有人骂你辱你欺你,你听云姐姐的,你不贱,以后谁敢说你贱,你放心大胆的揍他,你云姐姐替你撑腰!” “小妮儿,你不叫贱丫头,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叫做左余欢,我愿你的往后余生都是欢乐。”当年左汐汐被唐启拯救,所以她比谁都清楚,换个名字对于生活在地狱里的她们,意味着新生的第一步。那是她最小也是唯一的亲生妹妹,往后余生,她要她的生活里充满了欢乐。 左汐汐原打算就让欢欢住在小院子里,其他三个姑娘都不同意。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孤零零生活在这个三进的院子里,就算她有足够的自理能力,就算她们留给她一笔钱,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出个什么事,她们都在山上学习,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呢? 苏忬把所有人带回家一趟,这事就解决了。苏家完全欢迎欢欢跟他们住在一起,看到这一身伤的小丫头,苏婶婶的眼泪都下来了,苏忬的弟弟妹妹也挺难受的。虽然他们家因为爹娘好,没有受什么苦,但是他们也知道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这么好的。听说了左家父母的所作所为,所有人都出离愤怒。别说为人父母了,这连畜生都谈不上,畜生还知道保护自己的崽呢。 “欢欢啊,你姐姐需要去山上读书,你以后呢,就跟叔叔婶婶姐姐哥哥们住一起。你别怕啊,你姐姐只要有空就会来看你,我们有机会也会带你上山看姐姐的。”苏婶婶擦干净眼泪,把瘦小的左余欢抱了起来。造孽啊,这么个七岁的孩子了,抱在身上比一只小狗狗重不了多少。好了好了,好在这孩子被她姐姐带回来了,以后啊,她就是他们苏家的孩子了,看谁以后还敢欺负她。 到了该回学峰的那一天,苏家一家人带着左余欢一路把她们四个送到山门口。一到门口,一路上紧抱着左汐汐的左余欢就自己扭着身子站到地上,她还主动推着左汐汐,“姐姐,你去读书吧。我会在叔叔婶婶家等着你的,你不要分心我哦。” 这个乖巧的孩子眼睛里的眼泪还在打着转,但是她脸上却一直努力的笑着,左汐汐蹲在她面前,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欢欢没事的,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你不用勉强自己。” “姐姐不哭,叔叔婶婶和姐姐哥哥们待我可好了,婶婶说会教我绣花,以后我给姐姐绣香囊,绣荷包,姐姐你就放心吧。”欢欢还挂着她僵硬的笑容,但是她正在一点一点,很努力的调整自己,调整自己的脸部肌肉,试图收起如同面具一般僵硬在脸上的笑容。 她的爹娘曾经对她说,你丑成这样还整天愁眉苦脸的,让人看到你就生气。从那以后,她就一直强迫自己见人就露出一张笑脸,希望这样能让自己少挨几下打。可是就算被骂被打了她也一直笑,那对禽兽就说她贱,从此贱丫头就成了她的名字。来到凌霄城后,她身边的这些人都对她说,没事的,别害怕,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勉强。这些天她的确没挨过一下子。所以,今天姐姐要去读书了,那么她能不能用真实的心情对姐姐呢?她能不能哭呢? 左余欢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把笑容收起来,嘴角由上翘到下撇,她本来就丑,哭起来更丑,但是,没关系,姐姐不嫌弃她,她身边的这些人都不嫌弃她,她再丑她们也愿意对她好,是不是? 是的,当左余欢终于哭出来的时候,连苏叔叔和苏哥哥都偷偷抹起眼泪了。这个小姑娘啊,终于一点一点打开心结。有这个开始就好,余欢啊,不仅仅是你姐姐,大家都希望你从此以后的人生里,满满都是欢乐。 “唉唉唉,都聚在这里哭什么呢?”左汐汐和左余欢抱头痛哭,其他人也跟着一起掉眼泪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左汐汐眼睛一亮,转头看去,她带着眼泪的脸顿时就笑了起来,“唐师兄,你,你回来了?” “是你啊,左汐汐,”唐启也认出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我就知道你能留下来,你果然不负我所望。对了,这个是,你妹妹?” “谢谢唐师兄。”左汐汐的眼睛更亮了,脸颊上泛着隐隐的红润,她牵着左余欢的手走到唐启面前,抚了抚小姑娘的头发,“这是我妹妹左余欢,我把她带出来了,再过两年她九岁的时候我也会让她参加宗门测试的。” 唐启单手按在欢欢的头顶心,感受了一下,然后对着左汐汐眨了眨眼睛,“放心,你们姐妹是一样的,霉运走完好运自来,你们都会好好的。” “好了,都别哭了,忘了吗?今年下半年新生入学一个月后会有家长开放日,到时候大家不就能见面了,都别哭啦,”唐启安慰所有人,然后象赶鸭子一般把人赶进山门里,“要哭的日子在后面呢,我听说今年的学习任务挺重的,你们现在储存点眼泪以后慢慢流吧。” 哭笑不得的一群人就此分别。左余欢又被苏家婶婶抱在怀里,这次她甜甜的笑着向门里的四个姐姐告别,她想好了,她要做四个香囊,四个荷包,姐姐们每人都要有一个。 欢欢啊,不止哦,还有苏叔叔、苏婶婶和苏姐姐苏哥哥,你啊,有的忙了。 看到唐启后,左汐汐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即将十三岁的女孩还是单薄平板的身形。自幼没有得到充足的营养,又超负荷劳作,她的身体看似耐性好、体力强,其实根基是有损伤的。来凌霄宗的第一次体检,测试的是灵力属性,也检查了他们这些学子的身体素质。那之后,凌霄宗给不少孩子喝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药。从那之后,左汐汐才觉得自己不一样了。消耗完体力后,只要睡一觉就真的就能补充回来,她也不那么体虚,每次的体修课也不会只是咬牙凭借毅力坚持过来了。身体里的暗伤就这么被调整回来,但因此导致的发育不良并不会马上就改良。 大她一岁的苏忬已经有小小少女的迹象了,左汐汐除了身高长上来,皮肤不再枯黄粗糙,整体体型还是如同小孩子一般。但是这个小孩子啊,今天看起来身体虽然没有发育,但是心灵似乎有不少的进步。 苏忬微笑的看了左汐汐一眼就不说什么,云安之和丁明萱则躲在一边两个人挤眉弄眼的。这些小丫头啊,年纪不大,心眼一堆。左汐汐一转头,正好看见这两个人不怀好意的笑容。原本只是微红的小脸一下子红透了,她转头躲避两人的眼光,结结巴巴的跟她们解释,“唐师兄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救了我一命,还带我离开渔村的那个人。我把唐师兄当救命恩人,就,就这样而已。” “哦,这样啊,”云安之和丁明萱故意拉长声调,“可是汐汐啊,我们有问你吗?还有啊,我们记得你以后是打算加入纠察纪检组,你是因为自己真的向往,还是因为某人就是其中一员呢?” “我当然是因为自己真的向往,才不是因为唐师兄。”左汐汐连个停顿都没有,立刻就大声回答上,然后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太大了,本来就红透了的一张脸居然还能再度升级。云安之和丁明萱决定不再说话了,否则她们担心继续刺激下去,有人的脑袋说不定都要冒烟了。 四个人就这么打打闹闹的一路回到自己的四人间,一进门,每人的书桌上放着一张纸,这是第三年的选课表。大家各自拿起来一看,原来唐师兄说的没错。这一年的课程更难了,除了两门必修课、一门体修课外,每人还强制至少报名一门辅修课。 三个女孩的眼睛不由的看向云安之,这是一个神奇的姑娘,明明是个学神,去年却被辅修课导师主动请她退学,今年变成强制的,她要怎么办啊? 云安之推金山倒玉柱似的躺在自己的床铺上,选课表盖在她脸上,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的双肩一抽一抽的。其他三人对视一眼,还在想要怎么安慰她,忽然,云安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哼哼哼哼,大不了,大不了我自己开一门课。到时候我自己就是导师,我看谁能算我不及格!哈哈哈哈……” 好吧,云安之小同学,她疯了。《 》 25、第 25 章 云安之破釜沉舟了,首先她今年的主修课报名了《御兽学入门》和《医术入门》,再加上体修课,今年又是三门功课,对她而言不算难。问题是辅修课啊,云安之把自己一头毛抓成稻草状,最后给自己报名了《种植学》。云安之安慰自己,反正《医术入门》也要学习灵药灵植什么的,两者相辅相成,不就是种田吗?她应该不会再被退学的,吧。 云安之上一世是华国人,华国人骨子里的血脉是种田。哪怕把卫星发射到宇宙里,发射到其他星球上,华国的科学家们在他们早期关于星球的研究任务里,依然有该星球是否能种植的这一项目。五千年历史的农业大国啊,吃永远是华国人的第一要务。云安之想赌一赌她曾经本源如今还能不能发挥作用。 她赌赢了。 《种植学》是一门包罗万象的学科,还要学会分析天象,了解接下来的天气变化,才能对植物的生长起到更好的保护。除此之外,还要学一些基础的五行八卦,什么样的土壤适合种什么样的植物,有些植物甚至需要了解其属性,比如水属性的植物你种到火属性的土壤里去,除了一无所获,你还能收获什么呢? 最有趣的在于,有的植物还偏生就需要种植到对应属性的土壤里去才能生长,如何分辨,如何掌握这个度,都是一门深奥的学问。云安之越学越有兴趣,《植物学》上完一个月后,导师让他们随机一人抽取一包种子回去种植,学业结束的时候,植物的发育情况会被计入评分。 云安之的难度系数比班上任何一个同学都要高,因为她同时兼修了《御兽学入门》,御兽学学了一段时间后果然也一人随机领取一个动物带回去养。云安之幸运的躲过了蛇,她抽取到的动物是一只云鸡。每天为了不让这云鸡搞破坏,还要保证它的活动量,就已经让云安之疲于奔命了。然而,到底是经验不足啊,这只云鸡被她养了一段时间后,她才知道动物和植物最好不要一起养,否则有可能一起毕不了业。 今天云鸡把药草踩了。 明天云鸡不知道误食了什么口吐白沫。 连带的苏忬、左汐汐和丁明萱三人都要和云安之一起排班,四个人每天最少有一人留在院子里值守,否则就是鸡飞蛋打的命。幸好她们这间小院里人员齐整,并且这一年只有云安之一人学习了《御兽学入门》。难得空闲的时候,云安之忽然想起一件事,“苏忬,去年你就学了《御兽学入门》,当时你抽到的动物是什么?” 苏忬很诧异的反问,“我去年不是经常在院子里喂一只珍珠雀吗?你们不是都看到过吗?”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看是看到过,一个月总能看到那么一两次吧,当时就以为苏忬在爱心泛滥,她们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云安之翻开她的《御兽学入门》,找到珍珠雀的介绍那一段:珍珠雀,性子外向,爱唱歌爱四处飞翔,只需要在抚养之初与它签订灵宠契约,每半个月喂食两粒珍珠即可。其他时间放任它自由,需要的时候通过灵宠契约召唤它即可。是兽界最好养活的兽之一。 就这么简单,完全不用废心神。 再看向云鸡的介绍:云鸡,风属性动物。每日最少保持两个时辰的户外时间,非杂食属性,只能吃火属性的虫子或植物,一旦食用其他属性的食物,极易死亡。一旦不开心,极易死亡。一旦户外时间不充分,极易死亡。一旦被惊吓,极易死亡。一旦被灵宠主人无视,极易死亡。容易饿,所以经常就在找食物,但是自己不会分辨是否可食用,所以极易死亡。是兽界十大最难养活的兽之一。 同人不同命啊,她这是什么见鬼的手气。云安之倒在床上欲哭无泪,还不如抽到蛇呢,养条蛇都比养这只云鸡要轻松。 你知足吧。要知道有人抽到了奎角蟒,属于极好养又极难养的兽。极好养是因为奎角蟒不挑食且不爱动,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极难养在于该蟒长速惊人,所以胃口极大,到后期,它的饲主为了能喂饱它就费劲了精力,幸好它的饲主也是修真世家的子嗣,他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购买奎角蟒的口粮,这才勉强拿到及格的成绩,导师还嫌奎角蟒给他养一年都养瘦了。养瘦了?这条蟒蛇已经是身长过十丈,腰长有三个成年人抱在一起那么粗了,这还叫瘦?这会儿,云安之觉得自己养云鸡也挺好的了。 这还不是最惨。有两个好朋友一起报名这门课,结果他们抽到的动物相互是对方的食物兼天敌。这两好朋友除了上课时间,一年了没敢多见面,差点友谊都要被破坏了。 也有人跟云安之想一块去了,同时报名了《御兽学入门》和《种植学》,呵,他的运气比云安之还逆天,他养的兽的食物刚好就是他养的植物。这种植物还属于极罕见、极难养的植物,一包种子如果用完了,再想买到该植物的种子,凌霄城的杂货铺说了,他们尽力而为,但最好别抱希望。该学子现在面临的问题是,这两门课,他得选一门放弃了么?据他的室友说,他现在天天在屋子里抓耳挠腮的嚎呢。 总之,《御兽学入门》的学子整天担惊受怕的怕自己养的动物遭遇意外,《种植学》的学子每日防范着自己养的植物被人或动物破坏。明天和意外不知谁更先来,今天听说有人养的兽把人家的植物吃了,明天他的兽就成了别人的口粮。云安之恍恍惚惚觉得熟悉,哦,对了,她曾经的高中同学有人考进了农业大学,听说了四年他们农业大学里的各种奇葩事,云安之只是未曾想到有一天,这些个听说也会落到自己身上。 丁明萱和左汐汐看到云安之的这些血泪史,吸取了教训,要么《种植学》这门辅修课就别学了吧,要么就不能和《御兽学入门》一起报名。呵呵,你们想的很美好,只是吧,还会有别的奇葩事在等待。生活就是左一个坑右一个坑,你躲得了这个躲不了那个,那就填呗,填完了掉,掉完了填,见招拆招就行了。 苏忬、左汐汐和丁明萱继续学习去年上了一年的辅修课,越学她们越觉得有趣,尤其是今年进入下一阶段学习后,所学的知识又往更深一步开展,那就更是有趣了。左汐汐现在最喜欢的就是每个月两次的《历代墓葬大全》,一次在课堂上讲诉理论知识,一次带他们下墓看实物。 只有一次左汐汐回来的时候情绪低落,那次她在墓主的葬室里看见了陪葬的童男童女。和她妹妹左余欢同样为七岁的两个孩子,在活着的时候被从身体各处填充水银,那是活生生切开皮肤割开肌肉往身体里填充的水银啊,那两个孩子是被疼死了。死的时候还被人把表情固定成笑容的模样,那笑容如同之前在左余欢脸上看到的笑容一样的僵硬死板。左汐汐差点当场就崩溃了,回来之后还做了好长时间的噩梦。 现在想想,她那对父母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还能被卖去做陪葬品,只要钱足够多,他们是不会有什么犹豫的。如果自己没有测出灵根,如果自己过年的时候没有鬼使神差的回去看一眼。自己和妹妹的未来也许不会比这对陪葬的孩子好多少。 那段时间的左汐汐反复做相同的噩梦,梦里面她鼓足勇气来到凌霄宗的办事处参加那里的灵根测试,却没有被检测出有灵根。梦境里就止步在测试结果出来的这个时候,左汐汐一次次尖叫着吓醒过来,她的三个小姐妹都是二话不说,直接就扑过来抱住她,紧紧的抱住她,直到她平静下来。 左汐汐那时候准备申请一间单人寝室搬出来,她如今的睡眠影响的不仅是她自己,还会干扰到别人,甚至院子里的云安之饲养的云鸡。云鸡胆子极小,被吓到也容易送命,她不能害云安之考试不合格。 三人早就防备着她,她才走到学峰杂事先生的房门口就被三人联手拖走。三人安慰了她好多天,丁明萱哭着问她,是不是不要她们了?大家是好朋友啊,好朋友难道不能一起面对困难解决困难吗? 苏忬在左汐汐又一次尖叫着醒来时问了她一个问题:如果当初你没有被测出有灵根,你会认命吗?你会任由你的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做主你未来的命运吗? 那一夜,左汐汐没有睡着,她想了一整夜。第二天大家都醒来的时候,左汐汐回答苏忬,“不会,我会想别的办法逃生的。” 从那天起,左汐汐再没有做过这个噩梦,她不怕了。 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遇到什么样的父母,不是她能控制的,但是过什么样的生活,以后有什么样的遭遇,她真的就完全无能为力,只能任人摆布?不,不会的,她总是能死境里求生,她不会束手就擒的。泥泞里也能冒出芽,她从来就不是菟丝花,她是杂草,春风吹又生。 丁明萱对苏忬的佩服那是五体投地,她学习《说话是门艺术》有一年了,但还达不到苏忬的程度。这也许是天赋吧,如果当初苏忬也来学这门辅修课,假以时日,苏忬毕业后也成为这门课的导师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苏忬温婉一笑,她志不在此。她还是更喜欢《尸体也能告诉我们很多》,她对灵魂学更有兴趣。这门课的暮星允先生已经把学科助理的工作交给她,明里暗里大家都知道,碍于门规,暮先生其实更想现在就把亲传大弟子的名额给苏忬。灵魂九子里面,苏忬用实力证明了她是当之无愧的首徒,其他几人都叫她大师姐。 糟心的事情只有更多,今年学峰的这些学子都有自己的命定武器了,那么怎么跟自己的命定武器磨合,怎么才能掌握自己的命定武器成为他们今年体修课的重点。体修先生们信奉一句话:实战是最好最快的学习。于是这帮学子们,每天重复着被先生们打得嗷嗷惨叫的日子。 今年体修课除了学习掌握自己的武器,他们作为正式的修士,要学习修士的基本能力——御剑飞行。在学习御剑飞行前,体修先生先带大家学习轻功。呵呵,飞檐走壁,跳高窜地。 自从开始学习轻功后,这帮学子们就化身为野猴子,小女修好歹还能维持一个仪态,小男修们就再没好好走过路。 在林间以树木为踏板比速度比高度是他们最喜欢的事情,还能练练反应速度,先生们对此视而不见,反正就算有个什么伤,疼的也是他们自己。先生们在这段时间经常做的事就是从学峰各种扛着撞伤摔伤的小男修送到杏林峰,这些小皮猴接下来能不能负担得起医药费就是他们的事咯,实在付不起,卖身给杏林峰当试药也是条出路。看在同一宗门的面子上,杏林峰让他们试药肯定不会试有可能造成生命危险或损伤修行根基的药,那么疼一点、麻一点、痒一点、酸一点……什么的,他们忍忍就是了。 去过杏林峰当试药的学子们对此不发一言,真的只是一点点吗?但凡去试药过一次的学子绝不会再去第二次,这从某种程度上也是回答了。 轻功学了小半年,大家顺利进入下一个阶段,开始学习御剑飞行。 哦豁,这可就更是状况百出了哦。 各种伤都是正常,杏林峰在他们学习开始的这个阶段派出医师团队常驻学峰,以期在第一时间救治这些初学者不至于出现生命危险。然而,最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丁明庭学习御剑飞行才发现他居然恐高。好不容易控制着长剑带他飞起,才飞到一丈高度他就开始脸色苍白,飞到两层楼的高度他已经整个人都抖起来了,飞到树顶高度的时候他直接双眼一闭晕了过去,整个人就这么从空中摔下来。 体修课的陈先生飞到半空接住他,他和助教柳先生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有了一个很不妙的猜想。 千万年来修士无数,发生的故事也无数,在丁明庭之前也有这样的修士,数量虽然极少,但历史上的确是有记载的。只是这样的修士可就麻烦了啊,恐高就意味着他们不能御剑飞行,也就意味着他们有重大的缺陷,这样的缺陷一个不留神如果成为心魔。那么这个修士也就意味着大概率断绝了飞升的可能性,修行者最怕的就是心魔,一旦出现心魔,哪怕是大乘期、渡劫期的修士,陨落在心魔劫上的,也是十中有九。 陈先生和柳先生一起忧心忡忡的看向昏迷中的丁明庭,这孩子从入学以来就是出类拔萃的优等生,现在暴露出这么大的缺陷,他该怎么办啊?《 》 26、第 26 章 丁明庭醒来后自己很淡定,他那张死鱼脸摆在那里,连他的双胞胎妹妹都没办法看出什么。其实,这还是年假后兄妹俩第一次见面,或者说,当他妹妹选择走向自己的人生道路后的第一次见面。丁明萱在等待他醒来的时候,已经预想了满肚子用来安慰他的话,结果他真的醒来了,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丁明庭醒来后就坐了起来,慢条斯理的打开随身的笔记,写下“今天功课欠缺,明天必须补全”。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古板正常,好像那个因为恐高而直接吓晕过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丁明萱干巴巴的对她哥哥说:“没事的,明天再试试就是了,谁规定了修士就只能御剑飞行,用阵法转移不行吗?” 丁明庭头也不抬的回答:“不是所有地方都能用阵法,你读书太粗糙,回去把丁氏家规和《阵法入门》前三章抄三遍,明天交给我。” 苏忬、左汐汐和云安之,以及该丁明庭自己的朋友都做好丁明萱炸毛的准备,丁明萱只是眼神复杂的看了她哥一眼,转身就出去了。快到门口的时候,丁明庭又忽然开口,“萱萱,我没事的,你放心。” 如果话说到这里就停止该多好啊,可是这就不是丁明庭了。丁明庭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他们兄妹自小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莫沫扑过去都没来得及堵上他的嘴,丁明庭的后半句还是说了出来,“你自己今年的功课不够认真,你还是多下下功夫吧,这次再有不及格我可不会借钱给你补考。” 还得是你啊,丁明庭。 接下来大家都面无表情、习惯成自然的看着这位兄长又被他妹妹手持利刃追杀得满场逃窜了。 丁明庭就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而且他看到过云安之是怎么面对自己恐蛇这个弱点的。他不认为自己的意志力会不如一个比他还小的小姑娘的。 恐高其实不全是意志力的问题好吗? 作为修真世家自小收到期待的子嗣,丁明庭小的时候,不管是家中长辈带着,还是乘坐过飞行类的法宝,连凌霄宗自己研制出来的飞艇他都乘坐过,从来没遇到过这个问题。他小的时候还和朋友、妹妹就站在飞行法宝的边缘从高处往下看过,也没有出现过心慌、腿软、克制不住恐惧的问题。但是他第一次自己驾驭就暴露了,一丈高的高度他就已经开始心慌腿抖,三层楼的高度是他数次测试的底线。高于这个高度昏迷过去就是时间问题,丁明庭想的是要把这个时间延长,延着延着不就能成功了么?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无数次的实验不仅没有延长时间,有的时候甚至还没上升到三层楼高度他就险些要晕过去。这可就麻烦了啊,不仅没好,还越来越坏了,这下连云安之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如果行为疗法没有用,也许考虑是生理因素,又或许要不要试试精神分析呢?云安之回想上一世所学习的心理学知识,心里面想了一堆,却不敢真的下手尝试。她当年就算拿到学位证书,可是资格证没有去考,连实习都没有实习过,也从没拿学习过心理学知识去应对过自己以外的人。这种情况下,她再敢于躲在一边分析,也不会敢于实践操作。况且对方还是好友的兄长,她负担不了这个责任。 丁明庭对自己下手更狠了,他去找纠察纪检组,纪检组不是有个“高空抛抛乐”的赚钱项目吗,丁明庭拿出自己的积蓄雇佣他们,每天傍晚的时候,把自己扔个二十次。 纪检组赚了一笔不小的钱,到后来,他们自己都不忍心了,为了帮助这个小师弟,他们主动提出免费。两个月的功夫瘦到形销骨立程度的丁明庭选择暂时中止,他是想改掉自己的缺点,不是想自杀。 丁明庭对自己实施了下一个方案。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把请来体修课的先生把自己绑在高高的树梢上,是那种稍有风吹就晃荡起来的树梢上。第一天天亮后被放下来的丁明庭,脸色白得发青,比死人似乎就多那么一口气。那一整天,他罕见的任由他的朋友全天搀扶着他,就这样了,他还坚持上完一整天的课,包括当天的体修课。到了晚上的时候,他又拿起绳子去找体修课先生,请先生依旧把他绑上树梢。 丁明庭的旭州家族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就这么用只要不死就拼命折腾的态度折腾了小半年,他的父母寄来的家信,父亲是在责骂他,骂他丢人,身为修士不敢御剑,堪称耻辱。母亲是在哀求他,求他一定要改掉这个毛病,否则她的好日子就要到尽头了。丁明萱中断了小半年的月银和资源又回来了,他父母跟没事人似的又开始对这个女儿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丁明萱呵呵一笑,继续把东西退了回去。对此,她的父亲只寄信来一句话:你再怎么闹腾,你是我女儿的事实也改变不了,你逃不掉的。 丁明萱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赏风赏月赏夜色,这世上,总有些事总要试试才知道能不能成,她愿意为自己的命运而搏一搏。 丁明庭也是,学峰的先生,甚至连杏林峰、研究峰的人也主动过来帮忙,大家不愿意看到一个孩子就此失去他的机缘。私下里,苏忬对着丁明萱欲言又止,丁明萱自己挑开话头,“我哥说了,如果他用尽所有的方法都没办法过一关的话,修士除了御剑飞行,又不是没有其他的移动方式,他会找到替代的。” 这一晚上,云安之也没睡好。她反复在想丁明庭的情况,他的情况不是单纯的恐高。他登高不怕,站在飞行法宝上不怕,被人带着一起御剑飞行也不怕,被纪检组在高空中扔来扔去会怕(好吧,是个人都会怕),被绑在脆弱的树梢上晃荡一整夜虽然怕但似乎也没怕到御剑飞行的那种程度,所以,他怕的是御剑飞行这个行为,是不是,他曾经遇到过什么事情导致他这么害怕呢? 云安之到快天亮的时候才做下决定,她决定不能继续束手旁观。 大联欢之后,各峰的“我心我景”就停止运行了,相比较这些人为制造的景色,大家更喜欢天生天长的大自然真实的样子。好吧,主要是凌霄宗上下都不追求什么风雅,他们没那个心。这是一个初夏明朗的夜晚,小风徐徐,月明星灿,温度略微有点热,但在山顶的时候有清风徐来,环境还是很自在的。 这个晚上,丁明庭也学着云安之一样,隔几天放一天假,不把自己往死了逼。虽然这段时间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与云安之不同,他的情况丝毫未见好转,似乎还更有恶化的趋势了。趁着今天的休息,丁明萱和云安之一起来找他,把他邀请到学峰的最高峰,两个小姑娘还带来了一瓶凌霄宗的果子露,她们想小酌怡情,放松一下,丁明庭看了她们一眼,自己自觉的拿起酒杯,也跟着一起喝了起来。 才三个半大的小孩儿,也就十二三岁的年纪,又是修行之人,世俗间的男女大防这里并不那么严苛。丁明庭平日里和她们相处起来,似乎是朋友,又象是拿她们当妹妹,即使比他大的苏忬,丁明庭也如同对待孪生妹妹一般的对待,大家也就习惯了私下里的这些个大大咧咧。 两个小妹妹好奇想知道酒的滋味,哥哥说了也不听,那就在一边陪着吧,有什么事也好看着。丁明庭虽然不象这两个女孩子般左一杯右一杯,但是一口一口的,不知不觉也喝了小半瓶。果子露更像是果汁,但到底含酒精,喝多了人还是会醉,丁明庭最近把自己折腾的很惨,明明是男孩子,但现在他的身体素质还不如两个小姑娘,更何况,这瓶果子露是云安之从云鸿渊那里要来的特质酒,而云安之和丁明萱过来前,事先服用了解酒药。于是,丁明庭现在成为最先受酒精影响,开始有点迷糊的人了。 云安之和丁明萱好不讲究的,张开四肢,舒服的躺在草地上。平常一本正经的丁明庭在她们俩的影响下,也学着她们的样子躺下来。 云安之带着童音的声音轻柔绵软,语速悠长舒缓,“好舒服啊今天,这风,也舒服,这星星也漂亮,月光好柔和,今天真的是好舒服好舒服的一个夜晚啊。” 丁明萱在这样的环境下都跟着满足的叹了口气,丁明庭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感受着身下小草的青涩香味,是的,正如云安之所言,今天晚上真的很舒服很舒服,他觉得自己都跟着松快下来。 云安之的声音继续响起,“风吹过我的头了,吹到我的脸了,好凉快啊,我闻见月见草的香味了,淡淡的,很清爽,有点像雨后的森林,你们闻到了吗?” 丁氏兄妹不由自主也跟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们似乎还真闻到那股清淡舒爽的味道。 云安之的声音越发的轻缓,“我都不想动了,就想这么躺着,头好像放松多了,眼睛也松弛下来,脖子也不觉得僵硬了,肩膀也松了,胳膊松了,手腕手掌手指都放松了。空气好清醒啊,闻着这样的气味,胸腹都轻松起来,腰也不想动,腿也不想动,脚也不想动,就想这么躺着,什么都不动都觉得好舒服好轻松,今晚真的好舒服啊。” 为了应付凌霄宗繁重的学业和严苛的考试,连丁明萱这个不那么爱学习的孩子都自觉每天花上大量时间在功课上,更别说丁明庭和云安之了,明明是群小孩子,每天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会觉得眼睛酸脑袋涨,长时间低头看书,颈子后背都不舒服。每天躺在床上都还不是马上就能陷入熟睡的状态,丁明庭和云安之有的时候在深夜里躺在还在回顾这一天学习的知识要点。他们俩能成为学神,自然比别的孩子付出多的多,就算是自愿的,但也的确会觉得累啊。今天被云安之这么一说,丁明庭也觉得久违的浑身舒爽,连带着学不好御剑飞行的心理压力都似乎减轻了很多。丁明庭并不觉得云安之呱噪,他只觉得在这样的夜空下听到云安之的声音似乎让他更松弛了,他愿意多听听。 云安之声音里面都带上笑意,“我啊,小的时候,就是还没入学峰的时候可调皮了,父母都拿我没办法,哥哥姐姐更是护着我,我有一次啊,带着好些个小朋友在一个大晚上的讲吓人故事,吓得他们中很多人晚上回家哇哇大哭,都不敢睡觉。对了对了,我也给你们讲一个吓人的故事吧,据说是真人真事哦。” 也许是因为气氛太舒服了吧,也许是因为云安之的声音太柔和,云安之说的故事并不吓人。丁明萱紧随其后也讲了一个。两个女孩子脆生生的软绵音在这样的夜晚讲着自以为吓人的故事,丁明庭听了只觉得想笑。不知怎么回事,向来不喜欢说话的他,此时也有了兴致,在两个女孩子笑完,他也加入其中,给她们讲了一个同样据说是真人真事的恐怖故事。 丁明庭说了,“这是我听说来的一个故事哦。”《 》 27、第 27 章 其实也是一个俗不可耐、到处都有的故事。 一对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婚前只见过两三次的男女结成了夫妻,只是他们婚后并没有在相处中爱上彼此,反而越是在一起时间久了就越是看不上对方。 好不容易两人彼此厌恶着,但还是熬到生下孩子,还是好运气的一下子就生下一男一女的龙凤胎。这下两人都完成了家族使命,孩子生下后,夫妻双方倒是不约而同的开始放飞自我,打着双修的名义,他们的院子里各自进了不少人,貌合神离已久的两个人连面子都不想要了,各自收起鼎炉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男人的庶子庶女接二连三的降生,但是这些庶子庶女们都有自己姨娘的看护,好过嫡子嫡女除了奶娘管着他们冷不着饿不着,府里的其他长辈年节时给他们一份红包,就算尽了长辈的义务了。 深宅大院里,两个孩子相互依靠着默默的成长着,家主是他们父亲的嫡亲兄长,所以家族中嫡子嫡女该有的他们都有,但是更多的,人家有父母的陪伴、疼爱、添补等,这两孩子就没有了。 到了年岁开始入门修行,身为修真世家一分子,一出生就测算过灵根,俩个孩子的灵根都还算不错,所以这位伯伯日常里还会问问他们的情况,比那对不管不问、各自潇洒的父母好多了。 男孩承担着他这一支的未来,加上天赋优秀、自己肯努力,很快就崭露头角。即使是这样一出头,他的父亲依然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的母亲倒是闲暇时间愿意问上两句以示关心,然后,也就问上两句。 这对兄妹俩就这么看着眼睛里没有他们的亲生父母,因为没有期待,也就没有失望。多年前他们就放弃这一生对于父爱母爱的奢望,小小年纪,他俩没扭曲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本来以为日子就这么混过去也不是不行,奈何就算这样了,还有人看他们不顺眼。父亲的宠妾也就是他青梅竹马的远房小表妹生下庶子,嫡庶之间的巨大差异让她动了心思,男的对她无底线的宠爱更是放大了她心中的贪欲。她先试了几次水,不痛不痒的小打小闹,谁都没有当回事。然后她下一步直接就下了死手。 哥哥的故事里,妹妹掉进池子里,他找来人救了妹妹,几天后,这个最受宠的姨娘忽然病故,父亲得知后就跟无事人一样,换个更新鲜的女人继续宠呗。 然后没多久,妹妹喊着在家无聊,想要换个地方玩,正好有宗门招生,妹妹报名就去了。反正是个女孩子,家族中无关紧要的一员,她都给自己找了个出处,家族也就随她意了。哥哥后来也想去,家族里人才辈出,少了这两个后辈也无所谓。 故事就这么平淡无聊,丁明庭自己说完都不好意思了,他难得羞涩的低下头,“我,我不会说故事,让你们见笑了。” 星空下,夜色将丁明萱和云安之脸上复杂的神色遮挡得很干净。其实早在今天之前丁明萱就告诉过云安之这个故事,她说的可比她哥哥说的详细得多。 双胞胎中的妹妹在后花园里忽然就掉进池子里,周围的丫鬟就跟没看见似的,还是妹妹运气好,自己挣扎到岸边,才被急冲冲赶过来的哥哥拉扯上岸。妹妹刚被送回房间就因为受凉又受惊而发起高热,直接昏迷过去。哥哥想要叫来下人去请医师,结果下人不仅没听他的,反而把他“不小心”锁进柴房里,几个时辰就天黑了,深冬的夜,那么黑那么冷,他已经把嗓子叫出血了,他身上沾着的水都已经结成了冰,可是那扇门始终没打开。 哥哥拼了命的砸开窗户,院子的门也锁上了,他出不去。妹妹已经从下午烧到现在,他等不到天亮。昔日伯伯曾送他一把孩童的小剑,还曾手把手教过他御剑的法诀。可是从来不允许他真的去御剑。伯伯说了,他年纪还小岁数还不到,御剑一旦失手很可能就没命,学着玩没关系,但不要拿自己冒险。 可是现在,要没命的人是自己唯一的妹妹啊。 男孩一路磕磕碰碰、歪七扭八的御剑飞了出来,他父母对于家族是废物,他们的院子自然也远离主屋。他如果不御剑而是一路跑过去的话太慢了,妹妹耗不起时间。所以男孩在深夜里独自御剑,孩童用的小剑飞不高,也就比跑步快一点。男孩惊险万分的驾着剑一路绕过树林、飞过围墙,终于看到伯伯的院子了,男孩耗尽最后的灵力越过围墙,然后力竭从一丈高的地方摔了下来,狠狠的砸在地上。最后的意识是院子里的仆从把他抱起来,男孩用最后的力气喊出一句话,“救妹妹”,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妹妹得救了,哥哥醒来后却不知道伯伯觉得他不堪重用,为一个家族中不值钱的女孩以命相搏,以后难成大器。所以在后来知道他也要去外面学习的时候,很干脆的就随了他的意。 要不是后来凌霄宗越来越在西域强盛起来,大联欢的时候看到这个原本被家族放逐的小辈在凌霄宗这么有出息。大联欢之后,丁明庭从家族里收到的东西越来越多,连家主都时不时抽空给他写点信,鼓励他在凌霄宗好好学习,不坠家族荣耀,还时不时暗示他,他学成后不管是否回归家族,不要忘记家族这么多年的培养和照顾,家族里依然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与以前一样的是,双胞胎中的女孩依旧被无视。伯父家的今年刚出嫁的大堂姐倒是写了封信,想要给妹妹做媒,嫁给她夫君的堂弟,两姐妹在夫家彼此护持,一定能过的更好。 在凌霄宗的女孩早不是当年那个困于内堂,什么都打听不到的女孩,只拿自己的零用钱去了趟百晓堂就打听来那个堂弟的情况,是个比她爹更离谱的废物,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有一院子的侍妾,没名没分的通房更多,才不过这个年纪就有三四个庶子庶女,正经人家别说嫡女不会嫁给这样的人,连庶女嫁过去都会被人指着鼻梁骨骂卖女求荣。 就这么一个烂货,在大堂姐笔下却是满篇的溢美之词,什么上进努力、芝兰玉树、前途无量、备受家族器重……其实是对方在大联欢的时候对十来岁的丁明萱见色起意,私下里找来堂嫂商量,如果堂嫂愿意帮他得偿所愿,他愿意让他的母亲也为堂嫂说几句美言。就为了几句美言,这个大堂姐毫不犹豫就把十三岁的堂妹给卖了,也不想想,一个能看上还没发育女童的是一个怎样肮脏腌渍的变态,还大言不惭的试图忽悠丁明萱,可以先过来见见面相处一下,订下婚约,等到及笄后再完婚就可以了。 丁明萱看到这里的时候气得咬牙切齿,什么叫过来见见面相处一下,没名没份,连个长辈的带领都没有,就让她这么送上门去,那不是典型的羊入虎口,被人吃的渣都不剩吗?还及笄后再完婚,这个大堂姐心里真的是半点都没有替她着想过,太狠了。 丁明萱也不是好欺负的,当场就把大堂姐的信转寄到给伯父,他自己的女儿完全不为家族名声考虑,那她又何必给她留面子。后来听说已经嫁出门的大堂姐在婆家收到自己父亲寄来的信,看完后一个人躲在屋子里哭了很久。想也知道,家主会写信责骂自己的女儿不是因为她把堂妹卖了,最重要的是,卖得这么不值钱,还会因为堂姐把年幼的堂妹骗来私相授受这种事有损家族名声,会让后面的姐妹卖不出更高的价格,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丁明萱在那次落水后就彻底对家族失去信任,因为她很清楚,当她落进水里,不光是她身边的仆从没人救她,在她兄长丁明庭来之前,不止一个堂兄堂姐路过,都没人救她。连一贯跟菩萨似的,脸上总挂着温柔笑容的伯母都是脚步匆匆的绕着路从边上走过,眼睛明明与自己对视了,那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柔从容,可是离开的脚步连顿都没有顿一下。也是从这一刻起,丁明萱明白了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她拼了命的扑腾,终于坚持到岸边,然后被她赶过来的亲哥哥跳下水直接托了上来。 至于那个把她哥哥视为后半身依靠的娘是处于什么目的居然也肯放哥哥离开,丁明萱已经不关心了,反正对她而言,她早已做好了决定,这些年也一直按照自己的计划,一步步前进了。 今天听到哥哥把当年那样一件事关她生死的大事,说成这么一件无趣的故事,丁明萱想笑也想哭。这个笨哥哥啊,他会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不是想让自己放下对家族的芥蒂,其实是想告诉她,那么一个放任小女孩丧命于后宅女人争斗的家族,她就坚定的放弃吧,能不回去就千万别回去,彻底离开吧。 放心吧,哥哥,我早就决定了。 云安之却从这个故事里捕捉到某个关键信息,她一边喝下自己杯子里的果子露,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丁哥哥,你那时候才几岁啊,控制不好御剑飞行都能一路顶着漆黑的夜色,穿梭过树林、翻阅过院墙的找人去救妹妹,现在你都这么大了,你难道还会怕吗?还会怕自己控制不住御剑飞行,还会怕黑夜独行,还会怕穿梭树林和翻跃院墙吗?你还会怕自己保护不了妹妹吗?” 那天晚上,他们三人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但是唯独云安之的这句话,丁明庭终其一生都记忆犹新。无数次的他问自己,我还在害怕吗?怕黑夜独行?怕穿梭树林?怕翻跃院墙?怕保护不了妹妹? 第二天,丁明庭拿出他的剑,默念口诀让它停滞在半空中,然后踏步其上,控制着剑缓慢飞升,越飞越高,超越学峰的四层的藏书阁,超过头顶的大树,丁明庭站的稳稳的,腿都没有颤一下,就这么升至半空中。 体修课的两位先生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他身边,三个人就这么沉默着,御剑站在高高的天际。地面上的丁明萱泪流满面,在看到哥哥在两位先生的陪伴下,御剑在空中飞了一圈又一圈,然后先生越离越远,而哥哥,越飞越高。 丁明萱终于痛哭出声,苏忬、左汐汐和云安之在一边陪伴着她,左汐汐说,“萱萱啊,你哥哥飞起来了。” 丁明庭克服了他最大的弱点,一飞冲天。丁明萱心中的愧疚也随之减轻了很多。 那天,丁明庭的一整节体修课都在练习他的御剑飞行,落地后,他却头也不回的冲到树后面大吐一场。从这天起,丁明庭可以正常的御剑飞行了,只是每次落地后,他都要大吐一场也是雷打不动的了。没关系,即使是这样,也比之前要好太多,丁明庭自己都已经很满意了。不过,这依然不耽误他继续研究和改进将目前的远距离传送的、安全又快速的阵法。 丁明庭是这一届最后一个掌握御剑飞行的学子,在他学会后不久,新一届的学子们也即将入学了。第一届学子收了三千多人,虽然六个月后只生下两千多。但是这一届,入学人数是将近五千人,要不是谢千栩提早拨款让学峰提前准备,差点连宿舍都安排不过来。 各地办事处今年是吃大苦了,安排人员一天十二时辰的轮班,全体人员加班加点的带孩子们进行测试,这才在报名截止时间前完成所有孩子的测试,没让任何一个孩子因为时间、人手这些客观因素,错过入门测试。 为期五天的入门测试,各地办事处接待人数达到一个极端恐怖的数目,五天后,办事处的工作人员觉得自己快废了,他们明明是修士啊,差点累死在工作岗位上,想到三年后,这样的情况还要再遭遇一次,有人差点当场哭出来。不过,几天后,收到谢夫人大大的加班红包,这些人又满血复活啦。我不怕不怕啦,不怕不怕不怕啦,呼呼哈嘿! 呵呵,你们满意就好。《 》 28、第 28 章 将近五千个九到十一的孩子啊,学峰的先生们的头都快炸了,这个哭那个嚎,一个哭喊着“娘”,马上就能感染一大圈。虽说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娃娃,但是吧,人多的地方麻烦就多,小孩多的地方也一样。 还没开学呢,学峰的先生们已经忙得焦头烂额、欲哭无泪了。谢千栩看到他们的惨状,有心思考着以后的招生,要不还是限定一下人数吧。然后这个想法还没成型就被她否决了。凌霄宗的招生是相对而言最容易给凡人,甚至底层凡人的孩子一个出头的机会了,一旦限定人数,首先被赶出去的一定是那些底层凡人的孩子,到最后,名额还是会被留给那些有资金或者有特权的人家的孩子,这是她和凌霄宗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但是吧,孩子多了的确不好管啊。云安之提议建立一个帮扶任务,不光是学峰的师兄师姐,连有时间有空闲有爱心的内门弟子也可以报名,每个师兄师姐根据自身能力帮助一到三名师弟或师妹,帮助他们适应在学峰的学习和生活,时间为半年。当然,这样的帮扶任务是有偿的,由凌霄宗负担这笔支出。 身为修士也避免不了这些身外之物,尤其是学峰的孩子,课堂上认真读书,补习班也在拼命,稍不留神就会被人赶上。好多孩子发现了,各峰招纳的那些临时工是份好工作啊,不仅能把学来的知识学以致用,遇上热心的内门弟子,他们还会厚着脸皮去讨教一些问题,那不就是免费的辅导先生吗,学子们现在为了份临时工的工作都快打起来了,他们不光知道分分分是学生的命根,更知道清高是一种意识形态,当不得推崇。凌霄宗上下这股浓烈的务实之风是谢千栩最喜欢也是最支持的,她的这种态度,在潜移默化中更加助长了大家对于务实的追求。 所以,当这项帮扶任务推出后,学峰里不少学生都报名了,连其他峰的一些内门弟子果然也来报名了,谁会嫌灵石少啊,去学峰的食堂吃一道血灵米饭(灵气含量最足,对于修行大有进益的血灵米),那可是论粒收费的啊,别说门内弟子了,包括门里面的这些个峰主、长老啊,谁能一个月去吃上一顿啊,那可是,不行了,光想想就要流口水的无上美味,重点是,对修行大有进益哦。 据说某峰有个亲传弟子在闭关前,他师尊咬着牙拿出自己多年的积蓄给他买了一碗,这个弟子终于破境成功,顺利进入出窍期。要知道,在这之前,他的修行已经停滞很长时间了,闭关多次都无法从元婴期突破到出窍期。 也不管是真的假的,反正这则传说一出,各师尊们都默默的回去看他们的积蓄,杀人诛心啊,他们这点灵石也不知道够给自己家那帮祖宗吃几顿了唉。 苏忬也去报名了,其他三人都没去。云安之学习的时间都快不够用了,她那点时间还要分配给自家的云鸡,要保证它的活动量,还要让它饿不着、冷不着、热不着、怕不着……她哪里是养了个灵宠啊,她养的是活祖宗。她算明白了,一只灵宠都能折腾死她,养小孩那还是算了吧,别到最后小孩养她。 丁明萱就更忙了,她还在山下开了个铺子,事情不多,零零碎碎却大事没有小事不断,万事开头难,她手下那帮人磨练出一点经验就好了,她陪着一起磨。 左汐汐也没时间,她不是顶顶聪明的人,想要跟上学习只能花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她还有临时工的工作,今年中级班的报名费没了,她又需要重新赚点钱,妹妹养在苏忬家也不能全让别人养啊,她是姐姐,总要自己也掏上一部分吧。左汐汐忙得睡觉时间都压缩到极限了,再去带别的孩子,她会英年早逝的。 丁明庭倒是意外的去报名了,他说想磨练自己的耐性,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小孩子最是状况百出了,的确是磨练耐性的一大杀器。目前带孩子半个月了,丁明庭最大的收获是——对于防偷袭他收获了不少心得。这诚实的货,当初报名的时候,他直言不讳说想磨练耐性,结果那群不干人事的学峰先生还真就把最调皮最桀骜不驯的孩子交到他手里。 这两人在一起不知道磨练的是谁的耐性。据丁明萱说,她哥现在最大的想法是,以后不成亲不要孩子了。而那个孩子在丁明庭的时时叮嘱下,虽然先生们教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是带教师兄不是师父,他不想弑兄只想殴打一顿师兄总不是大罪吧。好吧,姑且不说你能不能打过丁明庭,反正这个过程中,丁明庭也趁反击的功夫出了好几口恶气。你们俩彼此锁死、相互加油吧。 苏忬和丁明庭相比,那根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她手里的小师妹那个乖啊,软软糯糯跟个兔子似的。刚来的时候认生,经常一个人躲着抹眼泪,后来有了苏忬这么温柔的带教师姐带着她把学峰逛了个遍,小姑娘熟悉后慢慢胆子就大了一点点。在苏师姐的鼓励下也交到几个朋友,就更可爱又乖巧了。丁明庭有时候看着抱着苏忬胳膊撒娇的小师妹,又看向被自己拎着后衣领还在拼命挣扎的臭师弟,羡慕的眼睛都绿了。他的带教时间还有三个月,有的煎熬了。 最初期的半年后,第二批入学的学子少了三成人,除了文化考试没过关,还有些是自己放弃的,还有些是觉得凌霄宗不适合他,还有些是暴露出品质问题。总之,近八千的人数现在只剩下六千多。别说是西域了,就包括其他三域,有些门派全部人数加起来也就这个数目,凌霄宗崛起之势势不可挡,这个时候,连那些底蕴深厚的所谓豪门想要出手压制,都难见其效了。想到从此以后的三年一招生,也许啊,其他三域也会有人想来西域了。 不过呢,这些都不是凌霄宗人需要考虑的问题,云安之这个少宗主继续隐姓埋名的在学峰苦苦挣扎。学峰这边的考核又改革了,考试的难度进一步增强,凌霄宗的财政供应得起如今的人数,但是凌霄宗的长老、先生们不想教太多的弟子,他们精力有限,他们自己也要修行和研究,他们恨不得学峰的人数少点,再少点,他们教不过来了。 谢千栩倒是不以为然,多大事啊,忙不过来就招人呗,有钱好办事,有她的凌霄宗不缺钱。 倒了大霉的各地办事处好不容易送走来报名的孩子后,才消停了半年,又迎来浪涌而至来报名的“能人异士”。今年凌霄宗的招聘启事继续沿用去年那一版:诚招为教育事业的愿当领路人的有志之士,不论修为,不限专业,资薪丰厚。 启事一贴出来,办事处被堵得里三层外三层,办事处里的员工已经很淡定了,半年前当经历了一出现在就当重温旧梦呗,他们习惯了。 今年又招了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进凌霄宗,九门大课除了高中低又分出了一到八等,每三年升一等,更深更细的学习你所想掌握的知识。其实吧,九大峰主已经算是看出来了,真能从为期24年的学峰毕业,才算作内门弟子。但是这样的程度去其他的宗门,都足以是亲传弟子,甚至个别能成为长老的存在了。凌霄宗愿意为别的宗门世家贡献人才吗? 他们愿意。 这群奇葩发自内心的无所谓,反正大浪淘沙,真正愿意留下来的自然是最忠心于凌霄宗的,那些宗门世家想截胡截去呗,就当替他们凌霄宗做一次忠诚度测试,他们还赚了呢。 甚至有人主动找谢夫人询问,现在门下弟子中肯定不乏其他宗门派来的奸细什么的,要不要干脆开办一个《百家大讲堂》,诚邀其他宗门的弟子来凌霄宗学习一段时间,省的他们背地里鬼鬼祟祟、不干人事。 凌霄宗门人心思纯正、不喜麻烦,为人正直,行事干净。或者说,凌霄宗都是一群一根筋的直肠子,他们讨厌勾心斗角、阴暗猥行那一套,既然其他人想学,那光明正大来就是了,他们又没有说不教。 谢夫人到底更了解外面那些人的心思,你把那层纱揭破了,光明正大请他们来学习,来共同进步,他们不会感谢你的慷慨大方,反而会疑心你是不是把核心知识进一步藏在一边,只教他们一些皮毛,还赚取一个伟光正的名声,把他们贬低为贬损的小人。 可是你们在做的不就是小人的行为吗?只能你们做的,不能别人说的? 谢夫人耸耸肩膀,是的,那些人就是这么双标这么无耻,他们做的事要多恶心有多恶心,但是就是不能被人说。 所以啊,随他们吧,安插人手就安插人手吧,想偷学知识就偷学吧,能学到多少就全看他们的本事了,凌霄宗自己还有自己的事情呢,懒得理你们。 左汐汐、苏忬刚跟家人结束了见面,才不过几个月没见,面黄肌瘦的左余欢小妹妹完全变了幅模样。那张小脸长肉了,皮肤上的暗黄也褪掉些许,连原本枯黄毛躁的头发也乌黑柔顺了许多,整整齐齐绑着两个包子头,红色发带上坠着小小的花儿。之前那种暗淡无光、麻木沉默的样子都几乎消失殆尽了。左余欢在苏家上下的呵护下焕发了新生,左汐汐抱着她喜极而泣。 懂事的小姑娘一遍遍给姐姐擦着眼泪,叽叽喳喳把自己在凌霄城遇到的快乐事一股脑的倾述给姐姐听,她努力想要告诉姐姐的是,她在山下真的过得很好,让姐姐不要再担心她了。“姐姐姐姐,”左余欢从身边小小的荷包里掏出饴糖放在左汐汐的手心里,“这是叔叔婶婶给我的,姐姐也一起吃啊。吃甜的姐姐就会高兴起来的,姐姐,你快吃吧。” 这块饴糖在荷包里不知放了多久,上面还沾染着线头和碎屑,左汐汐依然毫不犹豫将饴糖放入口中,真的很甜很甜,左汐汐笑了起来,她把小欢欢紧紧的抱进怀里。 左余欢还在不停的说话,她带着些许愧疚,“姐姐,我太笨了,婶婶教了我许久,可我绣的花还是不能看,也做不好一个最简单的荷包。姐姐,对不起,答应给你的荷包我今天不能给你了,等,等新年的时候,等新年你回来的时候,我保证一定会做好的,姐姐你要相信我啊。” “姐姐信你的,你要乖乖等着啊,等新年的时候姐姐一定会回来的。”左汐汐满心的柔软,却不知道她这次的承诺注定无法完成。 学峰改规矩了,不少学子的家人都来到凌霄城定居,然后年假的时候这些学子都能回家与家人团聚。但是这样的人数只占总人数的百分之几,更多的学子不能回去,而凌霄宗一开始招生的时候就有说过,在学峰毕业前,学子和家人的联系仅限于三年一次的家长开放日。前两年由于管理的疏漏,不少学子钻了空子。从第三年起这个规矩被严格执行起来,左汐汐和苏忬的家属就在山下,山上山下这么近的距离,可是他们再也不能一年见一面了。而他们,因为凌霄宗的规矩,也不能说什么。 这年的年假,所有学子都留在学峰,相较于前两年,这一年沉寂了不少,不管是今年刚入学的学子,还是已经在凌霄宗学习三年的上一届,新年的烟花燃放上夜空,而低头抹泪的不在少数。 云安之和丁明萱一左一右陪伴着苏忬和左汐汐,苏忬和左汐汐给了她们一个笑容,一个含着眼泪的微笑。 有得必有失,这世间的道理便是如此,纵使成为修士又如何,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辈只能努力前行,不负自我不忘初心。《 》 29、第 29 章 这一年过年,几个人都不是很愉快。 左汐汐愧疚于对妹妹的失约。 苏忬嘴上不说,但是家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 丁明萱快过年的时候,又收到她那个父亲的家书,说要把她送给别人当妾室,除非她能给他多少多少灵石。丁明萱差点吐了,见过拿女儿的终生幸福要挟女儿的无耻之徒吗?喏,就在这儿呢。她还没出手,丁明庭就先出手了,他把自己这些年的成绩单寄给伯伯,各科成绩都在第一第二徘徊,这般亮眼的成绩足以证明他的潜力。丁明庭只在信中提了一句,“听说父亲要把妹妹送给别人做妾,侄儿甚为不安。不知侄儿需要多少灵石才能保下自己,保下循州丁氏的名声?” 没几天,双胞胎的父亲重病卧床,医师说这些年殚精竭虑、疲劳过度,这才昏迷不醒,需要卧床至少一年。但总体问题不大,多休息就行,家人不需要太担心。 因为这最后一句话,丁氏家主特批,不需要其子女回来伺疾,好好完成自己的学业就是最好的孝道。人家家主兼亲伯伯都这么说了,别人自然再无异议。丁氏双胞胎就此安心在凌霄宗读书,时不时写点信回家问候下家族父母就足以彰显他们的孝心了。所以,丁家的这对双胞胎很默契的只在外面露出他们不愉快、忧心忡忡的神情就好。 其实丁明萱面对三个好朋友也不愉快,她想脱离家族的事,同寝室的三个小姑娘包括她哥都知道,家族其实也猜出大半,家族因为不重视女孩,所以对这件事只要不撕破脸皮,不闹的难看有损家族名誉也无所谓。但是丁明庭这次出手就不一样了,丁明庭的这次行动摆明了他对妹妹的重视,有重视就意味着有弱点,一个也在隐约拒绝家族的,很有潜力的男嗣,为了能留住这个助力,家族是不介意用点手段的,丁明庭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也就给自己掏上了枷锁。 云安之的不愉快则是另一回事了。自从她拿到命定武器“来”后,她和命定武器的磨合就一直很不顺。你见过练习的时候,时不时砸到自己头,或者把自己绊倒,或者练习着练习着,长枪就被直接扔出去的修士吗? 体修课的先生自她状况百出后,人家班上体修课,一正教一助教,两人即可。他们班至少四人,两人专门负责盯着云安之,不是担心她把自己伤着了,他们更怕她那武器又飞出去把别人伤着了。 云安之学着学着都快把自己学自闭了,这比跟蛇对决还难办,她是不是就不是这块料啊,话说“来”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她的,难道真的是因为当时就自己想要一把枪吗? 这天晚上,云安之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是一个人金戈铁马、荡气回肠的一生。生于武将世家,家族众人皆入伍从军,连结局都是一样的,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到了这人这一代,父亲在与母亲新婚两天后就出征,结果战死的时候母亲刚诊出孕育的家书还在半路上,至死他只知道自己没成为一个好丈夫,都不知道自己也没办法成为一个好父亲。 在父亲之后,四个叔叔、两个小姑一个接一个披挂上阵。他们都承诺一定会回来,可是却每一个都失约了。八岁那年,年迈的奶奶翻出旧损的银甲拍拍灰,拿起家族里人手一把的红缨枪,慈祥的笑着,说要去给她的小孙女买糖回来吃。 奶奶说她不去战场的啊,只是去买糖的啊,可是又是一年过去了,奶奶到底是去哪里买糖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九岁的生辰刚过完,娘亲也要走了,原本是文官家庭的娇娇女,和阿爹只是在街头擦肩而过时彼此看一眼,这一眼,娘亲用了她一生的时间去回味。 娘亲的一生其实很短暂,十五初相见,十七嫁衣穿。同年雁成单,唯有梦里还。 奶奶、小姑都说,幸好有你,否则娘亲那一年说不定都熬不过去了,有时候也会想,如果没有她,外祖父外祖母是想接走女儿的,也许,说不定会有新的开始。 连小姑都走上战场后,娘亲这个文官家族的女儿放下纸笔,收起针线,开始学骑马、御长枪、读兵书。奶奶的红缨枪被送回来的时候,娘亲也穿上她的银甲,大踏步的走向门外。翻身上马的身影,和叔叔、和小姑、和奶奶,也许也和未曾见过的父亲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她端着亲手做好的长寿面冲出门的时候,她的母亲已经转身离开了,她只看见母亲的背影和她手中,父亲在新婚那日送给她,作为家族成员皆有的那柄红缨枪。新婚那日是母亲十七岁的生辰,离开的那一日,是母亲二十六岁的生辰。 十一岁那年,这个家族最后的后代,个子还没有长枪高的孩子也手持长枪翻身上马,冲向她们家族的宿命。在她离家的一年后,烽烟四起的战场上,断掉的红缨枪杵在她的手里。她的银甲破碎,枪尖都断掉了,在她身后,她的战友、她的同袍都在大口喘息,他们刚刚打退敌人的一次进攻,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时候,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前方有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她正想驱动身下的小红马,这时跟她同一天一起出生,陪她一起成长的小红马发出最后一声啼血的嘶鸣后不甘的倒地,它断掉的蹄子再也不能载着她一起前进了。 她没有回头,滚落在地的时候,头盔也磕掉了,一头散落下来的长发在列列狂风中飞舞。在她的正前方,一望无边的铁骑已踏碎一切的气势正向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在她身后,她的同袍们目中露出绝望的光,却一个接一个站了起来,拔出他们的刀,走到她的身后。 “小将军,我们战吧。”一个又一个比她高、比她大的身影走到她身后,“小将军,我们战吧。” 她第一个冲了出去,在她身后,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这群精疲力竭的战士,如同一滴水般无声无息淹没在黑色的骑兵潮水里,连个涟漪都没留下来。 浩瀚的历史长卷里,这些人的名字一个都没留下来,关于他们的故事就只有一句话:景陵云氏最后的子嗣战死沙场,一如她的所有先祖。一年后,宁国覆灭。 云安之醒来的时候,她一直躺着,没有起身,眼睛酸酸涨涨的,心里面很多情绪挤压在那里,没有一个适合的发泄口。寝室里其他三个女孩子正巧各自有事都不在,云安之就这么躺着,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她更不想动了。 云安之轻唤一声,“来”,红缨枪凭空出现在她手边,长度、尺寸、纹路,一切的一切都跟梦里面云家的红缨枪如出一辙。云安之在心里提问,“来,你会选择我,是因为我是景陵云氏的后裔吗?” “不是的,”器灵的声音还是那么的奇妙,云安之也慢慢习惯下来,“如史书记载,景陵云氏最后的子嗣也没有了,你虽然姓云,和景陵云氏却没有一点关系。” “那你为何选择我?因为同为‘云’姓?”云安之再次提出这个问题,这一次“来”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云安之以为它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来”忽然开口,“也许是因为你和她很像吧,你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道,却依然愿意勇往直前,拿自己的生命去做应该去做的事,哪怕这件事是别人让你们去做。她,到最后也没找到自己的道,但是这不妨碍她依然冲锋到生命的最后。我想看看你,你会不会和她走上相同的路,我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道。我真的希望。” 然后就是更长长久久的沉默,云安之手握着长枪,又象是对着长枪,又像是对着自己开口,“学法者何为?我会找到我的答案的。” 从这一天起,云安之并没有改变,她练起枪来依旧磕磕碰碰,枪尖还有几次伤到自己,只是,她再没有叫过苦喊过累,也没有因为受伤疼痛而掉过眼泪。 “来”没有告诉过云安之,很多很多年前,它还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长枪,没有诞生出器灵,也没有拥有神智的时候,它曾被握在一双小小的手里,磨破过她的皮,划过她的身体,也扎进她的血肉里。那打磨得很光滑的木制枪柄一次次染上小孩子的掌心血,那小小的孩子,从学会走路起就开始学枪。但那个孩子啊,她与家里人不一样,甚至不如她那个柔弱的娘亲,她没有天赋。不管是每天练习多少遍他们家祖传的枪法,她叔叔姑姑父亲学几年就能学会的枪法,她就是学不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属于她的长枪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器灵眼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如同现在的云安之一般的笨拙,怎么都学不会,更别提学的好。但是没关系,她一直坚持着,她的叔叔、姑姑、奶奶、娘亲也都在她身边陪伴她,鼓励她,陪着她一遍又一遍的练习,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对一个孩子而言,那么大的演武场,曾经有很多人,有的练枪、有的练剑、有的张弓、有的御马,热热闹闹、吵吵嚷嚷,到后来只剩下她一个人、一把枪。最后的最后,谁都不在了,风将最后的树叶都吹离开大树,还不到冬天,连这个在他们家演武场屹立了不知多少代,陪伴过多少人的大树都倒下。什么都不剩,什么也不存在。所以,也没有人知道,当那个孩子离开家之前,她曾来到这个空无一人的演武场,最后一次挥舞她的长枪。 没有人知道的时候,这个孩子已经把长枪运用得很好,她家传下来的枪法她终于可以完整的使出来,已经没有人为她鼓掌,也没有人为她高兴。那孩子闭上眼,还是在这个演武场里,叔叔们在嚎叫,姑姑们在欢呼,奶奶带着欣慰的笑容对她点点头,娘亲背着身偷偷拂去眼下的泪水,在更远的地方,未曾蒙面的父亲也站在那里陪伴着她。那孩子睁开眼睛,只有瑟瑟秋风卷走片片落叶,这里空荡荡的,谁都不在。 “我来找你们了,等我。”这是这孩子离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自己关上她家的大门,拿着她的红缨枪翻身上马,走上她家的宿命。 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直到时间将其摧毁在历史的洪流里。 红缨枪在那片大地不知躺了多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恢复如初,也不知道那曾经紧握着它的手已经由白骨化成灰。它一直一直的沉睡着,直到那一天,它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那尚且稚嫩的声音清朗的念着:“今时今日,吾诚心以求,愿汝成为吾手中刃,并肩心中道,不求长生,只求不悔。” 说什么笑话呢,它看得出来,这孩子还没有找到她的道。她有能力有头脑有资质,在天赋上比那个武将家的孩子好太多太多了,但是关于未来,她们都一样,都蒙在一片迷雾中。不,有一点点不同,这个孩子的迷雾中有五个字在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学法者何为? 学法者何为?武将家的那个孩子在只剩下她一人留在家里也问过自己类似的问题,我还要继续这么做吗?继续上战场吗? 那孩子至死都没有得到答案,在她看来,她不是上战场,是回家,是回到另一个世界里的那个家,那个家里面除了她,人都齐全了,他们在等她回家。 器灵想,也许,我能看着这个孩子找到答案吧。 即使被取了“来”这个它自己都看不上的名字,但它还是愿意陪在云安之身边,它想跟云安之一起找到答案,找到属于云安之的道,冥冥中,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它也是在陪着另一个属于过去时空的另一个云家的小孩,一起找到曾经的答案呢?《 》 30、第 30 章 从真正不给离山的这一年开始,时光如同被谁打开了加速键一般飞快的过去了。也许,也是这些年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凌霄宗的所有人按部就班做自己的事情。 学峰已经召进第三届弟子,云安之他们也进入到自己来学峰的第九年。九年时间他们学识、修为都各有精进,不少人在修为上已经是筑基期中期甚至后期,云安之此时已经泯然于人群中,她还在死磕长枪,一直努力到现在,终于能有模有样,至少不再要么丢出去、要么扎自己那般凄惨了。 这个月是新弟子入门的日子,左汐汐也报名了帮扶计划,不仅她,苏忬、丁明萱和云安之也报名了。今年如果顺利的话,左汐汐的妹妹左余欢应该会入学,要是分配给她们的学妹里面有欢欢的话,那可就太好太好了。 三个人挤成一团簇拥在学峰正门口,丁明庭离她们远远的。第一次参加帮扶任务给他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算了吧,磨练耐性有的是方法,磨练脾气倒是大可不必。那一年的帮扶任务,以他在第四个月的时候把师弟打一顿而提早结束,他没磨练好耐性,倒是磨练出几分戾气,更被倒扣了几分学分,损失很大呢。后来这件事被他那个怨种妹妹拿出来有组织、有计划的嘲笑了他好些年。 等到第二天,果然等来了左余欢。这时的左余欢已经完全不是当年的模样,只能依稀从五官出看出她和左汐汐的血脉相连。左汐汐扑了上去,正好欢欢也扑了上来,就那么巧合,这对姐妹时隔多年的重逢,是以双双撞的鼻出血而化喜剧为悲剧。 小欢欢就算了,左汐汐,你可是体修课先生的得意门生,这要是那些对你寄予厚望的先生们看到,他们绝对让你在以后的课堂上继续悲剧,悲剧得比现在更厉害。 苏忬、丁明萱和云安之哭笑不得把这对姐妹拖离人群的围观范围,太丢脸了,你们俩是妹子啊,要点形象好不好?! 丁明庭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他不认识那帮神人,一个都不认识。 拖回她们住了九年的宿舍,这对姐妹继续抱头痛哭,左汐汐一边哭一边喊着“对不起”,左余欢一边哭一边喊着“姐姐”,其他三人想安慰来着,根本找不到机会插不进嘴,算了算了,先让她们把情绪宣泄掉吧。 三个人转身出门,院子里除了之前的云鸡又多了一只松鼠,这是后来丁明萱参加《御兽学入门》抽到的灵宠,两年前丁明庭也学了《御兽学》,他抽到的灵宠是只很罕见的藏狐。区别与其他狐狸脸小又机灵,丁明庭的藏狐脸大了许多,还总是一幅老神在在的木呆模样,和丁明庭本人的死鱼脸如出一辙。这不,又被他妹妹从两年前笑到现在。 《御兽学入门》基础学科学完后,丁明庭选择不继续深造,他多次尝试把藏狐放生,奈何藏狐好像就盯上他了,不管放多远都能自己找回来,丁明庭换了个思路,反正他妹妹这里已经养了两只灵宠,应该不介意再多一只吧。 那四个姑娘不介意,但是他家藏狐介意。这不,第二天一早开门的时候,他家藏狐面无表情的蹲坐在门口,丁明庭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那张面无表情的大脸上看出被遗弃的怨念。丁明庭晃晃自己的脑袋,算了,他大概是昨晚熬夜熬太狠了,有点脑子不清醒。行吧行吧,既然藏狐想跟着他那就跟着他吧,反正这只藏狐很好养。 云安之又开始在院子里练她的长枪,苏忬带着云鸡去溜达了,丁明萱也和松鼠去摘松果了。大家约好了中午在食堂见,到时候把丁明庭也叫上,让小欢欢多认识一个哥哥。 下午把欢欢送到她的宿舍,她们三人谁的帮扶目标里都没有欢欢,欢欢有点不开心。但想到反正都在学峰,想见随时能见到,也就放下郁闷,开心的笑了。 几天后,这一届的弟子都来齐了,苏忬叹了一口气。她最小的妹妹今年没有来,也说明她是她们家唯一有灵根的,其他人都是普通人,没办法修行。欢欢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吐了吐舌头,赶紧从行李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是苏家人写给苏忬的。大家都让苏忬别放在心上,他们的生活已经比原来好太多了,有些事没有缘分也是没办法,他们真的不介意,让苏忬顾好自己就行了。 欢欢说了她和苏家人在凌霄城的生活,听起来真的很开心,苏忬甚至一瞬间产生了离开凌霄宗回到家人身边的念头。不修行了行不行?她当回苏家的二女儿,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行不行? 苏忬很清楚答案,如果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那么她的家人一定会带着笑容欢迎她回家。那么她自己呢?这只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就此决定了? 苏忬依然很清楚答案,她已经进入筑基期,她看到了自己的潜能,她不甘心回到凡人的世界去过回一个平凡女人的人生。她已经站在高山上,看见过更美的风景,她回不去了,她向往更远的征途和更大的世界。在她拼尽全力的情况下,她想知道自己的极限,自己最远能走到哪里。 想通了这一点后,苏忬忽然觉得豁然开朗。 学法者何为? 苏忬的答案是:探索自己的极限,看看自己究竟能走多远。 苏忬得到答案后,成为第一个进入筑基期大圆满的弟子。 至此,越来越多的弟子再次去思考那个问题,学法者何为?现在至少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弟子证明了,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才能更好的修行,然而,属于自己的道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吗? 丁明萱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接近自己的答案了,似乎就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触手可及。然而,始终不得其法。不过她也不急,越急越乱,忙中出错,反而容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她还有别的事情更重要。 这几年期间,她把凌霄城的好些的投资慢慢的归拢整理起来,也转让出很多商铺,最后,唯一留在手里的就只有一间客栈的生意。她请来一个信任的老板后,就把所有工作交到他手上,每年年底把分红给自己就行。 从她开始投资的时候,以漫天撒网的架势铺展开,手上零零碎碎把控了十多个项目,每天忙完学业就是焦头烂额的处理这些事,一开始她乐在其中,尤其是看到大笔大笔的盈利,看到她账户里日益增加的数额,云安之有时候喊她“小谢夫人”,她还挺高兴,谢夫人就是她的偶像,她也想如同谢夫人一般出手阔绰、富可敌国,以一介女儿身做出让人惊叹的成就。 等到考试成绩下来后,如一盆冰水迎头泼下,她这才清醒过来。她以为的不耽误学习仅仅是她以为,成绩实打实的告诉她,一心多用自然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什么是当前的她最需要的,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丁明萱还是聪明的,第二天起她开始收缩产业,稳步把她的投资一点点收拢回来,已经盘下的店铺也找可靠的牙人出售,价格低一点可以商量,但那些店员必须有妥善的安置,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人赶走的那种。折腾一圈后,丁明萱最后留下的产业只有两处房子一间客栈,丁明萱除了最初买在自己名下的那个院子没有动,房子直接交给那个牙人负责出租,客栈也请来可靠的老板全权负责后,她再不管外面的事,把所有的心思收拢回凌霄宗的学习上。三个月后,总算没因为成绩被驱逐出去,丁明萱这才稍微放松了那么一点点。 折腾一圈,所有赚到灵石也就多了一点点。丁明萱叹了口气,权当给自己买个教训吧,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本末倒置、后悔不及了。她如果真的被退学了,那家族想必能挺高兴的吧,拾掇拾掇卖个好价钱,他们怎么都不亏。丁明萱不觉得自己心思黑暗,看到她大堂姐,伯伯的亲女儿,表面上嫁出去当一门主母,实际上婆婆刻薄、小姑难缠,夫君另有所爱,公公不闻不问。上次之所以想把自己坑了,不也是孤立无助的殊死一搏吗?唯一做错的就是选了她,家族中觉得她能卖出更好的价钱,大堂姐的做法只是卖得价格太低了,其他并无错误。只看后来家中另送了一个颜色好的堂妹过去就能明白了。丁明萱又叹了一口气,拍打几下自己的脸,管好自己吧,别当圣母了,想要改变命运唯有自己拼命这一条途径,她现在救不了那么多人,先顾好自己吧。之前还是着急了点,还是要冷静头脑稳扎稳打,丁明萱清空自己的思绪,沉下心在手里的课本上,先做好最重要的事吧。 同一间自习室的丁明庭无声无息的舒了一口气,大堂姐欺骗他妹妹的信被他妹妹转寄给伯伯后,伯伯虽然写信骂了大堂姐一顿后,但是很快把家族中容貌不错、性子软糯的堂妹送了过去,甚至连个名分都没有,只以妹妹想念姐姐为由,送到大堂姐那里,也就等于送到那一房手中。去年吧,那个堂妹在那边病逝了,作为家族中的庶女,连祖坟都没让她进。大堂姐人前掉了两滴泪这件事就过去了,听说今年大堂姐又想家中姐妹了,家中那些庶堂妹们居然还为这个名额争了起来。 丁明庭太知道这就是丁明萱那段时间着急的原因,好在自家妹妹及时醒悟,这就不算太晚。最重要的是,丁明庭知道自己的实力,现在他完全说不出,妹妹你不用担心,把一切都交给我吧。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护着妹妹从此无忧,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丁明庭低下头,逼着自己把心思沉浸到学习里去,他妹妹已经这么努力了,他不能放松,他必须更认真更拼命才行,除了妹妹,他还有其他人需要去守护,他必须更快把自己的价值展现出来,他还需要更努力。 这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都有自己的困境。哪怕生活在不愁吃穿的这些大家族的孩子,除非你蒙蔽住自己的眼睛和头脑,昏沉沉的任由家族摆布,那你自然可以一世无忧,无知无识即可无忧,众人皆醒我独醉,躺平了任由别人决定自己的命运何尝不是一种生活。人生要活成什么样自己是可以选择的,丁明萱和丁明庭选择清醒、拼命、痛苦的活,自己决定了就好。《 》 31、第 31 章 眨眼时间,当年的那些稚嫩小儿如今各个都是风华初露的少男少女,连云安之都已经是一幅少女形态,只是,她是那种毫无风情、满脑子读书、还要拼命补足自己不足的书呆子少女。论相貌,夸她一句清秀爽朗已经是顶了天的了,她是家中容貌最差的,但在他们家,最不看重的就是那张脸。他们家比的是才华,呃,各种才华,具体什么才华自己定义就好。 今年,她最小的弟弟云莫休也入学了,带来了一股肉眼可见的血雨腥风。 云莫休是他们家论容貌,连他们娘亲都甘拜下风的。明明是个男孩子,但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你,没几个人能对他说个不。云莫休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被爷爷带着去参加仙门百家的宗门大会,合欢宗的宗主颜无双当场要收他为徒,说他是天生的魅修,但凡入他门,日后修行起来必然是一日千里,飞升不在话下。 当时好多人听了以为云海会打人,再不济也会翻脸。但是看到才六岁的云莫休的脸,又觉得能理解颜无双。这孩子才这个年纪就长成如此颜色,还是个男孩子。这要是个小姑娘,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仙门百家第一美女了。不过这场聚会后,云莫休虽然不是第一美女,但也被称为第一美人。不少美女不服气,找机会来了趟凌霄宗,然后掩面离开。六岁的云莫休从此冠上第一美人的称号,再无人能动摇。 至于当天云海有没有翻脸打人已经无人记得了,反正那之后颜无双又来了凌霄宗很多次,他先鼓足勇气求见了谢夫人,谢夫人说了一句和云海一样的话,“让莫休自己决定。” 好么,又是个开明的好家长。这句话让孩子自己决定,决定出一家子奇葩,云学奕决定学厨、云初晴决定从医,好在还有个正常的云安之。凌霄宗已经很淡定了,反正他们已经有了最正常的少宗主,至于云家其他奇葩,随他们去吧,爱咋咋地。 等等,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人,怎么没去问问云鸿渊的意见,他可是小莫休的爹啊。好吧,云鸿渊这人的脾性想来仙门百家无人不知晓,他向来是以他夫人的意见为意见,俗称,娘子奴。 颜无双于是又找上小小年纪的云莫休,云莫休很认真的听他说完,然后告诉他,“我是要去学峰的,我姐姐在那里呢。” “呃,要是你姐姐在我们合欢宗呢?”颜无双其实已经半死心了,他纯粹就是嘴闲。 小莫休一脸认真,斩钉截铁,“那我就去合欢宗。” 颜无双狠狠的闭上眼睛,他大逆不道了,他刚刚还真起了心思想把凌霄宗少宗主拐去合欢宗,然后他……不可耻、很识时务的退了。他不想找死,仙门百家对于合欢宗的确不象很多很多年前视他们为歪门邪道,但以凌霄宗今时今日的地位,除非云安之是个傻的,否则怎么可能舍弃凌霄宗来他们合欢宗。 话说,也许也不是完全没可能,那不就是个小姑娘嘛,要是合欢宗那个弟子得她青眼,把她带来的话……打住,她要是真看上他门下弟子,也是他门下弟子打包送上门的事。唉,随缘吧随缘吧,颜无双依依不舍的看了眼小莫休,这个天生的魅修还是个姐控,算了,怎么都与自己没缘就是了。 颜无双只是留了本书给小莫休当见面礼,让他当个话本子无聊时打发个时间就行。云海和谢千栩翻了翻,不是什么高深玄妙的东西,就是一堆故事合集,用一个个小故事潜移默化的教会怎么正确施展自己的魅力,而且不以伤害他人的方式通过施展魅力达成目标。云海和谢千栩都觉得无所谓,就丢给小莫休当故事书看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对自己的这个决定后悔不已。 六岁的小莫休认识不了几个字,他一边翻字典一边看书,倒也勉勉强强把书看完了。但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一件事,小莫休还小,还没有正确的认知,他对事物的理解还是从一个孩子的角度,看完故事后也没有人跟他分析故事里的道理,他就从自己的角度总结判断,得出他的结论。 然后,颜无双的话从某方面来说也没什么错,小莫休是天生适合修行合欢术的,他只不过没有成为魅修,成为“水修”。简单来说,就是,小莫休原本就是一个有点爱哭的孩子。看完书后,他成为……看到花开会想到花谢,哭;看到月圆会想到月缺,哭;看到微笑会想到痛苦,哭;看到他爷爷会想到人生总有再也见不到的离别,哭;看到他爹会辣到眼睛,哭;看到他娘会想到红颜易老,哭;看不到他大哥,大哥常驻厨房,想大哥了,哭;看到他大姐会担心未来的姐夫或者未来会不会有姐夫,哭……总之就是个水做的人儿,柔弱不能自理。 云海血溅三尺,云鸿渊仰天长啸,谢千栩呆若木鸡,云学奕面无表情,云初晴去翻医书,云安之……云安之这会儿还不知道,等她知道了,呵呵,打,打到他改。可惜的是,云安之知道的时候已经太迟太迟了,别说打到他改了,就算打到他转世投胎能不能好都很难说,唉。凌霄宗的长老们很庆幸,很庆幸老掌门慧眼识珠,及时发现了他们一家唯一的正常人。老天爷还是对他们凌霄宗有爱的,谢天谢地,他们凌霄宗有云安之。 云海抚着长长的胡子默不出声,他只是有空的时候会去祠堂上三柱香,对着他妻子何须言的牌位喃喃自语,偶尔也对着他爹的牌位叹声气,云海对他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爹啊,咱们凌霄宗还好好的,咱大哥大姐在外面也还好好的,您老放心吧。” 云海的父亲是凌霄宗上一任宗主,在他手上,凌霄宗还是西域的三流宗门,在更早一辈的手上,还不如他呢。总之,云海是改变凌霄宗命运的那个人,但是真正拯救凌霄宗命运的,必定是谢千栩谢夫人,然后,云安之也必将在凌霄宗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不过,这里说的不是这个,这里我们先说说另外两个人中的一个人,云海的大哥和大姐,尤其是这个大姐。 云海作为修士,尤其是修为很高深的修士,形象上依然是风华正茂,这些年为了更有威严,还刻意蓄起了长须。修士嘛,尤其是他们这般修为高深的修士,容貌永远是年轻的,所以哪怕他都是爷爷了,都已经有孙子了,如果没有胡子走在凡人世界,依然是会被称为公子。风度翩翩、俊美高雅的,走到哪里都能被年轻小姑娘红着脸偷看的那种绝世佳公子。 所以他的姐姐云雾,年龄比他还大八岁,但容貌依然青春靓丽。自从拜入百花宗修炼百花功法,更是驻颜有术、风雅怡人。不过,这是维持给外人看的,跟着她一起成长的云海和云海大哥云山太知道她的本性,呃,她的本性乃山上大老虎。 小的时候娘亲早逝,她作为大姐,亲自照顾抚养两个弟弟长大,她的教育方针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她的两个弟弟自从会走会跑之后,那就是被她手持长棍追得满山跑,甚至一度养成条件反射,看到姐姐眼睛一瞪,大弟弟云山转身就跑,小弟弟云海原地跪下。所以他们的爹一度看不上云海,觉得他作为男人膝盖骨太软,没有骨气。 这位不管孩子的父亲啊,你那小儿子当年才几岁啊,你一天没管过他没教过他,你好意思嫌弃他吗?你凭什么就断定弱者的生存方式就一定是错呢?反正啊,云海继任宗主后,所作所为把他爹的那张老脸打得肿肿的,从来就没消过。 话说云雾拜入百花宗一直是让云山和云海很纳闷、很费解、很同情也很心疼的一件事。 百花宗那种全是女修的门派,让他们这种纯血直男退避三尺。女修们那种柔弱婉约、阳春白雪、细语柔声跟他们认知中的大姐根本就不是一种风格,他们大姐到底是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的,为什么想要进到那里去,甚至为了进去,硬生生把自己脱胎换骨到他们认不出来的程度。 进去之后没几年,他们最爱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姐姐就变得和那些百花宗的女修如出一辙,他们一度以为姐姐被夺舍了,结果被姐姐优雅微笑着,一手一个拉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暴揍一顿。好吧,果然本质上依旧是他们的姐姐,只是重新换了个她更喜欢的皮。还能怎么办呢?姐姐自己愿意就行,尤其又是几年后,云山自己也脱离凌霄宗加入北域啸傲堂后,大家就更明白了,人各有志呗,你认为好的,不一定也是当事人这么觉得的。 凌霄宗成为西域第一宗后,云海倒是也写信给云山和云雾,问过他们要不要回家,家里永远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回来后所有的待遇并肩他这个掌门。 云山在北域已经成家立业,作为啸傲堂的执法长老,他说啸傲堂才是适合他的地方,那里已经是他的家了。云雾到现在为止还是单身一人,只是前几年才收了个小徒弟。她只说有时间会回来看看,但留下是不可能的。 云海无语问苍天,这大哥吧,这些年好像是有改变,这大姐吧,本质上还是以前那样,挺好挺好的。只希望她真的再来的时候不要再把自己抽的满山跑了,他有孙子孙女了,希望姐姐能给自己留点面子。 云雾如他所愿。 这天云海还在闭关,跟这位大姑最熟悉也是最得她眼缘的谢夫人去外地处理一些事物,宗门里仅剩下云鸿渊有接待这位姑妈的资格。云鸿渊还恰巧来找沈惑沈先生,他们两合著的《酒经》他终于完成初稿的工作,正请来云鸿渊品鉴一下。 云雾来的时候纪检组是当值弟子是这么告诉她的,云雾温婉一笑,点了点头,“一家人不用这么客套,我也好久没看过我这个大侄子了,我自己去见一下就好。” 纪检组的弟子还来不及阻拦,云雾仙子人影一闪,已经很干脆的离开了,她速度很快的来到学峰,在学峰的小弟子的指点下来到沈先生的院子。她很优雅有温柔的对着带路的小弟子沉稳一笑,然后转身就是一脚。 就听“哄”的一声,沈惑先生的院门直接化为碎片,门里面头碰头正在看书的两个人一起两脸茫然的抬起头,原来门的位置空空荡荡,门口倒是站着一个笑容温婉眼神凶恶的女修。 “噗通”一声,云鸿渊条件反射性的跪了,他习惯性的双手拉着耳朵就呼喊起来,“大姑大姑,我错了我错了,不管什么事反正都是我的错,求您了,不要打我啊!” 呃,你不愧是你爹的亲儿子,连动作带台词都给你爹当年一模一样,连一个字都不带差的。沈惑一脸疑惑的看向身边的云鸿渊,他来凌霄宗有些年头了,跟云鸿渊也算熟悉。这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除了在他娘子和女儿面前,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一幅敢把老天捅破天的主儿,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吓成这副鹌鹑样儿,实在是太稀罕了。 沈惑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能把云鸿渊吓成这样,对方一定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物,他恭敬着点不会有错。结果再转头的时候,沈惑非常疑惑,嗯?什么情况?之前他对门那边那位女修的第一印象是,对方如同他在南域见到的女修很像,温婉柔和,雅致从容,但是有一双完全与形象不符的眼睛,一身的威势皆在那双肃杀的眼睛上,他就转头看一眼云鸿渊的功夫,再转过头来看的时候,那个女修全身最出彩的那双精光闪闪的眼睛已经不见了,转变为那种到处可见的、温婉柔顺、恭谦温和的典型的南域仙子。 沈惑的眼睛低了下去,好遗憾啊,刚刚那个让他眼前一亮的仙子哪里去了呢? 沈先生啊,不知道以后你会不会为你的遗憾后悔哦。《 》 32、第 32 章 很快的,云雾的本性就暴露出来。她在南域装了百来年的温婉端庄,差不多也快到极限了,每隔段时间她会找机会回凌霄宗一段时间,也就是回来把本性暴露一下,宣泄到乔装打扮的郁闷。 云海也好,云鸿渊包括谢千栩都劝过她很多次了,修士讲究一个顺心,你总是这么装样,憋屈着本心,长久以后,对于修行必有影响。所以还是回归到让你最自由最放松的地方吧,何必让自己活受罪。 云雾总是一句话回答他们,“你们不懂。” 大家是不懂,所以你倒是说清楚啊,可是云雾总是红着一张脸就是不肯继续说。算了算了,既然她是真心想留在百花宗那便随她心意吧,反正实在憋屈了就回凌霄宗发泄呗,还能怎么办呢? 所以当云雾很快弄明白,这本《酒经》美其名曰是她侄子云鸿渊与沈惑合作的,其实她侄子除了出个主意,提供资金外,这本百来万字的书,跟他一个字的关系都没有。 眨眼间,沈惑最想见到的那个与众不同的仙子出现在他眼前,同一时间,察觉到危机和杀气的云鸿渊已经喊着“娘子救我”冲了出去,而云雾笑眯眯的拿起墙边上靠着的扫帚追了出去。 这天,云鸿渊围着凌霄宗转了一圈又一圈也没躲掉他的命运。他家令人尊敬的大姑说了,“要公平,既然大家说是合作,那么,人家沈先生写了多少字,你也应该同样写这么多字。” 这么说的时候,云雾的眼睛似有似无的飘向沈先生一次又一次,她雪白纤细的手指缠绕着耳边垂下的秀发,雪白柔嫩的脸因为之前的“运动”微微透出红润。早已回来旁观完多时的谢千栩眼神一闪,看看大姑又看看已经两眼发直的沈先生,似乎看出了点什么。她选择笑而不语,沉默在心。呵呵,接下来的日子有好戏看咯,希望公公能早点出关,一起看一场好戏。 沈先生出身南域,自幼看惯了无数那种柔弱温顺的仙子,看到云雾仙子这般时不时会犹如厉鬼上身的,实属罕见,不由得看痴了。但是你看痴就看痴吧,但请问,你脸红了又红到底为哪般? 空气中有一丝丝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而被揍哭了倒地不起受伤惨重的云鸿渊,被所有人无视。 得,咱就是个没人心疼的工具人呗。 五天后,云海出关。一出关就听说他家姐姐回来了,当场抖着腿还要说自己精神抖擞的云海老爷子,扶着墙壁转身就想回他的静室继续闭关。救命啊,怎么就没人跟我说一声呢?早知道大姐回来了我就一直一直闭关,闭关到大姐走了之后再出来。 老爷子想要逃避的打算被他的儿媳亲自打破,谢千栩上前一步搀扶上老爷子的胳膊,在他耳边耳语几句。顿时,云海的腿也不哆嗦了,手也不颤抖了。老爷子神采飞扬的跟着儿媳妇一起出来。吼吼,早说是场这么精彩的大戏那我可就有精神了。云海反客为主,催促着儿媳妇走快点。 接下来真的是好戏连台啊。每天都能看到云鸿渊生不如死的坐在书桌前抓着头发哭嚎。让他写书,跟逼武状元绣花有什么区别?换做娘子可以撒撒娇,换做老爹可以当自己没听见,换做其他人老子揍不死你,可是换做自家可怕的大姑……云鸿渊在她面前静若木鸡,除了跟他爸复制黏贴来的“我错了”这一招外,云鸿渊在大姑面前多一个字那是都不敢说的。 人家家打孩子吧,下手再狠也是有个限度的。他家大姑打孩子,那是玩命的打,照死的打,货真价实的照死的打。别说云鸿渊了,云海都怕。他当初也是这么被打过来的,旁观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曾经挨过的地方还在疼。云雾给他一个白眼,他乖乖蹲到一边面壁体会去了。云海最感叹的是,如果当初云鸿渊生下来的时候,他姐云雾没去百花宗一直留在凌霄宗的话,他这破儿子一定长不成这个无敌破坏神,因为能不能从他姐手上顺利长成人都是个问题咯。 再所以,云鸿渊哀嚎到这份上了,他依然不敢离开书桌半步,他是真的怕,不掺一点水分的怕。 云鸿渊生不如死,凌霄宗其他人倒是过得不错。云雾回来是因为她在百花宗憋太久了,回来放飞一下自己。她每天抽空去监督一下云鸿渊写书,和全家她最喜欢的谢千栩聊聊天说说笑,享受一下云学奕的孝顺,还有云初晴自觉为她按摩调理身心,再无语凝噎的欣赏一下云安之死磕长枪,一言难尽的看着云莫休泪眼蒙蒙,最后抽打一下云海上梁不正。追根溯底还是她弟有问题,否则他的后辈怎么一个比一个奇葩。云海不敢说话,只敢在心里腹诽,云雾你身为同家族的姐姐,我们是奇葩,你以为你就能是个好的?当然,这话云海向老天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他姐姐面前讲,别说他了,他大哥云山面对这个妹妹也是屏声静息、大气不敢出。 云雾剩下的时间呢,全用在沈惑那里。每天带着云鸿渊用生命煎熬出来的千字文去给沈先生过目,沈先生每天不去课堂的时候,就守在自己的院子里看书,只是手上的书半天也翻不过去一页纸,眼睛也一直钉在开着的院门外。直到看到某个摇曳的身姿捧着几页纸出现在他的视界里,沈先生的眼睛亮了起来,耳朵也红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继续开出一朵朵的花。 至于云鸿渊的书稿,进门后就被两人放到一边。两人就这么坐在院子里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从风花雪月说到家国情怀,从莽荒远古聊到未来构想。 沈惑说,“小生走向修行之路纯粹是意外,也没想过大道飞升,平生想的不过是,一院一居一酒一路一双人。” 云雾说。“我心亦然。” 沈惑说,“我最喜欢的诗句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云雾说:“我同君心。” 沈惑说,“我心中的仙子以前只是个轮廓,现在,终于出现了面容。” 云雾说,“我有同感。” 沈惑说,“云仙子,我说句可能冒犯的话,我一见你就觉得我与你一见如故,似乎冥冥中的缘分,甚是亲厚,我,我能否称呼你一声‘雾姑娘’?” 云雾说,“便如君意。” 沈惑说……,他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院子周围旁听了好几日的云氏家族的人已经忍到极限,也肉麻到了极限,他们从院子的前后左右各个地方翻了进来,带头的云海装作看不见他大家云雾眼中的杀意,三步并两步走过来,直接握住沈惑的手,“什么都不必说了,我就问一句,沈先生你家中可有妻儿老小?亲族长辈何在?我家去提亲的话,应该找谁?” 沈惑头摇得飞快,“没有没有,没有妻儿老小,沈某百年前踏上修行之路后一直单身,父母在多年前已逝,如今已是孑然一身,之前寄出的家书只是请族中长辈焚烧于父母墓前。长辈们说过,如要成婚,自己决定即可,之后带去父母墓前拜祭一番就算礼成。” “所以,”云雾双眼泛红,眼神中饱含怜惜,“所以沈郎受苦了,这么多年风雪寒霜独一人,我心痛煞。” “雾儿莫哭,”沈惑上前一步,握住云雾的双手,“从今往后我便不是一个人了,我的日子只有遍洒春风,满目繁花,有你便有了全世界。” “沈郎~~~” “雾儿~~~” 云家众人怎么翻进来的,这会儿又马不停蹄的原样翻出去,翻出门外后他们拔腿狂奔,晚一步就怕自己要当场吐出来。到时候,他们家这位姑奶奶绝对会化身罗刹。还什么“沈郎~~~雾儿~~~”,不能再回忆了,一回忆就更想吐,这两人真是一样的眼瞎又智障,祝福他们从此锁死,就这么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要放出来害人了。 反正既然已经敲定了,那么具体的章程就自然由凌霄宗负责,其实也就是谢千栩负责,谢千栩很高兴,她做好以后嫁姑娘的准备,完全不介意先拿家大姑子练练手。不过云海私下里找到沈惑,透露了一下云雾的年龄,这两人不是差十年二十年,严格说来,沈惑叫他的雾儿一声奶奶都可以。这事还是云雾指使云海去做的,她想把一些事在定下来前说清楚。沈惑完全不在意,他丝毫没有读书人的清高和迂腐,反过来还问云海,修真之人何必在意年龄,他倒是很清楚自己修为与雾儿相差甚远,担心雾儿以后嫌弃他。 放心吧,你的雾儿(呕~~)不嫌弃,她能找你这么个睁眼瞎,她高兴还来不及。 行吧,既然这些事情至此也算沟通过了,那就由谢千栩接手,正式进入道侣大典的筹备阶段。云学奕自觉整理出一百零八道豪华大餐的菜单,光就这菜单,估计外面就能为邀请函抢起来。云雾的意思是自家人吃顿饭就行,百花宗她要请的也就是几个同辈的姐妹,她的邀请名单满打满算三个人。其中,柳洛洛的名字上点了又点,她特别交代了,“一定要把邀请函交到这人手里,哼,跟我在百花宗什么都要比,比容貌比体重比气质比机缘比修为,比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我先嫁出去,哈哈哈哈,我才是最后的大赢家。” 看着笑得一脸张狂反派模样的云家大姑,谢千栩一脸无奈了,您在百花宗这百来年都做了些什么啊,连朋友加对头一共三个人,这得是什么样的人缘啊?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多聊两句。谢千栩亲手为云雾倒杯茶,“大姑,我一直有个疑问,您当年为什么一定要去百花宗?您这些年在那边装的那么辛苦,为什么不回凌霄宗,在凌霄宗做真正的自己不好吗?” “唉,千栩你是不知道啊,”云雾一脸痛苦,“我在南域那边,人家都叫我仙子,我在咱北域,你知道北域是怎么称呼女修的吗?他们都是叫我,那个女的。” “就为了这么个称呼?”谢千栩脸上左边写着不敢相信,右边写着别开玩笑。 云雾很认真的点点头,“这个称呼只是其中一部分,你看啊,一个对待女修这么不温柔不体贴的地方,这里的男修又能有几个好的?这样粗俗鲁莽的男修我怎么可能看得上,看不上又怎么把自己嫁出去?” 躲在门外旁听的云海忍不住跳了进来,“那你在南域这么多年装模作样的,不也没把自己嫁出去,最后不还是找了个西域修士嫁回来了吗?” “那不一样,”面对云海完全是张牙舞爪的样子,云雾眼睛瞪大很大,“我家沈郎原来可不是西域的,他出身地是东域,应聘定居而已。再说了,什么叫装模做样,我我,我只是在修炼,把自己修炼的更有气质一些有什么错吗?身为女修,我想让自己更优雅更有格调更温柔体贴善良贤惠有问题吗?” 谢千栩恨不得搬块镜子立在云雾旁边让她照照镜子,拜托了大姑,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双手叉腰、横眉立目,把公爹吼的双手抱头把自己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样子,跟你刚才说的那些个优雅格调、温柔体贴善良贤惠有半块灵石关系吗? 算了算了,谢千栩喝口茶平复一下心情。没事的没事的,她总算知道她相公的恋爱脑从何而来了。行吧,只希望千千万万不要遗传给自家儿女就行。话说回来吧,她家那堆奇葩儿女似乎可能大概也许还真没遗传到一星半点的恋爱脑,但是奇葩吧,好像一个比一个还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得了,有得必有失,她淡定。 这就是平平凡凡的筹备道侣大典的新一天,等那边那对上了年纪的姐弟厮杀完了再继续。打闹的间隙,云雾还抽空对谢千栩嚎,“记住啊,办个家宴就可以了,就自己家人吃一顿,人千万不要多。但是要快,一定要快,越开越好,下个月都行!” 被她抓在手里的云海,头发被揪乱了,脸也被拉扯得很长很长,就这样,云海还不忘反驳,“不行,一定要大办特办。我家母老虎终于有人要了,我们要好好庆祝庆祝。我看过了,十四天后就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天吧。” 得,虽然有些事你们姐弟俩意见相反,但是在有些事上面,你们倒是意见统一。怎么着,都这么迫不及待的吗?谁家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洞房花烛是集中在半个月的?我看你们是想把我辛辛苦苦挣来的口碑放地上践踏了。 主要办事负责人谢千栩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形的青筋,她放下茶盏正经危坐微微一笑,对面打得不可开交的姐弟俩瞬间分开,各自整理衣服老老实实坐了下来,他们云家目前最重要的平事人那是千万不能得罪的,一定要好好供着,切记切记。才回来三个月,已经相当清楚谢千栩在凌霄宗的地位,云雾是个聪明人,她很清楚的知道想要在这个家里好好过日子,她亲弟弟、亲侄子都可以玩了命的欺压,唯有这个尊贵的侄儿媳妇那必须是毕恭毕敬,不得忤逆。 云雾大姑,您果然是耳聪目明、火眼金睛啊。《 》 33、第 33 章 百花宗云雾仙子与凌霄宗沈惑先生的道侣大典定在一年后,这还是云雾舍去面子,在谢千栩面前团团打滚换来的,按谢千栩的计划,这过程原本应该准备个至少三年。 “不要啊,我亲爱的侄儿媳妇啊,”云雾毫不在意形象的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我费尽心血、千辛万苦在百花宗学来的形象啊,你知道我平常端成那样有多辛苦吗?老天爷垂怜,愿意让我在最能放飞自我的地方找到我的郎君,你忍心看我与郎君还要继续煎熬三年才能在一起吗?万一,万一哪天我一个忍不住破功,在他面前暴露本性,你觉得,你觉得到时候他不要我了怎么办?我好不容易能力压柳洛洛一头,抢在她前面把自己嫁出去,以后‘常年老处女’的名号就剩她一个人了,你狠心让可怜的我不风风光光赢这一会吗?” 谢千栩不动声色,“说到这个,大姑,我建议你在沈惑面前本性暴露一次。你也说在百花宗装得太累,回凌霄宗才自由自在。那你在沈惑面前装的不累吗?难不成成婚后,你还要在沈惑面前继续装样?夫妻之间信任是基石,坦诚是基础,还是说,你不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不了沈惑?” “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云雾不自在的整理自己因打滚而乱糟糟的头发,“我,我也不想在沈郎面前装,但是吧,那个,一到他面前,我就,就,就不由自主的那什么什么起来,你知道吗?在你们面前,我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动手绝不伸脚,在他面前,我,我,唉,我也想本性流露一会,但,就是做不出来,不由自主就摆出在别人面前的样子了。” 谢千栩揉揉额角,“大姑,我觉得你想太多了,你和沈先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一脚踹开他的院门。我想你在他心目里就不是你以为的,装出来的大家闺秀。再说了,他出身自东域,其他三域的女修大多都是你装出来的那个样子,你说他在东域那么多年,接触那样的女修也不少了,他当初没有看上其中的任何一个,你觉得那其中是没有比你更漂亮更温柔更优雅更贤惠的吗?” “我,我觉得你是在骂人,但是我没有证据。”云雾这会儿被说的云里雾里,听着好像很有道理,又很像拐弯抹角把自己骂一顿,但好像自己这侄儿媳妇说的很有道理啊,所以,所以沈惑看上自己什么了?看上自己年纪比他大还是地位更高能给他带来优惠?还是百花宗或凌霄宗有什么能让他别有所图?毕竟在外面久了,云雾和凌霄宗这帮脑子单纯简单的,还是有点区别,她马上就阴谋论了。 看一眼就能明白她的所思所想,谢千栩觉得这大姑虽然有所进益,但本质上还是凌霄宗这帮神人的精髓,也就五十步与百步吧,那点心思全能从脸上看出来。她叹了口气,“大姑,你听我一次,在沈先生面前本性流露一会,你总不会婚后还想继续伪装,伪装上一辈子吧?” “呃……”云雾很认真的想象一下自己以后在凌霄宗都要过上乔装打扮的贤良淑德、温柔体贴的一生,她差点把自己想抑郁了,不要啊,到时候自己再找个什么地方发泄吗?在自己家也要装吗? 在云雾苦着脸思考的时候,云海父子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云海自从夫人死后就开始蓄的须,和云鸿渊那一脸胡子拉碴,忽然就刺入云雾的眼帘,云雾的眉头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她很早以前就对这父子俩的胡子很不顺眼了,以前想着她回来也就一两个月,忍忍就算了,可是这婚后难道还要继续看这对胡须父子? “噔”,云雾忽然眼前一亮,和谢千栩对视一眼,两人一起微笑着转头看向心中忽然浮现出不祥预感的父子两。父子两也对视一眼,不妙啊,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马上要出现了,可是,到底是什么不好的事呢? 那天的其他时间,久违的凌霄宗一景再次出现。掌门父子两惨叫着从凌霄九峰挨个逃窜,后面追着杀气腾腾、手持利刃的云雾姑奶奶。这天后面的时间,面白无须的掌门父子露出胡须下隐藏多年的真面目,云雾姑奶奶也在她的心上人面前流露出她的真性情。 沈惑沈先生的手抚在心口一脸痴痴的深情,“雾儿她,她,她真的好特别,特别的英气飒飒、勃勃生机、风采动人、杀气沸腾……我真是太心动了……” 沈先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据说你可是凌霄宗的文化课先生,就您这水平,凌霄宗的未来堪忧啊,谢夫人您看要不要考虑再招一人呢? 凌霄宗众人一言难尽的退避三舍,懂了,你俩真的是绝配,都一样的心盲眼瞎,天生一对。祝福你们从此锁死,相互恩爱去吧,别放出来祸害他人了。 总之,百花宗云雾仙子和凌霄宗沈惑先生的请帖已经开始筹备和发放,光是听说道侣大典会有云学奕亲自下厨,一张请帖在外面就已经卖出高价。好多人开始各种找关系想弄来一张请帖,凌霄宗也有人询问谢夫人,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赚一笔钱。 谢夫人很伤心的看着来人,“我在你们心目中就是这么个死要钱的形象吗?连自家人的婚事都要用来赚钱?我是这么一个没心肝没认知没水准没格调的人吗?你也太伤我心了。”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能离自己心目中女神位置更进一步,更懂自己女神的心意的人,痛苦万分的愧疚满怀的掩面离开,一出门就被女神的崇拜者暴打一顿,带头的人自然是知法犯法的云鸿渊,打完他就自己去纠察队报导,自首也能减轻罪责么。受害者自己更是主动去撤销控速,他认真反省自己对女神的认知有多么的不足。 不,你对你的女神认知很清晰很正确,在你提出这个计划之前你的女神就已经实施了,你以为云学奕掌厨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你以为为什么一张请帖在外面已经是一票难求的程度的,你啊,你的女神比你想象中还要更加的厉害,她早就跟云雾说好了,所得收入二八分账,云雾对于天上掉灵石只有举手欢迎,她出身凌霄宗么,务实不务虚方为凌霄宗印记在灵识中的不灭传承! 闲聊的时候,云雾有时候也会觉得可笑,她去百花宗,一方面是真心觉得那里的女修是她最向往的有气质,她自小在凌霄宗打遍天下无敌手,背后有一次她听见别人嘲笑她这样的母老虎一定嫁不出去。为了把自己修炼得更美好而去的百花宗,却最后是回到凌霄宗暴露出本性后,才遇到看到她眼睛就会亮闪起来的那个人。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云雾说不清楚自己这些年是不是在荒废时光,但反正她回来了,回到她最熟悉最自在的地方。想想不能只有自己灰溜溜的回来,云雾往北域寄了一封信。云山几个月后,也带着妻子孩子赶在道侣大典前回来了。云海嘴上说着“哼,哥你回来干什么?”眼睛里面的水光润润,连他儿子云鸿渊都看出来了。 当天晚上,云海、云山和云雾三人在祠堂里给祖宗们上了三柱香,云山和云雾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异口同声对着自家阿爹的牌位念叨,“爹,我们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说完再也不走的第二天,云雾被赶回百花宗,谢千栩亲自送她上了前往百花宗的法阵,出发前再三叮嘱,“大姑,你回去好好等着,再有半年沈先生就去迎娶你。你知道的,大典前新郎新娘最好避免见面,放心,我会交代沈先生三天写一封信报平安的。” 这还用你提醒?沈先生一天一封都诉不尽这离别相思苦,满纸的牵肠挂肚,满腔的不舍想念,腻歪死人了。 这两人隔着千里还你侬我侬的,另外有对被牵扯其中的倒霉父子就过得不是那么愉快了。云安之自小见到的就是没事捋着长须和一脸络腮胡的爷爷和父亲,拜这个姑奶奶所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两人藏在胡须下真面目。不说她了,就连凌霄宗的大部分弟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只有极少部分长老们笑而不语。 这两人会留上胡子都是有原因的。 云海,天生一张娃娃脸,修真之人本就是青春常固,剃去长须的他站在云学奕身边看起来都像兄弟俩,云学奕是兄长的那种。年轻也就罢了,最惨的还是容貌惊人,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谢千栩这种绝世大美人站在他身边,他都毫不逊色的能分去一半的关注度。明明是剑眉星目、高挺鼻梁,但是有一双波澜璀璨的丹凤眼和红润挺翘的双唇中和了其中的英气,在云海不露出冷脸的时候,自带几分魅力。当年云海在娶妻前也是不少修士的梦中人,男修女修都有的那种。 云鸿渊,遗传了他老爹的娃娃脸又没有络腮胡遮掩的他被他亲女儿云安之偷偷叫做“金刚芭比”,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一张软萌可爱的萝莉脸。他家谢千栩第一次看到他没有胡子的模样的时候,直接僵立在原地,小半晌功夫,谢千栩人生之耻的一幕发生了,见惯美色的、自己就是仙门百家第一美人的谢千栩当众在鼻子下流出细细的两注红色液体。好在当时注意到的人有限,大部分凌霄宗上下都还沉溺于掌门父子的美色中。 “娘子,你不能不要我啊,”云鸿渊嗷地一嗓子叫回了大家的神智,他抱着比他矮小一个头的谢千栩埋肩大哭,“我也不想长这个样子,我知道我一点都不好看,娘子,我以后会对你更好更好的,你一定不能不要我啊。” 不是,你都已经把你娘子捧得这么高了,以后还要对她更好?那是怎么一个更好法?凌霄宗上下看着他们家的耙耳朵已经无语了,注意点形象行不行,给广大劳苦大众留点活路行不行?宗门中那些有道侣的,本身就经常被另一半拿云鸿渊做对比,他们已经很苦命了好不好,你还要更好?你更好了我们就可以去死一死了,你就放过我们吧,求你了。 等等,也不是这个问题。部分苦命的池鱼哀嚎完,从美色中清醒过来的修士们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什么叫“你一点都不好看”?你对于好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衡量标准?你家第一美人谢千栩好不好看?你长成这样还说自己不好看,你到底是什么一个奇葩的审美啊,虽说一个你这般五大三粗的壮士搭配上这么一张清纯无辜的小奶狗脸是有点违和。但是吧,看了这么一会儿,他们也就习惯了,甚至觉得自己愿意多看两眼。 掌门父子对视一眼,从围观人的眼神中看到某种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信息,两人各自决定回去后继续留胡子。他们一个是威严的掌门,一个是宗门长老,他们胡子下的这张脸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敢留,我就敢剃,”当时还没有回到百花宗待嫁的云雾一把剃须刀在她手里转出朵花,她就那么笑颜如花,如食人花般用刀指指弟弟和侄子,“记住,以后都不许留胡子了,胡子拉碴的脏不脏啊,我看着碍眼。” 宗门女神谢夫人跟在一边笑眯眯的点着头。 如此,这事便一锤定音了。掌门姑奶奶发下号令,闲杂人等莫敢不从。部分听话听音的耳聪目明之辈回去后纷纷刮干净下巴,以后自觉维护好自身形象。凌霄宗这群原本满脑子都是学习、研究的神人,这么一刮干净胡子,稍微把自己拾掇整洁那么一点点。 几个月后,应邀来参加道侣大典的仙门百家可就感概万分了。其中,大致逛完一圈的合欢宗宗主颜无双百思不得其解的问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声,“云宗主,你们凌霄宗招人其实第一条是看脸的吧?”《 》 34、第 34 章 凌霄宗众人看看自己看看同门欲言又止,他们倒是想反驳来着,奈何事实胜于雄辩。这一门上下里外的确一个个的,都有一张不错的容貌,他们凌霄宗好像还真没有一个丑人。不不不,不是的,他们凌霄宗挑弟子绝不是看脸,这纯粹就是巧合好不好,这,大概只能说是风水养人,学习和研究才是他们毕生的追求,此生的最爱,至于脸长什么样,不重要,纯粹是巧合。 行吧,你们要这么说就这么说呗,虽然仙门百家完全不知道西域这一块物产匮乏到一定境界的地方,究竟是哪里能称得上风水养人。 道侣大典这一天,学峰也暂停一天的课程。云安之也和她三个好朋友远远的在一边观看结契仪式。这几天凌霄宗来了很多很多的人,到处都是人挤人的状态。所以很快的,云安之她们身边也站过来一些人,这时候,一个对她而言很陌生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开口,“都说凌霄宗全宗都是俊男美女,我看也不尽然,至少你吧,你应该算是宗门里最不起眼的那个了,云安之,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话语中的恶意云安之迟钝的是一点没感受到,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丁明萱和左汐汐已经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向着说话的人怒目而视。苏忬也难得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是伸手把云安之往自己身后轻轻的推了推。 如今已经是十五岁少女模样的云安之要说容貌平平也是有点苛刻。不说在容貌惊人的掌门一脉,她就算在凌霄宗也不过算是中等。身材娇娇小小,还是干瘪如柴的未发育的身形,全身上下唯有那对眼睛乌黑水亮。她此时瞪大眼睛看向莫名其妙对她开口的人,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有点印象,但印象很少。即使被苏忬拦在身后,她也努力探出头来打量对方,然后她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我的未婚夫候选人之一,叫,叫什么来着?” “叶冕阮,”这三个字被对方咬牙切齿的说出来,对方看起来比谁都要生气,“怎么了,少宗主贵人事多,已经把我们这些未婚夫候选人的事抛到脑后去了吗?再有一两个月就是少宗主您十五岁及笄的日子了,你是不是该给我们这些眼巴巴的候选者一个答案了?” 云安之第一反应是看向身边的三个小姐妹,左汐汐、丁明萱和苏忬一个比一个淡定,完全没有被“少宗主”那三个字震惊到。反倒是云安之一脸惊慌失措,她期期艾艾的对她们说,“我,那个,我,我没想欺骗你们,我,我只是……” 丁明萱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下云安之的脑门,“你是不是凌霄宗少宗主又如何,你是少宗主就不用考试了吗?还是说,你每次考试前能拿到试卷吗?” 云安之摇摇头,赶紧否认。 左汐汐叹口气,点了云安之另一边的头,“你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堂堂正正以‘云安之’这名字和我们这些入门弟子一起在学峰摸爬滚打,一起苦苦煎熬,从没因为你是少宗主就享有半点特权,那你是不是少宗主又能如何呢?你为了御兽学死磕的时候,宗门上下因为你是少宗主给你放了半点水吗?所以你就算是少宗主又如何,和我们有区别吗?” 云安之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个么,大概还是有区别的。区别在于你们考试失败会被凌霄宗放逐,她这个少宗主不会。但如果她考试失败,她自己也不会愿意继续当这个少宗主,她会自请离开凌霄宗,所以,其实也一样,最多她就当个有点钱有点背景的散修呗。 苏忬笑着摸摸她被戳了两次的小脑袋,“所以你只是没大张旗鼓的到处跟人家说你是少宗主,那是你个性低调,品性谨慎。这又算的上什么问题吗?我们拿你当好朋友,跟你是不是少宗主有关系吗?我们又不需要从你这边获取你自己都不愿意去沾的好处,所以你没做错什么,不需要露出愧疚的表情啊小呆子。” 云安之眼圈都红了,泪水还没来得及浮上来又被左汐汐和丁明萱抱住,“就是就是,你这个小呆子,有什么好愧疚的,你是少宗主又不能给我们考试加分,我们才不在乎呢。也就某些打着你未婚夫旗号的人,因为这个名额才能来凌霄宗学习,却处处摆出一幅深受其辱的姿态,好像没了这个未婚夫候选者的名义,他还能有资格来凌霄宗似的,一点没有自知之明。” “可不是吗,自以为自己多厉害,结果好了吧,来了几年了,学习学习没有多少进展,整天趾高气昂的把自己人缘搞得奇差,连带着宗族都被拖累了名声。然后看到族里一下子塞了好几个报名范围内的孩子正正经经的进入学峰学习,那些个孩子个顶个的比他努力,个顶个的比他优秀,口碑都比他好。这才坐不住了,又跑出来想抱未婚妻大腿,结果还是放不下自己不要钱的臭面子,都想过来求情了还信口开河、大放厥词。真要是那么清高,一开始就别争这个未婚夫候选者的名额了,别人不知道,我旭州丁氏可是很清楚这世家大族里面的弯弯绕,也是最知道女娲族‘冕’氏那一支,早在多年前就没什么出息,差点要被主家放逐到外面,后来某人硬是抢来这个名额才给这一脉留在主家的时间多延长了这么几年。现在主家算是看出来了,继续给他这个名额只会更进一步败坏女娲一族的名声,你看某人现在还自称少宗主了吗?他已经不是少宗主了,如果今年还不能有所精进,他会被直接带离凌霄宗,和他的‘冕’氏那一支直接离开主家,从此成为分家,除非立下大功勋,否则再回不来了。” 左汐汐和丁明萱讨厌叶冕阮对云安之的态度,毫不客气的把他那层皮撕得干干净净。苏忬没继续落井下石,只是觉得做事留一线,避免对方狗急跳墙危及自家姐妹。她同样打从心底里看不起叶冕阮,知道自己那一支处境艰难,选择拼来一个候选人的身份多争取点时间没有错。可是来了后又盲目自大,既然是候选者,不做好一个候选者的本职任务也就算了,发现学习研究辛苦,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因为不甘心自己只是候选者之一,就对云安之心怀怨愤,也不想想自己要是没这个名头早就被赶出家门。自己不努力还怪世道对他不公平,这种人,活该走到今天这一步,怨不得任何人。 四个小姑娘抱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她们的话,谁都没有再分一眼给面色铁青的叶冕阮。叶冕阮气的浑身颤抖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甚至不能往那四个小姑娘所在的地方移动一步。以他的修为,他明显感觉到身边有无数灵识紧盯着他,他但凡露出半分想动手的意思,在他出手前,他会直接被修为高出他很多的凌霄宗宗人用灵识锁死,然后他的结局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凄惨无数倍。 叶冕阮挣扎着环视一圈四周,云鸿渊盯着他,云海盯着他,女娲族那几个进了学峰的他的堂弟堂妹盯着他,谢千栩、云学奕、云初晴盯着他,云家最小的云莫休也盯着他,更别说能看到的看不到的其他八大长老,就连在成婚的云雾和沈惑也抽空瞪了他一眼。 叶冕阮低下头,默默的御剑离开,回到他的宿舍开始收拾行李。他已经不用等那个答案了,早在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云安之,察觉到她恐蛇,依然在她面前展露真身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答案。 叶冕阮不被人注意到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份恶意的笑。从那天起,他把整个女娲族部族带到了否定的区域,云安之就算真的要选个未婚夫,也一定不会选择女娲族,她现在是不害怕蛇了,但是她本能的会避开蛇,女娲族谁都别想从她那里得好处,每个人都一样,凭自己的本事努力吧。他努力过了,他无所谓,反正他也不喜欢云安之不喜欢凌霄宗,只要能把自己这一族都拖累得不得凌霄宗偏爱就行,这才是他这次会出现在云安之面前的原因。也是他最后,为本家“贡献”的一份力量。 “那,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猜到我的身份的?”云安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姐妹的表情,她相信她交的这三个朋友都不会因为她隐瞒身份而很生她的气,但是她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大概就是第一学年快过年吧。谁都知道,云家大公子下厨全凭自己的喜好。他会忽然来学峰给我们这帮小孩做好吃,慰籍我们的思乡之情,想想都不合理。他每一年做的都是你这年最爱吃的,那我还能看不出来他究竟是做给谁的吗?”这是丁明萱的回答。 “我,我是从唐启师兄那里看出来的。他一直当我们这些小孩都是师妹,每次遇上都对我们一样的照顾,可是他从不会摸你的发包,再加上你和宗主一个姓氏,我就猜到了呗。”左汐汐挠挠头,“不过,就算猜到你是少宗主,我也没对你不一样,你也依旧是我们的好姐妹,跟我们一起苦苦拼学分,凭自己的实力过关的,我知道的。” “我是学了《尸体可以告诉我们很多》这门课后发现的,这门课除了《灵魂学》,还是要学习一些人体的基本结构。我从你跟掌门一宗的面部骨骼中看出你们一家子的遗传学相似处,从而确定了你们的血缘关系,也就知道了你是其中最神秘的,几乎从不出现在人面前的少宗主。”苏忬笑眯眯的看着云安之,“所以说学习真的很有趣呢,谢谢你当初对于凌霄宗的改革,让我们这些平凡人能有机会接触到这么多知识,安安啊,谢谢你成为凌霄宗少宗主,谢谢你给与大家更多的机会。” “我,我也没那么好啦,”云安之不好意思的挠挠自己的脸,“不是,我是说,我暴露的这么早啊,我还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呢,原来你们全都知道了啊。” “我们只是全学峰的一部分,我相信咱们这一届的应该有半数以上都知道了,比我们小的,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丁明萱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我就不明白了,这有什么好隐瞒的,你是用你少宗主的身份偷偷给自己加分了吗?既然没有,有必要隐瞒吗?连凌霄宗堂堂少宗主的身份和普通弟子一样进入学峰学习,这还不能说明凌霄宗的透明公正吗?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隐瞒呢?” 云安之低下头,自己也有点说不出口,“我,我一开始只是想结交一些不在乎身份、门第这类的知心好友,可是到后来,有了你们,我就反而开不了口,我怕你们怪我不坦诚。” “所以说你就是个小呆子啊,越往后拖就越难开口吧,后悔也来不及了吧,我们对你越好你是不是心里越害怕啊?”这会儿幸灾乐祸的是左汐汐,她故意昂起下巴,一幅洋洋得意的样子,下一瞬间就破功,一把把云安之的脑袋夹在胳膊底下使劲的搓揉,反正以她比云安之高出一个半头的身高,能够轻松做到这件事。丁明萱也紧跟着加入其中。 云安之伸手拼命拍着左汐汐的后背,倒不是别的,她快被左汐汐发育良好的少女的上半身给堵得喘不上气了,最后还是苏忬好心拉了她一把,云安之脸色潮红,双眼发直,她居然被女生胸埋,这种福气,不要也罢。 喘匀了气的云安之看看身边的好姐妹们,伸出一个拳头,“还是老样子?” “美的你,到底是你隐瞒在先的,欠我们一顿大餐不为过吧?”左汐汐伸出她的拳头。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帮我补习《阵法学入门》吧,那个我最近荷包有点不足,暂时掏不出更多的补习班费用了。”丁明萱的要求很……贴合实际。 “嗯,我好像没什么想要的,安安你不如先欠着吧,你安心,我是不会提过分的要求的,你信我的对不对?”苏忬笑容甜美,难得摆出一个女儿家可爱的姿态,云安之心头一颤,但是想到说话的人是苏忬,云安之头点得飞快。她信苏忬。 四个少女的小拳头团团拼成一个圈,她们笑得都很开心。 “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能提个要求什么的?”丁明庭几步窜到她们身边凑热闹,他觉得自己也有提要求的资格,毕竟他和妹妹是同时认识云安之的,云安之隐瞒身份的对象也包括他。 “不能!”四个女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他,他的双胞胎妹妹甚至直接上手把他推到一边。丁明庭捧着一颗受伤的小心脏躲到一边疗伤去了,这群女孩子又双标,他怎么就不算受害人了嘛? 要是把你算上,首届学峰弟子是不是有一个都要算一个?那还是算了吧,云安之想想就不寒而栗,她还是坚决的拒绝丁明庭吧,不过私下里,她倒是不介意送他两本自己收藏的上古符箓图集。丁明庭收到礼物后,那个激动啊,差点都要当场跳支舞了。谢谢,她们谁都不想看,她们不想自戳双目。《 》 35、第 35 章 丁明庭是一个典型性的偏才。在研究符箓上他是天才,是天才中的奇才,生来就是最适合走符箓一学的修士,在符箓的修习上一日千里,已经远远把他的同门甩在身后,越级去学更高深的内容。 同时在武艺上,他攻击类弱到离谱,防御类倒是稳如龟壳。对此,防御类基础功法入门的先生教他两招:第一,拼命跑,跑的够快别人打不着不也能保住一条小命;第二,加强防御,防御足够强支撑到别人来救援也是他的本事。丁明庭研究后提出第三招,用强大的防御挡住敌人的攻势的同时,他拔腿就跑,跑出一定距离后使用符箓把自己远远的传输出去不就更安全了吗? 先生问他:如果有你希望守护的人呢? 丁明庭眨着眼睛问先生:谁规定了我不能带着人一起跑? 先生输了。他不想继续问如果你们跑不掉这个问题了,他觉得意义不大,反正丁明庭防御还是能支撑挺久的。 先生专注与训练他速度和防御了。第三招很好,很适合他。哪怕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可是谁又规定了跑的够快、跑的够远,谁都打不着难道就不是好的防御呢? 先生因材施教,他决定放过丁明庭也放过自己了。他再跟丁明庭死缠下去,吐血崩溃的只会是他自己,他这个蠢徒弟只会一脸认真的问他:“先生,我们好好的、认真的商量一个问题,你怎么就吐血了呢?是生了什么大病吗?” 你说呢?被你气吐血了算工伤吗?能像谢夫人申请医疗辅助和索赔吗?先生觉得自己有这么个弟子绝对是自己上辈子是个大恶人,他就是自己上辈子的债主。 关于这件事呢,你倒是可以和云安之的攻击类功法入门的先生一起商讨一下,无独有偶,自从他开始教云安之使用长枪后,他也经常在私下里感叹自己遇上了自己的命中注定之人,注定上辈子被他害的很惨这辈子找他复仇的人。几年了啊,就算枪法再难,也不至于几年下来依然一套枪法使下来不把自己绊一跤就算胜利吧! 学峰的武修课教研组因为这对老大难学生已经开了很多场会,集体研究过关于云安之和丁明庭的教学进展很多次,一套套新的教案他们充满信心的拿出去,然后备受打击的被推翻。他们甚至动过请外援的心思,请谁?当然是云鸿渊啊,我凌霄宗第一战神,不行还有谢沧海,我凌霄宗第二战神。但是这两人皆表示拒绝。 云鸿渊拒绝的理由很直接:对我姑娘我下不了那手,对不是我姑娘的我怕对方受不了我那手。 行吧,你这理由让我们无从反驳,你请回吧,谢谢。 谢沧海拒绝的理由很真诚:我脾气不好,那俩孩子耐打吗? 呃,丁明庭倒是有那么点耐打,算了,遇上谢沧海,耐打也耐不住她的打。唉,这俩都指望不上啊。 但很快的,随着云雾嫁回凌霄宗,这个问题就可以,不是迎刃而解而是有人接手了。云雾自请加入学峰武修组,她看过一次自家侄孙女使枪,看完是面无人色被自家相公抱回去的。她走入学峰的时候又正好看见丁明庭在学习如何增加防御力,云雾眼睛一亮,她问武修组一个问题:这两孩子能不能一起交给我? 武修组全组瞪大眼睛,教一个就能让人血溅三尺,你还准备同时教两个,你是生怕自己活得太长久太安逸了吗? 云雾露出一个狰狞的微笑,正好教一个火大了,可以拿另一个练防御力,多好多合适的两孩子啊,相辅相成,相互成就。 你……那可是你嫡亲的侄孙女啊,不过吧,你这好像倒也是另辟蹊径,想了个新招。话说当初我们怎么没想到啊,那些个被气到吐血的日子可真是呜呼哀哉,可悲可叹。 云雾的提议被武修组全组投票赞成,这俩死活到处托全班后腿的货到底被扔出去,丢给云雾单独开了一个班。一开始还有弟子反对,觉得这不公平,去旁观过一节课后,只会用饱含同情的眼光安慰这俩相互支撑着抹着眼泪走出来的同门。能活着熬完一节课不容易啊,尤其是看这对其他课业上的天之骄子原来也有属于他们的磨难,嗯,心理平衡多了。 总之,自从云雾回来后,云安之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不过,她很乐意。她跟丁明庭不一样,她还想着遇事靠自己,总不能不拼一把就轻易放弃啊,那不是她云安之的作风。所以,在她姑奶奶手下死去活来她是心甘情愿的。而她姑奶奶云雾对于她的教学很简单:实战。实战是最能磨练自己的,一次次游走在生死边缘是最能突破自我的,所以,“战吗,战吧,以最不逊姿态,致那征途中的不甘与迷惘,谁说这世道的胜利就一种。” 云安之有一次在累到意识朦胧的时候,被左汐汐一路背回去时无意哼出来的歌,后来莫名其妙的传遍整座学峰。无数学子在累到吐血、累到崩溃、累到想放弃的时候都会哼唱起这个被云安之改过的片段。最后在云安之阻拦不住的情况传遍整个凌霄宗,甚至在大势所趋下成为凌霄宗宗门战歌。 云安之悔之不及、欲哭无泪,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吧,事已至此,想多了也没用,随遇而安吧。索性就放出原版的整首歌,干脆就破罐子破摔,这下好了,耳熟能详、小朋友们都会唱两句的《孤勇者》彻底成为凌霄宗战歌。每逢重大场合,凌霄宗必会唱起这首歌。云安之安慰自己,也许吧,这下子还能找到几个同道中人。虽然这之后又过了一两年,并没有人找过来,倒是其他宗门也学着做起自己宗门的战歌,但是不管是曲调还是意境,目前为止还都没有能超越凌霄宗的《孤勇者》的出现。 而通过这次试探,云安之也就慢慢放下了,在这个修真世界找同类的心思。算了算了,她已经与这里融合的很好了,终究是上一世的事,她不是早就让自己放下了吗?那就顺其自然,随遇而安吧。 这些年,凌霄宗发展稳定,学峰慢慢也步上正轨。每三年依然会进来大批的弟子,但是淘汰的比例也每年都在升高。哪怕云安之他们这些首批学员,如今最小的云安之都已经十七岁了,二十四年的学习已经过了三分之一,如今首批学员只剩下八百多名,还不知道这八百多名再过上三分之一后还能剩多少。但是被淘汰也不全是坏事,但凡能在凌霄宗学峰熬过前三年的,去到其他的小宗门,那可依然是被受欢迎的存在。进去就是内门弟子,个别直接就能成为亲传弟子。 这就引发了有部分对自己有自知之明的,或者说对自己认知清楚的一批小孩或他们的长辈,他们选择拿凌霄宗当跳板。拼死熬过三年,转头去其他小宗门当鸡头也是一条出路。只是,到最后,他们会不会后悔就只有自己知道了。毕竟,逆天的修行之路,我辈唯有迎难而上这一条路,总想着走捷径、找退路,走到最后,更容易把自己走到死路里去。修行这事,你糊弄不了任何人,只能糊弄自己。 凌霄宗知道这事,他们不在乎。当年他们被其他三域嘲笑他们是西域大镖局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乎,虚名而已,有必要急眼吗?他们在自己宗门的历史上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这些,凌霄宗真正壮大强盛,就靠着这样的方法。不偷不抢,堂堂正正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他们从不觉得给凡人做事是自降身份,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就算他们是修士,就算他们的父母是修士,往上数三代呢?往上数十代呢?修士难道是凭空出现的,有什么好瞧不起凡人的呢?人何必要瞧不起自己吗? 所以说,云安之认为从某方面来说,《孤勇者》还真的是适合凌霄宗的战歌,凌霄宗一直理智且清醒,他们是仙门百家中孤勇者。云安之深深觉得自己的运气太好了,投胎在凌霄宗是她此生最大的幸运,否则她孤身一人,从思想上就融不到这个世界去,更不会有如今的好朋友和现在的成就。她愿意和凌霄宗一样,成为仙门百家中的孤勇者,也愿意和她身边这群志同道合的孤勇者一起,绝世而清醒的活着。 一时间,云安之似乎感觉自己触摸到什么玄妙的门道,似乎朦朦胧胧隔着一层轻薄的纱,只要撕开这层纱就看见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身边有女生压抑不住的尖叫声,“快看快看,是云莫休。哇,休休好可怜好可爱啊,好想把他抱在怀里宠啊。” 云安之满头黑线的看过去,她家这个臭弟弟已经也是十二岁的青葱少年,从当年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如今慢慢长出少年的模样。奈何当年那本书的威力太强,后患无穷。都十二岁了,虽然不是天天掉眼泪,但他星目含泪也很惹人怜爱的好不好?再加上少年初显轮廓的那张依旧雌雄难辨的脸,家族遗传的纤细高挑的身材。谢千栩曾经有一次心事重重的问云鸿渊,“估计,估计咱们家莫休要领先他哥哥姐姐们一步嫁出去,你,你会不会生……” “真的?莫休有人要了?”云鸿渊一脸的喜大于惊,他在娘子面前智商就没有在线过,但是听到某些奇怪的敏感词倒是能让他的恋爱脑稍微降温那么一点点,“太好了,我早巴不得这帮臭小孩全部离开家,到时候娘子你眼里就只有我一个,再没有人可以跟我争宠了。你就说吧,谁那么眼瞎看上咱们家泪包,我马上打包把他送出去!” 讨论的结果是云鸿渊被娘子手持利器追杀出门,他一边逃还一边讨饶,“娘子大人你冷静啊,手不能砍,砍了没办法给你穿衣打扮。腿也不能砍,砍了没办法为你跑前跑后。娘子你别追了,我只是去拿个板子,到时候你想打哪里随便打,打累了我自己打都行。娘子啊,别累着你自己啊。” 这么丢人的打砸长老在凌霄宗里毫无丝毫尊严可言,更无威风可抖,这真的怪不到别人身上。所以,云山回来后,凌霄宗把纠察纪检组一分为二,对内定为执法堂,交由新上任的执法堂堂主云山负责。对外依旧是纠察纪检组,由纠察纪检组的副组长代为全责。云鸿渊依旧是他的打砸长老兼纠察纪检组组长,主要任务是……随他爱干嘛干嘛,尽可能别出来丢人现眼就行。 对了,前年开始,纠察纪检组的副组长就由唐启担任了,呵呵,左汐汐是最高兴的那个。苏忬第一个看明白姑娘家的小心思,然后丁明萱也慢慢看出来,云安之依然似懂非懂。理论知识她熟:当年的救命之恩、再造之恩在这些年的发酵和酝酿下,慢慢的转为另一种感情。毕竟唐师兄那张脸在凌霄宗这么多俊男美女中依然榜上有名,妥妥的年年十大男榜必有他一席之地。况且他性子又好,个性温柔,待人亲切。左汐汐这般的小姑娘沦陷在他的魅力下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是自打唐启成为纠察纪检组的副组长,云安之就对这位师兄有了不一样的认知。纠察纪检组立组之初,选择的就是本宗最离经叛道、最不守规矩、最头脑灵活的一群人。一开始打的目的就是以毒攻毒,让这群最善于发掘门规漏洞的这群聪明人以他们自身出发,去反过来抓那些跟他们勾心斗角的宗门弟子。除了最初收复这些人的人心花了相当多的心血,当这群人从中发现乐趣,并且诚服于云鸿渊的强大战力后,他们就成为宗门弟子最怕的克星,背后被称为“如来佛”,宗门弟子觉得自己就是一群傻猴子,怎么都翻不出纠察纪检组的手掌心。 所以,唐启一个一开始并没有被选进纠察纪检组,而在这个小组一分为二后空降进来,又能凭借自己的手腕在这里立足,并且最后成为被组内成员认可的副组长。这个人就绝不可能简单。反正在云安之眼里,唐启师兄绝对是个笑面虎,那张一直微笑的面容后面,肯定有着不一样的可怕的内在,否则是收不服那帮子刺头的。 不过想到唐启在曾经还是一名默默无闻的止战峰内门弟子时就愿意拿出他大部分积蓄出手帮助一无所有的左汐汐,云安之相信唐启本心是善良的,她便没有把自己的顾虑说出来。何况左汐汐自己也说了,在她从学峰毕业前,她不打算沉溺于小儿女的私情中。有朝一日,当她完成自己初步计划,加入纠察纪检组,她才会去找唐师兄,堂堂正正的向对方告知自己的心意。云安之就更闭紧嘴巴了。时间会慢慢带给我们很多问题的答案,挺好的,不用急。《 》 36、第 36 章 云雾自觉很挫败,她手下就两名弟子,云安之和丁明庭,带了有一年了,在她看来依然进展缓慢,远达不到她的要求。 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不这么认为,云安之那柄长枪使得越发象那么回事了,丁明庭的防御力已经堪比千年大乌龟,逃跑的速度更是号称一阵风,“咻”的一声,你就只剩下跟在后面吃灰的份儿。即使如此,云雾还是觉得不满意。她不死心的追问丁明庭,如果在限定的范围内,没有足够的距离,你到时候跑不远,施展不了阵法,那你就只能留在原地挨打吗?再强的防御力遇上持久的攻击,你要跟人比拼的是耐力吗?看谁的灵力先被消耗殆尽吗? 丁明庭瞪大一双眼睛反问她:“难道不都是如此吗?就算是不比防御力,比拼进攻力,一旦形成持久战,最后的最后不还是在比拼耐力、比拼灵力,看谁先被消耗干净或者谁更早出现疏漏吗?所以比拼防御力因为表面上看起来是抱头挨打,场面上不好看,就要被人轻视吗?要知道我防御对方攻击,那肯定是对方的灵力消耗得更快,所以反而是防御的一方胜算更大,只要能战到最后,防御不可以吗?” 云雾一时混乱,感觉自己要反过来被丁明庭洗脑了,这臭小子说的话好像也不无道理,除了场面不好看,倒也没什么实际损失,倒也的确是防御的一方比攻击的那方更省灵力,赢的层面更大一点。这么说来,好像丁明庭专注于当个千年王八万年龟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哦。 云安之看了眼已经陷入头脑混乱的姑奶奶,决定自己上阵,不指望她了。云安之问丁明庭,“我们不谈场面好不好看的问题,假设你在你喜欢的人面前,你也心甘情愿当个缩头乌龟,在心上人面前丢失掉所有的尊严?” 丁明庭想了想,他回答问题的角度很是刁钻,“如果对方也把我视为心上人,她会认同我在危险面前以保护生命安全为第一要务。如果对方觉得尊严大过生命,那么,通过这件事,我们能更好的认识真正的对方,也能确认彼此是否合适。” 云安之目前还没有被带到沟里,“那么,如果对方与你有不可缓解的深仇大恨呢?国破家亡、杀人全家的那种世仇,为了能从对方手里活下来,你觉得下跪求饶也没有问题吗?” 丁明庭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这种程度的仇恨,我觉得我做什么对方都不可能放过我,那我何必下跪求饶?” “好吧,我用错词了,”云安之从善如流的稍作更改,“那你打也打不过,就只能抱着头防御?” “防御用什么姿势很重要吗?不过你这么一说,好像也对哦,双手抱头蹲下的姿势,占地面积缩到最小,防御面积也跟着缩小的情况下,应该更能节省灵力,那这么一来,我不是坚持的时间更长,更有活下来的机会吗?”研究者本能觉醒的丁明庭马上就把思维发散到另外的方向,他好像被云安之开拓了思路。 “慢着等等,我们说的不是这个问题,等会再研究哈,我们说回正题,”云安之不死心还想把歪掉的楼扭回正确的道路,“如果啊,如果你被人置于无处可逃的绝境,比如把你挂在岩浆正上方,你只能用灵力形成一个防御罩保护自己,那么敌人是不是只要在一边等着,等着你灵力被消耗一空后,你就只能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了?” 丁明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云安之,“难道在那种情况下,除了死撑到最后一刻外,还有别的方法吗?” 云安之:…… 云雾:…… 云安之跟随在她家姑奶奶后面宣布投降,她也认输。 她投降了不意味着丁明庭就此罢手,丁明庭拉住想要去一边继续练枪的云安之,“安安啊,请你认真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觉得尊严比生命更重要吗?” 云安之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分情况。只要是不触及原则性问题,不碰到底线的话,比如两人走在路上甲踩了乙一脚,或者路过的时候乙撞了下甲的肩膀,这种时候做错事的那一方愿意道歉就道歉,不道歉就算,另一方没必要为了一个‘对不起’追着对方不依不饶,最后双方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甚至控制不住故意或失手造成一方重伤或死亡,在这种情况下,生命大于一切,那声‘对不起’就能带来的尊严未免有点……便宜。” “但换一种情况,对方做错事在先,他不仅不道歉,反过来还对你破口大骂甚至推搡动手,再恶劣一点,在言谈举止中辱及你的家人。那么,你可以报官,可以向执法堂、纠察纪检组这样的官方机构寻求你应得的正义。如果,如果还得不到公正的对待,呃,这个时候应该就能用生命洗刷耻辱……哎,这么说好像也……那我再做一个极端的例子吧,一个人灭你满门,这个时候,他跟你说,你只要下跪求饶我就放过你,那你,你,你……” 云安之说着说着把自己彻底绕进去,她不仅自己做不出清晰明确的答案,还把丁明庭成功的拐进坑了,丁明庭一开始觉得自己能听明白,然后越听越不明白,等到云安之自己都说不明白的时候,丁明庭觉得自己如今是彻头彻尾的想不明白了。 在旁边旁观了半天的云雾一左一右,各自一巴掌拍在她手里这个特别(烂的)班仅有的两名爱徒头上,那力道,让两人差那么一点点就直接以头呛地,还能自带“咣叽”一声的音效。云雾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明显被打半晕的两个徒弟说:“小小年纪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干吗?你们空闲时间很多吗?以后遇到事不知道是生命重要还是尊严重要的时候,我告诉你们一个最简单的方法,问自己的心。别管别人,只问自己的心。自己的心才会告诉你们此时此刻最无悔的选择。然后根据心灵的指示去做就行。不管做对做错,放心大胆去做就行。大不了,有你师尊我给你们兜底,有什么好怕的。” 云安之和丁明庭对视一眼,刚对着展露一派师尊气派的云雾心生向往,下一瞬间,云雾一脸疑惑的问自己,“哎?师尊?我是你俩的师尊,我好像还忘了一件什么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是什么来着?唉,算了,能被我忘记应该就不是很重要的事,谁会把真正重要的事给遗忘了呢,哈哈哈……” 就如同感应到云雾这段话一般,一息之间,忽然一个使用了“雷霆狮子吼”的巨大声音震慑了大半个凌霄宗,“师尊,您外出夜猎的独门大弟子回来了。结果一回百花宗才知道,原来我师尊终于找到愿意娶她的郎君,愉快又迅速的把自己嫁回凌霄宗。但是,师尊,我呢,我这个您留在百花宗唯一的弟子要何去何从您倒是留句话啊,您该不会把我忘了吧吧吧吧~~~~~” 云安之和丁明庭一秒钟收起自己对于眼前的师尊的向往,并且将这个向往狠狠的踩在脚底下,照死不准备承认。他们两不约而同的一起眼神死的看向眼前这个不靠谱的师尊,默默的在心底回答倒霉师姐的问题,“师姐你真的是很了解咱们的师尊,她……的的确确是把你遗忘了。还说不重要的才会被遗忘,唉,师姐,节哀吧,”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基本上也要同样喊师尊的两个人又一起叹了口气,好吧,接下来我两也得节哀,好不容易拜个师就拜这么个能把自己徒弟都遗忘掉的师尊,我们三这是什么倒霉的命啊,能改一改不? 他俩留在原地愁眉苦脸呢,云雾已经火急火燎的用最快速度冲向凌霄宗山门,啊嘞,这下玩大发了,把之前在百花宗收的唯一的弟子都给忘到脑后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啊,太厉害了。呜呜呜呜,希望徒弟儿这会儿心情好,等下不要把师尊欺负的太厉害啊,呜呜呜呜,我死定啦! 话说,一个隐身时能让云雾几乎遗忘她,出现时又能把云雾吓到六神无主的人物,实在是个很厉害的角儿啊。这天的晚些时候,当云雾用夸张的言辞和动作把她在百花宗收的唯一的徒弟霍小丁介绍给大家的时候,哦豁,众人眼前一亮,又或者是眼前一黑,总之,这实在是个很意外很意外的人物,很有独特的个人魅力。 霍小丁,不管受到多少次门规处罚也坚决不穿百花宗的飘香百花裙,她日常最喜欢的装扮永远是一身黑色劲装,袖口紧紧束在束袖里,一头黑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在脑后高高绑一个马尾。乍一看和谢沧海很相似,只是和谢沧海一贯的面无表情相比,她脸上时时刻刻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所以她在云雾的带领下走进山门,才走几步就把一直喋喋不休的云雾甩到身后,三步并作两步窜了过来,眨眼功夫就跳到云安之和丁明庭面前,弯下腰很自来熟的揉上两人的头,“你们就是我这个记性不好的师尊在凌霄宗收的两个弟子吧,哈哈,太好了,这下我有师弟师妹了。你们就叫我一声大师姐,觉得别扭的话,直接叫我小丁也行,我不介意。话说师弟师妹啊,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你们的,所以暂时还没准备见面礼。你们等一等哈,等我把自己安顿好,我一定会给你们补上的,我保证,我送的礼物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不得不说,这是个给人初见印象极好的姑娘,她能成为云雾的徒弟不奇怪,她们俩都是和南域女修完全不一样的存在,云雾好歹还有层虚假的外皮,霍小丁直接就本色到底。因为她这个性子,想必在拜入云雾门下前,在整个南域包括百花宗都过的很不如意。就算成了云雾的弟子,云雾也不能一直替她挡在前面,所以一旦学有所成后她就选择外出夜猎,不在宗门里,门规的约束就小多了吧,也不用牵连师尊跟着一起被诟病。只是这外出久了久了,久到被自己的师尊都遗忘到脑后那就不是她能预见的了,谁能想到还真有师尊能把自己徒弟忘掉呢! 云雾嘻嘻哈哈、支支吾吾欣赏起今天的蓝天白云,哈哈,没事的,徒弟自己找来就行了嘛,来凌霄宗更好,更不用担心被条条款款束缚了。《 》 37、第 37 章 云雾把霍小丁安排到学峰当自己的助教,准备和大徒弟一起磨练两个小徒弟,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们两个一起被小徒弟磨练。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云雾有问过霍小丁,要不要离开百花宗转头凌霄宗的门下,以她的修为和自己,这件事很轻松就能办成,就不算什么事。 霍小丁哈哈一笑,“我相信师尊您肯定没问题的,但是我不同意更换宗门。不管怎么说,在我最艰难困苦的时候,是百花宗把当时很平庸的我收入门下,给我一席容身之地。现在我就不能因为有更好的选择,就把百花宗抛弃。纵使百花宗的一些规矩对我而言是阻碍和束缚,但是这不重要,我不能也不会背叛百花宗,这是我决定的事。我来您身边只是因为您嫁来凌霄宗,等您不需要我,彻底在凌霄宗站稳脚跟后,我还是要回百花宗的,师尊,您是支持我的吧?” “当然,你的任何决定师尊我都坚决赞同,”云雾迅速眨几下眼睛,将眼睛里的泪意眨下去,“我的大徒弟是最聪明最豁达最坚定的,我一直且永远以你为豪。” “哎呀师尊你算了吧,哈哈哈哈,你差点都把我忘记了。”霍小丁没大没小的一巴掌拍在自己师尊的后背,她随手一拍却让毫无防备的云雾都脚步踉跄一下,云雾偷偷伸手揉揉自己的后背,有心想给这个臭徒弟一个教训,又觉得自己没脸,当场就纠结起来。 这边霍小丁已经完全不当回事的进到自己的院子收拾起来,她估计要在凌霄宗住上十年八年,怎么也要等师尊的孩子生下来吧。她家师尊不靠谱,以后照顾孩子估计得师爹出大力了,她就辅助帮点小忙,别让师爹太累,到时候跟师尊起矛盾就行。再说了,赶紧收拾好东西,她还要给小师弟小师妹送去见面礼呢,那两小孩子一看就是好孩子,乖乖巧巧的,以后她也是有师弟师妹的人了,这第一印象必须好,必须非常的好。 本来吧,其实你给人的第一印象真的很好,如果你不是第二天就当众送出你的见面礼的话。 霍小丁翻箱倒柜折腾了大半夜才准备两个见面礼,她开开心心的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拿去给云安之和丁明庭的时候,那两人一开始都还挺感动的,但是当他们俩看清礼物上的字时,尤其是丁明庭看清他手中那个大大的药瓶上面的五个鲜红描黑边的醒目大字时——无敌增高丸。 丁明庭面无表情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变黑变绿又变蓝变紫,霍小丁还一无所知的拍着他瘦弱单薄的肩膀,“师弟你这身高不行啊,连师妹的身高都比你高出那么一点点,你可是男孩子,男孩子太矮可就不能看了,脸再好也没用,除非你愿意当嫁出去的那个那就无所谓。别怕,师姐我啊,走过南闯过北,在外面夜猎几十年了,什么市面没见过,我知道的可多了。你就放心大胆的吃,一天一颗,我保证你一定还能继续长高,达到成年男性的平均水准应该不是问题,想要超越平均线的话,我再给你想想别的法子啊。师弟你放心,师姐我一定……师弟,你中毒了吗?你那脸怎么还都七彩了?你头顶怎么都冒烟了?师弟你……” “一剑霜寒十四州!” “咻”,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驰而去,霍小丁也没想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见识了自家师弟的命定武器,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跟自家师弟愉快的切磋上了。霍小丁对自己送给师弟的礼物很满意,她相信师弟也很满意,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开心的、迫不及待的与自己用修士间最传统最直接的方法沟通上呢? 行吧,你开心就好,你想的透彻就行,至于你师弟是不是开心,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能把这情景定义为开心,那我们还能说什么呢,你随意吧,谁也管不了你。 丁明萱和丁明庭这对双胞胎姐弟在十五岁后的发育令人泪目。丁明萱这个妹妹一路长到超越成年男子的平均线以上很多,在学峰的一众弟子中鹤立鸡群,高出她的其他同门半个头。丁明萱对此无所谓,这姑娘很小的时候就不想嫁人,现在更是有个多好的借口,她不想嫁一个身高还不如她高的。 这个条件还真的是把仙门百家七成男修排除出局,剩下的三成还要家世基本匹配、单身没有婚约等条件摆出来,旭州丁氏表面上对丁明萱说不急,你先好好学习。但丁明萱知道,如果在他们看来售价合适,什么条件都无所谓,他们会不经她同意就把她许嫁的。所以这些年丁明萱一直在做各种准备,以防止出现这种情况。 而丁明庭就和他妹妹的情况完全相反。十五岁以后,他的身高发育几近停止,增长速度缓慢到几乎看不出来。到现在,他的身高别说同届生了,连第二届弟子都基本赶上他了,身高是丁明庭最痛恨的话题没有之一,全学峰的都见识过他暴走的场景不会有人戳这个马蜂窝,可是霍小丁不知道啊,也没人想过事先提醒她,这不,学峰名景再现江湖。两人追杀着越跑越远,丁明庭的速度在学峰都是出类拔萃的,但是霍小丁看起来游刃有余,哦豁,丁明庭看来这次是踢到硬板砖咯,云雾和云安之这对不良师徒一起笑了出来。 只是她们的笑声隐没在学峰巨大的笑声潮里,完全不起眼。 “啊对了,安安啊,看看小丁送你的礼物是什么,快开快开。”云雾到底年长,先大家一步回归平静,她看着云安之手里捧着的盒子,盒子上面没有任何字,她就更好奇了。 云安之有点好奇又有点害怕的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貘香炉。香炉身上什么都没有,没有题字,没有标记。云安之和云墨拿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检查一通,云安之一头雾水,而云墨眼神一闪,“难道,如果这是真的话,安安啊,那你师姐真的是立大功了。有这个宝物在手,你练枪不会再练的这么磕磕碰碰,你啊,真要好好感谢你师姐,她帮你大忙了。” “嗯?师尊这是什么意思?”云安之越听越糊涂。她倒是想起上一世看过的书,书里面的《香炉篇》那叫一个活色生香啊,难道说……云安之的忽然红起来小脸出现诡异的笑容。 云雾故作神秘一笑,“听我的,今天晚上你入睡前,不拘什么品种,你点燃一支香放这个香炉里,然后把香炉放你床头,明天醒来,你就会知道答案了。” 一夜过去,云安之知道答案了。 这个貘香炉是个好东西,它可以辅助沟通灵体。在云安之身边的灵体就是长枪“来”的器灵。最初在万刃谷的时候,器灵曾与她沟通过,在云安之最初迷茫的时候,器灵与她沟通过,然后几年时间,器灵再没有和她沟通过,不是不能沟通,是难以处于统一波段,器灵想与云安之交流,但彼此说的话彼此听不见。在貘香炉的帮助下,他们与梦境的世界中交汇,器灵把憋了几年的愤怒宣泄一空,狠狠的把云安之骂了一整夜。啊,“来”舒畅了。 至于云安之是否舒畅就不重要了。 除了“来”舒畅了,云雾也很舒畅。以前她训练云安之和丁明庭的时候吧,就是云安之在她的指导下笨手笨脚的练枪,练啊练啊,她气爆了就去锤丁明庭,这些年云安之枪法进展有限,但是丁明庭的防御力一日千里。 自从霍小丁来了后,呵呵,云安之夜里有自家“来”在梦里面逼她加练,器灵亲自上阵,那效果绝对是不用操心了。那柄长枪在云安之手里明显就得心应手起来。霍小丁从密境中得来的香炉终于派上用场了,云雾总算是不用再被自家侄孙女气到胸口疼了。 更大的优势在于,霍小丁来了后,她莫名其妙的就能踩中丁明庭的痛脚。丁明庭这个学峰公认的防御之王在师姐霍小丁面前屡屡破功,他不防御了,他改主动进攻。进攻着进攻着,他被自己的攻击力气到吐血。好样的,这段时间丁明庭在研究怎么提升自己的攻击力,哦豁,学峰武修组的先生喜大普奔,他们这么多人多年努力,加起来不抵霍小丁一人,他们一点不介意。 云雾现在上课不要太轻松啊,一边看着云安之越来越有进步,一边看着丁明庭四处追杀霍小丁,或者说霍小丁跟逗小猫似的逗师弟玩。云雾背靠着大树悠哉悠哉叹口气,这日子过得真舒服啊,真希望她家霍小丁就一直留在凌霄宗不要走了。 有一次和云鸿渊、谢千栩喝酒的时候,她不知不觉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谢千栩眼睛一眨,“要想留下你大徒弟也不难啊,象你这般嫁到我们凌霄宗不就可以了。” 然后想到霍小丁总是一身男装,英姿煞爽,走到哪里都是更受女修们簇拥推崇,谢千栩补充一句,“要不,让我们凌霄宗的谁谁谁嫁给她也行。到时候,她就有理由常驻咱们凌霄宗了。” 在这里的仙门百家,道侣不光是一男一女,可以男男,也可以女女,甚至谁娶谁嫁都是可以讨论商量的事。男修也可以嫁给女修,女修娶夫纳君都可以,只要你有足够的资本和实力。总之,接受的尺度很大很自由。所以被谢千栩一启发,云雾豁然开朗。自己这大徒弟也到了成家的年岁了,霍小丁在这个世界上就自己这么一个亲人,自己这个师尊是该执行一下自己应该尽到的责任。 第二天,霍小丁一出房门,看见自己家师尊一幅兴奋过头的样子,霍小丁脚步一顿,很想装作没看见一样缩回房间。一定是自己起床姿势不正确才出现的幻觉。上一次自家师尊也是这样的兴奋过头发生了什么,师尊不记得,她可是记得很清楚呢,那回忆,真是酸爽得让人不堪回首。 这边云雾已经大力拍上霍小丁的房门,“小丁小丁,我看见你了,躲什么啊,快出来。师尊我啊,带你去相亲。咱小丁也是个大人了,该行嫁娶之事了。” 屋内的霍小丁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还好,就这事啊,我还当师尊你又有什么幺蛾子呢。 霍小丁啊,你还是小瞧你师尊了。相亲你觉得是很简单很不起眼的事是吗?可是你家师尊就是能搞出大阵仗。唉,西域云氏啊,就是有这个本事,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小事落到他们手里,他们都能弄出匪夷所思、超出正常人想象的效果来。 所以当霍小丁最后被师尊拽着,来到学峰演武场,看见一演武场密密麻麻站立如松似的被她家师尊用灵识禁锢来的凌霄宗修士时,霍小丁的眼睛睁大到极限。她家师尊还很是邀功的对她炫耀,“小丁啊,这里是止战峰三成无婚约无暧昧无情侣的我初步挑拣过容貌应该能符合你要求的单身男女修士。你去挑选挑选,要是有看中的呢,我当场就做主给你们指婚。要是没有看中的呢,只要是凌霄宗的单身修士,你师尊我都能给你绑过来,你只管挑自己看得上眼的就行。放心,随便哪一峰都行,只要你看得上,我保证给你抓……小丁,小丁?你怎么啦?小丁,哎哎哎,你醒醒啊,小丁啊,你这么开心的吗?小丁……” 霍小丁在师尊的慈爱关切下,就这么睁着双眼直挺挺倒下。这两人不愧为师徒,她师尊把她的晕倒定义为开心过度,间接的,也算是为丁明庭报仇了,吧。《 》 38、第 38 章 霍小丁醒来后想要回百花宗,她没脸留在凌霄宗了,她家师尊真的再次震惊她一百年。惹不起她躲得起,她走人还不行吗?她要回百花宗闭门修炼一百年看大家能不能忘掉她最新的黑历史。结果留下她的是她师尊围在她身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忽然干呕起来。 哦豁,霍小丁的最初计划莫名其妙就快成了,她家师尊被诊出有孕。 女修在第一次初潮后首先要做的就是斩赤龙,从此以后再无月事的烦恼。但相应的,孕育的机会就会下降。成婚后百年都没有孕育的也是有的,就算是百年生四胎的云鸿渊夫妇,第一个孩子也是在成婚二十年后才有的,所以一开始霍小丁也以为自己会在凌霄宗留上较长的一段时间。 世事难料,她家师尊居然结契后一年就孕育上了,也好,更省时间了,霍小丁本来就是打算来照顾师尊这些家务事的。再说了,借这么大的理由,她那倒霉事应该就能被大家忽视掉吧,霍小丁就这么安慰自己,这下真的就走不了了,她还得帮师尊养身子。 在百来岁高龄得知自己的妻子怀孕的沈惑,乐得一整天见牙不见眼,而他的两百多岁更高龄的妻子则摸了一天自己还平坦的肚子,直到谢千栩告诉她,怀孕初期总摸肚子,对宝宝不好。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摸肚子,云雾很直接的把自己两只手都坐到某个位置下面,用身体压着。然后她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先把霍小丁打发出去,让她去监督两个小徒弟练功。然后等霍小丁走远后,她赶紧拉住谢千栩的双手,“侄儿媳妇啊,我这个大弟子就只能拜托你了,她接下来相亲的事我是顾不上,只能辛苦你了。” 谢千栩顿时觉得头疼,“大姑啊,相亲这事先不急好吗?要不是你怀孕了,止战峰峰主谢沧海可是已经写好约战书要递交给你了。我说,你这到底是想给你徒弟相亲呢,还是给她拉仇恨呢?你见过谁家相亲是你这样行事的?” “呃,那个,我这不是没经验,又太着急了吗?”等到大徒弟拉着张死鱼脸要回百花宗的时候,云雾才察觉到这事吧,她大概可能也许估计着又给办砸了。难道是人数还是少了点?还是她大徒弟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喜好? 云雾仙子,你还是少琢磨点,给你大徒弟留条活路吧,唉。 谢千栩为了凌霄宗的安宁,也为了心底里对霍小丁的同情,又给云雾出了一个新主意,“别急别急,你看你一孕育上了,你家大徒弟不就留下来了吗?这怀胎十月她肯定不会走的,坐月子她肯定也不会走,到时候娃太小了,需要人照顾,你大徒弟这么好,一定也会帮忙是不是?娃三岁前她应该都会留下,这么一算,少说就要留下四年吧。然后,万一娃三岁前你又怀上二胎呢?别急别急哈,你徒弟留下来的时间多着呢。” 谢千栩这段话暂时拯救了霍小丁岌岌可危的面子,云雾就暂时放过她这个大弟子了。除了这个小家庭开始了某孕妇鸡飞狗跳各种矫情的故事,凌霄宗又恢复到往日宁静平和的时期。这次,是谢千栩一拍脑袋,想给学峰来一场小小的改革。 谢女神觉得凌霄宗上下书呆子气息过于浓厚,生怕这些人读书读傻了,于是想给学子们增设一门艺术课程,陶冶陶冶情操、洗涤洗涤心灵、放松放松神经。琴棋书画,让学子任选一门做为才艺,考核是要考核的,但考核分数不计入学分,不及格也不会影响毕业。 此消息一出,连自家闺女都觉得眼前一黑,这绝对是要人命的馊点子,现在的制度下,他们这些学子已经是拼出老命了,还要学才艺?救命哦。 虽然绝大部分学子对于此事都是持反对的态度,但奈何他们做不了主。新计划就此展开,学子们被逼无奈还是各自做了选择,谢女神安慰大家,这次的改革只是实验性质的,暂定六个月,六个月后根据成效决定这次的教学改革是否真正确定。好吧,这多少也算好消息了,反正云安之想着,就熬上六个月吧,六个月后她会投反对票的。 云安之选择学笛。 苏忬选择学绘画。 左汐汐和丁明萱选择学字。 选择学字的学子占总人数的八成,都是聪明人啊,反正谢夫人说了,考核不及格也不会被退学,他们反正日常也是要写字的,多好,一举多得。 云安之和苏忬倒是成了其中的少数派,哦对了,还有丁明庭,丁明庭选择学棋。 云安之上一世,学校教育也有音乐课,音乐课也有让她学乐器,小学学的是口琴,中学学的是高音八孔竖笛。云安之自己一直有个笛子梦,古装剧里的俊男美女一身宽袍大袖站在崖边吹一曲横笛一直在她心目中是很美好的场景,歪打正着倒是在这里有机会让自己也装样上了。云安之拿着竹笛上完第一节课,就兴冲冲的前往附近的山崖,那一晚,很多人没睡好。 云安之小瞧了自己初学者的杀伤力,她在笛子上大概是真的有某种天赋,某种杀人于无形的天赋。云雾有天晚上和夫君散步到这附近的时候,有幸听了两耳朵,差点动了胎气,被夫君抱回去后喝了一大碗药还做了半宿的噩梦。第二天,她青黑着一双眼睛问云安之,“安安,要不你考虑当个音修吧,你拿起笛子的杀伤力远比拿枪大多了。” 长枪“来”都沉默了,甚至在当天的梦里都难得没有骂云安之,它也听过云安之的笛,过耳不忘,太……要人小命了,器灵的命也是命,值得珍惜。 晚上在食堂用餐的时候,云安之看向同桌吃饭的小伙伴。最初同桌的也就她们四个好朋友,不知什么时候丁明庭也加入了,后来又多了左汐汐的妹妹左余欢,不知不觉,她的小团伙人数壮大了。大概是云安之打量的眼神太过明显,大家纷纷停下筷子,用眼神示意她有事尽管说,大家都愿意听。云安之犹豫了一会,问大家。“那个,我吹笛子真的就,很吓人?” “对啊,挺有镇邪驱魔的功效,安安想不到你还有这本事,厉害了呢。”丁明庭的直言不讳,得到他妹妹的一击铁拳。 “呃,其实是有进步的,比你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进步,能,能吹出几个音了。”左汐汐的回答最老实,让云安之刚被暴击的心情好那么一点点。 “我无所谓,你自己喜欢就行,谁一开始学习就能熟练掌握啊,你急什么?”丁明萱眼下的青黑快要媲美食铁兽了,但是她依然坚持她家安安吹得没那么瘆人,她觉得还行。 左余欢眨巴着眼睛软萌萌的看向云安之,“安安姐,我没听过,我宿舍跟你们远了点,要不,我待会跟你回去听一听?我想听嘛想听嘛。” “三天后的考试你准备得怎么样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回去看书,别想趁机偷懒。”大家集体把欢欢轰回去自习,这小妞妞玩心有点大,仗着自己头脑聪明、过目不忘,在学习上不肯花太多功夫,总想着多点时间玩。 “安安啊,”苏忬总是最后出场做那个定海神针,“别问我们,你就问问你自己,你怎么想的?你还想继续学笛子吗?你心里那个场景,你还愿意自己去完成吗?” “我……不想放弃!”云安之遵从自己真实的内心。 于是,这个事情就此一锤定音。晚饭后,大家照例集体把想要再玩一会儿的小欢欢送回她的自习室,然后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云安之照例去吹了一会儿笛子,然后就去上晚自习,全神贯注在自己的功课上,直到晚自习时间结束。 回到寝室前,云安之照例去到后山上,她在山边坐了小一会儿,磕磕顿顿的笛音断断续续的响起。云安之这个习惯就这么持续了很久,久到有一天,大家忽然发现原来笛声已经是如此的婉转悠扬了。到这时,云安之依然改变思路,在后来的投票上,她在谢千栩的这次实验改革上,投了赞成票。整个学峰七成以上的学生都投了赞成票。谢夫人的这次大胆改革被大家认同,并支持延续下去,学子们的确从中释放了不少的压力。至于其他的,呵呵,应该也是有的吧。 又过了几个月,云雾到了瓜熟蒂落的时候,她前一刻还挺着肚子站在一边指点云安之练枪,下一刻忽然捧着肚子深呼吸。在另一边指点丁明庭的霍小丁一眨眼就出现在她师尊身边,弯腰将她公主抱起,大步走向云雾家。 云安之和丁明庭对视一眼,云安之抢先一步冲向云雾家,那家里早已有产婆守着,她去通知她们该做准备了。丁明庭拔脚跑了,按照大师姐的之前反复叮嘱他们的事,这个时候,他的任务是把师爹叫回家里去。 等到云雾进到产房里,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云家人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云学奕自觉进到厨房里炖起鸡汤。云初晴和谢千栩在门外净手后也进到产房里,云海云山云鸿渊都在院子里傻傻的站着,云山的妻子拉着云安之也去到厨房,不过,她俩的任务是烧开水,一盆接一盆的烧开水。云莫休和云山的两个孩子都在上课,大家其实都没人想到他们。 沈惑面无人色回来的时候,无视院子里站满了人,几步冲到产房门口,然后被早有准备的云鸿渊一把拉住,这才没让他莽撞的冲进去。“放开我,不要拉着我,我要进去陪着雾儿,你放开我。”沈惑完全丢掉他读书人的斯文样,拳打脚踢着想从云鸿渊手里挣脱出来,眼圈都红了。 “哎呀你就别进去添乱啦,”云鸿渊单手拎他衣领跟拎鸡崽子似的拖着他走到产房的窗口边,“下次啊,下次你把产房准备得再大两圈你就能进去了,这会儿里面已经挤满了人,你就搁这儿听听声音,再给我大姑呐喊加油就行,你别进去给她们添麻烦啊。” 沈惑马上就扑到窗口上,声音里带着哭腔就嚎起来,“雾儿雾儿,我在这里,夫君在这里,你还好吗?疼不疼?疼咱不生了哈,雾儿雾儿,我叫你你听得见吗?雾……” “叫你魂啊大爷的,老娘我这会儿忙着生娃,别来烦我!”云雾的声音响彻天地,中气十足,活力满满。 沈惑眼泪还含在眼眶里打转呢,人直接被这嗓子震傻了。倒是云海和云山忍着笑一左一右把他拉到一边,“行啦行啦,这才刚进去,产婆都没开始叫她用力,那就没几个时辰好不了,你就让她集中精神吧。” 在座的云家三个男的都是有经验的,沈惑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他勉强振作起精神向他们点点头,然后就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打转,一会儿功夫就又给他从人群中钻了出去,他又贴到窗户旁边竖起耳朵,云家人看到他这个样子,暗中点点头,觉得云雾眼光还不错。 一会儿功夫,霍小丁忽然开门出来,沈惑忽然就一嗓子“保大”,云家人给他的反应吓一跳,霍小丁只是一脸死鱼脸的看着他,“我师尊说肚子饿了,鸡汤面有吗?” “来了来了,鸡汤面正好好了。”云山的妻子楚南徵捧着一碗刚煮好的鸡汤面走出来,霍小丁接过来又转身回去了。沈惑还想趁机跟在她背后一起进去,门“砰”的一声被霍小丁用脚后跟踢上,差点撞上沈惑的鼻子。 这次是丁明庭过来把他师爹拉远一点,云家人看天看云看树就是不看他,看他会忍不住笑场。这沈先生平时看起来稳重踏实、慢条斯理的一个人,关键时刻你说他有担当吧,他的确是以妻子为重,你说他能承担吧,他也的确以妻子为重,就冲那句“疼咱不生了哈”,得亏云雾这会儿在产房里忙着生孩子,希望事后别秋后算账抽他就行了。 接下来的功夫,云雾按部就班在产房里吃吃喝喝,也就阵痛的时候能听见她哼两声。沈惑守在窗口那里把自己听得泪流满面,三个时辰过去,听说云雾在里面已经睡了一小觉,沈惑把自己哭成肿包眼。云海好气又好笑的找来医师先给他开了服热敷的药,生怕这货把自己眼睛哭废了先。 终于等来产房里传来产婆叫云雾用力的声音,此时已经是黑夜即将过去,天色破晓之际。云安之和丁明庭刚寻来滚热的毛巾分发给大家擦脸,沈惑又开始流眼泪的时候。 产婆才叫了一声“沈夫人,继续用力啊。” 然后就是“哈啊”一声,接下来就是“呜哇呜哇呜哇啊啊”,呃,这不是才开始没多久吗?这就已经生下来了? 沈惑满眼泪水的站在产房门口,门一开,谢千栩抱着一个襁褓才迈出一只脚,他已经见缝插针的从她身边挤进去,一路上嚎着“娘子我好怕啊,娘子以后你不要生了”就冲到云雾身边,抱着云雾的手就开始嚎啕。云雾僵着和她徒弟一样的死鱼脸看着自家哭得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相公,不想说话了。 行吧,新宝宝我们先看好了,还是云鸿渊上前接过襁褓里的奶娃娃,生怕他家媳妇跟着折腾一晚上累到了。云家的其他人也围上去看家族新成员。云雾和沈惑的女儿睡得可香可香了,完全不受她爹的影响。 不错,比你爹还要稳重,是个好宝宝。经过这一天一夜,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都学会无视沈惑了。沈先生,你,淡定哈。《 》 39、第 39 章 霍小丁留下来就留对了,别说她那刚升职为人母的师尊不靠谱,连那个刚升职为人父的师爹也一样的不靠谱。 师爹整天就围着师尊转,端茶倒水、擦身喂食。比一边的伺仆还尽职尽责,事必躬亲,连吃个水果他都要切成块、插上竹签,用热水泡温了才送到娘子嘴边。云雾其实身体很好,却被迫着坐了双月子,每天就是躺在床上吃吃喝喝睡睡,月子一坐完人还更丰盈了,面色红润气色极好,一看就是完全恢复了。沈惑却明显更瘦削了。两人牵着手眼里只有对方,云雾有点心疼相公,沈惑只觉得自己还能对爱妻更好才行。 霍小丁抱着沈小急面无表情的从这两人身边经过,她要带小师妹去晒会太阳。沈小急这名字还是她阿爹在她洗三那一天给她取的,这什么破阿爹,还学富五车呢,就给小姑娘取这么个不讲究的名字。云鸿渊看着自家的四个孩子,顿时有种自己才是才高八斗的饱学之士的错觉,看看他给自家儿女取的名,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他都觉得自己这小表妹有点可怜。 沈小急小可怜这两个月就是由奶娘和霍小丁负责照顾的,那对无良父母想起来才抱过去看一眼,不过这小姑娘也挺好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饿了或者不舒服了也就哼两声,折腾好了她就继续睡了,云安之没大没小的把奶娃小姑叫做小乖乖,于是大家自然而然也都这么叫她了。也好,否则那对父母谁知道会给小姑娘取个什么乳名呢。 转眼小乖乖一岁多了,刚办的抓周礼,小姑娘抓了个袖珍玲珑的金色的小锄头。她笑得可爱灵动,但是在场的人基本上都眼圈泛红。 在她生日前两个月,凌霄宗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田生财老先生逝世了。 田生财老先生是在凌霄宗第一次扩招先生的时候来的,来的已经过了五十有三,过了知天命的时候。当时他儿子们孙子们都已经渐渐长成,接过家里世代传承下来的田地。他原本可以当个从稼穑中退下来享福的田舍翁,可是他听说凌霄宗招募先生,他去报名的时候,周围人都在笑话他,但是他的名字在公布出来第一批录取的名单时,他没有反过来嘲笑那些曾经笑话他的人。 能来到凌霄宗是田生财老先生的幸运,更是凌霄宗的幸运。田老先生家祖祖辈辈务农,一家数辈人的经验交到他手里,他也传承给了自己的儿子、孙子,更是来到凌霄宗传授给无数修士。这些修士有的种花、有的种药,有的种灵植,其中种植灵米的修士更是要拜田老先生为师尊,田老先生头摇的飞快。他不懂修炼只懂种植,他怎么能给这些仙人当先生?可是他来了一年后,才发现这些仙人是真心的,他们真的打从心底尊自己一声“田老先生”。 田老先生一家子都被邀请来凌霄宗,这些修士还请来医师为他调理身体。田老先生感受到凌霄宗的诚意,他在这一年的相处过程中,也找到自己终其一生的追求目标。 区区一介靠天吃饭的老农有什么可追求的?不过是他的家人可以灾年不死,丰年不饿,如果可以,他想让更多的人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灾年不死,丰年不饿,人人有食吃,家家有余粮。就这样小小而朴实的愿望,田老先生想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直到来到凌霄宗,他才发生他的愿望也是有成真的可能。 五十四岁的田老先生将自己扎根于农田,与万物峰副峰主何三元等修士一起,比对每一株植株,寻找长得最好最饱满的稻米的那一株,然后将最好的两株授粉或嫁接。一次次尝试,一亩亩实验,一季季观测。两人带领着一群修士就这么重复这最无聊最枯燥的工作,一做就是一整天,一个月,一年,三年,五年,十年…… 今年田老先生已经六十九岁了,一转眼他来到凌霄宗十五年。前年他和何三元终于培植出更好的育种,经过这三年的改良和培育,今年终于第二批成规模的大面积种植。收获的那天,田老先生站在田边,看着大片大片沉甸甸的稻子,老爷子大笑三声后,手一挥,“孩儿们,收获啦。” 这个以往见到修士腰都不敢直起来正视他们的凡人,在凌霄宗这些年里终于敢对着这些和他一起研究米粮的修士亲切自然的唤出“孩儿们”,这是田老先生曾经想都不敢去想的事。就如同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农民,进凌霄宗的第一天就一直被称为“田老先生”。而某次,他曾在一次闲聊中说到他小小的愿望,第二天,何三光就带着自愿来帮忙的弟子来了,他们特地在万物峰外寻了块没有灵力的土地开荒出来,他们说,他们也来自凡世,他们也有家人留在凡世,他们也想为凡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历时十五年,这些人把所有的空闲时间用在培育毫无灵力的稻米上面,如今亩产量最高的稻子终于被培育出来,这已经是试种的第二批,成果依然喜人。凌霄宗下一步要做就是将稻种发放到西域各地办事处,然后免费赠送给需要的人。也许三年五载,也许还要十年,这批稻种将会一点一点改变这个世界。田老先生梦想中的灾年不死,丰年不饿,人人有食吃,家家有余粮,指日可待。 只是,田老先生已经看不见了。第二批粮种收获的七天后,田老先生在睡梦中离开,无病无痛,他的嘴角还带着笑,那种心满意足的笑。田老先生的棺椁是由云海、何三元、云鸿渊和田老先生的次子田有银一起抬起的,老先生的长子田有金在前面举幡领路。 学法者何为? 田老先生这个一个字不识的老人家终其一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一个普通平凡、随处可见的凡人老头,只是在他不愁吃穿、不为生计犯愁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依然是和他一般平凡而普通的人,他想到的是全天下的劳苦大众,他想的是,灾年不死,丰年不饿,人人有食吃,家家有余粮。 田生财老先生,他当得起凌霄宗宗主亲自为他抬棺。他用自己给凌霄宗的所有弟子上了一节课,一节名为——胸怀天下的课。 凌霄宗全宗,在田老先生逝去后,自发带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孝。 很多年后,田老先生的粮种遍布四域,农业的兴盛带来人口的兴盛,人口的兴盛使得生产力勃发。凡人世界日新月异,繁华昌盛。但是人们不知道在这背后,是一个曾经出身于社会底层,自己刚刚摆脱贫困命运的老者,他依然岌岌无名与历史的长河里,只是他的名字永远的记载进凌霄宗的宗门史记里,而凌霄宗又是否能长存与历史的无尽岁月里呢? 田老先生的名字无人知晓,他的功绩与世长存。 又是五年后,田老先生的儿子田有金、田有银连同何三元一起培育出超量产的血灵米良种,培育方法计入凌霄宗特等机密,田有金和田有银与凌霄宗签订合约,以极其丰厚的待遇终生留在凌霄宗,其后人可传承享有一应的福利待遇。 从此,凌霄宗有掌握了一大项生财之术,但最先获利的依然是凌霄宗弟子。血灵米的价格在凌霄宗再也不是论粒计算。哪怕是学峰的学子,省上一年左右也是能负担得起一碗的价格。最开心的莫过于凌霄宗的诸位师尊。太好了,终于不用为膝下的那帮子徒弟祖宗们倾家荡产了,他们那点子家财老底算是保住个底了。 时间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流逝过去,转眼,第一批学峰的学子在山上的时间过去一半多了。这次,学峰说了,实践是最好的检验修行的方法,所以给你们半年时间,出去夜猎吧。一个灵石不许带,也不许偷偷回家要钱,你们自己出去夜猎求生吧。而且每人有自己的一个主题,半年时间内,回来的时候交一份实践报告,根据报告内容打分。 于是第一批仅剩下的这三百多名学子,连夜被打包送上谢夫人的飞艇,先生们走一路扔一路,随机丢出去一个或几个,三天时间内,他们被丢到西域的各个角落,先生说了,半年后记得回来哦,如果死了记得要魂回来吱一声。回来早了会被扣分,超过时间会被扣分,夜猎作弊会被扣分,考核太差会被扣分……总之,你们加油哦,检验你们平时书本上学来的知识的时间到了哦。 云安之就是在路过某个不知名的小山的时候被先生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一脚踹下来的,此时,她也修炼到筑基期大圆满,并且停滞在这个阶段很久。不仅是她,同批学子中不少学生都是如此,连最早进入大圆满的苏忬也是这样。似乎大家都到了一个瓶颈期,所有人都知道下一步他们就要进入金丹期。可是哪怕丹府充盈到膨胀酸涩的程度,但就是少这么一股子契机,大家似乎都找不到成丹的那道门,有些人心头已经有点急了,宗门就是在这个时候神来一笔,把他们扔出来的。 云安之人在半空中召唤出“来”,一手持械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另一手捏了个持空的法诀让自己悬在半空中。看到飞艇离自己越来越远,苏忬等人发现自己离开了,还聚集在艇尾与自己招手告别。飞艇飞行的速度太快,只几呼吸的功夫就连她们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云安之这还是在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地方,心里自然有点不安。 算了算了,云安之安慰自己,不就是野外生存六个月吗,她一介修士有什么好怕的,重点是,她的主题任务难不难?她直到被先生丢出去的时候才从空中接到先生同时丢出的信封,到现在,她都还抓在手里没打开。 云安之找了个山头降落下来,脚踏实地,检查过周围暂时没有危险,她这才打开手里的信封,拿出随机分配给自己的任务,打开一看,云安之的眉头拧成一个结,信封里面只有一个地点,西域南山岭田家庄,除此之外什么内容都没有。这,还是个需要自己探索的主题任务吗?云安之想不出更多的,只能先按照提示,去到那个叫做田家庄的地方。 云安之找来西域的大地图,厉害啊,位于南山岭的田家庄离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几乎要横穿一个西域,御剑飞行也要好几天,而且地形不熟的地方,在空中更是容易走错走失。云安之规划一下距离和路线,觉得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凌霄宗西域各地办事处,利用飞艇短途旅行到离南山岭最近的城镇,然后再过去。 路线规划好了,那么,一切恢复到最初,那么,首先还是要保证生存问题,而生存问题无外乎是衣食住行,也就是凌霄宗一开始跟她们说的,夜猎求生。 好吧,那就来一场夜猎求生之旅。不就是一路行来一路赚,云安之对此并不担心。成为修士后,生存自然是比凡人要容易多,而赚钱,对于云安之也不是难事。而现在最大的难度在于,到底怎么才能正确确认出先生给自己布置的主题任务? 不急,先到这个田家庄再说吧。《 》 40、第 40 章 到了田家庄发现还有意外之喜,自己是第三个来田家庄的,之后五天,陆陆续续又两个凌霄宗同门,一下子,五个同届学子聚集在田家庄,五个少年面面相觑,这么大的阵仗,这田家庄,是出什么大问题了吗? 隐着身形在田家庄走访了半个月,五个人一无所获。这里就如同西域的大部分村庄一般的平凡,好吧,可能有不同,五个人对这里最大的印象是,田家庄特别穷,衣衫褴褛、食不果腹。 在三面环山,背对着西域大沙漠的这个村庄,如果是在其他三域,靠山吃山,就算在山林里采野果、草药,也能过得下去。但是西域的山,物产真的很贫瘠,这个田家庄的位置尤其不好,进出都要翻过重重大山,农业种植的土壤也不行,村民们一年忙到头几乎没有结余,每一年都有村民饿死。五个少年总结了一下,他们看向挡在村子外面的一座山。这,就是妨碍村子发展的主要原因。 高度最高的这座山,严严实实将田家庄罩在下面,挡住阳光和雨水,使他们的土地得不到滋润和灌溉。田家庄想要生存下去,集体搬迁是一个对于凡人而言最简单的方法,但是对于他们这帮修士,五个少年中的年纪最大的第五季喃喃自语,“我们是来愚公移山的么?” 这五个少年看向那座高耸入云的山,不由的咽了口口水,修士虽然有移山破土之能,但是他们才筑基期,他们五个都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把他们加起来也做不到啊。第五季想想,安慰他们,“别急别急,我们从最简单的方法试试,我们先劝劝看田家庄能不能搬迁?” 试了一个月,连一户愿意走的都没有,哪怕他们自费出搬迁费,并且愿意替他们去最近的城镇租房子找工作都不行。反倒是他们越劝村民越是坚定要留下来,平白无故的天上掉馅饼,人家也怕啊。这五个少年怎么说道理都没用,这是人家祖辈就定居于此的家,他们就认定了这一点。 云安之是第一个放弃的,其实事情忙到一半她就反应过来他们的疏漏。原本一件不算难解决的事情,在他们的处理下,现在难度倍增了。 虽然凌霄宗一直认为修士从不高高在上,凌驾于凡人之上。他们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这件事他们一开始想的是,要好好协商解决,能够劝这些村民离开这里,换个更适宜生存的环境是最简单,最一劳永逸的。但是正是因为他们这种态度,这些村民反而知道了该如何对应他们。即想要好的日子,又想要留在家乡,你不能说他们错,人的本质就是更趋向于利己,他们的步步退让换来的只有别人的步步紧逼。 如果不是相同的主题任务,遇到这种事,他们离开就好了。不干涉他人因果,不强行更改别人的命运。他们既然这么喜欢自己的家乡,尊重就挺好。可是,他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云安之把自己的想法对她的同门说了出来,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五人小组中另一个女孩子罗青清苦着脸问道,“安安,那我们现在还能怎么办啊?你怎么也不早点想明白,要是我们一开始就强行命令他们搬迁是不是就没事了?” “这不是安安的错,是我们阅历不够啊,”第五季叹了口气,“算了,现在也想不到别的法子了。愚公移山就愚公移山,我们来想想办法怎么把这山给移了。” 定下大的方针后,五人开始研究具体的行动方案。他们首先御剑飞上半空,画下详细的周围地图。最大最高的这座山肯定是要毁掉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炸了它。五人中阵法最好的,在凌霄宗学峰上阵法一门课的第一名邹衍绕着那座山转了三圈,摩拳擦掌、信心十足的提出用阵法破坏的方法,“万事万物都有最薄弱的一个点,我会在山上找出这个点布置下破坏力最强的法阵,也会在其他相应的位置布下法阵,炸就是了,破坏我最擅长了。” 第五季无奈的揉了把脸,“来个人跟着我,这些天我们想办法暂时把村民劝离,同时在村子和周围布下防御,尽可能保护这些村民的财产吧。” 上官止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我来辅助你吧。我家有门路可以找到这边官府的人,有官府的人出面作保,暂时让他们搬离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更容易一点,唉,本公子愚啊,怎么早没想到。” 罗青清拉着云安之,“那我和安安就来布置防御吧,对了,如果防御阵法的灵石不够,你觉得我们去找办事处的同门借资源,他们会帮助我们吗?” 其余四人摇摇头,来的路上搭乘飞艇,他们都是加入护卫队才剩下了费用,还是别心存侥幸的好。罗青清耸耸肩膀,她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自己也不认为真的能有用。 与人的工作永远是最难的,罗青清和云安之忙完自己的部分也加入第五季和上官止的工作,连哄带吓,又有官府人作保,软的硬的全上了,这些村民搬迁的时候依然百般不愿意。上官止额头上气得青筋乱跳,好几次忍不住都要发飙,是被第五季温柔的用脚将之哄了出去。然后这个时候,就听见最高山那里惊天动地一声爆炸,四个人瞬间飞过去,烟尘滚滚的漫天尘土里,邹衍捂着口鼻跌跌撞撞冲了出来,他抹了把炸黑的脸,有点尴尬,“哈哈,那个,一时失手失手,计算出错了,下次不会的。” 上官止和罗青清微笑着上前,追着邹衍一通暴捶,云安之看向第五季,“你不拦着吗?” 第五季,“不,等我缓过来,我要加一脚。” 云安之嘿嘿一笑,“那我就先行一步啦。” 那天,邹衍被群殴了。 倒是从那天起,临时搬迁的动作加快了很多,许是村民们发现这帮小仙人不是在开玩笑,他们是真的打算把山炸了。出于对他们的各方面的不信任和自身安全的更重视,这帮村人这下收拾起行李的速度快了不止两三倍。五天的功夫就全员撤离完毕,拿着官家出具的暂时搬迁文书,他们浩浩荡荡拖家带口的前往最近的城镇。还是凌霄宗这五人在早段时间各自在办事处拼命接了一批工作才凑足这么一村人在镇子里为期二十天的生活费和食宿费。第五季和上官止包下两间客栈,并存下足够他们生活一个月的食材,请镇子里的官员照看一下,这才安生回到空荡荡的田家庄。 五个少年对视一眼,他们已经浪费太多的时间在先期的劝导工作上,再加上爆炸后善后工作和返程的时间,他们只有这最后二十天的时间,成败在此一举,如果这次失败,他们也没有更多的资源再来一次大爆炸了。 邹衍,做了一个深呼吸,在伙伴们的眼神中向前一步走,他神色紧绷,回头的时候,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没事的,我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肯定能把山给炸了,你们放心吧。 他的四个小伙伴一人给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脸,然后他们四人听见了邹衍边向前走着,边拿出某个操控器自言自语说的一句话,“肯定没问题的,是的,肯定没问题。要知道,我在那山上布了两百多个阵呢。” 慢着,你?说?什?么? 两百多个什么? 邹衍你……等等等等等一…… 邹衍背对着大家走出几步,自顾自的按下手中控制器的某个开关。他并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见他身后四个人铁青着一张脸、张牙舞爪、声嘶力竭冲过来的样子。 “哄”的一声开启了序幕,然后是一连串的、震耳欲聋、地动山摇、开天辟地、连绵不绝、尘土飞扬宛如世界末日般的连环大爆炸。这场大爆炸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邹衍在按下按键的时候就启动了随身法阵,隔绝了扑面而来的爆炸的冲击波和烟尘,等到爆炸结束后过了很久,烟尘才被风吹散开来,邹衍瞪大的眼睛里,看到那座高耸入云的大山被他两百多个爆破阵顺利销毁了七七八八,“哇哦,我成功啦,我们成功啦。” 少年兴奋的声音响了好半天,他才想起好像少了点什么,那么,问题来了,少了什么呢? 邹衍纳闷的环顾四周好半天后,忽然从尘土堆里,从巨石后面,从沙尘遍地的大地里,从各个角度伸出四只如出土文物般的爪子在拼命挣扎。 啊,邹衍一拳头砸在手心里,他忘记了他四个苦命的同门,忘了跟他们交代一声,自己要准备好护身屏障啊。 不是,重点是护身屏障吗?你要不要想想你还忘记了什么? 等把四个人从土里面全部挖出来,四个呼吸都在喷烟尘的土人没好气的看向意气奋发的邹衍,邹衍还走到他们正前方得意洋洋的一挥手,“看,我做到了,我把一座大山给炸了。” 是的,我们看到了,视线很好,一览无余,前景很辽阔。 四个就剩一双眼睛还能看出人形的土人齐齐翻了四个大白眼送给他。邹衍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他们,“嘿嘿,那个,我,我这不是以防万一,确保成功嘛,就,就放多那么一点点,就多那么一点点,真的就,一点点……” 一点点?呵呵,就多那么一点点哦。 四个土人皮笑肉不笑的裂出八排大白牙给他。然后五个少年一起反应过来,猛的一回头,这下谁都笑不出来了。正前方的大山没了,在他们后面的田家庄也没了。漫山遍野的巨石和尘土倾泻而下,曾经的田家庄被整整齐齐的掩埋在碎石尘土之下。两百多个爆破阵的威力啊,罗青清和云安之设置的防御法阵起不到任何作用。五个少年这下再说不出任何一句话,他们大眼瞪小眼,彼此看了好一会儿,第五季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他有个很不好的预感。 其实他们五个人都有很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们的预感成真了,他们五人的这次实践任务,全部失败,无一及格。 回到凌霄宗的云安之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发现这次同门的实践任务,三百多人中只有不到十人拿下“及格”的成绩,九成九都是“不及格”,云安之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哭好,还是笑好,但反正,心里面舒服一些了。 邹衍很不服气,拉着其他几人去找先生,他不明白难道还有别的处理方法吗?他们已经把山炸了,假以时日,风吹着云来到田家庄,再没有高山的遮挡,会慢慢给这一片的自然界带来雨水的滋润。再有个几十年或者几百年,这里的生存环境都会变好,他们怎么就失败了,就连“及格”都拿不到吗? 先生拿出他们之前画的地形图。田家庄位置很不好,三面环山,背后就是西域大沙漠,山路崎岖难行,土壤沙化,生存环境恶劣。但这个田家庄为什么能在这里存在了百年? 人的生活离不开食物、空气和水,他们在田家庄的时候虽然不象在凌霄宗一样饮水自由,但是的确那里的水井也供应上一村子人的生存,这说明了什么?说明田家庄所在的位置周围有水源,有地下暗河。 从地形图上看,在田家庄周边也有一条大河,那么如果找出暗河的位置,将它与大河相连结,形成一条可同行往返的河道呢?大山挡住了风和云,那么不将其炸毁,只破坏其山头,降低高度不也可以达到目的吗?大山阻断出行,那么在山下打穿出一条隧道不能解决问题吗? 先生接二连三的给出不同的解决方案,直说的原本还有点不服气的五个人掩面而走。第五季出来后跟大家道歉,对不起,当初是他不过脑子的一句话把所有人带到沟里去了,在他说完愚公移山后,他们满脑子就只剩下愚公移山,还有那么多的东西都被他们忽视掉。这完全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他们五个,每一个都逃不开这次失误的责任。 从最初的一千人中坚持了多年剩下的这三百来名学子,给他们光鲜亮丽的履历上多出了这么一个不光彩的黑点,云安之最初的全优毕业计划宣告失败,这一次的失败,给他们狠狠泼了一盆冷水,让他们自以为优秀的头脑降了一次温。 不过,给他们最降温的,莫过于人手一份的账单。就比如云安之这一组五人吧,他们破坏了一座大山同时没保下田家庄,田家庄重建安抚等工作由附近的办事处接手完成,但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五人承担。鉴于他们是学峰的学子,办事处提出可以分批次偿还,这才给了五个少年喘口气的时机。好么,学习这些年的积蓄消耗一空,补习班的费用都快交不上了,同时倒欠凌霄宗一大笔灵石。这些可怜的小家伙还没毕业先背负上巨债,这日子过得,很是销魂啊。 一众小家伙已经来不及哀叹这次惨不忍睹的成绩了,他们开始奔波于还债的人生之路上。谢谢,这堂课,他们很受教,真的学习了很多。《 》 41、第 41 章 这次实践课,云安之结交的每一个朋友都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当然,更大的打击来自于后来他们人手一份的账单。比岁月更催人老的是负债,一各个小小年纪、尚未毕业的他们已经身负巨债,那段时间,第一届的师兄师姐们各个愁眉苦脸、唉声叹息。下面的小师弟小师妹知道详情后,学习就更认真更刻苦了。 唉,命啊,惨啊,给条活路吧! 活路很快就来了。 哦豁,新一届的西域宗门大联欢即将召开,这一届的承办宗门是烟尘宗。烟尘宗早早放话,他们宗门财力有限,投入有限,办不成凌霄宗那么大规模的大杂烩,他们这次只有一个主题——对抗赛。西域各宗门把宗门内的弟子拿出来比一比好了,看看下一代西域各宗门小辈的实力。 呵呵,很老土很常见很正常,西域宗门大联欢其实举办最多的就是这种,凌霄宗对此兴趣缺缺。九大峰报名的人数寥寥无几,大家各自有各自的事情,为宗门增光这种高大上的旗号,忽悠不了凌霄宗如今的内门弟子了。 行吧,内门弟子不好忽悠,那不是还有学峰的这帮处世不深的外门弟子吗?反正这批外门弟子中不少人在实践任务回来后,跟春天的小竹笋似的一丛丛一丛丛的进阶到金丹期。大体来说参加这次的大联欢总体上也能说得过去,不算是太拿不出手。那么,怎么忽悠这帮傻孩子去为宗门争荣誉呢? 太好办了,都不需要谢夫人出手,学峰的先生们只是放出一句话,只要在大联欢的比拼中需要好成绩,就能拿到奖金。 哦豁,第一届学子们顿时热血沸腾、群情激昂、奋不顾身、争先恐后的来报名了,负债的日子不好过啊,终于有机会赚点外快了,这批学子们,尤其是进入金丹期的学子们,眼睛里各个冒着璀璨的金光。他们快要穷疯了,谢谢老天给他们这个机会。 还没进入金丹期的弟子们也动力十足的拼命了,力求在报名截止日期前进阶到金丹期。一时间,第一批学子再度进入到一个爆发期,每天都有学子欢呼雀跃着奔去报名点,力求抓住这次脱贫致富的好时机。 致富不一定,脱贫么,至少能消掉一部分负债吧,也算小脱一点贫。最后因为报名人数太多,学峰手一挥,先来一次宗门内小选拔,这次只打算带一百人参加大联欢,大家自己去争抢这个名额吧。 哦豁,前一天大家还是亲切有爱的大家庭,今天就要为争夺名额大打出手咯,也行吧,毕竟都是修士,就让我们,为灵石,不是,为荣誉而战吧。 云安之的首战对象是邹衍,呵呵,熟人,都是曾经的天涯沦落人,愚公移山五人组,在这次对战中遇上很正常。 邹衍和云安之的对战以云安之的胜利而告终,主要是邹衍自那次以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炸弹狂,对战的时候最喜欢使用的就是爆破阵。只要有足够的距离和空间,他喜欢用无数的爆破阵把敌人收拾掉。所以这种单人擂台站很限制他的发挥,第一场会输也在意料中。 云安之小赚一笔。 大概是大家都太缺灵石吧,本次的宗门内小选拔附带增设了一个小小的赌局,每一场都可以下注,所以云安之也给自己下注了。邹衍的进攻手段太过单一,云安之这些年终于把长枪使得有模有样,胜算上自然是云安之更占上风,云安之小赢了一点点。 第一轮比赛很快结束,云安之熟悉的这些朋友都顺利过关,苏忬叹了口气,她对自己的实力有估算了,这次她应该不会进入最后的百人大名单,不能和朋友们一起参加这次的大联欢了。 苏忬对此还是比较淡定的,她对于自己的定位从一开始就不是主战派,她倾向于辅助系。“学法者何为”这个问题苏忬自己还没得出答案,但是对于自己毕业后,她倒是想过,她更倾向于加入谢夫人组建的百晓堂,只不过,这么一来,就意味着她要离开凌霄宗,离开云安之这帮朋友。她还是很纠结的,不愿意离开朋友,可是百晓堂又的确是她的真正的兴趣和目标所在。苏忬叹了口气,还是先别想了,目前的重点依旧是完成学业。 第二轮依旧是抽签对战,丁明庭和丁明萱被抽到一处,云安之对战第五季,左汐汐对战同届第一个进入金丹期的宫商角,宫商角的堂弟宫徵羽对阵苏忬。这几个人都是这一届的知名人士,每个人在不同的领域都是佼佼者,都是有望进入百人名单的热门选项,结果在第二轮就抽签对应上了,于是这第二轮在私底下被叫做修罗场。 修罗场的第一场就是双生子之战,丁明庭与丁明萱的对战。 丁明庭在进入凌霄宗学峰,很短的时间就显示出他过人的,在符箓上的天赋,这些年符箓一门课程上,他始终是第一名从不动摇。研究峰峰主苍空月数次前往学峰看过他的课业报告,虽然从没说什么,但大家都知道他其实很看好丁明庭,而丁明庭也早早表明了他在学峰毕业后加入研究峰符箓一脉的决心。 丁明庭和邹衍类似,是个偏科很严重的修士。但是他运气好,遇到了大师姐霍小丁。霍小丁用一次次实战纠正了他的偏才,远战善符箓,近战有利剑,丁明庭在战斗中发现自己的不足,并早早做了很多的改进。其中,他最在意的身高问题居然被顺带解决,两年时间里,他和师姐对战无数次,大概是运动量大幅度的提高吧,他原本远逊于同年人的身高突飞猛涨,一路追上平均线,终于成为同年中身高略高于平均线的那一类,当然,他孪生妹妹依旧高出他一个头,妥妥的碾压他。 丁明庭这些年不太愿意和妹妹站在一起,过了十四岁后,同卵双生子的两个人容貌渐渐区分开来,问题是,妹妹的身高发育大幅度领先,把双生子哥哥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在丁明庭身高发育前,他有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妹妹面前,可怜的小男生的自尊心啊,被狠狠打击了。 这次两人抽签对决到一起,七成人看好丁明庭的胜算更大,赌局的6.9:3.1,也是丁明庭更占优势。当时,云安之、左汐汐和苏忬依然压了丁明萱。 “一剑霜寒十四州。” “行我路。” 果然是丁明萱抢先一步发动进攻,超长的长鞭“行我路”被她居中握在手里,丁明萱右手一震,两个鞭头飞驰而至,一上一下攻击过来,而这时,丁明庭的剑才被召唤出来。他单手甩出一个剑花,面对丁明萱的攻势,他没有用利剑击挡,而是选择抖出左手早已准备好的符箓来硬抗。在台下看到这一幕的霍小丁,轻轻叹了口气,眉头也开始皱起了。 从第一次交锋开始,丁明庭就处于防守的地位,这其实是他一贯的模式,从防守中找到反击的机会,丁明庭心态很好,不会因为一直被压制而焦躁,反而越是被压着打他就越沉稳,反倒是对方因为久攻不下然后消耗过甚,更容易出现失误。这是丁明庭长期以来不由自主形成的打斗模式,在以往的对战中,他这样的稳扎稳打的心态在一次次对战中帮助他更容易取得优胜。霍小丁曾一再告诫他,不要太依赖习惯,对战模式以不变应万变并不是一劳永逸的,要学会因地制宜。丁明庭嘴上答应了,心里却不以为然。尤其是这些年,霍小丁和云雾亲自动手,他都能稳稳的扛上几百招不败,丁明庭对于自己的防御能力很有自信,他也觉得自己找到了最适合的对战模式。 丁明萱嘿嘿一笑,他哥哥这次要吃苦头咯。 双生子是有感应的,丁明萱用她的感应来对付她哥哥,再加上她研究了她哥哥无数次的对战,总结出一套自己的心得体会。哥哥不是擅长防守反击吗?那就让他开开心心的当乌龟吧。 丁明萱每一下攻击都攻击在丁明庭的防御范围内,需要全力防守,但是攻击力度百变,时大时小,攻击方向诡异。丁明庭盘算着妹妹灵气消耗的进度,手中已经开始准备好反击的大招了,就静待时机的到来。 “疾风……旋雷斩!”丁明萱又是一次积蓄已久的大招释放出来,她的“行我路”以骤风急雨般的攻击速度铺天盖地般击向丁明庭周身。丁明庭要做的就是收缩身体,团成一团,缩减自己的受攻击范围,将灵力遍布周身形成防御罩,硬抗过这招攻击。然后,丁明庭在烟尘弥漫中眸中异光一闪,以他的估算,萱萱这次的大招后灵力会消耗掉甚多,她需要后退拉开点距离,以距离换时间,重新恢复一些灵力,而他,不会给萱萱这个后退的距离。 在攻击即将达到尾声的时候,丁明庭忽然撤掉防御罩,仅仅换成几块护住关键位置的防御壁,拼着受点皮肉伤。丁明庭忽然发力于足下,蓄力扑向丁明萱。丁明萱的武器是长鞭,当他突破近身的时候,他的剑更能发挥攻势。而且此时烟尘还没散去,正被遮挡住视线的好时机。丁明庭手握利剑一个冲锋。 他看见萱萱瞪大的眼睛,萱萱反应很快,脚步已经在准备后退,但是一个是早有准备的蓄意出击,一个是仓促间的仓皇后退,再加上丁明庭的速度是出了名的快。只一眨眼,丁明庭已经突破到丁明萱的攻击范围内,台下好多学子叹口气,双生子中妹妹的失败就在眨眼间,这场比赛果然还是哥哥更胜一筹。 丁明萱还依旧维持在那个惊慌又紧张的神情,但是急速接近她的丁明庭却忽然心中一震,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脚底踏着的地面忽然有种粘腻湿滑的感觉,地面似乎有股古怪的吸力,他越是用力踏足其上,越是觉得反作用力不如之前结实,被分散吸收掉一部分。丁明庭紧盯着丁明萱,丁明萱的神情没变,但似乎又有奇怪的缠绕感顺着脚踝缠绕而上,踏地的力度又再次被分散掉些许。 丁明庭皱紧眉头,烟尘还未散开,他看不清周围的情况,但,不妙,他似乎上当了。丁明庭手一抖,一纸爆破符被投掷于地面,爆炸而起的小小冲击波驱散掉之前的烟尘,这下视野顿时就清晰了。 原本他俩对战的擂台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施用了泥潭术,而且有缠绕枝种植其上,这些缠绕枝遍布在丁明庭与丁明萱对战的地面上。此时已有很多枝缠绕枝顺着丁明庭的脚踝缠绕而上,已经顺着双腿缠到腰际。想要困住丁明庭不让其移动一时还做不到,只能减慢他的速度几吸间。 丁明庭双眼顿时瞪大,他再次施力于脚下,这次,是他想反方向撤离,拉开于丁明萱之间的距离。然而,脚下的泥潭和缠绕枝一起拉扯住他一眨眼之间,胜负就在这眨眼一瞬间。丁明庭被拖延住脚步的瞬间,丁明萱的攻击已经到他面前。长鞭“行我路”的一段将他双手束缚住,另一端的鞭子已经在丁明庭的脖子上迅速绕了几圈。 丁明萱对着自己的哥哥嘴角一翘,脆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哥哥,这次是我赢了哦。” “铛”,比赛结束的钟声被敲响,本场比赛的裁判也做出了决断,“本场比赛,胜利者,丁明萱。” “呼”,台下的观众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屏住呼吸,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放松下来。雷霆般的掌声响起,双生子之战,不占优势的妹妹逆袭成功!《 》 42、第 42 章 第二轮的第二场是云安之对战第五季。 第五季是医护班的最强者,云安之各方面较为平衡,两人的对战还是颇吸引眼球,但是赌盘口开出的胜负比例是5.3比4.7,第五季的胜算更高那么一点点。但是下注的人看来是5.1比4.9,基本持平。还有人甚至预测,这将是双生子之战的相似版,第五季采取的依旧会是稳扎稳打的防守反击,云安之则会类似于丁明萱的险中求胜。大家的预测很有趣啊,但是云安之的攻击更有趣。 在云安之眼里,第五季是个绝对意义上的奶娘,防御值和加血的本事一流,跟他打,最适合的莫过于对磨,就看是进攻方先消耗去防守方的红和蓝,还是防守方的红和蓝顶住进攻方的攻击,然后伺机反扑成功。第五季曾经多次同宗对战中,采取的就是后面这种。他是一个妥妥的奶牛型奶娘,血高、防厚、回血回蓝效率惊人。云安之在网游时最讨厌遇见的就是这种类型的奶娘,只是,这里她不能逃之夭夭了。 云安之选择另一种对战方式,最合理运用规则的一种作战方式。 众所周知,云安之和她的命定武器“来”之间的磨合经历了很漫长很艰难很痛苦的一段时光,云安之自己曾经一度对自己彻底失去信心,如果不是师姐霍小丁送给她的貘香盒,让她和“来”终于可以同频段的在梦里沟通,云安之差点都快起心魔了。她曾经分析过自己,是不是还是太受上一世的影响,对于自己不了解的修真一脉,她是不是潜意识根本就不信任,不接受?后来与“来”沟通无数次,云安之知道没那么复杂,不需要深奥的心理学剖析,说白了就是自己手脚不协调,运动细胞不发达,天生不是这块料。那么,怎么办呢?勤能补拙,练,只要不死就照死的去练。 云安之的双手磨烂了无数次,就如同梦里面那个云氏的小将军一样,云安之还是第一次把科研学习的劲头拿来磨砺自己,当她第一次完整顺畅的使出一套枪法时,云安之抱着霍小丁大哭一场。当天的梦里面,云安之也第一次看到了曾经那个云家小将军完整的使出了她的家传枪法。 使完那套枪法时,云家小将军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曾经热热闹闹的演武场里空荡荡的,连个给她鼓励,跟她拥抱的人都没有。小将军低头看着自己的枪,又抬头看向半空中,隔着漫长无尽的岁月,两人的眼神对上了,小将军向着晴空一笑,云安之明知道她不可能看到自己,但还是按照修士的礼仪施了一礼。 两个同为云家的小姑娘,一人抓着同样的一柄枪,在两个不相通的时光里共同度过了一段彼此相依相伴的时间。云家小将军对着虚空施以军礼,云安之再度回礼。然后两人同时背转身体,走向各自的道路,唯有她们手中的长枪,在阳光的照射下,枪尖反射着凌厉的光。 “再见了,小将军。”云安之握紧手中的长枪,就这么慢慢消散于眼前开始支离破碎的时空,她有种感觉,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与这个小将军再见,从此,她应该会在长枪“来”的记忆里长眠,而自己呢?以后也会成为“来”的记忆的一部分么?在“来”的记忆里,她还会再有和小将军重逢的时光么? “来”并没有回答,云安之也不需要回答。 十数天后,曾经的云家枪法被云安之使了出来,在一边观看的云雾、霍小丁评论说,“有一股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气势,不过,这其中的一往无前和杀伐决断,你还差得很远,继续练习吧。” 这两人看一眼就明白,这套枪法绝非云安之创造的,这师徒俩交换一个眼神,看来云安之的这柄枪有自己的故事啊,也行,就当安安又多了个师尊呗,这两人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这大概是属于云安之的缘分吧。 此时,云安之和第五季战成一团,场面上,云安之的进攻犀利迅猛,第五季的防守滴水不漏。第五季看来吸取丁明庭的教训,他应战的时候始终注意云安之的举动,提防着云安之学丁明萱,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在地面上,或者他看不见的地方做什么手脚。 云安之的确做手脚了,召唤出“来”的时候,她就将长枪与自己的手掌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束缚在一起,第五季曾经看到过云安之以前练枪的惨状,长枪脱手过很多次,所以云安之就养成这么个习惯。她师姐师尊每次看到她这么做都一脸惨不忍睹又不好多说什么,大家对云安之这个习惯已经习以为常、视若无睹了。 云安之如今枪法大体已经练成,但是这个习惯依旧没改,大家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人总有那么些个属于自己的怪癖,没什么大不了。然后第五季被弹飞出去的时候,人在半空中还在寻思着,这么说来,自己是着道了?等他从空中落地,还能看见所有人都张目结舌的看着他,也能听到本场裁判的声音,“本场比赛,胜利者,云安之。” 于是第五季确定,他这次的确是着道了。 云安之运用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物理学原理,在战斗的过程中忽然揉身而上,抓住枪柄狠狠的将其插入地面,另一只手在第五季不明所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紧抓他胸前的衣襟。就这么一手握着枪柄,一手抓人,然后使出一招所有人都想不明白的千斤坠,长枪“来”被弯出一个满满的弧度,接着就听“咻”的一声,云安之和第五季都被弹上半空,最后所有人都看见云安之松开手掌,第五季如一颗流星般飞出擂台的范围,而云安之因为那只手被绑在枪柄上,整个人早有准备的情况下,握着枪柄旋转几圈泄掉弹射力,最后稳稳的落回擂台的场地上。大家又转头看向还在空中飞的第五季。 “扑哧”,也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先喷笑出来,然后整片观战的凌霄宗弟子们全部抱着肚子“哈哈哈哈”。这是一场让人一言难尽的比赛,云安之赢了,赢的出其不意,赢的别出心裁,赢得毫无疑问。 想到第二轮的第三场,由丁明萱、云安之的室友左汐汐对战第一届弟子中实战胜率第一名的宫商角,所有人更是期待了。这个寝室的女修已经连出两个不走寻常路的奇葩,大家都很期待左汐汐的表现。 盘口给出的是6.8比3.2,左汐汐的实战排名与宫商角中间差距了不少人,但是有丁明萱和云安之的铺垫,大家还是很期待左汐汐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意外,能开阔一下思路也是好的,丁明萱和云安之让所有人知道,原来还能有这样的作战思路,真是长见识了。 左汐汐与宫商角一战是最传统的武修之战。 左汐汐的命定武器是一把银白色细长的长剑,名为迎风雪。 宫商角的命定武器是一把通体黑色,刀尖处略微弯曲的窄刀,仅在刀柄出点缀两颗暗红色的石头作为唯一的装饰。总是冰冷着一张脸没个表情的宫商角为他的命定武器取名黑狸奴,惊掉一众同门的下巴。他堂弟宫徵羽,一个每天把笑容挂在脸上,但是仔细看却能看出那双眼睛和他堂哥如出一辙的冰冷冷。他在得知这个名字后,难得的笑到忘形,整个人要不是挂在他哥身上,都快要站不住了。他哥继续冰冷着一张脸,手却虚扶环绕在他背后,唯恐他弟弟真的笑过头摔倒。 宫徵羽凑到他哥耳边用小小的声音说道,“哥,你暴露了哦。” 宫商角面无表情的耳朵红透了。 于是迎风雪与黑狸奴之战,不是,是左汐汐和宫商角之战开始了。雪白的迎风雪和漆黑的黑狸奴正正的直劈向对方,左汐汐眼神中的坚毅也毫不退缩的对上宫商角一贯的冰冷。 宫商角的刀法和他的格斗模式一如他的性格,冰冷刚硬,气势惊人,以往和同门切磋的时候,他都是战斗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对手大部分都已经被他的气势压制住。不过是一场师兄弟间的练习,宫商角一视同仁的把他所有的对手当作生死对决的敌人。这种风格吧,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他在学峰十多年了,至今没有几个好朋友,在他身边的永远只有他的堂弟。然而,这次他对上的人是左汐汐,一个小小年纪就敢独自离开家给自己从死境里找出一条生路的女孩子,宫商角的气势在左汐汐面前不过是骤风吹过,左汐汐凛然不惧。 宫商角越战越起了兴致,他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敌手,可以一步不退的和自己酣战至今,宫商角一贯面无表情的脸浮现出一个罕见的笑容,但是此人太少运用脸上的肌肉了,他自以为摆出赞许的笑容,在大多数人眼里,那笑容无比的狰狞和凶狠。 “喂喂喂,宫商角,打擂台而已,你别恐吓同门师妹啊,”台下有看不下去的站出来呵斥他,然后在宫商角的瞪视下声音越来越小,“你你你,你别看我,看我也没用,我又没说错,你就是很吓人嘛!” 宫商角心中无限悲伤,我自幼眼神不好,看什么都需要集中眼力多看一会才能勉强看清。所以我没有瞪人也没有恐吓谁,我只是想看清楚我难道做错什么了吗?所以这是一个解释不清的误会,奈何宫商角生性又不爱说话,只能一再被误解。 左汐汐喘息着横移一步,挡住宫商角看向擂台下的视线,“宫师兄,你此刻的对手是我,我知道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强,但请你认真与我对战。” 不不不,你很好,也很强,虽然比我还是差一点,但你已经很好了,我很久没有战斗得如此畅快,我很欣赏你。宫商角在心底里“啪啦啪啦”一堆的赞许之言,但是说话太麻烦,他不想开口,所以到他嘴里只有最简单的一个字,“好。” 以我最强的杀招致以我对你的尊敬,宫商角退后半步,摆出他最强的攻击技,左手捏诀摆在眼前,眼神肃杀冰冷(实际上只是严肃认真),宫商角压低身体重心,右手拉开横移到身后,黑狸奴的刀身平行于地面,周身灵力全力灌注于其上,黑狸奴黑色的刀身闪过一道亮光,刀柄上暗红的宝石隐隐泛出不祥的血色光芒。 擂台下曾和他对战过的师兄弟倒吸一口冷气,连体修课的先生都站起来冲着擂台上全神贯注的宫商角喊了起来。但此时的宫商角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他蓄势待发的杀招上,什么都听不见。 左汐汐在宫商角摆出攻势的时候,也知道自己和宫商角的对战到了最后一决胜负的时候。她同样后退半步,迎风雪竖在自己的面前,左手并拢的食指中指顺着迎风雪的剑柄一路抚到剑尖,随着左汐汐的手指抚完整柄迎风雪,原本雪白的剑跟着泛出隐隐的红光。更有红光脱离刀身,化作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左汐汐身边环绕飞舞。看到这一幕,台下的云安之、丁明萱和苏忬都急了,她们三人也站起来对着擂台上的左汐汐大喊起来。只是同样的,左汐汐的全部注意力也集中在自己的杀招上,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抬起眼眸看向对方。 “风吹千雪舞。” “乱夜朔华斩。” 左汐汐和宫商角同时向对方冲过去,各自发动了自己最强的杀招,就听“哄”的一声,烟尘四起,遮挡住两人的身形。《 》 43、第 43 章 第二轮第七场,苏忬对战宫徵羽,苏忬败了。 三天后,第三轮复活战,争取最后的名额。最后的决战场是第五季对战丁明庭,凌霄宗赫赫有名的龟王争霸赛。 两人从早晨一直打到深夜,又从深夜战斗到第二天的下午,依然没有分出胜负。最后崩溃的不是台上都在防守伺机反攻的两个人,而是台下的看客,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擂台下的裁判。 云安之是第一个离开的,奶妈之战有什么好看的,况且这俩还是血高皮厚的纯奶,看他们的对决,不如回去做准备,她反正第二轮胜出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进入百人大名单,她还是回去做出发的准备工作吧。这个没义气的师妹,毫不犹豫的无视台上还在专注防守的师兄和之前败给她的手下败将,悠悠哉哉在当天中午的时候就走人了。 连丁明庭的孪生妹妹在打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都扛不住了,打着哈欠揉着肚子离开,此时台下的看客已经几乎没有,丁明萱走后,看客就剩第五季和丁明庭的带教先生还硬着头皮留在场下。到最后,就剩下走不了的裁判。 打到第三天,裁判扛不住了,径直冲上去,以一敌二,依旧把两人狠揍一顿。为此,裁判被罚了一大笔灵石,而丁明庭和第五季双双被揍得连他们亲娘都认不出来。反正丁明萱听说她哥被痛打一顿,嗷嗷哭着跑过来,看也没看一眼从准备对她伸出手的纱布包满头,只在眼睛鼻子嘴巴处剪出三个孔的她哥身边跑过,一头扑进另一个纱布从头包到脖子,只剪出三个孔的第五季怀里。抱着第五季的脖子哇哇就哭。 丁明庭无语的准备走过来,杏林峰其他人看到都在忍笑。接下来就看见这哭得那么凄惨的丁明萱不抱着“她哥”的脖子,改扬起她粉嫩的小拳拳,一拳又一拳锤在“她哥”的胸口,边锤边继续嚎哭,同时还口齿清晰的抱怨着,“哥,你这没用的货,怎么能给人打成这副熊样子,你不是号称自己是‘防御之王’吗?你看看你现在这惨状,都给人打成猪头了。你怎么这么笨啊,你全身上下就这张脸还能看,现在被打成这样,以后还能骗来傻姑娘吗?” 丁明庭在他亲妹妹的拳脚下,硬是没胆子迈出一步,承认自己才是她亲兄长,他当然不愿意承认,其实真实理由是他妹的那番话让他彻底丢光了面子。而第五季倒是想解释丁明萱认错人了,但是奈何那粉嫩嫩的小拳头,一拳又一拳锤在自己的胸口,抱歉哈,他被打岔气了,说不出话了。他只能无奈的用眼神向对面的真正的丁明庭求救,结果看到丁明庭居然还双手掩面、掉头走人,他又转眼看向周边在看热闹的杏林峰师兄师姐,师兄师姐们哎,你们快点来拦住这个暴力小师妹吧,我没被丁明庭怎么样,也没被裁判怎么样,但是已经快被小师妹打死了啊。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真要出人命了哎,重点是我不是你哥啊,你打错人了啊!!!! 第五季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无声的哀嚎,心里忽然灵光一闪,慢着,该不会,丁明萱原本就想打我,故意装作认错人好多打一会儿? 恭喜你,你答对了。丁明萱还真的就是这样想的。 复活赛第一第二名意外出局,第三名苏忬取得这个最后的名额。然而,苏忬主动放弃,她有更重要的事,不能跟队参加这次的西域宗门大联欢。最后,第四名替补上阵,这才把百人大名单的份额凑齐了。 在他们出发后第三天,左汐汐在杏林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她身边的苏忬,苏忬正把毛巾放进热水里打湿,准备给左汐汐擦把脸。一低头,发现昏迷了快十天的左汐汐醒来了。苏忬手一抖,“啪唧”一声,湿透的毛巾将左汐汐的脸盖个严严实实的,左汐汐顿时就无法呼吸。而苏忬这时候已经冲出病房,去找杏林峰的医师了,“医师快来,左汐汐她醒了。” 左汐汐无力的手在空中抽搐,苏忬你别跑了,回头看我一眼,我快要醒不过来了! 醒来后检查一番,左汐汐就被杏林峰的师兄师姐们赶走,她其实并没有受多重的伤,主要是灵力消耗过度,连带着体力不足,所以收到冲击后导致昏迷。昏迷的这些天,她身体自发的补充足了灵力和体力,她只要醒过来就没问题了,也就别留在杏林峰继续浪费灵石了。 那天他们两人最后一招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对上,当时裁判和一旁观战的先生一起出手,把他俩的攻击引导到其他方向,并且还及时给他们分别罩上防护罩。但是强大的冲击波还是避免不掉。烟尘散开后,宫商角嘴角渗血,单膝跪在地上,撑着黑狸奴才摇晃着站起来,而左汐汐力竭晕倒,这场战斗的结果自然是左汐汐输了。 但是左汐汐和宫商角一战虽败犹荣,能扛住宫商角的凌冽杀意,并且认认真真战斗到最后。后来大家才知道,左汐汐自创的最强攻击技“风吹千雪舞”在那天之前一直都还是研究中的半成品,与宫商角一战才让左汐汐领悟到奥义,第一次完整的使出来。宫商角和学峰的体修先生都承认,左汐汐的战斗天赋非同一般,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尤其是宫商角,他的眼睛都亮得冒出了绿光。 这边左汐汐和苏忬一起回到学峰,才走进学峰就收到杏林峰那里传来的飞书,主要是一纸账单。左汐汐看向最后的金额,双眼一翻再次陷入昏迷,呜呜呜呜,她之前的欠账还没还完,如今又增一笔,她还能有条活路没有? 苏忬好气又好笑的把不想醒来的左汐汐一路背回寝室。在她们的寝室大门上,用匕首戳着一张纸。上面龙飞凤舞几个打字:以后我们天天对战。落款,宫商角。 这几天一直在杏林峰照顾左汐汐,都没回来过的苏忬嘴角眼角一起抽搐了,好家伙,这请战书都直接上门了。宫商角这家伙,不愧是学峰有名的好战分子。行吧,苏忬的眼睛瞥向挂在她肩头呼呼大睡,呃,昏迷不醒的左汐汐,眼睛里饱含着满满的同情。可怜啊,看来那个好战分子上次跟左汐汐一战,真的是战斗得很过瘾,看来左汐汐以后要多个趁手的好陪练,也算是好事,吧。 算了算了,还是让这可怜负债大王好好睡一觉吧,希望醒来后知道这个消息能让她高兴起来。嗯,以苏忬对左汐汐的了解,左汐汐应该是会高兴的,她的毕业目标是进入纠察纪检组,而纠察纪检组对于战力的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左汐汐应该很高兴能有这么个陪练的,吧。这么说来,两人应该都会满意,听说这宫商角毕业后的目标也是纠察纪检组,这两人倒是挺好的,目标一致,共同努力吧。 远在天边,正在四艘飞艇里各自闲晃的凌霄宗一群人里面,本来正在闭目养神的宫商角忽然打了个大喷嚏,他堂弟马上从乾坤袋里翻找出大氅披在他肩膀上,宫商角自言自语道,“不知道她醒了没有?” 宫徵羽“扑哧”一笑,“哥,走的那天,让你去看看,你非不肯去。何必呢?看一眼有什么关系?” 宫商角绷着一张死鱼脸,“她又没醒,我去看了又有何用?” “那你留书留了吗?”宫徵羽好奇的问,“既然担心人家,就好好说呗,跟她室友打好关系,从侧面入手也是方法,你整天端着架子,以后怎么跟人家来往?” 宫商角整理好衣襟,“留书了,你别管。” 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这个弟弟太烦了,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在弟弟面前毫无威慑力,倒是这个破弟弟整天七嘴八舌的管到自己头上很烦人。 宫商角啊,你啊,还真的不如你这弟弟。不过,要是你弟弟知道你是怎么留书的,他会比现在还烦人。你啊,差得远了呢。 一天后到达本次大联欢的主办地,西域烟尘宗。是的,就是当年在凌霄宗附近,闲着没事经常把凌霄宗摁在地上摩擦的烟尘宗。自打凌霄宗崛起后,烟尘宗早早就自觉搬离了,这些年,他们的名字越来越少被人提起,要不是这次大联欢轮到他们,凌霄宗还以为烟尘宗早就消失了。 其实烟尘宗就算留在原地也没事,凌霄宗根本懒得搭理他们。就像这次的大联欢,凌霄宗派出一百人的来彰显自己对于此次大联欢的重视和对烟尘宗的认可,他们绝没有想过借此让烟尘宗多花一笔招待费。 一般西域宗门大联欢的来回路费由各宗门自理,但是进到主办的宗门后,至少食宿费是由主办方负责的,除非主办方太贫穷,他们会在邀请函上注明所有费用统统自理。烟尘宗的邀请函上没有写明这一点,但当天他们来接待凌霄宗的宗门长老看到四艘巨大的飞艇从天而降,然后浩浩荡荡出来了一百多人,也险些直挺挺的睁着双眼晕过去。凌霄宗负责带队的止战峰峰主谢沧海很高冷的向着对方点点头,还很遗憾的说,这次通知的时间不凑巧,本宗能空闲出来的飞艇只有四艘,否则本想把所有这一届的弟子都带来长长见识的。 我谢谢你啊,这一届学子入学两千多,如今只剩下三百人,这次出席的虽然只有一百人,但来参加西域宗门大联欢的这些宗门,大部分也就一个宗门出席十来号人,你们凌霄宗已经很有诚意了,我谢谢你这么给我们面子!烟尘宗抽签手气最差的林长老,已经气到不想说话了。 第二天,所有宗门集结起了,开幕大典上,烟尘宗临时宣布,为了节约时间,原本的擂台赛修改为团体赛,每一宗门自由组合一到两个团体赛名额,人数五人一组。 凌霄宗的谢沧海很不给面子的嗤笑出来,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怕他们凌霄宗人来的太多,人才辈出,不给别人出风头的机会吗?在谢沧海身边的凌霄宗这帮学峰的小孩露出如出一辙的不屑的面容,哼,无聊,以为这样就能限制我们的发挥吗? 当天回去后,凌霄宗这次改抽签了,下午报名截止前,终于把两组十人的大名单报上去,宫商角、宫徵羽、云安之、丁明萱全部榜上有名。《 》 44、第 44 章 相比较上一次的修罗场,这一次的抽签就好多了,这次来的个中强手都抽中了签,但是带队的长老谢沧海强行增加难度。把宫氏兄弟和云安之、丁明萱这些更默契的组合各自分散,宫商角和丁明萱、陆飞、祁情、石墩组合为甲组,宫徵羽、云安之、魏卫、姜希和沈之媛组合为乙组,由这十人代表凌霄宗参加这次的团体擂台赛。 为了不被嘲笑抠门,烟尘宗硬是把规则改为一天四组比赛,上午下午各两场。此次出席一共来了三十个宗门,磕磕绊绊一共凑出三十六组参赛团体,光是第一轮就要耗去九天。这下最着急的凌霄宗的这一百名学子,他们是有考试的,考试不及格是要被退宗的,他们最耽搁不起时间了。当下,没有抽中签的那部分学子强烈要求回凌霄宗,反正他们上不了场,还不如回去学习。 谢沧海想了一下,同意他们的请求,当天安排他们回凌霄宗。烟尘宗得知后,暗自松口气,太好了,剩一大笔灵石了,要知道这次一共就来了三百名修士,光凌霄宗就占了其中的三分之一。现在一下子回去了近九十人,那可真是省了他们一大笔费用,他们当然很高兴。结果谢沧海带着剩下的弟子直接搬迁去城里,谢沧海说了,为了保证弟子们能有更好的休息。烟尘宗摸摸鼻子不想说话了,他们临时搭建的茅草屋经济实惠,通风敞亮,很适合忆苦思甜,哈哈。所以接下来又有好几家宗门带着弟子们住到外面去,烟尘宗除了脸红红外,就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没办法啊,他们是真的穷。 第一天上午的第一第二场都是凌霄宗,甲乙两组很顺利的取得胜利,只有宫商角脸色很黑,这第一场比赛连热身的程度都谈不上,还不如回去与弟弟打一场,太没劲了。其实和弟弟打一场也没有很过瘾,还是那天和左汐汐一战好啊,宫商角面无表情的回味那一天,好久没有酣畅淋漓的打一场了,回去后一定第一时间找左汐汐再来一场,至于现在嘛,算了,先拿弟弟替代一下吧。 宫徵羽皮笑肉不笑的咧了下嘴,谢谢啊,哥,承蒙不弃,很遗憾小弟我实力不济,只能做个替代品,勉强到你了啊,我会继续加油的! 接下来的比赛,凌霄宗的大部分弟子观看完全场,少部分早早放弃,回去自己练习了。谢沧海撇撇嘴,她也想回宗了,外面好无聊啊,这倒霉的手气,怎么偏偏是自己抽中领队的签呢,唉。 好容易挨到第十一天,凌霄宗甲队又是当天第一个出场,宫商角面无表情的带着他的队伍上了擂台,这次,他们的对手是千古宗。 千古宗是这些年刚迁来西域的新宗门,在此之前他们隶属于南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放弃物产丰富、资源广袤的南域来到这里,但其实从凌霄宗崛起之后,大大小小搬迁来的宗门数不胜数,所以大家虽然不解,但给予尊重。反正西域这么大的地盘,再来更多的修士也不怕。 千古宗个性也比较低调,平时参与宗门间的交流不算很多,他们更喜欢关起门自己发展自己的。这次能出席大联欢已经让人很意外了,第一轮擂台战,他们发挥的中规中矩,主要是时机掌握的很好,抓住对方的失误猛烈攻击,而且下手很有分寸,基本以打落擂台为止。西域各宗门对他们印象还不错,这一战,他们对阵凌霄宗,大家还觉得略有遗憾。抽签运道这么不好啊,这么快就遇上实力强劲的凌霄宗,真是可惜了。 大部分西域宗门以为千古宗就要止步于此,然而,千古宗给所有人一个意外。 擂台赛开场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凌霄宗甲组的陆飞和祁情就双双掉出擂台,他二人一脸茫然,很显然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就摔下去的。现在的场面一下子就成为三对五,战局明显不利于凌霄宗。 千古宗五人很有默契,他们集中火力针对凌霄宗这边的丁明萱,丁明萱作为队伍中唯一的女修,是他们认为的,凌霄宗甲组的最短板。压力集中在石墩和丁明萱两人身上,石墩承担下所有人的防护,丁明萱手段齐出,手脑并用的打游击,而宫商角全力攻击。 场面上一时出现僵持,三对五这样明显不利的局面下,凌霄宗三人组居然顶住这么长时间,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优秀。然而,大部分修士还是认为凌霄宗甲组的失败是时间问题,毕竟三对五的局面上,能出现逆转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呢,在场的众人怕是只看见凌霄宗如今的花团锦簇,忘记了这个宗门其实无数次挣扎在破产边缘,最擅长的其实就是死里求生。今天的凌霄宗甲组再度上演惊天逆转这一幕,让所有人回忆起曾经坚韧不拔、永远迎着风雪战斗到底的凌霄宗。 三对五的局面在一个时辰后,被凌霄宗硬生生磨成三对三,宫商角一刀砍飞一人,还有一人在攻击石墩的时候被丁明萱抓住机会用蔓藤扔出赛场,只是石墩为了牵扯住对方的注意力,身上又多了一处创伤。场面上如今是三对三,人数上平等了,只是凌霄宗三人组各个身上挂彩,气喘吁吁,他们的消耗大于千古宗。台下的陆飞和祁情,面露激动、遗憾和悔恨。 场上的六个人稍微喘息片刻,又再次战成一团,这次千古宗一改之前的攻击模式,不再集中精力攻击丁明萱,而是采取一对一的攻击。他们的灵力体力都强于凌霄宗,之前集中火力针对丁明萱是想用最快速度减少对方人数,但是这个方法的弊处也很明显,对方的防御力足够抵抗他们的攻击时,反而会让己方因为只针对对方一人而留出空挡被对方攻击。宫商角的攻击力和石墩的防御力他们已经领教过了,再加上丁明萱身法奇诡、眼明手快,变化无常,他们的优势并没有得到充足的发挥,反而被对方抓住机会破局。由五对三到三对三,如果他们真的拿不下这场比赛,他们恐怕有很长时间没脸在西域上出头了。 剩下的三人对视一眼,就此决定改变战斗模式,一对一硬拼吧,他们目前最大的优势只剩下他们的灵力和体力优于凌霄宗三人组了。 千古宗用攻击最强的尹落去应战丁明萱,用防御最强的尹景去应战宫商角,用综合实力最平均的尹枰去应战石墩。一时间,丁明萱被尹落追击得满场飞奔,宫商角也追着尹景的满场乱窜,只有石墩和尹枰留在原地,你来我往的战斗着。小小一处擂台六人战斗得眼花缭乱,一时都不知道该看那一对的战斗。 就在这个时候,眼看着再有一刀就能把尹景逼出擂台的宫商角忽然翻身后退,人在半空中辗转腾挪之际,一把刀把周身护得滴水不漏,就看见一连串小小的火花飞射,有眼神特别好的人能看出宫商角一柄长刀击落无数的细小银针,而这些小小的细针的针头泛着微微的不祥的蓝色,似乎染了毒在上面。 另一边的丁明萱差不多时刻忽然将左手缩入袖中一抖,再拿出来的时候,左手上套着一层银白色不明材质做成的手套。就看见丁明萱伸手在半空中做出抓握的姿势,然后跳到一边大喊一声,“请求比赛暂停。” 根据比赛规则,一场五对五的战斗,当对战一方少掉两人,为了保证比赛不伤及性命,不打斗过火,或者出现任何意外的情况,两队中任意一队都有权申请暂停比赛。丁明萱此时运用的就是这条规则。 这时候,石墩听到丁明萱的声音,于是他停下动作,收起势头。但是谁也没想到的是,尹枰并没有规守规则,他反而趁着石墩不防备的功夫抢上前一步发动更猛烈的攻击。猝不及防的石墩的防御慢了一步,就这慢的一瞬间,他挨了尹枰重重的一拳一刀。尹枰的左手刀捅在石墩的腰际,同时右拳重重击中石墩的心脏位置,要不是宫商角及时赶到一刀将其逼退,尹枰还准备用脚踩向倒地的石墩,要是被他踩中,那位置又是石墩的颈椎,石墩怕是当场就要没命了。 丁明萱第二次大声狂呼,“请求比赛暂停。” 场下裁判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没听见一样,千古宗的三人组这时候对着丁明萱展开攻击,而宫商角却不能再离开石墩一步。石墩已经陷入昏迷,人事不知。而看似缠着丁明萱攻击的三个人其实眼神一直也瞄着石墩这边。但凡宫商角离开一步,这三人一定会攻击已经昏迷的石墩。宫商角牙齿要得几乎要碎裂掉,也不敢离开一步,他担心那三个人还会向之前那般偷偷使用暗器,那些细密如雨丝般的细针他一个人的时候勉强防御住了,这次还多了石墩需要他的保护,他会拼劲全力的。宫商角看向丁明萱,丁明萱此时的情况几乎就是在命悬一线间,那千古宗三个人没有一丝放水,几乎招招向着致命的方向在攻击。宫商角深呼吸一口气,也许,他该做出决定了。 擂台下的其他宗门顿时都议论纷纷,按照规则,丁明萱第一次请求暂停的时候,比赛就应该暂停。但是在场裁判不知道为什么毫无反应,以至于凌霄宗的一名弟子此时生死未卜。第二次请求暂停又被无视,裁判的做法等同于漠视规则,任由凌霄宗甲组陷入危机。要知道这只是一场比赛,难道是想算计凌霄宗的弟子去死吗?别看场上场下乱成完全没眼看的地步,本场比赛的裁判就是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这时候,台下观战的凌霄宗弟子们,也就是凌霄宗乙组纷纷站了起来,看向面无表情的领队谢沧海。云安之上前一步,正准备开口,谢沧海轻飘飘的一掌拍在面前的黑檀木桌子上。一张结实的木桌瞬间化为一阵粉末,连同桌上的茶水一起,消散于空气中。谢沧海以这股拍击之力飞上半空中,就听“呛”的一声,她背后的那柄杀气腾腾的重剑“裂山海”出鞘。到了这一步,装聋作哑好半天的裁判这才不得不站出来,“本场比赛暂停。” 宫商角的那句“凌霄宗甲组认输”在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停在他的嘴边,终于没有被他说出来。对于他个人而言,他是宁愿自己战死当场都不愿意说出那句“认输”的人,但是现在在场上的是他的同门,以他现在的实力,他一个人护不住两个人。宫商角把自己咬到齿根出血的地步,他现在满口的血腥味,就如同记忆中最惨痛的那一天一样,他那句最不愿意说的“认输”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说出口了。幸好,这个时候谢峰主站了出来。 千古宗在裁判也说出“比赛暂停”后依然没有停手,他们顶着满场的嘘声继续追着丁明萱下死手。下一瞬间,谢沧海出现在擂台上,她稳稳的将丁明萱挡在身后,双手重剑“裂山海”被她轻描淡写的在腰际的位置划出一个半圆。就见一道剑气破剑而出,千古宗的三个人闷哼一声被直接击出擂台的范围。千古宗的带队长老赶紧带人跃上半空,他一人拉住一名弟子,又让六名元婴期的亲传弟子分别拉住另外两名弟子,并且在空中泄掉大部分的气劲。但是落地后,他们七个人依然踉跄跌出好几步,六名亲传弟子其中三人控制不住身形直接摔倒,而直接被谢沧海攻击的三名擂台赛弟子纷纷跪到在地,口吐鲜血。连千古宗的带队长老自己都没办法稳稳落地,他拦腰抱着自己的亲传弟子在落地后连退三步,但好歹站立住了,而他怀里的弟子在喷出一口血后直接昏迷。 千古宗的带队长老看了一眼自己这一门丢人的样子,他怒视站在擂台上已经收起重剑开始运功给石墩疗伤的谢沧海,然后厚颜无耻的对着裁判呼喝起来,“裁判,你都不管的吗?凌霄宗的领队公然违反规则对参赛人员出手,按照规则,凌霄宗应该被直接判负,驱逐出比赛。” 裁判还没来得及做反应,看完全场,且早已忍耐半天的西域其他宗门这下再也按捺不住,顿时全场修士都对着他斥责起来,而凌霄宗其他人在一边纷乱中都上了擂台,眼神凌厉,手按在各自兵器的握柄上,杀气腾腾的看向千古宗和裁判。 宫商角和宫徵羽这才看清楚本场裁判的脸,一贯一张笑脸的宫徵羽当场收起笑容,一脸杀意的拔出长剑就想冲下擂台,宫商角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扯到身后,但是自己周身的杀气也沸腾而起。他二人的异样被凌霄宗其他人注意到。云安之等人立刻上前一步,将他二人掩在身后,云安之压低声音问道,“你们兄弟俩怎么了?” 宫商角没有说话,宫徵羽的声音如同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般的回答,“那裁判是,灭我们家族的,仇人。” 这下,凌霄宗众人都明白裁判迟迟不作为的原因了。《 》 45、第 45 章 宫门,仙门百家中的一门宗派,他与仙门百家中一样都是修行门派,但是宫门是仙门百家中最神秘的一宗。谁人也说不清楚,但仙门百家若有纠纷,如果闹到明面上,非需要有人做出公正严明的制裁的时候,那就是宫门出场的时候。宫门的门主会拿出切实可信的各种证据一言定乾坤。当宫门做出最终裁定后,一切就此终结,仙门百家皆俯首听令。宫门,一直以来被默认为是修仙界的公门。 千百年来,宫门就是这样凌驾于仙门百家之上的存在。这样的宗门为了确保其公正的立场,他连宗门所在都是保密的,无人知道宫门在哪,也无人知道宫门中人是谁,他可能是你身边的师兄弟姐妹,也可能是你枕边人。只有当他自己暴露出来的时候,大家方知他是宫门中人,暴露出来也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会消失,也有可能换种身份,继续出现在他人身边。 这样神秘强大的宫门,在许多年前忽然遭受灭门之灾。之前谁都不知道宫门的位置,却在一夜之间被数千修士毫无预兆的破门而入。这些修士为什么袭击宫门,从哪里得知宫门所在,这些都无人知晓。仙门百家唯一知道的是,宫门当时无人幸存,无数门人的鲜血顺着山路蜿蜒向下,那座山被鲜血染成血红色。仙门百家中最神秘的宫门,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而最让众修士不解的是,那些从厮杀中活下来的,参与灭掉宫门的修士从没收到任何惩罚,仙门百家从没对他们发出声讨,他们依然该干嘛干嘛,不少参与灭门惨案的修士虽然只字不回答最关键的两个问题,但他们依然对自己做的事引以为豪,当作值得夸耀的谈资,一次次在仙门百家面前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早年的西域始终被其他三域的仙门百家无视,从没被他们放在眼里过。那时候凌霄宗自己都还苦苦挣扎在生存的边缘,当时的宗门还是云海的父亲,他们甚至没有资格去询问宫门一事,其他三域的仙门百家更不会对西域的任何一宗门解释这一切。 直到多年前,凌霄宗在西域各地区成立办事处,第一次招收弟子,刚刚九岁的宫商角和只比他小两个月的宫徵羽自己前去报名,被检测出灵根加入凌霄宗学峰,成为云安之的同届。宫商角和宫徵羽并没有掩饰他们是仅存的宫门后人的身份,他们也向凌霄宗坦言,他们并无再建宫门的打算,宫门灭了也就灭了,他们加入凌霄宗就是凌霄宗的弟子,但是,他们会以个人名义向那些还活着的凶手,复仇。 宗主云海面对这对兄弟俩只有一句话,就算你们从学峰学成出来后没有加入凌霄宗,选择重建宫门,凌霄宗也不会有二话,完全由你们自己决定。至于你们的复仇,也是同理。凌霄宗不干涉个人自由。 从被灭门,到多年后,宫门的这对兄弟重新出现于众人眼前,宫商角和宫徵羽的家人是怎么从当年的惨案中幸免于难无人得知,他们的家人又是怎样隐姓埋名度过这许多年同样无人可知。但是宫商角和宫徵羽出来后,他们说他们是最后的宫门人,大家都相信并接受。他们二人有宫门一脉特有的印记,只有宫门的血脉才会有此传承。他们说他们不会重建宫门,但是他们会复仇,仙门百家也信。现如今,曾经的那些个凶手,如今还活着的不到二十人,这二十人叫嚣着来啊,当年他们能把宫门灭门,如今也能把最后的宫门中人送下去与他们的家人团聚。宫商角和宫徵羽两人还在听若未闻的继续在学峰学习,直到今天,他们第一次面对他们的仇人。 谢沧海回头看了这对兄弟一眼,这时候,石墩的紧急治疗已经结束,她收回手,把石墩交到其他擅长治疗之术的弟子手里,谢沧海对宫氏兄弟开口,“能等一下吗?我先解决完公事,你们的私事我不会干涉的。” 宫商角点点头,宫徵羽也把长剑归鞘。谢沧海向他们点点头,然后示意第一个叫暂停的丁明萱出面说话。 丁明萱走到众人面前,张开一直带着手套握成空拳的手,“我举报,千古宗违规,他们在擂台赛上偷用暗器。” 其实在场不少修士都能看出来,之前宫商角就打落很多毒针,再看向丁明萱的掌心,那里赫然躺着一只古怪的紫色虫子。 千古宗,出身自南域。这一下,所有修士都看明白了,千古宗其实就是南域的千古宗分宗,最擅长用毒用蛊虫的一个难缠的宗门。 如此明显的证据在手,千古宗依然无所谓,他们的领队长老尹昆反过来质问丁明萱,“那又如何,难道你身为修士夜猎四方的时候,你能要求你每一个对手都按照规则出手吗?” 丁明萱被气笑了,“别混淆概念,我们这是擂台战,上了擂台就要守擂台的规矩。规则第三条,不可使用命定武器以外的武器。第七条,不可在比赛暂停后继续攻击。第九条,不可使用夺取性命的攻击技能。你们共违反了三条规则,犯两条者逐出比赛,犯三条者受到处罚,你们别想躲掉。” “哼,小丫头,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和我说话,滚!”尹昆忽然毫无预兆的长袖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力冲击向丁明萱,这样的攻击绝非丁明萱这样金丹修士能够抵御的,更没有人想到千古宗的带领长老尹昆会以一介长老的身份对凌霄宗学峰弟子丁明萱出手,很多人不由的闭上眼睛,不忍看丁明萱这样一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命丧当场。 尹昆的攻击出其不意且快如闪电,丁明萱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更来不及躲闪,她甚至连闭上眼睛的时间都没有,那股子带着腥味的灵气已经冲击到她面前。丁明萱一瞬间脑海里只闪过三个字——我完了。 你完不了的,放心吧。谢沧海以更快的速度从后面冲过来挡在丁明萱和一众弟子身前,重剑“裂山海”一剑挥出,直接将尹昆的攻击破碎掉。同时“裂山河”以急速回退,剑身挡在丁明萱眼前,就听“啪唧”一声,一小股汁液溅了开来。这下所有修士都鄙夷的看向千古宗的尹昆,太卑鄙了,以大欺小就够丢人的了,居然还暗中使用虫蛊进行偷袭,何其无耻和歹毒。 谢沧海冷冷的抬眼看向尹昆,“我,谢沧海,凌霄宗止战峰峰主,可有资格与你说话?” 这时候,裁判葛东陵忽然哈哈笑着站出来一步,“哎呀呀,小姑娘就是见识少了,不知事。就说那细针,我看的很清楚是千古宗尹景的命定武器中放出来,既然是命定武器中放出来,说明这也是命定武器的一部分,所以不违反规则第三条。至于你抓住的虫,谁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抓的?谁又亲眼看见是千古宗放的,小姑娘,没有证据不好这么污蔑人家的,你家人不教你这些基本教养的吗?第七条他们也没违反,小姑娘你虽然申请比赛暂停,但是我当时走神没听见,我这裁判没宣布比赛暂停,那就是比赛继续,怎么能怪人家千古宗继续攻击呢?明明是凌霄宗自己自以为是了。再说这第九条,擂台赛上有人死了吗?没有吧,一个都没死。所以千古宗虽然攻击看起来招招要人命,但是实际上人家下手是有数的,并没有真的取人性命。所以咯,”葛东陵笑嘻嘻的一摊手,“人家千古宗一条规则都没有违反,我作为裁判自然不能处罚他们。倒是你们凌霄宗甲组,咄咄逼人又毫无证据,我作为裁判是要给予你们处罚的,这样吧,就罚你们当众对千古宗道歉,并且本场比赛算你们输,作为处罚。” 葛东陵的一席话说完,现场顿时就沸腾了,别说凌霄宗了,连在场的其他修士都怒了,这也太无耻太奸诈了,那么强大的凌霄宗都能这么欺负,他们这些不如凌霄宗的,不是更要被人随意蹂躏吗?千古宗的所有人看到裁判都站在他们这一方,即使现在是千夫指万人骂,他们也毫不脸红的站在原地,洋洋得意的看着凌霄宗甲组唯一能站在擂台上的宫商角和丁明萱,示意他们可以过来道歉了。 谢沧海忽然笑了,笑容灿烂到露出八颗牙齿,她的眼睛看向葛东陵又看向尹昆,把自己之前那句话稍微改动了一下,“我,谢沧海,凌霄宗止战峰峰主,你们是不是当我是个死人啊?” 葛东陵尚未说话,这时候,烟尘宗的现任宗主杨无虞气喘吁吁的冲了过来,抢在他开口前对谢沧海施了一礼后开口,“谢长老莫气,还请听我老儿一言。这位葛东陵葛真人其实是在本届西域宗门大联欢即将召开之际,手持南域烟尘宗副宗主的介绍信来我们这里的。大家都知道,南域烟尘宗是本宗,我们仅仅是他的一个分支,葛真人有副宗主的介绍信,我们只能按照本宗的要求,奉起为客卿长老。介绍信上说明了,葛真人在大联欢之后还会去别的地方夜猎,让我们在此期间好好招待好葛真人,让他宾至如归,心满意足即可。”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葛东陵来自南域,千古宗也是南域迁徙过来的,两者之间有没有勾结不确定,但葛东陵借机发难凌霄宗是很明显的。再往下思索,凌霄宗这些年大踏步的前进,在西域的地位牢不可破,恐怕,其他三域也开始对凌霄宗防备、警惕起来。至少眼前明面上看来,南域的烟尘宗已经找机会想要在凌霄宗身上试探个深浅了。这么一思考,原本群情激愤的一群人大部分都冷静下来,凌霄宗在西域宗门里遥遥领先一枝独秀,他们不是不眼馋不羡慕不嫉恨,奈何自身实力不济,无法与之抗衡。但如果是其他三域对凌霄宗出手呢? 如果凌霄宗被打压下去了,他们能从中分到一杯羹吗?或者说,他们跟凌霄宗并肩,凌霄宗以后也会带他们一起飞?一时间人人脑筋转得飞快,各自心中都有自己的盘算,明面上,他们暂时不急于行动,这次既然是烟尘宗对凌霄宗使绊子,他们不如先看看局势如何再做打算,毕竟,现在还没祸害到他们身上,他们不觉得疼。不少人甚至希望,凌霄宗能被压下去挺好,西域回到最初那种各自为政、辛苦求生的状态很好。大家反正都一样的混得不好,不是他们自己能力有限,而是西域的大环境不好,所以大家才一样的苦苦求生,而不用看着凌霄宗把他们甩到大老远之后。 云安之的眼睛扫一眼台下就看明白这些人的心思,他们对于凌霄宗表面遵从内里嫉恨想必时日已久,如果今天凌霄宗被别人压下来,他们虽然知道西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是能发泄一下心中的阴暗晦涩,他们其实更高兴。 宫商角、宫徵羽和丁明萱其实也把这些都看明白了,尤其是宫氏兄弟,他俩交换一个眼神,正准备踏前一步,却忽然被谢沧海横移一步挡在他二人正前方,谢沧海背对着所有凌霄宗的弟子,却直面台下各种心思的所有人,龇牙一笑,“废话太多,来战!” 到这个时候,终于有人想起谢沧海。谢沧海,凌霄宗止战峰峰主,九大长老之一,更是凌霄宗第二战力。在第一战力云鸿渊外出夜猎的那几十年时间里,一人扛住无数次针对凌霄宗的挑衅,她,从未后退过一步。《 》 46、第 46 章 谢沧海不是一般的人,或者说她的为人、头脑、思路、行为都不是一般的人,所以她很不好揣测,没人知道她的思维逻辑,也就没人能预测她遇事会做出怎样的行为。 大家只看见那些年里,她一身黑衣男装,竖着高高的马尾辫,手持一柄重剑立于凌霄宗门外,来访者,或者说来犯者也得问过她手里的“裂山海”才有资格求见宗主云海。谢沧海是真的不拿自己的命当命,那身黑衣黑发无数次被鲜血染红,回宗的那一路,一次次侵染上她的血色足印。 当年的凌霄宗,还没分化成现在的凌霄九峰,她自然也不是止战峰峰主。但是她是掌门大师姐,云海父亲收的第一个亲传弟子,连云海在她面前都要恭恭敬敬、老老实实叫一声“大师姐”,她眼睛一瞪,一把把云海推到身后,“你有你的任务,我有我更擅长的,你好好的给我当你的宗主,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我最喜欢了,别来跟我抢。” 最早的那几年,谢沧海几乎人就住在山门外,每天每天都能看见她在那里抱着她那柄重剑与人厮杀,可是她每次回头,看见山门里的师弟师妹们,她从来都笑得开怀。那几年,是凌霄宗大踏步的飞速增长的一段时期,她的师弟师妹们在她身后拿出玩命的架势刻苦修炼,一个个都增长起来。在经过她的认可后,他们也一个接一个的站到山门外来与她并肩作战,后来,她身上的衣衫、满头的黑发被鲜血侵染的次数越来越少,她受伤的机会越来越少,来凌霄宗耀武扬威的人越来越少,她与她的重剑扬名西域,无命谢沧海,她每次上场都把自己的命当作不存在,而她的敌人才是最后送掉性命的。 这些年,尤其是云鸿渊回来后的这些年,谢沧海低调了很多。按照云安之的改革计划,凌霄宗成立了凌霄九峰,谢沧海是当之无愧、无可非议的止战峰峰主。其实大家一开始是有意向,让她兼职纠察纪检组组长的,以她的声望和功绩,宗门上下是豪无二话的。谢沧海自己不同意,她给出的理由是,老子累了,就想过点安静祥和的日子。 再没人能说半个“不”字。 担任止战峰峰主前,也就是在云鸿渊回来后,到云安之出生前的那几十年,当年的杏林峰峰主柳无恙亲自带领一帮弟子组成专家团队用了将近五十年时间,一点一点给她把身体里一系列暗伤隐患调理好。期间,作为她师弟的柳无恙,以师姐身体被他看光为名求娶多次,每两年求婚一次,足足求婚了二十五次,也被谢沧海痛殴了二十五次,这才含泪退步。但他没有放弃哦,听说这些年依然偷偷有在求婚,你什么时候看到柳无恙鼻青脸肿,那就必然是,他又求婚失败。柳无恙说了,师姐嫁人他也不会放弃的,他会一直等师姐的。然后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又被大师姐痛殴了。这些年,柳无恙成为凌霄宗,乃至西域最好的外伤医师,大师姐谢沧海功不可没。 此时,在凌霄宗低调沉寂多年的无命谢沧海又站了出来,知道她曾经过往战绩的西域众人齐齐后退一步,只有一无所知的葛东陵和千古宗依然站在原地,又由于大家都后退了,他们成为最醒目的“领头羊”,他们环顾四周,浑然不知为什么大家都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们。 葛东陵就是投石问路的探路石,南域想要探知凌霄宗的实力,更想知道凌霄宗在西域的地位、声望和号召力。他们把葛东陵丢了出来,而葛东陵作为一个参与过宫门灭门惨案的出窍期散修,会在这里遇上宫门幸存者纯属意外,但是他倒是不介意以他们兄弟作为突破口,好好和凌霄宗过个招。当初让他来的那些人许诺过,等他完成任务回去后,有的是资源等着他享用。葛东陵越想越兴奋,他的眼睛挑衅的看向宫商角和宫徵羽,要是能顺便收拾了这对兔崽子,那可就是意外之喜了。 谢沧海说完“来战”,葛东陵和千古宗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其他西域宗门纷纷退出战场。而西域的烟尘宗现任宗主杨无虞在后退了几步后,咬着牙逆人群而上,他来到谢沧海面前开口,“你我同属于西域,自家内乱是自家的事,但关键时刻还应荣辱一体,进退一致。当初我以为本宗来人就算是来找事,但不会闹到如此大的地步,是我短视了。我向凌霄宗道歉。从今日起,我西域烟尘宗自愿脱离烟尘宗,再不接受南域烟尘宗的领导、控制和施恩。我西域烟尘宗就此独立,是生是死,是兴是灭,皆随天意。” 杨无虞这么一表态,倒是把其他的西域宗门架到火上了,他们继续后退不是,不后退好像也不是。一时间,不少人眼睛冒火的瞪向杨无虞,人是你带进来,事是你家出的,结果你倒是借着这个机会摆脱本宗的控制,还顺带捧了凌霄宗一把,展现了你的大局观。大爷啊,好事坏事好话坏话全让你一人做了说了,你让我们怎么办?能给我们留条活路吗?难道以后真要视凌霄宗马首是瞻? 谢沧海一撇嘴,给了杨无虞一句话,也给了在犹豫在观望的西域宗门一个喘息的机会,谢沧海说了,“你要做什么你随意,你对凌霄宗的冒犯我也给你记着,不是你嘴上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这些外交事务不由我负责,你烟尘宗等着我们家谢夫人吧,自然有她出面跟你解决这方面的事情。至于我么,”谢沧海的眼睛扫视一圈,“你们都别愣着,继续给我后退,把千古宗的人给我留下来就行,我有笔账要跟他们这些虫子好好算一算。” “咻”,西域的仙门百家后退的速度顿时快了一倍都不止,杨无虞苦笑一下,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后退了。倒是云安之、丁明萱等人诧异的看了谢峰主一眼,本来以为这位峰主就是个单纯的好战分子,现在看来,人家智勇双全,有胆有谋,一句话就将烟尘宗的打算全部破坏,也省得这会儿逼西域的仙门百家站队表态。大事被她轻松化成小事,他们自问自己如果面临这样的局面,处理方法甚至还远不如谢峰主。 宫商角和宫徵羽走出谢沧海的后背,“谢峰主,请把葛东陵交给我们。” 谢沧海眉头皱起来,宫氏这对兄弟如今不过是金丹期,两个金丹期想要越级挑战出窍期根本就是在找死。这时候,凌霄宗的其他弟子,除了还在昏迷的石墩都站了出来,云安之对她恭敬一礼,“谢峰主,请给我们凌霄战阵一次实战的机会吧。” 巧了,除了宫氏兄弟,其他弟子还真的都是和云安之一起研发出凌霄战阵的成员,宫氏兄弟没有加入过凌霄战阵,但是在学峰的时候,也和凌霄战阵有过多次交锋,勉强算是有经验。 谢沧海挑着眉头看向宫氏兄弟,宫商角和宫徵羽沉默了一会儿,宫商角对着云安之等人施礼,“那么,防御和辅助就交给诸位同门了,多谢你们的援助。” 谢沧海走向已经做好备战的千古宗一众修士,只给她身后这帮小孩一句话,“葛东陵必死。” “是。”九名弟子齐声回答。 只是围观的西域其他宗门齐齐开裂了。你们凌霄宗就是这么往死了练弟子的吗?这九个都是金丹期啊,九个金丹期对战一个出窍期这不依然是送人头吗?难道凌霄宗训练弟子是只要不死就能升级的吗?问题是,这个跨界的难度是不是太大了,他们这些外人都看不下去啊! 在众人无声的眼神谴责下,新的两场战斗即将开始。一场是出窍期葛东陵对战九个金丹期弟子,一场是出窍期谢沧海对战一名出窍期千古宗长老和十名元婴期、金丹期弟子。 在众人心中,凌霄宗的九名弟子主要任务是拖住葛东陵,拖到谢沧海消灭完千古宗那些人就能转身回来收拾他了,没有人相信那九名金丹期的少年真的能对出窍期大圆满的葛东陵造成威胁。葛东陵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他甚至认为谢沧海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他是出窍期大圆满,而谢沧海现在还只是出窍期中期,他们之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至于那九个小鬼,呵呵,拿来热身他都觉得不够格。 这个时候了,也就不讲究礼仪了,双方一进入到攻击范围,战斗就立刻开始。谢沧海是个中老手,一对多对她而言早习惯了。而另一边,云安之等人研究已久的凌霄战阵第一次出现在仙门百家面前。对云安之等人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实践机会,要么葛东陵死,要么他们死,就这么简单。 云安之等人深呼吸一口气,这边的战斗也就开始了。 虽然是九个人,但只有宫商角和宫徵羽负责攻击葛东陵,其他七个人在各自的地方做些葛东陵看不明白的举动。有两个小孩拿着符在手上似乎在警惕什么,有一个小孩坐在地上直接就开始发呆,唯二的两个女孩,一个握着长枪却莫名其妙用枪尖在地上画……画什么鬼话糊?另一个女孩甩着长鞭居然还打起了哈欠,最后一个小孩闲情逸致的哼唱起歌来。葛东陵强行把眼睛从那七个不靠谱的小孩身上移开,宫氏那对兄弟的攻击已经过来了,他还是先把这两个给收拾了,回头再对付那七个。 结果一交上手,他发现异常了。宫氏兄弟的攻击远超过他们金丹期的修为,隐隐有种元婴期大圆满,快要突破到出窍期的那种威力。不可能!葛东陵边与他们对战,边再度观察这两人。不会错的,以他的修为和眼力,他不可能看错这对兄弟的修为,而且这两人在第一轮擂台赛的表现也符合他们的修为。尤其是宫商角,他刚结束第二轮擂台赛,他的确是金丹期的修为不会错的。 所以,葛东陵的眼神从这对兄弟身上移一点点到那七个小孩身上,所以,是这七个小孩导致的?他们做了什么能让人的修为有如此大的提升?葛东陵冷冷一笑,那又怎么样,就算提升到元婴期这对兄弟依然不是自己的对手。葛东陵操起他的双手短剑一个冲刺到了宫商角和宫徵羽身边,就让这对兄弟好好了解一下这修行阶层的巨大差异吧。《 》 47、第 47 章 葛东陵作为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靠着自身努力、运气一路修行到出窍期。这期间,他冒过无数的险,早年被人夺宝,后期他夺别人的机缘。截至如今,他自认是一个恶人,做过无数伤天害理的事情,杀人无数,从不后悔。最得意的当然还是参与宫门灭门案,那是他扬眉吐气、重获新生的一夜。从那之后,他在仙门百家也是有了一席之地,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恭恭敬敬尊一声“葛真人”。 私下里,他也会和自己的私交好友吐槽,如今的仙门百家真是烂透了,自己这般满手鲜血的居然还能被尊一声真人,真是太可笑了。 他的命定武器都是从别人手上抢来的,双手短剑“莫邪”在他手里如鱼得水,顺畅自如,就是这名字委实可笑,嘲讽十足。葛东陵想着,现在顺手就先用着,什么时候找到自己真正的命定武器,到时候就把这“莫邪”一把火融了,省的每次拿出来的时候,其他人眼里的诧异鄙夷和嘲笑,葛东陵又不是看不到。葛东陵暗自发狠,自己如今已经是出窍期大圆满,等再升一级到分神期,到时候看谁还敢看不起他! 葛东陵带着几分怒气的出手,宫商角和宫徵羽本来就跟他差距甚远,近身一战,两人顿时就很吃力,一时间就只能落于全面防守的境地。要不是两个人相互配合,彼此帮助,怕是早就要受伤见血了。宫氏兄弟在葛东陵的全力攻击下步步惊心,险象环生,看起来命悬一线,似乎时时刻刻处于危机中,看的周围人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替他们捏了把冷汗。但是对于葛东陵而言,他越战就越是愤怒,在他计划中,这俩臭小子早该伤了死了好多次了,但他的攻击似乎总是在即将得手的那一刻出现偏差,总是就差那么一点点,他越打越发现自己的不顺。 这种奇怪的感觉是以往从没出现过的,是……那后面的七个小鬼干的?葛东陵注意到那七个凌霄宗小辈似乎一直在根据兄弟俩的方位调整他们的站位,所以,葛东陵怀疑他们九人其实形成了一个他没见过的阵势,而这个阵势似乎除了能提升攻击力外,似乎还能对另一方造成阻碍。 不得不说葛东陵能依靠一人之力走到现在,的确有其过人之处,他基本上看出凌霄战阵的关键点,如果再给他足够多的时间,要破掉这个战阵,对他而言也不是难事。但是,凌霄战阵的真正威力其实并没有百分百发挥,因为宫商角和宫徵羽不希望他们参与到他们的私人恩怨中。如今的凌霄战阵只发挥了它真正实力的三成,而云安之在策划的,则是如何进一步调整现在的战阵,如何能在确保宫氏兄弟的攻击的情况下发挥凌霄战阵该起到的真正威力。 时间,对于葛东陵和云安之而言,都是很紧迫的。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人注意到,这一战,真正的胜负关键点是云安之的头脑和速度。 葛东陵双剑挽出一个剑花,将宫商角和宫徵羽逼开。他虽然没有看出云安之是其中的关键,但他知道,如果想顺利杀掉宫氏兄弟,最快最好的方法是破坏掉他们身后这七个人组成的阵势。当葛东陵转身冲向离他最近的陆飞时,毫无防备的陆飞呆呆的瞪大双眼傻在当场。葛东陵一脸狞笑,在他的意识里,下一瞬间,这个臭小子会被他一剑捅穿胸口,而他的下个目标已经也被他锁定了。 葛东陵的短剑还在刺击的过程中,离陆飞的胸口还有点距离,此时陆飞忽然一个低头,一柄红缨长枪猛地穿刺过来。如果葛东陵不躲闪,在他的短剑刺进陆飞胸口的时候,他的喉咙会更早一步被长□□穿,以他这一命换一个金丹期破小孩一命,他觉得这笔买卖太不划算,所以葛东陵一个侧移旋转,放弃攻击陆飞,直接转向他的下一个目标,那个还在悠哉唱歌的沈之媛。 好家伙,沈之媛看见自己成了目标,他不仅没惊讶没发呆没认怂,他继续唱他的歌,他还边唱边舞蹈起来。沈之媛是一个看名字、看脸、看身材都秀丽柔美、高挑细长的大美女,其实人家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纯爷们。纯爷们怎么了,纯爷们就不能爱好唱歌跳舞吗?早在刚进入凌霄宗,在学峰先生的带领下第一次参观凌霄九峰时,沈之媛就对天籁峰心生向往,情有独钟。 洛水沈家这一代,他是家中第三个儿子,他出生的时候爹娘抱头痛哭,因为他们想要女儿的心愿第三次破灭。大兄出了个馊主意,先把小弟当女儿养吧,过几年生下小妹妹再说。这对不靠谱的爹娘一听,哎,是个好主意。毫不犹豫先把心心念念的女儿的名字给了他,聊以慰籍。要不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及时出手制止,这对不靠谱的爹娘和同样不靠谱的两个兄长,沈之媛七岁那年还一直当自己是个大家闺秀。话说回来,沈之媛离家这么些年了,沈家的小女儿至今还没出来,听说他又多了一个弟弟,沈之媛不知道是同情自家爹娘更多,还是同情弟弟更多一些。 沈之媛在九岁的时候自己选择离家前往凌霄宗,他花了两年时间说服自己,自己其实是个纯爷们,但是前七年的混乱还是让他喜欢上一些别的男孩不怎么有兴趣的事物。反正他来到凌霄宗后,他是最早决定好自己未来方向的学子之一。他对于天籁峰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每天的学业让云安之都觉得辛苦的时候,他依然能抽出时间自主习乐习舞。连带的,他的体修课成绩一直出色,他是最早一批掌握自己命定武器的学子。他的命定武器是一柄九环大砍刀。 都跟你说了,沈之媛是个纯爷们,他就算面容再柔美秀丽,一头长发再乌黑丝滑,身段再纤细修长,他也是个纯爷们。他边唱边跳,边挥舞着九环大砍刀和葛东陵战斗起来的画面,他的同门都忍不住想要自戳双目。武力攻击的确很强,更强的是精神攻击。别说围观的修士觉得实在太对视力不友好了,就看葛东陵一张脸已经黑到发绿,没一炷香时间已经自觉转换目标。再跟沈之媛继续战斗下去,他能当场吐出来。尤其是那歌,你之前明明唱的是那种轻摇曼舞的婉约小调,凭什么自己上场就改成粗犷豪迈的战曲了?收到视觉和听觉双重攻击的葛东陵只想喊救命,这种反差攻击太要人命了,他选择换人。 葛东陵临空一个翻身,落到祁情和魏卫中间,就你们两个了,是男人给我好好作战,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葛东陵第一次在战斗中觉得心有点疲惫。 祁情和魏卫对视一眼,一个拿出一支横笛,一个拿出一把剑。葛东陵多少有点紧张的看向祁情,你,你不会要吹上一曲吧? 祁情随手一挥,风吹过笛孔的短促声音里,祁情身边忽然出现三只妖兽。葛东陵还来不及细看,魏卫的攻击已经到他眼前,葛东陵却在心底里松了口气,常规攻击就算有妖兽的配合和辅助又能怎么样,他这些年大小战斗无数,只要不是那种非人类的精神攻击,他都不带怕的。 然后他很快发现自己那口气松太早了,谁告诉他,祁情的妖兽就只会常规攻击的?! 魏卫是仙门百家最常见的剑修,但他是罕见的速度型剑修,别人挥出一剑的功夫他挥出三剑,他的攻击以刺击为主,连绵不断细密繁杂,葛东陵和他对战,选择的是避其锋芒,任其消耗。这种高速攻击需要强大的体力和灵力作为支撑,一旦体力灵力耗尽,等待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葛东陵的作战经验是这凌霄宗九个学子加起来都追赶不上的,但是,葛东陵忘记了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九个人,他们并不会真的打算一个接一个跟他玩拖延车轮战。 云安之忽然站直身体,她算出来了,凌霄战阵第一次变种,现在开始。云安之吹起口哨,其他人听不懂,但是场上的九个同门听懂了。除了在作战的魏卫,其他人站势纷纷改变。宫商角和宫徵羽借之前的机会稍作调息,他们听着云安之的口哨音跟着调整,下一步,还在和葛东陵对战的魏卫忽然后退,宫商角和宫徵羽的攻击下一瞬间接踵而至。 祁情的笛子在他手里转了个花,曲调也变了一种声音。大部分御兽师都是用乐器吹奏或弹奏来御兽,这位音痴他做不到,他吹起笛子本身就是一种攻击,寻常音修的攻击都不如他,他不吹还好,他一吹,他灵兽袋里的灵兽直接装死,不过呢,与他对战的修士更想直接认输。 祁情御兽课的先生煎熬许久后,诚心诚意建议他改行当个另辟蹊径的音修吧,他的笛音一起,听到的人都想死,可厉害了。所以祁情苦思冥想了许久,选择用风吹笛子来御兽,他不吹让风吹行了吧,但是他还就想以后当个御兽师。 祁情此人意志坚定,一直都在为当个御兽师而努力。只是吧,他和普通的御兽师不同。大多数御兽师以质量取胜,寻找一到三只最强大的灵兽是他们的终极目标。而祁情选择了从没有人走过的一条路,他选择数量取胜。目前为止他寻获的灵兽已经有百来只,不同的场合选择不同的灵兽,根据不同的战局临时调整。这样的御兽方式对于精神力需求极高,同时还要兼备极敏锐的洞察力和极快的反应力。至少现在,祁情在这些方面做得很好。 云安之新的指令一下,他马上就变化场上的灵兽,此时有两只灵兽分别窜上宫商角和宫徵羽的肩膀上。而宫商角和宫徵羽的攻击马上就又不一样了。 宫徵羽每一下攻击的力道顿时增大了一倍不止,而宫商角则是速度加快了不止一倍。猝不及防下,先受伤见血的反而是葛东陵,他的左肩被宫商角的黑狸奴撩开一道很长的血口子,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的偏转过头,黑狸奴的反撩刀会顺势而上袭击到他的眼睛部位。葛东陵及时一偏头,围观的修士们替宫商角觉得可惜了。 葛东陵对阵凌霄宗这些少年最大的优势就是他修为强过他们太多,其次,就是葛东陵丰富的作战经验也不是这帮还在学峰求学的少年能抗衡的。他们只有一次次抓住对方对他们的不适应才能勉强多换取一些时间,以支撑到谢沧海的到来。在围观的修士眼中,到现在也没有人真心认为这帮少年能创造什么奇迹,或者说,他们能战斗到现在就已经算的上是个奇迹了。 不管周围修士怎么想,凌霄战阵的这帮少年专注于眼前的战斗,他们甚至都没人看向谢峰主的方向一眼,他们只关注自己的眼前。云安之的口哨声声声不绝,这下,葛东陵觉得自己发现破阵的关键点了。 葛东陵一个旋转逼开宫徵羽的袭击,借着旋转的动作,他左手的短剑忽然脱手飞出,几乎是眨眼都不及的时间就出现在云安之的身前。云安之的眼睛眨也没眨,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自己马上就要送命了,在这个时候,云安之的脑袋里鬼使神差的想到,左汐汐在顿悟后成为凌霄宗学峰第二个筑基期弟子,和自己在擂台上一战,左汐汐当时问自己的一句话,“安安,你不喜欢战斗,不喜欢纷争,遇事更倾向于用平和、理智的方法解决。但是你遇到无法沟通的妖兽怎么办?你独自一人的时候遇到来杀你的人的时候怎么办?就算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遇到危险,你愿意成为最薄弱的那一点,等着别人保护你吗?一直保护你吗……” 云安之最后的想法是,我不是最薄弱的一点,我是最关键的那一点,所以,我,我要死了吗?马上要死了吗?《 》 48、第 48 章 “呛”的一声,云安之手里的长枪“来”忽然自己反过来带着她的手腕一拨,长枪荡过,刚好把偷袭而来的葛东陵的短剑险之又险的拨开一点点,擦着云安之的身体,只在左臂上留下一条血痕。 其他人长出一口气,结果气出到一半,葛东陵手腕一抖,他的短剑又倒飞回来,这次瞄准的是云安之的后背。这时才有人注意到,有极细的比发丝还要细的链子绑在短剑剑柄,另一端连在葛东陵的手腕上。云安之头也没回,一柄长枪绕着自己的身体打出一个漂亮的枪花,再一次砸飞了短剑。葛东陵手腕再一抖,控制着短剑飞回他的手里,这次暗自可惜的人成了他。他知道,接下来想要出其不意杀了云安之的计划基本落空,对面的九个臭小孩都会警惕他的。 事到如今,谁都看得出来,凌霄战阵有一个控制者,他是战阵的头脑,把控战阵的变化。这次的控制者是云安之,所有人都记住一件事,以后如果和凌霄战阵对战,找到并消灭战阵的控制者是第一要务。 你们要这么想其实也没什么错,只是凌霄战阵的灵活多变你们目前只知其一,云安之在这一场的暴露就是全盘暴露吗?以后战阵的控制者还是她吗?或者说,还会只有一个人吗?还会不会有新的变化呢?你们啊,还是太小瞧凌霄宗这帮子研究怪了,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云安之被“来”救了第一次,第二次是她自己有所准备。两下接完,云安之握着“来”的手背在身后克制不住的发抖,一来是这看似轻描淡写、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的两下其实云安之自己知道一下子消耗掉很多灵力。二来么,虽然上一世已经死过一次,当刚刚是自己在意识清醒的时候第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这样的冲击力不可谓不大,简单的说,后知后觉的云安之这下把自己吓着了。就算她是凌霄宗少宗主又如何,真的有人铁心对她下死手,事后凌霄宗把对方碎尸万段了自己也活不回来啊。云安之感谢大师姐霍小丁,没有她那段时间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鞭策,她今天就死定了。 长枪“来”在她手心忽然一抖,云安之反应过来,赶紧又小声感谢“来”,她不会忘记是“来”救了她第一条小命的。“来”又抖了两下,云安之觉得自己听见那个熟悉的、奇幻多变的声音说,“这还差不多。” 云安之默默地黑线了,也许自己真的取错名字了,现在给它改名叫“傲娇小公主”还来得及吗? 安安啊,你当初要是真的用这个名字,我想长枪大概会自己插回地面,选择继续沉睡吧。 凌霄战阵在云安之走神的这片刻又继续运作,宫氏兄弟的攻击更猛烈了,葛东陵似乎被他们牵制住,但是吧,局面似乎陷入僵持阶段。在观战众人眼里,凌霄宗这群少年能抗争到现在就已经很强了,只要他们继续坚持一会儿,谢沧海那边的对战已经快要结束了。 凌霄宗这边不看另一方的战局,但是葛东陵会看啊,谢沧海此时稳占上风,结束她的战斗会是很快的事情。葛东陵不怕谢沧海,但不表示他愿意在陷入战阵的情况下继续对战谢沧海。葛东陵此时有点急了,作为一个出窍期的修士,到现在还拿不下这群小孩,他前前后后伤了有三四处了,而这群小孩唯一的伤患还是之前自己的偷袭,这场战局战到现在他是最丢脸的,回去后,他要如何在南域的仙门百家面前立足?说白了,葛东陵到现在为止,都没想过自己会败。 为了抢在谢沧海之前解决战斗,葛东陵怒了,他的攻势顿时就更凌厉了。因为短剑有细链连接,所以接下来的战斗中,葛东陵的一双短剑时不时被他当作暗器扔出去,再由细链控制着攻击他人,原本近身作战的短武器在他的操控下战斗范围顿时扩大很多,宫氏兄弟再没办法缠着他近身作战,整个凌霄战阵全体人员被他拖进战斗中,这下,最高兴的凌霄战阵。云安之连口哨都不用吹了,葛东陵自己把自己放置到凌霄战阵最能发挥实力的地盘,他们再不用顾忌宫氏兄弟,只让他们攻击了。 葛东陵马上就发现自己失策了,他面对不是两个临时的元婴期,而是九个临时的元婴期,葛东陵这时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局势已经脱离他的控制,不是这个时候他后退一步,只和宫氏兄弟交手就能解决的问题。不过,就算是九个元婴期,葛东陵也不慌张,他可是出窍期大圆满,离分神期只有一步之遥。 这场战斗此时已经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凌霄宗的这些少年先露出疲态,他们人多也没用,葛东陵两柄到处飞窜的短剑把他们驱赶的上窜下跳,他们反而是疲于奔命的角色。少年们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青了又紫,这会儿紫中泛着蓝,蓝中透着绿,五颜六色,很是新奇。谢沧海甚至放慢自己的攻击,想让这帮小破孩再被现实继续淬炼下去,她期待着他们能从实战中学习到更多。 但是谢沧海忘记了一件事,人的认知和承受力,以及脸皮厚度是不一样的,凌霄战阵中最先觉得丢脸到极点,忍不住的修士是祁情。而这场战斗,在祁情拿出那只横笛,没有用风吹奏,而是横在自己唇下吹响的那一刻,走向让在场所有人记忆犹新、生不如死的新篇章。 “不要啊!”近一点的凌霄战阵其他八个人,包括一贯死鱼脸的宫商角、死鱼眼的宫徵羽和远处半摸鱼状态的谢沧海全疯了,他们丢下自己的对手,全部冲向闭着双眼准备吹笛的祁情。 葛东陵懵了,前一瞬还在和自己对战的那个小孩瞬间就转身冲向自己的队友,完全不管自己的短剑马上就要刺进他的身体。这是,什么情况? 千古宗懵了,他们的带队长老眼看着就要丧命在谢沧海的剑下,结果谢沧海转身惨叫着冲向自家宗门的弟子。这是,什么情况? 观战的西域其他宗门懵了,怎么回事,第一次见这种打着打着,忽然丢下自己的对手冲向自己的队友的事情,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瞬,祁情的笛音响起,所有修士都知道答案了。离他最近的,他自己的同宗在笛音响起的瞬间,第一时间蹲下身体,双手抱头用灵力拼命封死自己的耳朵。 而正在冲过来的谢沧海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她是冲过去救那帮倒霉臭小孩还是保存自身,先远远躲开来?一人守护凌霄宗数十年,战斗起来从不后退一步的谢沧海此时纠结于要不要后退躲起来,她虽然还在犹豫,但是灵力封耳的速度不比那帮臭小孩慢。然后,在场的所有修士,都不分你我的收到统一的攻击。 相对而言,离祁情最近的葛东陵当场就口吐鲜血,双眼上翻,直挺挺的倒下。然后其他修士吐的吐,倒的倒,哭的哭,嚎得嚎。连相对距离最远的千古宗这会儿都疯了,本来就被谢沧海暴揍一顿,正准备一剑穿心的尹昆直接惨叫一声,被一曲笛音直接送他身死道消,其他仅剩的三名弟子连个挣扎都没有直接晕过去了。总之,那场面,真叫一个热闹啊,多少年后有修士聊天说到凌霄宗祁情的笛,这些曾经的受害者继续吐的吐、倒的倒、哭的哭、嚎的嚎,完全不受控制,他们收到了极严重的心理创伤,这辈子都会记得的那种。 凌霄宗这八个少年虽然及时用灵力封耳,但也没有完全封印住听觉。三个在哭,三个晃神,两个僵直,他们也没比别人好多少。僵直的宫商角看向泪流满面的宫徵羽,这两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年相互扶持着,坚强的走向已经不省人事的葛东陵。宫徵羽数次拿起剑又数次放下,他倒不是心软,他看看葛东陵又看看还在吹笛的祁情,做了一个掏钱递出的手势指指祁情,又指指葛东陵。他的意思是,哥哥,要不我们不杀他,我们出钱雇佣祁情每天吹笛给葛东陵听吧? 宫商角毫不犹豫,拿起黑狸奴,一刀捅穿搅碎葛东陵的灵海,然后继续如法炮制的捅穿搅碎葛东陵的心脏,让还在昏迷中的葛东陵当场咽气。葛东陵如果看到宫氏兄弟的交流,他一定会千恩万谢的感激宫商角送他干脆的去死。宫徵羽这臭小子太狠了,每天听笛?葛东陵就算死在宫商角手里也想给宫商角行个大礼,谢谢,你是个好孩子。 不管怎么说,葛东陵还是命丧宫氏兄弟手里,他们算是完成自己第一个复仇目标。那边的祁情终于停止吹笛,因为自家谢峰主的“裂山海”架在他的脖子上。祁情双眼含泪,无语问苍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谢峰主啊,我也是凌霄宗的,您的剑怎么能架在自家人的脖子上呢? 不架你脖子架谁?你小子吹起笛子要人命就算了,你还喜欢闭着眼吹,你这是打算要谁老命呢?在场所有人的吗?自家人的也一并收了吗? 看着其他人控诉的眼神,祁情面露一个尴尬的笑容,“诸位同门,我,我,我这不是,一时忘形了吗?”可不是忘形了么,他平时在学峰,一拿起笛子,身边所有人马上就把备战目标改成他,他就算想吹笛子也不敢吹,怕被身边的同门给揍了。难得刚刚有个机会让他展示一把,在他想象中,他现在的吹奏水平应该有所提升了吧,谁知道又是一次团灭,要不是自家宗门训练有素,也得跟着一起被灭。厉害啊,这杀伤力,不分敌我,一视同仁的。 谢沧海发自内心的跟祁情说,“你要不要考虑当个音修?我觉得打杂长老云鸿渊都不是你的对手。” 这是来自凌霄宗第二战力的真诚建议,云鸿渊的亲女儿在一边头点得快出虚影了。 祁情摆出很坚定很认真的姿态回复,“不,我要做一个御兽师。” 凌霄宗众人再度深深叹口气,不理解但尊重,其他缓过气的西域宗门松口气,太好了,凌霄宗少了一个群攻的最强攻击力。呵呵,你们高兴早了,谁告诉你,御兽师就不能吹笛子了?! 总之,在祁情吹响笛子的那一刻,凌霄宗的两场战斗就以凌霄宗的全胜宣告结束。凌霄战阵的威名么,被笛神祁情的威名以绝对优势压倒,祁情作为凌霄宗学峰的弟子已经名扬西域,他此时还只是个外门弟子啊,但是在西域,他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西域这次参加大联欢的宗门回去后,一再告诫自己的门人,记住,凌霄宗祁情拿起笛子准备吹奏时,一定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要记得用灵力封住耳朵跑哦,拼命跑哦,信我者不吃亏。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小辈们吃了几次亏后,看到祁情就跑得比兔子快,哪怕祁情当时并没有拿笛子。唉,笛神祁情看着天空一声长叹,他心里的委屈无人可诉,我真的是御兽师不是音修啊! 祁情的故事,我们以后继续。 凌霄战阵这一战收获满满,只是云安之在战后生了场大病。当天晚上她就发起高烧,高烧两天后又是低烧了好几天。医师们诊治结果是,这位小修士心中郁结缠绕,解开心结就好了。 云安之的心结是什么?是葛东陵死在她眼前。 自己差点死了不算大事,但是第一世出生于和平年代的她,和第二世修行至今的她,连着两世加起来,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有人在她面前被杀。宫商角干劲利落的那两刀一直在她脑海里回放,云安之知道在这里,宫商角什么都没做错,但她就是怕。那是一条人命啊,云安之其实最怕的是,自己以后也要杀人吗?自己作为一门宗主,是不是会有人直接或间接的死于自己之手?自己会不会接受、习惯自己能杀人且愿意杀人这件事? 云安之把自己想魔障了,整日里就沉浸在那里独自思考,杀人啊,云安之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以后也会沾染上鲜血么?能做到吗?能接受吗? 云安之想着想着就吐了,吐完了哭,哭累了睡,睡醒了继续想,每日重复。祁情吓死了,以为自己吹笛子把自己同门弄病了。谢沧海当机立断,带队退出本次大联欢,当场就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凌霄宗。大家也全都没意见,愿意用最快速度回去。 丁明萱一直把云安之抱在怀里安慰,“安安,别怕,一切都会好的,马上我们就回家了,你会好起来的。” 回家?云安之暗淡的眼睛里亮光一闪而过,我想回去,我要回去,我不想在这里了,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那里杀人是犯法的,我也不用杀人,不用习惯杀人。我不要在这里,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去,我不要在这里! 已经生活了十几年的云安之忽然对这个世界产生强烈的排斥感,云安之难得的理性全失,满脑子的都是想离开。她要回去,不要留在这个杀人不当一回事的地方了,哪怕回到那个世界她又是孤身一人,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也无所谓,那个世界,那个世界…… 谢沧海忽然出手一掌劈晕了云安之,云安之在产生强烈排斥感的时候,七窍忽然大量出血,精神上的排斥感作用于她的身体,在瞬间造成巨大的伤害。如果不是谢沧海及时打晕她,云安之的潜意识能把自己伤得更重。 谢沧海亲手抱起昏迷的云安之上了飞艇,用最快速度带领这群孩子回到凌霄宗。一路上,大家都忧心忡忡的看着一直在昏迷中的云安之,她时而呻吟,时而哭泣,时而口鼻出血。没人知道云安之究竟怎么了,但是大家都知道,肯定是出大事,生死攸关的那一种。就是不知道云安之能不能扛过来,他们很担心自己的同门。 云安之此时陷入心魔中。修士的心魔关最是可怕,无数大能不是陨落在飞升,而是陨落在心魔关。云安之才是金丹期啊,她能过得了心魔关吗?《 》 49、第 49 章 在云安之内心的世界里,有两个她,一个穿着打扮是上一世的模样,一个是如今的她。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在聊天。云安之自己似乎化身为无形无相的风或者云,以第三方的视角看着下面两个她,听她们两人的对话。 现代的云安之说:“我要回家,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个世界杀人是犯法的,自有法律会来制裁犯罪分子。” 如今的云安之双手托腮,慢条斯理的回答,“就算是在原来的世界,依然有杀人,也不是所有罪犯都能收到惩罚,所以在哪都一样。” “不一样,”现代的云安之激动起来,“原来的世界,只要我遵纪守法,我是不可能犯罪,更不会面对有人在我面前被杀害。” “葛东陵不该死吗?”如今的云安之不为所动,“他当年参与宫氏灭门惨案,一整个家族被他们那样的人屠戮,宫商角和宫徵羽没有资格复仇吗?他灭人家一门,人家要他一命,已经相对公平了。就说在对战的时候吧,葛东陵没对你下过死手?他没想过杀害你的同门?” “可是,可是,可是在原来的世界,我不用杀人,也不会被杀,”现代的云安之瑟缩起来,“我是不会杀人的,不会,也不用的。” 如今的云安之神色平静,“你会不会杀人不取决于你所在的地方,而在于你自己的心。就算在这里,你自己不动手,难道还会有人逼你杀人吗?” 现代的云安之很彷徨,“可是我以后是要继任为宗主的,我会规划带领凌霄宗继续发展。在这个过程中,在这个世界,为了资源为了名声为了威望,为了各种莫名其妙的名头而去杀人去争夺的事情太多。可能,可能我只是想带着凌霄宗走这条路,但是走的过程中会有人因此被杀,那不就同样是,我在杀人吗?” 如今的云安之反问,“原来的世界,国家与国家间,地区与地区间就是和平发展、和谐共存的吗?只不过你是普通百姓,不身在其位,不谋其事,不用背负这样的压力。所以你其实害怕的是什么,担心的是什么,你自己想明白了吗?” 现代的云安之慢慢平静了那么一点点,“那,那如果我不当这个宗主,只做云安之自己,就,就不会杀人或被杀了?” 如今的云安之叹口气,“对战的时候,葛东陵不是还是想杀你?以后你外出夜猎,遇到妖兽袭击你杀不杀?遇到鬼怪杀人你杀不杀?别人看中你身上的法宝你拱手送人吗?别的宗门想杀了你破坏凌霄宗的发展,你只逃跑吗?宗门间的对战,人家如果杀上凌霄宗,你以理服人吗?最直接的,宫商角和宫徵羽作为宫门仅存的后人,他们虽然不准备重建宫门,但是他们是要为宫门复仇的。他们那些仇家如这次般出现在面前,当着你的面要杀害你的同门,你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宫氏兄弟自生自灭?当初是你第一个提出用凌霄战阵辅助宫氏兄弟,那么葛东陵的被杀,你是不是已经相当于自己杀人了?” 现代的云安之把自己蜷缩成团,“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去,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如今的云安之眼带怜悯的看向另一个自己,“姑且不管能不能回去,就算在原来的世界,你还记得当初自己在做什么吗?当初你已经入职军队,因为科技强军被特招入伍,参加科研部队保家卫国,这个过程中,就完全不会有争斗有厮杀吗?你参与的科研项目会不会运用到战场上?真的就那么和平吗?”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现代的云安之濒临崩溃,“是不是就不要活着了,或者干脆就死了再去投胎?说不定能换个世界?” 如今的云安之掰着手指,“假设换个世界,古代世界阶级分成,你如果投胎到平民,或者再惨点,奴隶的身份。你的主人掌握你的命运,你的未来,你的生死,一句话就能要你的命,你怎么办?要不要抗争?” “好,如你所愿穿越回去,以你过去的人生为例。你是孤儿,还记得小学时吗?你被班上同学排挤,因为你没有父母,每天只能和同校的孤儿院同学结伴一起回去。一年级只有你一个,你每天放学就只能一个人待在教室,等中高年级的放学来接你,等到你中高年级后,是你来接小班的孤儿院小朋友。不过,这样的日子,其实只是有点寂寞,还称不上辛苦。” “初中之后,成绩上来了,在班上从来都维持在前五名,可是那有什么用,你还是没有朋友。在班级但凡投票选举班干部,你能获得的票数从没超过十个。你无所谓,志不在此,但是明明成绩出色,却不能代表学校参加各类竞赛,或者只能参加团体赛,然后你就算花费了无数精力,最后成就都是属于别人,你总是被无视的那个。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没有好的家庭背景,你的荣誉可以轻易转嫁给别人。这就是为什么,你从初二起开始拼命,把成绩稳定在学校前三名,你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即使如此,你的报送名额依然落在别人手里,学校说了,你能凭自己的实力考上,而拿到你名额的同学,她的母亲是省委领导。” “高中你还是考上了最好的学校,也考上了特等班。那三年你不敢有一天的懈怠,一刻的放松,因为你知道你的努力,有时候根本敌不过别人的一句话。学校让你参赛你就参赛,名次荣誉给不给你你从来不说话。可是你真的心甘情愿吗?你真的就无所谓吗?直到你一次次用实际成绩证明自己,一次次在各类竞赛中让某些高校看到你,你在学校的待遇才好转多了,因为你云安之即使没有父母没有背景,但你已经引来了关注。你依然谨小慎微,依然沉默寡言,不敢多表现自己,也不敢让自己沉寂,你还未成年就知道掌握分寸,你不累吗?” “大学时期是你最开心的时期,压在你身上的那些事少多了,你可以尽情的施展自己。你参加的竞赛凭能力拿名次拿奖金,但是你看到班上那些特困生,他们还在为特困生名额补助而努力,只是那些补助基本都是落在那些不愁吃喝的学生手里,你看得到世界的参差,只是到了你这样的高度,你已经基本摆脱了曾经的命运。你曾经把一句话写在你所有书本的第一页,你还记得那句话是什么吗?” “我本是高山。”现代的云安之和浮在空中的云安之一起失神的把这句话呢喃出来。 “是的,‘我本是高山’,”如今的云安之点点头,“可是你自己知道你花了多少努力,才从谷底成为高山。” “云安之,世界都是一样的,人类社会到哪里都是丛林法则,你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唯有成为高山,成为巨石,成为自己的坚不可摧。当你立得住的时候,你想做些什么还会如斯艰难吗?你总说不想杀人,不想习惯杀人。可是你就算在这里,你杀过人吗?有人逼你杀人吗?你如果离开凌霄宗,你去其他三域看看凡人的生活,凡人的生命在修真者眼里一文不值,但是你看看在凌霄城的凡人,他们的生命是谁敢轻易剥夺的吗?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现代的云安之和浮在空中的云安之一起问自己,其实她们都知道答案。 “因为凌霄宗啊,凌霄宗的修真者尊重每一条生命,他们从来不认为修真者就高不可攀,凡人就低贱如草芥。他们庇护住山下的凌霄城,他们在改变他们麾下这些凡人的命运。他们在西域的地位越来越高,他们西域各地的办事处在潜移默化的将凡人与修真者一视同仁,凌霄宗势力越大,凌霄宗的影响力就越强,他们就能庇护更多的人。你其实很清楚的,不是吗?”如今的云安之叹了口气,“云安之,你其实越来越知道这些事,所以,你怕,你慌,你真正恐慌的是什么你真的会不明白吗?” “是责任和压力。”现代的云安之和浮在半空中的云安之一起回答,答案出来的那一刻,一直在颤抖的身体,慢慢,慢慢的稳定下来。 三个云安之一起说话,“我怕自己其实没那么厉害,我怕肩负的担子太重,我一直以来是一个凡人,即使成为高山,也只要负担起自己的前程未来就好。可是,未来的我会成为一门宗主,带领很多很多的修士一起前进,我怕自己做不好,我怕自己承担不起这个领路人的角色。” 如今的云安之问现代的云安之,“所以,身在哪个世界真的那么重要吗?” 现代的云安之若有所思,“不重要,只是在原来那个世界,我管好自己就行。” 如今的云安之问现代的云安之,“那你为什么同意特招入伍,只是为了军队的铁饭碗吗?” 现代的云安之摇摇头,“不,我还是想尽自己所能,为自己的国家做些事。” 如今的云安之伸手一挥,在她身后出现凌霄宗的虚影,“只是,在如今这个世界你承担的责任太大,你不是仅仅做好自己就行。别说一个国家了,你觉得自己带领一个宗门都压力太大。” 现代的云安之看着凌霄宗都恍惚了,她似乎看到家人的笑容,看到苏忬、左汐汐、丁明萱等人忙碌的身影,看到师尊又偷偷拉着夫君溜出去过二人世界,把大师姐霍小丁坑在家里带孩子,看到丁明庭坐在屋子里研究符箓,看到宫氏兄弟郑重其事的拿出黑色的名录,用红笔划掉“葛东陵”这个名字…… 如今的云安之继续发问,“一门宗主要做什么?你以为发布一个命令,从此尊重每一条生命,不得滥杀无辜。宗门中人就会听从了吗?仙门百家的门规中,‘不得滥杀无辜’哪一家是没有的?所有人都听了吗?宗主真的就是那么重要的吗?” “那,那我以后做宗主了,我能做什么?我要做什么?”现代的云安之和浮在半空的云安之一起迷茫了。 这时候,凌霄宗问道峰的图像突显放大出来,那醒目的五个大字——学法者何为? 三个云安之一起念叨起这五个字,学法者何为? 慢慢的,现代的云安之和如今的云安之的手牵在一起,两个云安之的身体慢慢融合交叠,半空中云安之的意识也下沉到这个合并在一起的身体里。三个云安之合为一体,云安之又念了一遍,学法者何为? 曾经的一个回忆忽然出现在脑海里,那是五岁的云安之被爷爷牵到台前,最小的弟弟刚出生,洗三还没举办了,爷爷先给云安之办了继任大典,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宣布才五岁,还没开始修炼的云安之成为凌霄宗的少宗主。 那时候,那个小小的云安之是怎么对自己说的? 那个个子小小的,容貌在这个家族中只能称得上清秀的小姑娘,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小姑娘无视在场所有人,她对自己说,既来之则安之,我是云安之,我会好好的。 既来之则安之,我是云安之,我会好好的。 在现代的云安之,只是想掌握自己的命运,然后尽自己的力量守护这个国家。 在这里的云安之,成为一门宗主,她要做怎样的宗主呢?要把凌霄宗做大做强?带领凌霄宗走出西域,一统修真界,成为凌驾于众人之上的第一宗门?不,她不想,凌霄宗的这帮子神人也不想。 云海想让凌霄宗的众人都不愁吃喝,做自己想做的事,至少不要有一天醒来发现宗门又没灵石濒临破门了。 云鸿渊想天天、时时、刻刻看到爱妻的笑脸。 谢千栩想开开心心建设她的商业王国,让自己的女儿在接任宗主后,不再为缺乏灵石而烦恼。让自己的相公想打就打,想砸就砸,不用愁有没有灵石赔付。想另外三个儿女可以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做坏事就行。想让她在乎的人,都能开开心心的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云学奕只是想做出让吃的人都赞不绝口、回味不已的美食。 云初晴想不断探索杏林之术的奥秘。 云莫休想从学峰赶紧毕业,学习太要命了,他又想哭了。 苏忬还在左右为难,她想跟暮先生研究《灵魂学》,又想毕业后加入百晓堂,她也挺喜欢情报工作的。 左汐汐想加入纠察纪检组,以后就在西域四处巡逻,帮助身陷泥泞的女孩子摆脱泥潭。 丁明萱想要彻底离开丁家,不再受到丁家的控制。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就算现在还没找到,还没确定自己的目标,但是,这不是她作为宗主的责任。她只要做自己的事情,尊重别人的命运,尽自己所能就好。 所以,做一门宗主真的很难,真的有那么大的责任和压力吗?真的是自己负担不了,还是自己不愿意,又或者是自己懒得承担的呢? 我本是高山。 学法者何为? 在一瞬间云安之终于找寻到自己的答案。 学法者何为?守护一方净土。 成为什么样的宗主?让宗门中人做自己想做的事,宗门只是一处地,来者自来,去者自去,志同道合的人聚在这里,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不危害世界,不损害他人。她愿意保护这片自由之地,让在这片自由之地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不是领导他人的宗主,她可以是一道屏障,一处高山,一方土地,守护着在这里的人就好。就如同第一世一样,守护自己的国家和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 风静静的吹过云安之的这片精神领域,将她的精神领域化为飞灰,精神领域中三者合一的云安之也如同这世界一般消散。云安之从困住她的精神世界里走出来,她找到她的答案,找到她的目标,她是云安之,既来之则安之的云安之,一切都会好好的。 云安之度过了她的心魔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