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户家的小夫郎》 1、第一章 初冬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在墙角铺上一层薄薄的盐粒一般雪。 陈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哥儿从门后伸出头。 “难怪昨天夜里这么冷呀,原来是下雪了。” 林小柳嘟囔句,眼睛亮晶晶,这会儿已经不下雪了,只有墙角处堆积着薄薄一层,地上的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就是天还有些阴沉。 林小柳拽了拽身上的洗得发白的青色小袄,让风不灌到脖子里,跑了两步进了灶房。 大水缸上结着一层薄冰,林小柳拿起葫芦瓢给大铁锅里添水,生着了火,边烧水边伸出手烤火。 林小柳眯了眯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要是冬天能一直守着灶台就好了,暖和。 林小柳随手抓了个几个小地瓜扔到了灶膛旁边,没一会儿就飘出一股甜甜的香气。 没多久又传来一声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林满仓揣着袖子进了灶房,“小柳起了。” “哎,爹,水烧好了,你先洗脸。” 敞开的大铁锅蒸腾出丝丝白色的水汽,林满仓舀了水去灶房门口洗脸去了,然后拿了树在门后的挑子去担水去了。 林小柳也把烧开的水的盛到灶台旁的大瓦罐里,留给他娘几人起来用,林小满又在锅里添了水,抓入几把粟米,盖上盖子做起了早饭。 忙完之后又盛了些热水漱口,拿过柳枝嚼嚼吐了出来,噗噜噗噜漱了两口水远远给吐开了,林小柳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这次吐得好远。 洗漱好之后先去鸡窝遛了一圈,一把拎起趴在稻草上的鸡,林小柳下手一摸小脸垮了下来,除了那一片被鸡抱的暖烘烘的,里头啥都没有,昨儿这几只鸡又没有下蛋。 天一冷这几只鸡就不下蛋了,头几日一早起来他还能捡上一个两个呢,现在一个都不给他下了,倒是几只母鸡被他一通动作给惊得咯咯叫了起来。 “小柳,小柳。” 屋里传来他娘王巧娘的声音,林小柳应了一声,“哎,娘怎么了?” “外头是不是下雪了?今儿天冷得厉害,给你弟弟煮了鸡蛋。” “哎,知道了娘。” 林小柳心疼家里的几只鸡,虽然是他娘买的,但都是他照顾得最多呀。 他还是喜欢夏天,那会儿家里的鸡下蛋多,林小柳照养得精细,每天不是去河边给他的鸡捞螺蛳就是去草地里挖地龙,把家里的鸡养得圆滚滚的。 别人家的鸡都是隔一天下次蛋,林小柳养的鸡一天就能下一个蛋。 攒多了还能拿到县府卖掉,他娘会高兴得买上巴掌大的一块肉,虽然家里人多他也吃不上两口,但挂着点肉味儿他已经很高兴了。 但到了冬日家里的鸡就不下蛋了,还赶不上他弟弟林继望吃呢。 林小柳一连几日都没摸到鸡蛋,小脸垮了下来,“等明年天暖和了,一定要努力下蛋呀。” 林小柳去灶房盛了半碗谷子壳,又掰了一些菘菜最外面的老叶子给扔到了鸡圈里,几只鸡争相涌了过来。 扭头回到灶房,林小柳没忘了给林继望煮鸡蛋,拿了一个鸡蛋给放到了篦子上。 家里人陆陆续续起来了,林二妞乱糟糟着头发从屋里出来了,“林继望,还不赶紧起来,这么大了还赖床呢。” 王巧娘说了两句林二妞,“这么大的姑娘了,不收拾好了再出来,让人家瞅见了笑话。” 林二妞撇了下嘴,“谁爱笑话谁笑话,我在自己家怎么了。” 林小柳正守着灶台烤火呢,“二姐,灶膛下我烤了地瓜,一会儿你吃呀。” 林二妞这才不和她娘顶嘴了,“还是小柳好,不像有些人,一早起来还吃鸡蛋哩。” 王巧娘辩了两句,“你弟弟不是身子骨弱,不得给他补补。” 说完又进屋叫林继望起床去了,“继望,快起来,今儿给你煮了个鸡蛋。” 林继望这才不情不愿起来了,“娘,夜里也太冷了。” 林家现在一家五口,林满仓王巧娘两口子生了四个孩子,大闺女林大妞已经嫁出去了,嫁得是离鸡鸣村没多远的庄稼汉。 林二妞和林小柳是双胞胎,刚过了十六的生儿。 最小的弟弟林继望今年十一,两口子盼了那么久总算是生了个儿子继承家业,可不是全家宝,就连名字都是花了三十文去县府寻了读书人给起的。 林小柳原是叫林三哥儿的,他娘生他的时候,他爹听屋里的稳婆说生了个闺女,林满仓有些失望,又听稳婆说哎呦肚子里还有一个呢,林满仓瞬间又燃起了希望,希望肚子里那个是个小子。 那知道呱呱坠地,眉尾那有颗红艳艳的小痣,是个小哥儿。 按照顺序,轮到林小柳的时候他就叫林三哥儿。 村里人没几个识文断字呢,起名更是随意,不是大丫二丫就是三哥儿四哥儿,狗娃驴蛋砖头柱子更是一爪一大把。 小时候一道玩的有个小哥儿也叫三哥儿,那小哥儿霸道,不许林小柳也叫三哥儿,两个不大的小哥儿打了起来,林小柳没打过人家,气呼呼哭着回家去了。 那会儿他娘忙着照顾还在襁褓里的弟弟呢,哪有功夫哄林小柳,还是他大姐林大妞搂着人哄。 林小柳闹着不要叫三哥儿,他不要和那个霸道小哥儿一个名字了,林大姐就哄他说那他想叫什么,五岁的林小柳哪里知道叫什么,小手朝外头的柳树一指,“我,我要叫林柳树。” 林大姐哄他说行,那就叫小柳。 小包子这才高兴了,挂着眼泪被他大姐牵着去寻人家去了,旁边还跟着气呼呼鼓着脸的林二妞,昂首挺胸要帮她小三弟找长场子去,头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 林小柳抬着肉乎乎的下巴和打架的小哥儿说,他改名字,他叫林柳树,哼! 林大姐在旁边说道:“叫林小柳。” 林小柳小脑袋瓜没转过来,反正他大姐说得都是对的,小脑袋一点,“嗯,我叫林小柳,你叫三哥儿去吧,我不叫,我名字比你好听,哼!” 林二妞也跟着说道:“你去叫三哥儿去吧,难听死了,略略略。” 说完林大姐就背着小包子回家去了,林小柳高兴了,趴在他大姐背上咧着小嘴,小脚一晃一晃的。 那和他打架的小哥儿却哇哇哭了起来,一屁股顿在了地上,吵着闹着他也不要叫三哥儿,人家叫柳树,他非要叫杨树。 哪有小哥儿叫杨树的,最后没了法了,那家人指了一旁的槐树,说以后叫小槐,这才止住了小哥儿的哭声。 林三哥儿至此改名林小柳,刚开始爹娘好叫他三哥儿,林小柳就板着小脸不许叫,一叫就要哭鼻子。 林大姐心疼这小三弟,让她爹娘注意些,以后都叫小柳,还出去和人家说她三弟改名字了,叫林小柳,以后都叫这个了。 太阳升了起来,笼着层薄雾,一点也不暖和,挑完水的林满仓把院子里的落叶给扫了扫,晒晒还能引火用。 林小柳也从菜缸子里捞出腌好的瓜齑,拿刀给切了切盛在粗瓷碗里,“爹娘,吃饭了。” 林满仓应了一声,“知道了。” 林二妞也梳好头发了,用红布头子绑了两个丫髻,进了灶房端粟米粥去了。 朝食就是一锅粟米粥,一碟子瓜齑,只有林继望手里抓着个热腾腾的鸡蛋暖手。 林二妞瞅见那鸡蛋就不高兴,凭什么就只有林继望有呀,嘴巴噘得老高,王巧娘咳了一声,“吃饭,全家就你事多,你大姐三弟就不争吃的。” 林二妞呵呵笑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瓜齑给放在了粥上,“小柳,你怎么没放香油呀。” 林小柳抬头看他二姐,平日里也没放过香油呀。 林二妞才不管呢,端着碗就要去灶房倒香油,王巧娘哎呦了一声,“滴两滴得了,就剩一点底儿了,过年留着包饺子吃的。” 天冷,香油都渍到了瓶底,林二妞晃了晃细长的瓷瓶子,半天才看见香油露出头,拿筷子沾了两下拌到瓜齑里去了。 终究是不敢多倒了,要不然过年包饺子都没得用了。 林二妞端了拌了香油的瓜齑过来,“小柳,吃。” 哼,谁让她娘给林继望煮鸡蛋了,家里本来就穷,到了冬天鸡蛋又贵,一个得八个子呢,她娘都舍得给林继望吃,哼。 林小柳夹了一筷子,拌上香油的瓜齑更香了,那些瓜齑是他秋天的时候腌的,冬天没啥吃的,一天三顿都离不了这些腌菜。 林小柳做饭手艺很好,他八岁的时候就跟着外村一位姓周的夫郎帮忙干活,那位夫郎的娘家老爹会做席面,那位夫郎也会。 八岁的林小柳看着席面上的一盆子肉馋得咽口水,觉得做个乡厨夫郎真好,走的时候人家还给送上一碗肉,比他家过年割的肉都多呢。 林小柳就想日后他要是能做个乡厨就好了,就跑过去给人家烧火,跟个小尾巴似的围着人家团团转,周夫郎见林小柳也不说话,就围着他转,周夫郎就让他跟着自己切菜。 刚开始也不给铜板,但能给他块肉吃,不大一块,林小柳带回家和姐姐弟弟分分,后面每次要帮忙,周夫郎都会喊林小柳,还会给他十个铜板。 林小柳就带回家补贴家用了。 林小柳是有天分的,那周夫郎不怎么教他,但林小柳一看就会了,做饭手艺可比他娘强上不少。《 》 2、第二章 吃完饭林二妞把碗筷给收拾了起来,林小柳刷锅,把冒着热气的刷锅水给盛到木桶里,然后在里面放入麸皮搅搅拎着喂猪去了。 林小柳家地少,家里还有四个孩子,日子过得在村里算不上富裕,打小就是大姐穿完的衣裳给二姐,二姐穿完给林小柳,到了林小柳这布都洗得发白了。 不过林小柳很容易满足,虽然吃的是窝头,肉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两次,但总算是没饿着,一个甜甜的地瓜就能把他给哄好了。 林小柳把猪食给倒入食槽中,他家最宝贵的家产就是那头猪和几只鸡了。 林小柳从后院出来就看见他弟弟林继望在院子里啃地瓜呢,啃得嘴巴上一圈都是灰儿,地上扔了不少的地瓜皮。 “继望,别乱扔地瓜皮,一会儿扫了喂猪去。”林小柳说道。 “哦,知道了。” 林小柳忙完也去灶膛那摸地瓜去了,拿了烧火棍在里面掏,掏半天了也没掏出来什么东西,林小柳小脸垮了下来,他的地瓜没了。 “继望,你吃了几个地瓜呀?” 林二妞坐在堂屋门口缝衣裳呢,听见了说了一句,“我可就吃了一个,林继望你个小忘八羔子,就不知道给小柳留一个。” 林继望砸吧了下嘴,“我不是没吃饱吗,我以为三哥吃过了呢。” “你以为,你以为,你谁呀。” 林二妞张嘴叭叭就是一通怼,林继望哼了一声,抬起手背抹了下嘴就跑出去了。 王巧娘说了一句,“你个丫头,嘴怎么这么厉害,以后到了婆家不招人待见,不就是个地瓜,家里不是还有,小柳,晌午做饭你再烤两个就是了。” 林二妞不高兴地噘嘴,“偏心眼。” “谁偏心眼了,你弟弟是小的,你这当姐姐的让着他点,再说了你弟弟打小容易生病,这大了才好些了,你们四个老娘哪个不是一碗水端平……” 林小柳不想听他娘叨叨,从后院拿出柴架子背了起来,“娘,我去后山捡些柴。” 王巧娘这才不说了,“哎,去吧。” 昨儿夜里雪下的不大,这会儿又出太阳了,就是日头有些雾蒙蒙的,冬天难得是一年当中清闲时候了,就是要捡些柴。 家里东西都用得省,他爹今年秋收背苞谷扭到了腰,今年家里的柴不够,烧火做饭都不够用呢,更别说取暖了,林小柳弄不动大的,就去后山捡一些小的。 山脚下的都被村里人给捡得差不多了,林小柳就往上走走,往上走了一会儿才发现昨天山上的雪落得大一些,山下飘的小盐粒,山上飘的雪花,也不大,薄薄一层没过鞋面。 林小柳一个人也不敢往山上走太狠,听说里面有野兽,捡了些柴就打算回去了。 山上落了雪,下山没有上山好走,林小柳背后背着的柴有些重,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哪知脚下一滑,身后的柴又重,林小柳朝下面滚了下去。 林小柳眼前一黑滚到了山坡下面,捡来的柴也都落到了他身上,还好他捡的都是小树枝,这才没有砸到他。 林小柳吓得脸都白了,早知道山上雪大他就不上来捡柴了,脚踝传来一阵疼痛,脸上也疼,好像被小树枝给划到了脸了。 林小柳有些想哭,他怎么这么倒霉呀,拽着杂草爬坐了起来,低头一看身上的袄子都被划破了,露出里面有些发黄的棉絮,回家他娘肯定要数落自己干活不当心了。 这处坡有些陡,林小柳想往上爬,但脚踝实在是太痛了,他这次走得又远一些,等他一瘸一拐回家不知道都要什么时候。 林小柳这下真的哭了,坡也爬不上,更别提回家了,也不知道他爹见他没回家会不会寻过来。 林小柳没了法子,只好坐在坡下面等着,心里惶恐不安,他爹可千万要天黑之前寻到他呀。 山上冷,林小柳刚才干活不觉得,这会儿把自己吓到了,只觉得冷风直往脖子钻,林小柳拽了拽自己的袄子,把脖子往袄子里缩了缩,好冷,屁股下的地也冷。 林小柳等了一会儿有些坐不住,太冷了,朝着外面哆哆嗦嗦喊了两声,“有,有人没?” 除了林子里斑鸠扑棱翅膀的声音,哪有什么动静呀。 林小柳被吓到了,“爹,你快点过来呀。” 林小柳不知道在下面坐了多久,听见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一头灰色的东西正朝着他看呢,林小柳吓得发抖,“你,你是狗吧。” 上头的东西没理他,站了一会儿就跑开了,林小柳更害怕了,这荒郊野岭的,不会是狼吧,不要啊,他一点都不好吃啊! 林小柳拽着草根想爬上去,想赶紧回家,生怕刚才那东西跑下来咬他,又怕又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身上更是滚得都是泥。 “别动。” 上头传来声音,林小柳抬起脏兮兮的小脸,“爹!你咋才……” 抬头一看不是他爹,是个穿着黑色粗布短打的年轻汉子,尽管已经是冬天了,他还只穿着单衣,皮肤有些黑,板着个脸,薄唇微微抿着。 尽管林小柳不认识面前的人,但也足够高兴了,“我,我掉坡下面了,你能不能拉我上来,我,我的脚好疼,刚还有狼来了。” 林小柳刚说完,一团灰扑扑的玩意就伸出了头,林小柳吓得小脸一白,上头的年轻汉子啧了一声,抬手朝着那玩意脑袋上就是一巴掌。 大灰的老毛病又犯了,就喜欢吓唬人,小时候就爱在村子里撵着小孩玩,听见人家被他撵得几哇乱叫高兴了,自己训了它好久才改了这破毛病。 这会儿见着个可怜兮兮的小哥儿,大灰又吓唬人家,被赵虎打了下狗头才朝着下面汪汪叫了两声。 林小柳刚被它吓得不轻,还以为是狼呢,原来是狗呀。 上头的年轻男人说道:“别动,我下去背你。” “谢谢你啊。” 赵虎扶着树滑了下来,道了声得罪把林小柳一只手给拎了起来,跟小鸡崽似的给甩到了背上,林小柳眼前一花就趴到了男人背上。 男人背着他稳稳当当上去了,那条灰色的大狗也围着转,林小柳有些怕大灰,刚它吓自己,上来一看好大一条狗,大灰张嘴就拽林小柳的裤腿。 林小柳吓得不敢乱动,只是搂男人的胳膊紧了紧,赵虎低头一看,大灰肯定又作弄人家呢,虽然一脸的无辜,赵虎抬手又是一巴掌,大灰这才哼哼唧唧去一边去了。 赵虎把林小柳放在树下坐下,“脚怎么了。” “疼,应该是扭到了。” “我下去把你的东西捡上来。” 男人说完就又下去了,林小柳想说不用捡了,男人动作很快已经下去了,林小柳的柴没有散,柴架子上有麻绳,他给捆好的了。 男人下去捡柴去了,上头只有一条狗和林小柳。 见男人走了,大灰又贱兮兮凑了上来,朝着林小柳张嘴,林小柳被吓得打了个嗝,大灰许是瞧着有趣,低伏着身子猛得一窜朝着林小柳又是张嘴。 林小柳被它吓得嗝都咽了下去,好,好大的狗啊! 蓝色的眼睛,头上顶着白色的火焰纹,身上的毛顺滑蓬松,林小柳头一次见这么大的狗。 大灰见这人怎么不打嗝了,又趴下身子准备吓林小柳,低伏着身子,只是身后的大尾巴摇得欢快。 林小柳发现了,他这会儿已经不打嗝了,被大灰又给吓回去了,“我,我不怕你了。” 大灰眨了下狗眼,后伏前扑,林小柳吓得闭上眼睛,半天没动静,只感觉到脖颈间暖呼呼毛绒绒的。 “大灰!” 一声呵斥声响起,大灰忙从林小柳身上下来了,赵虎一只手拎着柴架子上来了,上来刚好看见大灰在吓唬那小哥儿,朝着人家一脑袋扑了过去,那小哥儿被它给吓得眼睛都闭起来了。 赵虎放下手上的柴架子,一把拎过大灰脖子上的项圈,抬手邦邦就是两下,打得不疼就是声音大,赵虎可疼惜他的两条猎犬了,没少帮着自己打猎物。 一只叫大黄,一只叫大灰,今天就是带着大灰来山上就是放放风,顺便寻些小猎物给大灰填饱肚子,就碰见了滑到坡下的小哥儿,还是大灰拽着他过来的。 赵虎揍了大灰两下,大灰总算是老实下来了。 “别怕,刚就是大灰发现你的。” “没,没有。” “我背你下山。” 林小柳点了点头,男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林小柳趴了上去,男人一只手箍着林小柳的腿弯,一只手拎着柴架子,稳稳背着人朝山下走去。 林小柳有些僵硬趴在男人身上不敢乱动,“我,我住在鸡鸣村。” “知道。” “我爹叫林满仓,我叫林小柳,多,多谢你救我了。” “嗯。” “赵虎。” “啊?”林小柳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说他叫赵虎,林小柳猛得点头,紧张到忘记人家背着他了,一脑门磕在人家肩膀上。 林小柳呜了一声,磕到鼻子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 男人脚步停了一瞬,“没事吧。” “没事,谢谢你了。” 林小柳不再说话了,男人背着他稳稳当当朝山下走,只是露出的耳朵有些红。《 》 3、第三章 男人一路背着林小柳下了山,到了村子难免碰上村子里的人。 “哎呦,小柳咋了这是?” “我,我摔伤了。”林小柳说道。 林小柳给赵虎指了他家在哪,赵虎背着人过去了,堂屋门口王巧娘正在纳鞋底,林满仓在扫鸡圈。 林二妞先瞅见了林小柳,忙跑了过来,“小柳,你咋了这是!” 王巧娘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汉子正背着她家小柳呢! 她家小柳浑身脏兮兮的,袄子都破了,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伤痕,王巧娘心里一惊,手上的针扎到了手指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小柳,小柳,你这是咋了!” 林小柳从赵虎背上滑了下来,王巧娘忙过来扶林小柳,林小柳单脚跳进了屋,林二妞赶紧给林小柳倒了碗热水喝喝,“小柳,你怎么弄成这样啊!” “山上落了雪了,我滑山坡下了,多亏了赵虎哥救我。”林小柳简单给说了。 王巧娘悬着的心这才微微落下了一些,扶着林小柳去东耳房床上坐着,林满仓一听是面前的男人救了他家小哥儿,忙把人往屋子里请,嘴上不住得道谢。 林二妞打了盆水给林小柳擦脸,“还好有人背你回来,山上那么冷,可要冻死人了。” 林小柳呲了呲小虎牙,“二姐,脚也疼。” 林二妞帮林小柳把鞋子给脱了下来,“哎呀,都肿成这样了,爹,小柳脚踝肿得厉害,得去郎中那看看。” 没人回应他,林满仓已经被王巧娘给拽一边说话去了。 王巧娘一脸的着急,“这可怎么办,这一路从村子里背回了家,这村子里的人不知道怎么说闲话呢,这,这日后相看人家可怎么是好呀。” 林满仓这会儿才想起来这茬,“那,那怎么办呀。” 林满仓抬头看了眼坐在堂屋歇脚的年轻汉子,不由面露尴尬之色,人家救了他家小哥儿,若是在山上得冻出个好歹,总算是人囫囵个回来了。 邻居王婆子朝着院子里伸头,“巧娘,你家柳哥儿咋了?我刚瞧见他被人给背回来了。” 王巧娘扯了个笑,“没事。” 王婆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她可是瞧得真切,这柳哥儿可是被一个男人给背了回来,她凑到了院子里,伸着脖子往屋子里看。 王巧娘也不好把人往外赶,只是恼怒王婆子这个嘴长的出了门不知道怎么编排柳哥儿呢。 林二妞刚在屋子里喊了一声没人应,她也跑了出来,就听见她娘那番话,不由嫌弃她爹娘拎不清,“爹,小柳脚肿了,得去看看郎中。” “哎哎哎。”林满仓六神无主胡乱应了两句。 王婆子还在伸着头看呢,林二妞挡在了她面前,“王婆子瞅啥呢。” “没啥,没啥。”王婆子嘿嘿笑了两声。 林二妞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没啥还不赶紧走。” 林二妞毫不客气地把人往外赶,王婆子哎呦了一声,“你这丫头,我好歹是你长辈。” 林二妞嗤笑了一声,“长辈,我爹娘在这站着呢,你算我哪门子长辈,少在这倚老卖老,赶紧走,赶紧走。” 王婆子被林二妞毫不客气给轰了出来。 林二妞扭头又看向赵虎,“多谢你救我三弟回来了,毕竟是小哥儿不大方便,改日让我爹去你家道谢,多谢你了。” 赵虎识趣地起身站了起来,林满仓也搓着手尴尬往外送人,王巧娘则看着赵虎一脸难色。 赵虎走了两步又折返了回来了,“我叫赵虎,今年十八,家住在离这没多远的杏花村,上头有个老娘,还有个大哥已经成亲了,生了个小子五岁了,家中有十亩地,我会些打猎的手艺。” 赵虎说完就等着林满仓答话,林满仓则愣住了,一时弄不清这人是什么意思。 王巧娘则先反应了过来,“挺好,挺好,我家小柳今年头一阵刚过了生儿,十六了,话不多是个勤快孩子。” 林二妞扯了下她娘的袖子,“娘!你干什么呢!” 王巧娘让林二妞别说话,“小孩子家家,去屋里看看你弟弟去。” 赵虎点了下头,“大叔可以去杏花村打听打听,过两日我会过来提亲。” 王巧娘脸上露出个笑,“哎哎哎,行,多谢你了。” “柳哥儿的脚应该是扭到了,烧了酒给揉揉就好,若是不放心寻个郎中也好。”赵虎说道。 王巧娘这会笑得没那么勉强了,看赵虎格外的满意,听起来家里殷实,还有个打猎的手艺,生得高大,样貌也不差,看起来有把子力气,比老大家的夫婿看起来都强呢。 王巧娘送了赵虎出院门,就看见王婆子还伸着头看她家的热闹呢,“巧娘,这就把人给送走了?” 王巧娘没理王婆子,知道这婆子最是碎嘴了,村子里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林二妞则气得在院子里跺脚,“爹娘!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这事不是得问问小柳才是啊,你们怎么这样啊!” 王巧娘拽着人回了屋,“还嫌没人看咱家热闹呢,进屋去!” 林小柳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脚,脚踝肿了起来,这会儿没有那么疼了,还好没伤着骨头,林二妞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了林小柳身旁,“小柳,爹娘把你给嫁了!” “啊?” 林小柳那呆呆愣愣的傻样落在林二妞眼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戳了下他的额头,“你呀你呀。” 王巧娘也过来了,“小柳,娘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样被人家给背回来了,外头人还不知道怎么说呢,这日后可怎么相看呀,还好那猎户也没娶亲,听着家里也是个殷实的。” 林小柳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爹娘竟然把他的亲事给订了下来,林小柳脸有些发白,“那,那也不能逼人家,大不了,大不了我不嫁人了。” “没有,没有,是那猎户主动说的,说不定这就是你的姻缘呢。”王巧娘说道。 林小柳低着头不在说话了,心里不舒服,人家好心救了他,结果却要娶自己,早知道他就自己爬回来了。 林小柳心里不舒服,总觉得这门亲事是他上赶着要来的,那男人样貌生得不差,又有个打猎的手艺,怎么也不愁娶亲的事。 他林小柳不过一个不显眼的小哥儿罢了,“娘,这门亲事算了吧。” 王巧娘冷下了脸,“你这孩子,哪能算了,如今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本来就是个小哥儿,不像你大姐二姐好相看人家,若是名声不大清白,日后去哪找人家呀。” 林满仓也端了碗过来了,里面倒了一些高粱酒,“你娘说得对,小柳你别犯傻,这么好的人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王巧娘劝道:“就是,今儿下午就让你爹去杏花村打听打听,那猎户说了,这两天就会过来上门提亲。” 林小柳被说得抬不起头,总觉得是自己对不住那猎户,他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去山上捡个柴,哪知道就碰上了这门亲事,是他对不住人家。 林二妞性子直,“娘,你别说了,小柳不愿意就算了,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不过是被背回来罢了,哪有你们说得这么严重。” 王巧娘瞪了一眼林二妞,“去做饭去,都该吃饭了还在这懒着呢。” 林二妞哼了一声,“行行行,我不知道就你们知道。” 林二妞今儿一早起来就气不顺,家里的鸡蛋只给了林继望吃不说,这小三弟出门一趟,回来竟然就把亲事这么潦草给定了下来,连出去打听都没有呢,就这么怕小柳嫁不出啊! 林二妞狠狠在缸里舀了一瓢白面,里头的杂面给少掺了些,擀了面条出来,又扒了几片菘菜叶子,炒菜的时候还多用了不少的猪油。 屋子里林满仓点了酒给林小满揉脚踝,也不再说什么,心里算是默认了这门亲事。 林小柳心里有些不大舒服,委屈的眼眶都红了,一是觉得对不住赵虎,再一个是觉得他爹娘偏心,他也知道因着自己是个小哥儿不好生养,相看的时候不大好相看。 林满仓给林小柳揉好了脚踝,“坐床上吧,一会儿让你二姐给你把饭给端过来。” 林小柳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林二妞就端了饭过来了,王巧娘瞅见了说了一声,“怎么用了这么多白面,下次做饭的时候多掺点杂面,一样挡饱的。” 林二妞嗯嗯啊啊随口应和了两句,端着饭给林小柳送了过来,“小柳吃饭。” 林小柳接了过来,“二姐。” 林二妞安慰他,“好了,我还不知道你,先吃饭,我看那男人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品行怎么样,就是咱爹娘也太草率了些了,你喜欢他吗?要是喜欢的话管他因为啥呢,什么强扭的瓜甜不甜,扭下来就是你的。” 林小柳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个好人。” “是个好人就行了,你别想那么多,下午的时候我跟着咱爹一道去打听,若是那人品行不好,就是家底厚实那也不行的。” 林小柳这才点了点头。《 》 4、第四章 赵虎出了林家脚步有些急切朝杏花村而去,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小哥儿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般划过耳畔。 他见过林小柳,只是林小柳不记得他了,今年开春村子里有户人家娶亲,林小柳是帮厨,乖乖跟在人家身旁默默干活。 小脸白皙,两只眼睛溜圆,像山林间胆小的小鹿似的,就是有些瘦,一眼就撞进了赵虎心里。 赵虎寻了人悄声打听了,那小哥儿是鸡鸣村林家的小哥儿,十五六的年岁,正是相看的时候。 赵虎今年格外的忙碌,有时候一连几日都住在山上,就为了多打些猎物攒下些银钱,也好去林家提亲。 他原想着快过年的时候告诉他娘来林家提亲,哪知道今天带着大灰去山上放风,恰好碰上了滑落了山坡的小哥儿。 赵虎认出那脏兮着小脸的小哥儿正是林家小哥儿,身上滚得都是泥土和枯草,白皙的小脸也被树枝给划了一道,赵虎心里一紧,下去把人给背了上来。 回到家的时候正赶上家里吃饭,丁桂花招呼了声,“赵虎回来了,刚好做好了饭。” 赵虎闷头去了灶房,锅里的饭剩下的不多,做的肉丝面,只有一碗的量,赵虎满满盛了一碗,给狗碗里倒了大半碗,趴在地上的大黄起身吃了起来,大灰也忙跑了过去吃。 赵婆子看见了斥责了一声,“怎么给狗喂那么好的白面,随便放在山头都能自己寻到吃的了,咱村子里可没几家像咱家这样顿顿吃上白面的。” 赵虎不吭声,揉了下大灰的脑袋,“好狗。” 又捡起地上的绳子挂在了大灰的项圈上,两条猎犬都给栓到了门口。 只要赵虎带着猎犬回家,大灰大黄都是要栓起来了,因为有一次大灰扑了狗蛋儿,惹得他娘大骂两条狗是不通人性的畜生,他嫂子也阴阳怪气了几句。 从那之后只要他下山回家,大黄大灰都要给栓起来。 赵虎端着剩下的半碗清汤寡水的饭坐到了饭桌前,三两口就给吃完了,丁桂花朝他笑了笑,“还以为二弟你上山了呢,就没做那么多饭。” 赵虎放下了碗,“娘,放你那的银子给我吧,我要提亲了。” 丁桂花脸上的笑落了下来,“不是说好了要订我娘家的表妹,我都和我二伯家说好了。” 赵虎年纪不小了,生得不差,又有个打猎的手艺,地里的活就更不用说了,种地的一把好手,不少人家透露过想结亲的意思,都被丁桂花给含糊过去了。 丁桂花也不傻,赵虎今年都十八了,放在乡下年岁算不得小了,但她又怕赵虎成了亲了,这胳膊肘拐向自己的小家,哄着赵婆子说不急。 赵婆子也就没对赵虎怎么上心,因为之前算命的说赵虎克双亲,终究是心里有了疙瘩。 她更偏心老大赵栓子,老大家又给她生了个大孙子,银子到了赵婆子手上了,她就不想往外拿了。 地里收上来的粮食,还有赵虎打猎的银钱都是赵婆子把着,家里的花销都是从赵婆子手上过,赵虎花销不大,他经常去山上打猎,倒是没少给老大家花。 赵婆子也板下了脸,“去谁家提呀。” “鸡鸣村的林家小哥儿。” 赵婆子拍了下桌子,“不成,怎么能娶个小哥儿,小哥儿不好生养,你大嫂都给你找好了,我看丁家的姑娘就不错。” “我不喜欢。”赵虎说道。 丁桂花在旁边劝着,“这不是还没见过吗,我那妹子生得也好,最是个勤快人了,咱娘说得对,小哥儿不好生养,你看咱村子里木匠家的夫郎,都成亲三年了都没个动静呢。” “娘,我要银子。” “多少。”赵婆子问道。 “六两,五两的聘礼,一两买其他东西。” “不成,哪有给这么多聘礼的,不过一个小哥儿罢了,二两的聘礼就够了,你嫂子那会儿也不过五两的聘礼,再说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你一两银子都别想从我这拿走。” 赵虎阴沉着脸看向赵婆子,把赵婆子给吓了一跳,到底是自己生的,赵婆子这个当娘的还能怕自己儿子不成,“这门亲事我不认,要定就定你嫂子家的姑娘。” “不行,我要娶林家小哥儿。” “好啊,我不给你银子,没有聘礼看你怎么娶!” 赵虎阴沉着脸看向屋子的人,他娘冷着脸,他大哥不说话,嫂子更是想让他娶自己娘家的亲戚。 赵虎扭头就走了,到了院子解下了大黄大灰就出了院子。 丁桂花见赵虎走了才说道:“娘,二弟不会生气了吧。” 赵婆子哼了一声,“生气又怎么样,我是他老娘,不孝顺的东西,他这哪里是跟我商量呀,分明就是来通知我的,难怪算命的说老二克双亲。” 丁桂花见赵婆子不同意这才松了口气,她怕老二成了亲了,到时候向着自己家,若是个不省油的,再哄着老二把银子都给留下来,到时候她哪还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呀。 这赵家在杏花村过得是数一数二的好人家,因着赵虎会个打猎的手艺,家里能时常吃上肉,更是顿顿白面,连她走娘家每次都会带些野鸡或者野兔过去。 丁桂花不想赵虎成亲,赵婆子不肯给银子,那赵虎怕是和那林家提不了亲。 赵虎则带着两条猎犬上了山,没想到他娘竟然不愿意给银子,他今年挣得比往年多,就是为了多积攒下些银子办亲事。 他娘也说了,老大种地,老二打猎,家里的银子都交给她管,娶亲什么的都不用操心,她来管,哪知道竟然不愿意给他银子。 赵虎心里有数,他今年在山上的时间最久,除了农忙他都在山上打猎。 野鸡野兔这些就不用说了,他今年还猎到了一头鹿,天冷之后才下了山,怎么说单是今年一年也得个三十多两银子。 赵虎心里懊恼不已,那会儿应该自己手上攒下些银钱的。 鸡鸣村,下午林满仓就去打听消息去了,林二妞非要跟着一道,半晌就回来了。 林满仓一脸的喜意,和王巧娘说道:“这赵家果真是殷实人家,家里三间青瓦房,十亩地,听村子里人家说经常能吃上肉,顿顿更是白面精米,而且家宅和睦,没见过吵架。” 王巧娘一听也笑了起来,“这可比大妞的夫家强多了。” “可不,这下总算是放心了。”林满仓说道。 林二妞也坐在了床边,“小柳放心好了,别管什么情的爱的,能吃饱就行,反正比咱家日子过得好,那林家果真是个不错的人家,家宅还算和睦,村里人说没见过两兄弟红脸。” 林小柳手心微微出汗,点头嗯了一声。 林家现在一片欢喜,只等着赵虎上门提亲,林继望听说他三哥快定下亲事了,还是个猎户呢,更是高兴的不行,“娘,那以后我们家是不是能吃上肉了。” 林二妞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林继望头上,“怎么老是想着人家的东西,没出息,你就不能自己挣呀。” 林继望噘嘴,“我又不会打猎,我要是会了我也去抓野鸡野兔去了。” 王巧娘这会儿正高兴着呢,也没数落林二妞,有个猎户哥儿婿,想来是能时常吃上肉的,“继望你出去别乱说,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知道了娘。”林继望随口应付了句,想着以后能经常吃上肉,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林小柳心里有些紧张,不明白赵虎为什么主动提出来要来他家提亲,他可真是个好人,若是两人真成亲了,他以后一定好好照顾赵虎。 哪知道一连等了五日都没有动静,王巧娘焦躁不已,“那猎户不会食言了吧,不是说过两日就过来提亲的吗?” 林满仓心里也没底,“那谁知道。” 林小柳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下地走路了,就是走路的时候要轻一点,他伤了脚踝,这几日家里的饭都是他二姐在做,他就帮着烧个火。 赵虎没过来提亲,林小柳暗中松了口气,不来也好,人家好心帮了他,哪有就讹上人家的。 林二妞出去找她的小姐妹做针线活儿去了,再回来就一脸的怒气,林小柳问她怎么了,林二妞也不说。 林继望嘴上吃着东西,“肯定是二姐又出去和人家吵架了。” 林继望还真给猜对了,林二妞本来就火气大,见林继望又在说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朝着林继望脸上扇了过去,打得林继望嗷得一声哭了起来。 林满仓和王巧娘忙进了屋,林二妞这一巴掌可没收着力气,打得林继望的脸当即就肿了起来。 林继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娘,二姐她打我,她打我!” 王巧娘骂起了林二妞,“好好的你弟弟惹了你不成,你打他作甚,你这丫头最是个霸道的性子。” 林二妞哼了一声,“我打他那是他活该,是不是你嘴贱说那猎户要来咱家提亲,是不是你!” 林继望捂着脸直哭,“我,我就给驴蛋儿说了,他,他说不给人家说的。” “娘,你看看,就是他嘴贱,现在你知道村子里说话多难听,都怪林继望嘴贱。”林二妞气得不行,恨不得把林继望扯过来再打一顿。《 》 5、第五章 林二妞原是去人家家玩去了,回来就听见王婆子和人家说她家的闲话。 说那天林小柳被一个汉子给背了回来,身上的袄子都烂了,虽然说得是事实,但怎么听着都不是那么回事。 另一位夫郎说谁知道呢,说不定呀……话没说完,几个婆子和夫郎又嗤嗤笑了起来。 林二妞刚好听见,她可不像她爹娘泥捏的脾气,上去一脚就把几人身旁的针线筐子给踢翻了,可把几个说闲话的人给吓了一跳。 说闲话的几人理亏三分,被林二妞踢翻了东西也没敢吱声,林二妞可是在村里出了名的脾气不好的女娘,可不敢招惹。 林二妞气得要上前和王婆子掰扯,要不是被人拽着她非要和王婆子动手不可。 有位妇人说道:“二妞别气了,那猎户不是说要上门提亲,你别听王婆子瞎胡扯,她就是那舌头长的人。” “你怎么知道那猎户要提亲?”林二妞扭头问道。 一句话问得那妇人哑口无言,林二妞立马就反应过来,肯定是林继望那小王八蛋在外头胡咧咧了,要不然人家怎么能知道。 气得林二妞扭头就回家找林继望算账去了。 那头林二妞刚走,王婆子好歹年岁不小,被一个小丫头当着这么多人好一顿没脸,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呸,活该都嫁不出去,那猎户不是说要上门提亲,怎么都好几天还不过来,肯定是不要林小柳了。” 旁边有人说道:“行了,王婆子,你就别乱说了,让二妞听见少不了啐你脸上,你这么大年岁了被一个小姑娘呲哒,你好意思啊。” 王婆子的针线筐子被林二妞一脚给踹翻了,里头的碎布头子都沾上土了,王婆子又被人家这么一说,觉得咽不下这口气,“不行,我得找巧娘说说去,看她的好闺女干的事。” 王婆子过来的时候,林家正在吵架呢,林二妞要打林继望,觉得要不是林继望出去乱说,林小柳的事也不会闹得没法收场,被人家背回来名声差一点就差一点,又不是寻不人家了。 现在好了,林继望在外头给人家说那猎户要上门提亲,如今人家不来,闹得她家下不来台,小柳的名声更是不好听,不怪林继望怪谁。 王巧娘则拦着林二妞不让打,扭头数落林继望,“你这孩子怎么出去乱说。” 林继望被打得嗷嗷哭,“都,都怪驴蛋儿说出去了。” 林二妞呸了一声,“要不是你出去说,人家怎么能知道,你还有脸怪人家呢。” 林小柳拉住了林二妞的袖子,“二姐,别生气了,没事的,让人家说去吧。” 王婆子一看林家闹翻了天了,心里更高兴了,听了会儿屋子里的热闹端着她的针线筐子进来了,“巧娘,巧娘。” 王巧娘出了门,低声斥责几人都不许闹了。 王巧娘扯了个笑脸,“王婆子来了,啥事呀。” 王婆子端着针线筐给王巧娘看,“你瞅瞅你家二妞干的好事,好端端的一脚把我的针线筐子给踢翻了,这线都缠在了一起,布也脏了,你说咋办吧。” 林二妞风风火火出了屋子,“你还有脸找过来,那些闲话不是你在外头说的?” 王婆子有些怵林二妞,一个女娘怎么凶成这样,王巧娘林满仓都在呢,这丫头还能上手打自己不成,“巧娘你瞅瞅,你瞅瞅,你家这闺女这性子,以后谁家敢要呀。” “我呸,轮到你操心了,你这婆子,天天东家长西家短,自己家的事都掰扯不清呢,还有闲心管人家的事呢。”林二妞可不给王婆子面子。 王巧娘扯了下林二妞,“行了,哪有姑娘家像你这样的,回屋去。” 林二妞哼了一声,“人家都欺负上门了,你个当娘的屁都不放一个。” 王婆子呦呦呦了两声,“巧娘,你瞅瞅你家这闺女厉害的,连自己亲娘都敢呲达了,我看以后有你愁的了,一个脾气不好,一个名声不好,啧啧啧,可有你难的喽。” 王巧娘就算是泥捏的性子,这会儿被王婆子说到脸上了,也不由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林小柳也拿了扫把,“走开,要不然我,我可打你了。” “哎呦,小柳也要打人了,满仓巧娘瞅瞅你家这两,可翻了天了。”王婆子抱着胳膊说道。 林二妞一脸怒意,这事闹成如今这样收不了场子,这婆子可没少在外头嚼舌根。 “我都不稀罕说你,你这婆子别以为没人不知道,手脚不干不净的,今儿偷了人家一把谷子,明儿偷人家一根苞谷。” 王婆子被掀了老底哎呦了一声,“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呢,活该你家林小柳败坏了名声嫁不出去,那猎户不是说来上门提亲吗,怎么不来了,我看就是瞧不上林小柳一个小哥儿。” 林满仓气得不行,“从我家滚出去!” “怎么被我说中了,我看以后谁家敢要个提亲不成的哥儿。” “你在胡说什么。”一道阴沉的声音打断了王婆子的话。 林小柳抬头一看是赵虎,几日不见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憔悴,但也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手上拎着两只野鸡两只野兔和一坛子酒和两封点心,旁边跟着个白净的夫郎,手上还抱着两匹布。 那夫郎满脸笑意,“给你们林家贺喜来了,我代这赵家小子来向你们林家小哥儿提亲来了。” 王巧娘一喜,忙把人往屋子里请,可算是过来了,这猎户原是说过两日就过来提亲的,她家一连等了好几日都没个音讯,王巧娘怕这猎户反悔了,这几日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今儿又闹了这么一场,若是那猎户不过来,她家小哥儿岂不是成了人家口中的笑话,还好来了。 赵虎生得高大,冷着脸朝王婆子走去,吓得她缩了下脖子,“你,你干什么。” “还不赶紧滚出去。” 王婆子是个欺软怕硬的,王巧娘是个拎不清的糊涂人,性子又软,她这才敢欺负上门,见着个冷面杀神似的,她哪里敢得罪的,转身就赶紧走了。 出了人家门嘴上还不干净,“哼,我瞧着那猎户也不是个好的,不识一点礼数,嫁过去又怎么样,哼。” 刚媒人一路道着喜过来的,不少人都跟着过来凑个热闹,那猎户真上门来林家提亲了。 左邻右舍纷纷进了院子,“巧娘恭喜呀。” 王巧娘满脸笑意,“哎哎哎。” 林满仓这会儿也露出笑脸,从屋子里端着一些晒的地瓜干让大家拿。 赵虎走到林小柳身旁,“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家里有些事绊住了脚,这才来迟了。” 赵虎过来的时候就听着那婆子说林小柳坏了名声以后没人要,看着小哥儿拿着扫帚白着脸的样子,赵虎心疼不已,怪自己当初听信他娘的话,挣来的银钱都交了家用。 林小柳摇头,“没,没事。” 林二妞看着赵虎没个好脸,尽管个子比赵虎低上一个头不止,抬着头瞪着面前的人,“能有什么事绊住脚,哼。” 赵虎也没生气,对着自己这个未来小姨子好声好气道了歉。 媒人在一旁打着圆场,邻居热热闹闹看着订亲事,就连林继望也擦擦鼻子不哭了,看着地上的野鸡野兔直咽口水。 赵虎这几天往山上走得远,就是想猎到一些大的猎物,野鸡野兔这些凑不够银钱,他打算打野猪或者鹿,大冷天的夜里也不回木屋歇息了,连夜寻着踪迹寻到了一头獐子。 赵虎这才敢睡上一会儿,休息好扛着獐子下了山,去镇上把猎物给卖了八两银子,他去香汤子铺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又急急忙忙寻了媒人,备好东西再来鸡鸣村都快晌午了。 两人热热闹闹订了亲事,婚期订在了五日后,婚期订的匆忙,赵虎怕她老娘过来闹,这才匆忙订下了婚期。 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村里的大牛阿爹偷偷松了口气,可算是定了亲事,这几天他家大牛闹着非要来林家提亲,大牛的爹和阿爹把人给锁屋子里去了。 大牛阿爹也挺满意林小柳的,小哥儿生得好性子好,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勤快小哥儿,娶回家了没那么多事。 但这几天村子里风言风语的,大牛阿爹就改了主意了,大牛急了,生怕林小柳跟人家订亲去了,闹着非要去林家提亲,大牛家里人不同意。 大牛阿爹见林小柳终于订下亲事了,他也松了口气,这下总算是能把人给放出来。 送走了看热闹的人,林满仓和王巧娘满脸的笑意,王巧娘喊了声,“二妞,过来帮娘做饭。” 林二妞踢了脚直勾勾盯着点心看的林继望,“去院子外面抱些苞谷杆过来。” 林继望这才走了。 林满仓坐在堂屋有些手足无措,一个劲儿地给赵虎让水喝,赵虎也不拂老丈人的面子,喝了一碗又一碗。 林小柳也坐在一旁微微低着头,赵虎腰板挺得笔直,想和林小柳搭话不知道该说什么,解开了桌子上的一封点心,默默推到了林小柳面前。《 》 6、第六章 “谢谢。” 林小柳拿了一块红豆糕咬了一口,微微眨了下眼睛,赵虎注意到了,看来他未来的小夫郎喜欢吃甜的呀。 林小柳小口小口给吃完了,他家四个小孩,打小就吃不上这些东西,就算是有那也是紧着林继望吃,他能分上一点就不错了。 不过大姐护着他,二姐是个火爆性子,她娘想不给几人都分点都是不行的。 灶房里,王巧娘忙着杀鸡呢,赵虎拿了两只野鸡,家里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好菜,刚好杀上一只。 林继望在旁边看得咽口水,“娘,再杀只兔子吧,我还没吃过兔子呢。” 王巧娘舍不得杀,“留着过年吧,今儿吃一只鸡就行了。” 林二妞还不知道她娘,肯定是想拎到县府卖了换铜板,林二妞可不惯着她娘,随手抓了只兔子朝堂屋喊道:“小柳,你吃兔子不吃?” 林小柳看他二姐朝他眨眼的样子点了点头,林二妞满意了,“娘,小柳要吃兔子!” 王巧娘有些舍不得,她们这乡户人家哪里能吃上野鸡野兔的,那些东西都跑得快,她也没吃过,就是舍不得,还不如拿到县府卖掉换些铜板呢。 王巧娘拎着兔子走了出来,“这,这我也不会收拾呀。” 林小柳坐在一旁正尴尬呢,没听出来她娘推辞的意思,忙站了起来,“娘,我来做吧。” 赵虎也跟着出来了,“我来收拾。” 王巧娘尴尬地笑笑,把手上的兔子给了赵虎,赵虎怕吓着林小柳,拎着兔子要去墙边杀,林小柳端着温水跟了过去,等着给赵虎冲洗兔子用。 赵虎朝林小柳笑一下,“没事,我常收拾这些东西,别吓着你了。” “没事,我会杀鸡的,不怕。” 见林小柳和自己说话,赵虎心里高兴,手上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把兔子给收拾了出来,大灰跑过来围着赵虎的腿蹭,大黄则乖乖趴在一旁,赵虎把内脏扔给了两只猎犬。 林小柳则舀了水帮赵虎冲兔子,两人默默干着活。 赵虎轻咳了一声,“你的脚好了吗?” 林小柳嗯了一声,“已经好了。” 赵虎洗完兔子给放到了盆子里,林小柳端着兔子进了灶房,赵虎也不闲着,见水缸不满拿了挑子要去打水。 王巧娘给拦了下来,“歇着就是了,还够用呢。” “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赵虎拎着水桶出门打水去了。 王巧娘这会儿看赵虎怎么看怎么满意,进了灶房和林小柳说道:“这可真是个好人家,比你大姐家可强上不少。” 林大姐嫁的只是普通的乡户人家,家里兄弟三,嫁的是老二,全家人都住在一起,日子过得也就那样。 林二妞不喜欢她娘来回比,“娘,你说就说,干嘛扯上大姐夫呀,家里干农活的时候大姐夫可没少过来帮忙。” 王巧娘讪讪,“我这不是就说说。” 林小柳也不想听她娘在这说,“娘,我来收拾吧,你去歇着吧。” 林继望也说道:“就是,三哥手艺好,娘你就别糟蹋好东西了。” 林二妞守着灶台烧火呢,抬头瞪了一眼林继望,“你倒是会支派人,闲着没事去给猪挑大粪去。” 林继望不敢招惹林二妞,本来就比他大五岁,小时候但凡他手上有个吃的,她二姐就按着他打,非要把吃的给抢过来才是。 他二姐可不像大姐那么好性会哄他,也不像三哥那样性子软和,导致林继望打小就害怕他这个二姐,他今儿挨了一巴掌,现在脸还烫着呢。 林继望从灶房跑出来了,看见桌子上有点心拿了一块塞到嘴里,偷偷伸头往灶房瞧上一眼,见他二姐看不见,立马又偷拿了一块。 若是让他二姐看见可了不得了,有几块非要查清楚,一人给分上一块,若是多上一块,那她二姐宁愿掐碎了分分也不给他独吃。 林继望可是深有体会,记得小时候过小年,家里买了一根芝麻糖,他娘让几人分分,那会林继望想自己吃,林二妞可不惯着他,一把夺过来给抓碎了,一人分上一小撮。 林继望仗着自己小,爹娘又偏心,一屁股顿在地上闹着要自己全给吃了,气得林二妞把他的那堆一把抓过来塞嘴里了。 结果就是气得王巧娘要打人,林二妞早跑出去了,林继望没了吃的,哭得房顶都要掀翻了,那也没法了,林大姐和林小柳的都吃完了,可没人剩给他。 闹了半天只能可怜兮兮把桌子上的渣渣给舔了。 林二妞在灶房帮着烧火呢,喊了一声,“林继望,还不滚后院给猪铲屎去!” 林继望被噎得翻白眼,拿着块红豆点心赶紧跑后面去了。 林二妞在灶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好吃懒做的东西,我在这都没听见咱家的猪叫。” 林小柳笑了一下,“二姐,这野鸡和兔子你想咋吃。” “野鸡煮着吃行不行,我想喝鸡汤,兔子嘛,就给红烧了,多放些辣椒。” 林小柳应了声好,又拿了瓦罐要蒸饭,林二妞说了一声,“都抓成白米,可别给咱娘省了,省来省去也没见咱家多富裕,到最后都落到林继望那小兔崽子身上去了。” 她还不了解她娘啊,她家五亩地呢,虽然地少,但也不至于过得这么拮据,每年粮食打下来了,她爹娘就把谷子给卖县府去,留下的粮食不够吃,就会多换上些杂粮。 得来的银钱就不用想了,呵,都给林继望攒着娶亲用呢,当她不知道呢。 林小柳应了一声,今儿多了个人,想着赵虎生得高大,饭量肯定也不小,就多抓了不少的白米,一点杂粮都没往瓦罐里放。 林小柳忙活了起来,野鸡斩好放入另一个瓦罐里,也不用放什么香料,只放了些大葱和姜,又捡了一些他夏天摘的菌子给丢了进去。 两个瓦罐都给放在了小泥炉子上烧。 兔子则切成小块,猪油在铁锅里化开,放入葱姜蒜香叶花椒这些,兔肉放入锅中翻炒,一股浓郁的香味儿飘了过来。 就连林二妞都伸着脖子往锅里看,“小柳,还是你手艺好。” 兔肉翻炒好把调好的油酱料给倒入锅中,翻炒几下再倒入一瓢水炖煮,林小柳把锅盖给盖上了。 “二姐,给煮上小半个时辰就好了。” “成。” 灶房里煮着鸡汤还烧着兔子,香味儿顺着白色的水汽飘散开来。 大黄大灰都跑到了灶房门口,大灰哼哼唧唧对着林小柳叫,林小柳笑了一下,“差点把你两给忘了,对不住啊。” 大灰可救过他,大黄看着也是个乖的,这两只猎犬都是赵虎打猎的帮手,林小柳想肯定没少给赵虎帮忙。 林小柳舀了些苞谷面和面,打算一会儿喂给大黄大灰吃。 林二妞看着两只这么大的狗子很是稀奇,“这两只狗子倒是通人性似的,竟然不往屋里进。” 林小柳试探着招呼道:“进来,进来吧,外头冷,进来烤烤火。” 大灰一溜烟就跑了过来,趴在林二妞的鞋面上哼哼唧唧的,逗得林二妞直笑,大黄也进来了,趴在灶台前一角乖乖取着暖。 林小柳笑了一下,“竟然能听懂。” 赵虎挑着水回来了,看着两只狗趴在灶房不由嘴角勾起,这几日不仅他没吃好睡好,就连两只猎犬也整天跟着他在山里钻,这么冷的天,两只狗饿了就自己抓些小猎物。 赵虎默默干着活,没一会儿就把水缸给添满了,又去院子里抱了些柴进来,就是不闲着。 林满仓看得满意,小声和他媳妇儿说道:“这赵虎真是个能干的,一点都没有新女婿的架子。” 不远处的王婆子闻着林家飘出来的香味儿直咽口水,林家日子过得紧吧,一年家里能飘上两次肉味儿都不错了,哪像今天这香味儿冲得人流口水,这是煮了多少肉啊。 林家做饭的香味儿飘的周围几家都能闻见,不少小孩子跑出来闻闻香味儿,王婆子家的小哥儿也趴在她家门口闻,举着小手擦了擦嘴角,“娘,好香啊。” 王婆子家也没多富裕,小孩子不常吃肉,闻见肉味儿哪有不馋的。 王婆子今儿在林家受了气,这会儿又看见家中小哥儿这副馋样儿,没好气地推了一把竹哥儿,“没出息的东西,咱家是缺了你吃的还是穿的。” 推得三岁的小哥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竹哥儿哇哇哭了起来。 正在屋里煮饭的竹哥儿娘听见动静出来了,又看见一旁站着的王婆子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竹哥儿娘把地上的小哥儿给抱了起来,没好气地对王婆子说道:“你推他作甚。” 王婆子哼了一声,“瞧瞧你养的好小哥儿,一点大就馋得没边,一个小哥儿以后若是养得好吃懒做,以后谁还要他。” 竹哥儿搂着她娘的脖子,举着小手直哭,大眼睛上蒙着一层泪,“娘,竹,竹哥儿没想吃肉,就闻闻。” 竹哥儿娘生得壮实,嫁到王婆子家里里外外操持着家事,上头伺候公婆,下头照养小孩,是个勤快人,自打竹哥儿娘马秀红嫁过来,王家这才过得像点样子。 只是马秀红嫁到王家这些年了,只生下个小哥儿,王婆子很是不高兴,心心念念都想要个孙子。 马秀红抱着竹哥儿哄,“别哭了乖宝,娘给你杀鸡吃。” 竹哥儿懂事,摇头不要,“鸡会下蛋。” 马秀红盯着王婆子阴阳怪气道:“没事,公鸡不会下蛋。” 王婆子不同意,“不行,不年不节的杀什么鸡,一个小哥儿罢了,谁家给惯成这样。”《 》 7、第七章 王婆子和她儿媳在院子里争吵,王大喜躲在屋子里不敢出来,王老汉更别说了,压根不敢说话的。 马秀红朝着屋里喊了一声,“王大喜,出来给你小哥儿杀鸡!” 王大喜麻溜出来了,“哎,知道了,媳妇儿~” 王婆子闹着不让,“不成不成,这鸡可是我辛辛苦苦养这么大的,不能杀,不能杀。” 王大喜都跳到鸡圈里了,撵得鸡到处飞,王婆子拦着不让抓,一时间闹了起来。 林二妞在灶房烧火呢,听见外头的动静麻溜跑出去了,“小柳,我去看看!” 林小柳应了一声,他正把瓷盆里的苞谷饼子往铁锅里贴,里面咕嘟咕嘟煮着的是红烧兔肉。 赵虎一直围着林小柳转,见林二妞跑出去了,一屁股坐在了灶膛前,“我帮你烧火。” 林小柳乖乖点头,透过朦胧的水汽,赵虎看着软乎乎的小哥儿心软不已,不知道为什么,他一见着林小柳就想把人抱腿上亲亲抱抱。 赵虎轻咳一声,“不用弄那么多菜,够吃就行。” “嗯。”林小柳轻声应了声。 林二妞则跑出去看热闹去了,她可是听见王婆子的声音,谁让她今儿来她家闹的,她也要去看王婆子的热闹去。 她趴在王家门口,就看见王婆子拦着不让她儿子从鸡圈里出来,马秀兰则抱着哭红鼻子的竹哥儿站在一旁看。 林二妞看得不由裂开了嘴,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小孩子馋肉吃了,马秀兰疼小哥儿,王婆子则嫌弃竹哥儿不是个小子,她生的小哥儿回来走娘家,给她拿的东西都藏着不给竹哥儿吃。 王大喜被他娘拿着棍子拦着出不来,他一跳上墙头,他娘就拿棍子把他给捅咕下去,王大喜委屈看向他媳妇儿,“媳妇儿。” 马秀兰瞪了一眼她男人,“没出息的东西,连个婆子都弄不住。” 马秀兰一手抱着竹哥儿,一手拎着王婆子给扔出了院子,王婆子哎呦一声坐地上了,林二妞看得直乐,惹得王婆子瞪她,“有你什么事!” 林二妞拍了下手,“没我啥事,我路过不行啊。” 马秀兰朝着林二妞笑笑,“二妞,今儿你家做啥呢,这香味儿飘得一条街都是你家做饭的香味儿。” 林二妞上前捏了下竹哥儿的小脸,“嫂子,是小柳煮了鸡,又烧了个兔子。” 马秀兰笑着说道:“柳哥儿真是个有福气的,我瞧着他男人是个有本事的。” “谁知道呢。”林二妞说道,“反正别让小柳受委屈就行,要不然我可饶不了他。” 马秀兰笑了起来,这林二妞出了名的脾气大,她却很是喜欢林二妞,难不成被人家欺负了还不吭声不成。 林二妞看了热闹又一溜烟跑回家去了,两人说话的功夫,王大喜已经把鸡给抹了脖子,马秀兰把竹哥儿给放了下来,“你娘那老东西刚可是欺负你小哥儿。” 王大喜嘿嘿笑道:“竹哥儿不哭,一会儿两个鸡腿都是你的。” 竹哥儿咬着手指点头,“竹哥儿吃小鸡腿,大鸡腿给爹和娘。” 逗得王大喜笑了起来,“爹的好小哥儿,真孝顺。” 王婆子坐在她家门口干嚎了两句,见家里没人理她,拍拍屁股上的土进了院子,“娶得这是什么媳妇儿,没见过谁家媳妇儿欺负自己老娘的。” 马秀兰呵呵笑了一声,“也不看看你家给了多少聘礼,便宜没好货,等着吧你。” 王婆子踢了下蹲在地上拔鸡毛的王大喜,“你个没出息的,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大喜手上麻利地拔鸡毛,“那你多给我媳妇儿几两银子,说不定她就变贤惠了呢,是不媳妇儿。” 马秀兰点头,“大喜说得对,想贤惠,那是另外的价儿。” 王家家里穷,娶媳妇儿也只给了一两银子,原是说好二两银子的,但王婆子没看上马秀兰,愣是给压下了一两,马秀兰看中了王大喜,也就没说那么多,两人这才成了。 王大喜都十八了那会儿都寻不上个媳妇儿,人生得又消瘦,不少人家瞧不上,觉得身上没力气以后怎么好打理好庄稼活儿。 寻了半天寻上了马秀兰,马秀兰生得比男子还高还壮,巴掌跟蒲扇似的,一巴掌能把人给扇翻。 不少男人怕娶了马秀兰挨打,马秀兰到了二十也没嫁出去,两人就这么凑到了一起。 马秀兰跟王大喜站在一块,比王大喜高大半个头不说,还比他壮实上了一圈,好在王大喜是个拎得清的,他媳妇儿沙包大的拳头他可不敢招惹,只要他娘抗揍,不打他就行。 两人日子倒是过得和谐,成亲第二年就生了个小哥儿,可把王大喜给高兴坏了,他娘高兴不高兴关他什么事呀,这是他的小哥儿,他娘要是想要小子,自己生去吧。 不过这话王大喜可不敢跟他娘说。 王婆子看见她儿子这窝囊样气不打一出来,“没出息的东西,你媳妇儿都要爬你头上了。” 马秀兰抱着胳膊说道:“已经爬你儿子头上了,你没看见罢了。” 王大喜哎呦了一声忙拿胳膊捂他小哥儿的耳朵,“媳妇儿,竹哥儿还在这呢。” 竹哥儿从他爹的袄子里抬头,“爹。” “哎,没事没事,别听你娘乱说,去灶房烤火去,一会儿给你煮鸡吃。” 竹哥儿哎了一声,马秀兰牵着人进灶房去了,竹哥儿眨着大眼睛问道:“娘,你爬我爹头上干啥呀。” 马秀兰老脸一红,啧了一声,还以为小哥儿小听不懂呢,以后她可不敢胡说了,“没事,出去可别乱说。” 竹哥儿乖乖点头,想起来一会儿能吃鸡了,高兴地坐在小凳子上翘脚脚。 王婆子被马秀兰气得不行,打架打不过马秀兰,吵嘴也吵不过,气得回屋去了,一脚踢在了王老汉的腿上,“看见你就来气,你儿子跟你一个窝囊样。” 王老汉揣了揣袖子,“你说你,没事你惹她干啥。” 林二妞跑回家找林小柳说热闹去了,“小柳,你没看见,王婆子又被秀兰婶子给扔路上去了,笑死我了。” 林二妞一看她的位子被赵虎给占了,林二妞有点不大高兴,这男人怎么一个劲儿往她家小柳身边凑。 林二妞挽起袖子,“小柳,姐帮你洗菜。” “二姐已经收拾好了,我再炒个菘菜就好了。” “行。” 林二妞也不走,找了个凳子坐一边去了,林小柳本来和赵虎独处一室就尴尬,这会儿他二姐过来了更尴尬了,头都不敢抬。 林小柳掀开了锅盖,香味儿更浓郁了,洒上一把蒜叶翻炒几下就好了,先把锅一圈周围的苞谷饼子给铲了下来,然后把兔肉给铲了出来,“二姐,好了。” 林二妞端着菜先给送屋里去了,赵虎闻着香味儿也饿了,他经常在山里跑,带的都是干粮,就算是回家,给他留的饭也是冷的。 林小柳把锅给刷了出来,又炒了个蒜蓉菘菜,等菜的时候,林小柳跑到鸡圈把喂鸡的食槽给拿了出来,是个烂了一半的瓦盆,林小柳用水给冲了个干净。 从煮鸡汤的瓦罐里捡了鸡脖鸡爪子还有些内脏,盛了几勺黄橙橙的鸡汤舀了进去,又把苞谷饼子给泡了进去,“大灰大黄吃饭了。” 赵虎轻笑了一声,林小柳有些手足无措,“是不是有些少了,我,我在给捞一些。” “不用,够它两吃了,那个就是叫大黄,你竟然一下子就叫对了,很厉害。” 林小柳被赵虎夸得不好意思,他也是随口叫的,那个猎犬是黄色的,他就喊了大黄。 大灰急得呜呜直叫,也不上前,大黄趴着也没动,赵虎揉了下大灰的脑袋,“去吧。” 大灰大黄这才跑过去了,林小柳看得也脸上带着笑意,“好乖呀。” “不怕了?” 林小柳摇头,“不怕,那会,那会以为是狼才怕的。” 虽然大黄大灰很大,但林小柳不害怕了,两只狗狗都很乖,不会乱叫也不咬人。 赵虎听得心里一暖,他娘嫌弃大黄大灰是畜生,都是喂一些残羹剩饭,他大嫂更是嫌大灰扑人,更是只要大黄大灰在家都让他拴着。 那是他在山林间的伙伴,若是没有大黄大灰,他怎么能那么容易捉到猎物。 菜很快就都收拾好了,林继望都在灶房门口转了好几圈了,见饭终于好了赶紧凑了上来,“三哥,我帮你端。” 一大盆鸡汤,一碗□□,还有个炒菘菜,今天蒸的是白米饭,王巧娘热情招呼着赵虎坐下吃饭。 林小柳盛着饭,怕赵虎头一次来这吃饭不好意思,给赵虎盛饭的时候狠狠按了两下,米饭都冒出了尖。 一家人坐下吃饭,林继望不客气地把鸡腿给夹了过来,林二妞瞪了他一眼,“老毛病又犯了你。” 王巧娘笑着打圆场,给林二妞夹了一块肉,“都是一样的。” 又给赵虎夹了个鸡腿,“虎子多吃点,跟自己家一样。” 赵虎看出来了,这林家是偏心小儿子,他二小姨子又是个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倒是他家夫郎不争也不抢。 林小柳给自己碗里盛了鸡汤泡着米饭,吃得脑袋都不抬的,好香~ 正吃着呢,他碗里落了个鸡腿,“你吃。”《 》 8、第八章 林小柳小声嗯了一声,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好吃。 赵虎又挑了些好肉放到林小柳碗里,“多吃点,有点瘦。” 林二妞也不客气地把林继望碗里的鸡腿给夹了过来,张嘴就是一口,林继望气得哇哇叫,“娘,你看二姐!” “娘说了都一样,快吃吧你。” 林满仓轻咳了一声,“继望,吃你的饭。” 当着新哥儿婿的面呢,闹什么闹呢,不嫌丢人。 见没人给自己撑腰,林继望赶紧给自己碗里夹了几块。 林二妞吃得心满意足,林二妞打小就会闹,谁让她娘偏心的,敢给林继望吃独食,她就夺过来,若是林继望背着她给吃了,有一次林二妞按着林继望抠他嗓子眼。 弄得王巧娘虽然偏心到底不敢再明目张胆了,她也是怕了她这个二闺女了。 赵虎吃饭速度很快,这些天在山上又冷又饿,歇脚的木屋有粮食,他给自己烙了几个干饼子,难得吃上这么热气腾腾的饭。 赵虎吃得满足,还不忘顾着自己未来小夫郎,夹了不少肉放在林小柳碗里。 林小柳有些不好意思,给赵虎碗里夹了块肉,赵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众人都不再说话了,林家过年都没吃这么好过,几人纷纷埋头吃饭。 吃了饭赵虎坐了一会儿就准备回家去了,家里那边还得收拾一下呢,还要通知亲戚,忙着呢。 林小柳红着脸把赵虎送到了村口,赵虎这会儿恨不得住在林家不走,“等我回来。” 林小柳乖乖点头,“路上小心。” 赵虎今天心情极好,马上就要娶上自己心心念念的小夫郎,还吃上了他未来小夫郎亲手做的饭,赵虎觉得浑身都是劲儿,恨不得跑山上再去寻些猎物去。 赵虎带着两只肚子吃得滚圆的狗子走了,林小柳折返了回来。 没走两步呢就看见红着眼睛的大牛,大牛站在两步开外,“柳哥儿,我娘说你订下亲事了,就刚才那男人?” 林小柳点头,“大牛哥,你怎么了?” 周大牛握着拳头,“柳哥儿,你能不能和他退了亲事,我,我想娶你。” 林小柳被吓了一跳,“大牛哥,我,我没那个意思。” 林小柳拔腿就跑了,大牛看着林小柳离开的身影不由红了眼眶,明明他就差一点就能娶上柳哥儿,他阿爹为什么不同意,不就是柳哥儿被人家给背回来了,那有什么。 林小柳回家的时候,他娘正在看那两匹布,王巧娘招呼人过来,“小柳过来看看,是两匹细布,红色给你做嫁衣,青色给你做身袍子。” 林二妞正在一边分点心呢,“给小柳做成棉袍子,娘你别舍不得那点棉花,赵家给的聘礼够。” “知道,知道。” 王巧娘这会儿正高兴着呢,这冬天出嫁呢,不用林二妞说,肯定是要给做成棉袍子的,那匹红布就给做成单袍子,日后还能改成被面什么的。 王巧娘没想到,这老三沉默寡言,嫁得比老大还好呢,心里欢喜得不行。 王巧娘拉住林小柳的手,“婚期紧,这几天跟着娘在家做褥子和衣裳,二妞也别跑出去玩了,跟着一道帮忙。” 林二妞哪有不应的,“知道的。” 林二妞正在分点心呢,红豆糕剩下了七块,绿豆糕系得好好的,解开里面有十块,不用想两封点心肯定都是一样多的。 见林二妞在数点心,林继望躲在一旁不敢吭声。 “林继望!你是不是偷吃点心了!” 林二妞吼了一声吓得林继望抖了一下,林继望捏了下袍子,“就,就多吃了一个。” “那给你扣掉,哼。” 林小柳在旁边小声道:“二姐,我也吃了一个。” “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吃的不算,家里一人一块,还算上大姐,剩下都是你的。” 林二妞分了起来,拿了碗过来,爹一个,娘一个,大姐一个,自己一个…… 分到最后一人两块,林小柳自己得九块,林二妞满意点头,觉得这样分极为公平。 林继望已经吃了两个了,他的碗里空空的,林继望噘着嘴,“我都呢。” 林二妞瞪他,“一人两块,你都吃完了,吃屁吧你。” 林二妞把九块放在一起给了林小柳,“拿你屋子里,省得有人偷你的。” 林小柳乖乖点头,从自己的油包纸上拿出两块放在了大姐那里,“分给大姐两个。” 林二妞点头,“行。” 林继望又闹,“娘,我一个也没有!” 王巧娘把自己的给了林继望,“行了,娘的省下来给你。” 林继望刚高兴,林二妞立马从她娘那份拿了一块,“娘你身为外祖母呢,怎么不得分给自己外孙外孙女一个,我拿你一个不过分吧。” 王巧娘也不好说什么,大姐家日子过得不好,给小孩子也应该的,林继望又嗷嗷叫了起来,“那是娘给我的。” 林满仓把自己的也给推了过去,“爹不爱吃甜的,也给你。” 林二妞又给捏了一块放到她大姐那,“爹,你的也分给铁头和小花,刚好,大姐四口人一人一个。” 王巧娘有些不满,“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想着自己爹娘。” 林小柳帮着他二姐说话:“二姐给你们的了。” 林二妞点头,“就是,我给你们,你们不吃还怪我喽,好生不讲道理,反正你两的都要给林继望,不如分出来一块给铁头和小花。” 林二妞把属于大姐的四块点心给包了起来,“娘,你去给大姐报喜的时候,别忘了把点心给送过去。” “知道了。”王巧娘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嫌林二妞太霸道了点,一点都不让着弟弟的。 林二妞则拿着属于自己的点心喜滋滋进屋去了,林小柳也拿着属于自己的点心跟着走了。 王巧娘直摇头,“孩他爹,你瞧瞧,如今就连小柳都跟着他二姐学霸道了,自己那么多都舍不得给我们尝尝味儿的。” 林二妞坐在床边晃着脚,手上拿着块点心细细品着,朝外面喊了一声,“娘,我能听见的啊!” 王巧娘不说话了,她生这个二闺女天生就是克她来的。 林小柳坐在了他二姐身旁,“二姐,谢谢你。” 林二妞这会儿心情不差,胡乱点了下头,“你别听咱爹娘胡说,也就咱大姐心软容易被他两忽悠,我可不信,又不是没分给他们,自己乐意给林继望,关我们什么事呀。” 林小柳笑着点头,他这二姐和她是双胞胎,两人关系打小就极好,时常手牵手一道出去玩,林小柳性子软乎,出去玩容易比其他小孩欺负。 林二妞才不管你谁家的小孩,上去就把人家骑地上,就连小子她都敢上去打,打得人家哇哇叫这才满意。 林二妞边吃边和林小柳说话,“我看那赵虎待你还可以,但就是他家有两个兄弟,你嫁去他家了,可不能性子软不吭声,若是争不过就回来给我说,我给你出头,他们还敢打我个女娘不成。” 林小柳乖乖点头,“好。” 林小柳把自己的点心拿了两块塞到他二姐碗里,“二姐,你吃。” 林二妞不要,“我不要,你自己吃就是了。” 林小柳也不要,“我给了大姐两块,再给二姐两块,大姐二姐都一样。” 林二妞笑了一下,“成,等我订亲事的时候,到时候我的也分给你。” 林小柳和林二妞说着悄悄话,丝毫不知道赵虎回家说他订了亲事了,赵家那边闹翻了天,赵婆子问赵虎从哪来的银子,赵虎只说和他认识的兄弟借了二两,留下一两办亲事。 赵栓子也埋怨他弟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商量。 赵家闹得厉害,但亲事都已经订了下来,若是赵家悔婚的话,那下聘的银子可一个子都拿不回来。 新人还没进门呢,赵婆子就甩脸子,说赵虎主意大,他的婚事不管了,让赵虎一个人弄。 见家里闹得厉害,赵虎起了分家的心思,他这些年打猎没少给家里挣,自己成亲家里却不肯出一个铜板。 赵虎怕林小柳嫁过来受委屈,但这大冬天的,如今他手上没什么银钱,若这时候带着林小柳分家没地方住。 因着这桩婚事,赵虎可算是看清他娘了,他大哥成亲家里出了五两银子的聘礼,还有一两银子办席面,他们一家三口都在家里吃,这些赵虎之前都没计较过,现在只觉得他娘偏心。 林小柳这边,王巧娘带着林二妞和林小柳去泗水县府买棉花被面这些,回来就赶紧忙着给林小柳准备成亲的东西了。 时间太紧,一家人忙得不行。 林满仓则通知亲戚去了,林大妞的婆家是王巧娘亲自去的,大妞的娘家也穷,王巧娘给装了小半袋子炒花生,又拿上了那几块点心。 林小柳喊住了他娘,“娘,给大姐拿一只野鸡过去吧。” 王巧娘这才又拎了只野鸡,就连一旁的林二妞这次都没说什么,她大姐也不容易,上头的嫂子家境好些,她姐难免受气。 大姐夫郭林是个实心眼的,每年林家收庄稼的时候都会过来帮忙。 王巧娘拎着不少东西,满脸喜气地去她家大姑娘家报喜去了。 王巧娘拎着东西很是有面子地朝村外走去,村里人看见了问上一句,“巧娘这是去哪呢?” “去我大姑娘家走一趟,这不小柳马上要成亲了,让他大姐过来一趟。” 等人走远了,村口舂米的人还在看呢,“这王巧娘两口子真有福气,得了个这么好的哥儿婿,下聘的时候拿了不少的东西,还是个猎户,以后家里可不愁吃肉喽。”《 》 9、第九章 王巧娘拎着东西一路去了林大妞的婆家,上次见到大女婿一家还是秋收的时候来的呢,也不知道咋样了。 王巧娘一路过去了,冬日天冷,村子里说闲话的人都少了一些。 王巧娘来过林大妞家,进了村遇见脸熟的人问候上一声,有夫郎问道:“巧娘,这是来看你闺女呢。” 王巧娘笑得高兴,“哎,过来瞧瞧。” 来到郭家的时候郭家几个孩子正在院子玩呢,林大妞正在给孩子洗衣裳,王巧娘喊了一声,“大妞。” 林大妞抬头一看不是她娘还是谁,忙擦了手站了起来,“娘,你咋来了。” “我来看看你们。” 林大妞很是高兴,引着人去她屋子里,郭家大嫂瞅见王巧娘手上还拎着只野鸡呢,瞬间两眼放光,这二弟媳家日子过得紧,没想到这次竟然给送了一只鸡过来。 郭大嫂忙说道:“婶子来了,快进屋坐坐,这大冷天的赶过来可真不容易。” 林大妞虽然也是个性子软的,但可不像她娘那样糊涂,暗中拉着她娘的袖子没撒手,“娘,进我屋坐吧。” “哎哎哎。” 郭婆子也看见了王巧娘手上的鸡了,“呦,亲家母来了,赶紧进这屋坐坐,这屋有火盆暖和,赶紧进来坐坐。” 王巧娘感觉到自己闺女手上的力道,也反应了过来,“不了,我去我闺女屋里坐坐,和她说说话。” 林大妞带着她娘进了自己屋,铁头和小花也跑了进来,“外祖母,外祖母。” 林大妞的两个小孩都不大,一个五岁一个三岁。 王巧娘看着欢喜,解开了装花生的袋子,一人给抓了把炒花生,“吃吧。” 屋子外面郭大嫂暗中撇嘴,这大妞的娘看着这次可是拿了不少好东西,也不舍得进堂屋给分分,径直钻到林大妞屋子里去了。 郭大嫂可不傻,想看看王巧娘拿了什么好东西,去灶房提了一壶热水进了屋,身后还跟着她生的两个小子,“嫂子,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哎哎,没啥事。” 郭大嫂家的两个小子扒着篮子,险些把篮子里的花生把扒掉了,王巧娘哎呦了一声忙给扶住了,给两个小孩一人抓了一把炒花生,“吃吧,吃吧。” 郭大嫂家的大儿子拽着地上的野鸡尾巴,“娘,咱今儿是不是能吃肉了!” 郭大嫂挂着笑刚想说话就被林大妞给打断了,“我娘说让我拎着去卖了,我爹难得捉了只野鸡,这么贵重的东西哪能给吃的。” 郭大嫂脸上的笑落了下来,“二弟妹说得也是。” 林大妞喊了铁头,“去把你爹喊回来去,就说你外祖母来了。” 铁头应了一声跑着出去找他爹去了,林大妞把篮子里的花生又给系了起来,给她娘倒了碗热水,“娘,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王巧娘应了一声,郭大嫂见没有什么便宜可占,笑了下拉着自己两个儿子走了,“你们娘两说说知心话,我呀,就不在这打搅你们了。” 不过就带了些炒花生过来,原想看看下午能不能吃上鸡呢,竟然要给卖掉。 等人走了林大妞才拉着她娘问道:“娘,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还带了这么些东西,家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巧娘满脸喜气,“你三弟订了亲事了,三日后带着铁头小花过来送嫁。” 林大妞一听也是一喜,“怎么突然就给小柳订了亲事了,秋收的时候还没动静,不是说了等明年再给二妞和小柳相看吗?” 王巧娘给说了家里的事,“你说说,这不是天定的缘分,那猎户家过得也殷实,你三弟嫁过去了也不吃苦。” 林大妞一听也高兴,她说她娘怎么给带了只野鸡过来,听她娘的意思这猎户人不错。 王巧娘偷偷从怀里把点心给掏了出来,“这是你三弟订亲的点心,你拿着,就你们自己吃就行,偷偷的。” 林大妞笑了,“成,我知道的娘,我不让你进堂屋就是这,若是你拎着鸡进了堂屋了,这野鸡下午肯定进锅里了,家里那么多人,铁头和小花饭量又小,也吃不上两块,都落人家肚子里。” 王巧娘叹了口气,“这兄弟多有兄弟多的好处,也有兄弟多的难处。” 那会儿给林大妞相看的时候,王巧娘两口子挑了家里兄弟多的,想着这样地里干活的时候人手多,哪知道这妯娌关系也不好处。 “娘就是想着让你们一家四口吃上口肉。” 林大妞拍了下她娘的手,“一样的,我拿去镇上给卖了,到时候给铁头小花买些吃的一样的。” “也行,家里的好东西,咱自己人还舍不得吃呢,怎么能让外人给吃了。” 两人正说着话呢,郭林就回来了,见着王巧娘很是热络,王巧娘给说了林小柳的婚事,在这坐了会儿就回去了。 林大妞送了她娘离开,回屋关上了门,郭林很是惊讶,“娘,竟然给咱掂了只野鸡。” “我娘说是让咱给卖了的,到时候给铁头小花买些吃的。” 郭林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外头传来郭婆子的叫声,郭林应了一声出去了,“娘,啥事呀。” 郭婆子说道:“老二,家里好久没吃上肉了,不如今儿就把那只野鸡给杀了,咱家也开开荤。” 郭林虽然孝顺老娘,但她丈母娘可说了那是让卖掉的,“娘,不成,我丈母娘说了让卖掉,怎么能杀了咱自己家吃,不成不成。” 屋子里林大妞盛了一碗炒花生,“铁头,去给你爷爷奶奶端过去一碗。” 铁头应了一声,端着碗跑了出去。 林大妞知道她婆子娘叫林子出去肯定是惦记着这只野鸡呢,肯定不能杀了,要不然全家吃,家里十口人呢,她家能吃多少啊,肯定不能给杀。 现在家里的银钱都是公婆管着,就算是自己家出去做活儿挣钱了那也得交上去一半,这些东西可都是她娘家拿过来的,林大妞可舍不得往外分。 大嫂家境比她好些,那每次从娘家得了什么好东西也没见给她家分呀,现在想吃她的鸡,没门。 夜里睡觉前,林大妞把那几块点心给拿了出来,铁头刚要叫就被林大妞给捂住了嘴,“嘘,别说话。” 铁头和小花乖乖点头,郭林也惊讶,“怎么还有点心。” “我娘给的,偷偷吃,别让人家给听见了。” 郭林看着六块点心呢,“给咱爹娘分两块吧。” 林大妞不肯,“不行,给了爹娘,那大嫂家的两小孩给不给,到时候又要闹,大嫂家得的东西怎么没见分给咱家。” 林大妞已经给铁头和小花一人拿了一块,“慢慢吃,爹和娘分一块,剩下都是你们的。” 郭林头一次吃独食心里不得劲儿,“要不然悄摸给爹娘一块吧。” “不行,给了娘,大嫂一定会知道,到时候肯定要闹。” 郭林这才给应了下来,到底是心里有些不舒服,林大妞见他这样不由抹眼泪。 “你想孝顺爹娘我知道,但这是我娘他们从嘴里省下来给咱的,我不想往外分怎么了,铁头和小花多久没吃上口甜的了,更别说吃肉,两人年岁又小,饭桌上都抢不过大嫂家的孩子的。” 小花举起手上没吃完的点心,“娘,别哭,给你吃我的。” 铁头也说道:“娘,我以后一定好好干,让娘天天都能吃上肉和点心。” 郭林知道家里日子过得苦,忙劝道:“是我的错,大妞莫要哭了,明日咱就去镇上把野鸡给卖了,咱一家四口吃顿好的。” 林大妞这才不哭了,她知道郭林厚道,但这家里谁不顾着自己的小家呀,老大家的有些油滑,老三明年也要娶亲了,家里的人又要多了起来,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王巧娘回家之后天都擦黑了,屋子里点着油灯,灶房也亮堂堂的。 一家人都在灶房烤火呢,林小柳在炒菜,林二妞在帮着烧火,林小柳见他娘回来了喊了一声,“娘,回来了。” 王巧娘进了灶房,“小柳今儿做得啥呀。” “娘,下午给爹要了几个铜板买了块豆腐,也给家里改改口。” 王巧娘没说什么,“成的。” 林小柳今天炖了个菘菜炖豆腐,里面还放了一些猪油渣和粉条,冬天没啥吃的,新鲜的菜除了萝卜就是菘菜,更是顿顿少不了酱菜。 天冷,弄好一些改改口。 一人一碗菘菜炖豆腐,中间摆着一碟子腌芥菜还有一箩筐的窝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起来。 王巧娘笑着说道:“今儿和你大姐都说好了,到时候让铁头和小花给你当压轿童子。” 林小柳红着脸说好,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要成亲了。 自打定下了婚期,林小柳几人都没闲着,做新衣裳缝褥子,几人忙得团团转。 王巧娘给林小柳做了两床的褥子,棉袍子一身,春袍一身,鞋子两双,因着林虎下得聘礼给的多,另外又给小两口添置了一些面盆汗巾一些小东西。 只等着过两天林小柳的婚事了。《 》 10、第十章 林家这边一团和气,赵家那边也忙了起来。 赵婆子再不愿意这门亲事,赵虎也没搭理他,自己通知了亲友,买了东西把自己的亲事给准备了起来。 林小柳的嫁衣也做好了,一早起来,王巧娘给他煮了两个鸡蛋,舍不得地擦了擦眼泪。 这老三的性子软和,夹在中间不打眼,也不让人操心,这会儿该出嫁了,王巧娘才觉得四个孩子,对老三的关注最少。 林小柳朝她娘笑了笑,“娘,又不是不回家了。” 林二妞也舍不得弟弟,这会儿见她娘在这哭没好气地说道:“现在知道哭了,之前干啥去了,要真舍不得就多给小柳带几两银子回去。” 一通话惹得王巧娘朝她翻白眼,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嘴巴怎么这么毒。 林家这边邀请了几家亲近的亲戚送亲,林大妞一家也早早过来了,铁头小花最是高兴了,今儿好吃的多,打一进屋两个小的嘴巴就没闲过。 林大妞看起来比王巧娘都像个当娘的,坐在林小柳身边满脸不舍,“小柳一眨眼竟也到了出嫁的时候。” 林大妞想起小时候,不大的小豆丁整日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姐姐姐姐地喊着,一眨眼肉乎乎的小豆丁成了穿着红嫁衣的待嫁小哥儿。 林小柳只一味地笑,虽然这门亲事订下的匆忙,但赵虎是个好人,待他应该不会差了。 “大姐,听娘说你要把那只野鸡给卖了?”林小柳问道。 林大妞笑了一声,“卖了,第二天就卖了,省得遭人家惦记,带着铁头小花一道去的,给两人买了糖油糕,还买了个大鸡腿,两个小家伙可算是吃美了。” 一旁的小花听她娘这么说小脑袋直点,“小叔叔,鸡腿可真好吃。” 林大妞今儿一早就起来了,两个小孩子也不赖床了,林大妞给两个小的穿上体面的袄子,头上都给绑了头头绳,看着格外的喜庆。 铁头更不用说了,一起来恨不得就要去外祖家呢,催着一个劲儿赶紧走,说要来吃好吃的。 被郭家老大家的两个小子听见了,两人也想跟着去,郭大嫂还开了口,“妹子,不如把家里的孩子都带过去吧,也让跟着去吃口好的。” 林大妞给拒绝了,“大嫂,哪能跟着都去的,到时候单是咱郭家的孩子都要坐一桌子了,岂不是让人家笑话我三弟。” 郭大嫂脸色不好看,到底没说什么。 林大妞一家四口出了门,都出来了她还听见老大家那个小的在闹呢,非要跟着一块过来,她才不管呢,哪有出去送个亲,恨不得把妯娌全家给带过去的。 今儿林家很是热闹,送嫁的,看热闹的,小孩子也都跑进来挤着看新夫郎。 没一会儿外头传来吹打声,小孩子笑着跑了进来,“来了,来了!” 王巧娘给林小柳盖上了盖头,林小柳眼前只剩下一抹红色,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又想起他娘给他的小画册,脸不由更红了。 赵虎更是一脸喜气地进了院子,林小柳被她二姐扶着和赵虎一道磕了几个头,晕乎乎地出了门。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被男人粗糙干燥的大手给握住了。 “手这么这么凉。” 林小柳啊了一声,还没等他说话呢就被人给抱了起来,林小柳慌忙抱住了男人的脖颈,只听见耳边传来男人的轻笑声,林小柳觉得他现在脸肯定更红了。 “抱好了。” 林小柳听话地又搂了搂男人的脖子,随后被人抱着往上颠了一下,“走喽。” 赵虎特意赁了辆带车厢的牛车,就怕路上冻到了林小柳,赵虎恨不得抱着人立马飞回家去,就是觉得他家夫郎有些瘦,抱起来轻飘飘的。 一道来迎亲的年轻汉子起着哄,“赵虎哥,你走慢点呀,怎么急着这样呀。” 旁边传来哈哈的笑声,赵虎啧了一声,“你小子,以后娶亲的时候可别急。” 赵虎笑着抱着林小柳上了牛车,里头比外面暖和多了,赵虎还特意给垫了张羊皮。 林小柳的手还被男人燥热的手握着,只听见外头传来小孩子抢喜果的嬉闹声。 铁头和小花两个压轿的小童也被塞了进来,林小柳听见动静不好意思想把自己的手给抽出来,哪知道男人微微用力不让他抽。 铁头一进来就傻笑,“叔叔。” 小花也提溜着两只大眼睛来回看,然后挪到了林小柳身旁,今天小叔叔可真漂亮。 小花乖乖坐在林小柳身旁,没一会儿就趴在了林小柳腿上,林小柳微微低着头,就撞见小花仰着小脑袋看他呢。 林小柳朝着小花笑了笑,小花也咧着一嘴小米牙咯咯咯笑了起来,“小叔叔,你今儿可真好看。” 赵虎也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还没见今日的林小柳什么样子呢。 赵虎掏出几块喜糖给了铁头和小花,两个小孩别提多高兴了,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上几块糖,小花塞嘴巴里一块,剩下都放到了自己的小荷包里。 林小柳手里也被塞了一块,林小柳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赵虎把自己当小孩子哄,也不知道赵虎有没有看见,偷偷给塞在了嘴里,甜甜的。 迎亲的人一路吹吹打打到了杏花村,赵虎这才舍得松开林小柳的手,“我先把两个小的送下去。” 林小柳点了下头,赵虎先把铁头和小花放了下去,就看见他娘也站在下面等着迎新夫郎进门呢,就是脸上的笑有些勉强,他大嫂倒是笑得随和,仿佛当初不乐意这门亲事的人里没有她。 赵婆子不满意赵虎娶了亲了,这几日可没少作妖,赵虎直接说了,要是他老娘成亲那日给新夫郎摆脸子,那他以后挣来的银钱就不给了。 赵婆子今儿这才笑得勉强,心里越发不喜林小柳,觉得都怪他,之前赵虎都是老老实实听话给家里挣铜板,这新夫郎还没进门呢,就迷得赵虎团团转。 赵虎过来接林小柳下来,林小柳站在车辕上搭着赵虎的手,刚想下来就又被赵虎给抱在了怀里,林小柳都麻了,赵虎好像格外喜欢抱他。 两人被簇拥着进了屋子拜堂,林小柳这会儿也没了在家的紧张,他大姐二姐都跟着他呢。 拜完堂林小柳就被送到了屋里,赵虎怕自己小夫郎饿着,在众人的笑闹声中揭了盖头,看着一身嫁衣的林小柳,赵虎看得眼睛都不转一下的,林小柳更是被看得不敢抬头。 赵虎轻咳一声,“一会儿让大姐二姐陪着你吃饭,就在咱屋里吃,外头冷。” 林小柳点了点头。 赵虎出去招呼客人去了,林二妞坐在林小柳身旁和他说悄悄话,“这赵家看起来家境真不错,屋子里可真敞亮,就是这赵虎的老娘看起来不大面善。” “二姐,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反正你要是受了委屈别不吭气,只管和我说,我替你出头。” 林小柳笑了一下,他哪能让他二姐替他出头,他二姐也不过一个女娘罢了。 林满仓和王巧娘没跟着送嫁,家里还有客人要照应呢,这会儿屋子里只有林大妞几人。 林大妞也觉着这赵家不错,兄弟少,事也少,赵虎看着也是个知道疼夫郎的。 赵家的席面准备得很是丰盛,赵虎扛了半扇猪回来,赵婆子更是不满,觉得这席面用得肉太多了些。 赵虎才不管他老娘怎么想的,他大哥成亲的时候也没少用肉呀,若是席面弄得不像样,那他夫郎要遭人笑话,觉得在夫家不重视,问就是猪肉的银钱是他借的。 咸菜蒸肉,小炒猪肉,菘菜豆腐炖肉,豆豉蒸排骨,水晶皮冻,清炖鸡汤,烩萝卜丸子,葱拌豆腐干…… 赵家的席面办得很是体面,林家众人坐在一起,林继望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三哥夫家可真有钱。” 林二妞拍了一下林继望的脑袋,“吃你的吧,别一副没出息的样子,小柳,快吃,省得一会儿都落在了林继望肚子里。” 郭林呵呵直笑,“三弟夫真是厚道人。” 林小柳也难得吃上这么好的席面,知道赵虎是用了心的,心中不免感动,他们这桌都是自家人,吃起来也没人抢。 外头就没有那么文雅了,难得吃上肉,筷子恨不得在桌子上打架。 丁桂花更是把她娘家那边大伯二伯全家都给邀请了过来,单是她娘家人都坐了两桌。 这次赵虎成亲,一应东西都是他自己准备的,丁桂花觉得赵虎弄得席面比她嫁过来那会儿弄得都好,心里有些发酸。 虽然是赵虎借的银钱,但跟花自己家里的钱有什么区别啊,这边用了,给家里的不就少了! 丁桂花和身旁她二伯家的姑娘小声说道:“看见了吧,我早和你说了栓子他二弟生得不差,你就是不听,早点过来相看多好啊。” 那姑娘翻了个白眼,“我嫁不出去不成,哪有相看的时候姑娘家去男方家的,我不要脸啊,再说了,咱丁家有多少姑娘小哥儿,非得嫁你赵家不成。” 一番话噎得丁桂花差点插不上话,“你这丫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得了吧,是不是为了我好,你心里有数。” 她最是讨厌她这个堂姐了,小时候一块玩没少让她背黑锅,赵虎再好她也不想和丁桂花做妯娌。《 》 11、第十一章 “虎子叔,小叔叔,我走了。” 铁头和林小柳两人挥着小手,说完打了个饱嗝,铁头今儿吃了个肚子溜圆。 送林家众人离开的时候,赵虎还一家给送了一吊肉回去。 林二妞依依不舍和林小柳说道:“我走了,你常回家找我呀。” 林小柳点头,“二姐,这离咱家没多远,过两天我就回去了。” 送走了林家众人,两人就回家去了,院子里的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丁桂花见赵虎给林小柳的娘家送了肉,丁桂花也悄摸给她娘家拎走了一吊。 被赵婆子看见咳了一声,丁桂花笑了一下:“娘,我就拿了一些边角料,你瞧二弟,给林家那边送得可都是好肉。” 赵婆子骂了一句,“一个个都只会偷自己家东西往外送。” 赵虎已经送了林小柳回屋歇着,出来就听见他娘说了这么一句,赵虎冷着脸,“娘,这家里的银钱大头哪个不是我挣的。” 赵婆子又变了口风,“都是亲兄弟,哪有计较那么多的。” 林小柳头一日来到赵家有些局促,赵家比他家好多了,屋子又宽敞又透亮,屋里摆着不少他今儿陪嫁过来的东西,上面还都系着红布头子很是喜庆。 林小柳觉得他还是更喜欢他的小屋子,他在家跟他二姐睡一间屋子,虽然是低矮的茅草屋,但也收拾地干干净净的。 林小柳想起他娘说得一句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林小柳噗嗤笑了一声,坐在床边微微晃着脚。 赵虎提着茶水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夫郎脸上挂着一丝浅笑的样子,赵虎也满心欢喜,总算是把人给娶了回来。 见赵虎进来了,林小柳忙坐好,脚也不乱晃了,圆溜溜的大眼睛胡乱瞟了几下不知道该往哪看。 赵虎觉得他的小夫郎可爱得紧,压下笑意过去了,“冷不冷,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林小柳摇头,“不冷。” 赵虎给倒了碗热茶,是一壶红糖水,捧着递给了林小柳,林小柳有些紧张,男人生得实在是高大,往自己面前一站严严实实把自己给罩了起来,还是乖乖道谢,“谢谢你呀。” “不用老是谢来谢去的,以后咱两就是一家人了。” 林小柳点头,“好。” 赵虎怕林小柳冷着,殷勤地去外头抱柴禾去了,林小柳则捧着热腾腾的红糖水小口小口抿着。 门口伸出个脑袋,朝着林小柳看了过来,林小柳朝他笑了下,这应该就是赵虎的侄子吧,叫狗蛋儿的。 赵狗蛋却对着林小柳没个好脸,因为他娘说了,二叔娶了新夫郎了,新夫郎要吃他家的喝他家的,他娘说了,等他奶奶死了,家里东西都是他的。 “我一点都不喜欢你,哼!” 赵虎抱着柴过来就听见这么一句,抬脚朝着赵狗蛋的屁股就是一下,“用得着你喜欢,去一边玩去。” 赵虎经常往山上跑,有时候去泗水县卖猎物,狗蛋会朝他要一些小玩意,什么弹弓泥叫叫或者一些饴糖点心什么的,赵虎大方,经常给他带过来,就是狗蛋儿这小子皮实的厉害。 赵狗蛋被踢了下屁股不高兴地跑去找他娘告状去了,“娘!二叔踢我屁股!” 丁桂花就在院子里呢,她看着呢,笑着说道:“你这孩子,你二叔不过轻轻踢了你一脚,哪里值得你在这大呼小叫的。” 林小柳也放下了手上的碗走了过来,赵虎抱着柴进来了,“没事,那小子皮实的厉害,就是个捣蛋的,我给你生火,屋子里也暖和些。” “不用,不用,我不冷的。” “没事,不就是些柴,用没了我去山上打就是了。” 赵虎知道乡下不少人家冬日的柴准备地不足,林家就他老丈人一个壮劳力,想来家里的柴也备下得不多,要不然他夫郎也不会下雪天还去山上捡柴呢。 赵虎把火给升了起来,“过来烤烤手。” 还贴心地给林小柳拉过来了个凳子。 林小柳坐了过来,两人都没有说话,赵虎看着脸红红的小夫郎,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丁桂花也端了碗红糖水给送到了赵婆子屋子里,赵家三间青瓦房,一间正房带着两个耳房,赵婆子住一间,中间是吃饭的堂屋,另一间耳房放粮食。 赵栓子一家三口一间,赵虎自己一间,兄弟两的屋子对着门,赵家的院子倒也宽敞,院门口趴着一间土胚房当灶房,还养了不少的鸡,一看就是殷实人家。 丁桂花一进赵婆子屋里就朝着她往外噘嘴,“娘,你瞅瞅,这新夫郎刚进了门就这么娇贵,多冷呀,还在屋子里生火,老二围着他那是团团转,比对娘你都殷勤呢。” 赵婆子哼了一声,“也不知道给老二下了什么迷魂汤,若是不好好伺候我这个当娘的,我可饶不了他。” 赵婆子本来就不喜赵虎这门亲事,对林小柳更是有意见,赵虎现在在家呢,她也不好对林小柳摆脸色,反正日后赵虎要进山打猎呢,到时候这个家可就是她说了算了。 林小柳和赵虎在屋子里烤火,见天色不早了,林小柳不好意思再坐着了,问了赵虎灶房在哪。 “就是门口那个茅草屋子,我陪你一块去。” 赵虎想着反正晌午刚办过席面,家里的东西都是现成的,直接热一下就行了。 两人相伴去了灶房,林小柳问家里人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赵虎笑了一下,“乡户人家,哪有什么忌口的,能吃饱就不错了。” 林小柳见家里还剩不少菜呢,“那我把菜热一下,煮一锅米粥可行?” “可以的。” 赵虎已经麻溜坐好帮着烧火了,他现在恨不得把林小柳给栓在身上。 丁桂花坐在自己屋里磕着瓜子,见小两口从自己屋里出来了,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去了灶房。 平日里都是她烧饭,现在家里添了人了,丁桂花想那日后她可不就清闲了,这新夫郎就该多做点活,好讨家里人欢心不是。 她这个弟夫郎看着是个性子软的,她还怕拿捏不住不成,这做大嫂的总得做做样子。 丁桂花手上挽着袖子过来了,“呦,二弟夫郎这么早就来灶房,给嫂子吧,你头一天来哪能让你干活的。” 林小柳朝丁桂花笑了一下,“嫂子没事的,你叫我小柳就行。” “行行行,这小柳就是勤快,嫂子我一见你呀就觉得亲近,以后有啥事呀只管给嫂子说。” 林小柳点头说好,丁桂花做足了好嫂子的样子,这才又转到自己屋子里去了。 赵栓子歪在床上,“没让你做饭呀。” 丁桂花随后抓了把瓜子又磕了起来,“人家勤快着呢,自己我嫁到你家,这烧火做饭都是我弄,以后呀,我也享享福,让人家也伺候伺候。” 灶房的东西都是现成的,也不会做,直接盛了放在篦子上蒸一下就行,林小柳弄完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赵虎拉着他坐在灶膛前一道烤火。 赵虎小声和林小柳说道:“大嫂是个嘴甜的,你可别被她给忽悠了。” 赵虎生怕自己夫郎脾性好在被欺负了,提前和林小柳说上一声防着点,林小柳啊了一声,眼睛微微睁大,更显得眼睛水汪汪的。 赵虎看得心痒,不由抬手蹭了下林小柳的睫毛,林小柳疑惑眨眼,“怎么了?” 林小柳的睫毛又卷又翘,扫在赵虎的手指上像被羽毛划过一般,赵虎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没事,有灰飘上去了。” 赵虎有些心急,怎么还不天黑,但小夫郎就坐在自己身侧,两人微微挨着,赵虎没忍住侧过头亲了林小柳一口。 林小柳有点被吓到了,眼睛瞪得溜圆,随后猛得站了起来,“我我我,我……” 林小柳原地转了一圈也没看见能干的活,赵虎被可爱到了,拉了人坐了下来,“抱歉,我没忍住。” 林小柳脸色爆红,低着头不敢看赵虎,只是卷翘的睫毛胡乱扇动了几下,“你,你……” 林小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是赵虎在外头亲他一下让他不好意思。 赵虎故意逗林小柳,“我怎么了?” 林小柳声音很小,“你,你以后不能在外头亲我。” 说完林小柳觉得自己更热了。 赵虎笑了一声,“好,听我家夫郎的,那我以后只在屋里亲你。” 林小柳抬头看了一眼赵虎,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他不是这个意思呀。 赵虎被林小柳可爱到了,怎么逗起来像炸毛的小鸡崽似的。 两人都不在说话,这会儿天暗了下来,灶房有些黑了,只有灶膛里跳动的火苗映衬着两人的脸庞,铁锅里传来煮米粥噗噜噗噜的声音,林小柳觉得自己病了,要不然心怎么跳这么快。 “二叔,二叔!我饿了,怎么还没好呀!”赵狗蛋跑了进来。 今儿家里办了席面,肉还剩下不少,尽管赵家不缺肉吃,但狗蛋闻着香味儿就是馋,赵虎恨不得把这小兔崽子拎着给扔出去,没好气地说了一声,“快好了。” 林小柳小声说道:“应该好了,吃饭吧。”《 》 12、第十二章 锅里不仅蒸着菜还有弄给大灰大黄吃的,林小柳特意挑了一些骨头,和赵虎说道:“这些是给大灰大黄的,要再添点什么吃的吗?” “不用,够它两吃的了。”赵虎低声和林小柳说道:“娘和大嫂她们不喜欢狗,不让给喂那么好。” 林小柳看了一眼赵虎,他想说那赵家的孙子还叫狗蛋儿? 赵虎端着骨头给送到了大灰大黄的碗里,林小柳也端着饭往堂屋送,林小柳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半天了才挤出来声娘吃饭了。 赵栓子两口子也过来了,林小柳给打了一盆米粥端了过来,他想下手给分分,赵虎给接了过来,给他老娘打了一碗又给两人打了一碗,“大哥,给。” 赵虎给勺子转到了赵栓子那。 赵狗蛋已经下手捏起了碗里的肉,烫得他嘶了一声都不撒手的,丁桂花给赵狗蛋碗里夹了不少,赵虎怕林小柳不好意思,也给林小柳碗里夹了不少。 赵狗蛋一看急了,“那是我的,我的!” 赵虎啧了一声,“哪里就是你的了。” 林小柳想着对方只是个小孩,夹起肉要给他,赵虎给抢了过来放在自己嘴里,“不用理他,惯坏了。” 赵狗蛋一看他看中的肉被他二叔给吃了,瞬间又闹了起来,“那是我的,我的!” 赵婆子重重咳了一声,“你一个大人跟他抢什么,来狗蛋,吃这块,这块也好。” 丁桂花也说道:“就是,这不是多的,就非要那一块不成?” 赵虎跟着点头,“大嫂说得对,小孩子就不能惯着,大人还没动筷子呢,小孩子怎么能抢在大人头里。” 丁桂花尴尬地笑了笑,越发觉得这赵虎对自己夫郎护得紧,怕是日后要偷偷藏私房钱。 赵虎给林小柳夹菜,“吃,大哥大嫂最是和善人了,不用怕。” 丁桂花生怕自己少吃一口,筷子比平日里快了不少,“听说小柳之前跟着人家学过做席面,这烧菜的手艺肯定好,娘,以后咱家可是有口福了。” 林小柳微微抬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若是他应下来,那家里做饭的活计日后都是他的了,若是不应下来传出去难免被人家说闲话。 赵婆子也嗯了一声,“那日后这灶房的活儿就交给小柳做。” 赵虎淡定地给林小柳夹菜,这冬日里家里能有什么活儿呀,也就灶房忙,他夫郎才来头一日,他嫂子就迫不及待要使唤人了。 赵虎嗯了一声,“我家夫郎做饭的手艺极好,上次去提亲的时候我就尝过,那以后就我家夫郎烧菜,大嫂洗碗好了,我家夫郎帮着大嫂分一半。” 丁桂花笑得勉强,她是个惯会做好人的,在村子里能说会道的,离得远的都觉得赵家的大媳妇儿很是贤良勤快。 这会儿赵虎这么说了,她也只能给应了下来,“行,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分那么清,咱全家齐心才能把日子给过好。” 丁桂花心里到底是窝了口气,赵虎之前打猎不经常回来,这赵家的东西就跟全是自己的一样,现在赵虎娶亲了,丁桂花觉得这家里的米面都要被人家给吃去了,心里越发不舒服。 赵虎吃饭一向快,今日吃得慢吞吞的,等林小柳放下了筷子才问道:“吃饱了?” 林小柳点了下头,“吃饱了。” 赵虎这才站了起来,“娘,大哥我们先回屋了,天冷,你们吃了饭也早点歇了。” 说完就带着林小柳回自己屋去了,他们屋子里还有没燃尽的炭火,屋子里比外头暖和了不少。 赵虎心急,“你歇歇,我去烧水去。” 林小柳红着脸应了声好,他脱了鞋子铺床,床边放着四床被子,赵家这边准备了两床,他带过来了两床,都是新做的被子,林小柳挑了一床新褥子铺在了床上,又蓬松又暖和。 林小柳在家盖的被子都不知道多少年了,秋日的时候拆洗一下,冬天盖着又沉又冷,到底是不如新褥子暖和。 就连他之前穿的袄子都不知道穿了多久了,里头的棉花都发黄了,今天里头穿的棉袍也是她娘和二姐新给他做的,今天忙活了一天,他都觉得身上微微出了层汗。 赵虎更是在灶房猛猛烧热水,锅里塞了不少的柴火,烧好了热水提进屋给他夫郎洗漱用。 林小柳带过来的面盆都是新的,这次他娘还给他买了牙刷子和粗盐,用他二姐的话来说买,使劲买,反正给的聘礼不少。 一些七零八碎的小东西,还是他二姐跟着一道这要买那要买,他娘稍微说上一句有点贵,他二姐立马大声嚷嚷说他娘重男轻小哥儿。 集市上那么多人愣是说得他娘不敢吭声,别说牙刷子了,就连针头线脑都给他买了,另外还让他给带了二两银子走,五两的聘礼在他二姐的买买买声中其实都花得差不多了。 林小柳想到他二姐不由想笑,他二姐最是好了。 林小柳蹲在门口洗了脸刷了牙,又舀了热水坐在床边泡脚,赵虎则端着屋里的火盆子去灶房把灶膛里的柴给掏了出来,放在他们屋子里暖和。 赵虎端着火盆进来的时候,林小柳已经洗好脚了,正踩在木盆边边准备擦脚,赵虎放下了火盆快步过去了,“我帮你拿。” 赵虎拿过一块汗巾,“是这个吗?” 林小柳点头,“一样的,都是新的。” 林小柳伸手要拿过来,哪只赵虎蹲在了地上,一只手拿汗巾,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脚,“我帮你擦。” 林小柳踩着赵虎的有些粗糙的手,觉得脚底痒痒的,动了下想把脚给收回来,“不,不用了。” “没事,我帮你擦擦,你赶紧躺被窝里,外头冷。” 赵虎微微用了些力气不让林小柳挣开,拿起汗巾给林小柳细细擦着脚,小夫郎不仅人小小的,脚也小小的,踩在他的手上也就比他的手长一点。 白皙的脚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着粉,脚指头圆圆的,许是不好意思,四个小脚趾微微勾了勾,赵虎觉得自己夫郎就是好看,连脚都生得好看。 赵虎捧着脚微微抬高了一些,“是这只脚扭到了吗?还疼吗?” “不,不疼了。” 林小柳觉得自己都要烧起来了,又觉得好像怪怪的,也说不上来。 赵虎则嘴角的笑意一直就没落下来,擦完之后让林小柳踩着在他的膝盖上,又去擦另一只脚,若不是怕他夫郎冷着,赵虎还想在擦一会儿。 赵虎轻咳一声,“好了,水一会儿我洗洗再给倒了。” 林小柳脱了袄子先去暖被窝了,床下面的稻草席子铺的厚实,软软的,一床都是新做的,盖在身上格外暖和。 赵虎则赶紧用林小柳用的水洗漱好,扑了水心急火燎就跑屋里去了。 林小柳躺在床上露着个脑袋,想起他娘给他的画册子不由脸红。 赵虎也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胸口跟揣了个兔子似的来回跳,板正板正地躺好,两人中间空着,赵虎能感觉到林小柳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 “你冷不冷?”赵虎问道。 “不冷呀。” 他娘做得新褥子格外的厚实,屋里还生着火,一点都不冷,比他屋里暖和多了。 林小柳说完小脑袋瓜转了一圈,觉得赵虎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他来的时候都想好了,以后一定好好照顾赵虎,他是个好人。 “有,有点。” “那你过来点,我给你暖暖。”赵虎忙说道。 十八岁的毛头小子,身边躺在自己喜欢的人,赵虎恨不得抱人过来嘬上两口,他想应该是甜的吧,他的小夫郎很白很软,像正月十五飘在锅里的汤圆。 林小柳往外挪了挪,两人胳膊碰在了一起,赵虎轻咳一声厚着脸皮问道:“你要不要枕我怀里,暖和。” 脸皮是什么,哪有自己的夫郎重要,赵虎要不是怕吓着林小柳,早自己把人给卷自己怀里了。 赵虎没听见林小柳的回答,动了动手指想着要不要厚脸皮把人给抱过来,他还没动呢,就听见小夫郎窸窸窣窣挪到了自己肩膀上。 赵虎觉得鼻子痒痒的,脑袋也晕乎乎的,他的小夫郎好乖啊! 赵虎紧了紧胳膊把人往自己身旁带了带,林小柳不敢乱动,只是觉得身旁的男人邦邦硬,但真的好暖和。 两人谁都没说话,跟两条棍似的竖在一起。 林小柳觉得有点热,本来新被子就暖和,身旁的男人还跟个大火炉似的,林小柳觉得他今年冬天一定不会冷了,甚至觉得还挺好。 “狗蛋!跑哪去了,回屋睡觉!” 外头传来丁桂花的声音,林小柳本来就紧张,被丁桂花这么一喊吓得抖了一下。 随后听见屋门被人给踹了一脚,赵虎气得咬牙切齿,混蛋玩意!老子正美着呢,明天起来非揍他一顿不可! “没事,我们睡觉,明天起来再教训他。” 林小柳小声嗯了一声,额头都出汗愣是一声不吭,他想往外撤撤凉快一下下,但男人的胳膊跟铁似的箍着他的腰。《 》 13、第十三章 赵虎觉察到自己夫郎好像出汗了,低头一看自己夫郎热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的绒毛都有些汗津津的,愣是一句话没说。 赵虎觉得自己夫郎怎么能这么乖,小脸白里透红,好想咬上一口! 但赵虎就是舍不得撒手,轻咳一声压下嗓中的痒意,“我们也睡吧。” 林小柳点头。 赵虎忙吹灭了床头的油灯,低头在自己夫郎脖颈间蹭了蹭,林小柳觉得痒痒的,又感觉到脖颈间传来的湿意,林小柳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好像,好像舔自己? 赵虎这会儿觉得自己牙痒痒的,好想叼着自己夫郎磨磨牙。 赵虎一路亲到下巴,张嘴咬住了林小柳的下巴,林小柳呜了一声,赵虎更是激动得眼珠子都红了。 把人往上抱了一点,低头亲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嘴,他记得林小柳的嘴巴格外漂亮,中间有个小小的唇珠,甜的。 林小柳被亲的喘不过气,还是乖乖任由人亲,为了赵虎方便还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微微抬了下下巴让男人为所欲为。 小夫郎太乖了,赵虎恨不得把人给吃到肚子里,好甜好软。 咣当一声,林小柳被吓到了,一不小心咬到了赵虎的嘴巴,赵虎嘶了一声,林小柳不敢乱动,“对,对不起。” 赵虎抱着人抚着小夫郎的后背安慰,“没事,没事,吓到你了。” 把人安抚好,赵虎披着袄子起来了,踩着鞋子去了门口,然后把门栓给挑一边去了。 赵虎脸黑的跟锅底似的,小兔崽子就是欠揍! 赵虎等在门口也没动,他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小兔崽子还没走呢,住在一起真是不方便,要不是冬天冷怕冻着他夫郎了,他早带着人分家了。 林小柳躺在床上也没动,刚被赵虎亲得太急,嘴巴都是麻的。 门口赵狗蛋还没走,他见过村里人闹洞房,也不知道人家在干什么,反正有些人喜欢趴窗户下面。 谁让今儿林小柳抢了他的肉吃,那分明是他看中的肉,那是他的,他就不让林小柳睡觉,哼! 赵狗蛋趴在门口,里面一直静悄悄的,今儿二叔脾气真好,竟然还没出来,赵狗蛋越发得意了,等了一会儿又卯足力气一脚踹了上去。 哪知门竟然被他给踹开了,赵虎冷笑一声抬脚勾着那只还没落下来的脚,勾着人给扯了过来,赵狗蛋一个没站稳被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呜呜了起来。 赵虎把人给拎了起来,拽着赵狗蛋的耳朵,“不睡觉,踹老子的门,嗯?” 赵虎可没收着力气,天冷,本来耳朵就容易冻,赵狗蛋又是个爱疯跑出去玩的,今年耳朵又冻了,赵虎下手一拧把赵狗蛋疼得嗷嗷叫,“奶奶,娘,救命啊,救命啊,二叔打我!” 堂屋传来赵婆子的呵斥声,“都天黑了,闹什么闹!” 赵虎拎着赵狗蛋的耳朵给拎到了赵栓子屋里,“大哥,把人给看好了,再踹门我可就不客气了。” 赵虎子哭得哇哇叫,耳朵被赵虎拧得热辣辣地疼。 丁桂花哎呦了一声,“老二,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我也没怎么他呀,走了。” 赵虎把人给拎过去扭头就走了,他是被窝不暖和嘛,还是自己夫郎不甜嘛,大冬天跑出来拧这小兔崽子的耳朵。 赵虎回来了,把门栓落上,在火盆边烤烤才躺进了被窝。 林小柳也坐了起来,“没事吧。” “没事,接着睡,那小兔崽子就是欠收拾。” 院子里都是赵狗蛋的哭声,比夏天快死的蝉叫得都难听,赵虎抱着林小柳搂在怀里,低头亲了口林小柳的额头,“睡觉。” 倒不是赵虎不想,赵狗蛋哭得实在是太难听。 林小柳这会儿也困了,今儿一早他就被叫了起来,又忙活了一天,脑袋磕在赵虎的胸口打了个哈欠,随着赵狗蛋的哭声越来越小,林小柳也睡了过去。 赵虎却睡不着,心中越发有了分家的心思,只是他大嫂丁桂花生了个好嘴,一个弄不好这罪名可就落在他夫郎身上了,他得好好想想。 他大哥一家三口这些年占尽了便宜,他大哥两口也不傻,家里的挣得铜板都得往上交,自己打猎挣得大头,吃穿也比不上他大哥家。 自己虽然打猎,但农忙的时候他也下山干农活呀,这事不能细算,就是碗夹生饭,他不知道吃了多少年了。 赵虎不由搂紧了怀里的人,他受了委屈可以不在乎,但现在他娶了夫郎了,他夫郎不能跟着他受委屈。 怀里的人传来一声癔语,赵虎轻拍着小夫郎的后背哄他睡觉,怀里的人很快就安稳了下来。 好香,赵虎低头埋在自己夫郎的脖颈间吸了一口,好香好甜,像点心铺子里漂亮的透花糍,想咬一口,赵虎没忍住,趁着自己夫郎睡着了,叼着林小柳的后脖颈磨了磨牙。 赵虎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搂着人睡了过去。 西屋,赵栓子坐在床边洗脚,赵狗蛋还坐在床上呼哧呼哧哭呢,赵狗蛋本就生得黑,人又胖,眼睛细长,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更是丑了。 丁桂花拧了帕子给赵狗蛋擦脸,“行了,别哭了,没出息的东西。” 赵狗蛋扭了下脸,“我又打不过二叔,娘,林小柳凭什么住我家呀,还吃我的肉,你把他给撵出去。” “得了,睡觉去。”丁桂花没好气地说道。 西屋也熄了灯,丁桂花和赵栓子说着话,“老大,你说以后老二会不会偷偷藏私房钱。” “我怎么会知道,咱不也藏了,老二出去卖个猎物,可比你偷那点粮食出去卖藏得多多了。” 丁桂花哼了一声,“反正是不能分家。” 赵家是赵婆子管家,地里卖的粮食,还有赵虎打猎的银钱,都是赵婆子一手把着呢。 不过丁桂花也不傻,赵虎又时常进山,她趁着赵婆子出去了,就会偷偷装些粮食去泗水县卖,积少成多,这些年了,手里也攒下了几两银子。 老二能干,等赵婆子死了,那银子可都是要平分的,地也是要分走一半的,赵虎还能帮着地里干活,反正不能分家。 林小柳一觉睡得格外舒服,到了冬天很少有这么暖和的时候,就是夜里做梦他进山捡柴,被一株藤蔓给缠上了,那藤蔓有点不要脸,在他的衣服里乱钻。 外面传来鸡鸣声,天还没亮呢,屋里有些黑蒙蒙的,隐约能看见东西。 林小柳还以为是自己家呢,习惯性要坐起来,这才发掘腰间被人给搂着呢,忘了,他嫁人了。 赵虎也醒了,搂着人往怀里带了带,“还早着呢,再睡会。” “睡不着了。” “那就躺着,一会儿再起来。” 林小柳不再动了,男人的胳膊像铁一般箍着自己的腰,自己想动都动不了,索性开始装柱子,他说昨天怎么梦见被藤蔓给缠上呢。 赵虎抱着林小柳在他颈间蹭了蹭,好香,他也说不来是什么味道,一股淡淡的清香,赵虎觉得自己的牙又痒痒了。 两人抱在一起躺了一会儿,林小柳怕人家说他是懒夫郎,推了赵虎这才起来了,“我要起来做饭了。” 赵虎这才依依不舍起来了,拿了床脚的棉袍子先给林小柳穿上,这才开始穿自己的。 赵虎踩着鞋子下了床,“灶房里的东西随便用,白米白面,不用掺杂粮,看见什么就用,没了给咱娘要银子去买,我去要。” 两人相伴出了门,林小柳看着赵虎,“这样会不会太奢侈了些,我家过年才舍得全用白面包饺子。” “没有,我不在家他们都这么吃。” 林小柳对赵家的富裕程度有了新的认识,赵家真的好有钱,在他们鸡鸣村顿顿吃白米白面的都找不出两家,谁家舍得这么吃呀。 赵虎打定主意了,这些年辛辛苦苦挣了不少银子,他娘竟然都不舍得给他花,还不如在家顿顿吃好的呢,他娘早晚有一天受不了,说不定一急把自己给撵出家门了。 赵虎没和林小柳说实话,他家又不是什么员外老爷,尽管家里地多,吃饭也是掺些杂粮的,只不过少掺些罢了。 之前家里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也就这几年才好了一些。 他发现了,若是他猛得从山上回来,碰上饭点的话,那顿饭就好上不少,他在家歇息的时候,家里的饭食就差上一些,他娘和赵狗蛋能单独吃个菜。 赵虎之前没计较那么多,现在一想,丁桂花就是故意的。 两人一道去了灶房,赵虎熟练地坐在灶膛前开始烧热水,林小柳问赵虎:“你有想吃的吗?” “烙葱花饼子行吗,再炒上一碟子鸡蛋。” “行。” 林小柳舀了锅里的水,这会儿才温温的,先涮了牙洗了脸,挽起袖子林小柳就开始做饭了。 从面缸里舀出两瓢白面放入盆中,不确定地问赵虎,“真的不掺点苞谷面或者高粱面?” “不用,家里不缺这些。”《 》 14、第十四章 林小柳翻了下灶房,对灶房的东西熟悉了个大概。 灶房里生着火,比外头暖和了不少,林小柳估摸着家里有几口人舀了面,赵虎看见了觉得林小柳舀得少了,下手又给舀了一瓢进去。 林小柳心里有些没底,“真不用掺些杂面?” 他看灶房是有杂粮的呀。 “不用。” 赵虎打定主意了,他辛辛苦苦挣得铜板,结果不知道都落在谁肚子里了,还不如落在他们自己肚子里呢。 就吃白面白米,他大嫂不是让他夫郎做饭吗? 那他们就好好做,顺带把他夫郎给养胖一些,他家夫郎怎么那么瘦,抱起来轻飘飘的,那怎么行。 赵虎和林小柳说完,又打开了柜门,一把抓起四个鸡蛋,咔咔给磕到了碗里,嫌不够又给抓了四个出来,看得林小柳眼角微抽。 一下子八个鸡蛋,他长这么大家里都没打过八个鸡蛋! “好了,我给你烧火,早上单吃饼子是不是有些干,那再煮个米粥吧。” 林小柳看着好好的,实则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这赵家早上一顿饭吃得比他家过年都好! 赵虎才不管呢,自己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娶亲都不给自己银子呢,不省,就要吃。 就是不知道他娘能忍他们多久,只要不赶他们走,那他也不进山了,就带着他家夫郎在这好吃好喝。 一大早赵家的灶房就飘出来一股香味儿,大铁锅里煮着一锅的米粥,旁边的小泥炉上烙着饼子。 比碟子还大上两圈的饼子在锅里被煎得焦黄,林小柳也没切开,头一个直接给了赵虎,“先吃一个,在锅边的饼子最香了。” 赵虎也不嫌烫,给接了过来,刚出锅的饼子酥香焦脆,赵虎觉得有些新奇,毕竟这守着锅边能吃上的待遇他打小就没有。 这饼子可比丁桂花做得香多了,就算是自己要进山,丁桂花给他烙的饼子也只是掺了杂粮的干锅烙饼,里头可一点油都没有,吃起来邦邦硬。 赵虎撕下一块给林小柳,“你也吃。” 林小柳有些不好意思,哪有让人家给喂的,赵虎又往前送了送,林小柳瞄了一眼灶房门口,家里人都还没起来呢,林小柳这才给叼了过来。 赵虎却像得了什么新乐趣似的,自己吃一口就喂林小柳吃一口,还让林小柳先别煎饼子了,把鸡蛋先给炒出来,两个人先吃上再说。 “不用等娘她们了吗?”林小柳问道。 “早上饭不用一起吃,大家起的时候不一样。” 林小柳觉得也是,干脆先把鸡蛋给炒了出来,大冬天的,本来就没什么新鲜的菜吃,鸡蛋更是金贵,他家可舍不得炒鸡蛋吃。 炒鸡蛋本来就很香,也不用下什么东西,林小柳直接把葱切成滚刀块一块和鸡蛋炒了出来。 直接卷到饼子里,两人一人一半吃了起来,吃得差不多了再盛碗米粥,大早上一顿饭吃得格外熨帖。 赵虎很久没吃这么畅快了,他饭量本来就大,丁桂花做饭又不够,每次他只能吃个七分饱,现在他有夫郎了,爱怎么吃怎么吃。 别说赵虎了,就连林小柳都吃撑了,两个守着锅边边烙边吃,最后只给剩下了四张饼子,一人一张。 两人饭都吃好了,家里其他人都还没起呢。 到了冬日,赵婆子本来就不爱早起,丁桂花今天就不用说了,之前都是她起来做饭,现在有林小柳了,她也不用起了,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 丁桂花是被香醒的,踹了一脚身旁的赵栓子,“哎,闻见香味儿没,这老二家不知道做了什么,怎么这么香,我怎么闻着还有炒鸡蛋的香味儿呢?” 赵栓子也懒,他比赵虎大上七八岁呢,打小就是老赵家的独苗苗,后来才有了赵虎,赵栓子眼睛都没睁开哎呦了一声,“你先起来吃呗。” 丁桂花既想看看林小柳一早做了啥,又不想起来,她嫁进来赵家这些年了,难得不用起来,她也躺了回去,“反正会给咱留饭。” 日头高升,赵虎两人都吃饱了,林小柳把烙好的饼子给放在了锅里,还有那小半碗鸡蛋,林小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两吃了有一半多。 赵虎则丝毫没觉得有啥不好意思的,又用小泥炉子给大灰大黄煮了些苞谷面汤,两人两狗都吃得饱饱的。 赵虎吃饱了心情也好,“要不要去后山转转,让大灰大黄也出去放放风。” “好呀。” 赵虎两人出去遛狗去了,顺手还背了个柴架子,捡不捡柴再说,先给背上。 两人一道出门去了,大灰围着林小柳的腿直打转,咧着嘴一副谄媚样儿,林小柳已经不怕它了,知道大灰大黄不会咬人,还下手捏了下大灰的耳朵,软乎乎的,还热的。 林小柳干脆偷偷把手放在了大灰的耳朵上,暖手。 两人一路朝着后山走去,村里人勤快,尽管冬天没那么忙,也都是一早起来扫扫院子喂喂鸡鸭,或者出来溜达上一圈。 路上遇见村里人,人家打上声招呼,“虎子,起这么早呀。” 赵虎朝人家笑了一下,“嗯,去打些草呀。” “可不,给家里的羊搂一些草。” 人家偷偷打量着林小柳,林小柳也朝人家笑笑,夫夫两带着狗子朝后山去了。 村里人都知道,这赵虎的婚事赵婆子不乐意,说是瞧不上对方是个小哥儿,啧,这一大早的,两口子这是要去后山捡柴呀,可真是个勤快人。 两人到了后山也没干啥,捡了块向阳的地儿,赵虎拉着林小柳坐下晒太阳,林小柳眨了下眼睛一脸疑惑,“不是上来捡柴的?还得往上走走才是。” “不捡,就在这晒晒太阳,一会儿就回去。” 两只狗子则一到了后山就跟疯了似的跑了起来,林小柳看得有趣也笑了起来。 等赵婆子几人起来的时候,留在锅里的饼子都已经凉了,鸡蛋更别说了,一凉有股子腥味儿。 不过别说林小柳的手艺很好,赵婆子喊了丁桂花把饼子再给热热,丁桂花伺候着赵婆子把饭给端了过去。 赵婆子一手拿饼子,一手夹鸡蛋,“这大清早的又是鸡蛋又是白面饼子,你瞅瞅,这烙饼子不知道用了多少油,一点都不知道简省的,哪有这样过日子的。” 赵狗蛋吃得一嘴的油,林小柳虽然讨厌,但做得饭比她娘好吃多好了。 丁桂花在一旁拱火,“娘,小柳年岁轻,做起饭来下手没轻没重的,以后就好了。” 赵婆子哼了一声,“我看是他在他家没过过好日子,来了我家就使劲霍霍。” 赵婆子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一点都没耽误她少吃一口,只是心里更加不喜欢林小柳。 赵虎和林小柳则在后山晒了会儿太阳,大灰和大黄捉了几只田鼠吃得差不多了,赵虎就砍了些柴,带着他家夫郎悠悠哉哉回来了。 这会儿都快到晌午头了,不少人坐在门口向阳的地儿晒太阳,还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做些针线活说些闲话。 赵虎带着林小柳过去了,有夫郎叫住了二人打趣说道:“虎子你说你,哪有刚成亲就带着夫郎干活的。” 旁边的妇人也招呼林小柳,“我听说你叫小柳是吧,来来来,过来吃把瓜子。” 林小柳不认识人家,不好意思过去,他在鸡鸣村的时候就不爱往人堆里扎,抬头看了眼赵虎,赵虎笑着说:“我家夫郎性子内向。” 那妇人笑着招呼他,手上抓了一把瓜子了,朝他让着,“来呀,都是自己家种了一些,来呀。” 林小柳过去了,这一过去不得了,被几个闲聊的妇人夫郎拉着不让走,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有问多大了,有问是哪个村的呀…… 你一句我一句,问得林小柳差点插不上话,其实这些有的人都知道,只是大家常年住在一块,谁家有个新鲜事了都喜欢凑个热闹,更别说这刚过门的新夫郎了。 昨儿成亲的时候人多,今儿可得把人拉过来好好看看,一群人嘴上问着林小柳一些闲话,其实都是打量林小柳长啥样,把林小柳弄得脸都红了。 还是赵虎下手把人给解救了下来,“我家夫郎面皮薄,各位夫郎婶子就别逗他了。” 这下好了,连赵虎都被打趣上了,“大家都看看,这虎子成了亲了就是不一样了,都知道护夫郎了。” 赵虎也只是笑了笑,“我们先回去了,这会儿不早了,该回家做饭了。” 赵虎牵着林小柳的手走了,林小柳另一只手上还抓着那把瓜子呢,林小柳心里后悔不已,一把瓜子把自己给骗了过去! 赵虎觉得有些好笑,“没事,大家就是想看看你长啥样。” 觉得他家夫郎跟个笨笨的小狐狸似的,被人家一把瓜子给骗了过去,然后被人家按在地上揉捏了起来。 两人都走远了,那几位夫郎妇人还在看呢,“这虎子的夫郎生得可真不差,瞧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漂亮。” “可不到底是年轻,你说都是乡下人,人家怎么脸就那么白,小脸跟那嫩豆腐似的。” “你呀,都一把年纪了能跟人家比。”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这新夫郎可真勤快,捡了柴还要赶着回家做饭呢。”《 》 15、第十五章 “可不,这一大早我看赵家就飘了炊烟了,起得可真早。” “这丁桂花也算是熬成婆了,有人干她的活了。” 有人笑了起来,“可不,桂花不是常说她一个人伺候一家老小,现在不用她干了。” “这虎子的夫郎是个好性的,人也勤快,我回鸡鸣村走亲戚听人家说过,可是个勤快孩子,脾气也好。” 林小柳两人一路回了家,赵婆子几人都在家呢,赵狗蛋一看见林小柳回来了就朝他吐舌头挤眉弄眼的,没气到林小柳倒是把他给逗笑了。 赵虎手痒了,这小兔崽子。 赵婆子咳了一声,“小柳呀,这以后做饭的时候少用点白面,哪有这样做饭的,咱家这好几口人呢,这么吃早晚都给家吃穷了。” 林小柳看向赵虎,你不是说你家顿顿都这么吃? 赵虎有些想笑,轻咳了一声,“娘,咱家又不缺那口吃的,我看家里的粮存得都够,用完了我去磨坊磨些就是了。” “那也不能这么吃啊!” 丁桂花在一旁打着圆场,“小柳,娘的意思是多多少少掺点杂面在里头。” 赵虎给挡了回去,“大嫂,我每次回家你们不都这样吃,怎么我家夫郎进了门了,咱家反倒活回去了。” 丁桂花讪讪笑了一下,“那不是你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给你改善下伙食。” 赵虎听见这话就想笑,那怎么自己次次回来,次次都先是撞见他们吃好的,合着家里的好的不舍得让他和他夫郎吃。 赵虎越想越觉得心寒,若不是这次他娶亲了,还不知道全家拿他一个当驴使呢。 “小柳,嫂子也说了是给我改善生活的,我也是难得在家这么久,就这么做。” 林小柳点头,“好。” 只是偷偷打量了一下赵虎,兄弟两个人呢,虽然不指望一碗水端平,但他想来应该不会差那么多。 那会儿赵虎来下聘的时候,聘礼给的也多,林小柳想赵家应该还算和谐吧,现在看来赵虎是那个吃亏的。 难怪他爹和二姐过来打听的时候,人家说赵家没红过脸呢,合着是吃亏的那个不吭声呀。 赵虎都这么说了,赵婆子也不好再说什么,闹出去倒是成了她苛待儿夫郎了,刚进门就舍不得给人家吃的,而且她还指望赵虎打猎挣银子呢。 林小柳扯了下赵虎的袖子,“你晌午想吃啥,我给你做。” “想吃汤面。” “好。” 赵虎把捡来的一捆柴给放在了墙边,林小柳则挽着袖子开始揉面准备擀面条,依旧是白面,见家中还有席面上剩下的一些肉,林小柳洗了给切了出来,肉切成片,又厚又大。 赵虎也挤了过来,看见案子上放着面团,拿起擀面杖就擀了起来。 林小柳侧过头小声问道:“你,你那会儿说等两天来我家提亲,我家等了好几天,是不是因为你家不同意这门亲事。” 赵虎嗤了一声,“当初说好了家中的银子都我娘管着,我给她要银子提亲,她却寻着由头不给我,合着我这些年挣得都落她们口袋里了。” “你是不是去山上打猎了?” 赵虎嗯了一声,“你男人运气极好,打了只獐子,反正我是一定要娶你进门的。” 林小柳有些心疼赵虎,难怪提亲那天赵家只来了赵虎一人,他那天还有几分憔悴,想来那几天都没怎么合眼。 “山上一定很冷吧。” 赵虎听出了林小柳的关心,心里暖呼呼的,“还行,我不怕冷,一想着你还在等我呢,我觉得一点都不冷,所以家里的东西不用省,就捡好的吃,没了他们自然会买。” 林小柳应了声好,赵虎却心里甜滋滋的,扭头就亲了一口林小柳,“还是你心疼我。” 林小柳被吓得红温,“你,你别这样。” 赵虎没吭声,他这会儿就想亲亲他夫郎。 林小柳红着脸问道:“打猎是不是很辛苦呀。” “还好,就是有时候想捉大猎物了,就得多在山上几天追猎物。” “那很辛苦了。” 这么冷的天一连在山上好几天,还都是吃饼子,那得多辛苦呀。 林小柳小声嘀咕,“一会儿我给你多打点肉。” 赵虎更是心头发软,好想把人挂自己身上啊,“好。” 赵婆子原想数落两句林小柳不知道节俭,谁知赵虎那个逆子是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非要给林小柳撑腰,好啊,等着吧,早晚有一天赵虎不在家的。 晌午做得是菘菜肉片面,邻居家做饭做得早,夫郎端着碗过来说闲话,闻着香味儿就站在了灶房门口,“呦,小柳做得饭呀,做得啥也这是?” 林小柳朝人家笑了一下,“煮了个汤面,天冷,吃了暖和。” 这赵家的饭做得可真香,那夫郎觉得自己手上的汤面都不香了,这赵家日子在村里那是过得数一数二的好,家里经常不缺肉吃。 那夫郎又端着饭碗和赵婆子说闲话去了,“老赵,你可真有福气,你瞧瞧,你家现在又多了个儿夫郎,又多了个人孝敬你。” 赵婆子装着笑,“这孩子多了都是债,当娘的哪有不操心的。” 那位夫郎在这说了几句闲话就端着饭碗又走了,心里很是羡慕赵家日子过这么好。 赵狗蛋也闻着香味儿了,这林小柳做饭怎么这么香啊,跑过去趴到了灶房门口,“哎,饭什么时候好呀!” 赵虎啧了一声,拿起烧火棍扬了起来,“小兔崽子,皮子又痒痒了不是,喊谁哎呢,喊小叔。” 赵狗蛋才不肯喊呢,吐了吐舌头就跑了。 林小柳搅和着锅里的汤面,“小孩子,不和他一般见识。” “就是惯坏了,你看看都胖成啥了,眼睛都挤一块去了。” “吃辣子不吃?” “吃。” 林小柳拿了铁勺给里面舀了素油,让赵虎帮自己放灶膛旁给烤一下,一会儿要来炸辣子油。 锅里的汤面也差不多好了,林小柳夹了块肉吹了吹,随手就塞到了赵虎嘴里,赵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林小柳给赵虎盛饭的时候,特意给他碗底多放了两块肉,家里人还能趴碗上看不成。 林小柳朝外头喊了一声,“娘,吃饭了,我给您端过去。” 林小柳给赵婆子碗里盛的肉多,看样子赵婆子也是个偏心的,他娘也偏心,但有他二姐在呢,但凡她娘多给他弟一点东西,他二姐就去抠林继望嗓子眼去。 其他几人碗里的肉都一样多,林小柳先给赵婆子端了过去,“娘,吃饭了。” 赵虎跟着林小柳把两人的饭碗也给端回来了,赵狗蛋闻着香味儿早就想吃了,拔腿跑去了灶房。 丁桂花哎呦了一声,“娘给你端,急什么呀。” 锅里的肉林小柳给捞完了已经,丁桂花翻锅里也找不到的,谁让他们欺负赵虎的,他干脆直接给捞好了。 一家人坐在一块吃饭,赵狗蛋转着脖子看了一圈,一看赵婆子碗里的肉多就嚷嚷了起来,“我要奶奶那碗,要奶奶那碗。” 丁桂花没好气地说道:“吃你的吧都一样。” 赵栓子不耐烦地踢了一脚赵狗蛋,“闹什么闹,那是你奶奶,不知道敬着点你奶奶。” 赵狗蛋在家霸道惯了,这会儿非要闹着跟赵婆子换,赵婆子虽然心疼自己大孙子,但在她心里还是自己最重要,不吭声已经开始吃饭了。 赵狗蛋又嚎了起来,丁桂花这下哄不住了,赵栓子为了表示自己孝顺,一把拎着赵狗蛋给丢到了院子了,“不吃去外头玩去。” 赵狗蛋坐在外头嗷嗷哭了起来,引得左邻右舍都过来看看,林小柳饭都已经吃完了,搬了个小凳子坐在自己屋门口晒太阳,看得津津有味的。 赵虎微微挑了下眉,发现他的小夫郎怎么有点蔫坏,不过更喜欢了怎么办! 赵狗蛋哭得满地打滚,最后被丁桂花给哄起来,说下午还吃肉,让他多吃,这才给哄住了,丁桂花找赵婆子要铜板去了,说下午要去割肉。 林小柳眼睛一亮,下午又能吃肉了。 这会儿天正好,日头也暖和,林小柳索性收拾起了屋子,发现赵虎不少衣裳都洗得发白,许是经常在山上跑,衣裳上不少地方都缝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不会针线活的人缝的。 林小柳索性把赵虎的衣裳都给寻了出来,该缝的缝,该补的补,赵虎难得歇下来就陪在林小柳身边,看得眼睛都不转一下的。 小两口这边有些黏黏糊糊,一连几日在家都是林小柳变着法的做饭,赵婆子虽然有意见,但碍于赵虎在这呢,她也不好说什么。 到了三朝回门,赵虎放下饭碗给赵婆子要银钱买东西,赵婆子没好气地给了五十文,只够买上两三斤肉的,赵虎也不嫌弃少,一早起来天不亮扛了一袋子麦子去磨坊磨小麦去了。 等两人扛着大半袋子面和两斤肉回娘家的时候,赵婆子人都还没起呢,一起来听丁桂花说两人扛了面回去,可把赵婆子给气得跳脚,谁让扛她的粮食了!《 》 16、第十六章 林小柳才嫁去赵家没几天呢,林二妞吃饭都觉得不好吃了,长长叹了口气,“哎。” 林继望也哎,拿着筷子捡桌上的咸菜丝吃,觉得比碗里的汤饭好吃多了。 王巧娘被两人弄得没了法了,“有那么难吃吗?这不都一样的,我还给里头放了油渣呢。” 林二妞撩起眼皮,“娘,好吃不好吃您心里没数吗?” 王巧娘不说话了,她能有什么法子呀,她做饭的手艺确实比不上她家老三,分明是一样的东西,弄出来就是不一样的味儿。 林继望又来了口咸菜丝,“这一桌就数着这碟子咸菜丝好吃了。” 林满仓点头,点到一半觉得他媳妇儿眼神不善,低头默默吃汤饭。 林二妞又哎了一声,“还是小柳在家好,饭吃起来都香。” “可不,一早起来锅里热水都是烧好的。”林继望说道。 林二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小柳的好了吧。” 王巧娘不吭声了,知道她二闺女这是点她呢,自打林小柳嫁出去了,她也是浑身不得劲,林小柳在家总是把家里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她这个当娘的压根不用怎么操心。 林小柳一走,就连家里的鸡都蔫吧了起来,猪窝也没那么干净了。 王巧娘照顾起来这些东西没林小柳精细,林二妞没少说她娘,惹得王巧娘敢怒不敢言,生怕林二妞跟算盘珠子似的噼里啪啦数落她。 一会儿说她烧饭不好吃了,一会儿说她东西乱放了,这个家没了林小柳彻底乱了套了。 “娘,明日小柳就回来了,你可得弄点好的,新哥儿婿头一日上门,你可别抠。”林二妞说道。 王巧娘怕了她这闺女了,“知道了,知道了,明儿一早就让你爹进城买条鱼成不。” 林二妞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等林小柳和赵虎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爹林满仓手上挂着鱼鳞,一条鱼在地上来回蹦,他娘正数落他爹杀个鱼都杀不好,他二姐在一旁幸灾乐祸,林继望则追着那条鱼要按住它。 院子里闹哄哄乱成一团很是热闹,大灰一看冲了过去,被蹦起来的鱼甩了一尾巴,嗷呜嗷呜又跑过来了。 林二妞眼前一亮,“小柳回来了!” 院子里又忙了起来,王巧娘忙把人往屋里引,林二妞也忙拎着茶水过来了,脸上都是欢喜。 林满仓嘿嘿笑了一声,“小柳回来了。” “哎,回来了,爹。”林小柳笑了一下,“爹,打哪弄这么大一条鱼呀。” “我让咱爹一早起来去泗水县买的。”林二妞很是自豪地说道。 那条鱼实在是大,是条草鱼,尾巴尖泛着点红,身形细长,比林小柳胳膊都长呢。 林小柳也好一阵没吃鱼了,这会儿盘算着怎么把这条鱼给收拾出来,是红烧呢,还是酱焖呢。 红烧吧,再来点豆腐在旁边炖着,还有粉条也煮上,一锅出来别提多香了。 “娘,家里有豆腐吗?”林小柳问道。 “有有有,昨儿夜里特意和你爹说了,让他买了不少的东西回来。”王巧娘说道。 赵虎已经挽起了袖子,“爹,我来收拾吧。” 王巧娘拦了一下,“让你爹收拾,别弄脏了你的新衣裳。” “娘,没事,我常收拾这些,我来吧。” 赵虎说完就手脚麻利地把那条鱼给按住了。 林二妞拉过林小柳迫不及待问道:“小柳咋样,你在那有没有欺负你?” “二姐,我好着呢,赵虎也护着我,哪哪都好。”林小柳说道,虽然他娘赵婆子有时候脸色不大好看,但次次都被赵虎给挡回去了。 他在赵家想做什么饭就做什么饭,吃得比在家里还好呢,但就是觉得没有在自己家自在,林小柳没说这话,怕他二姐担心。 听林小柳这么说林二妞才微微放心,“那就行,你有啥事可千万别憋着不说,你看咱大姐,虽然大姐夫对她也好,但我看出来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哪有不受气的。” 林小柳只是笑着没有接这话,终归是没有在自己家自在。 王巧娘见两人这次回来带了大半袋子白面,王巧娘问道:“你婆母让你带这老些回来?没说你什么吧。” “娘,放心好了。” 院子里那条鱼赵虎已经收拾出来了,鱼鳞给刮得干干净净的,赵虎喊了一声,“小柳,这鱼要剁开吗?” “不用,你帮我在背上划上几刀就行,别给切断了。” “成。” 王巧娘看着欢喜,“虎子就是听你的,那就好。” 林二妞拉着林小柳不撒手,“小柳你不知道,你不在家我哪哪都觉得不舒服,自打你嫁出去了,咱家的饭也不香了,水也不热了,你瞅瞅,就连咱家的鸡都没那么精神了。” “二姐,哪有这么夸张。”林小柳笑着说道。 林二妞噘着嘴,“就是有,咱娘干活一点都比不上你,还不让我说。” 王巧娘不乐意了,“你这丫头,你还少数落老娘不成,就没有你这么难伺候的丫头。” “二姐,今儿晌午我烧饭,就烧条鱼就行,再扯上一些面,咱晌午吃红烧鱼,我也好久没吃了。” 林二妞听得咽口水,“好好好。” 林小柳回来了,林家又热闹了起来,晌午林小柳给烧了鱼,就一个菜,里面放了不少豆腐粉条地瓜片,出锅撒上一把小蒜苗就成了,香味儿直冲人脑门。 两人在这吃了饭歇了一会儿就回去了,林小柳今儿吃得满足,走在路上晒着太阳暖洋洋的。 赵虎觉得有些好笑,他家夫郎好像挺喜欢吃鱼的,这会儿眯着眼睛跟餍足的小猫似的,“喜欢吃鱼?” “喜欢,我还会做熏鱼,鱼骨头都是酥的,酱焖鱼也好吃,就是挂着点甜,你应该不大爱吃。” 赵虎其实不大爱吃鱼,他常年在林子间跑,山上哪有水潭他一清二楚,有时候捞了鱼自己会木屋煮个鱼汤,他都吃腻了。 “等以后我去山上给你捞,山上的鱼多得是。” “好呀,我还没往里面走过呢,怕迷路了,你在山上都是怎么打猎的呀?” 赵虎轻声和林小柳说着他打猎的日子,林小柳听得津津有味的,听说山上还有一处小木屋呢,林小柳有些意动,“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跟着你一道去山上。” 赵虎眼底泛着笑意,“可以呀。” 两人一路说着话回到了赵家,赵婆子因着今儿赵虎背走了一袋面摔摔打打了起来,指着家里的鸡说光吃不干活。 林小柳就是在迟钝也听出来了,那是在说他呢,毕竟是个刚嫁过来的小哥儿,林小柳脸皮薄,一时间红了眼眶。 赵虎可不惯着,“娘,你说哪只鸡光吃不干活?” “我看都是,没一个好的。” 赵虎见不得林小柳受委屈,一家人团在一起欺负他夫郎不是? 赵虎长腿一跨跳到了鸡窝,随手拎起一只鸡扭断了脖子,吓得赵婆子扑棱站了起来,“赵虎,你这是干嘛!” “娘你不是说这鸡光吃不干活,想着还不够浪费咱家粮食呢,我看给杀了算了,还省粮食,狗蛋,狗蛋,去烧火去,二叔一会儿给你杀鸡吃!” 赵虎一喊,赵狗蛋麻溜跑灶房烧火去了,还不忘喊他爹,“爹,爹,快给我往锅里添水!” 赵虎把鸡给扔了出来,又拎了一只抓在手里,赵婆子气得哇哇叫,“你给我放下来,放下来!” 赵虎才不管呢,扭了脖子又给丢出来了。 这会别说赵婆子了,就连林小柳都愣住了,好像,好像也没那么委屈了。 赵婆子看着一下子没了两只鸡,气得大腿都要拍紫了,“你个兔崽子,有你这么糟蹋东西的吗!” 赵虎拍了拍手,“娘,你说还有哪只鸡不干活,我一道把脖子给拧了。” 赵婆子气得直喘大气,“你你你,你非得气死我不成!” “娘,你这是说得什么话。” 丁桂花在旁边看着,“二弟,这鸡可是娘辛辛苦苦养的,明年可还下蛋呢,怎么一下子给弄死了两只。” “大嫂,那你下午吃不吃?” 丁桂花不说话了,吃还是要吃的。 于是全家下午吃上了一大锅炖鸡,赵狗蛋高兴了,一手抓着个鸡腿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赵婆子也不敢招惹赵虎了,只是彻底对着林小柳没个好脸色,赵虎安抚林小柳没事,在家好吃好喝就行。 想着日后分家怕也不会给他什么好东西,不如趁着现在他带着他家夫郎好好吃吃喝喝。 林小柳没忍住笑了起来,“你只是看着老实。” 赵虎捏了下林小柳的脸颊,“我家夫郎也是个糯米汤圆。” 林小柳压根不把赵婆子摆的脸子放在心上,两人天天在灶房看见什么好的都给丢到锅里,林小柳脸色都更红润了, 赵狗蛋更别说了,本来就胖,这下子又吃了那么好的,眼睛更是挤得眯了起来。 白面没了,赵虎就去磨坊磨,米没了,他就去舂米,他年纪轻轻有的是力气,家里的鸡蛋没了,挂的腊肉渐渐也没了,赵婆子气得要死,决定不给家里买吃肉吃了。《 》 17、第十七章 林小柳打开柜子,里头空荡荡的,灶房现在除了米面和一堆菘菜也没啥吃的了。 没有就没有,最近伙食好,不是鸡蛋就是肉,他觉得自己都有些胖了。 赵虎挤着林小柳,“啧,没肉了。” “那蒸锅包子吧。” 赵家很少缺肉吃,赵虎是个猎户,一些伤得重的猎物经常带回来吃,更别提家里的宝贝蛋赵狗蛋了,赵婆子宠着,没事了就拎一些肉回来。 一连大半个月,家里挂着的腊肉都吃了个干净,丁桂花心里有些埋怨把她弄的东西都给吃了,又觉得林小柳手艺不错,反正他们一家三口也没少吃。 赵婆子顶不住了,这两口子天天在家好吃好喝的,连留到过年的腊肉都给吃了个干净。 饭桌上赵婆子问赵虎,“虎子,你这次在家时候不短了,大男人哪有天天在家粘着夫郎的,也该去山上转转了。” 要不然谁给她铜板呀! 赵婆子盘算好了,这家里两儿子呢,一个留在家里种地养老,一个去外头挣钱,她赵婆子日子过得好,村里人没有不羡慕她的。 赵虎淡定吃着饭,“娘,这都冬月了,山上正是冷的时候,我舍不得我家夫郎。” 赵婆子气得筷子摔得啪啪响,“怎么这么没出息。” 丁桂花轻咳一声也劝道:“娘说得也是,二弟也好长一阵没进山了。” “大嫂那山上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不知道雪落了多厚了,今年不去了,等明年开了春再说。” 不管怎么说赵虎就是不打算进山,这些年他辛辛苦苦打猎,有几个子落在自己手上了,他就要带着他夫郎在家好吃好喝的。 赵婆子生了气了,这几天也不给铜板买东西了,灶房的东西没什么了。 这也难不倒林小柳,没肉就不吃,他在家也没这么经常吃肉,那就烙饼子或者揉馒头,搭上一锅菘菜。 顿顿饭桌上是见不到个荤腥。 最先闹起来的是赵狗蛋,他哪里受过这个委屈呀,他在家想吃肉就吃肉,一连好几日都没吃上肉,赵狗蛋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赵婆子和丁桂花两人拉都没用,赵狗蛋躺在地上来回滚,踢蹬着脚,赵婆子下手拉呢,一脚踹在了赵婆子的肋骨上,疼得赵婆子直哎呦。 丁桂花一看这才急了,“栓子,栓子快过来看看娘怎么了!” 丁桂花是怕赵婆子厌了她家,家里的银子可都是这死老太婆把着呢。 林小柳站在一旁应声附和了两句,“狗蛋儿,起来吧,地上冷。” 赵狗蛋哪里会听他的,在地上蹬着腿打转。 赵栓子过来,一听说踢到赵婆子就去拎了个棍子,做足了孝子的样子,“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踢你奶奶!” 闹到最后闲着无事的左邻右舍过来看笑话,赵狗蛋挨了打了,可把赵栓子两口子给心疼坏了,赵婆子也给了丁桂花一串铜板,让她明儿出去买肉去。 赵家又过上了隔三差五吃肉的日子,赵婆子想逼赵虎进山没成,自己反倒被赵狗蛋给踢了一脚。 小两口日子过得总得来说还算舒心,林小柳白天吃得好,晚上还有赵虎暖被窝,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林小柳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和赵虎睡一张床,赵虎还喜欢搂着他睡,头几日林小柳老是做梦自己被草给缠着了,后来慢慢就习惯了,赵虎火气大,冬天挨着他睡一点都不冷。 赵婆子实在是受不了一大家子这么造,多厚的家底也挡不住这么造啊,日日被气得胸口疼。 丁桂花跑过来端茶倒水献殷勤,“娘,不如把二弟的东西给收拾收拾,让他两一道进山算了,二弟不是舍不得夫郎?” 赵婆子浑浊的眼睛亮了一瞬,“你说得有道理。” 两人盘算了起来,等赵虎和林小柳带着大黄大灰去后山放风的时候,两人跑赵虎屋里把东西给收拾了出来,一大包给放在了门口。 等赵虎两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两的东西被丢在门口,赵虎嗤笑了一声,“得,咱两被赶出家门了。” 林小柳啊了一声,“那,那怎么办?” 这大冷天的往哪去呀? 赵虎握住林小柳的手,“怕是要委屈我家夫郎跟着我进山了。” 赵虎拍着院门,“娘,你这是干什么啊,怎么把我和小柳赶出家门啊!” 赵婆子不开门,“你两一道进山去,哪有在家啃自己老娘的!” 赵虎嚷嚷了起来,说他娘把他们小两口赶出了家门,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赵婆子那个气呀,她不过是赶两人进山罢了,什么时候说赶他出家门了! 邻居劝着:“老赵,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能把人往外赶,多冷啊。” “就是,就是,你就是不满意这门亲事,也不能把人大冬天往外赶啊。” 赵婆子为人刻薄,又家里日子过得好,出门看不起人,没少得罪人,这会儿没几个人帮着她说话的。 赵婆子一看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她可还等着赵虎给她挣铜板呢! 赵婆子忙开了门,“谁把人赶出去了,我这是让他两进山打猎去!” 赵虎面带难色,“这么冷的天,就算是进山打猎,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何苦把我家夫郎也给撵出来,娘你也太偏心了。”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就成了赵婆子因不满赵虎的婚事把小两口给赶了出来,这会儿又嘴硬说是让人进山打猎呢,纷纷数落起了赵婆子,赵婆子有口难辨。 赵虎叹了口气,“娘,这些年我也没少给你挣银子,不如把我的那份给我,我带着我家夫郎出去过。” 赵婆子一听这是和她要东西呢,简直是倒反天罡! 赵婆子瞬间急了,“你个不孝子!” 丁桂花一听赵虎有分家的意思也急了,生怕赵虎真把家里的东西给分出去一半,忙扯了一下赵栓子,赵栓子原本正看他老娘吵架呢,一个没留神差点被丁桂花给拽到地上。 丁桂花瞪了他一眼,“还不赶紧过去!” 赵栓子揣了揣袖子,“我过去能干啥呀。” “没出息的东西!” 丁桂花忙跑了过来,“二弟,二弟,咱娘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咱娘哪里把你赶出家门了。” 林小柳帮着赵虎说话,“可,可是,你们把东西扔出来了。” 赵虎护了下林小柳,“大嫂,这事有你的活儿没?” 丁桂花忙摆手,“没……” 赵婆子瞪了眼丁桂花,丁桂花不敢吱声了,她要是说没她的事,赵婆子不得骂自己。 连赵狗蛋都跑了出来,见他奶奶终于要把人给赶走了,也跟着嗷嗷叫嚷了起来,“就是要赶走你们,谁让你们吃我家东西的,哼!” 赵虎握着林小柳的手,“娘,你这意思是要分家吗?既然这样一家一半。” “谁说要分家了!”赵婆子可不愿意分家,她手里还握着五六十两银子呢,若是分家了,两个儿子一分,她手里还剩什么呀。 “那您是把我们赶出家门了?” “没有!” 赵虎对着周围的邻居拱拱手,“大家都看见了,我老娘大冬天的把我们两口子给赶了出来,还不给银钱,我之前挣的银子就不要了,全当奉养老娘了,以后咱各走各的道,大哥,以后娘的事你管,我的东西给你。” 赵婆子还想着赵虎给她挣银子呢,见赵虎要走,刚想说不愿意,丁桂花猛得拧了一把赵栓子,赵栓子窝窝囊囊说道:“老二,这可是你说的。” “对,我说的。” 赵栓子给应了下来,“那成吧。” 赵虎带着林小柳进屋收拾东西去了,他们的新褥子,还有一些林小柳陪嫁过来的东西,两人收拾了不少东西。 门口的人指指点点,“老赵,你这也太狠心了些,这大冷天的哪有把人往外头撵的,要冻死人的。” “就是,我看两口子对你挺好的呀,每次都看见小柳在家忙活,虎子也砍柴挑水不闲着,你这当娘的怎么这么狠心。” “你,你们知道什么!” 赵婆子现在有口难辨,对面人太多,她说也说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她什么时候说把两人赶出来了,怎么最后成了这样了,一想到以后赵虎不给她银子了就心痛! 丁桂花这会儿心里乐开了花,这兄弟两呢,分家是早晚的事,家里的十亩地这下子可都成他们的了! 还有家里的银子,这些年地里收的,赵虎给的,老太婆手上可不少银子呢,等老太婆一死都是她的了! 两人两狗带着东西出了家门,就连大黄大灰身上都背着东西,赵虎身上背了不少,把两人的东西都拿走了。 赵狗蛋朝着林小柳吐舌头,“快走,快走,不许来我家!” 丁桂花有些不确定,又叫住了赵虎,“二弟,这可是你说的,家里的东西你都不要。” 赵虎看着丁桂花,“大嫂,娘以后就你们养了,若是以后你们两口子拿这说事,那家里的东西得给我一半,你们把我两大冬天赶了出去,以后就当不认识。” 丁桂花掩饰不住的笑意,“成成成。” 两人带着东西走了,林小柳跟着赵虎身侧小声说道:“我还有二两银子,我娘让我带过来了,省着点用足够我们过冬天了。” 赵虎笑了,“放心好了,不会饿着我家夫郎的,我们去山上住,倒是比这清净不少。” “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是呀,不分开以后咱两可没银子花,我娘和大哥大嫂终于忍不了咱两在家吃喝了,咱两去山上过日子去。” 林小柳笑了,“好。”《 》 18、第十八章 两人带着狗子朝山上走去,这几天没有落雪,山路还算好走,大灰大黄在前头甩着尾巴,看起来格外高兴。 林小柳听赵虎说过山上的木屋,觉得两人住那也不错,住在赵家总觉得不自在。 两只狗子在前头带路,林小柳走在中间,赵虎跟在后头,“让你跟我没过几天好日子,放心好了,我会好好养家的。” 林小柳扭过头,“没有呀,住山上挺好的,在你家我老觉得不自在。” 赵虎笑了,“好,有点远,得小半天呢,等到了都下午半晌了,山上冷,这两天我给盘个炕,到时候屋子里就不用生火了,用炕就行。” “好。” 两人走走停停,下午半晌林小柳终于看见隐藏在林间的小木屋,脸上露出欣喜,“到了。” 大黄大灰先跑上来了,这会儿正蹲在门口呢。 赵虎拿出腰间的钥匙开了门,林小柳放下了身上的背篓好奇地打量着,这小木屋收拾地很是干净,锅碗瓢盆都有,来了就能用了。 赵虎怕林小柳冷着,先抱了柴生了火,“过来烤烤,比不得杏花村的屋子宽敞,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林小柳满脸新奇,“我觉得比杏花村那好多了。” “等会,我去打些水过来。” 离小木屋不远就有条溪流,赵虎拎着木桶打水去了。 林小柳转着看了看屋子,眼底带着笑意,觉得他两住在这挺好的,就是山上确实有点冷,这会儿不走山路了,一停下来立马感觉到山上的寒冷,还好屋子里生着火呢。 林小柳开始收拾两人的东西,先把床上的褥子给换成新带过来的,两人的衣物都叠好放在一旁,赵虎也拎了桶水进来,倒在茶壶里煮热水。 两人晌午饭都还没吃呢,山上有米面,是赵虎之前带上来的,也不多了,只够两人吃上三五天的。 赵虎洗了手揉面,“你歇着,我煮个汤面,虽然我手艺比不上你,但也能吃。” 林小柳笑着应下了,“好。” 林小柳守着火盆看赵虎做饭,男人生得高大,站在案子前显得有些憋屈,这会儿山上也没什么菜,用小铁锅煮了锅汤面,放了一点葱花撒了点香油。 赵虎有些局促,“你别嫌弃,我会烤兔子,等忙完了,我给你烤兔子吃。” 林小柳都已经捧着碗吃了,“很好吃的。” 赵虎脸上露出笑,“山上的东西不够,明日我下山去背些砖上来,给屋里盘个炕,再买上一些吃食,咱两就在山上过冬了。” 林小柳弯了弯眼睛,“我跟你一道下去。” “不用,我下山了租头骡子上来背货,让大灰大黄陪着你。” “好吧。” 林小柳吃了一碗热汤面身上也暖和了起来,夜里睡在这小木屋里格外地新奇。 赵虎泼了水落了门栓,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林小柳主动凑了过来,熟练地在赵虎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子,“我还有二两银子,你明日带山下买东西。” “不用,我身上还有二两的碎银子,足够买东西了。”赵虎抱着林小柳说着话,“先盘个炕,再在旁边的盖一间小些的屋子做灶房,还能放东西。” “等开春了我想养几只鸡鸭可以吗?我有银子,用我的银子买。” 赵虎手上玩着林小柳的头发,“当然可以,等过了年天暖和一些我就在院子里盖鸡圈鸭圈,离这不远就有条溪流,能赶着去下游放鸭子,里面还有鱼虾螺蛳这些。” “那我还能给家里的鸡捞螺蛳,鱼大吗?我想下去捞鱼。” “有大鱼,现在不许下去,等夏天了在下去,春天了里头的水也冷,不许下去。” “好吧,我知道了,我和你说呀,我可会养鸡了,我家的鸡都是我照顾的,下蛋都比人家的勤快,啊,想起来了,就是头一年估计不会下蛋,要等上一年了。” “那我们再买些能下蛋的鸡,这样就不用下去买鸡蛋了。” “好。”林小柳越说越欢喜,到时候他就能养上一群自己的鸡鸭了。 赵虎有一下没一下抚着林小柳的后背,林小柳今儿走了好长时间山路,没一会儿脑袋一磕挨着赵虎的胸口睡了过去。 林小柳觉得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忘了,太困了,好暖和,热乎乎的。 赵虎吹灭了油灯也闭上了眼,低头亲了口林小柳的额头,要问赵虎这会儿哪件事最急,那就是盘炕,后悔自己当初犯懒,这两年怎么就没想着在屋里盘个炕呢。 现在好了,这会儿知道急了,赵虎搂着人叹气,好想把人一口给吃了,又怕山上冷,把人给折腾得要是得了风寒就不好了。 林小柳这一觉睡得格外满足,早上赵虎起来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呢,睁开眼一看天都还黑着呢,“怎么起这么早呀。” “我下山一趟,早去早回,你接着睡,睡醒了在门口转转就行,别走远了,让大黄大灰陪着你。” “好。” 林小柳实在太困了,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和赵虎说完话就又沉沉睡了过去。 赵虎给人掖了掖被子,又取了一床薄一些的被子给他家夫郎搭上,好可爱,圆乎乎一团躲在被子下面。 赵虎也穿了袄子,山上冷比不得山下,赵虎关好门就走了,留了大灰大黄在这看家。 赵虎脚程快,捡了近路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泗水县,他来的时候城门刚开没多久,赵虎先去寻烧砖的窑子去了,先问问人家能不能租借骡车。 赵虎先订好了砖,人家那有骡车,要了赵虎两钱银子,毕竟山路远。 赵虎也没还价,又去集市上买灯油盐,二十斤猪肉,十来棵菘菜,一背篓萝卜,另外还有菜干酱菜这些也要了一些。 有赁来的骡车,这一趟差不多就把要买的东西拉得差不多了。 骡车上堆得满满的,就连赵虎背后都背着一些杂物,赶着骡车回去了,好在骡车能走上一大半的山路,再往里头就山路狭窄过不了骡车了,赵虎就把骡子给栓到树上,他背着往上送。 林小柳这一觉睡得很沉,他还是被冻醒的,习惯性地往外挪了挪也没摸到人,林小柳这才醒了。 脚有些凉,他这才想起来赵虎和他说下山买东西去了,林小柳一看外头天光大亮,林小柳穿着厚袄子也起来了。 放在门后的烧火盆子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点余温。 大黄大灰都趴在门口呢,见林小柳起来了,大灰朝着林小柳扑了过来,林小柳笑着揉了揉大灰的脑袋,“是不是饿了,我给你两蒸几个窝头怎么样。” 林小柳开了院门,阳光从外头倾泻了下来,照得林小柳有些睁不开眼,他竟然一觉睡了这么晚,看样子再过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 这山里就是冷,林小柳一出门就被风吹得灌脖子,林小柳又退屋里去了,柴禾都堆在屋子一角,林小柳先给升起了火,又在铁架子上放下水壶烧热水。 趁着这会儿空闲,舀了些杂粮面准备做几个窝头,他们能吃,大灰大黑也跟着吃窝头。 这会儿家里没什么银子,可不能跟在赵家似的那样吃了,得省着点。 林小柳在小铁锅里蒸着窝头,火盆上放着瓦罐煮了些粟米粥,用热水洗了脸刷了牙,就守在火盆取暖。 林小柳托着下巴看向外面,赵虎应该快回来了吧,自打两人成亲,赵虎就没离开过他的视线,就是他做饭赵虎都跟着帮忙,有点想赵虎了。 火盆里的柴禾发出燃烧的噼啪声,瓦罐的粟米粥也噗噜噗噜冒着泡泡,林小柳拿着木勺子搅了搅,眼神时不时落在外头。 “虎子,你回来了!” 外头穿着一身黑色短褐的人渐渐走了过来,林小柳一喜忙放下木勺子跑了过去,大灰大黄也嗷嗷跟着跑了过去。 林小柳走近忙接过赵虎手上的肉,“怎么一下子买这么多肉呀。” “最近一阵要忙着收拾院子,可能要好久不下山,就多买了些。” 赵虎身后还背着满满一背篓的青砖,有百来斤,林小柳不在和赵虎说话,让他先上去歇歇。 一路走来,赵虎头上都没出汗,一背篓砖对他来说不算重,到了木屋门口赵虎把背篓给放了下来,林小柳忙给他端水喝,“累不累呀,先进屋歇歇,粟米粥也煮好了,喝上一碗。” 赵虎进了屋,拿起葫芦瓢先舀水冲了冲手,“怎么这会儿才吃饭呀,刚好,我给你带了包子,热一下就行了。” “今天起得有些晚了。”林小柳心疼赵虎,“要不就不盘炕了,我不怕冷,下山一趟太远了,这么多青砖要背到什么时候呀。” 赵虎知道他夫郎心疼他,心里暖呼呼的,别说几块青砖了,这会儿赵虎觉得浑身充满力气,“没有,我赁了骡车,在不远处拴着呢,一会儿把东西给背上来就行。” 林小柳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一会儿我跟你一道背。”《 》 19、第十九章 林小柳忙给赵虎盛了碗粟米粥,大黄大灰一早也没出去自己寻吃的,赵虎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让两只狗子看家,这会儿大灰围着林小柳的腿直转。 锅里的窝头也蒸好了,林小柳捡了几个给大灰大黄,又在它们的碗里给舀了两勺子粟米粥。 林小柳两人也围着火盆子吃饭,一人一碗粟米粥,铁丝网上还放着几个白胖的包子,是赵虎从泗水县带过来的,一路揣过来都凉了。 放在炭火上烤烤,两边烤得焦黄,一口包子一口热腾腾的粟米粥,林小柳觉得这样的日子蛮好的。 赵虎也咬了口包子,是菘菜肉馅的,肉舍不得放,味道有些寡淡,“这家做得还不如你做的呢。” “那等我们收拾好了,我给你包包子吃,多放肉。” “好。” 两人说了几句话,快速把饭给吃完了,虽然荒山野岭的没啥人,但也保不齐没有砍柴的樵夫的走这么远,冬日天冷,樵夫砍了柴要往泗水县卖,租来的骡子还在下面拴着呢。 林小柳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儿,“我吃好了,走!” 林小柳这会儿兴致格外高,寻了个背篓背在了身上,两只狗子一只留着看家,一只跟着去看骡车。 赵虎买了半骡车的青砖,够他们盘炕了,剩下一些再盘个灶,等一阵再去买个大铁锅,小铁锅做饭用着不得劲。 骡车栓得没多远,走一会儿就能看见了,上面还有不少的萝卜菘菜,青砖这些重物赵虎不让林小柳背,让他背骡车上菘菜这些。 两人来来回回好几趟,总算是把骡车上的东西给背完了。 林小柳热得一头的汗,脸上却挂着笑意,赵虎舀水洗了手,“我下山还骡车去了,天黑之前肯定能回来。” 林小柳乖乖点头,“好,那我在家收拾收拾,你路上不用急。” “行,有骡车呢,下山这次快。” 赵虎快步下山去了,林小柳则把赵虎买过来的东西给收拾收拾,小木屋不大,东面放着床,西面放着柴这些杂物,这次赵虎又买了不少的米面菜这些,屋子显得有些拥挤。 林小柳把东西给规整了一下,那么大一块猪肉呢,林小柳决定大部分肥肉用来熬猪油,带瘦肉的留着包菘菜包子,还能用油封上几块肉留着炒菜吃。 下午没啥事,趁着这会儿日光还好,林小柳决定把这一大块肉先给收拾出来。 林小柳挽起了袖子,又找了件旧衣裳围在腰间当襜衣,林小柳提起了水桶把半桶水倒入茶壶里烧热水。 “大灰,大灰,知道去哪打水吗?” 大灰一看见林小柳拎水桶就知道了,吐着舌头蹦跶了两下就跑出去了,大黄则乖乖守着屋子,林小柳拎着水桶跟了上去,“大灰,跑慢点!” 林小柳跟着大灰打水去了,离他们住的地方没多远,百十来米,是一处溪流,一米来高的小瀑布,溪水涓涓往下流着,水很是透彻,两边还堆积着没有融化开的积雪。 林小柳把木桶给放在了下面接水,接满两只手拎着水桶给拎到屋里,一桶水差不多够他把肉给收拾出来了。 林小柳倒了热水洗手,找了个干净的木盆子把肉给放了进去,先割下了两斤留着包包子,然后水放进去把肉给洗干净。 一大块猪肉放在林小柳眼里没有不能吃的,哪个干啥他都在心里盘算好了,先把猪皮给划下来,这么大一块猪皮足够他做上半盆水晶脍了。 猪皮先放在一边,大部分肥肉切下来给切成肉片,挂着瘦肉的留下来七八块,个个都给切成拳头那么大。 小炉子上生起火,把肥肉片放入小铁锅里,倒入碗山泉水慢慢熬煮。 熬猪油要有耐心,小火慢慢熬,火大了容易把油熬黑,林小柳搬过来小凳子守着炉子,手上拿着勺子轻轻搅着锅。 林小柳喜欢做这些事,不急不躁的,静静地,烧菜让他觉得很开心,从择菜洗菜开始,到菜盛到碟子里,林小柳格外享受这种幸福感。 林小柳守着小炉子也不冷,手上慢慢悠悠搅着锅,肥肉开始微微卷边,上面冒着泡泡,水汽也跟着慢慢被蒸出来。 等到肥肉越来越小,呈现出焦黄色,锅里的猪油就熬好了,林小柳寻了个碗把猪油渣给撇了出来。 他下手拿了一块,有些烫,噘着嘴吹了几下,放入口中,外面焦脆,咬上一口油脂炸开,真的好香,林小柳喜欢吃猪油渣,刚出锅烫手的时候最好吃。 旁边的粗瓷盆里还放着切好的肉块,林小柳把肉块给放在油锅里炸,肉块沾了些水,林小柳微微往后撤了撤,肉块一放入锅里就噼里啪啦溅了起来。 等不怎么溅油了,林小柳这才靠近,用勺子把肉块翻翻面,要把肉给炸透了,要不然放的时间不长不说,猪油也容易坏。 炸肉的香味儿实在是太香了,大灰一个劲儿汪汪叫,就连大黄都趴近了一些,林小柳笑了一下,捏了猪油渣,一只狗一块。 等肉炸成焦黄的酱油色,就把肉块和猪油一道放在坛子里,这样做出来的肉能存上一年都不会坏。 半罐子猪油,够他两吃上两个月了,猪油用来炒菜,要是想吃肉了就从猪油里捞出来肉切好炒菜。 猪油熬好,还有猪皮呢,林小柳舍不得熬完猪油的锅,里头还挂着一层猪油呢,但眼下也没什么东西能煮猪皮,林小柳只好把铁锅给放在坛子上好好空空油。 日头已经渐渐西斜,等天黑了不好刮猪皮上的油脂,林小柳有些可惜他那熬猪油的锅,等控不出油了,林小柳扫了一把草木灰,放入锅里去小溪边洗锅去了。 顺带端了一锅水回来,把猪皮放入锅里煮,也不会放什么东西,切了些生姜和葱,赵虎心细,这些东西都给买了回来。 把锅盖盖上煮就行了,林小柳守着锅台烤火,想起收拾屋子的,看见有小半袋子山栗子,应该是赵虎在山上捡来的。 这会儿没事了,林小柳抓了一把山栗子,用小刀划开口子,放在火盆边慢慢烤着。 外头虽然冷,但小木屋还算暖和,就开着半扇门,林小柳就在门口那块地做东西,一个火盆,还有小炉子,屋子里挺暖和的。 林小柳脸上挂着笑,两只狗都趴在他脚边一道取暖,火光映着林小柳的脸微微跳动,在他身上笼上一层浅黄色的暖光。 林小柳坐在凳子上,一手拖着下巴,一手拿着火棍微微拨着火旁的山栗子,烤得差不过就扒一边冷冷,他一个,大黄一个,大灰一个。 一人两狗分了起来,当然都是林小柳一个人剥的。 山栗子软软糯糯的,林小柳很喜欢吃,没一会儿他的脚边就落下了一层栗子壳。 山间静谧,和住在村子里不同,村中到处都是鸡鸣狗吠声,还有小孩子的嬉闹声,大人聊闲话的声音,山间只有不知名的鸟叫声,还有寒冬冷冽的山风卷过树梢的呼呼声。 等到屋里没了日光,天也渐渐暗了下来,林小柳看了看外面,想着赵虎应该快回来了。 他拍了拍襜衣上沾到的栗子皮,起身掀开了小铁锅的盖子,里头的猪皮煮得卷了起来,林小柳把猪皮给捞了起来,趁着最后一点天光把猪皮给收拾了出来。 屋里看不见东西了,林小柳点上了油灯,门也给关上了,油灯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动着。 赵虎脚步快,天刚一擦黑他就看见了山间的小木屋,小小的木屋泄露出橙黄色的灯光。 趴在门口的大黄汪汪叫了两声,林小柳忙开了门往外看,果真是赵虎回来了,“虎子哥!” 小夫郎声音里带着雀跃,赵虎快步过去了,一路行来,赵虎身上带着一丝寒气进了屋子,林小柳这会儿正煮饭呢,“虎子哥,你快先烤烤火。” 赵虎放下了背篓,林小柳一看,里面竟然是小半背篓的鸡蛋,“虎子哥,怎么买了这么多鸡蛋。” “留着吃,冬天鸡蛋能放久一些,不用省,吃好了才好干活。” “好。”林小柳给应了下来,想着赵虎常年在山林子跑,干得都是力气活儿,是得吃好点。 赵虎坐在了火盆边的小凳子上,屋子里暖呼呼的,很快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 林小柳给倒了碗热水,“虎子哥,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赵虎能感觉出来,今儿小夫郎的心情好像格外的好,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微微往上翘着,赵虎也不由露出笑意。 屋子里蒸腾着烧饭的水汽,飘着股淡淡的香味儿,赵虎一回来迎来的就是这么一副热气腾腾的场面,心里哪有不欢喜的。 要知道他每次从山上回家,迎接他的都是冷锅冷灶,赵虎不由问道:“做的什么呀。” “猪油渣菘菜汤,还有晌午蒸好的窝头,天冷,吃点带汤的暖和,快好了,虎子哥,你洗洗手就能吃饭了。” “再打锅里两个鸡蛋。” “好。”林小柳又抓了两个鸡蛋出来。《 》 20、第二十章 外面彻底黑了下来,屋门已经掩上,油灯昏黄的光笼着小小一块地儿,盆子的柴烧得只剩下一些炭火。 两人一人一碗猪油渣菘菜汤,中间放着的是一碟子窝头,林小柳吃得津津有味的,心里想着要是再有一碟子酱菜就好了,可惜这会儿都冬天了,好多酱菜没法做了。 倒是今儿买了不少的萝卜,可以做个辣脆萝卜! 林小柳笑了起来,赵虎也跟着不由也笑了起来,“怎么这么高兴呢。” 林小柳嘿嘿笑了一声,“我想着做点腌菜,咱两能用来佐粥吃。” “好。” 赵虎喜欢小夫郎盘算过日子的样子,像林间快过冬的时候松鼠藏食儿的样子似的,把窝垫上柔软的干草,然后把吃食儿一点点全给藏到附近。 林小柳这会儿自豪地和赵虎说道:“我今儿还做了水晶脍,夜里给放外头凉凉,明天就能吃了。” “行。” 两人守着火盆吃了饭,赵虎顺手把碗碟给洗了出来,然后把屋里的小方桌给搬到了外头,林小柳也跟着把半盆水晶脍给端了出来。 林小柳一出来就冻得缩了下脖子,“这外头可真冷啊!” “还没到腊月呢,到了腊月更冷,得赶紧把炕给盘上了,山间雪大,到时候也不好出门了。” “去年也下了场大雪,都到我小腿了。” 去年下了好几场雪,临近年关的时候有场雪下得格外的大,跟鹅毛似的,出门都到他小腿了,林小柳记得那会儿他们一家人守着火盆烤地瓜呢。 这山里实在是太冷了,往远处望黑漆漆一片,林小柳拔腿跑回了屋,还是屋里暖和。 林小柳不想出去了,嫌冷,拿了木头做成的锅盖子给赵虎,“虎子哥,夜里不会有东西爬上去吃了吧,你去帮我盖一盖。” 赵虎乐了,“你怎么不去?” 林小柳理直气壮地说道:“外头冷,风都灌到我脖子里了。” 赵虎给接了过来,笑了一声拿着锅盖出去了,林小柳站在门口看,还不忘指挥道:“虎子哥,别忘了压上块石头。” “知道了。” 赵虎压好外头的盆子就回来了,这会儿也没啥事了,索性把门给关上了。 火盆上架着的水已经烧开,两人收拾一番就躺被窝去了。 林小柳刚泡了脚,躺进被窝脚还热乎乎的,赵虎一躺过来,林小柳就挤了过来,暖和。 赵虎啧了一声说道:“这屋子有点小,盘好炕得赶紧弄个灶房,把东西都给搬过去,大灰大黄也睡外头,屋里就宽敞了。” “行。” 林小柳没有不同意的,林小柳这会儿吃饱了,被窝里又暖洋洋的,林小柳脚指头不安分地勾着赵虎的小腿,跟猫爪似的,张开,握上,张开,握上。 林小柳眨着眼睛问赵虎,“你要不要亲亲我呀。” 赵虎轻咳了一声,“太冷了,等,等盘好炕再说。” 赵虎难得被林小柳噎得说不出话,林小柳今儿心情极好,两人都成亲那么久了,除了亲亲就是亲亲。 “不冷呀。”林小柳抬头啃了一下赵虎的下巴。 赵虎也发现了,他家夫郎出了赵家连胆子都变大了,在赵家虽然吃得好,终归是不如两人在外头自在。 赵虎把人给抱在了身上,眼睛微微泛着红,林小柳往下秃噜了一下,“还,还是下次吧。” 看起来有点吓人,林小柳有些怂了。 赵虎这会儿哪能让人跑了,一手握住林小柳纤细的脖颈亲了起来,好甜,想把他家夫郎从头到尾啃一遍。 本来就有些年头的床被两人折腾得吱呀响,林小柳听得脸红,额头的碎发都湿哒哒沾在了脑门上。 林小柳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手,“不来了,不来了,累。” “没事,你躺着就行。” 闹腾到最后林小柳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嗯,奇奇怪怪,就是有点累人。 赵虎要不是怕折腾太狠把人给冻到了,吃了两遍就收手了,林小柳已经睡着了,赵虎也没披袄子,大大咧咧下了床,拧了热帕子给自己夫郎擦干净,搂着人心满意足又啃了两口。 他家夫郎里面外头都是甜的! 等林小柳再睁眼的时候,外头天光已经大亮,林小柳嘶了一声揉了揉腰,昨儿不该招惹赵虎,他的腰啊! 今儿还要盘炕呢,他怎么也能帮着搬砖啊! “赵虎,赵虎,虎子!”林小柳喊了两声没人理他,穿上袄子默默下了床。 林小柳打开屋门,外头落着一些青翠的竹子,应该是赵虎打过来,大灰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只剩下大黄在外头守着。 林小柳拎了茶壶给自己的竹筒里倒了些水,牙刷子又沾了些青盐,蹲下来准备刷牙,林小柳呲牙咧嘴嘶了一声,心里骂了句赵虎是个牲口! 林小柳刷着牙,噗噜噗噜漱着口,就看见男人拖着一捆竹子过来了,脸上露出丝他头一次见过的傻笑,“小柳你起来了。” 林小柳把嘴巴里的水给吐了出来,“昂。” 赵虎抑制不住想笑,刚他在不远处砍竹子呢,就听见他家夫郎喊他呢,听起来有几分气急败坏。 之前可都是软乎乎喊自己虎子或者虎子哥,这次直接凶巴巴喊自己赵虎,赵虎离得远都听见了,拖着竹子就回来了。 他准备搭个竹屋,再寻些茅草做个屋顶,把木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都给拖出来,屋子里也敞亮了。 林小柳没好气地朝赵虎翻了个白眼,赵虎也蹲了过去,朝着林小柳亲了一口,林小柳被他给吓了一跳,嘴巴里的刷牙水都咽了下去。 “不许亲!” 有些凶。 赵虎好脾气给应了下来,“好。” 林小柳站了起来,噙着水又漱了几下,“不是说要盘炕,怎么出去砍竹子去了。” 赵虎昨儿实在是高兴,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天灰蒙蒙亮就起来给自己找活儿干去了,浑身上下使不完的劲儿。 “你还在睡觉呢,我先干些其他的活儿,粥煮好了,你吃两口。” 赵虎起来给煮了锅粥,里面还没给他家夫郎削上两块地瓜,鸡蛋也给煮了两个,就等着他家夫郎起来吃饭呢。 林小柳进屋去了,赵虎也跟着进去了,林小柳问道:“你吃了没?” “吃过了,你快吃。” 林小柳见那张方桌给搬了过来,木盆好好的放在上面,林小柳打开了盖子,脸上露出惊喜,“虎子哥,你看,冻好了。” 赵虎也看了过来,“我家夫郎好厉害。” 林小柳下手拍了拍,水晶脍颤了几下,冻得极好,又去看看角落里的猪油坛子,打开一看,过了一夜里头的猪油也凝结住了,奶白色的,看起来格外的漂亮。 林小柳很是高兴,他的猪油和水晶脍都做得蛮好的。 赵虎催着林小柳先吃饭,他把地瓜粥给盛了出来,另一个碗放着两个鸡蛋,林小柳坐了过来,拿了一个塞给赵虎,“你是不是没吃。” “吃了,吃了,你吃。” “我都没看见鸡蛋壳。” 赵虎笑着给接了过来,敲开先给了林小柳,自己也吃了一个,随后去里头挪床去了,先把床给挪到窗子下面,原来的地儿要盘炕。 林小柳慢悠悠吃了饭,看着男人干活,男人干活很是利落,一看就是种庄稼的好手。 挪完了床,赵虎又去外面搬砖去了,林小柳也吃完了粥,也要出去帮忙,赵虎拦下了他,“不用,就这几块砖,我自己搬就行。” “我帮你不是快点。” “那你帮我把砖装到背篓就行,我给拎屋里。” “好吧。” 这会儿日头高升,山间依旧寒冷,但比夜里那会儿好多了,林小柳帮着把青砖给捡到背篓里,赵虎拎着水桶打水去了。 林小柳挪砖头,赵虎就拌一些黄泥,两人各自干着各自的活儿,大灰见赵虎拌黄泥呢,扑上去就要往泥窝窝里钻,赵虎啪叽就是一巴掌,“一边去,弄脏了屋子你就给老子睡外头。” 大灰嗷呜嗷呜叫了两声,见赵虎打自己就又趴林小柳身边去了,逗得林小柳笑了起来。 见林小柳装好了一背篓,赵虎就给拎到屋里,把砖给倒在屋里,回来接着拌黄泥。 赵虎的黄泥先拌好了,把青砖给捡到屋里,就蹲在地上忙活了起来。 林小柳跟在一旁转悠着,赵虎让他去一边,“这边脏,别弄脏了你的袄子,没啥事,今儿就能把炕给盘起来。” “好吧,那你有事喊我。” “行。” 趁着这会儿太阳晒着不冻手,林小柳捡了一些菘菜和萝卜出来,他嫌屋里小,索性把案子给搬了出来。 萝卜用泉水给洗出来,切成片再改刀切成条,切了大半盆,然后扯了麻绳把萝卜给挂上去晾晒,晾到半干就能收起来做萝卜酱菜了,早上佐粥吃。 菘菜切成两半放入热水中烫烫,然后封入坛子中,过一阵就能吃上酸菜了,若是煮上大骨头就更香了。 两人各自忙碌着,赵虎在里头铛铛铛砌着砖,林小柳拿了一小块肉在外头咣咣咣剁起了肉馅,因着林小柳的到来,沉寂的小屋越发热闹了起来。 之前赵虎在的时候,吃饭都是自己随便糊弄下,能吃饱就行了,现在他的小夫郎来了,在外头细细准备着吃食呢。《 》 21、第二十一章 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肉香味儿,赵虎不知道他家夫郎又弄什么好吃的呢,只是手上动作更快了。 拿砖,抹泥,砌砖,然后用刀把砖给往下敲瓷实了,溢出来的黄泥给抹干净。 外头传来小夫郎的声音,“赵虎,赵虎,出来吃饭了。” “哎,来了。”赵虎应了一声。 林小柳跑屋里去了,四面炕边已经砌好,看样子今儿就能给盘好了,“好快呀。” “还得阴个几天才能用呢。” 林小柳看得稀奇,“我还没用过炕呢,听说泗水县里有钱人家才用炕,要日夜不停烧柴,那得多少柴呀。” “没事,咱住在山里,我去山里砍柴,在这不愁没柴用。” 林小柳切了块水晶脍,“快出来洗洗手吃饭了。” “来了。” 赵虎拍了拍手上的泥巴起身出来了,林小柳抬了抬下巴,“给你打好热水了,用热水洗。” 赵虎嘴角勾起,他家夫郎这是心疼他了。 林小柳在旁边切葱蒜呢,再来点辣椒油一道拌水晶脍。 外头还是冷,林小柳弄好就把饭食给端屋里去了,这会儿屋里没生火,但小木屋里头没有风,日头落在门口那块,比在外头晒太阳暖和一些。 赵虎洗干净手也进来了,一大碗肉酱面,旁边是他家夫郎的,和自己的碗比起来显得小小一碗。 林小柳递了筷子,“还好这几天天好没落雪,咱们可真是幸运。” 赵虎端起了碗,“不知道哪天就落雪了,看样子咱的炕能用之前是下不来,屋里有些挤,等过一阵收拾好就好了。” “慢慢来,不急,这会儿也没啥事。” 林小柳挑了面条入口,每一根面条都裹着肉酱,一口下去格外的香,面条有些烫,再来上一块凉凉的红油水晶脍,水晶脍滑滑的很是爽口。 他们现在虽然没什么银子,但林小柳觉得这样的日子就让他很满足了,他还会编篮子编草鞋,赵虎打猎,他在家编东西,两人肯定不愁吃穿的。 赵虎吃饭就没有林小柳那么文雅,端着饭碗就是一大口,他觉得他家夫郎做得每一顿饭都好吃,比泗水县的面馆做得都好吃呢。 下午赵虎把烟道给契好了,炕面用的也是青砖,用黄泥细细抹着缝隙,这样既不会漏烟还暖和。 林小柳下午没啥事,围着赵虎帮着拎铲黄泥进来,天没黑炕就盘好了。 赵虎把没用完的墙砖给捡了出来,“剩下的刚好能砌个灶,等咱有钱了就买个大铁锅。” 林小柳觉得青砖做得灶台肯定漂亮,再买个大铁锅,可比他现在用的小铁锅方便多了,而且一锅蒸出来的大包子足够他们吃上好几顿了! 林小柳越想越心动,声音都软乎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没觉察出来的撒娇,“虎子哥,下次你下山的时候给我买口大铁锅呗,我还有二两银子呢,足够买一口大铁锅了。” “你的银子留下来,等我打上些猎物买成吗?” 林小柳扯了扯赵虎的袖子,“可我想用大铁锅,我喜欢那个,求你了。” 赵虎哪有不答应的,“行,等灶房搭好了我就下山一趟,把铁锅给背上来。” “好,我到时候跟着你一道去!” 好厨夫郎哪有不稀罕趁手的锅灶的,林小柳一想起他那用青砖垒起来的灶台的就格外高兴,一定很漂亮! 两人的炕一天就给盘了起来,还得阴上几天才能用,里面还放着一张床呢,西面更是放了不少的杂物,现在小木屋有些拥挤。 赵虎不在折腾他家夫郎了,夜里搂着人舒舒服服睡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林小柳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赵家,林小柳自打上了山就睡得格外好,虽然住得不是赵家的青瓦房,但林小柳就是心里高兴。 两人接下来几天也没闲着,赵虎砍了不少的竹子搭灶房,林小柳忙前忙后跟着跑,赵虎搭他就抱竹子过来,也不嫌冷了,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三天的功夫竹屋就搭得差不多了,两人又割了不少的茅草回来,把屋顶给铺上了,木屋里的东西也都给搬了过来,小木屋一下子就宽敞了起来。 就连大黄大黑都得了个小竹屋,里面铺上厚厚的干草,林小柳还拆了个赵虎发黄的棉袄子,重新缝成了门帘子给大灰大黄用,这样夜里睡觉的时候就不会跑风了。 赵虎还用竹子从溪流处引了泉水过来,这样他们用水就不用提了,直接把水桶放下面接就行。 林小柳看着整洁的屋子高兴地团团转,“虎子哥,明儿咱就下山买口大铁锅!” 赵虎哪有不应他家夫郎的,“好。” 两人忙活了好几天了,总算是把这地儿收拾地像个家的样子,赵虎心里也高兴,之前他一个人的时候都是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现在有了他夫郎了,一切都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要去山下买锅,林小柳一早就起来了,两人吃了饭就背着背篓出发了,今儿日头不大好,日头看起来雾蒙蒙的。 “虎子哥,这两天不会要下雪吧,看着天不大好。” “有可能,山上容易落雪。” 赵虎捡了近道,两人带着狗子朝着泗水县而去,有的路有些难走,赵虎蹲了下来,“上来,我背你。” “我不累。”林小柳忙摇头,他这么大人了,哪里还让人背的,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我脚程快,这外头冷,咱早去早回。” 林小柳趴了上去,“那你累了和我说,我自己下来走。” “不重,在赵家大半个月,怎么也没见你长肉了。” “长了长了,再肚子上呢。” “那等夜里我摸摸,看你是不是胖了。” 林小柳脸渐渐红了起来,这才反应过来赵虎调笑他呢,这男人,背着人的时候怎么没个正经! 林小柳舒舒服服趴在赵虎背上,还有人给他挡风,林小柳微微晃了晃脚,扭头亲了一下赵虎的脸。 赵虎停住了脚步,林小柳晃着脚催促他,“走,走呀。” “林小柳,少惹火。” 赵虎背着人接走朝前走,林小柳微微噘着嘴,“不让亲算了,以后你也不许亲我。” 赵虎拍了下林小柳的屁股,“少颠倒黑白。” 林小柳老实了,老老实实趴在赵虎背上,心里啵啵啵冒着小泡泡。 赵虎也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发现他家夫郎胆子越来越大了,刚来赵家的时候拘谨地像刚到了陌生地方的小鸡崽似的,干啥都小心翼翼的。 自打两人住在了山上,他家夫郎是胆子越来越大了,原以为他家夫郎是个胆子小的,没想到是他看走眼了,不过更喜欢了怎么办。 要不是两人现在在路上呢,赵虎真想把人给按在身下面办了。 快到城门的时候,赵虎才放下了人,林小柳背后背着竹篓,他也有一阵没来泗水县了,上次还是跟着他娘给他买陪嫁东西的时候呢。 两人先去逛集市,冬日里集市上的人不多,早上那会儿人最多了,两人这会儿来的时候早市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林小柳先买了一些辣椒,赵虎这会儿囊中羞涩,看见好东西想给夫郎买这会儿拿不出银钱,只好闭上了嘴,等他攒下银钱了,就给他夫郎买东西。 “娘,我要吃糖糕,糖糕!” “你这孩子,刚来的时候不是吃过了,怎么又要。” “不管,那你给我买糖葫芦也行!” 林小柳抬头看去,不是赵栓子一家三口是谁,赵栓子也看见了赵虎,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虎子也来集市了,最近怎么样了。” 丁桂花猛得扯了下赵栓子的衣摆,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赵栓子,生怕赵虎跟他们搭话。 赵虎也没有上前,只见他大哥手上拎着肉,他大嫂怀里也抱块布,两人可没少买东西。 “就那样,大哥你也知道的,冬日太冷猎物不好打,不知大哥能不能借上些铜板。” 丁桂花扯着赵栓子就要走,“虎子你知道的,咱家的银子都是娘拿着的,我两哪有什么银子呀。” 丁桂花生怕赵虎粘上他们似的,拽着赵栓子赶紧走了,赵狗蛋扭头做了个鬼脸,“我爹娘说了,家里的东西我的,你们不许抢,略略略。” 赵虎嗤笑了一声,牵住林小柳的手,“走,我们去找铁匠铺子去。” “没事的,到时候我在家编篮子,你打不到猎物也没事,足够我们买猎物了。”林小柳说道。 赵虎心里暖暖的,“骗他们的,我哥嫂那人我还不知道,你若是穷了,生怕你沾上他们,放心好了,饿不着我家夫郎,冬天天冷,我哪舍得你编篮子的。” 赵虎故意说想借银子的,省得他哥嫂觉得自己日子过得不差,到时候怕是还盘算自己的,不如把人给吓跑了,他还能落了个清净。 丁桂花扯着赵栓子走了老远才松手,扭头看不见赵虎两人的身影这才停了下来,没好气地朝着赵栓子就是两下,“你叫他做什么呀,要是嘴痒了就吃屎去!”《 》 22、第二十二章 丁桂花没好气地数落赵栓子,嫌弃赵栓子和赵虎打招呼了。 赵栓子讪讪道:“好歹都是亲兄弟,我就是打个招呼。” “得了吧,你是生怕他不跟你争东西不是?” “那到没有。” 赵狗蛋在旁边叫嚷着,“娘,我要吃糖糕,要吃糖糕啊!” 丁桂花数了铜板给赵狗蛋,“一天天跟欠你们的似的。” 自打赵虎带着林小柳离开了赵家,赵婆子心里悔恨不已,她真没那意思啊,这老二以后挣来的银子怕是不会给她了! 赵栓子和丁桂花两口子却暗中高兴不已,赵虎走了好呀,若是以后真分家少不了要把东西分给赵虎一半,不说赵婆子手上有多少银子,家里的地都要分出去一半。 赵虎以后有打猎的手艺,还有五亩地,以后日子过得肯定比他们好,现在赵虎不要家里的东西,丁桂花别提多高兴了。 虽然赵虎打猎挣银子,但这银子也没落在她手里啊,都是赵婆子把着呢,还不如现在好呢,起码地都落在了他们手里,还有三间瓦房呢。 赵婆子现在把着银子不给没事,等她死了自然就翻出来了,她丁桂花等得起。 赵虎两人走没几天呢,丁桂花就和赵婆子说她想管家,以后地里收上来的粮食都他们老大家管着,他们两口子给赵婆子养老。 赵婆子自然不愿意,这以前家里的银钱可都是她管着呢。 丁桂花可不惯着她,现在赵婆子可就只有赵栓子一个儿子,不都是他家的东西,闹起来也没理她。 丁桂花当即就伙着赵栓子拉了一车粮食去泗水县卖粮食去了,这不刚换了银钱就在这买东西。 丁桂花三令五申和赵栓子说,让他以后离赵虎远些,省得他以后反悔了过来要东西,赵栓子不住点头,“知道,知道的。” 赵虎没把这件事放心上,反正说好了,以后各过各的,他也懒得搭理他大哥两口子。 两人一道寻了铁匠铺子,铁锅有现成的,林小柳在里头挑了一口大铁锅,“虎子哥,就要这个了,这个好。” “夫郎的眼光真好,我家的铁锅那是数一数二的好,保管你用上几年都不会破。”铁匠家的夫郎热情地招呼着两人。 两人还了价,最后一两二钱银子给买了下来,人家还给送了个木锅盖,省得他们买了,买下来也得二三十文呢。 铁锅用草绳拴着,赵虎给背在了身上,林小柳高兴,手上还有一些碎银子呢,林小柳这才敢去买了些香料,没买锅之前生怕手上的银子不够用。 两人买好东西都过了晌午了,林小柳亮着眼睛看赵虎,“虎子哥,我想吃啥,我来买。” 赵虎看着自己夫郎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由露出笑,“那我不客气了,这附近有家羊杂汤做得不错,带你去尝尝。” “好呀。” 林小柳没出嫁之前手上没什么银钱,他跟着人家帮忙也不过得十个铜板,给他娘一些,自己就剩下两个,攒攒有时候去泗水县了,他就买上个饼子或者糖糕一些小食。 更别说哪有银钱去食肆里吃饭了,家里那么多小孩,他家地又少,还要交赋税,哪里舍得的。 赵虎带着路,林小柳跟着一旁,还没走近呢,林小柳就闻见了香味,“赵虎哥,我闻见了!” “就在前面,人最多的就是他家。”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羊杂店里的人挺多的,天冷,吃羊肉身上暖和,赵虎寻了个位子把身上的铁锅给放了下来。 林小柳头一次坐在铺子里吃饭,好奇地看了两眼,小二跑过来问他们吃什么,林小柳看赵虎,赵虎要了两碗羊杂汤,两个胡饼。 没一会儿小二麻利地端了过来,汤汁乳白,里面放了羊肠羊血这些,肉只飘了两片,汤上飘着一圈淡淡的黄油,还撒了一把芫荽和小葱花。 赵虎给林小柳拿了勺子,“尝尝,他家的羊汤做得不错。” “我还是头一吃羊汤呢。” 林小柳尝了一口,果真很是鲜美,旁边还有辣椒,林小柳给加了一些,再掰上几块胡饼泡里面,真的特别的鲜,难怪有钱人冬日里喜欢吃羊呢。 林小柳能尝出来几味放在里面的香料,羊汤带着点胡椒的辣味儿,胡椒贵,他这次都没舍得买,等他有钱了也买些胡椒煮羊汤。 林小柳吃得鼻尖都微微冒了一层细汗,嘴巴也红红的,抬头一看大灰大黄都在外头趴着等着呢,眼巴巴地看着两人吃。 林小柳有些想笑,“大黄大灰还没吃呢,一会儿给它两弄点啥。” “我去问问小二卖不卖羊骨头,给它两买上一个。” 赵虎已经吃完饭了,问了小二买羊骨头,小二去后面捞了两个,“拿走就是了,反正也没肉。” 赵虎倒了谢,林小柳捧着碗也把汤给喝了个干净,放下碗一看,大灰大黄盯着赵虎手上的羊骨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林小柳笑了一声,给小二结了账,赵虎拎着羊骨头让大灰大黄啃上两口,吃得差不多了,两人收拾了东西就离开了。 两碗羊汤两块胡饼,一共花了三十四个铜板,林小柳有些心疼,果然外面的饭就是贵! 不过好吃~ 回去两人走得慢,刚吃饱饭了全当散步了,大黄大灰跟着身旁,嘴巴里还刁着大骨头呢。 两人刚回到家就起风了,趁着天没黑呢,赵虎忙把灶台给垒了起来。 林小柳跟在一旁拿砖,赵虎砌砖的手艺蛮好的,灶台砌得很漂亮,林小柳端了铁锅放上面试试大小,刚好给卡上去,“虎子哥,刚好!” 这个灶台可真漂亮,比他家的灶台漂亮多了,乡下各家多是用黄泥垒灶台,林小柳这个是青砖的,格外的漂亮。 赵虎把铁锅给摆平整,锅沿儿高出灶台一指,最后把一圈抹上黄泥密封就行。 “成了,过两天阴干就行了。” 林小柳看着他的新灶台很是欢喜,心里已经盘算着用大铁锅蒸上一锅大包子。 山里一连晴了好几日,打他们回来就变了天了,有些雾沉沉,赵虎抱了柴把炕给点上了,头三天要小火慢慢烘烤,把炕给烤透了就能用了。 尽管还不能用呢,但炕一升起来屋里就暖和了不少,比烧火盆暖和多了,烧火盆只能暖和一小圈,炕一烧起来立马整个屋子都暖和了起来。 林小柳这会儿在屋里只穿了个薄棉袍,满脸的新奇,“难怪有钱人家要烧炕呢,果真很暖和。” 头三日炕要小火慢慢的烘烤,赵虎抱着林小柳睡觉,夜里要时不时不起来去外面添些柴,保证火一直燃着。 林小柳睡得迷迷糊糊的,只察觉到赵虎起来了,天快亮的时候赵虎又起来了,林小柳打了个哈欠也醒了,屋里烧着炕呢,两人盖一床被子就不冷了。 赵虎一躺进来林小柳就滚了进来,“是不是天快亮了。” “还得一会儿呢,我看月亮周围有圈白毛,可能要下雪,趁着没下雪,早上起来我去山里转转打些猎物。” 林小柳蹭了蹭赵虎的胸口,“好不容易忙完了,歇一歇吧。” 赵虎急呀,手上没有铜板想给自己夫郎买东西都不行的,得先挣些铜板。 “等下雪了再歇,一样的。” 两人躺在被窝里说了几句话,天一亮赵虎就起来了,林小柳也跟着做饭,赵虎在门口洗了把脸,“晌午我就不回来了,天黑之前肯定回来了。” 林小柳啊了一声,“不回来了呀,那我给你做些干粮。” 林小柳忙捞了一些酸菜出来,又夹了一块坛子肉,剁成馅给做成了馅饼,让赵虎带着晌午吃。 今儿是酸菜头一次捞出来,酸味儿没那么重,用来做馅饼刚刚好,林小柳特意没用油,不好拿,就用水烙了几个,面皮劲道,里面的馅料也很是可口。 早饭就是酸菜肉馅饼子,搭上一个鸡蛋面汤,林小柳帮赵虎收拾了东西,“我在家等你。” “好,让大黄陪着你,我走了。” 赵虎带了一些捕兽夹下去,看能不能猎到狐狸鹿这些大猎物,一到了冬天,他最想猎的就是狐狸,狐狸皮毛贵,头两年他手艺有些生疏,这两年他常在山林间跑,渐渐上了手。 赵虎一走,林小柳就去屋子旁边打开看看火炕里面的柴还有没有,见只剩下一些了,林小柳又往里续了两根柴,这才把小门又给关上了。 赵虎不在家,想着明日炕就能用了,灶房还有不少茅草呢,林小柳抱了一些进屋,关上门,屋里更暖和了。 林小柳整理着茅草细细编着垫子,反正都是不用银钱的东西,索性编上两个垫子,躺着也舒服。 林小柳手巧,现在屋里有炕,干活也不冻手,一上午的功夫林小柳比着炕编了两床垫子,卷起来先放在了一遍,等用的时候直接铺上就行了。 也不知道赵虎在外面怎么样了,外面那冷他还要进山打猎,马上就要入腊月了,山风寒冷,林小柳心疼赵虎。 晌午赵虎不在家,林小柳去了灶房升上了小炉子,热了两个饼子,煮了个豆子粥。《 》 23、第二十三章 屋里暖呼呼的,林小柳又抱了些柴往添了下火炕,穿上袄子出来逛逛。 这大冬天的,山林间也没什么东西能捡,多是穿梭在枝头的鸟雀扑棱着翅膀发出声响,还能瞅见松鼠从树干里悄悄伸出头。 林子虽然没有乡下热闹,但也不是悄无声息的寂静,林小柳背着背篓拿上砍刀准备去捡些柴也行,反正这会儿闲着无事。 外头比屋里冷,林小柳穿上了他最厚的袄子,门用锁挂着,带着大黄就在旁边转转,他也不走远,怕自己迷路了。 大黄跟在林小柳身侧摇着尾巴,蓬松的大尾巴跟炸开的鸡毛掸子似的,林小柳没忍住下手轻轻摸了一下,大黄扭头看林小柳,一副疑惑的样子。 林小柳有些心虚,大黄不像大灰那样活泼,扯下它尾巴让林小柳欺负老实人的错觉。 林小柳嘿嘿笑了一声,“没事,走。” 大黄往前走了两步,大尾巴依旧来回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那蓬松的大尾巴总是扫到林小柳的腿上。 林小柳跟被逗的猫似的,没忍住又抓了几下,但不是每次都能抓住,林小柳被大黄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不知不觉一人一狗走在了那片竹林里,这地儿又没啥东西能捡,林小柳摸了下大黄的脑袋,“我们往旁边走走,去捡点柴。” 大黄嗷呜一声跑开了,寻了片地刨了起来,林小柳怕大黄跑远了,“大黄,回来!” 大黄朝着林小柳叫了一声,刨了两下就叫一声,林小柳背着背篓走了过来,“大黄,怎么了?” 林小柳一看大黄爪子下按着个什么东西,大黄跑一边去了,林小柳一看这不是跟冬笋! 比他巴掌还要大呢,笋壳子是淡黄色的,林小柳一喜,“是冬笋呀!” 冬天本来新鲜的菜就少,他两自打来了山上也不是菘菜就是萝卜,没想到大黄竟然能寻到冬笋! 冬笋可不少找,埋在地里没露头,林小柳只采过春笋,那会儿露头了能看见,冬笋他倒是没弄过,找不到,没想到大黄竟然能找到! 今天可有口福了,林小柳馋得微微咽口水,难得能换个菜吃。 林小柳放下了背篓,拿着砍刀把土给挖到一边,还好冬笋上面的土不厚,只是被土掩盖着不好找,大黄能给扒开。 土给扒一边,冬笋露出全貌,和淡绿的春笋不一样,冬笋两头尖,中间胖,林小柳用砍刀把笋从连着根部斩断。 胖乎乎的冬笋拿在手里,林小柳欣喜不已,放在鼻子下闻闻,冬笋散发出一股清甜的味道。 大黄还在一旁刨呢,刨开露出了冬笋就跑一边寻下一个,林小柳打眼一看就看见了,灰扑扑的地上露出黄橙橙的冬笋尖,他过去刨开土挖出来就行了。 林小柳忙得一头汗,没一会儿地上就堆了一小堆金黄色的冬笋,林小柳也不嫌累,跟忙碌的松鼠似的在地上挖挖挖。 想着冬日里没啥吃的,或许能把冬笋拿到泗水县卖些铜板,他和虎子哥现在手上没什么积蓄,说不定这冬笋能卖些银钱。 大黄在前头嗷嗷刨,露出头了就去寻下一个,林小柳跟着后头哼哧哼哧地挖,一人一狗忙得团团转。 大黄嗷呜一声猛得朝前扑去,林小柳没瞅见,他正忙着刨冬笋呢,刚开始是馋,这会儿是想着能卖铜板。 这不是跟捡钱差不多,就算是一个冬笋一个铜板,那就是一个一个一个的铜板往钱袋子里掉,林小柳越想越高兴,砍刀恨不得抡得冒火星子。 大黄叼着什么东西跑了过来,往林小柳鞋面上一扔,林小柳低头一看吓得嗷了一声,本来就蹲地上刨呢,比大黄给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黄汪汪叫了两声,林小柳拍了拍胸口,“大黄,你自己吃就行了,我不要耗子。” 林小柳不怕耗子,乡下人谁没见过耗子呀,他讨厌耗子,耗子喜欢往粮食里扎,过年的时候还会偷饺子吃。 他家的秋天收下的苞谷喜欢囤着明年卖,等到第二年扒.□□谷堆了,里头时常能发现藏着的耗子窝! 林小柳刚正一心挖冬笋呢,大黄冷不丁给他拎了个灰皮玩意扔到他的鞋面上,可把他给吓了一跳。 林小柳坐在了地上,那玩意还在往外爬呢! 大黄猛得扑了上去,又给林小柳叼了回来,林小柳只当那是大黄自己捉的猎物,虎子说大灰大黄没事了会自己捉一些猎物吃。 林小柳定睛一看,那玩意好像不是耗子,耗子没有那么大,肥嘟嘟的,一个劲儿想跑,林小柳没见过,下手给抓了起来,“好像真不是耗子诶,算了先拿回家给虎子哥看看。” 见林小柳把那东西给拿起来,大黄又去一个洞里刨了起来,林小柳先把那跟耗子似的东西盖在了背篓里,也跟着去看看那洞里是什么东西。 他还没走到呢,洞里就又跑出来了一只,大黄追着给咬在了嘴里,叼着给林小柳,林小柳给拿了过来,“大黄,你可真厉害,回去给你当口粮。” 这会儿天色不早了,天更冷了,林小柳赶紧又挖了一些冬笋,那几只耗子一样的东西,林小柳拧了草绳给捆一块去了,大黄很厉害,一共捉到了四只。 竹笋也刨了不少,林小柳全给捡到了背篓里,满满一大背篓还冒着尖尖,林小柳费了些劲儿才给背了起来。 他背着竹篓,一手拎砍刀,一手拎着那一串玩意,身旁还跟着摇着尾巴的大黄。 林小柳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赵虎也回来了,腰间挂着两只羽毛鲜亮的野鸡,林小柳一喜,“虎子哥!” 赵虎也露出笑,“不是让你在屋里,外头冷,怎么又出来干活了。” 赵虎过来接下林小柳背后的竹篓,只见里头是一背篓金灿灿的冬笋,赵虎有些惊讶,“竟然寻到了这么多冬笋。” 林小柳眼睛亮晶晶的,“是大黄寻到的,它竟然会寻冬笋,好厉害!虎子哥,你看,还有这呢,大黄给捉到的,我没见过,我给大黄拎过来了。” 林小柳很是高兴,说话又急又快,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喜悦。 赵虎一看那一串东西也笑了,“是竹鼠,能吃的,大黄捉来给你的。” 林小柳啊了一声,“给我的吗?我还以为大黄让我给它带回来当口粮呢。” 两人朝着屋里走去,赵虎边走边说:“大黄喜欢你,送你的东西,若是不想送,它捉到的当场就吃了。” 林小柳笑得眼睛弯弯的,下手揉了揉大黄的脑袋,“谢谢你呀。” 大灰一看林小柳揉大黄呢,瞬间不乐意了,脑门一顶,把大黄给拱一边去了,脑袋抵着林小柳的手心蹭了几下,林小柳咯咯笑了起来。 赵虎嘴角的笑意也没落下,这样的日子可真好呀。 走到小木屋门口,林小柳推开了门,一股暖意铺面而来,还是屋里暖和呀。 赵虎把那一背篓冬笋给拎到了灶房,两只野鸡也给关到了鸡笼子里,等过两天下去给卖了。 林小柳今儿挖竹笋呢,身上沾了一些土,站在门口给拍打了下,有些懊恼应该穿件襜衣过去的,弄脏了他的袄子,现在天冷,只能等开了春拆洗袄子。 林小柳今儿挖了不少的冬笋很是高兴,兴致勃勃去了灶房,捡了几个大的削去根,然后把皮一层层给扒开。 赵虎也拎着那一串竹鼠出去了,“我把这几只竹鼠给收拾出来。” “好,我没做过,红烧怎么样?” “行。” 赵虎拿了个盆拎着刀去小溪边收拾竹鼠去了,林小柳则剥了好几个冬笋出来,一股清甜味儿萦绕在鼻尖,林小柳觉得馋了。 先升起小炉子把火生上,饭给蒸上,林小柳把猪油坛子给抱了过来,在里面寻了一块肉,他打算把坛子肉和冬笋一块炒,肯定很香! 林小柳系上襜衣,站在案子旁熟练地把冬笋给切成了片,冬笋比春笋更嫩,就是不好找,林小柳也没吃过几次。 冬笋切出来白中挂着一层淡黄,竹子的清香更加浓郁了,坛子肉是用油炸透的,肥肉部分切出来都是透亮的。 林小柳把东西切好,赵虎也端着竹鼠进来了,若不是林小柳知道那是竹鼠,还以为那是什么小猎物的肉呢。 林小柳用筷子夹了一半出来给放在了瓦罐里,准备给大黄大灰煮出来,剩下的就红烧。 林小柳没做过这东西,就按红烧鸡的法子做。 肉难熟,林小柳就先把竹鼠给烧出来,赵虎坐在灶膛前烧火,林小柳舀了些猪油放入大铁锅中化开,“虎子哥,那些冬笋是不是能卖掉呀,就是一根一个铜板也行。” “能,冬日没什么新鲜吃食,冬笋倒是个稀罕东西,明日我们再挖一些。” 林小柳一听更高兴了,“没想到大黄竟然能寻到。” 锅里发出刺啦声,是林小柳把去腥的葱姜和香料倒入了锅里,飘出香味儿然后把竹鼠给倒了进去。 赵虎喜欢和林小柳说话,像村子里夫夫一般,之前赵虎很是羡慕人家,现在他也有了。 赵虎往灶膛添了把柴,“以前也不知道大黄竟然能寻到这些东西,许是知道你喜欢这些东西。” 林小柳不由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