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温!小七岁高冷教授太难招架》 第1章 二次流产后,在病房提了离婚 省妇幼保健院,普通病房。 刚做完引产清宫手术的林司音呆呆看着天花板,眼前一阵阵发黑。 浓重的消毒水味刺激鼻腔,让她的玻璃胃更加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捂住针扎疼的小腹拧眉倒吸冷气,可隔壁床婴儿响亮的啼哭声,却不停地挑动着她脆弱的神经。 她闭上眼,眼泪再一次汹涌,模糊视线。 这一胎,她孕反严重,一点吃不下,吐得很厉害。 整整受了三个月的折磨,每天头重脚轻,三个月来小心翼翼,到头来还是这样无疾而终。 吃药,打针,促排。 每一次都是身心折磨。 短短两年,早就把她弄得遍体鳞伤。 “姑娘,你们家没来人吗?” “要我们帮忙吗?” 隔壁床的婆婆喜气洋洋去给儿媳打水,经过林司音床边时,看到她孤零零一个人蜷缩着,投来关切目光。 林司音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勉强的笑。 “哦,谢谢您了阿姨,不用,他们马上就到了。” 林司音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不由升腾起巨大落差感。 她悄悄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再一次给陈默打去电话。 嘟——嘟—— 渺无人烟的忙音。 无人接听的通话。 林司音捏紧手指,咬紧下唇,难堪地挂断了。 她又开始常规安慰自己:可能是有工作在忙吧? 结婚两年,陈默从不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她却也都包容了,日子久了,她甚至会自己帮对方找说辞。 身为工程师,他有无数项目要盯着,太忙了,管不了这个小家。 慢慢地,陈默从不主动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变成了她打过去电话也基本不接,林司音也早就习惯了,这段名存实亡的冷淡婚姻。 也是…… 都第二次流产了。 已婚女人,流个产罢了。 怎么可能全世界围着转,就连上班都请不了几天假。 除了自己坚强起来,她好像别无选择。 砰—— 病房的门被人粗暴推开。 她人未到,林司音就感受到了那股子压迫。 林司音往后缩了缩,拖着病弱的身子努力坐起身来迎接。 “妈?” “林司音,你说你有什么用?连个孩子都保不住,我们陈家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找了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这要是放古代,你早被休了十次八次了!” 婆婆张桂兰怒气冲冲,毫不顾念这是公共场合,更不顾自己儿媳林司音的脸面。 尖厉的嗓门穿透病房门,引来路过护士频频侧目。 林司音嘴唇咬得发白,小腹却痛得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婆婆张桂兰从她嫁进陈家开始,就明里暗里处处试探她的底线,今天看来是彻底不装了。 此时的她处在人生最脆弱灰暗的时刻。 她渴望有个肩膀依靠。 她转头看向一只脚还跨在病房门外的丈夫陈默,眼里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可这个和她同床共枕两年的男人,却只是皱着眉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常。 “我妈说的也是实话,你要是早点辞了工作,专心在家备孕养胎,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一句话,彻底浇灭了林司音心底最后一丝幻想。 她嫁给他两年,两次怀孕,两次流产,时间间隔不过半年。 她伤害自己,卑微妥协,得到的不过是一句她是活该? 对啊,她活该。 爱不爱从来都是显而易见的。 哪里会有沉默看不见的爱意呢?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这场名为婚姻的梦也该醒了。 “陈默,”林司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我们离婚吧。” 张桂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离?你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离了我们家陈默,谁还会要你?我看你是脑子被烧坏了!” 又是张桂兰抢先开口。 他们结婚之后,张桂兰没有一天离开过这个宝贝儿子,借着照顾打扫做饭之名,无数次闯入他们夫妻的私人空间。 林司音跟陈默明确表达过希望跟张桂兰保持距离,陈默只是拿着手机玩游戏嗯嗯啊啊,从不在意。 是啊,她跟陈默说话,陈默从不会在意。 他不会理会她灵魂的出口。 陈默皱紧眉:“司音,别闹脾气,先把身体养好。孩子,我们明年再要。” 陈默的态度让林司音更心寒。 他当自己是什么? 怀孕难道是教资考试吗? 明年再战?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现在是要解决问题。 “我没闹脾气。” 林司音撑着冰凉的墙壁站起来。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不允许随便走动的。 可林司音只想堂堂正正认真表达自己的诉求。 她再也不想被这些人当成可以忽略的空气。 小腹的疼痛让她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挺直了背,“两天之后,我们民政局门口见。你不来,我就走法律程序。” “好,你非要离是吧?” “那你就把当初结婚我们家给的十八万八的彩礼全部退回来!” 张桂兰终于露出狐狸尾巴。 是啊,离婚是她提的,陈默不是过错方,自己还生不出孩子,一条条“罪状”清清楚楚摆在明面上,陈家人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好。” 林司音倔强点头。 她不想跟这家人做无意义的争执。 “陈默,明天我就把钱给你,咱们以后两不相欠。”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林司音绝对不允许它落下。 不能让这些人看到她的狼狈。 “林司音,” 陈默的话还是那么伤人。 “你那十八万八的彩礼都在你爸妈那儿,你确定他们愿意给你?” “不给我,我也会自己想办法。” 林司音攥紧指尖,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是逞强。 她还有个小五岁的弟弟,她心里清楚这十八万八的彩礼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 “好,我等你,只要这钱你拿得出来,这婚我们就可以马上离。” 陈默的语气高高在上。 他仿佛吃定了林司音根本就拿不出这笔钱。 “好,一言为定。” 林司音下定决心,绝不回头,也不留退路。 “行,我没意见。” 陈默傲慢点头。 “走吧,人家都铁了心要跟你离婚了,还不赶紧给别人腾地方,省得人家看着你心烦。” 张桂兰本就是空着手来的,见事情闹到这一步,直接就没好气拽着儿子头也不回出了病房。 陈默犹豫片刻,奈何拗不过母亲态度强硬,只能一步三回头悻悻离开。 林司音浑身散架一样,瘫倒回病床。 自立的路果然不好走,这才刚刚迈出第一步就这么艰难,未来于她实在渺茫。 正垂头感慨。 手机消息提示音不断。 都是来自闺蜜于晓的。 【音音啊,你知道谁回来了吗?】 【谢知遥!】 【你的之前教过的那个臭弟弟,那个自闭的小胖子。人家摇身一变成大教授啦!】 【国内最年轻的数学教授!居然空降来咱们景陵大学!】 怕朋友担心,她没把流产的事情告诉于晓,眼下隔着屏幕,林司音都能想象出那张灵动明媚的脸上,是怎样咋呼的兴奋。 谢知遥? 林司音盯着手机屏幕出神,思绪飘回到十多年前。 那时候,她刚考上景陵大学,第一件事就是加入特殊学校的志愿者队伍。 在那里,她第一次遇见了年仅十一岁的谢知遥。 那个自卑敏感,不愿说话的男孩。 他现在过得很好,她自然欣慰,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晓晓,我要离婚了。】 林司音拉回思绪,把这条消息发给于晓。 第2章 看呆所有人的男护工 第二天一大早,林司音就找到主治医生申请出院。 “林司音,你这身体没完全好,着急什么呢?”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姐姐,温和知性,看着林司音苍白的小脸眉头紧蹙。 林司音却很坚定,铁了心。 “着急离婚。” 昨天她跟陈默的事在医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主治医生当然也清楚。 她看了林司音的各项指标,叹口气。 “那好吧,最快今天下午,再挂一瓶抗生素。保重好身体。随时复查。” “谢谢大夫。” 下午林司音自己一个人办好各项手续,就连护士都看不下去,抽空主动陪着林司音,一直送到医院大门口。 “你家属呢?你现在这种情况,家里父母兄弟总该来一趟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林司音无力扯开嘴角,目送好心护士离开。 走出大门,她就发现天灰蒙蒙的,看样子要下雨。 口袋里手机震动不停。 她终于得空接上电话。 是于晓焦急的声音。 “音音啊,你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啊,到底怎么了?你还好吗?” 终于能有个真正关心她的人,林司音眼眶热起来,但也不愿让于晓太过担心。 “我在医院。” 她的声音还是不免染上哭腔。 “医院?” 于晓的大嗓门炸开。 “是妇幼吗?你,你身体怎么样,孩子呢?陈默那个王八蛋不会打你了吧?” “孩子没有了。” 一提到孩子,林司音忍不住哭起来。 电话那头于晓更急了。 “音音,你别哭啊,都怪我,明明知道你怀孕辛苦,这个节骨眼还出差。” “不怪你,晓晓,我不能总麻烦你。” “麻烦什么,你等着我,我现在就坐最快一班航班赶回来。” “陈默那个死渣男,当初我就不同意你们结婚,你早点断干净也挺好。” 做这个离婚的决定,应该也只有于晓会支持她。 “你就是性格太好,什么都能忍,陈默他有什么,妈宝,墨迹,自私,还抠门,还有他那个不可理喻的妈,婚礼上就看着儿子紧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新娘呢。” 于晓的小嘴淬毒,但回想起来也确是事实。 “音音你保重好身体,等我回来咱们好好庆祝你重获新生!” “好。” 林司音想了想,还是咽下后面的话,这些事情应该她独自面对的。 她抬头看着头顶上方堆积如山的乌云,裹紧身上单薄的衣服,踌躇很久。 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家里的电话,打给相对温和的母亲。 林司音家是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 父亲不苟言笑,母亲完全听从。 他们对林司音的要求是找份稳定工作,找个好人家嫁了,安安稳稳过一生。 林司音的婚姻算是他们安排好的。 不过她现在忍不下去了。 “喂,妈?” 时隔大半年,林司音终于再次听到母亲的声音。 自从林司音嫁人,他们从不给林司音打电话,打电话也是开口要钱。 “音音?” 母亲很奇怪林司音会现在打电话过来。 林司音刚刚徘徊半天就是为了想说辞,但听到母亲的声音还是绷不住了,什么话术都不再重要。 她只想得到母亲的一点关爱。 这跟于晓的爱完全不一样。 是她一辈子卑微渴求的东西。 可惜,母亲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她的小心思注定落空。 “妈……” 林司音酸涩开口。 “我提离婚了。” “能不能把当初收的彩礼钱给我,我还给陈默家。” 林司音现在最大的诉求,就是尽快摆脱这段可笑的婚姻。 她只要两清。 电话那头是林司音早有预料的长久沉默。 “妈?妈?” 她试探性叫了两声,很快传来父亲的咆哮。 “林司音,你敢离婚,老子就打断你的狗腿!” 果然,父亲的态度代表一切。 林司音自嘲笑了笑。 但这次她不想再后退了。 “这婚我离定了。彩礼钱你们不还,我就去法院起诉。” “反了天了你,还敢起诉!!” 电话里一顿乒乒乓乓砸锅摔桌的动静,林司音没兴趣听下去,直接挂断电话。 天公也来捣乱,瓢泼大雨说下就下,林司音躲在医院的屋檐下看着满天大雨,无所适从。 眼看雨越下越大,林司音咬咬牙。 一直困在原地也不是个事儿,实在不行冲出去吧? 抬脚刚有动作,一把黑色的雨伞突然稳稳地罩在了她的头顶。 淡淡雪松味萦绕在鼻尖,她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温润的眼眸里。 男人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里头是熨帖的白色衬衫,袖口一起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眉眼间芝兰玉树,气质清隽。 林司音怔怔地看着他,还没回过神,就听见他温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林老师,你还好吗?脸色怎么这么差?” 林司音在脑海里搜索半天也想不起这个人来。 学生家长? 怪了,她班上的学生家长她基本都认识,气质这么出众的,她只会印象深刻啊,怎么会查无此人呢? 不过在妇幼医院门口被学生家长撞见她的狼狈,林司音多少有些尴尬。 “谢谢关心。” 林司音朝伞外挪了挪,保持社交距离。 她开始频繁看手机,心焦起来,网约车也是迟迟叫不到。 对方并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两个人这样僵持站了十多分钟,林司音也没能走成。 “现在下大雨,医院门口本来就人多,叫不到车。” 清冷的嗓音适时响起。 “我送你吧。” 他握着伞向林司音靠近一步,执拗把林司音罩在自己的黑伞下方。 好让两人处于同一片小天地里。 隔绝开外面的熙熙攘攘,漫天风雨。 林司音扭头僵硬看着这张年轻帅气的脸。 “额,不,不用了,我……” 她的话说到一半,那双原本晶亮的眸子正一点点灰暗下去。 林司音本就不是会拒绝的人。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人,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清澈澄明。 她下意识不希望这样的眼睛里染上世间的尘埃。 比如现在,自己的好意被路人彻底无情地拒绝,确实是会有点尴尬。 但,林司音的潜意识里,还是怕离婚在即,要是有人传闲话…… 进退两难之际,这双眼睛的主人主动向她伸出手。 拿过她手里拎着的包。 “走吧,我的车就在前面。” 林司音手里一下空了,担子轻了不少。 东西都在对方手里,她只好选择局促跟着走。 伞下空间不大,青年的脊背格外宽阔挺拔,却绅士地没有贸然靠近她,伞理所当然偏向她,徒留半边肩膀在雨水里。 她鼻尖莫名酸了一下,为自己这些年被父母,丈夫婆婆不当人似地打压,为自己完全丧失主体性的隐忍…… 离开了陈默,外面固然还在下雨。 但起码有男人给自己主动拎包撑伞了。 她配得上。 第3章 从未体验过的标准公主抱 “对了。” 刚要走进风雨里,眼前这个高大的背影蓦然转身,他青筋纵横的手从一直拎着的纸袋里掏出个毛茸茸的东西。 林司音微微愣怔。 这么可爱的东西跟眼前这个男人的气质丝毫不搭边。 见林司音迟迟不接,他有些着急,直接展开,扣在林司音头上。 在林司音震动的瞳孔映衬下,将这小熊耳朵帽子连带的保暖围巾,严严实实包裹住林司音整个脖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看着可爱的林司音,忍不住上扬嘴角。 “走吧。” 林司音呆呆摸着这个毛绒的帽子,没再多问。 她刚流产,需要保暖,这个帽子来得很及时。 她的心里不免泛起一点涟漪。 像一滴天上甘露,滴入她这一潭死水。 风急雨大,雨水飘打到二人身上本就不可避免。 男人侧目看了眼不断瑟缩的林司音,果断单手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林司音肩头。 林司音顿住脚步怔愣。 看着对方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正被无情的风雨浇透。 若隐若现胸肌的轮廓,林司音别开眼,结巴地要拿下这件还带着对方身上淡淡剃须水味道的外套,青年人贴身的气味并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只是叫她有些不自在。 没想到对方直接就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揣在西装裤兜里。 这是明确拒绝的信号。 “我不要紧,倒是你林老师,要是生病了,孩子们要伤心的。” 也是,林司音下意识责怪自己多想。 人家从里到外都透着高知的气质,主要是为自家的孩子着想。 她要是生病,继续请假,还怎么回去上课? 怎么会是单纯关心她呢? 这些不过是顺带手的事情。 她只好暂时心安理得享受片刻优厚待遇。 “穿上吧,你穿得太少了,现在着凉可是一辈子的事。” 男人关心的视线压下林司音心底那些没用的纠结。 林司音听话,把两只手慢慢伸进去男人的风衣里,他之前挽起来的弧度对于倒是自己刚刚好。 看她穿的松垮,男人有力的手又不放心伸过来,单手灵巧地把腰间的腰带给她系上确保不透风,这才满意。 “走吧。” 这年轻男人为了她,甚至愿意大半身子移到伞的外面,淋湿大半肩膀头子。 林司音从没见过这样绅士的男人,心中更加过意不去,握住伞柄的下方,稳住了伞,努力向着男人的一边倾斜。 对方明显也愣了愣,更加握紧伞柄之后,还是强硬倾斜在林司音那头。 林司音还在努力避嫌,根本没意识到,原本在伞柄上方的那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正悄悄一点一点往下挪动,带着少年人的悸动,无怨无悔毅然决然靠近她的手。 “小心!” 一辆横冲直撞的电动车朝着二人飞过来,男人眼疾手快,下意识抓着林司音的胳膊护在怀里。 结实的胸膛,隔着湿透的薄薄衬衫面料带着男性荷尔蒙的滚烫,传到林司音惊慌失措举起的双手掌心里。 她抬眼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心跳漏了一拍。 他真的很好看。 薄薄的嘴唇,面容洁白如玉,鼻梁挺直,眉眼舒展稳重,是林司音最喜欢的一款自带书卷气的翩翩君子。 偏偏这样的人,还带着些意气风发。 他应该不大吧? 最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兴许是哪个孩子的舅舅或是叔叔,实在不像是能有八九岁孩子的年龄。 林司音在心里猜测对方的身份。 “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 她及时松开,从对方怀抱里几乎是弹跳出去。 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避嫌。 “你的事情,都不麻烦。” 男人看着空落落的双手,半天才收回来。 目光灼灼盯着林司音,说了莫名其妙的话。 林司音呵呵笑了笑。 这个氛围,实在令人尴尬啊。 她打着哈哈,挪开视线,随手在一众的车里指了一辆离他们最近的特斯拉。 “是这辆吗?” “不,是这辆。” 男人按了解锁,亮起的是一辆京A牌照的大G。 等等? 京A? 这是京爷啊? 来她们南方小城市干嘛? 没听说她们班有外省转来的同学啊? “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啊。” 男人忙前忙后,先是把她的东西都安置好,随后主动给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林司音犹豫了。 副驾驶? “怎么了?” 看出林司音的为难,男人开口问。 “我坐副驾驶?不好吧?” 林司音忸怩起来。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伴侣或是女朋友才能坐副驾驶,她们不过刚认识,坐副驾有些过于亲密了。 男人抿唇,眸底闪过不悦。 “林老师,你坐后面,是要把我当司机吗?”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林司音急忙摆摆手坚决否认。 “上车吧,辛苦你了。” 她怕对方真的生气,急忙钻进车厢。 男人这才收起伞,压不住嘴角,一路小跑着坐回主驾。 林司音拿下头上的帽子叠好。 她这才发现这东西是新买的,价签还在上面,不过此时已经沾满雨水。 她更加过意不去。 等男人上车主动提出原价赔偿。 男人漆黑的眼眸瞥了她一眼,给自己拉上安全带。 “不用,你洗干净还我就行。我不大会打理这些毛茸茸的东西。” 林司音不放弃,拿出手机。 “我扫你吧,一码归一码。” “也行。” 男人修长的手指点开自己的微信界面,显得兴高采烈。 亮给林司音时,是加好友的界面。 “不用,你把收款码打开就行。” 林司音提议。 “那算了。我不要了。” 男人的语气骤然冷下来。 林司音也不知道哪儿得罪他了。 说话做事更加小心。 “擦擦吧。” 两个人挨得很近。 林司音稍稍侧目就能看到对方湿漉漉的发丝上沾染的雨水,顺着修理干净的鬓角滑落过利落的下颌线,又流到滚动的喉结。 她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急忙低下头克制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给对方。 车厢里很安静,隔绝了车外的喧嚣。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司音伸出的手悬在男人面前没有得到立刻的回应。 她又开始自我尴尬起来。 怎么办? 是不是自己太冒失了? “谢谢。” 正要抽回手时,她带着善意的纸巾被拿走了。 林司音这才暗自长舒一口气,刚要伸手去接纸巾包时,发现对方毫不客气,把她唯一的一包纸巾,全部揣进兜里,根本没有还给她的意思。 “那个,其实我……” 其实我只是想给你一张啊! 林司音在心里抓狂。 可在后视镜里对上对方的如画眉眼,林司音彻底没了脾气。 原来于晓说的,帅哥的脸是最好的良药,这句话的确是世间真理。 林司音垂下手放松了些,享受车内的暖气。 “去哪儿?” 对方温和地问。 林司音想了想。 娘家回不去,于晓不在家,她就只好暂住酒店了。 她掏出手机,用最快的速度翻找一圈之后,选定目的地,指给男人看。 “就这里吧。” “酒店?” 男人的声音很诧异。 “你没有地方住吗?为什么住酒店?” 男人的语气在林司音听来有些越界,她抵触的情绪微微露在脸上。 “谁规定不能住酒店了?” 男人的眉头在看到林司音做这个决定开始就没有松开过。 “这种快捷酒店不安全,你非要住酒店的话,我给你订!” 他侧过身子,大面积侵犯了林司音的空间,林司音抱着手机全身抗拒,整个身子都紧贴在了车窗玻璃上。 男人察觉得到林司音眼中的防备,急忙退回,坐回自己的驾驶位,整理了一下淋湿的头发。 “那也行,咱们加个微信,你把定位发给我。” 他再次借机提出诉求。 见他不再越界,林司音这才警惕起身,一双杏仁眼始终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不用了,你用我的手机导航吧,二十分钟。” 听到林司音断然拒绝,分明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男人的眼底又流露出深深落寞,车内的气压明显降下来,两个人之间,刚刚稍稍热络起来的温暖氛围,又回归客气疏离。 车子发动起来,穿梭在雨幕里。 不知不觉来到下午四点半的晚高峰,这辆京A牌照的大G很是惹眼,不少路人频频侧目,试图看清开这车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只有车内坐副驾驶的林司音浑身难受。 自从她态度强硬拒绝加微信之后,主驾驶这位弟弟好像真的生气了。 刚刚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伤人了? 第4章 擦身 车厢里只剩导航机械的语音提醒。 林司音只希望这漫长的二十分钟早些过去,她跟这个阴晴不定,自己完全猜不透的弟弟呆在一起有些煎熬。 她开始绞尽脑汁找话题,至少比就这样并排坐着强。 她始终觉得身边坐着一团火,无时无刻在灼烧,偶尔向她投来的一瞥都炙热。 像什么呢? 对,像被阳光胀满的向日葵。 林司音的人生里没有吸收过这么多的阳光。 哪怕是父母给她的爱,也是江南冬日里一床阴湿的棉被盖在身。 有爱但不多。 这样什么都轻易得到的人,在她身边,显得她更凄惨。 她明明心里难受,还是习惯于主动充当调节气氛的润滑剂。 “你还没结婚吧。” 林司音开口就懊悔,真想给自己一个巴掌。 现在年轻人最讨厌这样八卦人家隐私的,她也反感,结果轮到自己开口,也是一脚精准踩中对方雷点。 果然人活着活着,就要活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她偷眼看了对方认真开车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把头埋得更低了。 怎么办怎么办? 不会说话,还不如不说呢! “那个,你要是不想说,可以不……” “我刚回国不久,怎么结婚?” 没想到对方看着不好相处的高冷,也愿意回答林司音这样没有边界感的提问。 车子刚好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干脆转过身,微微倾向林司音,一挑剑眉。 “再说了,我跟谁结?” 他霍地凑近,不给林司音任何反应的时间。 那张立体润泽的脸逼近时冲击力太强,吓得林司音连连后缩。 “东西掉了。” 他微微挑眉,示意林司音看那个不知何时滑落的小熊帽子。 林司音惊魂未定捡起来,指指前方变灯,提醒对方专心开车。 他这才带着些意犹未尽转过身,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自主轻轻敲击起来,终于有心思点开车载音乐。 看他的心思不聚集在自己身上,林司音暗自舒口气。 都说音乐品味代表一个人的内在灵魂,她也有点好奇这位帅家长喜欢听什么歌。 音乐仿佛清泉缓缓流淌在二人之间,听这风格像首老歌,终于进入歌词部分: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诶?诶?? 听到高潮部分,林司音回过味儿来。 捐款献爱心神曲,《感恩的心》? 她在景陵特殊学校的时候,还带着小胖子谢知遥一起表演过手语,曲目就是这首歌。 那小子表演的时候脸又黑又臭,每次私下排练也多次表达觉得难听。 没想到这歌能有年轻男孩喜欢? 口味,着实独特....... 她不理解,但一百二十个尊重。 “怎么了?” 看她一脸绷不住的表情,对方关切询问。 “你,喜欢这样的曲风?” 林司音斟酌着开口。 在他面前已经好几次说错话了,以后每次开口她都要更加小心。 “不好听吗?” 他语气清淡反问。 显然他很满意自己的品味。 “不是不好听,就是,有点老。” 自己比他大很多,歌单上都没有这样的歌。 90后的林司音更偏爱孙燕姿这样的冷门歌手。 “你是00后吧?00后不应该是听二次元或者说唱之类的,你这个气质也得是听钢琴曲吧?” “我恋旧。” 男人目不斜视摸着方向盘,实则余光都在林司音身上。 但可惜,意有所指的话,林司音并没有听出别的意味来,倒是把目光焦点投在他的车载挂链上。 “你也喜欢这个?” 林司音注意到对方的车载挂链是一个陶土的史努比,一看就是手工艺品,做得挺用心。 她的语调上扬,是遇到同好的兴奋。 史努比是她最爱的卡通形象,它会沮丧傲娇,更会默默陪在主人身边,看着它,林司音就能永远保持对世界的美好想象。 “嗯,我喜欢的人喜欢。” “哦……” 林司音拉长声调,心中了然。 “那她品味很不错啊,一定是个善良美好,对世界温柔以待的人。” 夸赞别人,林司音向来不吝啬溢美之词。 “嗯,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谈及这个他喜欢的人,林司音能听出他言语中的细腻温柔。 真好啊,年轻人的心事,多纯真。 可惜她早就过了这样的年纪,再也不可能拥有这样情愫。 她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只有按部就班地学习,看着红榜上的自己的年级名次一点点往上爬。 偶尔为奖状和学霸的虚名而骄矜…… 她也想不通自己是怎么把三十多年的人生过成这样一潭死水的。 是因为乖巧听话吗?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搅乱车厢里流淌的几分缱绻。 陈默的名字跳动在林司音的手机上。 她的心骤然沉下去,瞬间被拉回残酷的现实。 男人看着这个名字蹙着眉。 林司音像害怕被人抓住把柄,几乎是一把抢过男人面前架着的自己的手机。 她靠在车窗上,侧过身子,另一只手死死捂住下半张脸,尽量不让驾驶位置的男人听见。 男人把车子缓缓停到路边打起双闪,那双犀利的眼睛,带着些许严肃的探究。 却并没有盯着林司音,只是指尖习惯性敲击方向盘微微加快,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林司音,我听说你出院了?” “我们都要离婚了,这跟你没关系。” 提到离婚时,林司音的嗓音再刻意压低了一个度。 车载音乐戛然而止,车厢内更加寂静。 有些秘密,根本隐藏不住。 “你别闹了,那天我妈说的都是气话,赶紧回来。” 陈默的语气还是颐指气使,根本没有半点尊重。 林司音的怒气也上来了。 “什么叫气话,我看分明就是实话。她早就盼着我这个霸占她儿子的恶人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反正这婚我一定要离。” 再次听到林司音这么说话,陈默郁气一再暴走。 “好啊,你想离婚就拿钱来,十八万八一分不能少!” 面对林司音的决绝,他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反反复复只会提钱。 在他心里,林司音就算为了钱,也不可能离开他。 “好,你等着,钱我尽快凑给你,但是我要最快时间拿到离婚证。” “好,我等着!” 陈默梗着脖子,啪一声狠狠把手机摔在桌子上。 周围加班的同事都停下手里的活儿,远远站着,朝着陈默独立办公室紧闭的房门张望。 大忙人陈总外出整整一天,刚刚赶回来就发这么大的火。 真是活久见…… 他一向爱岗敬业,从不请假,过年过节都来加班。 今天却反常,因为私事白天直接旷工,出去一整天。 临近下班才回来处理工作事宜。 陈总出了名的脾气好,连跟人红过脸的情况都没有,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5章 他坐着守了她一晚上 挂断电话,林司音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你,真的没事吗?” 男人的声音很克制。 他这辈子跟任何人说话,从来没有这样小心翼翼思虑过度过,哪怕是他那个不苟言笑身在高位的爷爷。 “没事,谢谢关心。” 林司音再次扬起强装的笑脸客套。 一句话让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暗自握紧。 她非要这样独自逞强吗? 林司音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压在持续降低。 她下意识认为是自己给对方带来困扰。 “那个,你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去的,反正这个路口也能打到车。” 林司音忙不迭开始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逃离,准备开门下车。 这一举动再次刺痛男人濒临崩断的神经。 他再也按捺不住,粗暴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大半身子越过中控扶手探过来,手掌牢牢抵在车门内侧。 他身上的雪松味混杂着雨水更浓烈漫过来,粗重的呼吸带着清新柠檬叶的香气。 一呼一吸,悉数喷散在林司音脸上。 林司音的脸立刻烧起来。 滴答—— 他鬓角还有未干的水珠,滴落到林司音的脸颊上。 林司音大脑一片空白,狭小的空间里,能听到剧烈的心跳声。 也不知到底是谁的。 他的目光带着迫切。 迫切进入林司音的私人领地。 林司音根本不敢看他一眼。 “马路危险,还是我送你。” 等他慢慢吐出这几个字,林司音的头点得像拨浪鼓。 “好好好……” 林司音的一个字就能把男人哄好,他在林司音地震的瞳孔里慢慢退回,回到自己的驾驶位后,慢条斯理系好安全带。 “我们还是加个联系方式吧,把地址发给我,也省得我开车分心。” 他别有用心。 纠结的林司音再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有些不情愿掏出手机,打开好友申请界面。 没过一会,对方的验证消息发过来。 林司音点开查看,头像竟然是可可爱爱的史努比,跟男人温润君子的外表完全不搭。 就这么喜欢史努比吗? 在林司音看来未必。 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会让眼前这个男人着迷至此? “怎么了?” 男人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司音出神的面容上。 “没什么,我发给你了。谢谢。” 男人降下嘴角苦笑。 “不必事事都说谢谢。” “哦,哦,那好。” 林司音在心里嘀咕。 还有人不喜欢别人道谢的? 这不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礼貌吗? 何况,他们还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车子磨磨蹭蹭,过了一个小时,才到地方。 好在雨停了。 林司音要壮士断腕般离婚,需要很多钱。 她只能早做打算,订的也是最便宜的快捷酒店,环境可想而知。 到地方之后,男人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反而自然而然跟着林司音一块,熄火下车。 林司音懵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瞥了她一眼,从她身边经过时,又顺手把那毛茸茸的小熊帽子扣在她脑袋上。 利落打开后备箱,开始一件件把林司音的东西都提在自己手里。 “走啊,还愣着干什么?” 看林司音傻站着,男人停下脚步,招呼她一起进去。 林司音踌躇在原地。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进去。” 她又开始退缩,男人的脸色马上难看起来。 他仰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能怎么办呢? 像林司音这样细腻敏感的人,随时随地都会转身后撤离开的,他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接近,慢慢来。 “我也在这里订了房间,你想多了。” “啊?” 听到对方的回答,林司音又震惊一次。 “你,你住这里?你确定?” 她的声音扬起八度,引起路人的注意之后,默默缩缩脖子,拉着男人的胳膊,退到酒店一侧。 男人的目光落在林司音主动拉自己胳膊的手上。 有些情难自禁的火热。 林司音顺着男人的目光望去,以为对方反感,惊弓之鸟一般松开手。 “你也看到了,这里那么小,还开在马路边,条件很差的,你要不,换一家住吧。” 林司音倒也不是觉得跟这个男人住一家酒店尴尬,是真的觉得,以这个男人的气质,住在这里实在太委屈他了。 “你能住,我就住不得?” 男人好笑反问道。 “林老师,你会不会管得太宽了些?” 男人怼她的理由很正当。 林司音没了脾气。 是啊,住在什么地方,是人家的自由,她管不着,也不应该管。 她如今自身难保,十八万八还浮在天上。 拿不出来,她的婚姻拉锯战就至少要两三年。 她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去应付,她只想快速脱身而去。 翻开人生新的篇章。 “你说得对,是我多管闲事。” 林司音的音调降下来,语气疏离了些。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察觉到林司音的失落冷淡,急切起来。 林司音抢过自己的东西,快步走进酒店一楼前台登记入住。 男人快步追上,推门而入,目光锁定住目标,才顿步冷静下来,气定神闲双手插兜,跟上那个卡其色风衣,毛茸茸熊耳朵的背影。 他不经意在林司音身旁不远处停下,目光灼灼看着林司音。 恨不得把林司音看穿。 林司音偏头默默与男人拉开距离,假装不认识,强装镇定拿出身份证登记。 “先生,这边办理。” 前台小姑娘热情看向男人,主动提出帮他办理业务。 男人的眉眼太好看,是个女人都会喜欢。 她们这样的小酒店,还没来过这样的极品帅哥。 能接待一次,实在是荣幸又幸福的冒泡。 男人这才转向这个给自己办理入住的姑娘。 “先生,身份证。” “嗯。” 男人的目光又牢牢锁定在林司音身上。 林司音要尴尬疯了。 人家问他要身份证,他一个劲看自己是几个意思? 林司音紧抿嘴唇,看着面前正在给自己操作系统的工作人员,心里暗暗祈求。 快一点,再快一点! 林司音这边还没办理好入住手续,男人就倏然靠近,手肘随意搭在前台大理石台面,小臂的线条顺着动作崩出流畅肌肉弧度,冷白的皮肤漾着清隽。 随意的举手投足,就成为整个大堂的目光焦点。 好奇,惊艳,还有偷偷拿手机拍他侧颜的,他习惯了,浑然不觉。 视线生根,缠绕在林司音身上。 从她促狭的眉间到攥紧的手指。 林司音的血液凝固了。 男人目光太烫,裹挟周围人透过男人,追随而来的打量视线。 林司音只觉头皮发麻,心肝都在颤。 她很难适应这样,间接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她假装无事发生,眼神四处游弋,绝对不朝左边看去。 实际上,眼角余光还是能瞥见他的身影。 “我的身份证。” “啊?” 林司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男人偏要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话。 他又往前凑凑,搭在前台的胳膊顺势挡在她身前,替她隔开不少打量的视线。 指尖擦过她泛红窘迫的脸颊,等她一颗心完全被这只瓷白的手提起,才把手安放在她头上的这个小熊头套上,替她好好整理。 原来是她戴歪了。 男人低头看着这么容易就脸红发烫的林司音,抿抿嘴,克制要扬起的嘴角。 清了一下嗓子,嗓音低沉。 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我的身份证,在你兜里。” “啊?” 林司音还是懵的。 他的身份证怎么会在自己这里? 第6章 怒赶渣夫:他是谢知遥? 她傻傻看着男人,愣在原地。 男人见她迟迟没有动作,干脆向她跨一步而来,两个人又近得超出正常社交距离。 林司音这次没退后。 是因为忘记退后。 这个男人总有各种办法,硬控住林司音。 他俯下身,更加靠近矮自己很多的林司音,那只有力的臂膀伸到林司音眼前,划过她的惊涛骇浪的眸底,伴着林司音咚咚心跳声。 林司音闭上眼,皱巴巴着的小脸。 眼皮合上的瞬间,其余感官无限放大。 幸好有这个小熊头套围住遮挡,要不然她真的要当场社死。 她不敢看一点。 雪松香成了温柔密织的网将林司音整个罩住。 他炙热的手掌顺着林司音的小臂滑下,指腹的薄茧若有似无擦过林司音垂下的手背,带起一阵战栗。 林司音的呼吸乱了。 男人俯身,额头几乎贴着她额角。 呼吸微微一滞。 她身上也有男人贪恋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是一种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像初夏的风拂过橘子林。 他滚动喉结,大手轻轻覆上林司音的腰侧。 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服面料传过来,让林司音瞬间绷直身子,烫得她完全僵住。 林司音死死闭着眼。 脑海里全是他专注的眼神。 她不敢面对,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 男人的手在擦过林司音身侧的衣服口袋,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黑眸里的情愫翻涌更烈。 他想要的是可以这样近距离触碰她,是被允许纳入她领地的机会。 然而,林司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高墙。 是林司音亲手建起的堡垒。 那始终闭着的眼皮,一丝缝隙都不愿为他打开。 失落悄无声息蔓延。 林司音再偷偷睁开眼,男人的味道已经远离,他又若无其事,跟林司音同样开始办理入住手续。 林司音暗暗松口气。 “小姐,你可以上去了。” 缴纳了一百元押金后,林司音拿着东西三步并作两步,逃也似的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她坐上电梯,还能看到男人穿着白衬衫的挺拔身姿,模特摆造型一般站立在前台继续安静等待办理入住,偶尔向林司音投过来的一瞥,都让林司音心惊肉跳。 她不想与之对视,紧急低下头,快速按着电梯开关。 死手快按啊,她不想再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与之再碰上。 好在电梯门在林司音一通拼手速的操作下,慢悠悠合上了。 彻底关上的一霎,林司音无力靠在电梯壁上,仰头喘着粗气。 妈呀,自己都三十二岁了。 即将离婚的大龄妇女,居然让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弄得这样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林司音在心里鄙视自己的丢人。 可闭上眼,她满脑子都是这短短两个小时,二人之间的种种相处。 医院门口,车厢里,还有刚刚的办理大厅。 办理大厅? 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还套着的卡其风衣,一下回过味儿来。 这是人家的衣服啊!! 她可真是糊涂啊。 怪不得刚刚那么幽怨盯着自己看。 体面人不好意思点破罢了。 “林司音你在遐想什么啊,人家只是看你可怜在帮你!!!” 她一敲脑袋,心里更过意不去。 还没问他住哪儿,这些东西要怎么还给他呢? 要不然明天一早送到前台? 可是自己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啊。 对了,他们加了微信。 林司音急忙翻出手机,点开那个可可爱爱的史努比头像。 谢? 她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微信名只是一个姓氏加句号。 这么巧? 他也姓谢? 林司音脑海里控制不住浮现出那个胖乎乎的小脸。 只有见到她的时候,这张冷漠的脸上才会染上一点笑意。 也只有他,第一个察觉出自己内心的失落沮丧,默默陪伴着自己,用自己偷偷攒下的所有零花钱,给她这个大姐姐买昂贵的八音盒作生日礼物。 是林司音一直珍藏的礼物。 这里面,有一个小小少年真诚的心。 他过得很好吧。 也是,他应该早日走出过去的阴霾,忘记自己,也大步往前,没什么不好。 自己没必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不断提醒谢知遥那段最黑暗最痛苦的往事。 酒店一楼大厅,这个惹眼的男人,心不在焉,食指不断敲击着桌面催促,目光始终望向林司音消失的地方。 忽然,他眼睛一亮,有了新的想法。 他探身,敲敲桌子,提醒对方注意他的言语。 “我要换个房间。” “哦,可以的先生。” 对于百年难遇的大帅哥请求,这小姑娘眼角弯弯,脸蛋快笑裂开了。 “就刚才那位林小姐隔壁。” 小姑娘的笑容敛去些,抬头有些疑惑望着他。 “哦。”男人解释得非常自然,仿佛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各种版本语气,“我爱人,闹别扭,我怕她一个人住不安全。” “哦~怪不得了。” 所有人都一副磕糖磕到的了然,目送男人踏上电梯追妻。 进了房间的林司音,打开空调暖气,一头扎进酒店的大床。 今天一天,她心力交瘁。 想拿起手机跟好闺蜜于晓聊聊,发现对方给她发了很多消息。 她每一条都仔细地,想着怎么回复,结果大部分都是关于谢知遥的。 谢知遥从M国学成归来,不愿意接受安排留在清北执教,执意要来景陵,一回来就辗转加到于晓的联系方式。 【音音,你知道吗?】 【谢知遥可关心你了,一直在询问你的近况。】 这条消息印入眼帘,林司音紧张起来。 林司音:【那你告诉他了吗?】 她急急忙忙,第一次没有询问对方是否方便,很没分寸给于晓弹去语音电话。 于晓秒接。 “音音啊,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 林司音不管自己,着急进入正题。 “你跟谢知遥说什么了呀?” 于晓大大咧咧,那头的声音很嘈杂,很显然还在回来的路上。 “没说什么啊,就是把你最近的遭遇说了一下,我觉得没什么吧。” 林司音沉默。 她感到有些冒犯。 这些都是她很私人的事情。 于晓这个大喇叭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她很信任于晓,也知道于晓没有坏心思。 可于晓上来就把最好朋友的私秘事,告诉一个多年未联系的,等同于陌生的人,林司音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但她平常都不会表达。 她不想影响跟于晓的闺蜜情。 她跟于晓不同。 于晓没有心眼,敢作敢当,因为有家庭无条件的支持偏爱,她不是。 她的原生家庭让她做什么都瞻前顾后,事事以别人的感受优先。 仿佛她的任何一丁点优待,都必需建立在自我感受的牺牲上。 桌上有块肉,她再馋再饿,也决不会动筷子。 要留给父母,要留给弟弟。 这才是她这个长女,姐姐该做的。 “那他怎么说?” 林司音捏着手机,紧张得手心冒汗。 “没说什么啊,估计在忙吧。他刚到景陵,应该有很多事要处理。” 林司音悬着的心,终于慢慢放下来。 “晓晓,我跟你说件事。” “嗯,你说。” 林司音是个特别随和好相处的人,问她的喜好,从来都是“随便。都行。” 认识这么长时间,于晓还是第一次听她用这么郑重其事的语气跟自己说话,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认真倾听。 “以后……” 林司音捏捏发酸的鼻梁,斟酌着词句。 “能不能,不要把我的事,一五一十告诉谢知遥。” 她说得很艰难,这也是她第一次尝试跟别人明确表达自己的诉求。 第7章 谢知遥不会嫌弃她吃过的东西 “音音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于晓在那边马上回过味来,光速道歉。 “我这就跟谢知遥说清楚,让他别到处乱说你的事。” 于晓的声音里满是歉意。 “不用!” 林司音急急阻止。 她不想自己的事再去谢知遥面前丢人现眼,更不想如今落魄的自己再去打扰到他的生活。 就让彼此的印象,都留在那最纯真的四年。 “我的意思是,谢知遥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林司音语气缓和些。 “我只是不想去打扰他。” “你在特殊学校帮过他,他也不会这么不近人情吧。” 于晓不满叫嚷起来。 “他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林司音扶额,觉得于晓天真。 当年的她也同样天真。 她一直天真地以为,谢知遥只是个被人抛弃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 等她用自己的一腔热情慢慢将这块璞玉上的灰尘冲刷干净,露出里头耀眼的光华时,她才知道谢知遥显赫的家世。 原来丑小鸭本来就是白天鹅。 只是一时落魄。 永远也不可能跟家鸭为伍。 他注定属于广阔的蓝天。 景陵这样的小地方,只是他偶尔歇歇脚的草甸。 没准哪一天,他就飞走了。 飞回属于他的天地。 林司音只能抬头仰望,抓不住他身上的一丝半缕。 还不如送他飞上属于他的青云。 “总之,以后别再给他随便发消息了。” 这也是当年,谢家给她的警告。 谢知遥不需要她的关心。 谢家用钱收买她四年的真心付出。 林司音没有收。 她有自知之明。 不需要谢家用钱来划清界限。 她可以做到。 她对谢知遥本就不求回报。 “为什么,他也算咱们的人脉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于晓不明白。 “他的性格,最讨厌这些没用的人际交往。” “你还挺了解他。” 于晓打趣。 “不是了解,人的本性是不会改的。” 同样的,阶级也是很难跨越的。 “好吧好吧,我自己有分寸。不聊了音音,我要登机了,你在景陵等着我!” 挂断电话,林司音把自己整个人埋在白花花的被子里。 她的胃又开始跟她对抗起来,隐隐作痛。 她这才记起自己忙碌一天,还没怎么吃东西,加上刚刚小产,这次的胃痛来得比平常更加凶猛,山呼海啸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她脸上的汗珠多起来,濡湿了凌乱的发丝,难受粘稠贴在颈侧,唇色彻底褪去血色。 “您好,您的外卖。” 门外礼貌规整的敲门声响起。 “您好?您好?” 林司音本不想理,可门外的敲门声锲而不舍。 她明明没点过东西。 她艰难下床,脚步虚浮,扶着墙壁,好不容易挪动到门边,打开房门。 印入视线的是一大包东西。 “我,我没点过。” 林司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您没事吧,用不用打120?” 外卖小哥看到林司音这个样子,着实也吓一跳。 林司音弯着腰,虚弱摆摆手。 “不用,老毛病了,谢谢你。” 实际上林司音正忍受新一波疼痛的侵扰,她几乎已经视线模糊,站不稳脚。 直到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来到她身边,温柔又霸道将她打横抱起。 “你,你,你放我下来。” 林司音嘟囔着,拳头打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软弱无力如一团棉花。 “别动。” 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环绕在她耳边,有魔力一般让她心安,她竟愿意暂时放下一切防备,稳稳靠在对方身上。 “东西给我吧。” 男人皱眉低头看着怀里虚弱的林司音,黑瞳中翻涌复杂心绪。 他接过外卖小哥手上巨大的塑料袋,又把林司音护在怀里,一个转身撞开房间门,先将人轻柔安置在床上,为她悉心掖好被子。 又在灯下仔细查看林司音的状况,很快利落收拾起东西,并把自己刚刚点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等林司音被那只略带雪松香的大手再次晃醒时,她疲惫睁眼,看见那个她之前一直唯恐避之不及的男人,就坐在她的床头,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先吃点吧,不能一直睡着。” “你怎么在我房间的?” 林司音坐直身子,紧紧抱着自己的被子,满眼防备。 男人放下手里的粥,不悦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又塞回被窝里,顺便把她的枕头垫高些。 “我刚找了个认识的医生朋友远程给你看了一下,你是长时间未进食引发的胃痉挛,伴随轻微低血糖症状。” 他絮絮叨叨,又把各种注意事项和休养要求说得事无巨细。 的确远程,这位朋友在M国是妇科领域的大拿,也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开研讨会期间为远在中国的小友心上人看病。 这应该是他这辈子看过的最简单的病症了。 “林司音,你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一身的病,这么会照顾别人,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觉得我很廉价是吧?” 林司音低下头,情绪很差。 抬起眼时,已经慢慢红了眼眶。 “对啊,从小到大,我只学会怎么照顾别人的感受。” 把自己的感受和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看不得林司音独自垂泪,尤其还是自己惹哭的,一时手足无措。 他伸手尝试擦去林司音眼中的热泪,但又怕此时极度脆弱的林司音反感,那只微微颤动的手伸到林司音眼前,克制又克制,终究握成拳,缓缓放下。 “吃点东西吧。” 他不放心的眉头继续拧在一起,捧起粥,舀上一口,仔细吹过才递到林司音嘴边。 林司音不张嘴,向后缩了缩。 这带着对方唇边气味的一口粥,林司音觉得不合适,太暧昧。 他们还没到那么熟的关系,又是男性。 她内心划分的边界感一直是很强的。 可这在对方眼里,完完全全是另外一层意思。 “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男人彻底急了,声音不自觉提高。 不就离个婚吗? 这样不珍惜她的男人,还值得黯然神伤到如此地步? “是啊,我不爱惜自己。” “这位先生,我十分感谢你今天一天的全力帮助,但是现在,我要休息。” 林司音顺势滑进自己的被窝,白色的被子完全盖住自己的脸。 这是她另类的下达逐客令方式。 当鹌鹑躲起来。 林司音把耳朵高高竖起,听男人的脚步声。 男人在林司音的床边站了一会。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闷的。 林司音能想象那双湖水一样的眸子此时该有多么失落。 她咬住下唇,听着男人最后留下的关心。 “你的胃不好,一定要按时吃饭。胃药,就在床头柜,一定记得吃。” “别用自己的身体置气。” 他步伐沉重,显然是不愿离开。 但见林司音坚决蒙在被子里,他握着门板的手只好放下。 “我走了,你别躲了。” 他轻轻带上门,咔哒一声落锁。 林司音才掀开被子,从气闷的被子里出来喘口气。 看着桌上还在袅袅升腾热气的粥,她的胡思乱想抵不过身体的本能。 还是小心翼翼捧起,大口吃起来。 是她喜欢的海鸭蛋牛肉粥。 她看了还没摘的外卖袋上的备注。 不要葱姜蒜。 诶?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吃葱姜蒜的? 这点个人喜好的小细节,别说陈默了,就连她的父母都从来没有在意过。 为什么这么巧? 也许是他自己也不吃这些,下单时没有改备注。 林司音在心里暗暗想着,不知不觉一大碗粥全部下肚。 再看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的市面上几乎所有的暖宫贴暖宝宝,各色十几种,林司音彻底惊呆了。 这个男人,是做市场调研的吗? 第8章 她孤身出院,谢知遥来接 做了一夜梦的林司音,一大早就被门外轰隆隆的吸尘器声吵醒。 小酒店就是这样,隔音效果极差。 林司音经过一夜休整,精神确实好了很多。 洗漱完毕之后,她把昨天男人借给自己的卡其色风衣连同那个小熊头套一起仔细叠好,装进一个袋子里。 她看了眼,整整收拾了一大包。 她的小个子拎起来都费劲。 男人给她留的东西还挺多。 护理垫,各种卫生用品,水杯,甚至有枸杞红枣,丑丑的护膝护腰还有手套,保暖的棉拖鞋。 林司音有点头疼。 真是没少买啊。 要把这附近的小超市给搬空吗? 她看了眼桌上那瓶快要被遗忘的胃药。 回想起男人昨晚临走时给她的忠告。 对啊,她还要靠这身子战斗呢。 不能现在就垮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她拿起桌上的胃药按照男人的嘱咐,吞下两片,提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 不对。 这不是酒店的。 她扫视一眼,果然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黑银色,又旧又脏的那只。 他买了全新的? 还是一直保温的养生壶? 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林司音想了想,决定先把这水壶也收起来。 装在袋子里。 那药干脆干咽下去。 苦涩入喉,远没有她心中的苦多。 这些东西她都要一并还给人家的,她不想欠下太多人情债。 人情债,才是永远都还不完的。 她宁愿算得清清楚楚。 好在今天她就可以不用住酒店,未来一段时间暂住闺蜜于晓家。 刚打开门,打扫阿姨轰鸣的吸尘器就到了她的门口。 她也没在意,拿着自己的所有东西准备下楼,没想到这阿姨急急忙忙,也不管自己的本职工作,眉飞色舞拦住林司音去路。 “诶,小姑娘,你老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啊?” “老,公?” 林司音还以为陈默神通广大追到这儿来,心绪不宁开始四下里不住张望寻找。 “对啊,就是昨晚一直睡在你房间门口的,一个很高身材很好的小帅哥诶。” 这保洁阿姨一提起来就眉毛眼睛一道跳舞,满眼都是对林司音的艳羡。 “哎呦,他对你可是真好,怕你出意外在你门前守了整整一晚上呢,我昨晚上出来洗衣服,看到他这么大的个子,小心翼翼蜷缩在你门前,一点怨言都没有诶。” 阿姨说起来就满眼的心疼。 旋即,话题一转,开始数落起林司音的不知好歹。 “哎呦,你说你有个这么爱你的老公,还长得这么帅,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我要是你啊,看着他那张年轻帅气的脸,气马上就全消咧。” 林司音被这样调侃,脸又烧红起来。 她终于听明白,阿姨指的“她老公”,究竟是哪一位了。 真是乱点鸳鸯谱。 “阿姨,你搞错了,他不是我老公。” 林司音慌忙澄清,脱口而出。 “我们,不认识。” 她不想被人误会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她跟这个年轻男人,只是萍水相逢。 现在,她就是要去彻底整理掉这段关系。 “林老师,原来你这么无情呢。” 她第一次开口说这么决绝的话,就被当事人逮个正着。 拎着大包小包吃食,出现在这短短走廊尽头的男人,身上还是那件昨天穿的白色衬衫,脸上仅仅带着几分疲倦,稍显蓬乱的头发不显邋遢,反倒增添几分野性不羁的飘逸感。 还是年轻好啊。 林司音在心里感慨。 满脸的胶原蛋白,熬一晚上照样光彩夺目。 反观她,每天早八上班就吸干了她所有身上的阳气。 他带着几分怒气,来到林司音身边。 “你要退房?” 看着林司音手里大包小包,男人一扬眉。 他生气林司音的不告而别。 林司音转身,把自己整理好的所有属于对方的东西交过去。 “正好,你的东西。” 男人看着林司音还是那么执意要跟自己划清界线,眼底翻涌出怒意,可也无奈转瞬即逝。 她总有能耐,让自己拿她没办法。 他学会了装傻。 “先把早餐吃了吧,你的胃,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刷开自己的房门,站在门口,填满渴望的眸子还像在医院门前一样,直勾勾盯着林司音。 期盼林司音再一次心软。 “哎呦,小夫妻俩,床头吵完床尾合,小姑娘,你看看你老公多体贴。” 保洁阿姨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把还在僵持的林司音推进男人的房间里。 林司音努力退出来争辩。 “阿姨,他真的不是我老公,你弄错了,我们真的是陌生人。” 林司音虽说看着脾气好,但骨子里很倔。 可她一再强调自己跟对方是陌生人关系时,同样让男人不爽。 “林司音,我们不是陌生人。” 林司音读不懂男人眼中的执着。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不过是解释了一句,何必反应这么大? “音音!” 拉扯之间,于晓的大嗓门惊雷一般出现。 林司音转身确认时,于晓已经像一道利箭射进林司音的怀抱里。 “音音啊,想我了没?” 于晓当即就给林司音一个大大的熊抱,顺便无比轻巧地把林司音抱起双脚离地,华丽转上一圈才肯放下。 “音音,你好轻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我胖的时候你也这么说,晓晓你别太爱了。” “嘿嘿,我不爱我家音音,还有谁爱。” 两人寒暄时候,是不会把身边任何人放在眼里的。 男人也就原地电线杆一般杵着,半步都没挪动。 “这位是?” 于晓其实早在出电梯时,就注意到这位跟林司音拉拉扯扯的大帅哥。 这大长腿,这深邃立体的五官,这世家公子的气质,看着音音的眼神,绝对是有故事啊。 也只有她家傻傻又自卑坚韧的音音还看不出罢了。 当局者迷。 “哦,他是.......” 林司音正要开口介绍,发现自己对对方的信息知之甚少。 介绍的话也噎在嘴边。 他叫什么来着? “我是谢知遥。” 谢知遥走过来,很有礼貌伸出手,露出和煦如春风的微笑。 他猜出这就是他回景陵辗转率先加到联系方式的于晓。 也是林司音最要好的朋友。 初次见面一定留个好印象。 以后,他跟林司音的事,一定会有不少需要麻烦到她。 于晓盯着这是白皙华贵的手,迟迟不敢握上去。 妈呀,时间真是魔法师啊…… 几年不见,昔日的小胖子真的成了风度翩翩的大帅哥了,帅得于晓迟迟不敢认。 去特殊学校做义工时,于晓也跟着林司音去过几次,只是来见见世面,绝对没有林司音花的时间和心思多。 每次去,都会见到林司音陪着这个脸最臭的小胖子一起做手工读故事,一呆就是一整天。 她当时很不能理解。 现在看来,这小子是报恩来了? “你,你真是谢知遥?” 于晓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接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捂住嘴巴,以防自己猴子似的哇哇乱叫有损形象,给音音丢脸。 谢知遥点点头。 “哇,林司音你中彩票了,有个这么帅的弟弟!哇哈哈哈.......” 于晓朝着一旁早就石化了的林司音,用力拍了又拍她的胳膊。 怪不得。 怪不得这么熟悉。 怪不得他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关心她的事。 原来,站在她眼前的,就是她原本不想扯上关系的弟弟,谢,知,遥......... 谢知遥不再理会神经质的于晓,转头看向她。 “林司音,我回来了。” 第9章 他教她占领婚姻的关键格 三个人一起坐在谢知遥的房间里共进早餐。 林司音低着头,一把小勺不断搅拌着碗里的小米粥,根本就没有什么胃口。 她根本没想好,以后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去跟谢知遥相处。 还有一件事,让她从刚才开始就有些耿耿于怀。 怎么说,他也比自己小七岁。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这么没礼貌。 林司音长,林司音短地叫着。 最尊重的情况下,也只是老气横秋尊称她一声“林老师”。 怎么? 一声司音姐,就那么难以启齿吗? 于晓的眼睛亮得像X光射线,不断在两人之间游走。 谢知遥很会照顾人。 或者说是很会照顾林司音一人。 鸡蛋也是他亲自剥好送到林司音碗里的,动作娴熟又自然。 像老夫老妻的自觉。 “昨晚,是你照顾的我们音音啊。” 于晓发出怪笑,被林司音无情踢了一脚,她吃痛抱住自己承受太多的小腿,咬牙还是非要追问。 “对,她身子太弱,刚出医院,胃病又犯了。” 谢知遥边回答,眼睛和手上动作都不闲着。 他一直在用心关注林司音的吃饭情况,发现林司音的碗里东西早就没了热气,就直接把她面前的端到自己面前,给她换自己的这一份。 林司音抬头有些愠色。 对上谢知遥冷静坦荡的眸子。 “吃吧,我的没动过,刚打开,还是热的。” 可是我的动过啊啊! 林司音在心里抓狂。 欲言又止刚要说些什么,就见谢知遥面不改色心不跳,正在扒拉自己刚刚吃剩的残羹冷炙。 “怎么了?有问题?” 见林司音一直盯着自己,谢知遥摸摸自己帅气的脸。 “呵呵,没什么。” 既然他喜欢吃,那就吃吧,那是人家的选择,林司音管不着。 她跟陈默是夫妻,陈默都从来不吃她吃过的东西。 只有一次。 她伸筷子到陈默碗里,陈默就皱眉啧一声不耐烦,随后不动声色把一整碗都倒入垃圾桶。 谢知遥是什么毛病? 喜欢吃别人的剩饭? “那你们,是睡同一间房?” “咳咳咳......” 这一话题还没展开,林司音就被闺蜜大胆的揣测吓得快要呛死。 谢知遥当即拉响警报噌地站起身,抽了好几张纸巾递过去,神色从容地给林司音拍了拍背。 林司音接过纸巾,缓了好一会才把口腔里的米粒咳出来,眼眶鼻尖都是通红的。 “于晓,你可真会造谣啊,我现在还在离婚准备期,这话要是传出去我就成过错方了,到时候这婚还怎么离?” 林司音数落闺蜜。 嘴是痛快了,可她忘记了身旁还有第三人,谢知遥。 她这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抬头就是谢知遥的目光。 要死。 她在谢知遥面前是彻底连最后一点保留的尊严也没有了。 于晓偷偷拽拽她的衣角,提醒的话无非是给她的难堪又大大加了把火。 “音音,你不是说,不要跟别人提起你离婚的事儿吗?” 林司音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 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谢知遥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看不起她是离过婚的? 会不会猜测她的为人品行? 林司音不敢想。 她不希望自己在谢知遥心里是个随便离婚,水性杨花的女人。 最起码在这个小城市,一个离过婚的女人,传出去名声还是不好的。 “我刚搬来景陵,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于晓姐,你是本地人,麻烦你帮我留意下,我可以另外付一笔感谢费。” 谢知遥开口语气清浅。 像一阵清风掀开林司音尴尬的一页。 林司音的心里稍稍缓和些。 偷偷看他神色,如常。 也是。 自己离婚关人家什么事? 她想的可真多。 于晓好久没遇到这么懂事的弟弟了,又是大帅哥,还有钱,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哎呦,弟弟,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给什么钱呢,都是朋友。” “不过,姐不是财迷啊,就单纯问问,见见世面,你准备给多少啊?” “于晓!!” 林司音喝止,觉得于晓过分,转头向谢知遥讪讪解释。 “她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她拽着于晓到身后。 不想被误会。 “我倒是觉得于晓姐挺真诚直爽的,” 谢知遥根本不接她的话头更不领情,说话也像是带着根软绵绵的刺。 “不像某些人,说话做事总是躲躲藏藏的,一点也不坦诚。” 林司音怎么可能听不出,谢知遥在说谁。 “谢知遥,” 林司音可怜又没用的自尊心被刺痛了,她豁得站起身。 “不是所有人都活得像你一样无所顾忌……”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话,以后也没必要随便打扰我的生活。” 这顿早餐,谢知遥拼命挽留,结果加剧矛盾。 最终还是闹个不欢而散的后果。 “音音,等等我!” 于晓追着林司音出了谢知遥的房间门。 谢知遥站起身,恨自己嘴上不饶人的功夫,更恨自己的心急反而把林司音推得更远。 他拿出那个林司音还给他的其中一个纸袋。 里头是被林司音叠得整整齐齐的风衣,还有那个特意去商店为林司音挑的小熊帽子。 他慢慢将这件风衣穿在身上。 将这个帽子拿出来,微微贴在冰冷的脸颊边。 他闭上眼,闻着残存的快要消散的属于林司音发丝的香,还带着医院消毒水以及苦涩的药味。 林司音,这几年,你一个人在景陵到底吃了多少苦? 他眼前控制不住闪现林司音苍白到令人发指的手腕上那条医院的腕带,那张故作坚强的虚弱的脸,昨晚她沉浸在噩梦的痛苦神色。 要不是他执意回到景陵,他永远不会知道林司音如今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他正要再次把这个小熊帽子好生收好。 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掉出来。 谢知谣弯腰捡起。 是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百元纸币。 他修长的手指展开这几张纸币,翻来覆去看,哪怕有一张纸条,一个字留给他也好,可惜就只有这几张冰冷的钱。 他心中苦涩。 “林司音,你我之间,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 “音音,你别走这么快嘛。” “等等我,等等我嘛!” 林司音出了酒店走得飞快,于晓在后面狂追,也是担心林司音的身体。 她好不容易追上林司音一把拽住。 “你生什么气嘛。” “你跟谢知遥非要搞得像仇人一样吗?” “没有,我不配。” 林司音颓丧下头。 还是先担心于晓有没有因为自己受到波及。 “陈默没找你麻烦吧?” “暂时没有。” 于晓摇摇头。 “你放心,他要是敢来,我一定骂得他狗血淋头,打得他满地找牙,看他这个狗男人,还敢不敢欺负我们音音了!” 于晓亮了亮自己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 林司音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 “走吧,别贫了,我最近一段时间无家可归了,只能暂住你那了,你不介意吧?” “那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的小公主,” 于晓弯下腰做个绅士的邀请动作。 “荣幸之至!” 第10章 家访遇危险有他护 周一下午,景陵大学的林荫小道上,挤满刚刚被下课铃释放的大学生。 金色的法国梧桐被秋风吹动直簌簌响。 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人流,时不时轻盈跳跃几步走来。 男人身着剪裁利落的飞行夹克,牛仔裤包裹修长的双腿,站立行走之间自带军人的干脆利落劲儿。 小麦色皮肤张扬的笑脸,路过频频回头的女生时他浑不在意,径直走到教学楼办公室楼内,抬眼扫了一圈,精准锁定谢知遥的办公室。 办公室没关门。 午后的阳光穿过拉上一半的百叶窗,在实木办公桌投下斑驳浮光。 谢知遥坐在宽大的皮质椅上,背脊微挺,平日里总是闲不住写满推演公式的手,此刻正捏着一袋小包装的卡通纸巾出神。 这袋纸巾看着很普通。 唯一有点不同的是,上面是卡通史努比吐着舌头歪头笑。 跟气质矜贵冷若冰霜的谢教授实在不搭。 他将这袋纸巾递到阳光最充足的地方,轻轻摩挲了良久,好像在研究什么世纪科研难题。 阳光也偏爱他,爬上他的发梢,黑发丛中点亮几缕浅色,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漫出细碎的光,将他的脸部轮廓对照得更立体。 老天爷就是不公平的。 有些人就是拿树棍子一甩泥桨做的,而谢知遥这样的,是从头骨到血肉,全部精心雕琢过,全方位无死角的好看。 幸好是在教师办公楼,要是在教学楼,又要引起一大群人围观。 谢知遥从不在意这些。 还要多久才能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 一个月?够不够? 咚咚咚—— 门板被叩响三下,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 谢知遥闻声抬头,波澜不惊,更没有招待来客的意思。 “谢教授。” 陈序勾勾唇角进门,出于职业习惯,他进门之后随手锁门,迅速扫了谢知遥的屋内摆设。 书架上是各色数学专著,桌角放着那个丑丑的白色狗玩偶。 好像叫什么,史努比? 陈序第一次见谢知遥时看见他手里拿着的这个卡通玩偶就很想不通。 一个大男人,走到哪儿都带着这么一个小孩玩意儿,是还没断奶吗? “这里不是燕京,不会有人,无聊到监听一个普通的数学教授。” 谢知遥冷冷扫了对方一眼,对对方的到来无感。 陈序背着手,慢悠悠晃到谢知遥的办公桌前,随手拿起一本《密码学原理》,指尖划过烫金的书名。 “国安最想要的核心研究员,沦落到给本科生讲线性代数。谢教授,你可真够屈才的。” 谢知遥微微抬高视线,那眼神好像在质疑陈序能不能看懂手里的专著。 “那你呢?国安特勤队一级警司,从燕京特意飞来,不会就是为了跟我这个小教授聊家常的吧?” 谢知遥当然清楚陈序此番追来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陈序的动作这样快。 “你可不是什么小教授。你,是我们国安需要的重点人才,我这次来,是立下军令状的!” “说好了一定要把你带回燕京。” 他俯身,手肘撑在谢知遥面前办公桌上,目光灼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谢知遥并不理会。 打陈序进门起,就没正眼瞧过他,这让同样也是天之骄子的陈序,内心多少有些受打击。 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怎么这么狂呢! 而且脾气古怪得很。 想搞定,还没那么容易。 不过越是难啃的骨头越是能引起陈序的兴趣,军人出身的他最喜欢打硬仗。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回去?条件你随便开,只要你愿意继续回去工作。” “我敢保证,不出三年,你对国家的贡献,绝对比你家老爷子要高多了。以后,他都要以你为骄傲!祖谱,从你谢知遥,单开一页!” 陈序的嘴皮子说得天花乱坠。 说到激动处,他手指点地,梗着脖子,慷慨激昂。 这是多少像他这样的燕京世家子弟,梦寐以求的荣光啊。 得到家族最高长辈的认可,成为家族永远的荣耀。 他陈序活到三十郎当岁,十六岁参军入伍,国际大比武赛事金奖拿到手软,多次参加反恐任务出生入死,得到的不过是他家老爷子,从鼻子里哼唧出个”还不错。” 反观谢知遥,他在数学领域,尤其是密码领域的天赋,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用得好就是国家的一口好钢。 谢知遥对陈序慷慨激昂发表的一番演讲,并没有多大兴趣。 他只觉得聒噪。 他的人生,从来没被家人眼光和世俗荣誉困住过。 他年少时参加那些国际赛事,只是因为,某个人喜欢。 他喜欢看她在自己拿到奖后,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等到去了M国,也不过是用疯狂参加比赛,潜心研究公式,来慰藉异国他乡的落寞而已。 “我来景陵,就是准备在这落脚的。燕京,不考虑。” 谢知遥一口拒绝。 他现在有自我立足的能力,就绝对不会再离开。 “不考虑是吧?” 陈序双手反叉腰仰头,郁闷用力摩挲两把自己的寸头。 这小子可真是油盐不进。 他工作以来,还没遇上这样难搞的。 他看着谢知遥,还在拿着那破纸巾,若有所思。 根本没把他的一句话放在心上,心中登时生出怒火。 出手迅速,夺过谢知遥手里的纸巾。 “还给我。” 见谢知遥终于有了点反应,陈序长眉一挑,这突破点不就来了! 两人争夺之间,这包可怜的纸巾已经被陈序暴力撕扯开外皮,雪白的手帕纸散落一地。 谢知遥的脸彻底黑了。 “掉了就掉了,这不就是一包纸巾吗?我给你买一屋子。怎么还宝贝成这样了?” 陈序性子糙,完全不理解谢知遥的怒火。 “出去。” 谢知遥冰冷吐出两个字,毫不给面子。 “谢教授,回国安的事,咱们有必要再谈一谈。” 陈序死赖着不走。 谢知遥搞不定,他就完蛋了,还不知道自家老爷子的军鞭要怎么招呼他。 谢知遥停下手中动作,阴郁盯着他看,看得陈序浑身发毛。 “陈组长,你这次来是非公开的吗?” 陈序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摸不着头脑,傻傻点头。 “对啊,国安做事哪有大张旗鼓的。” 谢知遥缓缓站直身子,将手里的纸巾一张张掸干净,从自己的书柜里找了个干净的木质盒子,一张张小心放进去,像在摆弄易碎的蝴蝶标本。 陈序在他身后站着,看着他这些难以让常人理解的行为。 都说天才或是科学家都是生活怪人,以前他还不相信。 如今见了谢知遥,他是不得不信了。 哪有拿个木盒子收藏纸巾的? 又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 看谢知遥忙完,陈序又上前,不厌其烦劝说。 “谢教授,你再考虑考虑,我们真的是带着最大的诚意,只要你来,条件随便开,我陈序担保......” 陈序话还没说完,谢知遥手上有了新动作。 他缓缓把手伸进自己的卡其色风衣里,掏出手机。 陈序以为他有工作上的事,乖乖闭嘴,等他打完电话。 不能再引起反感。 谢知遥修长的手指拨通按键,不过响了两声,那边就快速接通了。 “您好,报警中心。” “您好,我这里是景陵大学教学楼三楼办公室,有个自称是国安工作人员的,正在妨碍我的正常工作。” 第11章 终于支棱起来了 从景陵分局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陈序郁闷的垮着脸,坐在人家分局台阶上,垂头丧气。 他,前兵王。 混过特种部队,做过元首警卫,去过非洲维和。 这把年纪了,执行个这么小的任务,阴沟里翻船,让个初出茅庐的文人小子狠狠摆了一道? 解释是解释清楚了,但事情也闹大了。 实际上这事不大,就是个乌龙误会,但属实丢人。 丢人!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他心情极差。 从裤兜里摸索半天,掏出半包烟来倒出一根叼在嘴里,正想再掏火机,翻遍口袋,才想起自己的火机在刚刚人家分局同志搜身的时候拿走了。 靠! 这都是些什么破事! 他愤怒地把叼在嘴里的烟砸在地上,彻底破防了。 转头看到分局的同志快步走下台阶,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 他着急八火又把刚才发泄情绪时砸出去的烟,灰溜溜捡回来。 这可是人家的地盘,他不能造次。 是条龙也得盘好,不能惹麻烦。 见到人家路过他时,展露出的友好笑容,急忙也点头哈腰友好地笑笑。 他如今是人家整个分局都认识了,在外代表的是国安形象,可不能再给抹黑了。 要不然,老爷子非扒了他这身皮。 正想着,嗡嗡两声,屁股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陈序拿出来一看屏幕。 一拍脑门,满脸抗拒。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没办法,接吧。 老爷子的电话,敢不接,他可能连夜就赶来追杀。 “爷爷。” 陈序有气无力满脸陪笑。 “你别叫我爷爷,你是我爷爷!” 那头中气十足的老爷子说话像连珠炮扫射。 “让你把小谢带回来,你还能把事情闹到警局? 整个燕京大院都传遍了,你陈序去请人,被人告骚扰捅到局子里,你的老团长刚刚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被拘留了?” 陈序的耳朵差点被老爷子的怒火给冲击报废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放下不听,只能小心翼翼捧着,像接圣旨。 那边的冲天怒气还没消解完毕。 “我告诉你小兔崽子,你要是完不成任务,你就给我滚去大西北建设兵团种地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序听着自家爷爷的单方面输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好了,老陈,也不能全怪序子,我们家知遥的脾气古怪,谁都拿不住他,序子,你受苦了。” “谢爷爷........” 听到老首长的安慰,陈序多少眼里有了感动的泪花。 谢家老爷子一直是他很敬重的长辈。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真刀真枪干过的老英雄。 触目惊心的刀砍伤都是小意思,体内至今还留存不少弹片,可以说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完全是他铁血的精神在支撑,这些就是他最好的军功章。 回国之后,他主动请缨到一线维护人民安全,在边境打击违法犯罪,破的案子桩桩件件都是惊心动魄。 身处高位也不下火线,经常在现场坐镇指挥,为人正直,对谢家人也是严格约束,一向严厉。 谢知遥这小子,陈序多少了解些身世。 他的父亲也是个大学老师,是老首长的第二个儿子。 当初他执意要跟谢知遥做小歌手的母亲结婚,老爷子坚决反对,夫妻二人干脆叛逃家门,多年之后,竟然死于一场蓄意报复的车祸。 犯罪分子无法对安保系统严密的谢家下手,查了半天,将歪脑筋打在唯一流落在外的谢知遥全家身上。 等老爷子赶到时,谢知遥的父母双双身亡,只有谢知遥一根独苗。 夫妻二人合力护住谢知遥才保全他。 那一年,他刚满十岁。 眼睁睁看着父母成为自己的肉盾挡在自己面前,身上着了大火,汽油混着令人作呕的肉体燃烧的焦糊,被困在狭窄的空间里。 该是怎样一场人间炼狱。 谢知遥不认识谢家人不愿意回去,也考虑到安全,谢知遥就被安排在大后方,景陵。 至少,这里有他父母生活过的痕迹。 陈序心头一软。 谢知遥恐怕大半辈子都要活在父母死亡的阴影里。 不像他,虽然活得压抑,好歹父母健在。 他不应该与之计较。 “序子,不管知遥愿不愿意去你们安全局,谢爷爷都希望你能把他带回来,他漂泊在外这么多年,是我亏欠他太多。” 年纪大了,叱咤风云的老英雄也有心底柔软处。 他后悔那时候跟这小子相处时的一意孤行。 他把带兵的铁血手腕用在这个刚遭遇不幸的孩子身上,实在是太过残忍。 可当年的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 “人不是蜂鸟,总要有个有家人的落脚处。” ”一个人,太孤独了。” 谢知遥像是一座孤岛。 外面的人根本进不去。 他在谢家就是一个奇特的存在,融入不了,也不打算融入。 放逐M国,究竟对他是好是坏,谢老爷子心中也时常反问自己。 孩子是学成归国了,但总觉得更疏远了。 他其实最喜欢小儿子,岁月里很少的柔软都给了他,可这个孩子却最忤逆。 他爱屋及乌自然也喜欢谢知遥这个小孙子,可谢知遥的狠,不比他的父亲少多少。 比如,一落地连见都不见就直接在清北递交辞职信,头也不回,一声不吭飞往景陵。 陈序沉默。 他明白老人牵挂孙辈的心。 他要成全。 “好,谢爷爷,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陈序晃晃悠悠走到大路上。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搞定谢知遥这个臭小子。 心情烦躁之际,掏出手机,准备在网上搜搜,找个景陵当地的特色饭店喝一顿。 结果,他的消息框炸了。 无论是同事还是发小,同期的战友,纷纷发来“关爱”消息。 【序子,听说你让个毛头小子给送到局子去了?】 【要不要哥几个去景陵捞你?】 【哈哈哈哈,陈序,你也有今天!】 看着满屏的嘲笑,陈序愤怒把自己肩头搭着的夹克,狠狠甩在地上。 “谢知遥!你给老子等着!” 嗡嗡! 手机铃声又响了。 陈序没好气接起。 “喂,没完了是不是?”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陈组长,心情不好啊?” 听到谢知遥阴阳怪气的腔调,陈序捂住听筒马上没了脾气。 “哪儿能啊,没想到谢教授还能亲自打电话来。” 陈序最大的优点就是心态好,百折不挠,是块狗皮膏药,伤好就忘,经得住打击。 “谢教授,白天的事都是误会,要不咱们找个饭馆一起喝顿酒,再好好聊聊,我看景陵有一家私房菜馆挺不错的,就在你学校附近,要不咱们.........” 在陈序看来,一切误会,只要一顿大酒就能全部化解。 “你有十八万吗?” 陈序巴巴小嘴说个口若悬河,语速飞快,谢知遥听得不耐烦,直截了当。 “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十八万?是钱吗?年薪?” “你来国安十八万年薪也太少了,加上科研经费补贴的,至少百万起步........” 陈序又开始喋喋不休介绍起来。 “我现在就要,十八万。” “你有没有?” 谢知遥的口气是命令式的。 陈序又不舒服。 好歹自己还比他大上十岁,怎么他说话跟自己首长似的,动不动就是下命令的语气。 关键,他现在迟迟不答应自己回国安,也不是上下级关系吧? 陈序起了拿捏谢知遥的心思。 既然这小子要钱,要不趁机要挟他,跟自己一道回燕京? 陈序拿腔拿调起来,清清嗓子,声音压不住得意。 “你现在是在有求于我吗?” 又是一阵令陈序不安的沉默。 “再见。” 谢知遥清冷的声音吐出最残忍的两个字。 “诶!别挂!” 见鱼儿快跑了,陈序急忙放低姿态。 “卡号。” “嗯。” 陈序挫败,也只得老实打钱。 这小子到底该怎么制服他? 两天之后,于晓陪着谢知遥去看给他找好的房子。 这是个独立的公寓,精装修,简约大气,临湖还能俯瞰景陵大学整个校区,还很安静。 谢知遥很满意,当即签下合同。 “于晓姐,谢谢你。” 谢知遥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皮袋子。 第12章 民政局准备离婚,奇葩老公带着娘 “这是?” 看到这个足够装下一个人出门旅游所有家当的大背包,于晓双眼射出绿光。 好家伙,这里面是什么? 谢知遥是京圈子弟,能够出手的东西,想必不是凡品。 这么大?该不是什么古董吧? “这是十八万八,现金。” “十,十八万?” 于晓结巴着,偷感很重四下张望一圈,才敢把头塞进这个黑色背包里。 整整一大袋子,沉甸甸的。 红彤彤的票子看得她头晕眼花。 她快幸福地晕倒了。 只不过是帮对方找个房子,没想到眼前这位弟弟如此大方,出手就是近二十万。 她这是终于抱上粗大腿了? 于晓感动得痛哭流涕。 “哎呦,弟弟,你可太贴心啦。” 她恨不得当场跪下给谢知遥磕一个。 谁知对方想了想,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拿出个信封。 “哦,还有这个。” “这个是给你的。” 于晓打开信封看了看,差不多有三千。 十八万到三千,她心里的落差有些大。 也是,她在想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于晓受的冲击有些大。 “谢教授,这一袋子,钱,是什么意思?” 她压低声音以防过路人听去。 谁能想到谢知遥会大剌剌直接把整整十八万就这么当街交给她? 太夸张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司音她,要离婚。” 谢知遥斟酌着开口。 提到林司音的事,他总是字字句句要斟酌考量,每一件事情都翻来覆去想,任何时候都一样。 他一定要做到尽善尽美,否则,他跟林司音之间的那根线,一定会立即被林司音毫不留情斩断。 他承受不住第二个十年。 “对啊,这事还是我告诉你的。” 于晓看得出谢知遥对好闺蜜音音有别的想法。 可是说实话,于晓也很不看好二人之间的关系。 于晓冷静分析过。 他们两人从社会地位到年龄再到家庭背景,实在是相差悬殊。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林司音比谢知遥虚长些年纪,但心思十分单纯,而身处燕京的谢家,高门大户,那里头的是是非非估计跟《红楼梦》里的贾府比,不遑多让。 人家门第太高,林司音哪儿那么容易抬脚就进? 她害怕谢知遥对音音只是一时兴起的玩弄。 根本也负不了责任。 遍体鳞伤的音音早就不是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再也经不起爱情的折腾。 而谢知遥恰恰相反,风华正茂,正值壮年,林司音陪他玩不起。 “她现在需要钱,十八万,有了这笔钱她才能把婚离了。” 谢知遥沉稳开口,嗓音深情磁性,颇是真诚。 “十八万?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于晓一头雾水。 音音的嘴怎么这么严? 她们俩住同一屋檐下住已经快一周了,这么大的事,她居然可以隐瞒得这么好,一字不提? 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朋友? 于晓第一反应心中有些生气。 “看你的样子,应该不知道,她需要钱才能尽快离婚这件事吧?” 谢知遥试探。 看来林司音不愿麻烦别人的毛病又开始作祟了。 “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音音,会告诉你?” 于晓不服气。 她不相信音音会亲自把这个消息告诉十年未见的谢知遥。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渴望用最快的速度摆脱这段婚姻。” 谢知遥正色道。 “我们应该竭尽所能帮她不是吗?” 平常喜欢嘻嘻哈哈的于晓难得认真严肃起来,把手下的钱袋子放下,抱起双臂,从头到脚审视起谢知遥。 “你是什么心思?等音音一脚踹开陈默那个渣男之后再趁虚而入?” 看谢知遥这么积极,又是送吃喝又是送钱的,怎么看都目的不纯。 不像是单纯热心帮忙的。 “你们这样的公子哥我见多了,见一个爱一个,年轻小姑娘玩腻了,连离异的也不放过?还是早点滚回家联姻去吧。” 关乎林司音幸福的事,于晓的嘴一定毒辣。 谢知遥没有生气。 “我是认真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给她婚姻。” “既然没人能给得了她幸福,就该我来。” 谢知遥的这句“我会给她婚姻”,在于晓的耳朵里无异于是核弹爆炸。 她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来。 看谢知遥的神情,又言之凿凿,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你,你可是大学教授啊,不能胡说八道啊。” 于晓满眼都是警告他慎言的恐慌。 “我是真心的。” “原本我只是想静静回到景陵,看到她过得好就够了,这事儿一辈子不说出口也没关系。” 这个谎话说出来,谢知遥自己都不信。 “可现在,事实是,她过得很辛苦。” 谢知遥一想到林司音的遭遇,指尖就忍不住颤抖。 她是自己心中那块净土的月亮,为什么要遭遇这些苦难波折? 这几天,他每每想到这些,就心口忍不住牵扯疼。 他怪自己的幼稚无知。 当初刚到M国,他意识到林司音跟他彻底失去联系,再也不管自己的时候。 他把自己锁起来,整日浑浑噩噩。 他怨恨她为什么要这么抛弃自己? 整整十年,他能够渐渐抚平伤口,鼓起勇气来找她要一个理由时,才发现,她原来过得并不好。 于晓看着他的真心,心头微微松动。 “感情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也得看音音的意思。” 于晓犹疑不决。 “我知道,我会努力,我会等。” “于晓姐,你,可不可以帮我?” 他克制又汹涌的感情冲撞在眼底,眼眶竟有些湿漉漉。 任谁看大帅哥这样真情流露,黯然神伤的眼眸都狠心不下拒绝。 于晓把心一横,抛下杂念。 狠狠点头同意。 姐妹,谈个禁欲系小奶狗你不亏!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 “音音啊。” 于晓就这样把这个巨大的黑色背包给拎回家了。 谢知遥当的司机。 林司音听到门口的动静,见到于晓搬回个巨大的神秘黑色袋子,围着十分好奇。 “晓晓,你这哪儿弄的这么个大袋子,这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于晓努努嘴,示意林司音自己动手。 林司音走上前,拉开拉链。 里头的东西晃得她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震惊抬眼,拽着于晓的胳膊到这黑色袋子跟前。 拿起一沓,大致数了数,又抽出一张放在灯下照了照。 “别看啦,都是连号的,特意去银行取的,要是假的,那银行也该倒闭了。” 于晓不耐烦回应。 “说!” 林司音掰过于晓的肩膀,指着她鼻尖质问。 “哪儿来的这么多钱?诈骗了?还是抢劫了?” 于晓哭笑不得。 “就不能是我爸妈给的吗?再说了,我又没结婚,这么多年了,有个十多万存款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于晓其实很心虚。 她是个月光族,手里根本存不住钱。 有时候月尾想吃点好的补补,还得找林司音。 “我还不知道你?” 林司音翻个白眼。 “你每个月就这么点工资,下馆子点外卖,看演唱会还有一年至少两趟旅游,剩下的钱都拿去买你偶像的代言产品,一年到头全光,怎么可能存住钱?” 被林司音掀开老底,于晓眼看着就要瞒不住了,急忙岔开话题。 “你还说我?被陈默那个死渣男威胁要退还彩礼,为什么不告诉我?” “还把我当朋友吗?” 这件事,林司音确实理亏。 当初说好两个人无论什么事都要一起面对。 可她单方面不想于晓卷进来。 “陈默,找到你那儿去了?” 林司音怯怯开口。 怪不得这几天,陈默那边都出奇的安静。 没再给自己打过一通电话,原来是找到于晓这边了。 林司音看向于晓的眼神多了几分愧疚。 自己又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 于晓一愣。 既然音音这么认为那正好就坡下驴。 她含糊其辞。 “总之,这笔钱你先拿着用,日后再还给我就行。” 林司音还在顾虑,低下头。 “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哎呀,这个节骨眼上,还分什么你我呀,音音,你可不可以不要瞻前顾后,考虑这么多?” 于晓从沙发上弹起,拉着林司音冰凉的小手。 “再跟我客气,我可就要翻脸了音音。” “钱拿来就是在这种大事上用的。” “好,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的,晓晓。” 林司音抬眼,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哎呀,别哭了别哭了,你有我在呢,音音,别怕!” 第13章 民政局里她拿钱打脸渣男母子 握着这一袋子钱,林司音心里也有了底气。 她当即给陈默打去电话。 “喂?” 陈默的声音带着焦灼的紧绷。 这是林司音跟他两年多相处,唯一一次电话秒接。 “林司音,你闹够没有,我已经给了你几天冷静期......” 林司音心中悲凉。 他居然也能一次性跟自己说这么多话? 就为了劝自己回去,继续做他陈家的二十四孝好儿媳,继续给他陈家安心传宗接代? 她是人! 不是生育工具! 人是有尊严的! “陈默,” 林司音冷冷打断他连珠炮的妄想。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问题,既然如此,没有多费口舌的必要了。 “明天腾出半天时间吧,去民政局提交申请。” 林司音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出口没有半丝讨好,在陈默的耳朵里是一种挑衅。 从他相亲第一面见到林司音开始。 他对林司音的印象就是两个字:舒服。 长得舒服,说话做事也舒服。 长得白白净净的,更不施粉黛,原生态的美。 作为老师也是不留指甲不染烫头发,温温柔柔,说话都不会大声。 就是一朵清淡的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白花。 他可以不用花任何心思维护这段关系。 简单概括就是为所欲为。 记不住生日,不过情人节,约会迟到,没有礼物,生病不关心。 每一条他都是在心中盘算好的,一步一步升级,林司音从来没有半点怨言。 这样的女人,如今用这样命令的口气跟自己说话? 陈默的心态崩了。 母亲张桂兰当初劝他结婚时就反复提过。 找老婆就要找这种听话顺从的,好管教。 他屈从了,也确实享受不少便利和好处。 就连嘴上的赞扬都不需要。 可她为何忽然判若两人? 陈默心里第一次,开始对他们二人的这段稳定牢固的婚姻,有了岌岌可危的实感。 但,这是婚姻中的两相博弈。 他心中再慌张也不能显露出来。 若是林司音发现可以用离婚做威胁,那以后,他跟林司音的关系说不定就彻底掉个个儿,他的大后方就彻底坍塌。 大男子主义的陈默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女人,不可能骑到自己头上来的。 这是原则性问题。 必须强硬。 “什么申请?你想干什么林司音?你这次太过分了,家里的丑事非要闹到外面人尽皆知吗?” 陈默正怒吼。 身后,他跟林司音的小家,大门的密码锁被人没有分寸地打开。 陈默拿着手机微微侧身,自己的母亲张桂兰提着大包小包悄咪咪进门。 一双精明的眼睛始终盯着儿子的动向。 陈默转过身,看到是母亲,也早就习以为常,自以为是地继续跟林司音婚姻博弈。 “我只想要自由。钱我已经准备好了。”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你不来我就诉讼离婚。你自己掂量,哪个更丢人。” 林司音不动声色观察陈默那么久,早就对他的品性了如指掌。 他好面子,打肿脸也要充胖子。 清醒过来的林司音,利用这一点击溃他的心理防线,让他跳脚,轻而易举。 “林司音你不要得寸进尺......喂,喂!” 陈默的手机又遭殃,摔得山响,屏幕当即裂开一道缝。 就像他跟林司音的婚姻。 表面上的维持也兜不住了,第一道裂缝产生,就会有无数道,直到完全碎裂。 陈默盯着地上的手机。 几秒之后还是默默捡起,用掌心来回抚干净上面的污渍。 但,那道从上到下贯穿的裂痕,怎么也抚不平了。 “林司音什么意思?” 张桂兰走过来,眼神古怪观察着儿子难看的脸色。 陈默站起身,看着母亲迫切希望知道内情的神色,心底也生出厌烦。 可他如果不说,母亲就会像无头苍蝇一样,一直一直,在他面前晃悠,来回反复询问,直到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陈默再嫌弃也没办法,谁让这是自己的亲妈呢? 他根本躲不掉。 他找林司音做老婆,就是因为林司音不会这样烦他。 他能稍微喘口气。 而且,有了林司音,母亲的注意力也会分散出去。 林司音是牵制母亲最好的屏障。 否则,打死他,都不会结婚。 生孩子的压力,也是来自张桂兰。 他把这种道德绑架式的压力,完全转嫁给好脾气的林司音。 只是没想到林司音的身子骨这么弱,连着两次都没保住孩子。 这一点上,他的确有些后悔。 林司音最大的缺点就是嫁给他的时候年纪太大了。 大龄产妇,风险是一般孕妇的三到四倍。 不过他也不挑了。 懒得折腾。 要是真跟林司音离婚,钱是一方面,耗费精力重头再来一遍,他不愿意。 他已经三十五了。 精力够不上。 只要林司音不作,回心转意,他就能凑合。 不过,眼前来看,要想把人哄回来,很有些难度。 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母亲。 母亲张桂兰自己就是做媒婆的,当初林司音也是母亲挑了又挑,专门给自己留的最好的一个。 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儿,一定最擅长。 他开口。 工作之后,少有的求着母亲的语气。 “妈,明天,能不能跟我去一趟民政局?” 张桂兰的三角眼旋转一圈,马上厘清局势。 “怎么,那不下蛋的母鸡还真铁了心了要跟你离婚啊?” “哼,要离也是咱们陈家提出来啊,什么时候轮到她窜上跳下的,哪儿来的脸啊。” 张桂兰的尖酸刻薄毫不掩饰。 陈默心头不舒服。 “妈,能不能不要这么说林司音,她好歹是您儿媳妇,一个屋檐下,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少给我制造点婆媳矛盾!” “你还向着她?” 听到自己儿子还在大力维护林司音,张桂兰心头的气也上来了。 “女人是管教出来的,不是你这样惯出来的!” 她又开始喋喋不休,搬出陈芝麻烂谷子的那套理论。 “你看着,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张桂兰鼓着眼睛,教育儿子。 “所以,要您这个老将出马嘛。” 陈默少有地露出讨好的笑,扶着自己主意多的母亲坐下,假模假式,殷勤捏肩捶背。 “你帮我劝劝林司音,结婚才两年,你儿子可不想这么快就成离异的,传出去不好听。” 陈默的公司虽是私企,但承接的项目大都来自国企军工企业。 要想高升,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也是隐形的必要条件。 他跟林司音的婚礼也算大办了,请了不少公司的领导,谁不说两人登对,是模范夫妻。 这才两年就离婚,对他正在稳步上升的事业一定会产生影响的。 他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什么话?我儿子那么优秀,是她林司音高攀好吧? 再说了,你一个男人,离异算什么缺点?孩子都没有,以你现在的条件,这婚一离,大把小姑娘还不往上扑,要给你生孩子。” “哎呀,妈,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您也是做媒婆的,我跟林司音还是您牵线的,这要是断了,你在圈子里的名声也不好听。” 张桂兰眯着眼睛,看着自己优秀的儿子很少对自己这样表孝心,当即态度缓和。 “行,明天我去,这面子够大了吧,台阶也给足了,她还能不识抬举?” 张桂兰信心满满。 第14章 跟着她的军用吉普是谢知遥的? 阴雨连绵。 雨滴敲打车窗。 蜿蜒的水痕模糊窗外倒退的街景。 道路上的车辆行驶格外缓慢,就像林司音这段拖了又拖的泥泞婚姻。 她早该离婚的。 不,她就不该结婚。 拥堵的车流,一辆军绿色的拉风吉普穿梭其中,格格不入,放在这些低矮的日常出行的小轿车中,走得很小心,多少显得有些委屈。 “陈组长,我这是在跟踪,你开这辆车,太高调了。” 他自己的车是落地燕京不久后,国家直接给的奖励。 因为他的算法攻克了一个重大技术难关。 虽然在他眼里不过举手之劳。 要不是于晓告诉他,他的那辆车太显眼,他就开自己的车了。 主要,他兜里现在不剩分文。 从M国回来时,他的所有积蓄都留给了自己最好的一个朋友。 陈序侧头偶尔一瞥副驾驶座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的冷漠男子,正目光如炬盯着前面一辆隐没在车群里的小出租车,实在费解。 “跟踪?你到底要跟踪谁啊?景陵这么小的城市,还能有特务?” 谢知遥冷冷扫他一眼。 “你的十八万,就在那辆车里。” “劫匪?” 陈序兴奋搓搓手,身子前倾观察,眸子里骤然亮起一簇灼热的光。 正面切磋啊。 他手痒难耐,总算可以光明正大比划两下揍人了。 “这劫匪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逃跑还能坐出租车?” 想必是穷凶极恶。 陈序的心思很快就都聚集在眼前这辆出租车里,恨不得凿开个洞,破窗而入。 整个人被点燃一般跃跃欲试。 谢知遥微微侧目,盯着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陈序盯着盯着,偶尔一侧身,转头看着谢知遥这个侮辱人的眼神。 啥意思这是? 他想简单了? “怎么了?是境外势力渗透?他们这么快就找上你了?” 陈序兀自紧张起来。 单手掏兜,用专用机打电话汇报,电话刚要拨出去,谢知遥讽刺的话就来了。 “你这个脑子,是怎么进的国安?” “诶,你?” 陈序指人的手指又试图跟谢知遥理论,奈何变灯了,所有车辆通行,由不得他在谢知遥面前指手画脚。 “你还没告诉我,问我要那十八万,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陈序耐着性子,跟从来不会好好说话的谢知遥沟通简直是折磨。 按照程序,他不能随便用自己的职权干预过多或是调查谢知遥的生活。 除非,他是间谍。 他要是这么滥用职权搞特殊,他们家老爷子要活生生刮了他。 “给我一年,全部还给你。” 谢知遥懒得解释。 “那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陈序摸摸鼻子自讨个没趣,也就不再追问。 陈序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这车是找附近军区某个哥们借的。 重点是防弹防爆。 谢知遥自己觉得他只是个普通人,但其实整个国安包括陈序非常清楚他的价值。 和平年代,隐匿战线的交锋一样残酷。 陈序这车的视野比较开阔。 能够看清那辆出租车只拉了一个人,长直发过肩,应该是个女的。 同样因为这并不高明的追车,车里一直在出神的林司音也注意到了这辆特殊的吉普。 她转头,通过被雨水模糊的车窗,只能看到车里两个朦胧的轮廓。 奇怪。 又是特殊牌照的车子? 是她的错觉吗,好像走走停停,跟着她的这辆车走了好久了。 也是去民政局? 出租车司机也注意到了身后这辆庞然大物,开句玩笑。 “这是哪个世家子弟的车吧,还跟咱们跟了一路。姑娘,该不会是为了追你吧?” 林司音确实有这个资本。 她太自卑总是妄自菲薄。 她的美是江南女子浸透在烟雨里的柔。 很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鹅蛋形的脸,眉眼干净,像江南文人笔下的女子,秀丽素雅。 看人总带着淡淡专注,像江南连绵多日阴雨后好不容易出的晴天太阳。 见到了总能让心再烦躁的人,会心一笑。 “师傅,可别开玩笑了,我就是一个普通市民,人家大早上专门开车追着我干嘛?” 话虽这么说,林司音也忍不住朝后瞅瞅。 这车子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军绿吉普里的气氛也微妙。 “那车里的,是个女的。” 陈序冷不丁冒出一句。 从后视镜里看谢知遥的神色有了些许变化,陈序胆子大起来。 “哦,我知道了,你被诈骗了,不好意思承认。” “.........” 谢知遥知道陈序四肢发达,但没想到营养一点都没给脑子。 他彻底不理会陈序嘴里的任何一句话,端端正正坐着,目光始终汇聚在前面那辆出租车上。 十五分钟后,林司音总算下了车,到了目的地。 她整理一下衣服,提着那一袋子钱,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要鼓起勇气面对。 谢知遥也紧急下车。 陈序见到他们一直追的车上,下来一个窈窕的身影,手里提着个超大不相称的黑色背包。 “诶,这骗子怎么带着钱来民政局啊?” 谢知遥不理会二话不说也跟上去。 陈序也跟上。 他太好奇,谢知遥究竟在干什么了。 挂着“离婚登记流程”标牌的走廊里,几张蓝色塑料椅沿墙摆着,三三两两有人落座,沉默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在等着办手续。 偶尔也有进来就吵吵闹闹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维持秩序。 林司音一眼就看见最角落里不合群坐着,正低头焦急看手机界面的陈默。 以及不知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的强势婆婆张桂兰。 张桂兰今儿打扮很精致。 特意穿的是,林司音跟陈默婚礼当天,那身酒红色短款西装套装裙,收腰剪裁掐出腰线,脚上是黑色的小高跟。 光彩照人。 林司音眼底露出不屑。 这是在干什么? 这母子俩在跟她演戏吗? 陈默真是朵大奇葩啊,离个婚还要带妈来? 还有她这个神奇的婆婆。 特意在儿子离婚当天穿结婚时做喜婆婆的衣服,什么意思? 欢天喜地庆祝儿子重回单身? 还是跟两年前的婚礼一样。 临了,再给她这个再也不见的前儿媳妇一个下马威? 林司音只觉得可笑。 不好意思。 这场大戏,从今往后,就让他们母子关起门来自己唱吧,她不奉陪。 “林司音!这里!” 陈默居然率先注意到了进来的她。 两个人一起站起身,朝着林司音一道走来。 婆婆张桂兰可能是忘记自己今天穿的是一步裙了,大摇大摆,气势汹汹,那气质像要杀猪的屠户。 “林司音,你真的要跟我们家陈默离婚?” 陈母挡在儿子面前,先一步开口。 林司音抬头,看着明明还算高大的陈默早就默许母亲的举动,就这么站在一米六不到的母亲身后杵着,只觉这个画面,很滑稽。 三十五岁了,遇事还躲母亲屁股后面? 她要真跟这个男人生下孩子,岂不是要带两个? 怪不得婆婆张桂兰对她一向敌意这么深,是跟她在暗戳戳争抢陈默的抚养权。 “陈默,离个婚,你也要带上你妈?” 看着林司音嘴角的讥讽的笑,陈默只觉得整个办理大厅内,无数道幸灾乐祸的目光都刺过来,面上挂不住。 “林司音,咱们才结婚两年,你就执意要离婚,我不抽烟不喝酒,每天按时回家,更没有出轨的可能,到底是为什么?” 陈默把自己摘得干净,一一罗列自己的优点,就是不想外界误会。 他可是外界一直公认的好人。 老实顾家的好男人。 林司音当初跟他在一起,不就是冲着这个名头吗? 怎么,现在就反悔了? “我不想被控制。我要自由。” 林司音想了想,给出这个陈默难以理解的理由。 “自由?你跟我讲自由?我是绑着你了,还是囚禁你了?” “别闹了,林司音,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陈默来拉她的胳膊。 墙后正观察着的谢知遥,死死抠住雪白的墙壁,差点就把人办理大厅的墙皮抠下一块来。 他忍不住了,正要上前。 林司音这一回没再妥协,硬气用力甩开陈默的手。 差点踉跄跌倒的陈默傻了。 他眼底的笃定被震得粉碎。 铺天盖地的错愕。 林司音,居然会反抗自己? 第15章 舍不得挂的通话 “林司音!” 张桂兰伪善的面具完全脱落。 自己宝贝儿子被林司音狠狠推开吃了亏,张桂兰登时就红了眼,尖厉的声音炸开。 “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女人,敢推我儿子?” 她踩着细高跟就扑过来,抡圆胳膊,照着林司音的脸颊就扇下去。 林司音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细白的小脸上立时多了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谢知遥再也忍不住,正要冲上前,陈序的大手死死拖住他。 “干什么去,人家的家事,咱们做吃瓜群众就行了,别掺和进去!” 谢知遥的力气再大也只是个提笔的,根本抵不过陈序这个长年累月训练摸枪的。 “放开我!” 谢知遥猩红着眼眶,像要随时发怒咬人的小兽。 陈序承认自己在这一瞬间确实被谢知遥的状态唬住了。 这小子不是一直对什么都无感淡淡的,怎么忽然好见义勇为这一口了?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放手。 他的任务就是保护谢知遥。 并且安安稳稳把这小子带回国安,为国效力。 谢知遥不死心,还在跟陈序角力。 陈序鼓着腮帮子,差点就脱手了。 有意思,这毛头小子发起火来这么凶? 整个办理大厅的工作人员都围上去,把林司音扶起来。 “阿姨,你要再在这里打人,我们是可以报警处理的。” 一位女性工作人员看着柔弱的林司音不忍心,站出来说两句。 “她先推我儿子在先的,我动手打她怎么了,还没离婚呢,她现在还是我陈家人,我教训自家人怎么了?一点规矩都不懂!” 张桂兰气焰嚣张,只要遇到儿子的事儿,那就是十级战士。 谁来都不好使。 面对这样蛮不讲理的,大家都怵。 要是一会再倒地上不起来,领导来了颠倒黑白投诉,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林司音感激道谢,但还是谢绝对方拉住她不要上前的好意。 她理了理被这重重一巴掌扇乱的发丝,轻轻昂起头,脸上神情肃穆坚定。 那一巴掌的伤痕,留给她的不再是懦弱的自我麻痹。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家庭纠纷。 于她而言,是必须走上的战场。 拨开人群,林司音一步一步坚定走到张桂兰和陈默眼前。 这几步,她走了两年。 不,她走了这前半人生。 她曾经的人生就是一步一步在妥协。 大三时的保研机会,因为母亲的哭诉,她选择默默放弃,妥协准备教资考试。 明明不想结婚,顶住好几年的压力,还是在整个家族的游说,在母亲以死相逼的压迫下,见了陈默。 每一次的见面,两人外出,都是完成任务,她也根本没有真正情侣相处间的自由。 她不能生气。 她已经失去生气的权利。 唯一一次两人之间的摩擦,回到家也会有人不顾她的意愿,推着陈默打开她房间的门。 随后就是无情将两人锁在一起解决。 像品种差不多能卖上钱的宠物之间配种。 即便是婚纱,都是不合身的。 没人会问她的意见。 是啊,谁会问一个早就刻好人生模板的木偶意见? 委屈的眼泪一点一点漫上,充盈眼眶。 凭什么? 凭什么要承受这些? 她日夜努力,奋战高考,考上编制,就是为了早点完成结婚生孩子的任务吗? 她为了能读自己喜欢的专业,甚至退了一大步,没去省外的重点,而是留在景陵上学陪着父母。 她已经花光所有的力气来平衡自己的人生还有跟父母的关系,结果呢? 结果就是留给她这样荒唐的婚姻。 整个办理大厅的人,都停下手中动作,静静看这个刚刚遭受屈辱的女孩,接下来会怎么做。 谢知遥和陈序的目光同样被林司音吸引。 她不急不缓迈着步子,身上散发着坚韧不屈的光。 像一株长时间长在阴暗面,被大石块压住的小草。 正用自己的方式,奋力挣扎向上,挤出狭窄的空间,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广阔天地。 “妈,两年快速流产两次,怕不止是我的责任,您儿子也该查查吧?” 林司音把眼泪咽下肚。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要强大起来。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你胡说,我儿子身体好得很!” 这种事大庭广众之下说,还是质疑自己儿子不行,张桂兰老脸一红。 “你们上周,在我刚小产完的病房里大吵大闹,张嘴闭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要休妻,只要钱一到位就马上离婚,” “这些话应该还都算数吧?” 看着围观人群向自己投来的异样眼光,张桂兰心虚眨眨眼。 “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不小心,保不住孩子,我气急说得气话。” 坏人就是这样,她即便做过,承认不承认是一方面,她一定会合理化自己的行为,给自己找足够充足的借口,好心安理得全部推到别人身上。 “陈默,你说呢?你一个大男人,说话出尔反尔的话,也不算是个男人了吧?” 陈默的眼神飘忽起来。 第一次,在林司音面前说话没底气,甚至带着点卑微。 “我,我那其实,其实也只是一时生气,所以......” “看来你们陈家人说话都是这么虚伪。 跟放屁没区别。” 人群里有人不小心发出嗤笑。 林司音看着斯斯文文的,这张小嘴能说出粗话,奇妙的反差感让所有人都直呼很爽。 “林司音,你别太过分!” 陈默隐忍着。 他最要这张爷们脸。 林司音非要让他在外面丢光。 “到底谁过分?” 林司音爆出一声怒吼。 又彻底安静下来。 她调整呼吸,拉开那只黑色袋子的拉链,里头一沓一沓的红票子,看着在场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好家伙,带着一袋子钱来离婚。 这小姑娘,有点魄力! 这得是被欺负成什么样,才能拎着一袋子钱来非要离婚。 这家人真不是东西! 一时之间,陈默母子成了众矢之的。 林司音在窃窃的议论声里,拿出两沓直接甩在这两母子的脸上。 “够吗?够吗?够吗!” 红彤彤的票子在半空中飞舞,“啪嗒啪嗒”狠狠砸在两人的脸上身上。 “这就是你要的那十八万八的彩礼,我现在全部还给你。” 她彻底打开包,大把大把扔出去,最后直接兜头全部倒在陈默头上。 张桂兰弯腰低头去捡,陈默却任由这些钱落下,一动不动。 他没想到。 没想到林司音真的,在短时间内,把这十八万八全部凑齐还给了他。 现在的他,在林司音面前一无是处。 他可怜无用的尊严,被林司音完全践踏碾压。 更要命的是,他彻底没了可以用来跟林司音维系关系的纽带。 又或者是,单方面的要挟筹码。 “可以离了吧。” 林司音的眼睛里,他看不到半分的留恋。 只有决绝。 陈默忽然发现,自己不认识她了。 或者,从来就没有认识过她。 那双眼睛太平静。 也太过坚定。 这哪儿是过去小兔子一般,容易受惊吓的她。 “走吧,填表。” 窗口正好叫到两人的号,林司音长呼一口气,甩甩头发。 她总算靠自己狠狠出了口恶气。 以后,她都要这样活着。 只为,自己而活。 陈默还活在梦里。 他真希望这场闹剧就是个梦。 醒来就彻底结束了。 “闹成这样,你不会还想跟我过吧?” 林司音扬眉,看穿他的心思。 陈默嗫嚅着,不想离,又觉得实在丢脸抹不开。 “离吧,反正我不想再见到你,好聚好散。” 林司音替两人做了决定。 第16章 陈默联合林家压榨,她爆发了 从民政局出来,林司音靠在外墙上,差点站不住脚。 她看到张桂兰和陈默向自己走来时,其实心底也颤,好在自己用强大的意志力强撑住,算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全程目睹的谢知遥陈序也悄然跟着,看着林司音走下台阶摇摇晃晃的身影,陈序抱住双臂,不住摇头晃脑,扬起嘴角,满是赞赏之色。 “都说这江南的小姑娘最温柔,看着倒像这么一回事,做起事来原来这么辣。 有胆识,有气魄。 人还漂亮有气质,像朵兰花一样雅致,真想好好认识认识。” 谢知遥听到这话脸色黑成锅底。 一旁还在沉醉的陈序,偶尔一转脸吓一跳。 “你这什么情况?脸怎么黑得跟个包公一样?” “车钥匙给我。” 谢知遥耐着性子。 他的教养在提醒自己,不要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别啊,要去哪儿我送你。” 陈序是一点没察觉对方是烦自己。 “车钥匙,给我。” 谢知遥伸出手语气沉了沉。 不容拒绝。 “行行行,给你给你。” 陈序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又怎么得罪这位祖宗了。 谢知遥得了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一句感谢,头也不回,冷脸转身就走。 陈序更气了。 这小子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 好歹给个温和的好脸吧? 他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吗? 要不是念他是个实打实的人才,他早就让这小子见识见识自己在部队整治新兵的雷霆手段了。 可如今,自己有求于他,只能像个受气小媳妇一肚子气没地儿撒去,越憋闷越生气。 他掏出烟兀自叼在嘴上,怎么打火也点不起来,原来是早就受潮点不着了。 来景陵这个江南小地方又潮又湿,天气也欺负他,实在是触霉头。 谢知遥,你个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就是绑,我也要把你绑回去。 他单手把烟碾碎正要发泄狠狠砸在地上。 谢知遥走出去两步,抬头看了眼天气。 雨说下就下,江南的阴雨即便是小雨,也是刺到人骨子里的寒冷。 他满心满眼的那个坚强又柔弱的背影刚受过重创,还经不起这样的雨水浇淋。 他转头又盯上准备齐全的陈序。 陈序吓了一个机灵。 这小子背上是长了眼睛吗? 看见了? 他心虚咧开嘴,带点被人逮住做坏事的笑。 “呵呵,谢教授,又怎么了。” 陈序只能握紧拳头,把那一手的烟渣子往身后藏了藏,讨好看着谢知遥。 谢知遥也不客气,盯上陈序手里,唯一剩下的伞。 “伞给我。” 陈序一脸防备。 把自己的伞夹在腋下。 “你不是穿着风衣的吗?头上一裹就行,我可什么都没有。” 没有车他还要自己想办法回去,看这天气,大雨很快就落下来了,他不想淋成落汤鸡。 “还有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弃身上这件衣服,都穿了多少天了,没味儿?你的学生同事不议论?” 好歹是个大教授,密钥天才,也得讲些体面吧? “他们没人像你这么无聊。” 谢知遥冷冷一瞥,彻骨的寒意侵袭让陈序当即闭嘴。 藏着的伞也终究保不住,陈序非常自愿地主动递交过去给谢知遥。 谢知遥年纪比他小很多,但周身自带一股冷冽。 是用缜密的逻辑公式铸造的无形屏障。 陈序算是悲哀地发现了。 这气场是专门克制他的。 他读书不算好,能有今天,纯靠体能加上不要命。 就羡慕文化人,几个公式能报废人家三层防火墙,侦查卫星直接干成废铁。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M国机场。 在此之前,他依照上级指示,费劲周旋在M国高层和移民局之间,用一次精准的利益交换,撬开对方防线,只为接回这小子回国安任职。 实际上,国安也是呆一段时间的安置幌子。 M国各种威逼利诱,都没能留下谢知遥。 要不是当初一同回国时,谢知遥敏锐捕捉到陈序口袋里的通讯器发射的加密信号被对方修改,并迅速篡改对方的密钥反制, 恐怕两人都不能全须全尾落地燕京。 所以啊,谢知遥注定是属于国家,属于人民的。 这样的天才,不能埋没。 可他一点都不念二人曾经出生入死的情谊,让陈序有些受伤。 “管好你自己。” 谢知遥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 外套而已,哪儿那么容易有奇怪的味道。 陈序真会胡说八道。 明明上面都是林司音留给他的念想。 谢知遥抽走他的伞还要说风凉话。 “以陈组长的本事,这点雨不算什么吧?” “诶,你!” 陈序对上谢知遥是彻底没了脾气。 能怎么办呢? 自己想办法呗。 攥着离婚协议书,林司音脚步轻快。 天气再差,也阻挡不了她前进的脚步。 只是今天出门太急,她的一颗心都扑在怎么跟陈默成功离婚上,那把雨伞随手放在玄关处。 没关系,只要这份离婚协议书还在,她什么都不在乎。 她仔细收好这份来之不易的离婚协议。 这是她还算光明的未来。 脱下自己的外套,提起来裹住自己的头。 她吸取上次在医院的教训,下雨天她还不如去路上拦出租车,这样等车的时间还能短些。 水花溅起。 她大步流星跑在细雨里。 雨比她想象中的大,她已经感受到肩膀的濡湿冰凉。 她咬咬牙,这点雨不算什么。 她能扛过去。 跑出去没几步,她本就不宽阔的视线就被一堵人墙遮挡。 她正要躲开对方,对方根本没有撤开的意思,直直撞过来,林司音猝然跌到对方怀里。 熟悉的雪松香气萦绕在她的心间,她放下手,裹在头上的衣服滑落,慢慢抬起眼,对上熟悉热烈的眸子。 是谢知遥。 他的一只手插在那件林司音还给他的风衣里,展开的幅度刚好能为林司音挡掉些风雨。 不远处台阶上的陈序不瞎。 他看到之后,恨不得上前掀开谢知遥远碍事的衣裳,看看那衣服裹的姑娘究竟是谁! 好家伙呀,问他要车要伞原来是泡妞去了。 还搞得挺浪漫。 干什么? 他以为自己是韩剧男主角吗? 陈序的火气蹭蹭直冒,打电话给远处雨中撑伞的谢知遥。 更气人的是,谢知遥压根儿不理。 “谢知遥!你小子,见色忘义啊!” 陈序在台阶上大吼大叫,当即就引来里头的工作人员教育。 “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 “对不起,不好意思。” 陈序连连点头哈腰道歉。 三两步跑下台阶,像个鬼一样一阵风从谢知遥身边闪过。 用自己的理智克制住破坏这小子好事的邪念。 稳住,别乱来,破坏了他的好事,这小子就更不会听自己的了! 他唯一做的能够发泄怨念的事,就是炮弹一样撞了一下谢知遥的后背。 谢知遥被大力撞击,生怕身前的林司音被这不知轻重的牲口被撞到伞外,伸手拉了一把,二人的距离更近,林司音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里有小兔子一样的惊惧。 “林司音,你很怕我吗?” 第17章 忍无可忍!她第一次动手打人 “没,有。” 林司音当然不会承认。 论年纪,她比谢知遥整整大七岁,是妥妥的姐姐。 怎么能怕他呢? 她只是无所适从。 十年之后,谢知遥像火星撞击地球一般冲击她的世界,没有给她一点准备的时间。 又是在她处在人生十字路口时。 她连自己一团乱麻的婚姻都没有完全处理好,更加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跟谢知遥之间的关系。 “你明明就有。” 谢知遥拽着她的手腕,迟迟不愿松开。 她知道,谢知遥想要一个答案。 她给不了。 “小谢,或者我叫你知遥弟弟,” 林司音深深沉下一口气,躲开谢知遥的一腔深情,挣了挣,往后退出一步。 她按下翻涌的情绪。 他们的关系不能再进一步。 “很感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林司音试着对谢知遥扬起姐姐的慈爱的笑,“我们知遥真的长大了,像大人了,还懂照顾姐姐了。” “作为你的长辈,姐姐很开心。” “以后,你在景陵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的,都可以来找姐姐,姐姐可以帮忙的。” 她刻意提姐姐,刻意提起自己是长辈,就是在暗暗提醒谢知遥,他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不能再越雷池。 当然,如果谢知遥不是存着这样的心思最好。 但是,作为比他年长七岁的姐姐,她也有提醒的必要。 只是,她没想过,谢知遥是数学家。 他要解开一道题,可以没日没夜不吃不喝,直到攻克。 他的字典里,只要认定,决没有放弃。 “不要叫我弟弟!” “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弟弟!”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 谢知遥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他想嘶吼,想质问,想把积攒多年的想念一股脑倒出来,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下去。 他害怕。 真的害怕,害怕林司音再一次用为他好的理由,生生绝情切断自己跟他的联系。 十年前,她就做过。 她骗自己会一起去M国陪他参加国际数学竞赛。 结果呢,根本就是她跟谢家人串通好的彻头彻尾的骗局,只为让他在国外接受更好的数学高等教育。 她甚至跟着送他到机场。 她温柔哄着他。 她告诉谢知遥,他身上的数学天赋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还有更大的挖掘空间。 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利用。 她安慰咬着牙红了眼眶在哭的谢知遥,自己一定会时常联系远在大洋彼岸的他。 只有十五岁的谢知遥,再一次天真相信了。 整整十年,林司音没有一点消息。 谢知遥跟她彻底断了联络。 林司音的心里也不好受。 当年她正大四毕业,正是准备考编最忙碌的时候,她依然为了谢知遥的事来回奔波。 她陪伴了这个懵懂青涩的男孩整整四年。 用爱和耐心让他一点点走出封闭的内心,从绝不开口到愿意与自己交流,敞开心扉。 更是她发现,谢知遥数学方面的天赋,带着他尝试去解各种头脑风暴难题,满世界寻找相关书籍。 还是大学生的她,一遍一遍游说特殊学校的领导,让谢知遥参加数学竞赛,捧回一座座奖杯。 直到谢家人找上门。 是谢知遥的大伯和大伯母。 他们感谢林司音的用心,提出给一大笔钱作为补偿。 林司音当然拒绝了。 谢知遥的能力能被大家认可看见,她就很满足了。 她不希望谢知遥永远生活在那个阴暗封闭的小房间里。 她要那间谢知遥住的屋子里有阳光照进来,照亮每一处角落。 和钱一起推过来的还有一个条件。 要林司音帮助他们,把十五岁的谢知遥送到M国深造。 那边的学校了解过谢知遥的能力,决定破格录取。 林司音考虑了几秒就答应了。 这是一个少年未来人生的前途。 她有义务保驾护航。 “对啊,我不是你亲姐姐。” 林司音有些受伤垂眸。 谢知遥是在怪自己当年的欺骗吗? 如果是,她认了。 “谢教授,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 林司音彻底松手,决绝要走出他的黑伞,谢知遥怨念颇深的眸子随即的一池凌乱。 “姐姐,姐姐你别走!” 谢知遥宽大的手掌紧张捉住林司音的胳膊死死不放手。 林司音这回怎么也挣脱不掉,转身向谢知遥投来锋利的眼刀。 谢知遥立刻乖巧松开手,垂眸眼巴巴望着她,像可怜的怕被抛弃的小狗。 “姐姐,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的。” 十年之后再次相遇,这小子还是第一次可怜巴巴向自己低头。 林司音歪头盯着他看了一会,总算“扑哧”一声笑出声。 他也会示弱? 这不是挺可爱的嘛。 林司音踮起脚伸出手,老气横秋摸了摸谢知遥的头顶,像是奖励听话的好孩子。 “乖,这才是姐姐的好弟弟。” 林司音的笑漫过她柔雅的眉间,像雨后初霁的光,轻轻巧巧地落在谢知道遥的心尖上。 对于谢知遥来说,这笑, 是混沌的方程式忽然有了唯一的解; 是密不透风的密码墙,轻轻撞开了一道温柔的裂缝。 温热的掌心落在他发顶,谢知遥浑身一震,如同被按下暂停键。 他下意识弯下腰配合微微低头,顺从细微地蹭了蹭那只手。 像是餍足主人顺毛的猫。 贪恋这片刻跟林司音的温存。 就像过去,每次他能解开那些于他而言十分简单的数学题,林司音都会大呼小叫拥抱他,眼睛里满是璀璨星河,脸颊高兴地绯红,一遍一遍大声告诉他:“谢知遥,你是天才!” 她总是这样夸张。 她也不会知道,自己之所以愿意解开这些谜题,只是为了这些在她嘴边绽放开的弥足珍贵的笑容。 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林司音的手很快就收回去了。 谢知遥的指尖不甘心的微微蜷缩,隐隐失落。 好在他羞耻的服软换来了林司音的妥协,他们刚刚有些濒临不欢而散的关系重新缓和。 林司音还愿意跟他同打一把伞,并且也活泼很多,自在不少。 “诶,你怎么会来民政局啊,办事吗?” 林司音眨着好奇的大眼睛看向谢知遥。 林司音只当是寻常聊聊家常。 “我来提前了解登记结婚的手续。” “哦~” 林司音想起谢知遥之前在车上说过有喜欢的人。 “是不是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喜欢的姑娘?” 林司音八卦起来。 “那个同样喜欢史努比的姑娘?” 她看向谢知遥一脸揶揄。 “好看吗?多大年纪,是我们景陵本地人吗?” “以你这冷冰冰的性子,应该不会追女孩吧?要姐姐帮忙吗?” “你认识。” 谢知遥停下脚步,那目光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直直落在林司音脸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揉进眼底。 第18章 救出她后,送了一份帮助离婚的大礼 “我认识?” 谢知遥深邃的眼眸又开始这样一眨不眨死盯着自己,林司音僵硬扯开嘴角尬笑,把话题扯到于晓身上。 “你该不会喜欢晓晓吧?一回来就先加了她微信,你们有事啊。” 林司音知道这样拉闺蜜出来挡枪不道德,可她实在没法子了。 谢知遥的脸果然拉下来。 他刚松动一些的冰山脸慢慢归位。 眼底的晶亮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随你怎么想吧。” “............” 还是小孩脾气。 林司音无奈。 她想跟谢知遥好好相处,就这么难吗? 太伤脑筋。 “还疼吗?” 谢知遥虽然还生着气,但目光始终紧随着林司音还是泛红微肿的脸颊。 两人并肩无话走了一段,他靠近林司音的那一只手几次微微抬起,想要上前去摸林司音受伤红肿的脸颊查看。 因为他实在心疼担心,又怕林司音应激,在一次次纠结中还是选择按捺情绪,握拳落下。 林司音看着谢知遥心疼的目光抬手摸摸自己的脸,展露一笑。 “哦,没事,天气太冷,过敏。” 林司音也知道自己的借口很低级,但她不希望谢知遥想太多。 谢知遥不需要参与到自己离婚的这件事情中来。 过敏? 谢知遥看着她脸上明显的手掌印气绝。 她当自己是瞎子吗? .............. “诶?儿子,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林司音?” 陈默今天在外头丢尽脸面,而自己这个母亲不仅半分羞愧之色都没有。 还满脸高兴地跪在地上,把那充满羞辱的十八万八的彩礼钱,全部收进那黑色的背包里。 上车之后更是死死抱着,怎么也不松手。 陈默看着副驾驶坐的人,从赏心悦目,低眉顺眼的妻子林司音,变成这个丑态百出,抱着一兜子钱仍旧不消停的老女人,浑身上下都写满烦躁抵触。 即便这个人是自己的亲妈,他也不想原谅了。 此刻,陈母张桂兰双腿上放着的是林司音用来当众羞辱儿子的彩礼钱。 这一兜子加上包本身的重量,至少七八斤,她也不嫌沉。 即便如此,她依旧不闲着,侧过身,上半身八爪鱼一样贴在车厢右侧玻璃窗上,瞪大眼嘴里念念叨叨。 “我看那女的,绝对就是林司音,她身边的男人是谁啊?” “儿子,她非要离婚,该不会是外头有人了吧?你好好调查调查,到时候你们离婚分财产,好让她净身出户!” 看着张桂兰市侩精明的嘴脸,陈默头疼欲裂。 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妈呢? “妈,你别再掺和我跟音音的事儿啦,” 陈默仰头一拍脑门,自然从自己的裤兜里摸出一盒烟来,倒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燃之间,烟雾缭绕,世间的纷扰在这神仙的烟雾里带给他片刻安宁。 他从不抽烟的。 因为跟林司音的事,让他不过一个星期就爱上烟草的苦涩。 就像如今,他的心情。 酸楚,被撕扯,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疼。 林司音,你不是最心软的一个人吗? 随身带着猫粮狗粮,见到路边的野猫野狗都要给口吃的。 怎么能忽然这么狠心? 说离婚就离婚呢?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践踏他最在乎的脸面和尊严。 林司音,你的心其实是石头做的吧? “咳咳咳..........” 陈默会抽烟还是起步阶段,也就这两周的事,被烟呛到也是常有的事。 母亲张桂兰当即大呼小叫起来,心疼得不行,伸手去夺儿子手里点燃的烟。 “哎呦,儿子,抽烟对身体不好诶,别抽了,你看看你,为了个女人何至于。你说你没日没夜加班这一周多,她有回来看过你一眼吗?这又是何苦的呢?” 张桂兰越是这样,陈默心头的怒火更甚。 他不想再被母亲干扰,抬高手就是不想如母亲的愿。 张桂兰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主。 她把钱好好安置在脚边的空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努力站起身去夺,脸上的表情带着些狰狞。 陈默好歹也是一米七七的男儿,大吼一声。 “妈你别闹了!” 张桂兰被儿子高亢的男声吓了一个大机灵。 随后不出意外地,儿子手上夹着的那只烟烫到了她的手臂。 张桂兰愣了一下,哭天抹泪,老太太最爱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又开始了。 “哎呦,养儿子有什么用哦,才结婚两年,心就被狐狸精给拐跑咯,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哦,辛辛苦苦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帮儿子成家立业了,结果就是这个下场...........” 她这一番哭诉,带着哭腔又像是哭丧,拉腔拉调,听得陈默头更大了。 他叹口气,根本没了抽烟的心情,摇下车窗玻璃,直接把那只熄灭的烟头扔出窗外。 不远处一对登对的男女,同撑一把伞亲密无间走在风雨里,男人的卡其色风衣在风雨中成为身旁女子的移动庇护所,垂眸的一瞬里满心满眼都是他怀中的女子。 陈默看得有些感慨。 多美好的感情。 他曾经也拥有一份。 两年多前,他跟林司音相处了一年,不好不坏。 母亲张桂兰撺掇着二人见家长定婚事的当天,陈默就被催促着带着林司音到民政局来领证。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 两个人什么都没准备。 照完相片,盖上章,看着别人的各种头纱拥吻,女方笑得灿烂。 林司音只是低头默默跟在一个人走在前头,脚步匆匆的他身后。 她还是很乖巧。 什么也没提。 唯一的要求就是去景陵大学附近,两个人一起在一个苍蝇馆子,吃了碗羊杂汤。 二十块钱。 林司音,这些仪式感,其实,你也是想要的吧? 为什么不提呢? 陈默恋恋不舍把目光收回来。 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想到这些没用的往事? 陈默收回手。 他还要面对车厢里无理取闹的母亲。 陈默面无表情等着母亲的大戏唱完,单手拿着手机打开游戏界面,声音开到最大。 一局开完,陈默看着屏幕上的“defeat”,边上母亲的哭声更大。 “呼~” 林司音不在身旁,他连游戏胜率都下降了。 准确地来说,他的心思根本不在操作上。 “儿子,你还是不是人啊,妈在这哭得撕心裂肺的,你,你还有心思玩游戏...........” 张桂兰的手又伸过来要抢夺儿子的手机,陈默哪儿能惯着。 这只手机已经被他摔过,出现了裂痕,他不能再让它多受更多的伤害。 然而张桂兰不是这么想的。 她认为,自己此时的感情得不到儿子的呼应,全都怪这只手机。 她一定要解决这个大麻烦。 张桂兰向来强势,她想做的事不达成不罢休,陈默的手机还是不能幸免于难。 争抢间磕在空调出风口的硬质塑料边缘,又重重掉落,这一次,直接是粉碎。 张桂兰的动作滞住。 显然也吓傻了。 但她看看儿子阴沉如暴风雨前夕的脸色,怯怯迅速给自己找了借口。 “谁让你不给妈的,妈也是不小心的.........” 陈默捡起手机,看着上面彻底碎成细沙的屏幕,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他从没有这样一刻,如此,如此讨厌母亲张桂兰。 他彻底爆发了。 “拿着你的钱滚下车!” “小默,你是不要妈妈了吗?” 张桂兰的三角眼里流出伤心的泪来。 自从她的丈夫在她三十岁时,跟别的女人跑了之后,她唯一能相依为命的就只有这个儿子了。 陈默长到三十五岁,第一次对她发这样的雷霆之火。 “我下车我走。” 陈默揣上手机,头也不回就要打开车门。 “不用,这是你的车,妈妈下车。” 这车是陈默和林司音的共同财产,林司音用自己的工资出了一半费用。 陈家娶儿媳,房子是很早之前拆迁分配的安置房,装修也是十年前的,家电软装都是林司音掏钱,什么都带不走。 这都是张桂兰算计好的。 第19章 视频反击,拿回自己的一切 张桂兰磨磨蹭蹭,不断擦拭眼角的泪水,哭哭啼啼拎着那一袋子钱下车。 下车之后,还不忘哀戚站在陈默的驾驶室车门前,趴在上头,卑微不断敲打车门。 “儿子,开车慢点,不要着急,不要边开车边看手机容易出事故。 儿子,妈一会就到家给你做饭,你别点外卖....... 儿子,儿子!” 她絮絮叨叨的话没有重点,陈默在车厢里头不断抿嘴压抑反感,最后毫无怜悯之心的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张桂兰这个奇葩,还能一路小跑追车追出去好几米,直到陈默的车彻底消失在车流里,完全抛弃了她。 张桂兰只觉得自己在雨里悲惨极了。 她的含辛茹苦究竟换来了什么? 可儿子还没儿子传宗接代,她做母亲的责任还没能结束。 想来这个林司音手段了得,离婚这一招以退为进的棋下得实在高明。 本来儿子一直都是站自己这边,现在看来是彻底倒戈在这个只相处了两三年的女人那边。 她当初是看走眼了。 以为是挖到宝,找到一个最听话,最好拿捏的好女人做儿媳妇。 没想到啊,没想到根本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没关系。 她张桂兰活到这把岁数,经历无数风风雨雨,儿子都能好好养到这么大,还能如此优秀。 对付一个心机颇深的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她确定自己刚刚,绝对绝对没有眼花。 林司音身边站着个举止亲密的年轻男人。 直觉告诉她,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事。 林司音跟着谢知遥走到停车场,踮脚看一圈,没见到谢知遥那辆显眼的大G。 “在这。” 谢知遥的大掌握住林司音纤细嫩白如雪的手腕,牵到一辆军绿色吉普跟前。 “诶?” 这么巧? 林司音在心里嘀咕。 早上一直跟着她的车就是谢知遥的? 他,他一直跟着自己? 所以,他来民政局根本不是巧合? 而是担心自己? 林司音不敢再细想下去。 “怎么了?” 林司音垂下眼,目光不受控制往下落。 谢知遥的手还轻轻握着她的手腕。 她触电一样缩回,脑子里乱糟糟的。 谢知遥见她反应这么大,误以为她又恼自己刚才擅自的接触,心头一紧,仓促间后退两步。 伞沿跟着偏移,冰冷的雨水瞬间灌进他的脖颈,他也丝毫不在乎。 “对不起,是我没分寸,你别生气........” 雨密密麻麻斜织,伞面被风掀得微微晃。 林司音听到雨声陡然变响,抬眸就看见他大半身子淋在雨里,那点因为手腕碰触而萦绕在心头的庸人自扰很快驱散。 她下意识伸手,攥住谢知遥的胳膊往回拽进伞内。 “回来,雨下大了!” 谢知遥被她拽得一个趔趄,两个人又撞了个满怀。 谢知遥结实的胸膛靠过来,林司音的心跳骤然失控,像揣了只兔子。 理智让林司音推开他,指尖却不小心擦过他的锁骨,细腻的触感让她的耳尖更红。 明明是想躲着他,怎么靠得更近? “你没事吧?” 林司音踮脚伸手去摸谢知遥湿透的脖领处,谢知遥皱眉,温热的大掌捉住她冰冷的手。 林司音不喜欢他皱眉。 好好的一个儒雅温润的年轻帅哥,眉头皱得像心事重重的小老头,一点也不可爱。 到底是身强力壮的年纪,浑身火热,捏着林司音的手心始终像个小火炉。 他跨出一大步,背着风,几乎是用高大的身影为林司音挡住所有风雨。 “你刚好转些,少接触凉水。” 他竟会随身携带手帕,用这柔软的帕子将林司音手里的冰凉水渍一点点吸收擦干净。 谢知遥的动作很缓,他擦得很仔细。 林司音的目光也集中过来,这方别致的手帕上那朵绽放的兰花,正极力展现自己。 妄图唤醒一些记忆。 “你还用手帕?” 这个习惯还挺精致。 林司音只觉得这个图案很好看,秀气得像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 她不知道的是,在M国,谢知遥用尽一切手段才弄到这块跟林司音用过很像的同款,为此,他给那个女同学白做了一个学期的饭。 “嗯。” “那你那天还用我的纸巾?” 林司音嚷起来。 “是你主动给我的。” 他自从再遇上林司音,这一方手帕一直留着揣在兜里,是为林司音备着的。 过去林司音喜欢用手帕。 夏天的景陵高温如蒸笼。 稍微一动就满头满脸的汗,林司音又是个体热的,薄汗更多,总是自备块边角是兰花的小帕子时不时擦拭。 她捏着帕子,莹白素净的脸颊在那朵兰花的映衬下更美。 谢知遥每次看到,都会想到课本上,林司音教给他的那句古诗:“芙蓉向脸两边开。” 十年,她早就不用手帕。 谢知遥却养成了这个习惯。 他被林司音遗忘在十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如今,他就站在林司音眼前。 林司音残忍的选择像遗忘这块兰花手帕一样遗忘了他。 “行行行,是我太小心眼了。” 林司音撇撇嘴。 看着谢知遥高大的身材此时彻底沦为自己的遮挡篷,雨水斜斜打在他宽阔的背上,洇成深色,她心中过意不去。 “赶紧上车吧。” 她拽拽谢知遥的衣服,谢知遥点头,还是一样的习惯,先把林司音安顿好,坐副驾驶。 林司音也不再扭捏,反正,无论如何,她只当谢知遥是自己的弟弟,太过避嫌,反而生分不自在。 她在不断尝试,找到和谢知遥和平共处的方式。 不刻意切断,也不刻意来往。 谢知遥对自己也可能是一时的依赖。 他毕竟刚回国,以他孤僻冷傲的性格,跟家里人的关系不会太好。 来到新环境,景陵这么多年的变化也很大,他自然会很陌生,无所适从,只要她这个大姐姐,带着他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让他可以完全融入,找到新的朋友建立新的圈子。 那么,他对自己的这份依赖就会淡忘。 到时候,她就又能功成身退。 林司音在心里这样打算着。 “知遥,你到景陵跟同事的关系处得怎么样啊?有没有难相处的人?需不需要我帮忙?” 谢知遥刚发动车子,就听到林司音的关心。 他停住手,侧脸看着林司音。 又是那束让林司音不知所措的眼光。 林司音结巴起来。 又说错话了? “是我刚刚说的,哪里有问题吗?” “没有。” 谢知遥回过身。 他激动的是,林司音不再叫他弟弟,而是亲昵叫他“知遥”。 这是个良好的开端。 林司音率先把目光投向别处。 抢先开口,好像在力图证明自己有了着落,不用他操多余的心。 “我住于晓家,你直接导航去那儿就行了。” 谢知遥单手握着方向盘用下巴指了下中控台。 “你自己输吧。” “好。” 林司音为了避嫌,只敢微微探身,去点中控板。 奈何这车子同一般车子差别很大,这中控板上是哑光材质军工级别,正中央的高亮度液晶屏根本不能触屏操作,林司音的目光落在下面一排复杂的按键。 都是军标缩写,还有加密代号,两眼一黑。 这标识她都看不懂,要是随便乱按岂不是会有大麻烦? 谢知遥的目光在注视着她,她的脸颊泛起热意,手指蜷了蜷。 “这个,怎么用?” 她听到自己用细如蚊蝇的声音询问,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在谢知遥面前矮了一大截。 谢知遥的回应是倏然探过身,林司音心里的警报刚刚拉响,他的手掌就覆过来,轻松裹住她的手指,指尖蹭过她的指节。 林司音浑身一僵。 余光瞟向谢知遥时,对方却目不斜视盯在操作板上,一边还在教她操作。 “这都是军用代码,这个键是输入坐标的,军用导航不认地址,只认经纬度。” 说着话,他已经顺势把目的地坐标带着林司音的手指也输入好了。 等确认可以出发了,林司音急忙抽回手,握着自己还带着谢知遥掌心余温的手指,掩下心底的慌乱。 车子终于动起来,林司音的一颗心还在胸腔里咚咚乱撞,反观谢知遥呢,一脸的淡定。 她终于回过味儿来。 “你耍我?” 这小子胆子大起来了! 林司音心中愤怒。 谢知遥微微侧头看着林司音解释道。 “我才想起于晓姐给我发过她家的地址。” 他说得坦诚。 他当然认识于晓家,他还特意开车护送于晓送钱给林司音。 第20章 第一次放纵去酒吧,被他抓包? 车子平稳滑入雨幕。 雨刮器规律摆动,分割一段一段模糊的街景。 林司音望着窗外掠过的香樟树影没有说话,直到谢知遥忽然打了转向灯,拐进路边的一个小巷。 他把车子缓缓停下来,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好奇张望。 这辆军绿色的吉普实在是太显眼了。 “你在车里等我。” 林司音看着谢知遥解开安全带,也没拿伞,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着急忙慌迈开长腿冲下去,她有些着急,拿起伞想要追下车。 可那些驻足的目光,让她怯懦了。 她下意识低下头遮住脸,逃避这些世俗的眼光。 她太在意别人的眼光,不想让别人误会谢知遥跟她的关系。 她甚至不敢抬头光明正大看药店里柜台前站着的谢知遥。 药店? 他着急忙慌原来是去买药的? 他生病了吗? 是因为那天送自己去酒店淋雨吗? 林司音的心被这件事揪起来。 她有些担心谢知遥的身体。 也开始在心中自责。 就是因为自己的怯懦,让谢知遥又淋了雨,这或许会加重他的病情。 林司音在车厢里坐立难安。 好在谢知遥很快打开车门又坐了上来,迫不及待凑近她。 林司音朝车窗靠了靠给他让位置。 正要开口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谢知遥就把包裹着塑料袋的药盒递过来。 “拿着。” “这是什么?” 林司音犹豫一下,还是接过来。 要不然,两人继续用这样有些暧昧的姿势待在车里,车外的那些探究的目光估计就要全部贴在车窗上了。 她拿出里头的药盒。 是一种药膏。 “你给我买药膏干嘛?” 林司音伸手想还给他,谢知遥根本不接。 “你不是说你过敏吗?” 他的黑眸射过来,像是能把林司音看穿。 林司音转过头,有些心虚。 “过敏,可是有可能死人的。” 谢知遥的话冷冷的,听着像报复她的恐吓。 “危言耸听!” 她心里清楚自己不是过敏,自然不怕。 “那可不一定,至少你现在不处理,脸上可能要留痕迹。” 说着话,谢知遥的眼眸一动,夺过林司音手里的药膏,拧开之后,指尖沾上一点乳白的膏体,侧身面对林司音。 “脸转过来。” “不用。” 林司音心中别扭。 不过一个巴掌印过几天就消除了,谢知遥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你要是想明天上班,被同事围着追问,就别涂。” 林司音被谢知遥戳中心事。 是啊,明天去上班,同事们会怎么看她? 还是谢知遥更细心。 不愧是数学天才,心思缜密。 “那我自己涂吧。” 她伸手要去拿药膏,谢知遥不给。 “你看不见,我帮你。” 他的黑眸里闪现真诚。 “不用,我自己真的可以........" 林司音还想拒绝,灵动的眼神四处飘,生怕外人误会。 谢知遥忽然就伸手打开车门跨下车。 林司音看着他从车前赌气一般绕过,走到自己这侧的门边来蓦地拉开车门。 就这么站在雨里。 “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整个人绷直身子,浑身湿漉漉的,只有那只要给林司音涂药膏的手微微握着拳头,保持干燥。 不等林司音反应,谢知遥的手指已经触碰在她的脸颊上,轻柔地像羽毛拂过。 林司音敏锐的神经又被勾起。 她能清晰感觉谢知遥的指腹正摩挲,细腻入微给她的红肿处按摩打圈。 擦过脸颊皮肤的酥麻微痒,顺着毛细血管钻,直达她心底。 还没有哪个男人,这样温柔地触摸过她的脸颊。 林司音的脸又红了。 明明是为了避嫌,他却离得更近,近得她可以看见他下颌线坠下的水珠。 林司音更愧疚了。 就因为她的胡思乱想,谢知遥关心她,给她上个药而已,还要牺牲自己的身体健康,站在雨里。 “你上车吧,再淋下去要感冒的。” 林司音一脸担心看着谢知遥。 “还没好。” 谢知遥不愿意。 眼看外面的雨又开始一阵一阵大起来,林司音着急,一把将人拽进车厢里。 “你别闹了。我的脸不用你操心。” 被林司音不知轻重一拽,谢知遥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倾倒,正扑在林司音胸前。 林司音吓了一大跳。 “对,对不起。” 林司音举起双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知遥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 平日里淡淡的眸子,被水汽氤氲,黑沉沉的。 林司音急忙抽出伞递给他撇开眼眸。 “伞。” 谢知遥接过,潇洒撑起,单手插兜走台步一般,又在林司音眼前绕一圈回到自己的驾驶位。 他把手里的药膏递给林司音。 “一天两次,用指腹轻轻打圈至完全吸收。” 他叮嘱着。 忽然又转过身靠近。 “要我教你吗?” “不用。” 林司音后缩下巴,大笑几声掩饰尴尬。 “我又不是小孩子,涂个简单的药而已,还不需要大学教授亲自教学。” 她都三十二岁了,这点生活常识还用小七岁的谢知遥手把手教么? “那未必,” 谢知遥的嘴说话总是不饶人。 “关于自己的事,你从来都不上心。” “像个傻瓜。” “谢知遥你骂我?” 林司音瞪起眼睛。 谢知遥却目视前方,顺手把之前自己脱下的风衣扔到林司音怀里。 “穿着。” “不用,你更需要。” 林司音看了看谢知遥被雨水浇透大半的白色衬衣,不自觉咽下口水。 他虽看着文弱,身材却很好,胸肌腹肌都有。 正正好。 不是块儿很大的那种,是她喜欢的薄肌。 配上他石膏白一般的皮肤,简直是完美的雕塑艺术品。 确实赏心悦目。 他发现林司音正出神盯着自己看,干脆单手解开上衣的两颗扣子,摸了把身上的水珠。 “我不用,我是男人,火力旺。” 林司音觉得,车内的气氛莫名有些火热。 “操心操心你自己。” 林司音顺着他的眼眸低头望去。 要死......... 她今天里面穿的是单薄的法式连衣裙,胸前早就因为二人刚才不小心的触碰,濡湿一大片。 透出一点暧昧的轮廓。 林司音的脸唰一下红到耳朵根。 她是被谢知遥看光了吗? 她在心里哀嚎。 也许刚才情急之下,她拽着谢知遥的时候,就已经......... 林司音要疯了。 现在不仅仅是羞耻的问题,她觉得自己不道德。 谢知遥不会认为,自己是暗示,要勾引他吧? 林司音慌忙把这宽大的风衣牢牢裹在身前,严防死守。 “你别多想。” 车子重新出发。 开出去十多分钟。 林司音像只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内耗得要崩溃了。 “我多想什么?” 谢知遥反问,从后视镜里看着她。 “我只是不想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林司音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就成嘴笨的,实在找不出准确的语言。 “是你多想吧。” “是你,总在担心没用的事情。” 谢知遥一字一顿。 第21章 追车惊魂后, 新来的室友是他? 林司音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林司音,我们正常相处就好,你不要总这么紧张。” 谢知遥今天的话格外多。 “如果,我们是正常的朋友关系,吃个饭,发个消息,说几句关心的话,这些不是朋友之间该做的吗?” “嗯。” 林司音低头思考了一会,点点头同意。 “你跟于晓姐会计较来计较去吗?” “不会。” 林司音认真想想确实是这样。 “所以,我们的相处也一样,你不要总是那么抗拒我。” “好。” 她总是这样过度推开谢知遥确实是有些过分。 到于晓家时,林司音胸前的衣服也基本干了,她把风衣还给谢之遥,紧紧自己身上的短款小外套。 “谢谢你送我。” 林司音转身就要拎着小皮包下车,谢知遥拽住她胳膊。 “一起吃个饭吧。” “啊?” 林司音一愣。 这么突然的吗? 她不是很情愿。 她今天刚经历了大起大落,心里很累,她只想回去躺着,为此她特意多请了半天假。 “你不是说要帮我搞好同事关系吗?我想请他们吃饭。” “今天啊?今天会不会太赶了些?” “请这么多人吃饭也得提前通知啊,至少一周吧?” 林司音是真的替谢知遥着想。 ”你定时间。” “那就下周三五点半吧,我不用值班。” “好。” 谢知遥当即点点头。 “地方呢?你找吗?” 林司音又问起他。 “你喜欢吃什么?” 谢知遥的眸子柔和起来。 林司音想了想。 “现在入秋了,我想念母校门口的羊汤了,就在景陵大学对面的小吃街,叫单家羊肉。” 林司音舔舔嘴唇。 自从结婚之后,她被这段婚姻压着,连喝碗羊汤的心情都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 她即将是自由人了。 “不过那是个街边小馆子,上不了台面,你请同事还是找个好点的私房菜馆,景陵大学周边应该有高档的。” “好。我知道了。” 谢知遥点头。 ”那就下周见啦。” 事儿说完了,林司音就摆摆手想跟谢知遥分道扬镳。 谢知遥没松手。 “我送你上去吧。” “不......." 她拒绝的话还没完全说出口,谢知遥深沉的眸子望过来。 她这才想起刚才跟谢知遥有过的约定,终于艰难同意。 “好吧。” 谢知遥的脸色缓和,放开她的胳膊,忙不迭下车跟在她身后,拿过她手里的包。 “诶?” “走吧。” 谢知遥脚步轻松,如沐春风。 ................ “谢教授心情不错嘛。” 谢知遥嘴里哼着《感恩的心》的调子,手里晃着车钥匙,他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心中欢喜雀跃了。 很难不表现出来。 刚进门就见到自己的新居已经有人登堂入室了。 陈序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自在得好像在自己家客厅一样。 “陈组长也不赖嘛,私闯民宅。 看来上次,在警局待的时间还不够。” 看着阳台的飘窗开着,谢知遥估计这家伙是硬爬了五楼上来的,最近一直下雨,哪儿都湿滑,也真是不要命。 陈序还在气头上。 他就是想整治一下这个油盐不进的小子。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也二十五了,私下里就用这些东西。”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谢知遥本还淡定,直到看见陈序手里拿着林司音用过的东西把玩,就再度暴走成了发怒的狮子。 他奋不顾身扑上来,两个人顺势在沙发上扭打在一起,只为了争抢一个毛茸茸的小熊头套帽子。 陈序也觉得很没意思, 在谢知遥的拳头快要落在他眼眶上的时候,识相交还。 “给你。” 拿到东西的谢知遥镇静下来,放开陈序的衣领子。 他慢慢站起身,抱着这个头套,宝贝地拍拍上头不存在的尘土,似乎是嫌弃被陈序的脏手碰过。 “谢知遥,你到底什么毛病?” 陈序坐起身,古怪盯着谢知遥还在一点点精心打理着这只头套。 “谢教授都不叫了?” 谢知遥的嗓音慢悠悠的,是浓浓的警告意味。 “行,谢教授,咱们可以好好谈谈回燕京的事儿了吧?” 陈序逮到机会就说正事。 谢知遥还是把他的话当空气。 他把这只小熊帽子整理好之后,就很宝贝地收进客厅的柜子里,放在最显眼的第三层。 这是原本用来展示荣誉的透明展示柜。 他把这个小熊头套,套在一个重量级奖杯金光闪闪的圆形外壳上挂着。 在他心里,这个含金量最高的国际奖杯,不过是个摆放架。 这柜子里的每一排,都是各种各样的证书奖杯,每一件都是谢知遥拿过的荣誉。 只要是关于数学的竞赛,大大小小,国内国外,他基本得了个遍。 这些东西都不及这顶小熊头套来的珍贵。 陈序也是傻了。 他刚刚在这个屋子里待着,等着谢知遥回来的时候,特意拿出来看了半天。 没发现这个流水线上的常见玩意有什么特别啊? 谢知遥难道魔怔了? 忙好之后,谢知遥回身,满眼阴沉盯着他看,陈序的汗毛又竖起来了。 这小子,又在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呢? 陈序警惕盯着谢知遥的一举一动,看见他又开始掏兜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惊弓之鸟一般跳上沙发,伸出双手,一级警报拉响。 “我告诉你啊,我不怕你,我已经跟景陵分局的同志都解释清楚了,我没有骚扰你,我这是正常开展工作......." “是吗?开展工作要翻窗进民宅?国安的哪条工作细则上有?” 谢知遥的声音冰冷。 陈序吓坏了,双手合十求放过。 “祖宗,你是我祖宗,咱能不把事情闹大吗?我都听您的。” 陈序不想再丢脸了,日后回燕京,他就再也混不下去了。 谢知遥根本没理会。 手机照样握在手里。 是接听的状态。 “秦校长,我想请您吃个饭。” 嗯? 陈序懵了。 这小子不是报警? 他又被耍了? 陈序围着谢知遥想发泄,谢知遥直接无视。 “嗯,好,再见。” “你故意的?” 等谢知遥挂断电话,陈序气急败坏质问。 谢知遥冷冷瞥他一眼。 心血来潮一般又给陈序下任务。 “下周三有空吗?” “啊?” 陈序抬脸,一脸懵看着这个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么的小子。 “你现在应该很闲。” 谢知遥转过身,这才腾出空面对陈序。 他现在是在讽刺自己是只会围着他转的无业游民吗? 陈序从他不屑的眼眸里再次读出侮辱。 “你什么意思姓谢的,不要以为你会解几个密码就了不起,老子忍你很久了........” 陈序跟着谢知遥这几天,几乎吃遍了这辈子所有的憋屈和侮辱,实在憋不住了,正要破口大骂。 “我请你吃饭。” 谢知遥的口气淡淡的,并没有把陈序第一次的撒邪火放心上。 “请,吃饭?” 陈序身后的滔天火海瞬间清零。 他有些不好意思。 他冲他发火,这小子还能以德报怨请自己吃饭。 陈序摸着自己的后脖颈,语气中满是歉意。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进了国安就都是自己人..........” 谢知遥并不领情,眼神清明反问。 “谁跟你是自己人?” “............” 这下轮到陈序自闭了。 不是自己人,你忽然示好跟我吃饭干什么玩意? 不过有了刚才的教训,陈序可不敢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 他痞笑一声。 “行,去哪儿吃?要我定位置吗?你兜里没钱,要不,你请客,我买单?” 谢知遥刚到景陵没多久,兜里一定没钱,要不然也不会从自己这里借走一笔钱。 陈序不在乎这点小钱。 谢家更不缺。 在外多照顾一下,谢家人一定会念这份恩情。 “嗯,可以。” “哦,对了还有,” 谢知遥的眼睛盯着他上上下下又开始打量。 看得他再一次抱起胳膊瑟缩。 那眼神像是在看菜市场案板上的猪肉。 “你这紧身背心不错,到时候穿着去吃饭。别穿外套。” “...........” 什么意思? 第22章 验毒?还用她吃过的勺子吃蛋糕? 一周之后,陈序在景陵大学一街之隔的一家街边馆子门前翘首以盼。 这是一家生意火爆的苍蝇馆子,似乎是不少景陵大学学生口口相传的宝藏小店。 下午五点刚过,天还没完全黑下来。 乌泱泱的人进店,很快一楼就被坐满了,专程来打包的也不在少数。 陈序站在门口,挺高的大个差点就当了拦路门神,只能挪步到街边一个脏乱塞满的垃圾桶边上。 看着一地的油污和肆意的污水,陈序满脸纠结。 谢知遥是看不起他吗? 请客就来这种地方? 没过几分钟,他等的人就到了,身边一前一后跟着,两个女人。 一个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像个一刻不得闲的麻雀。 另外一个则是稍迟半步跟在谢知遥身后,谢知遥高大的身子将娇小的女人完全罩住,十分别扭迁就着女人的小步子,俯下身以很不舒服的姿势跟在身旁,特意去聆听女人讲话,有点耳提面命的意思。 陈序不耐烦的眸子逐渐亮起来。 有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子露出这样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跟个孙子似的。 这神通广大的女人是谁啊? 没听说,他在景陵还有姐姐妹妹的? 陈序的长相本就招眼,等鲜少在这样人群密集地方出现的谢知遥再一现身,小小的羊汤店,几乎就要炸锅了。 “诶,你们看,那个是不是数学系新来的谢教授啊?” 一个女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手里的醋瓶子撒了都没发现。 “他怎么会来这儿的?” “这是大学城美食街,你说他来干什么,当然是来吃饭了。” “妈呀,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君下凡民间了!”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就是喜欢搞抽象的夸张,捂住自己的小心脏。 “你们别夸张了, “谢教授也是人,要吃饭的,好不好?” 作为谢教授的嫡亲学生翻着白眼,嫌弃这帮见识短的女人。 “你不说我还以为谢教授是喝露水的呢,从没见过他去食堂吃饭。” “嘘,别说了,他来了,我可不想被他认出来,以免被他盯上!他可是声名在外的专业课杀手!” 等谢知遥带着林司音,身后跟着于晓还有陈序走进热闹的店内时,原本人声喧闹的地方,瞬间肃静。 就连林司音都觉得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低头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林司音的嗓音受安静的环境影响不得不压低了些。 谢知遥这才抬眸,四下扫一眼过去,店内的学生更紧张了,尤其是数学系的,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陈序太理解这群孩子了。 谢知遥看谁都像弱智,看谁都不顺眼,走到哪儿都能让在场所有人不自在。 林司音从刚才走进来,还在数落谢知遥跟同事吃饭怎么来这样的地方,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 到时候别非但没搞好关系,还又闹了个更大的不愉快。 谢知遥一意孤行。 也根本不在乎。 看着林司音严肃教育他,欲言又止的小脸,说的那叫一个理由充分。 “我管他们喜欢什么。” 这句话,谢知遥说得坦荡,不大不小的声音落在店内安静吃饭的所有人耳中。 就连最后面跟着的陈序都觉得尴尬要抠脚趾了。 “只要你喜欢。” 谢知遥毫不避讳在大庭广众之下,冲着林司音扬起从未在别人面前展现的笑脸。 这冰雪融化的一笑,让整个店内的气氛迅速升温。 谢教授,还会,笑? 所有人八卦的心都升到极点,但是没一个人敢真的上前问,这无异于找死。 谢知遥才到景陵大学任教半个月就已经是整个学校的风云人物。 一方面是他常人难以及其项背的超高专业素养,另一方面是他对专业作业变态的要求。 反正到目前为止,没人及格,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影响平时分的,期末再如何努力保六十,怕还是凶多吉少要挂。 学生们的哀嚎,秦校长也有所耳闻,专门找过几次这位年轻的教授,可惜没有回应。 看来校长也不好使。 “这该不会是师母吧?” 一个小小的声音飘过来,也不知从哪儿来的,林司音的脸当场红到爆炸。 她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只能假装没听到,催促谢知遥上楼去。 谢知遥暗爽的快乐展露无遗。 他根本藏不住嘴角,虽然脚步确实在往前走,实则是给自己的嫡长学生投去赞许的目光。 真是上道! 小姑娘的眼角湿润,狠狠冲自己的老师重重点头。 求求了,好话都说了,跪求老大手下留情放大伙一条生路! 小馆子的二楼楼梯都很狭窄。 谢知遥看了看,还是决定让出位置,让林司音先上,他选择跟在身后保护。 林司音退让两次,拗不过谢知遥只好硬着头皮先上。 楼梯逼仄,窄得只能一次容一人上去,踏上一级还轻轻晃悠。 又没有灯光,只漏出几缕一楼透上来的光线。 林司音犹豫着踮脚,试探着踏踏,等踩稳后再小心拾级而上,攥紧扶手,抬脚往上挪。 黑暗中,她还是有些心里发怵,因为她其实夜盲得厉害。 在弱光的地方视力下降显著,但抬头估摸着没有多长的楼梯,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矫情还要开手机手电筒照明,也就咬牙忍着一点点摸上去。 她每走一步,裙摆擦过栏杆,带起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 身后一直紧跟着的谢知遥抬起手虚空扶着做保护。 林司音荡起的裙摆布料时不时擦过他的手臂,像西湖边上柔媚的杨柳枝条在微风的协助下不断浸入水中,一下又一下,从湖水四周泛起圈圈层层的涟漪,漾开到他心底。 只是这台阶的高度设计不合理且高度差也不一致,林司音再谨慎还是一招不慎,脚下一崴,猛地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往后仰。 “小心!!” 谢知遥的声音就在耳畔,下一秒,他温热的掌心稳稳扣住她的细腰,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林司音能摸到他强有力的心脏在跳动,她想起他们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她试图推开谢知遥,声音小得像蚊子。 “放我下来。” 谢知遥哪儿那么好打发,手臂收得更紧。 “不行,你摔倒了。” “我可以走的。” 林司音挣扎起来,这个楼梯是公共区域,他们这样抱着僵持不下像什么样子,只会让更多人看见。 “我背你。” “诶?” 既然林司音抗拒暧昧的公主抱,谢知遥二话不说一个转身,就把林司音背起来,身后离得最近的于晓帮把手,顺势把林司音送上谢知遥宽阔的后背。 第23章 他出浴后,诱惑藏不住 林司音气绝。 于晓这丫头,多少钱收买的? 她们的友情就那么经不起考验吗? 林司音趴在谢知遥背上很不安。 但脚腕上不断传来的阵阵隐痛又让她老实了。 忍忍吧,到了上面就好了,她一定麻溜滚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整整二十二秒。 林司音的眼睛总算迎来光明。 她立刻不安分起来要下去,谢知遥也不惯着。 “你再动,我就还是像刚才那样抱着你。” 谢知遥这样一说,林司音当即就乖巧。 毕竟他们刚踏上二楼地面,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向他们行注目礼,林司音不想再出洋相了。 她勒紧谢知遥的脖子,胆小鬼一般藏在谢知遥身后。 谢知遥也不恼,只是侧脸宠溺一笑,轻柔背着林司音到一个空桌位前坐下。 “几位吃点什么?” 年近五十的老板娘笑容满面走过来拿着菜单。 热情介绍起来。 “我们这里招牌是羊汤,其余都是热炒。” “你点吧,我随意。” 谢知遥把菜单推到林司音面前,定定等她安排。 林司音有些为难。 “你请客,怎么能我点菜呢?” “再说了,你的同事都没来,要不,再等等一起吧?” 谢知遥点点头。 “也行。” “阿姨,我们一会再点。” 林司音把菜单交还回去。 “诶,是小林啊。” 老板娘看着林司音的笑脸想起来,一拍大腿。 “是你吧,两年了,你才想起来我们店吃饭啊,阿姨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 “哪有啊,我看您生意做得挺不错的。” 林司音以前也是景陵大学的学生,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熟悉。 这家羊汤馆子陪她走过了无数个寒夜,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也小有规模,成了远近闻名的口碑好店,林司音也替老板娘开心。 “我记得你上次来,还是两年前跟你老公刚领证的时候吧,” 老板娘皱眉思索半天,又看看谢知遥,一脸疑惑。 “好像不是这位吧?” 这小伙子长得实在是太精神了,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而林司音之前带来的那个男人,看着很成熟,嘴角总是向下,苦大仇深的,看着就不讨喜,整个人阴沉沉的。 跟小林根本不合适。 还是这个好啊,看着阳光开朗。 主要是这相貌。 每天看着,不仅自己阳光开朗,应该还可以延年益寿。 “阿姨,你认错了,这是我弟弟。” 林司音笑着解释。 “哦~怪不得呢,仔细看看,你俩长得还挺像。” 老板娘尴尬一笑,又看向一旁没做说明的谢知遥。 弟弟? 这小伙子看小林的眼神可不是看姐姐这样简单的。 她是过来人,这点男女的情愫还是看得出来的。 林司音心虚笑起来。 根本不敢看身边坐着的谢知遥。 弟弟两个字一出口时,谢知遥的脸色就变了。 山雨欲来,连累桌上的其他人都被迫跟着处在低气压里。 他的眼神刀一样刮向对面坐着的陈序。 陈序一脸无辜。 看他做什么呀? 他又没惹他。 谢知遥的眼神带着压迫。 陈序不自在浑身摸了一遍自我检查,摸到自己身上的飞行夹克外套想起来。 不,这室内所有人都至少穿着卫衣,让他在这穿背心? 他想挣扎也没用。 谢知遥的黑眸一沉,微扬下巴,抬起左手,做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 陈序乖乖就范。 “先擦擦吧。” 毕竟是个苍蝇馆子,扩大了人手不够,桌面上浮着些油腻。 林司音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包纸巾拿出一张,尽可能在自己身边的范围都努力抹干净一遍,其实主要是为了化解桌上因为谢知遥带来的尴尬气氛。 擦到谢知遥前面时,他原本清明的眸子笼罩一层深深的幽怨。 就那么定定看着林司音,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林司音无奈。 谢知遥这是什么眼神? 好像楼下她常喂的小流浪阿黄,因为她加班没有及时送饭过来,见到她天塌一样的委屈。 林司音被他看得不自在,竟然有些愧疚的讨好,麻溜想帮他也全部擦干净。 她的手臂伸得够长,出了衣袖洁白如莲藕,横在谢知遥的视线里。 这已经是她能够到的范围极限了。 她刚打算起身去擦,谢知遥眼疾手快,扣住她捏纸巾的那只手。 他干燥火热的掌心力道不重,稳稳将她往椅子上带了带。 “别站。”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浓浓幽怨,目光落在她的脚踝处,多了几分担心。 林司音感受到桌上的另外两人,四只眼睛都一眨不眨盯着他们两人看。 “哦,好。” 她跟谢知遥相处的这几天,早就发现这家伙的执拗。 要是不顺着他,他说不定做出更加出格的事,让自己成为整个二楼目光射来的活靶子。 她立刻坐下。 看林司音老实了,谢知遥的脸色才好上一些。 等林司音稍稍安心,他的另一只手就伸过来,指尖擦过她的指腹,轻轻抽走那张皱巴巴的纸巾。 林司音触电一样缩回手。 他怎么总是这样忽然行动,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的? 林司音惊魂未定的眸子看向罪魁祸首。 谢知遥却当无事发生,垂着眼,慢条斯理擦着自己面前的桌面,动作比她还仔细。 只是稍微留意,就能见到他的耳根也悄悄泛了红。 林司音这样心思敏感的人,当然能发现。 但她不想细究。 “你们也擦擦吧。” 她马上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递上自己的一整包纸巾。 也是希望对面的两人,不要再盯着他们不放了。 看着看着,就要看出问题。 于晓最了解她,早就发现闺蜜的心因为这个弟弟乱了,托着腮帮子不接。 语气酸酸的感叹。 “不擦,我也想有人给我擦桌子。” 于晓努努嘴,林司音一回头,谢知遥这家伙也不知为什么忽然这么爱干净了,擦完之后,又折返回来继续在自己面前的区域擦来擦去。 他的长胳膊已经倾轧过来,靠得林司音越来越近。 林司音有些恼了。 “你干什么?” 谢知遥停住手,但没有撤回的意思。 可怜的纸巾已经快被擦破了。 “你不是爱干净吗?我再帮你好好擦擦。” 谢知遥说得理直气壮。 ”............” 林司音无语,手里的纸巾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来来来,我给你擦。” 这话是对酸了的于晓说的。 陈序看出林司音的窘迫,站起身前倾,拿过那包纸巾。 正要打开,看着上面的那只傻乐的白色丑狗,愣了。 “诶,这纸巾?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陈序说这话是试探谢知遥。 以他长期练就的鹰眼怎么可能记不住这个纸巾的出处。 谢知遥认真给林司音干活的手终于停下,仰头盯着莫名兴奋的陈序。 那是蛰伏的小狼正准备展示他锋利的爪子。 第24章 市局座谈会,竟在她想吃的羊汤馆 陈序背后一凉。 不能说,说了这小子指不定怎么阴死他。 “这纸巾是我随便买的,超市里多的是,你要是喜欢,给你带一箱。” 林司音看陈序盯着这纸巾出神半天,急忙解释。 “哦~林老师太客气了,我可不缺纸巾。” 更不会小题大做把一包散了的纸巾全部专门收藏起来,跟收藏艺术品似的。 陈序虽不会说出来,但他多了拿捏谢知遥的把柄。 他笑得贼兮兮的,给于晓擦桌子时,干起活来,特别卖力。 怪不得啊,怪不得。 他真是太后知后觉了。 这十八万不是被诈骗了,就是给这个女人了吧? 还一路跟着去了民政局。 那这一切就都串起来说得通了。 他跟这个林老师一定认识很多年了,这才回国就马不停蹄到这个小城市来,委屈在这个二类院校当个小教授。 谢知遥这个恋爱脑实在是有点严重,是中毒了。 要不然怎么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陈序摇摇头,越想越觉得可惜。 林司音在民政局勇敢反击渣男老公那一出,他也见到了,确实对这个江南小女子另眼相看,但像谢知遥这样为了美人一笑,不惜一切代价,陈序还是做不到的。 何况,谢家是什么样的门第。 当初谢知遥的母亲,就因为是个三流小歌星,为了生计,唱过几首情情爱爱的流行歌曲,谢老爷子就横看竖看怎么都看不顺眼。 用最强硬的手段逼着这对苦命鸳鸯分手,最后他们只能远走高飞,东躲西藏多年,居无定所。 等好不容易孩子大了,老爷子去边陲办边缅的跨国大案子无暇顾及,才敢安顿下来,谁成想就成了生离死别。 这个林司音,长得再好,气质再好也是白搭。 她离过婚。 光这一条,思想保守的谢家能接受她的概率微乎其微。 谢知遥这小子除非一辈子不踏进谢家,要不然,家规森严的谢家一定是不会认林司音这个孙媳妇的。 又或者,这小子这么执着,只是一时兴起上头,玩玩? 可谢知遥这么较真的人,看着也不像会随便乱玩的人啊? 陈序在心里嘀嘀咕咕,实在摸不清谢知遥的想法。 “你真是做保安的吗?” 这么冷的天,陈序居然穿一件黑色的紧身短袖,擦桌子时,那大块的肱二头肌就在自己眼前晃啊晃的,大馋丫头于晓眼睛都快看直了,这可比这馆子里的羊汤香多了。 这白花花的肌肉再晃,她可不保证自己罪恶的小手不会遵从自己的意愿直接摸上去。 事实上,她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陈序倒是不在乎自己胳膊上的“咸猪手”。 他在乎的是谢知遥在外给他安排的身份。 他在外面就这么介绍自己的,啊? 他好歹也是堂堂前兵王,国安特勤组长,在那小子嘴里,就成保安了? 他一个眼神杀给到谢知遥,对方正端着水壶学着别的食客的样子,给林司音细心烫餐具。 没人在乎他的那点尊严。 陈序回头看着于晓痴迷盯着自己的肌肉,爪子摸啊捏的。 “你见过块儿这么大的保安?” “哦,我知道了,” 于晓一本正经,陈序眼中满是期盼。 坐下来,像在部队里那样标准笔直。 他陈序在外面,整个人就是部队招收的活体广告,是行走的荷尔蒙! “你是健身房的保安。” 于晓的一句话杀死陈序心底的最后一点念想。 他无比嫌弃地看了眼身边这个女人。 卡通卫衣丸子头,纯素颜,不修边幅,巨大的黑框眼镜是为了遮住眼下的黑眼圈。 明明也年过三十了,还穿得像个孩子一样,幼稚。 陈序在心底评价。 反正这样儿童身材的女人,他是绝对不要的。 陈序撇开眼,不屑跟于晓计较。 二楼的楼梯又一阵不小的震动,又上来不少人。 听着一群人谈笑风生,林司音知道应该是谢知遥的同事到了。 她想起身打个招呼以示友好,毕竟初次见面要礼貌些。 她把身子转过来,正要起身时,被谢知遥生生按回去。 林司音不解面向他。 “你受伤了,别动。” 林司音尴尬扯开嘴角。 毕竟就连对面被拉来作陪的陈序于晓都已经站起身探头看了,她哪还好意思屁股还沾在板凳上。 “我没事,只是小伤。” 谢知遥不允,僵持看着她。 林司音急了,伸手拍拍他大腿。 “别闹,你忘了今天是干嘛来了吗?” 她眼中都是对谢知遥不能融入新环境的忧虑。 谢知遥很受用。 她宁愿自己忍受脚伤的疼痛也要为他着想,谢知遥又找到久违的熟悉温暖。 他其实很容易就能哄好的。 谢知遥收敛些态度。 在那几个老头陆续走到他们桌位前,懒散起身,一只手固执扶着林司音的胳膊。 林司音想挣脱开,但人群已经到了,她不想闹得难看,只好随他去了。 好在这几个老头没有多问,只是寒暄几句。 “谢教授,没想到你还能请我们几个老家伙吃饭,真是稀奇啊。” 领头的是一个精瘦戴着啤酒瓶一样厚镜片的老头,五十多的年纪,眼睛很有神,看看林司音又看了眼身后的一个行政夹克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林司音其实在几人到跟前的时候就已经内心波涛汹涌了。 这来的三人,其中两个她都认识。 一个是景陵大学的校长兼数理学院院长秦润齐,还有一个是景陵教育局局长张其峰。 她作为景陵大学数学系毕业的学子当然认识严厉的秦校长。 至于这个教育局张局长,她常年在搞青少年奥数,代表市里带着孩子们参加过很多次比赛,经常开会时能见到对方在几百人的大会议室正中间发表重要讲话。 至于那个中年人,她确实不认识。 看这身份地位不低的两人都对他态度毕恭毕敬,林司音猜想,他的身份地位一定更加不容小觑。 她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谢知遥这小子,该不会故意整她吧? 她说帮他搞好同事关系,结果,他组局的人都是她这一辈子都打不上交道的大人物。 她一个小小的小学教师,有什么资格跟人家攀什么关系? 她平时为了融入群体搞的那些小手段,在这个场合恐怕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只会让人笑话。 林司音紧张地开始抠手指。 求救的目光投向对面站着的于晓。 于晓同样傻了。 因为她会看本地新闻。 家里长辈也会时常聊起。 这个行政夹克是市委领导班子的重点人物。 姓谢。 据说刚调来,政绩斐然,不出意外的,最多两年是要往省委班子去的。 “要不,这位姑娘换个座?” 秦润齐看林司音没挪步,想来是小年轻不懂规矩,只能出声提醒。 林司音这才回过味儿来。 谢知遥抱着她入座的位置,是整个圆桌的主位。 一般来说,得是这张桌子上地位最高的人坐。 这些都是官场上最基本的常识,林司音也算半个体制内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尤其是在她们小城市,这里头的弯弯绕绕更要讲究。 她急忙躬身弯腰道歉让位。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让各位领导见笑。” 她慌忙要退开,谁知谢知遥长腿一跨,站起来,彻底挡在她身前。 “不好意思,” 他微微抬头,本就鹤立鸡群的身高比气场最强大的中年人还要高出半个头,丝毫没有一点低三下四的讨好妥协,反而像是挑衅。 “你们坐那边。” 他用下巴指指里面不好进出的位置,面容冷峻。 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很狂傲。 第25章 座谈会火药十足,他第一次叫她音音 林司音在他身后疯狂拽衣袖。 她只差在心里呐喊了。 谢知遥!这里不是燕京!这里是最讲人情世故的景陵! 你现在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的小老师! 这样说话是要得罪大人物的! 以后怎么在景陵混下去啊! 再说了,也别连累我啊! 我还得靠着工作吃饭呢啊! 我好不容易考上的编制。 小老百姓不能没有饭碗啊! 林司音在心里抓狂,谢知遥根本没有一点觉悟。 目光只落在中年男人身上。 这场饭局也可以算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特意请了秦校长,这样谢家人一定会来。 他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向谢家人宣战:不要来插手他谢知遥的事。 中年男人看着跟自己之间非要搞得剑拔弩张的谢知遥,低头掩去笑意。 他不计较在他眼中看来谢知遥无比幼稚的行为,大步流星就往靠墙比较拥挤的角落落座。 其余两个被邀请来吃饭的老头成了作陪的,急忙在领导左右手边上分坐好,以免再出差池。 这个小谢教授看着斯斯文文的,做的事情,让他们这些老同志想掏速效救心丸。 “今天谢教授请客,我可得好好尝尝。” 这大领导不像想象的严肃,反而很自然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一杯开水,自顾自慢慢喝上了,想来也不是什么矫情之人。 林司音心中稍稍舒口气。 大领导就是大领导啊,大人有大量。 不跟他们这等平民一般计较。 见对方不接招,谢知遥拉着林司音慢慢也坐下,盯着桌子那头的中年男人,一刻不松懈。 林司音的眼神在二人之间,偷偷游走。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此时的谢知遥像个为了护主可以随时冲出去的护卫犬。 林司音紧张的几次暗中在桌子底下拍拍他的大腿,拼命眼神暗示,不要这样用要吃人的眼光盯着领导。 实在是太不礼貌。 谢知遥转头看向林司音如水的眸子时,总会目光柔和起来。 可一旦抬头看向中年领导时,又立刻把林司音刚刚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还是那样死死的,凶神恶煞盯着对方。 好像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林司音撑着头,用手背挡着侧脸都无奈了。 对上一脸看戏的于晓的眼睛,直摇头。 这顿饭,还不如不吃呢。 “人都到齐了就点菜吧。 服务员!” 中年男人往身后背椅上靠了靠,招手要点菜。 他鬓角虽染上浅霜,更衬得他儒雅沉淀。 身上是藏青色行政夹克,料子挺阔,袖口妥帖收在手腕间,露出一块样式简单的机械表。 半点没有官场逼人的锐气。 “几位领导吃点什么?” 老板娘眼观六路,毕竟经常接待景陵大学内的领导班子。 不过他们通常都是提早定好包间的,今儿确实奇怪,还跟这些小辈坐在一起。 她早瞧出这里头就属这位眉眼儒雅的领导最有话语权,手里的笔和菜单就率先往他那递。 谁知她手还没伸到位,一道身影横过来。 谢知遥稳稳截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纸页边缘,轻轻往林司音面前送。 冷硬的眉眼,只有面对林司音的时候才有暖意。 “音音,吃点什么?” 空气静了半拍。 于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妈耶,京爷就是京爷,市领导的面子都不给。 还是说,她们景陵的大官,在谢教授眼里,同样,一文不值。 哦,也不对。 在谢知遥眼里,大概率除了林司音别人都是空气。 于晓看着谢知遥直勾勾盯着林司音露出有些憨傻讨好的笑。 怎么看都像她父母家里养的,什么好东西都要留给主人的大金毛。 好家伙~ 于晓摇头感叹。 我们音音还有这等通天的手段呐? 高高在上的京圈高门子弟,首屈一指的数学天才,就这么被驯服了? 陈序则是把目光投向在场这个职级最高的中年男人。 这个人,他恰巧认识。 陈家和谢家两家在燕京时候走动还算频繁。 又都是一个系统的,自然亲近。 逢年过节,会聚在一起吃顿饭。 这位是谢家的长孙,谢知遥大伯的儿子谢明礼,也就是谢知遥的堂哥。 他把目光转向谢知遥。 这小子,原来不是个研究公式研究傻了的书呆子,小心思还挺多。 这饭局,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今天这场子,算有好戏看了。 陈序把目光转回谢明礼。 谢知遥这小子的举动很明显是挑衅谢明礼。 意思是,他不怕谢家人的权势地位。 看来他不回燕京,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彻底跟谢家脱离关系。 可真的能脱离成功吗? 谢家老爷子可是很舍不得他这个小孙子的。 长得帅还是天才,哪个长辈不稀罕? 恐怕他家老爷子也争着想认干亲。 全场心理压力最大的要属林司音了。 她不知道谢知遥这是唱的哪一出。 忽然之间,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昵叫她“音音。” 她宁愿现在谢知遥没礼貌地称呼她“林司音”或是“林老师”,总好过在这个场合叫她叫得这么亲昵。 这一瞬间,她心中的羞耻感又被深深勾出来。 好像她跟谢知遥之间,是有什么不能说的禁忌关系,引人遐想。 谢明礼只将目光落回去,不偏不倚正对着二人的方向。 没人能猜出他此刻的心思。 “那个,那个谁,还不赶快把菜单拿来?” 张其峰指着林司音叫起来。 他倒是隐约记得林司音。 毕竟她经常带着孩子们出去比赛,他们打过很多照面,但叫什么确实不记得了。 像她这样的普通基层老师实在是太多了。 她这样清秀的长相,在景陵一抓一大把,人也不算太灵光会来事,在人群里总是默默待在最后。 不难看得出她努力融入众人,来跟他这个局长拍几句马屁能有多痛苦。 实际上,她越是这样强迫自己搞这一套人情世故,张其峰看着也很难受。 张其峰生出怜悯之心,想帮一把。 一个小老师而已,犯不上,他得提点提点。 谢知遥可看不出张其峰是好意。 他下意识认为张其峰不耐烦的口气是在针对林司音。 他站起身,目光里充满敌意,扫向对面的人,尤其是被夹在正中间的谢明礼。 “你们景陵的官可真有意思,来蹭饭也就算了,点个菜还分上下尊卑。” 他这话就是说给谢明礼听的。 谢明礼能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就是靠走群众路线。 他决不让自己高高在上,俯下身来仔细倾听民意。 在北疆光是一线扶贫工作就干了七年。 他是真的把群众放心里,解决实实在在民生问题。 为此日夜操劳,甚至没有结婚。 谢知遥是懂如何给人捅刀子的。 第26章 巧的离谱!像有人精准算过 谢知遥的一句话就如同一把无形的戒尺,敲打在不请自来的谢明礼身上。 谢明礼看着他眼中的戾气,非但没恼,反而低头憋不住再次一笑。 谢知遥的这些行为,在他眼里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侧身跟一旁的秦校长聊天。 “诶,老秦,你们学校的老师这么横的吗?点个菜就上纲上线,给别人无端扣帽子?” 这句调侃把五十多岁的秦润齐架在火上烤。 他要怎么说呢? 他们把这么尊大佛放在他这里,他都要疯了。 每天吃不下睡不好。 日常就是找谢知遥谈话劝人离了他这座小庙。 结果呢,两头不讨好。 谢知遥赖着不走,国安的李局还总是打电话来问。 现在还要在这里受人家兄弟伙的夹板气。 再这么下去,他也辞职告老还乡好吧? “哦,这个,谢教授为人比较直爽,但是心是好的,心是好的。” 这深秋的日子,秦润齐的手帕掏出来开始擦汗了。 “心好?我看不是心好,是心狠吧。” 爷爷谢守诚嘴上不说,在谢知遥外出的这么多年里,时常抱着他儿时的照片出神。 谢知遥也从不回国。 好不容易盼人归来,见都不见直接来了景陵。 谢明礼把目光投向陈序,自然交叉十指放在桌上。 “你家老爷子身体还好吗?我这几年忙回不去燕京。” “挺好挺好。” 看谢明礼把话头引到自己这儿来了,陈序慌忙回应。 谢知遥不动声色,还是围着林司音转。 “音音,你点菜,想吃什么点什么,我请客。” 谢知遥热烈的语气,一脸期盼看着林司音。 大哥,你把气氛搞成这样,这菜我该怎么点啊? 如果会遁地术,林司音恨不得当场遁地溜了。 还有比现在更可怕的事吗? “音音,你怎么不点啊?”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拿着笔写菜单的林司音身上,耳边是谢知遥故意为之的催促声。 林司音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谢知遥,你闭嘴,别再叫我音音了。” “为什么?那叫你司音呢?” 他缠着林司音不放。 “也不行。” 林司音继续压低声音。 “谢知遥,你再这样我要翻脸了。” 林司音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下。 今天的谢知遥是怎么回事? 好在谢知遥没再继续,被林司音凶完,只是一脸委屈看着林司音。 “坐好!” 看黑脸行之有效,林司音立即加上一句。 谢知遥果然乖乖立起身子,没再贴过来。 林司音定定心神,抬头体面露出微笑。 “几位领导,这家我吃过很多年了,羊汤不错,还有这个特色的地锅鸡和铁板牛蛙,都可以尝尝。” “林老师吧。” 林司音的话刚忐忑说完,对面的谢明礼居然主动开口搭腔了。 “你好,我是谢明礼。” 他站起身,修长的大半身子探过来,伸出手。 如沐春风的语气,很有礼貌风度。 “哦,您好领导。” 林司音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双手在身侧蹭了蹭,正要站起身去握手,就被谢知遥扣住手腕,硬生生将人拉回座位。 他自己也坐着,并不打算起身。 抬眼看向谢明礼,下颌线崩紧得凌厉,目光沉沉锁住他伸过来的手,像一只保护领地的狼,浑身上下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敌意。 谢明礼无奈一笑。 谢知遥也回以一笑,这笑带着不好惹的警告。 “怎么,就握个手认识一下而已,这也不行?” 谢知遥侧脸,温柔的话只对着林司音说。 “你脚上有伤,还是坐着比较好。” “我的脚没事。” 林司音垂眸,不知道自己的视线该往哪放。 她要疯了。 谢明礼的注视近在咫尺,谢知遥还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样让人容易误会的话来。 谢明礼收回手,自讨没趣撇撇嘴。 这小子报复心还挺强,怪不得爷爷都拿他没办法。 他只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那就听林老师的先点这几个菜,再炒几个时蔬弄两个冷盘,上一盆饭,应该够吃吧?” 谢明礼扫了桌上人一圈,所有人都齐齐点头。 “就这些吧老板。” “好嘞,您几位稍等。” 谢明礼讪讪坐回身,一桌人因为谢知遥的存在都有些尴尬。 只有谢知遥很自在。 他把目光投向秦润齐。 老头刚刚稳定些的小心脏被他看得又剧烈跳动起来,谢知遥又深深看他一眼,秦润齐才恍然大悟。 秦润齐看向那一头的张其峰问道。 “张局,我听说你们市里的奥数集训队最近不好办呐,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这个啊,” 张其峰的小眼睛转到林司音身上。 “这不是巧了嘛,这位是我们集训队的带队老师,她最清楚情况。” 听到是有关自己学生的事,林司音正色。 正好,今天这个场合,领导也都在,她能再次提出自己的诉求,说不定就能快速落地解决。 “三位领导,” 林司音娓娓道来。 现在孩子们最缺的一是高阶理论课程体系,二是竞赛资源。 我们现在的奥数集训还是以往届的题库练习为主,连省级的竞赛模拟题都凑不齐,更别说接触前沿的数学思维训练了。” 林司音带的这些孩子天赋都很不错,可如果一直只是单纯机械重复,那么他们身上的闪光点总有一天会被磨平,再次隐入烟尘。 她的任务就是让这些孩子能站上更大的舞台,真正走出去发光发热。 就像当初,她发掘出谢知遥的天赋。 这似乎也成为她日后做老师的使命。 ”还有,” 林司音低下头心中有些酸楚。 “也可能是我教学水平太差,辜负大家的信任。” 自从跟陈默结了婚,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两次带队都是铩羽而归,总被卡在省决赛的临门一脚。 这不由让她怀疑起自己的教学能力。 “这不是巧了嘛。” 秦润齐一拍大腿,好生刻意。 “我们景陵大学想牵头搞个校地合作的奥数培优项目,小林老师,你就安心搞你的教学,我们的实验室负责设计高阶课程和资源对接。皆大欢喜是不是?“ “真的吗?” 林司音的眼睛少有亮起光来,之前的窘迫一扫而光。 她甚至没有顾上掩饰笑意,唇角止不住上扬,声音都带着雀跃的颤抖。 这样的话,孩子们的瓶颈一定能有所突破! 她下意识回望谢知遥。 谢知遥冲她微微颔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温润如泉,那是一种深深肯定。 对她在做的这件事的价值肯定。 林司音很高兴。 她备受鼓舞,也明白这里面一定是谢知遥的功劳。 他总是把自己的事情认真放在心里去考量。 他不再是自己心里那个十几岁还要人照顾的小胖子。 他长出了爱人的血肉。 萦绕在林司音心头两年的大事,就在张其峰和秦润齐二人几句相谈甚欢中快速敲定。 她是感谢谢知遥的。 没有谢知遥的牵头,她一个底层的小老师怎么撬动这些资源? 第27章 第一次十指紧扣,她竟开始贪恋 等菜很快陆续上来,谢明礼要了点酒水,毕竟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弟弟。 虽然,这家伙对他像刺猬,他只要伸手就露出尖刺,恨不得要立即把他扎得满手是血。 “来,小林啊,” 张其峰起身把第一杯酒倒上,特意走过来给到林司音,向林司音使使眼色,看向正郁闷低头喝酒的谢明礼。 “这第一杯酒你得先敬敬谢书记吧,感谢他百忙之中来赴咱们这一次小聚会。” 她明白张其峰是什么意思。 刚刚点菜的时候,不懂人情世故这一套的谢知遥几次驳过这位大领导的面子,毫不留情。 她这一杯酒兴许可以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的矛盾。 她不希望谢知遥这样风光霁月的人,因为这些人际关系受困在浅滩。 她想了想放下筷子接过。 身旁的谢知遥不在,出去接了个电话。 她觉得她有义务做好这件事情,也算是对谢知遥帮助她的一种报答。 她站起身尽量让自己正常走路,但不免有些摇晃,她走到谢明礼身边时,对方刚一杯酒迫不及待下肚。 “谢书记,” 林司音站直身子,毕恭毕敬的态度,谢明礼抬眼,看到林司音端着酒杯已经到自己跟前了,急忙也给自己续上一杯,同样站起身。 “林老师太客气了,” 他其实有些心虚,朝着那个楼梯口看。 这林老师可是他弟弟的心上人,他惹不起,要是一会看到有什么误会了,他有几百张嘴都说不清。 “谢书记,刚才知遥多有冒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林司音咬咬牙。 她不擅长喝酒,何况还是白的。 虽然只是个小杯子,但是牛栏山度数也不低。 没关系,一口闷的事,什么事总有第一次。 “我干了,替他给您赔不是。” “那个,林老师,其实不用.......” 谢明礼慌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司音正要一口干完,身后谢知遥的大喝声先到。 “你们干什么?” 谢知遥的目光固定在林司音手里的酒杯,再看向谢明礼的眸子寒意瞬间翻上来。 他只当是谢明礼借着高位身份压人逼迫她喝酒,胸腔的怒火腾地烧起来。 谢明礼心道完了,好在林司音皱眉帮他解释起来。 “你干什么,这酒是我要喝的。你别激动。” 要不是林司音拦着,谢知遥就要冲上前跟谢明礼切磋切磋了。 陈序也走上前帮忙解释。 “你误会了,谢大哥真的没做什么。” 谢知遥狠戾的眼神钉在谢明礼身上。 眼看事情闹大了,秦润齐跟张其峰都来劝说。 “小谢教授,小谢教授,都是误会,就是些酒桌上的礼数,走个过场。” “是啊,林老师也同意了的。” “什么叫她同意了的?这个酒真的是她自己心甘情愿要喝的吗?” 他太了解林司音了。 她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心更软,总是下意识去迁就别人,不顾自己的感受,唯独对自己心狠。 谢知遥不希望林司音一辈子都这样活着。 她能给自己带来走出阴霾的勇气。 现在,该换他来把林司音从她人生的泥潭里拽出来。 谢知遥有些失控,声音盖过所有人。 他们这一桌很快成了二楼的焦点。 那个岌岌可危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已经有了好几双看热闹的眼睛。 林司音敏锐察觉到了。 她不想让事情恶化下去。 她拉着红了眼的谢知遥安慰。 “知遥你别这样。” 谢知遥低下头望着她。 “是他们逼你的对不对?是谢明礼逼你的,对不对?” “谢知遥!” 林司音怒了。 她觉得谢知遥有些小题大做了。 “我说过了,是我想喝,你满意了吗?” 所有人安静下来。 林司音吼这一嗓子之后也后悔了。 她看出了谢知遥眼底的锐利正一点一点被她的一句话给锉平。 他的极度愤怒像是被人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火光正寸寸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受伤。 林司音的心口像是被人攥着,闷得发疼。 她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深深伤害了谢知遥。 他明明是看穿了自己骨子里的讨好和怯懦,明明是想替她撕掉这些让她不适的酒桌文化,明明是拼着得罪大人物的风险也要维护自己。 他有什么错? 林司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谢知遥只能呆呆望着他。 气氛太焦灼了。 谁也不敢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谢知遥抄起桌上那杯林司音刚刚拿在手里的酒。 他没有一丝犹豫,赌气一般手腕一扬,仰头就灌了下去,像是在惩罚自己。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 加上他还没怎么吃东西,辛辣的酒水往下烧,呛得他喉结狠狠滚动一下,眼底还是逞强的一点没有波澜。 他将空酒杯往桌沿上一搁,哐当一声脆响。 四十二的白酒酒劲儿窜得很快。 谢知遥一下喝得太猛,他的眼尾登时窜上薄红,脚步已经有些虚浮。 他有些醉意,更加不看周围人,只是转过身,伸手轻轻攥住林司音的两只手腕,带着酒后的沉哑。 “林司音,你别喝酒,你要考虑自己的身体。” 喝了酒的他,话开始多起来,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 “好。” 林司音点点头,想要伸手扶住他。 谢知遥就是不松开他的手腕,使起小性子。 “你不用讨好任何人,” 他抬眼用力拍拍自己胸膛,显得很有担当的样子。 “谢家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随后眸光一凛,继续不友好飞刀一样的眼神,射向全场最无辜的谢明礼。 “你记住了林司音,谢家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 闻听此言,一桌子人都沉默了。 这小子不也姓谢吗? 把自己也骂进去了? “行行行,咱们先回去吧。” 林司音只能先哄着他。 她也不清楚谢知遥的酒量,更不清楚谢知遥会不会随时耍酒疯。 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她带着谢知遥离开。 她微微侧身弯腰表达歉意。 “几位领导不好意思,我弟弟喝醉了,我得先带他回去,你们继续吃。” “林老师,你一个人可以吗?” 谢明礼伸手阻止她,担心的目光投向已经脸颊通红的谢知遥。 “不牢你费心。” 可谢知遥似乎是被输入了什么拦截指令,只要听到谢明礼的声音,就立刻跳出来,挡在林司音面前。 谢明礼又是一阵尴尬。 第28章 揉进骨血的拥抱:十年前的抛弃 “不用了,谢书记,我能搞定。” 林司音也顺势拒绝。 谢明礼没办法,把目光投向陈序。 “序子,那就麻烦你送一下。” 陈序都快饿死了,刚提上筷子开吃,听到谢明礼的安排再看看醉成这样的谢知遥,他虽然心中不满,但这也的确是他的任务。 他夹起一筷子鸡肉,囫囵嚼了两下就快速咽下,话都说不利索。 “好的谢大哥。” “我陪你一起。” 于晓也坐不住了,跟着陈序一道站起身。 林司音想也好,就拿上自己的包,搀扶着谢知遥下楼。 到了楼梯口时,因为楼梯通道狭窄,所有人都提早让出位置。 林司音正想着怎么把人弄下去,没想到谢知遥不顾她的阻拦,自己摇摇晃晃就先下了楼。 “诶,谢知遥你慢点!” 她只能在身后叮嘱。 六点过后,天色彻底暗下来,这个狭窄的小楼道里又没有灯光,林司音有点发怵。 她更看不见了。 谢知遥才踏出两步,他的背影对林司音来说就已经彻底隐没在黑暗里。 她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抓了抓裙子的布料。 心底又开始不安。 刚刚就是在这里扭伤的,她不想重蹈覆辙。 这一回,她不再隐藏自己的需求,点亮自己手机的屏幕,准备打开手电筒。 正低头操作,她面前的这片漆黑里投出一束光亮。 是谢知遥。 他正举着自己的手机,照着林司音脚下的路。 他冲林司音伸出了手。 白色的光印着他脸上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晕。 林司音心头一暖。 她听见谢知遥对她轻声说。 “下来,我拉住你。” 看着这双像是沁透泉水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林司音觉得这眼神落进了她心底。 林司音情不自禁把手交给他,感受他掌心微微收紧,力道沉稳却不生硬,顺势便与她十指相扣。 指节与指节的紧贴,带着酒后未散的灼热,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 身后同时也有了两束光。 林司音转头,是一同步下楼梯的于晓和陈序同样打开了手机的后置手电筒帮助照明。 正好照在两人的脚下。 “没事,你俩先走,我们殿后。” 于晓的话让林司音彻底安心,她正要脱开谢知遥和她每一根手指都缠绕在一起的手,酒后的谢知遥力道更大了些。 她尝试好几次都没有用,谢知遥反而握得更紧。 林司音只得暂时放弃挣扎。 今天毕竟是她亏欠了谢知遥,才会让他冲动之下喝下这杯烈酒。 就冲这个,她对谢知遥的态度就该缓和些。 林司音被这股力量牵引着。 指尖原本的凉意被谢知遥滚烫的掌心一点点捂热。 谢知遥有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子,步子也自然迈得更大。 可在这狭小的楼梯间里,他始终愿意委屈自己配合林司音的小步子,一点点耐心等她挪动下来。 林司音又忍不住想到她跟陈默的相处。 陈默虽没有一米八,但跟林司音走在一起,永远是独自走在前面。 他们也从没有过正常情侣的牵手,更不要说这样十指紧扣。 她承认,此时的自己,有些贪恋谢知遥这样的温柔。 可前头出现的越来越多的光亮提醒她,她该松手了。 谢知遥站在最后一节楼梯上,抬眼看着林司音。 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非要松开手。 也并不松手。 “不用了,我能自己走。” 林司音朝他讨好地笑笑。 谢知遥灼热的目光又朝她灼烧过来。 林司音手足无措只想逃离。 她快一步下楼,试图忍着脚踝的疼痛同谢知遥擦身而过先出去。 她挣脱谢知遥手心的力道带着点狠劲儿,指尖刚滑出一寸,就被他攥回一带。 随后就是后腰腾空,被结实的臂膀箍住。 她整个人被谢知遥稳稳扛在了背上! 林司音整个人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脚上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羞耻更让她慌张。 她看到陈序和于晓的眼睛都雪亮地盯着自己。 “谢知遥你放我下来!” 林司音羞耻地在谢知遥肩头捶打。 但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 谢知遥借着酒劲根本不理会执意要走出去。 林司音无奈,只能把包举起来挡在自己脸上。 楼下刚刚重新燃起的一点喧闹,在他抱着人彻底走出楼梯口的瞬间,戛然而止。 十几个学生举着筷子端着汤碗的手僵在半空,下巴兜不回去。 谢知遥虽喝了酒,因为抱着林司音依然步伐稳健。 站着等餐打包的人,全都默默提前给谢知遥让开路。 林司音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闭上眼,仿佛已经在这些注视中安息了。 出了门,依旧有很多人看着她们。 每一个路人与她们擦肩而过时,都会拉着同伴回头张望。 林司音心死了。 放弃挣扎,挪开了包,破罐子破摔。 好在很快,她们走出人群拥挤地带,来到人烟稀落处,谢知遥的酒劲儿彻底发作,身子摇晃起来。 他急忙站稳脚步,缓缓放下林司音。 林司音刚站稳脚跟,谢知遥的手臂就圈过来,把她牢牢锁进怀里。 他低头看着她。 眼底的受伤还没完全散去,嗓音发紧,执拗叮嘱。 “林司音,你能不能多爱惜自己一点?” 林司音的目光始终在那些看戏的路人身上,指尖无意识蜷起。 她的人生,总会无意识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谢知遥心中的郁结更甚。 “林司音,你能不能听我说话!” 他忽然抬眼,眼眶汹涌出血丝。 “好。” 林司音吓了一跳,看他这个样子只好先顺从,娴静的眸子无措望着他。 谢知遥的声音软下来。 “林司音,你不要委屈自己,好不好?” 林司音三十多年的人生里,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谢知遥这样一遍一遍,不胜其烦告诉她,要爱惜自己。 或许她也早就麻木,不懂得到底什么才算爱惜自己。 她的眼神中透着懵懂。 谢知遥看着这样的林司音,心中不是滋味。 他不知为何心中苦涩,从心底漫上来,说话的尾音带着点酸胀。 他猛地抬手,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心口。 “每次我看到你这样委屈自己,这里,” “这里就疼。” 林司音心中酸楚。 “对不起.......” 可她不想面对。 她撇过头去。 谢知遥的这份偏执的关爱,她承受不起。 她只想尽早脱身撇清关系。 她只能是谢知遥人生里的一位匆匆的路人。 她还是慢慢拿开谢知遥的手,退回到原点。 最陌生的距离。 “你还有力气抱我,应该可以自己回去的吧。” 林司音看看谢知遥,见他还能好好站着,也不说话,就头也不回折返,远离。 谢知遥迷瞪着双眼,晃晃脑袋,逐渐不清醒。 这酒太凶了,已经开始侵蚀他本来理性的大脑。 所以他讨厌酒精这些让自己失去理智的东西。 林司音是想狠狠心抛下谢知遥的。 可刚走出去几步,脚步还是控制不住往回,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谢知遥身边。 天色暗下。 路灯一盏盏亮起。 昏黄的灯光里,谢知遥单手撑在斑驳的砖墙上,身形摇晃。 平日里笔挺的背影显出颓废,冷硬的侧脸透着酒后的脆弱。 他好像真的喝醉了。 林司音的心软了。 刚才的怒意烟消云散。 她不顾脚踝的疼痛,三步并两步跑上去拽着他摇晃的胳膊,语气关切。 “谢知遥?你怎么样?” 第29章 车上枕肩,他的唇瓣微触 谢知遥微微侧头,有些涣散的目光落在林司音脸上。 等看清来人是没有真的抛弃他的林司音,半眯的漆黑眸子像是被擦亮的星星。 他反手扣住林司音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将她狠狠揉进怀里,紧紧拥住。 好像永远不愿松开,带着酒后的莽撞不容林司音拒绝。 “林司音,你不会再抛弃我了,对不对?” 林司音被他死死禁锢在怀抱里,像是要将二人合二为一。 她感受着谢知遥高大的身躯压在自己身上,将下巴搁在她肩头。 她听着谢知遥沙哑惊喜又带着些祈求的话。 原本僵直的手指慢慢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谢知遥的背。 林司音轻声安慰。 ”不会。” 这是她欠了他十年的一个安慰。 她意识到,当年自己的谎言很有可能,成了谢知遥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伤害。 林司音心中的愧疚肆意增长起来。 她只会一味拒绝谢知遥,从来没为谢知遥考虑过。 当年的猝然推开,对于一个好不容易享受过温暖的十五岁少年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不,你会。” 他忽然猩红眼睛,耍酒疯一般把林司音拉进一旁的小巷子里。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外面的几点霓虹灯照进来,忽明忽暗。 林司音被谢知遥彻底困在身下,抬眼不知所措看着他。 又看不真切。 黑暗里,无限旖旎。 因为视力受限,她的感知能力更大提升。 他滚烫的胸膛贴上自己的胸口,呼出的气味带着浓烈酒精催化柠檬味的果香。 林司音的背脊撞在微凉的砖墙上,惊得睫毛颤了颤。 她微微抬眸。 一片朦胧。 缠绵的情愫在空气中翻涌四散开来。 她既害怕又在心底生出一丝丝不该有的期待。 这样的期待是她的理智和道德决不允许的。 谢知遥的视线裹着从未有过的滚烫,胶着在林司音的唇边。 谢知遥在这一点变换霓虹灯光影里看得格外清晰。 林司音的唇瓣饱满。 秋风吹拂,泛着水润,透着淡淡的粉嫩,像剥开壳的荔枝。 微微张开露出一点莹白的齿。 谢知遥黑眸一紧。 下颌随着自己的视线逐渐沉沦。 酒精催化了他的欲望。 萦绕在他的喉头,烧得他喉结干燥滚动一下。 他的鼻尖靠近林司音小巧的鼻子,那是她们之间从未有过的如此亲昵的距离。 她身上更加强烈散发出谢知遥迷恋的柑橘味,让他欲罢不能。 让他渴望再深入一些,突破二人的底线。 以前他也以为自己只是迷恋柑橘的味道。 可真买回来,成百上千种,他总是兴趣缺缺,扔在一边。 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直到二十岁那年,在M国的某个午夜梦回里,他梦见了一身白裙的林司音。 巧笑倩兮,冲他伸出手。 第二天醒来,他意识到自己对林司音是有非分之想的。 现在,林司音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就在他身下。 那些用理智里三层外三层一再加固的防线彻底坍塌。 他对她的思念,早就深深扎根的爱,顷刻之间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他的视线寸寸下移,像是在亲吻林司音的每一寸熟透的肌肤。 林司音的大脑一片空白。 谢知遥逐渐急促的呼吸,她不是不明白代表什么意思。 可她的大脑似乎已经失去身体的掌控权,浑身瘫软无力,只靠意念还支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谢知遥的唇正一点点靠过来,林司音越来越感受他浓烈的气息,全方位降临。 林司音的世界开始山摇地动。 “诶,你们说今天谢教授背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年纪看着好像也不小了吧,反正绝对比谢教授大。” 几个景陵大学的男生拎着打包的羊汤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大声闲聊。 “我也觉得是,原来谢教授喜欢这样的大姐姐,我还以为他会跟音乐学院的秦老师在一起。” “秦老师?你是说秦校长的女儿秦语宁?” “是啊,秦老师多美啊,国家一级舞蹈演员,这才配嘛,至于那个老女人,还是算了吧。” “哈哈哈哈.............” “你嘴可真毒。” 这群正值青春的男孩路过巷子,毫无顾忌大声畅谈着老师的八卦。 她瞬间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意乱情迷的谢知遥,慌慌张张从他的世界撤退。 这些男学生的话就像鞭子反复拷打着她的内心。 林司音,你到底在干嘛? 对啊,你有什么? 又老又丑,还是离过婚的,凭什么得到一个家世好样貌好能力强的年轻男人的爱? 就因为那四年的陪伴吗? 林司音你别天真了! “对不起........" 林司音落荒而逃。 “诶,音音啊,你怎么一个人?谢知遥呢?” 林司音刚跑出巷子,迎面撞上了于晓跟陈序。 “哎呀音音,你慢点,别跑这么急。” 于晓皱眉上前关心搀扶,林司音则急切请求陈序的帮助。 “陈先生,您能帮我照看一下谢知遥,把他好好送回家吗?拜托了。” 林司音满脸真诚。 陈序小麦色的脸泛着红晕,还有些魂不守舍。 “哦,行,没问题。” 他的大脑早就宕机了。 刚刚二人追出来找谢知遥和林司音的时候,于晓这丫头看两人抱在一起,不无酸涩地发出想谈恋爱的感叹。 随即就把主意打到身旁站着的陈序身上。 她问陈序。 “你亲过嘴吗?” “哈?” 陈序老脸一红。 什么女人问他一个熟透的男人这种问题。 “没,没有。” 虽然羞耻,但他从不说谎。 于晓深深看了他一眼,简短回答一句。 “我也没有。” 陈序本以为这怪不好意思的话题到此结束。 下一秒,于晓跨步上前,“吧唧”一口亲在他的嘴唇上。 陈序天旋地转。 他就这样被人强吻了。 还是初吻。 “哦~原来是这种感觉,还不错。” 于晓咂巴嘴品品,毫无波澜,只当无事发生。 留下陈序一人风中凌乱好久。 “诶,加个微,你们安全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要分别时,于晓掏出手机索要陈序的联系方式。 陈序的脸爆红,语气也凶。 “不需要,我又没喝酒。” 于晓悻悻收回手。 “行,当我没说。” 她扶着林司音扬长而去,头也不回,身后的陈序看着她无情的背影,有些抓狂。 她还真不加啊? 拽什么? 第30章 第一次爆粗口,他很欣赏 酒桌上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三个老男人。 谢明礼郁闷得又自斟了一大杯喝下肚,长吁短叹。 他本来很高兴谢知遥的归来。 毕竟谢知遥是他们家族内智商最高的一个,也绝对是将来最有出息的一个。 国安的局长李岳川招纳贤才的电话都打到他这来了,谢明礼还挺高兴。 他听说谢知遥来了景陵兴奋得一夜没睡,特意巴巴跑来跟这个小弟弟搞好关系。 结果呢? 热脸贴冷屁股。 张局长是个人精,也喜欢揣测上意。 他意识到这位谢书记此时心情低落。 自然要表表忠心。 “秦校长,我看咱们这个合作项目还是算了吧, 或者给我几天时间,我再换个带队老师。 毕竟林老师自己也说了,水平有限。 我们再回去集中选拔一批优秀的教师队伍供你们高校选择。” 秦润齐一听这刚刚定好的事还能闹幺蛾子,当即冷汗又下来了。 “张局,我看你们奥数竞赛林老师带队都很多年了,对孩子们的情况最了解,就不要换来换去了嘛。” 开玩笑,换人了,小谢教授那里怎么交代? “哎呀,总要有新鲜血液加入的嘛,秦校长你太保守啦。” 听这两老头一左一右在自己两个耳朵边扯皮,谢明礼“彭”一声放下酒杯。 两人当即闭上嘴,等着谢明礼裁夺。 谢明礼明白这事还得他拍板。 “林老师一看就是很负责的好老师,张局长再选拔就没必要了吧,” 谢明礼刚才还温和的眸子此刻正犀利刺向张其峰。 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张局长缩缩脖子,眼神闪躲。 “还有,” 他彻底朝向张其峰一脸严肃。 “以后咱们景陵的领导队伍里,不要再搞这些酒桌文化,这些在一线岗位工作的同志是人民的好教师,都要好好爱护,不要为了搞这些人情世故坏了风气。” “好好好,您说的是。” 他再也没了吃饭的兴致,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有零有整,拍在桌子上。 “今天这顿饭是我搅黄的,饭钱还是我来付吧。” “这怎么行呢。” 谢明礼再没了待下去的心情,大步流星走下去。 “谢书记,谢书记!” 张其峰拿着钱想追出去,身后的秦润齐叫住他。 “张局,人家谢书记的意思你还不懂吗?” “啊?” “爱护爱护好同志。” 秦润齐拍拍他肩膀,也一同离开。 ................ 谢知遥在林司音走后,胃里的翻江倒海再也屏不住,扶着墙面就哇哇大吐起来。 胃酸混合酒精灼烧喉咙,让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身后背上忽然多了一只手为他拍打。 他激动转身,正要叫林司音的名字,迎接他的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张脸。 他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语气冷下来。 “你来做什么?” 谢明礼掏出烟来,递一根给谢知遥想缓和关系。 “抽吗?” 谢知遥忽视。 谢明礼也习惯了,背靠在墙上,自己点燃抽起来。 “回家吧,爷爷很想你。” 谢明礼开门见山。 “可我不想他。” 谢知遥回答得干脆。 “那你想谁?” 谢明礼眯着眼睛仔细瞧着他。 “这个比你大七岁的林老师?你别忘了,十年前,她也算是你的老师。” 谢明礼提醒他。 “何况,她已经结婚了,你就算不回家,作为谢家的子孙至少不应该破坏他人家庭,做人第三者!” 谢明礼的态度严肃起来。 “你调查林司音?你有什么资格调查她?” 谢知遥的怒气被激起来,他终于有机会抓住谢明礼的衣领。 必要时,那一拳头也一定会落下。 谢明礼撇过头,喉间溢出一丝冷笑。 “你懂什么是爱?” 谢知遥松开手。 看着眼前忽然对自己真情流露的谢明礼,挑高眉峰。 他想说什么? 谢明礼站直身子,慢条斯理理理熨帖的衬衫领口。 “爱应该是成全,是不打扰,是把你这份对她来说不合时宜的感情,深深藏在心底。” 谢明礼的眸底翻涌情绪,这话好像也不仅仅是说给谢知遥听的。 “知遥,你也要为林老师考虑考虑,你的这些行为,在景陵这个小城市,会给她带来多少负面的影响。” 谢明礼上前一步,手刚搭上谢知遥的肩膀,就被对方不客气挥开。 “你没有资格教育我,” 谢知遥的声音冷硬如他们脚下正踩着的石板。 “你们谢家都没资格。” 他顿了顿, “除非,我父母复活。” 谢明礼的脚步倏然止住。 “你父母的事跟爷爷没关系。” “是啊,没关系,所以我的事,跟你们谢家也没关系。” 谢知遥嗤笑一声。 眼里满是桀骜斜睨着谢明礼。 “你们可以当我死了。” “我妈是不知廉耻的风尘小歌女,生下的我,脏了你们谢家高贵的门第,” “自然就喜欢破坏别人家庭。” 他就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不如谢家人的愿。 “.........” 谢明礼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混不吝模样,喉间的一团气堵在胸口,又沉又闷。 他这个弟弟,他根本拿他没办法,像个来搅乱一切的混世魔王。 他有些后悔,不该跟谢知遥立即提这些。 他沉默半晌,最终吐出一口浊气,说了句最糟心的话。 “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明礼是体面人,他只能丢下这句不痛不痒的话离开。 谢知遥没动,直到陈序与谢明礼擦肩而过跑过来。 “谢大哥跟你说什么呢?” 陈序好奇。 谢知遥一脸冷漠。 “说没用的废话。” “............” 陈序在心里估摸着谢明礼应该是对谢知遥进行了劝说。 奈何他还是不大了解这个多年未见的弟弟。 一旦决定的事,天上下刀子都改变不了的。 何况,就连陈序都慢慢品出味儿来:这小子这次来景陵是蓄谋已久的。 绝对不是一时上头。 他们全部都想错了。 回去的车上。 吐过之后的谢知遥清醒很多,他按下一点车窗玻璃透透风,让酒意消散在风里,湿冷带着桂花香飘进来,冷却发胀的头脑。 他的脑海不断闪现刚刚林司音近在咫尺的唇。 只差一寸,他就能覆上。 心中的燥热翻腾如滚烫岩浆水,满脑子都是林司音。 陈序的心何尝就安宁。 这个儿童身材的女人手段高明,一个吻勾得他一颗心七零八落。 “谢知遥,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突然想吻另一个人?” 陈序虽然三十四了,但在感情方面就是个新兵蛋子,白纸一张。 于晓这一吻,得让他缓好久。 谢知遥强迫自己那双还翻涌着情欲的眸子,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城市风景。 也根本缓解不了心中的渴求。 他若有所思,这话不像是对陈序说的,倒像是对自己说的。 “这类似于非线性系统的临界值突破,无数个看似无关的变量,” 他边说着,脑海里全是林司音的影子,笑的时候,蹙眉的时候,脆弱的时候,勇敢的时候,每一个她都好美,挥之不去。 “到某个阈值被触发,所有变量瞬间形成耦合效应。” 日复一日的思念。 越是压抑,越会与日俱增。 直到失控。 陈序本还指尖蹭着嘴角回味于晓的那个吻。 听到谢知遥这个无比专业的回答,一脸无语。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第31章 他竟答应了,她不敢提的相亲? 林司音坐在于晓小车的副驾驶上,同样是一脸失魂落魄。 她恨自己没能立刻拒绝谢知遥的酒后失控。 她更担心自己这样暧昧不清的态度,只会让谢知遥误会更深。 “音音啊,你怎么了?有心事啊?跟我说说?” 于晓看她心事重重,忍不住问起。 她知道一定是关于谢知遥的,两人当街的亲密拥抱,她见到了,心生羡慕。 也第一次动了凡心。 想谈一场不是纸片人的恋爱试试。 “晓晓,我觉得,以后,我们还是少跟谢知遥来往吧。” 林司音蹙眉考量着。 “又怎么了? 你不是才说过,以后跟他之间就当正常朋友相处吗?” 于晓搞不懂林司音为什么总是这样来回犹豫。 真喜欢就上啊,没什么好顾虑的。 这也是她唯一不喜欢林司音的点,实在是想得太多。 “你看他今天请来吃饭的人,哪个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惹得起的?圈层不同,没必要相容,而且,你看他今天的种种行为,总让我下不来台。” 林司音不能告诉于晓刚刚二人在黑暗巷子里差点越出雷池的事。 她想保留一点面子。 “不会啊,挺好啊,我看他挺会维护你的。“ 于晓本来是对谢知遥存有疑虑的,可见他今天在桌上的表现,于晓对谢知遥的好感度大大提升。 最起码,比陈默那个死渣男强。 无论是在男人担当,还是维护音音,尊重音音这几条重要指标上,全部都要强上百倍。 不,是千倍!万倍!! “可是这样的维护会给我带来困扰,我只想安静过日子,可不想闯入天家。” 林司音一直都太有自知之明。 她就是个普通出生的底层女子,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不奢求什么攀龙附凤的好事。 在她心里,这条路不仅走不远,还容易惹出祸端。 她宁愿脚踏实地干好本职工作,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什么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我这样的人,走到今天已经拼尽全力,有些东西,承受不起。” 林司音的这一番话,听得于晓心里堵的慌。 红灯亮起。 于晓刹住车,红了眼眶探过身子,给垂着头的林司音一个拥抱,尾音带着点心疼的哭腔。 “嗯~音音,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的,你不要这样自暴自弃!你是天地下最好的姑娘!” 林司音抬头看着于晓,终于眼底有了笑意,拍拍她伸过来的胳膊,侧脸微微跟于晓贴在一起。 “好啦,我都没哭,你哭什么,赶紧开车吧。” ............... 两天了,整整两天。 谢知遥抓着手机,看着自己跟林司音的微信对话框界面一直发呆。 那晚之后,最困扰他的一件事,就是怎么再跟林司音联系上。 他的指尖悬在那个输入框里,打了删,删了打,总觉得都不合适。 最后依旧是一片空白。 他盯着林司音的头像,开始有些后悔那晚的冲动。 心中第一次有寝食难安的忐忑。 这种感觉,哪怕是他参加世界级大赛时都从未有过。 三十三岁的路谦在门口已经踌躇徘徊好一阵,迟迟不敢进来,怕打扰了脾气古怪的导师。 他在保密单位熬了五年,辞职考博进了谢知遥的课题组。 他比这位年轻导师大了整整八岁,可每次找谢知遥讨论学术时,依旧不免紧张。 谢知遥总是能轻描淡写几句就得出结论,让他汗颜。 他拿着密密麻麻的草稿纸悄然踏进来,想着豁出去了。 “谢老师,” 他毕恭毕敬弯下腰。 “您现在有空吗?” 谢知遥抱着手机,淡淡扫了他一眼,冷言冷语。 “有事?” 见导师理会自己,路谦急忙把自己手里抱着那叠写得密密麻麻的公式纸摊在桌上,指着最下面那页推导过程苦笑。 “就是这里,随机数生成参数校准,我卡了三天,换四种迭代方式,结果都不对。” 谢知遥的目光淡淡从纸上扫过,语气漫不经心,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把这个约束条件二阶偏导换成格朗日乘法,再代入这个边界值。” 他甚至不用笔,只是随口一说。 路谦愣了愣,下意识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指尖飞快输入参数。 半分钟后,屏幕跳出的数字刚好卡在标准阈值,分毫不差。 他心中翻江倒海。 自己死磕三天的难题,谢教授三言两语就解决了。 数学果然不欺骗任何人。 不会就是不会。 “还有事?” 见他迟迟不挪步,谢知遥皱眉询问,实则赶人。 他最烦别人的打扰。 “没,没了。” 路谦露出憨憨一笑,谢知遥的眼神示意他赶紧出去。 路谦识趣,急忙收拾谢知遥桌前的一叠草稿纸,无意间看到了谢知遥手机的界面。 谢知遥死死盯着的原来是个聊天对话框,一共没几行对话,不痛不痒,对面的头像是一束紫色洋桔梗。 再看这位谢教授魂不守舍的模样,大概率是害了相思病了。 路谦觉得有意思。 他还以为像谢知遥这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数学天才,只钻在研究里,原来还会有情爱。 他瞬间觉得高不可攀的导师,有活人味儿了,他也可以与之攀谈几句别的。 “谢老师,其实吧,追女孩子,还是不能太纠结,要大胆主动出击!” 听到这话,谢知遥沉湎在对话框的目光唰一下聚集到路谦这儿来。 路谦受宠若惊。 这还是这位高高在上的谢老师,第一次这么认真看着他。 双眼发光的那种。 路谦清清嗓子,有些过来人的得意。 “鄙人结婚也五年了,想当初就是靠着这股子不要脸的劲头追到了现在的妻子!” 他万分自豪向谢知遥展现个人成果。 也是他唯一能在谢知遥面前拿得出手的成果。 “是吗?” 谢知遥满眼是对知识的渴望。 一向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他,竟然向路谦展开笑颜,更是十分殷勤起身,专门给路谦搬出把椅子,招呼他。 “来,坐。” 谢知遥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竟然,竟然是渴求从他这里学到什么的眼神。 路谦更加不可思议。 看来这个谢教授是彻底陷入情网了。 他真是好奇。 得是什么样完美的女神,才能俘获这位天之骄子的心呢? 毕竟,就连他们景陵大学公认的大美女秦语宁都根本不在他眼里,可见,他除了对学术要求高,对女人的要求更高。 “你觉得,酒后一时上头,冒犯了对方,这种要怎么重新建立联系?” 谢知遥皱眉组织语言描述。 “冒犯??” 路谦的眼珠子都快绿了。 什么玩意?他没听错吧? 他还以为谢教授不近女色呢,结果还在追求阶段,就玩这么野的? “额,那个,我想问一下,是什么样的冒犯?不是酒后乱..........." 路谦斟酌词句,谢知遥立刻黑脸打断。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她才刚流产不到一个月。” “刚.....流........产??" 啊? 他听到什么了啊,刚流产? 谢教授这是被坏女人给钓了吗? 他听说现在有不少所谓的假名媛专门包装自己,把这些高干子弟弄得五迷三道,非她不娶,又捞钱又上位。 他不会遇到这种了吧? 也确实可能。 “对,而且,她还在离婚冷静期。” 谢知遥想了想,继续补充道。 “这种结过婚的要怎么聊啊,我看了两天网上各种帖子,也问过ai,根本没有教程。” “..........” 有教程就犯法了吧? 第32章 尴尬的相亲局:高冷谢教授依旧毒舌 路谦一脑门子汗。 他虽然是有心,特意讨好这位谢教授。 可他尚存的良心和道德,在心底大声呐喊,不能这样做! 他展开比哭还难看的笑,默默从这张烫人的椅子上站起身。 “呵呵,谢老师,我想起来研究所还有几个模型没完善好,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您了。” “诶!” 谢知遥心生不快,刚要拉住路谦给自己出完主意再走,路谦卯足百米冲刺的劲儿冲出去,谢知遥根本拉不住。 谢知遥郁闷仰头,单手握拳敲打着额头。 他已经很少像现在这样苦恼了。 走进林司音的心,比解开哥德巴赫猜想还难。 弄得他抓耳挠腮。 他在屋子里一圈一圈踱步,最后停下脚步,下定决心给林司音发出消息。 两个人的关系,总不能一直这样僵在这里吧?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他的手悬停在输入键盘,抿唇蹙眉歪头又迟疑一下,最终叹口气,立刻按下发送。 焦急盯着屏幕,看那边的反馈。 反馈非常及时。 是个大大的鲜红感叹号。 带上小字提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谢知遥的心凉了。 他猛拍一下自己的额头,无比懊悔自己那日酒后的莽撞。 他上网搜了一下。 林司音还是做得彻底。 先拉黑,再把他删除。 就这么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吗? 谢知遥又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踱步两圈。 今天是周末,教学楼基本是空的。 只有谢知遥一个人在自己办公室待着。 谢知遥虽然租了房,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冰冷的数据模型反而是他最好的慰藉。 走廊里只有一个同事回来拿点东西,看到平日里万分淡定的谢知遥今天居然站起身,无头苍蝇一样在屋子里乱撞,忍不住凑上去。 “谢教授,遇到什么世纪难题了?” 谢知遥想起对方也是有家室的,急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询问。 “谷老师,你跟你爱人当初恋爱的时候,她有生气拉黑过你吗?” 谷老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有啊,次数不少嘞,我们这样的理工科钢铁直男,最容易惹女士生气,怎么,谢教授有女朋友了?” “快了。” “哦~” 看着谢知遥一脸真诚,谷老师立刻懂了。 “你把人惹恼了是吧?” “你认识她朋友吗?把人约出来道个歉嘛,再买个小礼物哄哄。不少块肉的。男人,大气一点。” 谷老师也是没想到,他还能学着追女孩,终于接地气了些。 乱了阵脚的谢知遥这才想起,他还有于晓这个助力,立刻给对方打去电话。 于晓在家躺着,百无聊赖敷面膜,看见谢知遥的电话,想了一会,才接起来。 “喂,” 她准备拿出高姿态,彻底拒绝谢知遥的请求:追她的好闺蜜音音。 之所以还没删了对方,是考虑到,她们还欠着那十八万八的外债,虽然谢知遥没说,但是既然要彻底一刀两断了,这钱就必须赶紧还。 也是这个原因,于晓准备踏踏实实考个殡仪馆的编制。 她打听过了,一年到手十八万。 “我跟你说谢知遥,以后咱们还是别来往了,音音说了,你的感情对她来说是负担。“ 不论什么事,于晓一定无条件站在林司音这边。 “你放心,你那十八万八,我一定还给你,一年,给我一年就行,绝不赖账。” 于晓说话掷地有声。 她向来是个做事干脆的人,更好强,做事做人一定敞亮干净。 她一口气说完,以为谢知遥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那头的谢知遥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语气平常。 “于晓姐,” 他说话还是那么温润,从容端方,不急不缓。 “我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 “礼物?什么礼物?” 于晓下意识走出去打开门低头四下里寻找,空空如也。 “黑色背心。” 谢知遥温和笑起来,这笑在于晓耳朵里听来,带着几分千年狐狸的算计。 她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这深秋的天气,那个健身房保安非要穿那么少,在她面前晃荡了。 美男计? 她不气反笑,一把扯下脸上的面膜。 “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没有,你误会陈序了。” “只是我单方面觉得,你应该需要。” 于晓也想有谢知遥这么厚的脸皮。 为了追心上人,把自己的朋友给称斤两卖了,骨头渣渣都不剩。 想来那个小保安,还跟在他身后傻傻数钱呢。 怪不得她总从对方身上看到股子憨傻劲。 块儿大的,确实脑子不聪明。 不过不要紧,她脑子够用就行。 她马上清清嗓子,回复谢知遥。 “音音不在我这,她被家里一个电话叫回去了,说是母亲生病了。 地址我发给你。不过你最好别冒然上门打扰她,我们景陵城市小,传了风言风语也能杀人的。” “好。” “哎呀算了,一起去。” ................. 林司音从出租车上慌张跑下来。 小区门口坐着一圈正晒太阳的“老年情报组”,集体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慢下脚步,躲避那些直勾勾让人浑身不适的目光,一路直冲自家那栋。 八楼。 阴森森的铁门。 这是父亲林卫军要求特意加固的,面上说是为了家里女眷安全,实际是为多占些公共空间。 这么多年来,林司音始终觉得这道铁门是囚禁她和母亲的枷锁。 不接触外界。 好安心在林家做个听话的傀儡和吸血包。 她现在还愿意回来,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放心不下母亲金凤。 她按下门铃,里头是弟弟林耀宗不耐烦的嗓门。 “谁啊?” 林司音不想理会,快速按门铃。 门很快开了。 “妈呢?” 一头黄毛的林耀宗上下打量她,不屑一记白眼。 “要死啊你林司音,现在才回来。” 说罢,他趿拉拖鞋一摇三晃走进去。 林司音很心焦。 母亲金凤常年操劳积劳成疾,林司音多次劝她去医院,她却总推脱说自己没有医保,享受不到政策优惠,看病费钱,自己这些都是小病没必要去医院。 只有林司音知道,母亲不是不交,而是她这么多年打零工的钱,都被父亲林卫军拿走。 林卫军如今也退休了,早年靠着好单位吃大锅饭。 即便早早下岗,靠着吸血妻子,自己交满二十五年,如今过上好日子,享上国家的福,退休金每月至少五千。 她看着母亲日益凋零枯槁,心疼又无奈。 后来嫁入陈家,她总是半夜惊醒。 她的噩梦是在提醒:自己未来的几十年也会变成母亲那样,被一个人,一个家庭彻底吃干抹净。 林卫军见到林司音回来,慢慢掀起眼皮。 他正端坐在客厅茶几前下象棋,对面坐着的这个男人,缓缓转过身,朝她咧嘴一笑。 “音音,你回来啦?” 林司音差点脚一软。 “陈默?你来做什么?” 第33章 漫展汉子茶作妖,谢教授冷脸拒 林司音心里的怒气盖过软弱。 身后的林耀宗很不客气推搡了她一把,把她直接怼进屋里。 “姐夫这么忙还能过来专程找你,林司音,你就知足吧!” “妈呢?你们把妈怎么了?” 林司音早晨接到的电话是金凤打来的,电话里的她听着很虚弱,说话也断断续续。 “音音,妈没事。” 金凤从厨房里蹒跚走出来,林司音一眼就发现她嘴角的伤痕。 “你们打她了?” 林司音扑上去,一把扯开母亲的衣袖。 焦黄没有营养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的鲜红伤痕摞在发紫的旧伤上,触目惊心,一看就是刚有的。 这应该是第二次,林卫军大动肝火动手打人。 上一次,还是因为林司音迟迟不愿见陈默这个相亲对象。 “音音,你走吧,以后别再管妈了。” 金凤嘴里含着泪混着血。 她一个农村妇女,为了摆脱吸血的原生家庭,做的最勇敢的事就是义无反顾跑到城里。 她自以为可以靠自己摆脱一切。 找了有铁饭碗的林卫军作为后半生安身立命的归宿,结果呢,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变。 她的勇气在麻木的日复一日里,渐渐失去意义。 在金凤眼里,女儿林司音是她的骄傲。 她从小就好强,不是第一名就吃不下睡不好。 看着不声不响,但实际比自己有主心骨。 很多时候,金凤会把女儿当依靠,当疲惫身心的心灵港湾,倾诉婚姻的苦楚。 她知道自己的自私,可像她这样的空心人,这样做几乎是她活下去的本能。 比如今天,她会打这个电话。 不仅仅是被武力逼迫,也是希望女儿能救她。 希望女儿能回来听她诉诉苦。 在她心里,林司音永远是她的女儿。 在外面再风光再厉害,也都是她的女儿。 是属于她的。 作为弱者,她早就学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以退为进。 她觉得林司音承受这些,是天经地义的。 “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 林耀宗颐指气使。 “我现在就报警!你们这是故意伤害!” 林司音掏出手机,指尖气得不住发抖。 她再也忍不下去了,他们根本不把母亲还有自己当人看。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林司音不管不顾第一次在家里大吵大闹起来,决心撕破脸。 她的手机刚掏出来,就被林耀宗一把夺过狠狠摔在地上。 “报警?你有什么资格报警,” 林耀宗看林司音弯下腰要去抢自己碎屏的手机,急忙一脚踢出去很远。 “我告诉你林司音,” 林耀宗指着林司音,对林司音毫无对姐姐的半分尊重。 “警察来了也只会说这是家庭纠纷,人家管不着! 不要以为你多读了两年书就多了不起。 在林家,你永远都是赔钱货!” 终于肯把真话说出来了。 林司音清楚,林耀宗跟林卫军是穿一条裤子的,他的话和态度就代表林卫军的立场。 在他们眼里,林司音读书还不错,属于是祖坟冒出青烟了,只是可惜是个女的。 但也有价值,所以先暂时将养着。 不过也不能飞得太高,心会野。 考上景陵大学,做个编制小老师,就刚刚好。 在这个小城市能卖个好价钱。 陈默就是那个精挑细选的买主。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音音啊,闹什么呢?你看你老公多好,还专程跑来哄你回家。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林卫军终于舍得离开那个舒服的沙发,走上去,拍拍陈默的肩膀。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林司音刚才的愤怒没有发生。 林司音如今彻底看破他虚伪的嘴脸。 林卫军早就把林家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不用出手,不用费太多口舌。 自然有愣头青蠢儿子做打手维护他的统治体系,也有心甘情愿供他奴役的妻子。 现在,他只要再努努力,跟陈默这个精心挑选的女婿合作,彻底控制住有了反抗意识的林司音。 一切就皆大欢喜。 “音音,大家都是为了你好。 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咱们毕竟都结婚了,再吵再闹也得继续把日子过下去,谁家不都一样?是不是?” 陈默上前一步,搂住林司音的肩膀,柔声细语。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柔情似水的陈默。 可此时陈默的嘴脸,在她面前无比狰狞。 他就是跟林卫军一起,准备把她逼死的凶手。 她不想再忍,也绝不会妥协。 她的肩膀挑开陈默那只企图给她心理压力,好逼迫她就范的手。 以后不用再顾忌任何人了。 她必须要争取自己的权利。 做决定的权利。 “陈默,你可真不要脸啊,” 陈默的脸色一变。 陈默以为追到林家,在家人的联合压力下,林司音可以妥协。 当年,他跟林司音从相亲到扯证能如此顺利,林家人从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他心里清楚得很。 根本不用他出手,林司音会被人打包好送到他眼前,乖乖等着他拆开享用。 所以这一次,他第一次在结婚之后上门,带上烟酒和水果。 只用陪着老丈人林卫军下两局棋,他跟林司音的婚姻问题,就能有林卫军做主解决。 他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可现在看来,林司音依旧不吃这套。 林司音转身,素净的小脸上平静中带着鄙夷。 “我们之间都闹到这步田地,你还非要让我跟你回去过日子? 你在景陵也算个小领导了,就这么喜欢被人踩着脸面?” 陈默的脸一红。 他不是不在乎脸面,他只是不想失去林司音。 最起码,现阶段是。 在他这里,林司音还有价值。 “我这是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个小女人计较。 走,跟我回家。” 林司音的话像一根针,戳中他在民政局丢尽脸面的痛处。 他心底窜出怒来,梗着脖子,伸出手强硬要拽走林司音。 “你放开我!” 林司音不肯。 她的腕骨被攥得生疼,也绝不放弃反抗,眼底闪过少有的厉色。 林司音剧烈挣扎起来,她不想也不可能让陈默如愿。 陈默不肯罢休。 指节越收越紧,眼看就要把人拖到门外。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陈默僵直。 林司音居然,打了他? 林司音自己也懵了。 她看着陈默脸上红红的掌印,低头看自己打人的手有些陌生。 指尖还残留用力过猛的麻意。 长这么大,她连架都没跟人吵过,今天,居然有勇气对人动手。 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勇气打人! 林家人也呆住了。 这还是那个从小性子软,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林司音吗? 低眉顺眼的她居然还能动手,打人? 还是打得自己老公? 林司音迅速冷静下来。 音量不高,依旧坚定。 “这一巴掌打醒你也是打醒我自己。 陈默没用的,我不会回头的。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第34章 立完军令状,渣前夫校门堵截她硬气应对 “林司音,你真是反了天了,还敢动手打你男人!” 林卫军怒气万丈,跨步上前,粗粝的手掌高高扬起,眼看反手就要甩在林司音细嫩的小脸上。 陈默看着林司音倔强白皙的小脸,只怕她受不住这雷霆一掌,立刻截住林卫军高高举起的胳膊。 “她这样打你,你还护着她?!” 林卫军挣了挣胳膊没挣开,不可思议瞪着牛眼看着陈默。 陈默指尖用力。 他这次来林家,虽心底确有算计,但还算有底线。 不能打人。 打女人更是不对的。 “爸,消消气,音音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过两天等她想清楚了,就会回心转意的。” 陈默劝道。 “陈默我说过了,这婚我离定了!!” 林司音几乎是咆哮出这句话。 窒息感潮水般涌向她,她几乎被逼入绝境。 整个屋子根本没有一个人听她说话,也没有一个人半分在意她的想法。 “你还敢跟我吼是吧?” 林卫军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转头冲儿子林耀宗喊。 “耀宗,把你姐锁屋里去!” 林耀宗得了圣旨,眼睛一亮,疾步冲上来,铁钳似的胳膊拦腰箍住林司音,不顾她的挣扎,拖着她就往最小的一个房间走。 “你放开我,林耀宗!!放开我!” 林司音拼命捶打着林耀宗的手臂。 指甲抠进他的皮肉里,划出几道血痕。 林耀宗吃痛,箍住林司音的手凸起青筋,加重力道。 毕竟男女力量悬殊摆在这里。 林司音的反抗就像蚍蜉撼大树,最终还是被林耀宗拽得双脚离地。 继续一步一步往里拖。 “爸,把人锁起来就没必要了吧。” 陈默见到这种场景,也忍不住对林司音生出怜悯之心。 她又抓又挠,双目通红,看着像是要被逼疯了。 “进去吧,你。” 林耀宗没有一丝一毫对待家人该有的尊重,只当林司音是个甲级重犯。 将人一把推进去无情反锁上门。 甚至从客厅的抽屉里,又找了根链条挂锁,一圈一圈缠上。 咔嗒一声锁扣响,彻底封死了林司音的出路。 “开门啊,你们凭什么把我关起来,开门!!” 林司音疯了似的捶打门板。 她攥着房间内的门把手拼命摇晃,嘶哑的喊声里裹着绝望。 然而,她的喊叫只能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 她好像被关在真空的玻璃瓶子里,被制成的标本。 能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看到阳光鲜花,看到灯火璀璨的人间。 可等伸手,永远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堵自己打不破的墙。 门外的林卫军不无得意,背着手转头,只看了一眼妻子金凤。 金凤就会意,唯唯诺诺缩着肩膀上前,整个人趴在门板上,声音怯怯的,跟里头已经成了阶下囚的女儿对话。 “音音,你听话,在里边待一会,好好想想,想通了,你爸自然就会开门放你出来啦。” “妈~” 林司音的手无力垂下,喉间的哽咽再也忍不住。 滚烫的眼泪砸在手背上。 她捂住嘴,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蹲在房间内,抱住自己,将脸深埋在膝间。 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露出来,细碎又悲哀。 她屏住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决堤。 她明明已经在反抗了,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她就非要走母亲的老路吗? 她不甘心! 她拼命读书是为了改变命运的。 她能靠自己。 她止住哭声,慢慢从地上爬起。 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还是当年的老样子。 这个房间就是她当年住的。 或者说她根本没有房间,这就是一个东西乱堆的杂物间。 逼仄狭窄,甚至没有窗户。 她也早就习惯。 过去这个房间就连门锁都被控制欲强的林卫军给生生卸下。 就因为林司音总会一个人待在这个小杂间里,反锁上门,做自己的事情。 林卫军不允许林司音脱离自己的视线之内。 林司音开始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她不可能一直困在这里,她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摸索按下门边的开关。 昏暗的灯光亮起。 她开始跪在地上翻箱倒柜,寻找着每一个可能让自己出去的工具。 可惜收获不多。 这里的杂物,除了几个塑料盆就是大红的塑料桶。 还有一些清洁用具,抹布,不舍得扔的旧衣服堆积如山。 剩下的就都是林司音在这个家的痕迹。 她睡过的床单,几件校服,母亲金凤给她亲手织的毛衣,都被丢弃在这里。 仿佛她也只配待在这里,跟这堆不值钱的垃圾一起。 林司音蹲下身,漫无目的伸手,指尖触到个硬邦邦的纸箱。 边角已被潮气泡发软,撕开胶带,碎屑直掉。 里边全是她的读过的书,学生时代的奖状,笔记本,还有....... 一个巴掌大的实木八音盒。 她用手拂去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捧出。 盒身的漆早就掉了一半,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 边缘是歪歪扭扭刻下的两个小字:“音音。” 这是谢知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生命里,第一个生日礼物。 “姐姐,这个送给你,以后你不开心了,就拧开它。” 少年人干净的嗓音还回荡在她耳边。 清凌凌的,像夏日的溪水淌过景陵河道的青石。 林司音吸吸鼻子,指尖颤抖,跪在冰冷的地上,拧动了侧边的发条。 “咔哒”一声轻响。 细碎的旋律流淌出来。 驱散了林司音心头的恐惧和哀伤。 她的灵魂好像受到了安抚。 是谢知遥带着些许笨拙走调的嗓音。 在林司音听来,无比珍贵。 “祝你生日快乐, ......... 祝你幸福快乐每一天!” 林司音的眼泪又落下,砸在八音盒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低下头把这个八音盒紧紧抱在怀里,侧脸贴在微凉的八音盒盒盖上。 好像谢知遥就在自己身边一样。 她忽然发现,当自己身处深渊时,最最想念的人,竟然是谢知遥。 虽然这对于她来说,是不被理智允许的。 她紧紧抱着这只八音盒,重新获得了勇气和力量。 第35章 他的专业权威,为她站台 “你怎么也在?” 于晓把自己的小车,停在林司音家小区门前空地停车场后下车。 敲了敲谢知遥这辆京A牌照的大G,摇下车窗的是陈序。 “怎么,不欢迎?” 于晓晃了一圈自己的车钥匙。 “你们别给我惹事就行。” 说着话,她就径直拉开后座的车门一道坐进来。 陈序的眼睛,从于晓上车之后就没离开过她,但可惜于晓根本不搭理。 “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啊?” 陈序转过身,单手放在方向盘上耍帅,实则大半身子探到后面面向于晓。 “不怎么样。” 于晓语气凉薄,听得陈序心里的那点见到人的小激动瞬间熄火。 这还是她们接吻之后首次见面,她就这么薄情寡义吗? 明明是她主动的诶! 陈序在心里又一次陷入暴走。 谢知遥的目光则是深深锁定在小区门前的那一堆“老年情报组”。 她们面前站着的人正是那天他在民政局见到的老太太,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是林司音的前婆婆。 他默默把车窗摇下来仔细观察。 看那眉飞色舞的样子,不像在做好事。 “于晓姐,” 他忽然沉声开口。 “嗯?” 于晓凑到前排来。 “这个穿得花里胡哨的老太婆,你认识吗?” 谢知遥用下巴一指。 于晓朝谢知遥指的方向看去。 能不认识吗? 她在婚礼上做的那些欺负音音的事,于晓都恨得牙痒痒,化成灰她都认识。 “这个老巫婆怎么到这儿来了?” 那一头的张桂兰越说越兴奋,嗓门大起来,车上坐着的人都摇下车窗,也能偶尔听上一两句。 隐约是什么“找野男人,出轨,不是好东西。” “嘿,我这暴脾气,” 于晓的火气登时就上头了,撸起袖子就想下车给这个四处造谣的死老太婆几个大耳刮子,谢知遥止住她。 “你别拦我,我今天不下去教训教训她,她都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真是丑人多作怪!” 于晓骂骂咧咧准备开车门,谢知遥继续开腔道。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于晓姐愿不愿意配合?” 他深邃的眼眸望过来,嘴角还带着笑意。 于晓一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笑总让她想起早上接电话时,听到的那抹算计。 “也行。” 于晓想了想,当即同意。 毕竟老谋深算的狐狸出的主意,应该比她给那老女人几个大逼斗要强上千百倍。 张桂兰是跟踪儿子到的这里。 她发现自从那次在民政局的风波之后,儿子像被小鬼勾了魂魄一样,天天无精打采。 直到他今天休假,巴巴买了一堆东西跑到林司音家小区,张桂兰才回过味儿来。 儿子陈默,根本还没放弃这只狐狸精。 居然还来主动巴结林司音的父母。 她更加怒火中烧。 逢年过节,她都没收到过儿子的东西,也就林司音还能拎点给她。 当然,这都是贿赂她的小恩小惠。 她早就看透了,林司音不是个好东西。 既然来都来了,她就要把林司音名声搞臭,看她以后还怎么勾自己儿子的魂。 她正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忽然眼前出现个熟悉的身影。 风衣? 她记得那天在民政局门口,林司音身边的高个子男人就是穿的这件衣服,一模一样,把林司音裹在怀里,两个人举止亲密得不得了哦。 何况现在,他身边还站着个女的,看个头发型跟林司音也差不多。 乖乖! 这狐狸精胆子可真够大的,还敢把人往家里带! 张桂兰的三角眼里闪出兴奋的光来。 她冲出去,像是鬣狗咬住猎物一般死死拽住那件风衣。 “是你吧,就是你!林司音的奸夫!” 她这一声大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家太阳也不晒了,瓜子也不嗑了,这儿可是有现实档的老娘舅节目看啊! “我就知道,你怎么忽然就非要离婚了,果然是外头搞了男人了!” 她觉得自己更有理了,嗓门尖厉囔起来,恨不得满世界都来看。 “林司音,你别躲,你给我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破鞋,给我儿子提鞋都不配!” 说着话,她的拳头已经招呼过来,穿风衣的男人实在是忍不了,冷冷单手捏住她的手腕,只用了一点点力气,她就疼得面目狰狞。 “哎哎,哎呦,你偷人还敢打人,还有没有天理啊?” 穿着飞行夹克的谢知遥拿着手机在不远处站着录像,看到他微微颔首,这边陈序才松开张桂兰,露出怀里被风衣遮盖住的于晓。 “诶?你是谁呀?” 张桂兰傻了。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是林司音? 林司音去哪儿了? “你们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怎么可能不是林司音呢?” 陈序冷笑,眼里有了恐怖的戾气。 “老太婆,你有病吧,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偷情了?上来就说我是别人奸夫?你知不知道胡说八道四处造谣是要进去的?” “我没胡说,我就是看到了,林司音在民政局门口跟个男人拉拉扯扯的,就是这件衣服! 还没离婚呢,就敢光天化日跟男人鬼混,真是不要脸!” 张桂兰骂起人来相当恶毒。 于晓的脏话已经到嘴里了,陈序拽了她一把,眼神示意她别露馅。 “哼,我看你就是个捕风捉影,有妄想症的神经!看谁都像出轨,看谁都是奸夫!” 人群里有人嘿嘿笑起来。 看张桂兰的眼神多了几分关爱神经病的嘲讽。 “林卫军女儿真的偷人,你们相信我,我可没胡说。” 到这时,张桂兰已经成了众矢之的。 有个明事理的老太太拄着拐走出来,很不客气把这拐棍怼到张桂兰眼前。 “刚才我就想骂你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们小林从小学习优异,吃了多少的苦,街坊邻居都看得见,又是小学老师,为人正直得很。” “倒是你,四处嚼舌根,胡说八道!烂p眼的糟心玩意!” “就是,小林怎么可能偷男人呢,她刚急匆匆赶回来,人还在楼上呢,说谎也不打听清楚~” “就是,倚老卖老,不要脸!” “呸,脏心烂肺的玩意儿!” 要说骂人,还是老太太有攻击力,她们很快把张桂兰围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专功下三路,或者把张桂兰的祖宗十八代全部问候个遍。 张桂兰战斗力再强,也抵不过这些街头“说唱”老太太。 很快就败下阵来,躺在地上要死要活。 结果对面派出了八十九岁的重量级选手,两个人魔法对轰,同样躺地上不起。 功成身退的于晓和陈序回到车上,笑得嘴都要裂了。 “你行啊你谢知遥,” 要不是车上位置狭小,于晓真想站起来给谢知遥呱唧呱唧。 “这招以毒攻毒用得太妙了啊。” 谢知遥微微一笑。 “还有更妙的。” 第36章 他的镜头里,林司音是唯一女主角 陈默从林家出来,心中说不出滋味。 他是期盼林司音可以回心转意的。 要不是林司音非要离婚,逼得他只能出此下策,来找林卫军。 “林司音,你也打了我一巴掌,算扯平了吧。” 陈默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好安慰还没消散的良知。 他刚走出小区门口,就看到自己母亲张桂兰跟另一个老太太一同躺在地上。 他懵了。 第一反应就是快步逃离。 不用确认。 地上的这俩老太太之一一定是最会胡搅蛮缠的张桂兰。 “儿子!!” 张桂兰眼睛尖,陈默的脚步刚动她就一下跳起,扯住陈默的衣服。 “儿子,看见妈也不打招呼。” 她开始给儿子上上下下拍打灰尘,腻歪抱着陈默的胳膊,笑嘻嘻贴着。 直到她看到陈默脸上的巴掌印,就又开始新一轮的惊叫。 “这是谁打的?是林家人打的吗?” 她踮起脚,抱着儿子的脸看来看去,陈默不觉得是关心,他只觉得丢人。 “你别问了,赶紧走吧。” 陈默不耐烦推开她,心情烦躁。 “该不会是林司音打的吧?” 她看这手掌印不像是男人的,林司音的母亲她见过,就是个唯唯诺诺的乡下妇女,全听丈夫的,那就只剩林司音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手打她的宝贝儿子了。 “走,你跟我上去,我一定要找他们给个说法!” 张桂兰不依不饶起来,不顾儿子意愿扯着他的衣服就往里去。 陈默看着围观的这么多双眼睛,男儿的自尊心再次作祟起来。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打了耳光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 张桂兰还非要囔囔得满城皆知? 他不要面子的吗? “妈,你别闹了!” “不行,这件事我跟她没完!” 张桂兰的气也上来,她已经因为林司音吃了个大亏,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讨回来。 “啪!“ 一声脆响。 张桂兰不可置信盯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看。 三角眼里很快蓄满了浑浊的眼泪。 她捂着被打的左脸,哀怨盯着宝贝儿子。 “儿,儿子,我是你妈呀。你怎么能动手打妈呢?” 陈默更烦躁了,张桂兰很可能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来一遍一哭二闹三上吊。 “哎,这年头啊,年轻人也不容易啊,摊上这么个妈,要是我,早就断绝关系咯。” 八十九的老太太一步三晃发表议论之后,众人作鸟散状。 陈默便也想扔下张桂兰,不过这一次张桂兰动作麻利,迅速跟着爬上陈默的车,也不敢再闹下去了。 见人都走了,于晓兴趣缺缺。 想着时间也不早了,开始给林司音打电话,但连续两个六十秒都是忙音。 “奇怪,音音在忙么?这么不接我电话呢。不应该呀。” “该不会出事了吧?” 于晓嘀咕。 “怎么了?” 谢知遥转头,一脸急切。 “哎,你不知道,音音她爸着急起来会动手打人,之前她不肯相亲结婚,他就直接动手打了音音的母亲,反正啊........” 不等于晓说完,谢知遥夺过于晓的手机,先是快速输入林司音的号码,随后长腿跨下车门,临走前,问了于晓。 “哪一栋?” 于晓被谢知遥的气势吓到,结结巴巴本还要拒绝。 “谢知遥,你还是别上门......别打扰......” “我问你哪一栋?” 谢知遥不耐烦沉声打断她。 于晓缩缩脖子,看了眼陈序无奈给了具体信息。 “最里面一栋,八楼左边铁门。” ”哎哎!我跟你一起!” 于晓着急忙慌就怕谢知遥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急忙推开车门也要一起,被陈序一把拽住。 “你去干什么去?还看不出来吗?人家英雄救美去了,你去凑什么热闹。” “不行,我也要去看看。” “看什么看,看我就行!” 陈序掰过她肩膀,面对自己。 于晓这才消停。 谢知遥一口气不歇直接爬上八楼。 他的手机握得滚烫,不断给林司音打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长久的没有回应。 他心里各种不好的预感,伸手就着急用力拍在那扇大铁门上,把门拍得山响。 “谁啊,拍什么拍,这么没有素质。” 林耀宗打开门探出头来,见是个陌生男人,一脸防备。 “你谁啊?拍我家门干什么?” 谢知遥长腿一跨直接走进门,径直闯进去,每个屋子翻找起来。 “林司音,林司音!你在哪,林司音!” “诶,诶,你谁啊,私闯民宅啊你!” 林耀宗的拳头已经挥起来。 “林司音,你在这儿吗?回答我!” 谢知遥根本不管这些,他在这屋子里大吼。 “诶,你到底什么人,到别人家里大吼大叫?” 林耀宗也在社会上混了好些年了,像谢知遥这样横的,他还真没见过。 “你把林司音关哪儿了?” 谢知遥不仅不惧,反而凭借身高优势,单手抓住林耀宗的脖领。 林耀宗从他的目光中读出寒意,目光畏缩看向父亲林卫军。 “你到底是什么人,跑别人家里耍威风?” 林卫军上前一步,但看着谢知遥凛冽的气势,心底也怵。 “我问你林司音在哪?” 谢知遥一字一顿又问一遍。 林卫军眼神闪躲。 “她没回来过啊。” “是吗?” 谢知遥修长的食指滑开手机界面,再一次给林司音打去电话。 寂静的客厅里,响起电话铃声。 谢知遥走过去,捡起那只被摔得屏幕粉碎的手机。 “人呢?” 谢知遥怒吼。 林司音靠着门板,听到外面的动静,她意识到有人来救她。 重新燃起希望。 “这里有人!” 她开始敲打门板,再一次用最大力气一边呼救,一边晃动门锁,吸引外面人的注意力。 谢知遥的目光也同样落在这个小小的隔间,他三两步上前,可惜没有钥匙。 “钥匙给我!” 他回头冲着林耀宗和林卫军咆哮。 二人都只是目光四处游移,根本没有给的意思。 谢知遥停下手里动作,跟林家人谈判。 “你们这是非法囚禁,明白吗?” “非法囚禁,那你还是非法闯入呢!” 林耀宗倒打一耙。 谢知遥的眸子寒森森朝他看过去,吓得林耀宗闭上嘴。 “你给我开的门。” 随后他拿出手机,轻启薄唇。 “非法拘禁要坐几年牢?” “好的,我来为您回答这个问题,” ai机械语音十分热心充当起普法大使。 “非法拘禁构成犯罪后,依据情节轻重而定。 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管制,剥夺政治权利........" 第37章 数学家还能被小老师算计? “小伙子,这是我们林家的家事,你管的未免太宽了些吧?” 林卫军走上前,来回打量着谢知遥。 这个年轻人看着气宇轩昂,自带着股生人勿近的傲气,这是与生俱来的,家庭出身必定不凡,不像是林司音能接触到的阶层。 这种人为什么会突然来管他们底层人家的这些闲事? “行,那就让警察来管吧。” 谢知遥也不啰嗦,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林卫军慌了。 “行行行,别麻烦人家警察同志了,儿子,把钥匙给他!” 林卫军败下阵来,吩咐林耀宗给钥匙。 林耀宗没法子只得遵从,把钥匙交到谢知遥手里。 谢知遥接过钥匙,指尖捻着金属钥匙柄,咔嗒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得以重见天日的林司音,没想到能来救自己的人,会是谢知遥!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出门外,谢知遥温热的掌心给了她指引的方向。 “走!” 他的坚决让林司音重新有了底气,坚定不移跟在身后,她的怀里始终还抱着那只八音盒。 这是谢知遥送给她的,也是她决心从这个家里带出去的唯一的东西。 林卫军和林耀宗难听的咒骂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等彻底出了黑洞洞的楼道,林司音才得以大呼一口气。 谢知遥一口气带着人出了小区门,到了自己的车前。 于晓和陈序迎上来。 “怎么了这是,眼睛这么红?” “被囚禁了。“ 谢知遥微微皱眉。 “什么,还有王法吗?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敢做这种违法的事?“ “音音,以后这个家你别回来了,每一个正常人。” “好了,你们先走,我们还有事。” 谢知遥继续牵起林司音的手。 “去哪儿?” 林司音惊魂未定,小心抱着那个八音盒。 谢知遥晃晃手里,林司音这只碎屏厉害的手机。 “你不想要了?” 商业街的手机店里。 手机店内聚光的暖黄灯,落在林司音碎了的大半屏幕上。 维修小哥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 “这摔得够狠的啊,换个原装屏怎么也得至少半小时吧。” “嗯。” 谢知遥拉着她到休息区坐下,拿出个保温杯细心打开,递过来。 林司音低头一看。 竟然是泡好的姜茶红糖水。 “热的,早上刚熬的。” 谢知遥的脸上显出小小的愧色。 这玩意他还是第一次煮,总觉得做得不够好。 林司音愣了愣。 他还记得要给自己煮姜茶保暖。 “谢谢。” 她主动接过来,小口小口喝起来。 谢知遥这姜茶到底是怎么熬出来的,她竟然喝不到一丝姜茶的辣,只有甜。 她心头的冰冷也正被一点点驱散。 两个人等了快两个小时,才看着维修小哥把最后一块胶粘好。 林司音接过失而复得的手机,指尖划过光滑如新的屏幕,心里那点悬着的慌乱终于落了地。 还好,没有影响到她的工作。 这是她目前最大的底气。 刚走出店门,谢知遥白皙的手就伸过来。 亮起自己的手机界面。 “把我加回来。” “哈?” 林司音吓一跳,马上反应过来。 她快速把人删除加拉黑的事,东窗事发了。 她有些窘迫,更加不知道怎么该怎么解释,指尖在自己的手机屏幕无意识来回滑动。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太好的借口。 “那个,其实.......” “不用解释,我有重要东西发给你,加回来。” 谢知遥很直接,并没有东拉西扯,把手机又伸过来些。只是把手机又往她面前递了递。 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加回来。” 看来今天,不加是不行了。 林司音硬着头皮,在谢知遥无比严格的监视下,重新输入了他的微信号。 等谢知遥确认添加成功之后,他的嘴角才快速勾了以下,随后又绷起脸,一本正经警告。 “我的微信,你可绝对不能删。” 他说得煞有介事。 “你看今天,要不是我敏锐,谁能来救你?” “行,” 林司音顺势点点头。 她不再推脱拒绝谢知遥的好意。 “那就多谢英雄今日救命之恩了。” 她扬起笑脸,打开谢知遥大G的车门,很自觉坐上副驾驶位置。 谢知遥也一同坐上车。 “你到底要发什么给我?” “好东西,你应该用得着。” 谢知遥微微一笑,随后修长的手指快速操作点击发送。 林司音低头看着的二人新的对话框内,多了一条视频。 那正是张桂兰刚刚在她家小区门前给她造谣,抓到假出轨证据的视频,视频里的张桂兰丑态百出,看得林司音直皱眉头。 她都快跟陈默离婚了,张桂兰还要这样诋毁她? 联想到今日陈默的种种恶心的行径,林司音心头的怒火烧起来。 看来,她想好聚好散只能是奢望了。 有些人,你退一尺,她敬你一丈。 她迅速把这段视频保存在加密相册里,日后一定用得上。 “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的?” 林司音抬眼看向谢知遥问道,语气里带着疑惑,又添了句。 “不过还是谢谢你。” 谢知遥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是轻描淡写。 但似乎比林司音看得透彻。 “这种人,该反击就反击,不用客气。” 他忽然偏过头,目光落在林司音泛红的眼尾,声音低沉些。 “必要的时候,即便采取些手段也是值得的。” 林司音愣了愣。 是啊,总把人想得太好。 总是一位退让。 换来的都是得寸进尺的羞辱。 是时候要采取些强硬手段了。 第38章 网红大律师带她去前夫公司讨说法 林司音还在愣怔,谢知遥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了个丝绒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路上随便买的,看见这个觉得跟你很合适。” 他的声音柔和很多,指尖轻轻敲了敲盒盖。 林司音下意识要推脱,但又怕惹谢知遥不高兴,还是接过盒子。 缓缓打开。 细巧的银链上,三朵素色的兰花安静蜷缩着,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缀几颗宝石。 看这做工,还有精巧程度,林司音断定应该价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她急忙慌乱推回去。 谢知遥已经帮她够多了,她不想再平白无故收他的东西。 这样只会越欠越多,再也算不清楚。 谢知遥却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手链绕了上去,他的指腹擦过他的皮肤,带着温热。 等戴好后,他低头看着那朵正开在她手腕间的兰花,眼底的冷意消融大半。 “这就当做是那天,我在小巷子里不小心冒犯你的,道歉礼物。” 谢知遥斟酌着词句,面色微微泛红。 林司音马上结巴起来。 “什么冒犯?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 “嗯,你说的有道理。” 谢知遥嘴上附和点头,可林司音还是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丝失落。 他失落什么? 他们之间本来就什么也没有。 林司音挪开眼,轻咳了两声,晃晃手腕。 兰花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像在风里舒展腰肢。 说实话,谢知遥的审美还是蛮好的。 单看造型,是林司音喜欢的。 她在心里想着回去搜同款。 将来等价兑换成谢知遥需要的东西再送给他。 这样做,她才能心里踏实些。 一周之后,林司音特地请了一个假。 她主动回了那个曾经跟陈默的小家。 一方面是要收拾东西,另一方面,有些事情她要亲自了结。 她几次深呼吸调整状态,输入密码,推开门,迎接她的是欣喜扑上来的陈默。 张桂兰则是咬牙切齿如临大敌,死死盯着她的每个动作。 好像准备随时开干。 林思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上的兰花手链。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多勇气。 她的心安下来,逐渐镇定。 正要张嘴说话时,张桂兰叉着腰站在她的面前,用手指着她,唾沫横飞,率先发难。 “林司音,你还回来干什么? 这个家里可没有一件东西是你的! 我告诉你,林司音! 想离婚?可以!净身出户。 要不然我就把你那些破事儿全抖出去,让你在育才小学待不下去!” “妈,你瞎说什么?离不离婚是我跟音音的事,你少来掺和。” 陈默这一次,少有的没有彻底站在母亲张桂兰那一边,反而是扬起笑脸过来讨好林司音。 “闹也闹了,打也打了,离婚这件事儿咱就算了吧!” 他走过来,又要扯住林司音的胳膊,满心希望她回心转意。 林司音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好糊弄的傻姑娘了。 她抬眼,目光扫过张桂兰刻薄的脸,又落在陈默的侧影上。 深吸一口气。 纤细的手指点开手机里保密相册里的视频。 这正是那天谢知遥发给她的。 张桂兰在她家小区门口嚼舌根,到处说她偷人不守妇道的画面。 “阿姨,” 她的声音很轻的,很有分量。 “你在外面四处给我造谣的视频,我已经备了3份。 到时候一份发给你儿子单位,一份发给社区居委会,还有一份我打算发到业主群里,让大家都听听你是怎么编排儿媳妇的。” 张桂兰的脸色瞬间煞白,指着她的手指都在抖:“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林司音站起身,在这个住了两年的房子里环顾了一周。 “这个房子,软装家具都是我出的钱,你们只是出了一个拆迁安置的老房毛坯,根本也不值什么钱。” “我只拿走属于我的。” “当时装修的明细,还有购买家电的发票,我全都保存了,你们照价赔给我就行。” 说着话,林司音从文件袋里掏出一沓复印件来全部甩在茶几上。 “哦,对了,还有车和存款,我们也一人一半。” 林诗音事无巨细,每一样都安排得妥当。 “离婚协议我又重新拟好了。今天签了,咱们好聚好散;不签,明天早上这个视频,该去哪儿去哪。” 张桂兰的三角眼转了一圈,飞身扑过来就要躲林司音手里晃着的手机。 林司音一个转身躲开她,张桂兰一个摔倒在地。 她顺势趴在地上捶胸顿足起来。 嘴里不干不净,都是诅咒林司音的话。 林司音皱眉,没有理会,反而面向彻底傻了的陈默。 “你妈要是再这样张口闭口损毁我的名誉,我可就要报警了。 让所有人都来听听,评评理。 到底是谁更不要脸一点?” “妈,你别闹了?!” 陈默一肚子怨气没地撒,只能冲着地上撒泼打滚的母亲张桂兰。 张桂兰被吓得止住哭声,呆呆望着儿子陈默。 “这下你满意了吧?” 陈默咬牙切齿,双眼猩红。 “我跟林司音终于被你搅黄了。” 他起身,毫无怜惜之意地把还坐在地上的母亲张桂兰当成货物一样拖拽起来。 一路在客厅里滑行。 打开门,直接扔了出去,彻底锁上最外面的大门。 毫无怜悯之意。 任凭门外的张桂兰拼命捶打门,也丝毫不理会。 他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走向林司音。 第一次在林司音面前展现了低姿态。 “音音,” 他扬起刻意讨好的笑脸,低三下四的请求。 “要不这事儿咱们就算了吧? 我可以去做财产公证,把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转给你。” “陈默,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跟你离婚不是为了钱。 我只是单纯想活得像个人。” “林司音,你是不是疯了?” 见低三下四,放下自己最为重要的尊严都不管用了。 陈默又开始恼羞成怒。 “是,我是疯了,” 林司音笑了,但眼角有泪光。 “被你们母子逼疯的。” 她看着陈默慌乱的样子,再一次拿出了那份拟好的离婚协议递过去。 “签吧,我们彻底结束了。” 第39章 帮过自己的男神回国,同学聚会去不去? 拿到离婚证的这一天, 林司音只觉得整个人神清气爽。 她深深呼吸,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觉得景陵的空气是那么香甜。 她拿出手机,兴高采烈给闺蜜于晓打去电话。 “晓晓,我拿到离婚证了,今天晚上咱们出去喝一杯?” “行啊,恭喜你啊!” 于晓正趴在桌子上复习。 明天她就要参加殡仪馆编制的考试了。 按道理来说,她今晚应该彻夜复习。 但姐妹的好消息还是让她决定放下手头的一切,一定要在今晚陪她喝个一醉方休。 夜晚,华灯初上,景陵的酒吧街霓虹璀璨。 长这么大,林司音还是第一次来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 随处可见的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在街头旁若无人地耳鬓厮磨,接吻,拥抱。 让她连自己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仿佛这个地方是她这个曾经的好学生不该踏足的。 可她三十几年的人生里面,从来没有放纵为自己活过一次。 今天晚上,她想要享受一次这样的快乐。 “音音!这里!” 于晓风风火火闯过来。 今夜的她踩着细跟高筒靴,黑皮裙,画着浓艳的妆。 怎么看都像狂野女孩。 从没见过她这副打扮的林司音都被吓了一跳。 “晓晓,原来你是这样的女孩儿啊。” 林司音虽愣了一下,但很快眉眼间漾起理解温柔的笑。 于晓上前,一把勾住她的脖子。 “走吧,要不去我常去的地儿吧。那里相对安全些。” “行,都听你的。” 她们进的是一个很小的酒馆。 镭射灯变换聚焦,照在舞池里疯狂甩头尽兴的人们身上。 一进门,林司音就皱眉捂上耳朵。 这里实在是太吵了,砰咚砰咚的,吵得她心脏都疼。 她有些后悔了,看来她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适合放纵。 “哎呀,来都来啦。进来嘛。” 都到门口了,哪有逃的道理? 于晓推着她进门,在吧台找个位置就坐下。 “来一杯长岛冰茶。再来一杯柠檬水。要热的。” “这位小姐好像是第一次见呐。来见见世面?” “哪有来酒吧点柠檬水喝的?酒吧的柠檬水可不便宜哦。” 这酒保跟于晓明显是相熟的。 看到安静坐着的林司音笑着调侃道。 “你别闹她。” 于晓抬手笑着打趣。 “她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喝酒。就是来凑个热闹。” “你就按照我要求的上就行。” “今晚我在这陪你喝总行吧?多少杯都行。今儿我高兴。” “晓晓……” 林司音扯了扯她的衣角。 “哎呀,没事儿,音音,都是自己人。” 微想转过身,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你就别喝了,出来玩儿,感受个氛围就行。” 于晓是时刻以她的身体为先。 林司音乖巧地点点头。 一曲舞完,舞池中变幻出柔和的灯光。 台上的聚光灯亮起。 柔和的音乐响起。 这个前奏,林司音再熟悉不过。 是她最爱的冷门歌手孙燕姿的《雨天》。 她的兴致被勾起来。 捧着自己的热柠檬水,身体彻底面向舞台。 她想看看什么样的人,会在这样嘈杂的环境内,安安静静唱完孙燕姿的这首歌。 酒吧那一切黑暗。 越来越多的男女聚集到舞台下方,打开自己的手电筒,跟随着旋律挥舞着手机。 林司音的身体也情不自禁地跟着旋律摆动。 “站在十字路口的交点, 该怎么走,我却只想回头。 除了你给的伞我再也没有…… 你能体谅我有雨天, 偶尔胆怯,你都了解……” 轻柔、低沉又富有磁性的男音,流淌在整个空间内。 好听又抓耳。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男生可以把孙燕姿的歌唱得如此动听深情。 禁不住对舞台上的人多了几分好奇。 他低着头,垂眸。 额前过长的刘海覆盖住,看不真切脸,但仅从硬朗清晰的脸部线条就能看出,绝对是个帅哥。 于晓已经大半杯酒下肚。 单手抓着酒杯,指了指舞台上的白色衬衫帅哥。 “音音啊,这种斯文败类不是你的菜吗?” “要不上去加个联系方式?认识一下?他也刚好喜欢孙燕姿诶。你们还有共同喜欢的歌手!” “不了吧,怪尴尬的。” 林司音缩缩脖子。 “哎呀,你就是脸皮太薄。 什么事都有第一次。 你得学会看一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是所有男人都像陈默一样又丑又爱作怪的。 出来玩儿嘛,放松一点。 走,我带你去要!” 说着话,于晓脚步虚浮,就拉着林思颖的手,要往舞台上冲。 林司音能够感到于晓已经有些喝醉了。 又想挣扎,又不敢放手。 怕于晓出什么闪失。 只能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结束。 作为深情款款唱歌的小帅哥,果然很受欢迎,很快就被舞台上的女人团团围住。 纷纷亮起手机索要联系方式。 他却全部冷漠拒绝。 快步走向舞台,向着人潮中心走去。 他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实在是太瞩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看他究竟要去找什么人。 直到林司音撞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对不起。” 林司音抬眼慌忙道歉。 “林老师也喜欢来这种地方玩?” 那双漆黑的眸子她再熟悉不过,也是没想到能够在这里遇上。 林司音结巴起来。 “我,我来看看。” 林司音怨念丛生。 谢知遥怎么总喜欢阴阳怪气,把她架在火上烤? 还有她为什么要在谢知遥面前低三下四? 她是成年人了,连出来玩的事情,也要他来过问? “你喝酒了?” 他抓住林司音的胳膊,面色严厉起来。 “没,没有,是于晓,她喝醉了。” 林司音指指一旁已经抱着柱子倒下的于晓,准备伸手去扶她。 谢知遥一挥手招呼陈序过来。 “这什么情况?” 陈序跑过来见到喝得烂醉如泥的于晓,满眼惊讶,随后就是想办法把人弄回去。 “我送你回去吧,这儿不适合你。” 谢知遥跨步上前。 “不用,我自己能……” 谢知遥的黑眸如寒潭直射过来,是不悦。 林司音咽下后面的话。 点头同意。 第40章 吃醋?他看到路行舟了? 林司音头疼。 她的人生,怎么总是欠着这么多人情? 路行舟又不愿意收钱,她好像也只能送礼物了。 十年前,她还只是个穷学生,捉襟见肘。 现在她好歹兜里有钱了,等这个月结束,还能更加充盈些。 于晓的十八万她铁定能还上。 她想着谢知遥这样挑剔的人,都对自己送的礼物十分满意。 林司音思来想去,决定也给路行舟买块一样的表作为答谢。 等到了同学聚会时,带过去一并给他,也好了了心头的一件大事。 不过眼下,她又要去妇幼周丽娟那里报道了。 也快三个月了,她要去看看那个讨厌的小肉团究竟到什么地步了,总不能真的还要再刮一次宫吧? 她身体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但这三个月来,都是谢知遥陪着她一起,突然又变成自己一个人,她心里空落落的。 妇幼的走廊里。 她今天格外的不舒服,实在忍不住恶心,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扶着墙壁缓了好一会。 “林司音?” 她的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冷静男声,林司音僵了一下,缓缓直起身。 他穿一件敞开的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平板,屏幕亮着,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各种数据图表。 “路行舟?” 她尴尬的涨红脸。 怎么会在这里遇上他呢? 不同于谢知遥冷冽生人勿近的疏离,路行舟的气质对林司音来说是相对温柔的。 他很有分寸扶着林司音的胳膊,带着她找个位置慢慢坐下来。 “我没怀孕,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 林司音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非要跟路行舟解释这个。 “那也要注意身体。” 路行舟看起来好像并不意外。 他的目光里有些担心。 林司音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一圈。 这里来看诊的都有人陪同。 “我陪你吧。” 他终于没再多问,可接下来他的话让林司音更紧张起来。 “不用了,” 她急切拒绝。 “我这都是小问题,你去忙吧。” 她直觉路行舟来医院应该是公务,不能耽误人家的工作。 路行舟无奈苦笑。 “林司音,你还是老样子,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同学聚会,你会来的吧? 今年可是我第一次参加。” 他的眼神望着林司音竟有几分期待。 林司音点点头。 “那就好。” 他满意地笑起来。 “路总,有些数据还要您再核对一下。” “好。” 路行舟应声快步离开,临走前从裤兜里掏出个东西递给林司音。 是块薄荷糖。 “不舒服就含一会,能缓解。” “好,谢谢。” “等我回来。” 他抛下这句话,就带着一群人脚步匆匆离开了。 林司音看着他侧头,正跟几个戴着工作牌的下属讨论着什么。 这么多年不见,他的成就应该很高了吧? 他可是当年,她们那一届唯一一个交换留学生,全凭自己的本事。 她正看着路行舟离去的背影,想得出神,一道清隽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谢知遥?!” 林司音完全没想到消失一个星期的谢知遥,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她的惊叫引起所有人的侧目。 她急忙惊喜地捂住嘴,看着谢知遥坐在自己身边。 “怎么自己一个人来?” “你又联系不上。” 林司音撇撇嘴。 “可不得我自己来么。” “好,我下次注意。” 谢知遥又不动声色,拿走她手里握着的这块薄荷糖。 “这么凉的东西,吃多了胃疼。” 他直接拿过来问也不问,走到垃圾桶旁扔了进去。 林司音也不敢反驳。 她怎么觉得谢知遥这是吃醋的反应? 他是看到路行舟了吗? “你最近还恶心吗?” 谢知遥边说着,边给林司音递过来保温杯。 林司音抿了一口。 这一次是兑了热水的柠檬味苏打水。 她有些诧异。 有些时候,谢知遥像哆啦A梦一样,有一个神奇的口袋,随时随地都能掏出她刚好需要的东西。 这一次的检查也有好转,虽然hcg值还有,但是已经大幅度有下降。 周丽娟判断了一下,告知林司音不用再做清宫手术,安心等它自己掉干净就可以,不用着急,一切交给时间。 林司音兴高采烈。 而且今天她居然很快就结束了,不用坐到很晚,这还是头一遭,她脚步轻快离开医院。 “谢知遥,于晓让我去参加同学聚会。” 回去时坐在车里,林司音满脸纠结,她还是决定问问谢知遥的意见。 “你不想去?” “算是吧,我总觉得那样的场合不适合我。” “但是,有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会去,” 林司音顿了顿。 “他之前帮过我很多,那时候我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心里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我想用这次同学聚会,还一下当年的这份人情。” 她说得很恳切,也是希望谢知遥能给她支持,让她不至于内心打鼓。 “那就去吧,人情债不还,内心难安。” 谢知遥点点头鼓励着。 “你也这么认为吗?” “嗯。” 谢知遥点头。 “不过,有些人,就是想借着还人情债,制造更多的机会。” 他忽然又补了句意味深远的话。 “林司音,你可得分清楚了,狐狸跟老猎手的区别。” “?” 他又在打哑迷…… 林司音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谢知遥也同意她去参加这次的同学聚会了。 …… 日子飞快,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春节。 今年春节,林司音回不了家。 于晓要回爸妈家过,她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独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机放着春晚前的特别节目,听着外面的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心里忍不住有了寂寞。 到头来她还是一个人。 她看网上,有一张孤独等级评价表。 她觉得还不够完整。 最高等级应该是像她这样一个人过除夕夜。 她看着窗外升起的一朵接一朵璀璨的烟花,忍不住想起那个跟谢知遥一起出去放烟花的夜晚。 他现在应该回燕京了吧? 毕竟他的家人都在燕京,他们也是应该要一起团圆的。 她的眼眶有些湿了,忽然听到门口有声响。 第41章 除夕惊遇,他劝别救母 林司音听到大门的密码锁,已经有了输入密码的动静。 她的神经一下绷紧。 什么人会在这个时间点过来? 是陈默吗? 想到陈默三番五次的骚扰,林司音心有余悸。 她听着那密码锁快要解开的声响,像道催命符。 来不及多思考对策,她关上电视机,又关上客厅的灯,让一切处于黑暗里。 这样,她说不定还能有几分胜算。 她在黑暗里别无选择,只能抓起那把,谢知遥用过的长柄雨伞,作为自我保护的工具。 门还是吱呀一声开了。 客厅墙上的钟,时针分针指向八点整。 春晚开始了。 门外的鞭炮声烟花声奚落。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 林司音站在厚重的窗帘后浑身发抖。 她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对方的呼吸声,已经到了她所处位置的范围内。 林司音的眼皮都在抖。 她在心中默念,等对方再靠近一些,她就先发制人,狠狠击打在他身上,趁乱跑出去再报警。 她屏住呼吸。 那道人影,已经伸出手要撩开她面前的窗帘,她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林司音压下心中的恐惧,攥着伞柄猛地从厚重窗帘里冲出来。 孤注一掷的长伞,带着风朝着对方的肩膀重重挥去! 手腕刚挥到半空,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精准扣住。 “是我。” 他的声音,此时在林司音的耳朵里简直是天籁。 林司音鼻头一酸,扔掉手里的武器,扑进谢知遥的怀里。 “谢知遥……” 她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 “嗯。” 谢知遥柔声回应着。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林司音语无伦次哽咽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黑暗里,谢知遥垂眸捧起她正哭的伤心的脸,用拇指拭去,她脸颊上挂着的滚烫泪水。 “我永远都在。” 他的话给不安又孤独的林司音吃了一颗定心丸。 谢知遥拉着林司音重新打开灯,又打开暖气,带着林司音在餐桌前坐好。 林司音这才发现,谢知遥不仅人回来了,还带回来一堆食材。 看来他又要大显身手了。 “你先看会电视。我很快就好。” 又是他独自走进厨房,缓缓关上门,完全不让林司音插手。 林司音看着春晚的第一个语言类节目,第一次笑出了声。 …… 谢知遥做饭的速度跟他解题的速度一样,十分高效。 林司音看着满满当当一桌子,还都是符合她们景陵年夜饭习惯的特色菜,十分惊讶。 清炒水芹,如意菜,鱼丸三鲜汤,面筋塞肉,酱汁爆鱼等等,甚至准备了八宝饭。 “你又私下做了功课?” 这么地道的菜色,也只有本地人才这么清楚。 他最后又端上来一道,竟然是一盘馄饨。 “这个可能就不正宗了,我听说,景陵过年都是中午吃馄饨的,现在都过了晚上八点了。” 他又给林司音准备了一碗料汁放在手边,边坐下边给林司音倒了小半杯乳白的椰子汁。 “你尝尝?” 看着这馄饨的成色,林司音总觉得跟外面会卖的现成的不大一样。 但是她们本地也有当天现做出售的,不稀奇。 她夹起一个,放在料汁碗里浸润一下,入口的酸,混着新鲜剁碎的青菜肉糜香菇的三种滋味,她觉得莫名熟悉。 她顿住身形,咽下去之后,又急忙再吃一口。 整个人有些恍惚,抬眼望着谢知遥。 “这个馄饨……” 她低下头红了眼眶,眼泪掉在碗里,就混着汤水,一起带着馄饨,再吃进嘴里。 这是她母亲金凤做的。 她一口就能吃出来。 她能体会到的母亲金凤带给她最多的爱,全部都浓缩在这碗馄饨里。 “你去找我妈了?” 她抬头吸吸鼻子,伸手用手腕擦了擦眼泪。 “嗯。” 谢知遥语气淡淡的,这件事在他看来或许微不足道,但在林司音心里重千斤。 “她过得好吗? 林卫军还为难她吗?” 林司音心底有些悲哀。 如今她要了解母亲的消息,还得通过谢知遥这个外人。 自从她跟林家彻底决裂之后,她跟母亲也完全失去了联系。 “林司音,我觉得,你现在首要考虑的应该是你自己。” 谢知遥认真看着她,不像是建议倒有几分命令。 “她是我的母亲,我不应该也为她考虑吗?” 林司音有些不满起来。 金凤同样是受害者,如今她自己已经脱离了林家的掌控。 作为女儿,她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帮助生养自己的可怜母亲。 谢知遥没有多跟她争辩,只是语气平静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知道为什么,在岸上会游泳的人,不会轻易去救那些,挣扎剧烈的溺水者吗?” 什么意思? 林司音一脸疑惑看着谢知遥。 他到底想说什么? 见林司音不回应只是看着自己,谢知遥缓缓继续开口说着。 “因为等你下水,她们的本能会把你拖入更深,直到一起溺死在水里。” 林司音放下筷子,抬头看向谢知遥。 她听懂了。 但她不赞同,她只觉得谢知遥这种旁观者清的态度很冰冷。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人性。 “谢知遥,可能你在国外多年,不理解这种割舍不掉的血脉亲情吧。”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奔着谢知遥的痛处去。 “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从小跟我的母亲相依为命,没有她的默默支持,就没有我的今天。” 林司音每次在家里受到不公平待遇,都是母亲金凤偷偷来看她。 林卫军惩罚她不能吃饭,金凤就会半夜偷偷塞给她鸡蛋包子填饱肚子。 高中住校,金凤每一周都会坐很久的公交车给她大包小包送东西,临走塞两百块钱给她。 林司音知道这个钱是金凤背着林卫军藏起来的,只为了给女儿改善生活。 她的读书生涯,就是在金凤这样东躲西藏,磕磕绊绊走钢丝一样的暗中关怀里,奇迹般完成的。 她不能不管母亲的死活。 “好,我知道了。” 谢知遥看着她眼中闪着动情的泪光,伸手递过纸巾。 林司音接过低头擦擦眼泪。 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过分了。 再怎么样,也不能去戳谢知遥的痛处。 她不应该把自己的痛加注在谢知遥身上。 第42章 新年彩头:特殊的红包数字 这是一个对林司音来说很特别的新年。 她从没想过,会跟谢知遥单独过年。 她收着各种别人顺手群发的公式拜年短信,随便复制粘贴几段,照猫画虎也群发出去。 只有于晓是单独回复她的,不是客套。 于晓:【音音,新年快乐啊,新的一年继续扫清一切负能量,摆脱吸血包!】 后面跟着几个喜气洋洋红通通的祝福,换平时林司音会觉得俗气,但现在是过年,林司音只觉得于晓的热情和咋呼,让人心里暖暖的。 她还随手给林司音发了单独的红包。 林司音点开是八十八块八。 她明白这是讨彩头。 就给于晓也同样回了一个。 于晓立即发了个跪谢老板的表情包。 于晓:【知遥弟弟呢?】 看到于晓的这条消息,林司音眼皮不自觉跳了一下。 她总不能直白告诉于晓,大过年的她正跟谢知遥呆在一起吧? 那样的话,于晓还不知道要怎么深入误会他们纯粹的关系呢........ 林司音下意识撒谎掩饰。 林司音:【他回燕京了吧。】 于晓:【也是,人家高门子弟,过年是大事,有各种高端局要参加。】 于晓终于没再多问,又跟林司音闲扯几句,无非就是让林司音自己保重,好好照顾自己,自己这边忙完就会来看她。 林司音是不信的。 她这个闺蜜的一颗心应该都扑在刚交的男友陈序身上了。 林司音也私下询问过关于陈序的一些状况,比如从事什么工作,家里有哪些人,谢知遥都不回答,只说不甚清楚。 林司音觉得谢知遥在耍自己玩。 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是朋友? 不过于晓第一次在林司音面前表露了对谢知遥的不满。 于晓:【音音,你也好好管管你们家知遥弟弟,别总欺负陈序。】 林司音一阵无语。 她怎么可能管到谢知遥身上,她是他什么人? 不过于晓这个举动倒是提醒她了,过年了,她也应该给谢知遥发个好彩头。 她点开两人的对话框,无意识轻轻咬住食指。 发多少好呢? 纠结半天,她觉得微信红包限额实在是太小了,她决定直接转账。 八百八十八。 然后打了删,删了打,什么语气都觉得不合适,最后只干巴巴发了一句。 【一点小心意,图个吉利,收下吧,希望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发完之后,她死死盯着屏幕看。 她看到这个界面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几分钟之后,谢知遥接收了自己的转账,这让林司音雀跃不已,一下跳起来,又怕打扰了一墙之隔的谢知遥,只好按捺住放轻动作。 他终于愿意接受自己的好意了! 很快,她的手机又响了。 谢知遥给她立即转来五万两千一百二十的转账。 谢知遥:【新的一年,得偿所愿。】 林司音皱眉。 他刚才输入半天,合着就只有这八个字? 这么多钱,是什么意思? 林司音马上去网上猛猛冲浪,研究这个52120到底是什么暗语。 埋头苦寻半天,终于在贴吧的一个回帖里找到相关回复。 这是很简单的解码。 五二一是告白,后面的二零是指两条线交点为零。 下面还有跟帖。 【太典了,当年我相处两年的理工科男友,就是这么跟我告别的,理性到极致的人浪漫也残忍。】 【所以收到这个,懂得都懂,给彼此留些想象空间吧。距离美也是美。】 林司音看着底下寥寥无几的这几条评论,心里像有一根细小的针扎过。 他是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在他醉酒那晚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再还给自己吗?....... 她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林司音整个人落寞下来。 门外谢知遥伸手敲敲她的房间门。 随着他进来的还有一股子香甜味儿。 他又做了什么好吃的等着林司音一起。 “年初二要吃糖圆的吧,出来吃点?” “好。” 她收拾好失落一起走出去,谢知遥只当是她因为刚才自己相对大额的转账,胡思乱想。 他给林司音自然拉开椅子,把还热气腾腾的这碗甜汤推到林司音面前。 “钱你就先收着,以后你负责买菜和生活必须品。” “其实不需要,我负担得起。” 谢知遥抬眼看了她一会,她还是低下头同意了。 “好。” 她在谢知遥的眼神里点开手机,当面收了钱。 “那我以后做个账给你,每个月的花销我每一笔都记录好。” 她还是觉得有必要算清楚。 谢知遥快速一弯唇角。 “行,随你。 要不,我把卡也交给你吧,我对钱完全没概念。” 他忽然跟林司音提议。 那倒是事实。 要不然他怎么会一下就给自己发五万块的红包........ 林司音摇摇头。 “你的钱还是自己收好,实在不会管,可以找银行经理理财。” 听到她的拒绝,谢知遥也不再多说什么,低头大口吃起碗里的甜汤。 “你不是北方人吗?就这么爱吃甜的吗?” 林司音看着他吃得有滋有味,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谢知遥顿住手,看向她。 “我其实更爱咸口。” 更爱咸口,还吃这么多? 林司音不明白,只觉得谢知遥是个很奇怪的人。 ......... 大年初二,按道理是需要走亲戚的。 往年这个时候,林司音应该是要跟着陈默,去他在税务局工作的大伯家虚以委蛇送礼。 今年总算没这个环节了。 她坐在沙发上无聊躺着开着电视机作为背景,手机拿在手里不停刷着微博,百无聊赖。 谢知遥则是坐在和她同一空间的餐桌前,目光严肃盯着面前的黑色笔记本电脑,不时敲击。 他的表情完全变了。 跟她在市局见到的专业权威的他又完全不一样。 冰凉又绝对的专注。 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快速追随在面前的屏幕扫视。 林司音注意到他的这台电脑有些特别,四四方方,与其说是普通的办公电脑,倒像是个不可触碰的精密仪器。 她不敢打扰,急忙拿过遥控板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到一,起身决定给工作繁忙的谢知遥倒一杯热水。 她刚起身,门铃就响了。 第43章 大年初二,谢书记登门造访 门铃持续不断响着。 锲而不舍。 门外的人似乎很有耐心,也清楚林司音就在屋内。 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 等了一会,她以为就这样结束了,结果对方直接拍起了门。 “林老师?” 她听着模糊的声音不真切,但也有几分熟悉感。 林司音和从电脑屏幕后抬眸的谢知遥对视一眼。 她快步走到门前扒着猫眼看了一会,瞬间就紧张起来。 “是谁?” 谢知遥也站起身目光犀利。 “你先进屋呆一会好不好?不要出声。”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状况,门外突然上门的人,也是她无比意料之外的。 不,是她打死都想不到的。 “到底是谁,你这么紧张?” 谢知遥见林司音这个反应,也要去门口看看,林司音急忙拦住他,只好说出来。 “是谢书记。 你先回房间好吗?” 谢知遥低头看着林司音对自己满眼的祈求。 他虽然对谢明礼不明原因地忽然造访,心生愤怒。 可林司音望向他的眸子里,不再有平时的沉静坚韧,让他再硬的心都不得不软下来。 他深呼一口气,艰难忍下。 转身大步流星走进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只怕自己克制不住冲动。 林司音好不容易劝说成功谢知遥回避,当下还要面对谢书记这个大人物,她的内心就止不住焦灼。 她努力让自己露出平日里应付领导同事得体的笑,整理一下衣着,缓缓打开门。 门外的谢明礼是只身一人来的。 天气更冷了些,他身上穿一件立领的尼克服,手上还提着东西。 完全没有一点林司音半天才开门的愠怒。 “林老师新年快乐啊。” 他的笑脸也很温和,要不是知道对方的身份,林司音还以为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老师。 “谢书记新年快乐。” 她手足无措把人让进屋里,谢明礼正要脱鞋,林司音急忙制止他不用,家里只有一双男士拖鞋正穿在谢知遥脚上。 ”那就不好意思了,林老师。” 谢明礼径直走进屋内,一眼就扫到了那台十分专业又特殊的笔记本电脑。 幸好屏幕是黑着的。 林司音急忙冲上去合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经过谢知遥的允许就动他的东西。 “那个,就是个玩具。” 她笑着心虚解释着,一边心中万分忐忑地端着这颗“烫手山芋”,抱着炸弹一样,慢慢挪到客厅茶几上。 “林老师,你家的玩具真是高端。” 林司音觉得谢明礼说话也跟谢知遥一样,喜欢暗中损人。 她的这些谎话看来是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你一个人在家?” 谢明礼始终站着,跟林司音也保持着一段生疏的距离。 林司音忙不迭点头。 “对,就我一个人。” 她生怕谢明礼再深究下去,这个空间里属于谢知遥的蛛丝马迹实在是太多了。 根本禁不住人细细查看。 “你别紧张林老师,我来呢,就是想关心一下事情的进展。” 他慢慢找了个靠大门的位置坐下,手里拿的东西全部开诚布公放在餐桌上。 “你的离婚官司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 她没想到对方一个市委书记,大年初二亲自带了礼品登门明,居然是过问她离婚的私事。 见她处于巨大的震惊里,谢明礼和蔼可亲笑起来。 “林老师你别紧张,我只是随口问问,不用把我当什么领导,我今天只是作为家属上门的。” 家属?谁的家属? 联想到之前车上,安庆诚对自己说过的莫名其妙的话,林司音恍然大悟。 安庆诚的主动联系是眼前这位谢书记安排的。 见到林司音还在愣神回想种种,他温声开口重新介绍自己。 “那天在羊肉馆,你可能应该也看出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了一个对林司音来说堪称爆炸的消息。 “谢教授是我的堂弟。” 怪不得....... 两人都姓谢,林司音早该想到的。 她忽然觉得那天她还自作多情试图用一杯酒来缓解这二人的关系,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人家兄弟之间的关系,用得着她一个外人插进去从中调和? “林老师,我堂弟在景陵这段时间,多亏你的帮助了。” 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张卡推到林司音面前。 这个动作林司音万分熟悉,十年前她遭遇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钱不多,就是表达个心意。 谢谢你作为大姐姐对我弟弟的精心照顾。” 他特意加重“大姐姐”几个字作为提醒。 “以后生活上工作上有什么难事,你随时开口,我们谢家都会帮忙的,不要不好意思。” “不用了谢书记,您安排安律师帮助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感谢您。” 林司音站起来连忙拒绝。 她原来早就已经欠了人情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还。 这个谢书记不动声色,就已经提前让她在这场谈判里落了下风。 “林老师,要感谢的话其实也很简单。” 他的手指曲起敲敲桌子,终于要说到此行的目的上了。 “我这个弟弟认死理,十年前你应该就领教过,” 他抬眼扫过林司音的眼神里不容拒绝。 “嗯。” 林司音点点头。 “他是天之骄子,国内最年轻的教授,你认为他这样的人,窝在景陵这样的小城市,合适吗?” “不合适。” 林司音接话赞同。 谢明礼满意点点头,他觉得林司音很上道。 “你劝劝他,回燕京,那里才是他能发光发热的舞台。” 谢明礼下了定论。 “谢书记我清楚了。” 林司音点点头。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他们这样阶层的人,从来不做没用的事情。 一切早就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那就不再叨扰了林老师。” 谢明礼站起身转身要走,林司音追着想把这些礼品还有钱都塞回去。 谢明礼根本不愿收。 “林老师,你刚小产,身体不好,一定要好好补补。” 他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林司音,林司音浑身不自在。 这是一种审视。 细腻敏感的林司音不可能看不懂。 十年前,她同样被这样打量过。 林司音的神魂已经飞走,看着谢明礼走出去又慢慢阖上门,心乱如麻。 “林司音,你在想什么?”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脸看向谢知遥。 第44章 门内门外暗中对峙 林司音中干涩。 她跟谢书记的对话,谢知遥一定是都听到了。 “没想什么, “谢知遥,其实........"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一下。 "我跟你说过的,林司音,” 谢知遥当即打断她,并不给她展开这个话题的机会。 “这是我的事。” 他的态度很坚决,林司音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左右。 谢书记这趟上门实属多余。 他最应该劝的是他这个堂弟,而不是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外人。 “好,我知道了。” 见林司音并没有什么太过激烈的反应,谢知遥肉眼可见放松下来。 他走到客厅的茶几前,把那台精密的电脑收起来。 林司音急忙解释。 “那个,我刚才怕弄坏了........" 好在谢知遥不介意。 “没关系,我的东西你保管我也放心。” “要不你去房间工作吧,我在这里也打扰你。” 林司音扯扯嘴角。 谢知遥刚才说的话,还有嘴角绽放的那一笑,有几分暧昧。 “我都处理好了。” 他把所有东西彻底收起来,放在一个专门的密码箱子里,林司音看着像电视剧里演员会拎着的,装满现金的密码箱子。 看来这台电脑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那自己岂不是触碰到了他的秘密? “下午你想干什么。看个电影怎么样?” 他放好东西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还是习惯性带上门,询问林司音的想法。 “也行,那就看《哪吒》吧,我看很多人都说很不错,国产动画崛起了。” “好,我来买票。这个场次怎么样?” 他弯腰靠近林司音,把自己的手机界面交到林司音面前,林司音侧头也自然靠过去,手指点在屏幕上选位置。 “这里吧,看得最清楚。” 等她选定转过身,脸颊就划过谢知遥的唇瓣,她急忙退后几步,谢知遥也正一动不动侧眸盯着她。 这样的目光,有些她难以承受的火热。 林司音慌张挪开眼。 她摸摸发丝,又摸摸脸颊,视线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那个,我们,我们快走吧,路上也要时间。” 她拿上外套和包,冲到大门前刚要打开。 门铃又响了。 这才大年初二,林司音也搞不懂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上门拜年,又不是走亲戚....... 她无奈,再次观察。 这一看,她的眼皮又跳起来。 什么情况? 路行舟?! 他怎么会来的?? 林司音只觉得脑袋要爆炸了,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不好应对的。 谢知遥在一声声催促的门铃里,缓缓靠近,直接走到了大门前。 林司音转头,趴在门板上像八爪章鱼一样拦着。 她潜意识觉得这两个人不能见面。 要是开门路行舟见到谢知遥,她要怎么解释? 恐怕怎么解释都有问题吧? “同学。” 林司音用夸张的嘴形,告知谢知遥门外人的身份。 但谢知遥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很快外面的门铃声就停住了。 林司音长舒一口气。 她等了好一会,刚想再小心趴在门上瞧瞧人走了没有。 下一秒,毫不知趣的语音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 林司音的手机就拿在手里,她吓得差点就把手机扔在地上。 她侧过身接起来。 “喂,音音啊,你不在家吗,路行舟说上门来找你,你不在。” 于晓的嗓门一如既往地大,林司音边捂嘴,边观察谢知遥的反应。 他明显也听得见。 “我现在有事。” 她低声简短回复。 “有什么事呀,这么忙?” 于晓完全没有听出林司音的异样,一点没有觉悟。 “你的男神亲自登门来看你,你还不麻溜滚回去,要不人家该多伤心呀。” 林司音察觉到谢知遥的脸色又暗下来,不敢再聊下去。 “晓晓我要忙了。” 挂断语音电话,她才抬起头扬起笑脸发出邀请。 ”走吧。” 她刚走到玄关,门口的门铃声又开始响了。 她再不想理也没用,门外的人竟然也开始礼貌敲门。 “林司音,我是路行舟,我知道你在里面。” 这一句就足够让林司音浑身的血液凝固了。 他居然还没走? 是听到什么了吗? 林司音无奈,走到门前。 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谢知遥。 还是希望他能体谅自己,可以再躲一躲。 谢知遥并不妥协,他缓缓走上前。 黑眸沉沉望向林司音,林司音的心咚咚直跳。 林司音明白,这是明确的拒绝。 门外的路行舟继续坚持。 “林司音,我只是想看看你,那天在医院,你为什么不等我?” 谢知遥偏头缓缓又朝着她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林司音蜷曲手指紧紧握着。 “别开。” 林司音几乎要晕眩了,她被谢知遥困在身下,完全贴在门上,浑身发软。 “让他走。” 谢知遥继续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手指无意识摩挲她手腕细腻的皮肤。 林司音脸红耳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保持正常。 “那个行舟,你先回吧,我现在不方便开门。” 话一出口她就暗自闭眼后悔。 这么说话,让路行舟怎么想? 门外的路行舟沉默了好一会。 “好,那你一会出来拿一下东西。” 他的声音低了两度,好像有些失落。 “贸然上门打扰实在是抱歉。” “哦哦,没关系的........” 林司音想要挽回安慰一句,谢知遥不好惹的眼神杀死了她接下去要说的话。 "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 我等你。” 他留下这一句给人无限想象空间的话,这一次等林司音踮脚查看猫眼时,人的确不在门口了。 过了一会,她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确定人离开了,才缓缓打开门。 看着一地的礼品。 花胶燕窝,还有一些精致的高端洗护用品,的确很用心。 林司音一件件往屋子里搬,经过谢知遥身边时,他只是双手插兜靠在玄关的墙砖上,并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你不是说不让我拿东西吗? 帮忙搬一下呗?” “你不是不收别人东西的吗?什么都要算清楚。” 他看着她,眉梢微挑,语中带刺。 “这么多东西,总不能就这样扔在外面吧?” “你可以选择全部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 谢知遥语气冰冷。 “我不介意帮你处理干净。” 第45章 看场电影还要对付妖精 “这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林司音并不赞同,继续勤劳当着搬运工。 等还剩最重的两样时,谢知遥终于动了,快步抢走林司音手里提着的东西,明显带着怒气走进门。 “你放心,同学聚会,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话一出口,林司音觉得自己在跟谢知遥做报备。 这个感觉有几分奇怪。 他们的关系也没亲密到这个地步吧? 不过谢知遥的眉眼明显柔和起来。 林司音这一句话,让他心情好了很多。 “那走吧,该看电影了。” ............ 过年时候的电影院还是很火爆的,又是正当大火的合家欢类型,出了门林司音才感觉到,春节人挤人的浓厚氛围。 不过她也察觉出了些特别之处。 好像,从小区出来之后,身边总会有几个神色异常的人跟在他们左右。 比如左前方的一个穿着黑色连帽棉服的男人。 坐在苏宁影城的等待区高脚椅上,左耳戴着耳机,眼神一直瞟向他们,低头看手机的姿势也很僵硬,最主要林司音确定,这个人不远不近已经跟了他们一路。 甚至买奶茶的时候也在。 她吸着奶茶,悄悄凑近谢知遥。 “这个男的,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她神秘兮兮,保持头部不动,眼神示意谢知遥注意。 谢知遥这才抬起头,顺着林司音的眼神方向,目光聚焦锁定目标。 “是那个人吗?” 谢知遥坐直身子,双手交叉在身前,一脸严肃。 “你别这样直勾勾盯着人家看呀!” 林司音都快被吓死了,拉着谢知遥的胳膊。 对方人高马大的,看着也是练过的。 她可不想大过年的起冲突。 “好。” 谢知遥收回犀利的目光。 “在这等我。” “诶,你去哪儿?” 身边的位置空了,林司音有些没安全感。 她不确定谢知遥要干什么去,目光紧紧跟随。 下一秒,人家直接就走到那个疑似跟踪的男人面前!! 林司音的心都被提到嗓子眼。 不会真出事吧? 谢知遥只是高些,像他这样斯文的人,绝对不擅长打架。 她着急忙慌起身,一道跟了去。 至少一会起了冲突,她能帮着说和两句劝劝。 等她跑过去时,那个男人就被谢知遥三言两语劝退了,甚至在离开前给林司音道了歉。 “对不起二位。” “?” 林司音看着对方转身离开的匆匆背影,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你跟他说什么了?” 林司音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说他打扰到我们了。” “哦,那就好。” 谢知遥给她买了桶爆米花,两个人准备检票进门,就又出了幺蛾子。 “谢教授?” 一道惊呼炸响。 她循声望去。 这回的人倒不是特别熟悉,就是那个她推不掉帮谢知遥安排的相亲对象,于舒娜。 过年了,她穿了一身火红的大衣,刚烫了大波浪,整个人明艳动人。 她还是老样子,见到谢知遥就走不动道儿了,就连身边一起跟她来看电影的朋友也不要了,就往谢知遥这边钻。 “过年好啊,林老师。” 这回她懂礼貌了很多,向林司音点头打招呼,满面笑容。 林司音知道,自己是沾了谢知遥的光了。 “你们也来看电影吗?” 她看着林司音手上拿着电影票,两眼放光。 “是《哪吒》吗?听说还不错。” “嗯,我们也来凑个热闹。” 林司音假意笑着,她膈应于舒娜至少不会表现在脸上。 “那真是太巧了,我们应该一个厅。” 她马上红光满面,整个人好像被点燃一样兴奋起来。 不等林司音同意,就猴急抢过林司音手里的电影票。 “林老师,要不咱们换一下,我的位置更靠前,你看得也更清楚。” 她仰起脸,无比期待盯着谢知遥看。 明明是个很不尊重人的提议,但好像在她眼中,林司音一定会同意,又或者,林司音的意见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这个......." 林司音想着要怎样拒绝才能体面些,谢知遥就直接出手。 他直接夺过于舒娜手里,刚刚夺走林司音的电影票。 又塞回给林司音手里。 “没有换的义务。” “好吧~,那Vivian你跟谢教授换一下呗。” 见谢知遥干脆地替林司音拒绝,她瘪着嘴,语气有些撒娇的意味。 依旧不死心,主意打到朋友身上。 朋友显然也乐见其成,手里的票已经伸过来递到谢知遥眼前。 谢知遥看都不看。 从两人面前绕开走到检票口。 林司音呆呆看着他修长干脆的背影。 “还不走?要开场了?” “哦,好,来了。” 见谢知遥专门停下脚步等她一起,林司音快步上前跟他肩并肩走进去。 她听见身后,于舒娜的高跟鞋在地上跺得山响。 微微偏头,就能看到她的脸通红像被开水烫过。 林司音莫名觉得很爽气,低头抿嘴笑了笑。 “这样直截了当拒绝,是不是心情舒畅?” 谢知遥低头捕捉到她的笑意。 “嗯,还是你办法多。” 林司音连声夸赞。 “可惜你还是学不会。” 他轻轻叹息一声,好像在嫌弃林司音笨拙。 “你觉得我学不会吗?” “没关系,” 他望着林司音的眉眼弯弯。 “我可以多教学。” ........ 电影确实好看,不可多得的完美呈现了,东方文化艺术的美感,细节也考究。 林司音看得正入迷时,一道身影大剌剌遮挡她的视线。 开场都二十分钟了,怎么刚入场? 林司音正因为被打扰兴致心烦,抬头发现这个打扰她的人又是那张阴魂不散的脸。 她甚至举起手跟林司音打招呼。 “你好啊林老师,又见面了。” 她看着于舒娜走到谢知遥左手边的位置,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很快对方就把位置让给了她。 她一脸得意坐下来,得偿所愿。 林司音一下子就坐正了。 她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好好欣赏这场视觉盛宴,她只觉得于舒娜费尽心机成功换位,是对谢知遥虎视眈眈。 她不想单纯的谢知遥羊入虎口。 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保护谢知遥的安全,毕竟是她私人的原因,把谢知遥拖下神坛的。 她必须对此负责。 第46章 她竟有魔丸潜质? 林司音紧紧盯着于舒娜的一举一动。 黑暗里她不自觉坐直身子,微微前倾,眸光锐利。 谢知遥的视线还是固定在变幻的大屏幕上,他用右手支起下巴专注又气度不凡,整个人靠在林司音这一侧。 于舒娜的心思根本不在电影上。 她整个人都恨不得趴在谢知遥身上,努力探过大半身子,跟谢知遥攀谈。 “谢教授,原来你喜欢看这种动画电影啊,我还以为你会喜欢看复联那种好莱坞大片呢。” 谢知遥没理会她,余光都不曾给一个。 见谢知遥不理,她也不气馁,甚至抬高了声音想要吸引谢知遥的注意。 “谢教授,一会电影看完咱们一起吃个饭吧,就吃希尔顿吧,我跟经理很熟的,不用预定。” 林司音听出来了,这个于舒娜也在极力向谢知遥证明自己的实力。 这样的行为,林司音在育才小学都见过无数遍了,果然是亲母女,如出一辙。 她对此感到厌倦。 “谢教授,谢教授,你回答一下嘛~” 见自己几次三番的主动示好,都被谢知遥视若无睹。 于舒娜怎么可能甘心,她棋走险招大胆起来,上前抱着谢知遥的胳膊摇晃撒起娇来。 林司音都替她害臊。 这个于舒娜好歹也是三十岁的人了,在外面跟个陌生男人这样撒娇,脸都不要了? 林司音已经察觉到了谢知遥周身的寒意,他很讨厌别人随便贴上来,动漫展上夏晴就已经领教过了。 这个于舒娜真是不知死活啊........ "那个知遥,咱们换个位置吧。” 林司音马上替谢知遥解围。 她要是再不采取措施,她害怕以谢知遥的个性,于舒娜要“死无全尸”,电影也彻底看不成了。 谢知遥刚要说些什么,看着林司音已经站起身,就迅速甩开于舒娜,也微微欠身弯腰站起来,两个人当场交换了位置。 于舒娜看着捧着爆米花桶落座在自己身旁的林司音,脸上的不忿毫不掩饰。 林司音好久没在生活中,遇到像于舒娜这样又蠢又坏的人了。 可能是父母给的偏爱过多,让她什么心思都完全表现在脸上,一点都不带藏着的。 这样也好,林司音可以光明正大讨厌她了。 于舒娜直接侧过身,根本就不想跟林司音有任何接触,甚至侧身前直接朝着林司音翻过一记白眼。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林司音不瞎也不想装作没看见。 她捧着自己手里的爆米花吃了一会,看着于舒娜还在气头上,忽然很“好心”地凑上去,把自己的爆米花分享给对方。 “吃吗于小姐,这可是谢教授买的。” 听到这话,于舒娜眉眼间的怒气消散几分,她看着林司音人畜无害十分友好的笑脸,愣了愣。 拿不住林司音要做什么。 但她还是下意识觉得,林司音这是在跟她示好,不想得罪她。 她的母亲在家也提起过这个林老师,唯唯诺诺,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没本事没背景的小老师,透明人一个。 于舒娜面对林司音时,她的下巴又可以高高扬起。 她准备勉为其难接受这样的卑贱示好,手刚抬起,林司音忽然就又撤回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于小姐,我忘记了,” 林司音故作恍然大悟。 “你都是吃西餐的,吃不惯国内的东西。” 她压低声音尽量不打扰到别人观影,但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入了于舒娜耳朵里。 “于小姐,何必在我们这样的小百姓面前大秀特秀呢,我觉得很不高级,挺low的。” 她甚至学了个于舒娜喜欢做的西式夸张的表情,挤眉弄眼。 于舒娜的脸色变幻,比大屏幕上的色彩都多。 林司音不再理会她,她继续专心看着自己的电影沉浸其中。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吃着自己怀里的爆米花特别甜,于舒娜坐在她身边早就没了继续看下去的心思,站起身再一次遮挡了林司音的视线退场,临走还特意恶狠狠瞪了一眼林司音。 林司音对此并无波澜。 反正谁生气谁破防了。 “你看个电影,打通任督二脉了?” 等于舒娜走了,谢知遥兴致勃勃靠过来,两个人窃窃私语。 “她实在是做得太过分了,步步紧逼,那就别怪我撕破脸了。 “再说了,你教了这么久,我总该向孜孜不倦的导师展现一下教学成果吧?” “嗯,确实不错,孺子可教。” 谢知遥笑眯眯点点头。 甚至开了句玩笑。 “你挺有魔丸的潜质的,我要大力开发。” “我从小到大,长辈夸得最多的就是乖巧听话了,你居然说我是魔丸?” 林司音笑起来。 她倒也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谢知遥的说法让她觉得新奇。 “或许我也要跟太乙真人一样,给你重塑金身。” “哈哈,怎么塑,也用莲藕么?” 林司音笑起来,谢知遥开起玩笑来也挺有意思的。 ............ 同学聚会在年初六。 大家在春节的各种走亲访友的基本活动都结束了,就轮到同学聚会了。 于晓对此很兴奋,她跟林司音说好一大早就来了。 她哼着歌,高高兴兴输入密码打开门。 “音音啊,我来喽~” 她拎着一大堆东西,基本都是化妆品之类的,准备给林司音好好打扮一下,在同学聚会上惊艳亮相,闪瞎那帮不长眼的东西狗眼。 刚推开门,她看到站在玄关处迎接她的人差点就晕眩脚下一软,幸好还拉着门把手。 “于晓姐,好久不见啊。” 谢知遥嘴边噙着笑,可在于晓眼里比毒蛇出洞都恐怖。 她勉强让自己站直身子,露出尴尬又有些惊惧的笑,比哭还难看。 “好,好。” “晓晓啊,你来了?” 林司音扬起灿烂的笑脸,见到于晓来很高兴,上前把她拉进屋来。 见她还在盯着谢知遥,双眼发直,就跟于晓解释道。 “哎呀,我都跟知遥说了,他说他今天正好有空,等会送我们一起去。” “你都跟他说了??” 她在心中悲鸣。 她千算万算就是忘记了她这个傻闺蜜太实诚。 “不用了,怎么能麻烦尊贵的知遥弟弟呢?” 于晓呵呵笑起来,一听就连声摆手拒绝。 第47章 从不化妆?妆成瑶台姿容 “于晓姐,还要多谢你,鼓励音音参加同学聚会。” 谢知遥盯着于晓的眸子,让林司音都觉得不寒而栗。 他们是有什么过节吗? 于晓显然畏惧他的气场,但毕竟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本性,她瑟缩一下之后,又强装镇定,对上谢知遥的目光。 “干嘛?” 她强硬拉过林司音,紧紧抱着林司音胳膊,故意抬高下巴,在林司音眼里像一只张开羽翼,要进攻的斗鸡。 “我们家音音总有选择的权利吧? 别总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最后一句话于晓是低下头嘀嘀咕咕说的。 “什么?” 林司音也听不明白。 “我看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面对于晓的敌意,谢知遥并不生气,气定神闲。 “我跟陈序之间的事情,不用于晓姐插手。” 他又补了一句,是看清了问题的本质。 “怎么不用,任你欺负吗?” 哦~ 搞了半天,于晓不是斗鸡是护犊子的母鸡。 林司音心下了然,看来谢知遥让于晓的心头肉吃上亏了。 “他,心甘情愿。” 谢知遥一句话杀死比赛。 “什么叫他心甘情愿,谢知遥你别太嚣张了……” 于晓怒火中烧,脾气暴躁的正要把手里的东西砸过去。 林司音可不舍得,急忙按住于晓冲动的手,连哄带骗弄到自己房间。 “太过分了!!” 于晓胸口起伏着,越想越气。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林司音安抚着给她倒了杯水。 于晓接过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缓了下来。 “音音,你也防着点谢知遥,” 她抬眼,竟唉声叹气担心起了林司音。 “防?防什么?” “你呀,就是傻乎乎的,跟我们家陈序一样,被耍得团团转!” 于晓伸出手指,恨铁不成钢的一点林司音的额头。 “你到底想说什么呀,晓晓。” 林司音坐在她身边,一脸迷惑。 “其实,也没什么。” 于晓的表情有纠结,在林司音期待的眼光里,竟然生生把话咽下去。 “但是音音,你跟谢知遥相处,不要把他想得太好,也不用抱着什么太过感谢的心思。” 林司音竟然第一次,在一向没心没肺的于晓脸上,看到了愤怒。 “总之,他心思太深了,我觉得,你把握不住。” “?”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情况? 她为什么要把握住谢知遥? 林司音觉得于晓有些过于担心了。 她站起身,把手按在过度紧张的于晓肩头。 “晓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跟谢知遥什么都不会有的,我们现在最多就是,普通朋友加合租室友关系,你现在说的都是杞人忧天。” 于晓抬头看着她,摇摇头,明显不信。 她不是不相信林司音的定力,而是慢慢见识了,谢知遥恐怖强大的布局能力。 她站起身,还是决定先给林司音化妆。 “去个同学聚会而已,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林司音很是拒绝。 她上班从来都是洗把脸就出门,最多秋冬涂点面霜,夏天涂点防晒,目前为止也就结婚那天,凌晨起来化了几个小时的妆。 那个时候,她困得要昏厥了,忽然觉得女人为了美真的很不容易,那些每天早上还能光鲜亮丽出门上班的女性,她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反正对她来说,不蓬头垢面出门,已经是她对工作的最大尊重了。 “你底子这么好,不能浪费了,” 于晓捉着林司音的下巴,左看右看,十分专业的样子。 “再加上我无与伦比,地表最强化妆技术,” 林司音也不知道她忽然在这里燃什么,有点中二。 “一定能让你大放异彩!!” 于晓干劲十足,林司音坐在化妆镜前,一点一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生变化,天翻地覆。 毫不夸张地说,是她这辈子最美的样子。 “怎么样?” 两个小时之后,于晓满意地拍拍手,凑到林司音脸旁,两个人一起看着镜子里的人。 林司音都不敢认。 比当时一两千的新娘妆美上许多。 底妆清透,添了几笔元气的腮红,显得林司音本就白皙细腻的皮肤,更加吹弹可破。 眉眼勾勒得恰到好处,灵动端庄,完美放大了林司音内在,温婉书卷气。 明明看着没化什么,就是感觉大变样了,而且很高级。 于晓都看呆了。 “音音,你真的好美啊,像九天神女!” “你也太夸张了晓晓。” 林司音听到这样的夸赞羞涩低下头。 她还从来没听人这样评价过自己。 “音音,你该多化妆的,你看,就稍微打扮一下,就秒杀全场!” 于晓激动起来。 “我再给你做个头发吧。” 于晓拿出专业卷发棒,林司音觉得自己此时成了于晓手里,捣鼓半天的洋娃娃。 谢知遥靠在自己房间门前,听着林司音房间里两人不时传出的欢声笑语,心里有几分酸楚。 他有些后悔了。 当初就不应该同意,让林司音去参加这个同学聚会的。 他觉得自己也成了推波助澜的一环。 感谢有很多方式,他可以想出千百种,就像解密思路一样,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何必管何种路径? 何况那个路行舟,明显动了别的心思。 林司音经过于晓的精心打扮之后,被于晓从屋里推了出来。 房间门一打开,谢知遥看着大变样的林司音,明显愣住了。 于晓十分得意。 “怎么样,我们音音是不是也属于姿容绝世的大美女?”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谢知遥吟诵了一句。 于晓向来不学无术,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她也听不懂。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就说美不美吧?” “这是李白的《清平乐》。” 林司音替他解释。 她听懂了,这是谢知遥隐晦文雅的夸赞。 于晓诧异看了两人几眼。 “行行行,你们文化人的事我不管。” “可以走了吧,快到中午了。” “穿那件新买的大衣吧,那件衣服更衬你。” 他从头到脚又认真看了一圈,满眼真诚地向林司音提出建议。 “那件吗?” 林司音没动,于晓就冲进房间里,从衣橱里那出那件,挂了多时的驼色大衣。 “是这件吧?” 她亮出来。 “我也觉得这件很合适。” 第48章 他是谈判专家吗?一通电话拿捏于晓 不等林司音拒绝,于晓就把这件大衣,套在林司音身上还给她拢好。 “嗯,这样就差不多了。” 于晓很满意,挪动脚步,又全方位打量一圈现在的林司音,就像打量自己的杰作。 “不错,出发!” “等一下。” 谢知遥动了,林司音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想到他刚才隐晦的赞美,低垂眼眸心跳加速。 他走到林司音眼前顿住脚步,深邃的眼眸凝视她片刻,才伸出手将手里握着的一枚胸针,亲自给林司音戴上。 “这是什么?” 等谢知遥戴好,于晓凑近。 林司音也低下头看了看。 这是个玉兰花的螺钿。 薄如蝉翼的螺钿,雕琢成玉兰花瓣,搭配粉色淡水珍珠,雅致内敛。 真真是锦上添花。 ”不错知遥弟弟,你还挺懂搭配,那就谢谢你的友情赞助啦。” 于晓一点也不客气,笑容满面帮着林司音收下这份好意。 她甚至觉得这一局自己大获全胜。 送自己心爱的人,亲自去见潜在的有力情敌,亲手给她戴上自己精挑细选的首饰。 如是谢知遥这样,喜欢运筹帷幄的执棋者。 无能为力,就是对他最大的打击报复了吧? 于晓就是想出一口恶气。 猝然得知自己的爱情,是被人算计好的,她就心里很不舒服。 她不怪陈序,因为她知道陈序也是被设计的一环。 谢知遥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这是于晓有些想不通的。 但她下意识认为,这是谢知遥在故作高深,维持最后体面。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输了呢? 到了车上,于晓拽着林司音坐上后座。 她看着谢知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谢知遥转过身,黑沉的眸子看向林司音。 林司音明白,这是招呼自己上前排来。 于晓也懂了谢知遥的潜台词,马上就捉住林司音的胳膊干涉。 “哎呀音音,你就坐后面陪陪我嘛,我们都好久没见上面了。” 林司音权衡了一下,随后抱歉冲谢知遥一笑。 这个结果显而易见,谢知遥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绝对尊重林司音的意见。 事实上一直以来,他对林司音都十分有耐心。 于晓的嘴角漾起胜利者的微笑,紧紧抱着林司音的胳膊,幸福地靠在林司音的肩头大呼小叫起来。 “音音,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会抛下我的。 我在你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林司音笑起来,有几分宠爱又有几分无奈。 “是是是,咱们俩还不知道谁抛弃谁呢?” 她伸手理了理于晓鬓角的发丝。 谢知遥没说什么。 他明白自己的这个助力,已经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所以得要采取点行动了。 他把车开出小区,大街上很冷清。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忽然就联系了陈序。 “喂?” “祖宗,谢大哥的事你别再追着我杀了,我知道错了。” 陈序的声音充斥整个车厢,于晓还在嬉闹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她扒着车座身子探前,只嫌自己听不清楚。 那一头的陈序背景音嘈杂,应该在参加什么聚会。 “序子,你快点啊,你的嘉楠妹妹正等你开房呢,” “滚,有正事,边儿呆着去。” 陈序嫌弃远离这帮“狐朋狗友”,穿过酒店一楼大厅,去到外面更安静的地儿。 谢知遥很少会给他打电话。 现在他人不在景陵,很多东西只能远程指挥,他其实也很不放心。 最主要,景陵这边也只是提供协助,并不专业。 谢知遥从后视镜,瞥了一眼神情凝重的于晓。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人,打扰到我的生活了。” 于晓本在暗自消化,这通对她来说信息量巨大的电话,看到谢知遥朝着她露出胜利者的暗自微笑,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你说谁?小刘他们吗?” 他还想继续问下去,就听到电话那头中气十足的怒吼。 “陈序你个乌龟王八蛋,骗我说回去过年,原来是回去找小姑娘开房,你等着,有本事你别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老娘一定砍死你!!!” “艾?你谁啊?” 陈序懵了。 他拿下手机揉揉眼睛,确定这是谢知遥的号码。 怎么被个女的莫名其妙骂了一顿,大过年的喊打喊杀的? 真是晦气! 不过这个声音确实耳熟........ 等他还想问的时候,谢知遥的电话已经果断挂了,留下倒霉的陈序,在燕京的料峭的大街上吹着冷风,在风中凌乱。 他又招谁惹谁了? 于晓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林司音拉住她安慰。 “晓晓,你冷静一点,也许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那是什么样,我就说怎么回老家神神秘秘的,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冷眉一竖。 看着谢知遥的背影更加不顺眼。 “于晓姐,你别生气,还是跟陈序好好沟通一下,你太容易冲动了,看得都太表面。” 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开始劝起人来。 “这个孟嘉楠,我也了解些情况,是陈序战友的亲妹妹。 她的哥哥出任务死在边境线上,陈序承担了她多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谢知遥的一句话,让于晓的怒气消解大半,甚至眼中有了愧色。 “陈序对她只有哥哥对妹妹的照顾情谊,你不要想歪了,他的那帮老战友喜欢开玩笑罢了。” “是吗?” 于晓慢慢收敛了情绪,靠在车上的椅背上,拧眉沉思。 “于晓姐,” 他又开始做起了于晓的工作,林司音觉得,谢知遥可以在景陵大学拓展一门业务,专门做思想工作,做心理辅导员。 “可能是因为我在国外呆的时间比较久,思维模式跟你们有出入,” “我的理解里,只要结果是向好的,过程和方法不是那么正确,也可以原谅吧?” 他的声音总有魔力,也很有信服力,林司音看着身侧的于晓,目光虽然聚焦在车外变换的景色,但一定是听进去了。 “当然,以后,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他又忽然做起保证。 “哼,你倒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伶牙俐齿的于晓也败下阵来,只能用粗俗的话来怼他泄愤。 第49章 私会赠表,众星捧月的他没反应? “你可以回去了,知遥弟弟。” 上午十点半,到了目的地,于晓就开始赶人了。 她们还有件重要的事情:给路行舟单独私下送礼物。 她刚刚已经见识过,谢知遥霹雳的手段,不想再招惹他。 “景陵大学今天有学术交流会,就在这里。” 谢知遥又通知了两人一个消息。 “啊?在这里?” 于晓瞪大眼睛。 她们同学聚会的地点是壹号公馆。 这是个集餐饮娱乐轰趴,为一体的多功能聚会空间。 一般都是私人聚会为主。 于晓不信。 鉴于谢知遥爱耍花招的本性,她眯起眼睛,看谢知遥的眼神,像在审高一个智商反派。 “壹号公馆私密性很强,就连婚宴都不接,怎么可能接你们这种,大学的公开交流会?” 谢知遥并不回答,目光只落在壹号公馆门前,早早就摆放在门口,欢迎的易拉宝。 确实有景陵大学的学术活动。 于晓蔫了。 她忘记了,谢知遥一向神通广大。 谢知遥把车停在露天的车位上。 直到熄火下车,三个人站在壹号公馆门前,于晓都古怪盯着他,防贼一样。 “我先走了,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他微笑着跟林司音示意。 他竟然就这样自己先走了? 在于晓震惊的目光里,谢知遥推开旋转门率先进去。 林司音也跟着暗自松了口气。 谢知遥明明之前,对她见路行舟很介意。 现在竟然这样淡定。 她跟于晓对视一眼。 心照不宣的偷感。 就像是她们背着谢知遥,要出去私相授受一般。 林司音看着谢知遥逐渐消失的背影,又开始有些别扭。 “晓晓,要不……你帮我送去吧,我总觉得,这样好像哪儿不对劲。” 林司音面露难色。 “哎呀你怕什么,” 于晓拍拍她的手臂。 “有我在呢,我陪着你。” “……” 就是有于晓在,林司音才觉得有些不靠谱。 她握紧手里的包,里头是那块她早就准备好的手表。 她也不知道路行舟会不会喜欢。 或许她现在不该考虑这些,能顺利送出去,对她来说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她们提前预订的,是个最里面的小包间。 虽然今天壹号公馆,也同时接了她们的同学聚会。 但很明显,景陵大学的这场研讨交流会更受重视。 一楼最大的场地敞开大门,铺设酒红色暗金回纹地毯,十分高调。 休闲区域被重新规划,中央有可灵活拼接的会议台。 上面摆放景陵大学的校徽摆件、姓名席卡和精致的陶瓷茶杯。 角落设置茶歇区,精致的甜品、现磨咖啡和瓶装矿泉水有序陈列。 林司音匆匆路过,往里面暼了一眼。 她一眼就看到了最瞩目的谢知遥。 众星捧月。 谢知遥一出现,大家都两眼放光,要一睹这位天才教授的风采。 他身边围着的人,要么常年身居高位,要么在各自的领域,都是他人需要仰望的大山。 但是此刻,这些人都褪去锋芒,没有倨傲,眼中闪着谦和,放低姿态,认真倾听谢知遥的话语。 临时宴会厅头顶的白光打在他身上,成了衬托主角的舞台灯。 这种源自于实力的从容不迫,格外迷人。 林司音忍不住顿住脚步。 谢知遥身上散发的耀眼光芒,让她挪不开眼。 “哎呀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于晓推推她,她才如梦初醒。 跟着于晓继续往深处去。 人群里,谢知遥抬眼,余光瞟了一眼,大门处那一抹衣袂,微不可查的眸光一动。 他的指尖不经意抬起,轻轻蹭了蹭右耳耳廓。 林司音被于晓推着,走到一楼的最深处。 门虚掩着,一道窄窄的光亮透出来。 于她而言,像潘多拉的盒子。 她站在门前有些犹豫。 身后的于晓,根本不给她再多踌躇的机会,推开门。 “你们聊,我在外面等着!” “欸!” 于晓把她推进门,就立马退出去把门带上。 林司音被猝然丢在这个陌生的空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本能握住门把手想退出去,指尖冰凉。 “林司音!” 路行舟的声音急切又挨得很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 林司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出去,他说不定就会上前扯住自己的胳膊。 她只好转过身,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包里的盒子,扯出一个极浅的笑。 “路行舟。” 林司音调整了一下情绪,转过身面对他。 她露出得体的表情,快速从包里把攥了许久的东西拿出来。 “谢谢你当年的帮忙,我一直都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你。 还有大年初二你送的东西。” 她伸出手半天,没等到路行舟来接。 抬眸。 路行舟正定定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时,路行舟的眸光里竟有几分留恋的缱绻。 林司音立刻撇开眼。 是因为自己今天化妆了吗? “那个,我今天有点奇怪吧。” 她习惯地低下头,总觉得脸上的妆容还有今天的盛装出席,是不应该属于自己的。 “没有,很漂亮,很适合你。” 路行舟不吝啬地夸奖,眼神不自知追随着林司音。 “东西你不收吗?我真的很用心挑选的,希望你喜欢。” 林司音再一次鼓起勇气把手表递过去。 “哦,好。” 路行舟这才回神,把视线聚焦到林司音手上的东西。 接过以后,看着跟谢知遥一样的满心欢喜。 当场就拆开戴在手腕上,跟谢知遥一样,爱不释手。 “司音,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温柔的眸子笑起来,得到的好像是一件稀世珍宝。 “跟你当年做的比起来,这块表不算什么。 你喜欢就好。” 看路行舟很满意,林司音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她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那我先走了。” 林司音豁地拉开包厢门走出去。 于晓就在不远处等着。 “怎么样?你们说什么了?” 于晓挤眉弄眼挨着林司音盘问。 两个人一起走出来,再次经过最大的临时宴会厅,此时已经大门紧闭。 而她们要去二楼。 那里,就是她们举行同学会的地点。 第50章 旧怨重演?又是语言霸凌,她奉陪! 包厢内已经有了喧闹声。 与楼下专业肃穆的氛围比起来,里头热闹更像虚假繁荣。 林司音听了几句,都是恭维假客套,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在林司音看来是自己融入不了的。 她又开始浑身不适。 “没事音音,有我在,顾欣然她们敢造次,我就杀个片甲不留。” 于晓伸手做了个斩杀的动作。 林司音笑起来。 “晓晓,我没关系的,大过年的不要满嘴打打杀杀的,不吉利。” ”瞧我这张破嘴,” 于晓一拍自己的大嘴巴。 “不能破财。” “哎呦,这又是谁来啦!” 两人一道进去,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来。 有好奇也有评估。 是一种赤裸裸全方位的衡量。 她们的同学聚会也办了好几年了,到如今还能坚持参加的,无非是这个小圈子里,还有各自可以利用的人脉和交换价值。 都是个顶个的人精。 林司音忽然有些明白,于晓给自己精心打扮的良苦用心。 至少,她从这些已经不记得长相的老同学眼睛里读出了,自己在他们那儿的第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林司音吧?” 端着红酒的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框架眼镜,率先认出来站起身,殷勤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 “来来来,快坐快坐。” “秦天明,你倒是挺会抢占先机,把大美女留在自己身边,几个意思啊?” 别的男同学看出他的意图,当即出言调侃。 “咱们班原来还出了这么一颗耀眼的明珠啊,当年真是眼拙。” 于晓对自己的大改造确实大获成功,整个饭桌上的男同学,或多或少都向她投来带着好感的惊艳目光。 林司音还从来没有收获过,这么多异性的赞赏和好感,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更加拘谨。 “你们别闹她,我们音音是个很内敛的人。” 于晓充当护花使者,拉着林司音远离这帮蜜蜂苍蝇,找了个相对单独的位置坐下。 “林司音,你喜欢吃什么,这个东星斑你尝尝看,味道不错的。” 她刚落座就有人专门把圆盘转到她面前,让她试菜。 饮料也有人给她提前倒好,一时之间三四男人在她面前献殷情,搞得林司音有些难堪。 “艾艾艾,该上哪儿上哪儿,” 于晓拎起筷子就开始赶人。 “要吃什么我们自己来,用你们太监似的伺候?” “于晓你说话这么难听呢?” 几人纷纷不满起来,但也不敢真的撕破脸,只能用半开玩笑的语气。 “滚回去,要不然还有更难听的话。” 于晓竖起筷子在实木桌上狠狠一戳,清脆”啪”一声。 这劲道可不小,听着有些吓人。 所有人都鸟兽散。 得罪不起这位横的主儿。 当年,于晓在班里跟顾欣然扯过头发的狠辣,慢慢在所有人脑海里清晰。 她还是没变,一直疯疯癫癫的。 尤其是遇到林司音的事。 “林司音,好久不见啊。” 顾欣然的目光落过来。 林司音这才注意到,她们就坐在顾欣然对面。 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光彩照人。 她把长发梳成马尾,眉眼精致,身上是香奈儿的黑色套装,带着她当年做班长加校花的骄傲。 林司音在她面前,始终像个对照组。 就是为了衬托她的光鲜亮丽。 这是顾欣然的常态。 但对于林司音而言,她要花好几个小时。 林司音本能有些不自然。 “你好,班长。” 林司音想了想还是称呼她为班长。 她记得顾欣然很在意这些虚名,她也不介意成全。 “这么多年,你在景陵发展得怎么样了?” 顾欣然的声音听上去带着刻薄。 果然,于晓说得没错。 她们这些社会精英人士,主要还是看你的社会地位和挣钱能力。 这是基本操作。 可是林司音很不喜欢。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 这是在赤裸裸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她一直教育学生,要尊重所有人。 结果她的同学却是这样的三观。 穿得再好打扮再好,在这群人眼里也不过是拙劣镶金边。 今天这场聚会,注定是顾欣然单方面羞辱她的狩猎场。 她忽然想到谢知遥。 或许她该学学他的波澜不惊,处事不变的态度。 外面的大风大浪与她何干,专注自己就好。 只要她认为自己不丢人就行,何必管顾欣然怎么看。 “我在育才小学,做数学老师。” 林司音抬起头,目光沉静似水,不卑不亢,认真盯着顾欣然。 顾欣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林司音。 以前的林司音都不敢正眼看她,那是一种极度的自卑。 顾欣然的解读是自惭形秽。 可今天的林司音完全不一样了,不仅形象上华丽变身,就连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还是在行舟回来之后的首次聚会上。 顾欣然暗中握紧了手指。 上学的时候,她就讨厌林司音。 讨厌她一边唯唯诺诺示弱,一边暗中不断收着行舟的好意吊着,还挑唆于晓这样没脑子的女人来找自己麻烦。 “小学老师啊,嗯,是个伟大的职业。不过也挺辛苦吧。 欣然,我听说景陵小学的老师,一年到头,还没你家保姆的工资高吧?” 顾欣然的跟班何曼端着酒杯状似无意笑一声,跟身边的几个人讨论起来。 其余人心领神会马上接话。 “可不是嘛,现在什么人都能考个教师编制了,林司音,你这么多年一直待在学校,也没想着努努力晋升啊,圈子太小了哦。” 顾欣然道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林司音读得出,这是深深的不屑轻视。 她是故意的。 就像上学时一样,不明原因地对自己的贬低。 那个时候她只顾埋头读书考证考编制。 等后来接触了一些心理学,迟钝的她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属于霸凌。 语言上的霸凌和精神孤立。 只是林司音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顾欣然依旧没长进,还停留在十多年前。 “你!” 于晓又冲动了,站起身撸起袖子想干一架。 林司音扯住她让人坐下。 十年前是于晓替她出的头,十年后,她应该自己面对。 她豁得站起身。 顾欣然的小团体坐着盯着她。 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第51章 动物才论圈(juan) “林司音,你要干嘛?” 她们盯着林司音的脸,那双向来闪躲无力的眼眸,此时竟闪出寒意。 她就这样直直地盯着三人看了一会,看得她们怀疑人生。 气势也弱下来。 直到顾欣然都被她盯得发毛,林司音才慢慢露出笑容。 “你们挣的当然多了,又不当人。” 林司音不仅站起身,还主动慢慢走到三人跟前,手里端着倒了橙汁的高脚杯。 “动物才论圈(juan),争破头也要去更大的圈,要不然就要同类相食了呀。” 她的酒杯倾斜,滑过几人特意带出来的名牌包包,看得三人心惊肉跳。 这可都是她们压箱底的包,专门拎出来装点门面的,要是被淋湿了就不得了了。 “林司音你别乱来啊,你知道这个包要多少钱吗,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何曼气的颤抖大吼。 “我知道,” 林司音朝她再次展露淡定一笑。 “不过既然这么在意,还背出来干什么呢? 看来你这个阶层还是不够高哦,真富婆都是拎着这个包去买菜的。” 她看着这三人,尤其是幕后的顾欣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就心情愉悦地回了座。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先吃饭!” 气氛僵住了,片刻之后就有人主持大局。 顾欣然也不好发作,毕竟是她挑衅在先,林司音只是反击。 于晓的嘴笑得要裂到后脑勺了,一脸崇拜看着她。 “音音,你什么时候有这么高的骂人功力了,实在是太爽了!” “某人教过。” 林司音微微垂眸,这一刻,她竟然想到谢知遥。 于晓的声音很大,就怕对面听不见。 原本于晓琢磨的是用路行舟给当年的事出口恶气,看样子多余了。 她小看她的音音了。 这小半年时间里,她的音音好像不一样了。 从头到脚。 她散发着涅槃重生的光,带着坚韧和无惧一切的勇气。 “吃饭吃饭,就你话多。” 林司音抓起筷子不再拘束,又瞥了眼顾欣然,她还处于震惊里,出神盯着林司音看,有疑惑有探究也有不甘。 林司音大大方方回望着她,她很快就撇开视线,只专注盯着包厢的大门。 是在等路行舟。 “不好意思各位,我来晚了。” 等路行舟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包厢低落的气氛再一次被推上小高潮。 所有人都站起身端起酒杯,争先恐后囔囔着要给路行舟敬酒。 林司音被吵得脑瓜子疼。 谁说社会精英都是冷静的,遇到有钱有势的一个个比谁都舔得快,根本不在乎脸面这玩意。 这就是名利场。 路行舟被所有人环绕着,接过酒杯喝了几口,故作热情聊了几句。 就连刚才还眼高于顶的顾欣然都站起身,心甘情愿挤在人群里,眉眼含羞带怯,等着路行舟来接见。 只有林司音和于晓还坐在椅子上,只是转过身,看着这花花世界的浮生百态。 于晓啧啧摇摇头。 “看看这帮子人,刚刚还傲慢得很,高谈阔论的,一等路行舟出现一个个那狗腿子样,真是恶心。” “路行舟到底是做什么的呀,这么多人围着他?” 林司音不了解市场,也不关注别人的发展,知之甚少。 “你还不知道啊?” 于晓惊讶。 “他现在很厉害的,在搞互联网,反正弄了个什么智慧平台,跟医院还有很多制造业企业合作,最近得到景陵市政大力支持,反正是未来发展大热趋势。” 林司音听出来了,于晓极尽所能,用自己贫乏的语言来描述现在路行舟的成就。 总之,人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要靠奖学金过日子的穷小子了。 是互联网新贵。 正说着,路行舟好不容易社交结束,推开人群也没理会站在一旁各种准备搭话的顾欣然,直接迈向大圆桌。 “吃饭吧,我也饿了。” “对对对,是我们太不懂事了,耽误路总吃饭了。” 人群跟着路行舟哗啦啦又移动到饭桌边,所有人都目光紧紧盯着,满脸示好期待,只希望这位商界大佬可以坐在自己身边,沾沾喜气。 林司音急忙转过身低下头埋头苦吃。 她有不好的预感。 “林司音,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林司音抬眸,回望着路行舟温和的眼眸。 她能拒绝吗? 拒绝的话,又要被冠上不识抬举的帽子。 “行,你坐呗。” 于晓抢先一步,站起身直接给路行舟拉开椅子。 她就喜欢看顾欣然看不惯她,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路行舟也不推脱,他本来就势在必得。 “来来来,吃饭吃饭。” 看路行舟已经选定好座位,所有人也不再争了,乖乖落座继续这顿乏味的饭局。 他们聊着的都是投资互联网之类的问题,林司音听不懂就低下头猛猛吃。 路行舟谈吐很有魅力,张弛有度,总能一针见血指出一些问题,众人都只能连连点头称赞。 顾欣然目前是高端轻奢品牌coo的的运营官,一些算法工程的问题她也要请教路行舟。 于晓看她盯着路行舟看的星星眼就觉得想吐,再看路行舟时,他一边应付着场面,一边会给林司音及时夹菜递纸巾,倒水,十分绅士。 几乎是下意识的贴心照顾。 每一分都能让顾欣然嫉妒到发狂了。 酒后三巡,菜过五味。 正事谈的差不多了,在场的又都是老同学,自然要回忆往昔,讲些八卦事了。 秦天明打个酒嗝,有些醉眼迷离。 “行舟,你当年是不是喜欢我们班长欣然啊,要不是你出国做交换生,你俩就成了吧?” 有秦天明起头,所有人大胆起哄起来。 “是啊是啊,你这一别十多年,我们顾大校花可是苦苦等到现在了,这次是王者归来,再续前缘了吧?” 顾欣然举起杯子,侧过身又抿了一口红酒,脸色红了。 她也不说话,又不敢看路行舟,时不时用余光看向他,一脸期待。 路行舟开口,说的话却让人大跌眼镜。 “我这次回来确实是有再续前缘的想法,” 他顿了顿,在整个桌上看了一圈,唯独目光不在自作多情的顾欣然身上。 “不过,不是顾欣然。” 第52章 只要她需要,我也可以是孩子的父亲 “不会吧?” 满场哗然。 当年的路行舟跟顾欣然,可是公认的金童玉女,外形登对,势均力敌。 唯一遗憾的,是路行舟普通的家世不能匹配。 顾欣然的父亲在景陵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虽然没有过亿也至少上千万身家。 路行舟的父亲,只是顾欣然父亲公司分工厂,一个小小的质检员。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了。 路行舟如今是景陵市政的座上宾,白手起家的企业家人才。 远比顾欣然父亲,已经走向黄昏产业的零件加工企业,前途光明。 谁巴结谁还不一定。 顾欣然坐在席间,死死咬着下唇。 她没想到路行舟说话这样直接。 她等了他整整十年。 当年她就慧眼识珠,看得出路行舟非同一般的眼界和抱负。 芳心暗许。 好不容易盼着他回来,他竟然当着所有同学的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 “路总这些年在国外,也没想过找个贤内助,原来是还想着旧人啊,” 路行舟端起酒杯抿一口红酒,眼神失焦,回忆往昔。 “当年我就表白了,可惜她没有回应。” “真的假的?!” 此话一出,整个包厢内直接炸开了锅。 “到底是谁啊,居然能拒绝我们景陵大学的校园男神?这么心高气傲?” 所有人都开始替路行舟打抱不平起来。 路行舟并不愿多说。 “都过去了。” “好在我现在回来了。” 他的声音再次恢复自信从容。 “我相信,凭借我的努力,她会再给我一次机会的!” “好,那就祝我们路总心想事成!” 秦天明站起身提一杯,所有人都起身,林司音被于晓一捅胳膊,急急忙忙把嘴里的肉咽下去,跟着众人,一道把杯子推出去。 她跟路行舟坐得近,正好碰到的是他的杯子。 “司音,你也希望我成功对吧?” 坐下时,路行舟忽然凑近,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林司音往后缩了缩,抬眼对上路行舟深邃坚定的眉眼,只好客套一句。 “嗯嗯,你可以的。” 路行舟很享受林司音的这句鼓励。 他坐在林司音身边,照顾林司音的举动更加高调,甚至给林司音擦了嘴边,不小心蹭到的汤汁。 “哦,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林司音急忙摆手抢过纸巾。 路行舟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她抬头又注意到,对面顾欣然看自己的眼神。 顾欣然恶狠狠剜了她一眼。 她这是又开始,自动脑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吗? 林司音有时候,也挺佩服她的想象力的。 不过是还一下笔记,顾欣然就把她堵在寝室里,非让她承认给路行舟送了情书。 好像全世界都应该喜欢路行舟,全世界都要跟她抢路行舟似的。 林司音的世界,只有毕业和之后的就业压力。 光是这些,就已经耗费她所有心力。她又没有顾欣然这位大小姐,这样优渥的条件,可以无忧无虑。 “欸?行舟我前一阵去妇幼陪老婆产检,好像看到你了,身边站着个背影看着不错的女人。 你今天说这番话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该不会人已经追到手,孩子都有了,还在我们这里放烟雾弹吧?” “是吗?行舟你也太不厚道了!” 谈到这些八卦,酒桌气氛又活跃起来,大家眼中都闪着好奇。 只有林司音神色紧张,她的指尖无意识蜷起。 好家伙,生活处处是观众。 她还能被同学碰到? “是啊行舟,什么情况啊,你的喜酒都没喝呢,就要直接喝孩子满月酒了?动作挺快啊。” 眼看这件事情,被这群人越描越黑,林司音心下着急。 总不能真的站出来反驳,要不然这帮人又要揪着不放,还有顾欣然,说不定就要当场暴走。 林司音望着冲众人体面笑着的路行舟。 果然是成功人士啊,都被误会成这样了,还能这样泰然处之。 换成是她,都有了如今这样的社会地位了,还被这帮人鼠辈调侃,一定要当场黑脸拍桌子了。 “没有,她身体不好,去做检查的。” 路行舟没有否认众人的猜测,只是强调不是产检。 “哦~看来就是这位了~” 桌上的响起口哨声。 “什么检查能去产科? 行舟你可别被骗了,知人知面不知心。” 顾欣然抓住机会表达担心提醒着,面对他人时的倨傲眸子,看向路行舟时总是暗藏秋水,表现得无比温柔。 其实她内心嫉妒到发狂。 路行舟并不领情。 “顾欣然,你总是这样,” 他顿了顿。 好不容易正眼瞧了顾欣然,却是一脸严肃。 “什么都主观臆测。” 顾欣然还是第一次,被路行舟这样强力警告,虽心里不服气,但也不敢再多嘴,只能独自垂下眼,暗自死死掐红掌心。 到底是哪个狐狸精,把行舟迷成这样? “在我心里,她只是一时迷了路。” 路行舟继续缓缓说着。 “即便真是有了孩子,” 他在全场的注视中,忽然微微侧过身,朝着林司音。 这个大胆的举动,把林司音吓得灵魂出走。 接下来,林司音听到一句,她自己都感到荒谬到极点的话。 “只要她需要,我也是可以做孩子的父亲。” “!!!!” 路行舟这一番肺腑之言,简直是深水炸弹。 全场死寂。 嘴张大的下巴都收不回去。 什么玩意? 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长得帅还有钱有势的路行舟,不找清清白白的小姑娘,非要找个疑似有孩子的少妇?? “行舟,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去景宁寺烧个香,那里的佛很灵。” “我很清醒,谢谢关心。” 他在林司音地震的瞳孔里安然坐下,又给林司音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银鱼炒蛋。 “多吃点。” “谢谢路总。” 林司音硬着头皮,强行吃起来。 刚刚还无比鲜美的银鱼,此刻在她嘴里竟然变得又腥又冷。 快结束吧这场闹剧…… 她觉得所有人都疯了…… 她们的包厢,忽然响起干脆的敲门声。 林司音坐得离门比较近,她起身去开,也是想借机透透气。 门拉开之后,她又愣住了。 谢知遥? 他怎么忽然来了? 交流会开完了? 第53章 暗流涌动,雄竞! 她错愕跟谢知遥对视。 谢知遥深深看她一眼,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司音,谁啊?” 路行舟亲昵叫着她,同样起身走过来。 两个男人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有火花。 林司音转身看着路行舟,心里纠结着要怎么给他们互相介绍。 谢知遥始终看着林司音,直到路行舟走上前,隔开他的视线。 路行舟露出商务的微笑,率先伸出手。 “您好,路行舟。” 谢知遥淡淡抬眸,语气微凉,没有理会先示好的路行舟,而且视线穿过他,落到包厢里。 “顾经理,贵公司的诚意我们校方看到了,这次合作可以进行。” “是谢教授吗?” 顾欣然终于听到个天大的好消息,她一下就从椅子上蹦起来,来到包间门前,挤开林司音和路行舟。 “谢教授,你好你好,终于见到您了,真是荣幸之至!” 顾欣然的公司,目前需要搭建一个私域流量的平台,第一步需要复杂的数学模型设计,她的老板李维德要求很高,国内目前只有这位谢教授能实现。 不过这位高冷的教授,实在是不好打交道。 她蹲守多少次,利用一切资源手段还有人脉,甚至打主意到校长秦润齐头上,都完全不管用。 这可能就是稀缺人才古怪的脾气吧。 也是没想到,今天,这位怪人教授,忽然就想通松口了,而且还亲自上门通知。 顾欣然一下就神清气爽起来。 她热情洋溢邀请谢知遥一起入座。 “谢教授,您要不也进来吃点,我再去加几个菜。” 林司音看着顾欣然,小人得志的嘴脸,想着以谢知遥的脾气,一定是会冷脸拒绝的。 没想到下一秒,谢知遥居然点头同意了。 “那就却之不恭了。” 林司音从来没见过,顾欣然这样欢天喜地的表情。 好像谢知遥是她大年初五必拜的财神爷。 看着谢知遥落座在顾欣然身边,林司音不知为何内心升腾失落。 从进入这个包厢起,他就没有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思。 “谢教授果然年轻啊,人中龙凤,不仅是顶尖大拿,还长这么帅。” 顾欣然眯起眼睛,一个劲给谢知遥拍马屁。 林司音暗自咋舌。 有生之年,也是可以亲眼见到,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顾欣然,还能这样一副谄媚样。 摇着尾巴,像条哈巴狗。 谢知遥并不多言语。 这样恭维的话,他应该早就听了成百上千,没什么新意。 “司音?” 路行舟伸出手,在正愣怔瞧着谢知遥的林司音眼前晃了晃。 林司音这才回过神,慢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落座。 她还在胡思乱想。 “司音,尝尝这个螃蟹。” 路行舟的餐桌照顾又来了,他给林司音拿了一只,然后带上一次性手套,很熟练开始拆解,把所有的肉都堆到林司音面前的瓷碗里。 林司音抬眼,看着路行舟满眼期待。 她扯了个笑,觉得不能辜负了对方的好意,这毕竟是路行舟亲手给她拆解的。 劳烦他动手,还要有损他的优雅风度。 “她不能吃这个。” 坐在对面的谢知遥,忽然温声开口,声音低沉,不容置辩。 一句话让包厢内又陷入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谢知遥还有路行舟。 眼神交汇之时,暗流涌动。 路行舟盯着谢知遥的眼神慢慢变冷。 他不喜欢有人插足到,他跟林司音的事情里来。 “这位谢教授,你跟司音是什么关系?” 谢知遥表情淡然,好像并不把路行舟放在眼里。 “林司音,你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么,螃蟹是寒性的。” 他没有跟路行舟对话的义务。 很明显,两个人杠上了。 于晓捂着嘴,恨不得拍下来发到社交媒体。 这是什么天神争霸赛? 校园男神霸总对阵高冷禁欲教授,打起来,打起来!! 于晓兴奋的眼神像峨眉山上的猴子。 要不是这个情况下不允许,她真想上蹿下跳拿着大喇叭到外面喊,让所有人都来看。 林司音被架在这儿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她,看她如何抉择。 她眼前的这一碗蟹肉,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路行舟的眸子动了一下。 对面的谢知遥看着他,快速弯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誓。 他缓缓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驼色的毛衣,看似不经意,却眼神挑衅。 路行舟暗自攥紧拳头。 这件衣服跟林司音身上是同一品牌的,又是同一色系。 “呀,谢教授,你今天穿得跟我们音音,还是情侣装呢!” 于晓故作惊讶叫起来。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早上出门,这只千年狐狸假装好心给出着装建议了,感情在这儿等着呢! 她又被下了套。 不过这一回,她居然没那么生气,反而心甘情愿为他推波助澜。 主要是,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反正看两个男人暗中雄竞,她就觉得很爽。 “是啊,这个牌子不便宜啊,我看着像劳伦皮亚娜的。” 顾欣然补了一句。 “林司音,你刚进来时候我就想说了,你这衣服哪儿来的? 你一个小老师,这点工资能买得起?该不会傍大款了吧?” “顾欣然,大过年的,你可不要满嘴喷粪!” 于晓忍不了了,她一拍桌子就要冲过去,撕烂她的这张臭嘴。 顾欣然也不甘示弱站起身。 “怎么,敢做还不能让人说了? 于晓,真以为我还怕你? 你今天敢动我,我就让你出不了这个包厢的门!” 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 顾欣然觉得有谢知遥在场,于晓不好造次。 “顾总。” 谢知遥的语气不善。 他站起来望着顾欣然,把刚刚还在嚣张的顾欣然,吓得打了个哆嗦。 “谢教授……” 顾欣然不自觉,被他黑云压城一般的气势吓住了,甚至要身后同样发抖的何曼双手架着,才能勉强站住脚。 “这件衣服,是我送给林老师的礼物。” 他转过身,看了一圈桌上所有人惊吓的目光。 像是在警告所有人,每个字都很有分分量。 “林老师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顾欣然看向林司音,几乎要气晕过去。 她是什么时候,跟这个谢教授又攀上关系的?? 第54章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林司音,原来你跟谢教授认识啊,也不见你打声招呼。” 同学里有人出声调侃,把球踢到林司音脚下。 林司音张张嘴,看着谢知遥。 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们之间的关系。 避嫌是她能想到的最好方式。 “我跟谢教授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 听着林司音带着些刻意的强调,大家心里不免泛起嘀咕。 这样的维护程度,定位还能只是普通朋友??! 林司音以为,这是她跟谢知遥双方最好的结果。 谢知遥幽深的眸子直勾勾望向她。 说不清道不明的汹涌情愫。 林司音被他强烈盯着,眼神闪躲。 她说得不对吗? 为什么谢知遥用这样的目光盯着自己? “原来只是普通朋友,” 路行舟放松下来,紧盯着谢知遥的眸子终于有了些笑意。 “顾欣然,别闹了。” 他又面向顾欣然,一点不客气,带着点训斥口吻。 顾欣然脸色铁青。 “行舟,你没看到于晓刚刚的气势,是要冲过来打我吗?” 她满心委屈,一定要向心爱的人争得一点同情。 “那也是你污蔑音音在先的,” 于晓立刻反唇相讥,寸步不让。 “顾欣然,” 于晓抱住双臂,毫不客气放出狠话。 “以后,再让我听到你四处说林司音的坏话,小心,” 她缓缓从桌子对面把脸凑上前,对着顾欣然,凶神恶煞。 她手里的那只筷子还是没能幸免,在于晓手里嘎嘣一声折成两段。 顾欣然咽咽口水,强装镇定,握着杯子的手又不听使唤颤抖。 “顾经理,你慢慢吃,关于这个项目的具体细节,下周我们再做商谈。” “哦哦,好的。” 顾欣然魂不守舍吃了几口,一旁的谢知遥已经要告辞。 林司音默默低头,扒拉了几口甜汤,忽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余光瞥见谢知遥离开的背影,也没什么心思再呆在这个饭局上。 反正都已经跟顾欣然彻底撕破脸了,也没什么继续留下的必要了。 “晓晓,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于晓拿起桌面上最后上的西瓜,三两下干完,忙不迭点点头。 “行。反正有某人在,这个饭我也早就吃不下了,恶心。” 临走前,她站起身最后让顾欣然几人隔应一波,陪着林司音扬长而去。 没有人挽留。 倒是路行舟很快也追了出去。 “我送你们吧。” 林司音摆摆手急忙拒绝他的好意。 “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麻烦。” 她记得谢知遥提过,结束之后要一起回去。 “不麻烦,这是我很乐意的事。” 路行舟并不放弃,一直跟着她们出了大门,甚至快几步细心为她们推开旋转门,随后远程解锁了一辆迈巴赫s。 于晓都看愣了。 “路行舟,你果然发达了,开这么豪华的车?!” 霸总竟在身边,货真价实! 路行舟谦虚笑起来。 “没有,只是运气好。” “上车吧还是,我送你们。” 路行舟十分热情地继续邀请,于晓双眼放光,拉着林司音的胳膊已经很有倾向性了。 她还没坐过迈巴赫s,这是沾了闺蜜林司音的光了。 “林司音!” 正朝着路行舟的车走去时,谢知遥从他的比亚迪上正下来。 自从跟谢知遥正式见面,路行舟看谢知遥的眼神,都是随时进入战斗模式的焦灼。 “谢教授还没走吗?” 他走上前拦住谢知遥的去路。 “林司音,不一起走吗?” 谢知遥还是这样的做派,他对路行舟采取的措施,就是战术上的藐视。 这极大地打击了路行舟,也更激发了他的战斗欲。 他的自尊心,不能任由这个年轻教授践踏。 林司音再一次陷入抉择。 如果拒绝了路行舟,他会受到打击吧?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可是谢知遥呢? 刚刚她说出两人是“普通朋友”关系的时候,谢知遥好像不是很高兴。 “那个行舟,我看还是……” “司音,你今天单独送我的手表我很喜欢。” 这个档口,路行舟莫名其妙提起手表,甚至故意伸出手腕,分明是展示给谢知遥观赏。 林司音要崩溃了。 她的这点背着谢知遥的小九九,这么快就被路行舟给捅破了,还是当着谢知遥的面。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林司音,你很喜欢送表啊。” 谢知遥凉薄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她慌忙抬眼想解释,没想到一向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谢知遥,竟然也抬起手腕亮了亮。 “不好意思路总,咱们好像撞表了。” 他噙着笑看向无地自容的林司音。 “林司音,同样的表你还送给多少人了?” “没有没有,” 林司音急忙否认。 “这表也不便宜啊,我哪有这么钱啊,只有这两块。” “嗯。” 谢知遥淡淡应了声。 “路总,” 他忽然面向路行舟,十分正式的语气。 “这表我戴了一段时间,养护成本比较高,建议收藏。” 路行舟的手猛然收紧。 他明白谢知遥的言外之意。 但是,他不会退缩。 “我会注意的,但手表还是要有人佩戴,不能辜负心意。” “好了好了,手表这件事确实是我欠缺考虑了。” 林司音不想再听这两个人,因为一块手表,你来我往,唇枪舌战。 她站在两人中间调停。 “那也行,我送你回家。” 路行舟以为林司音会跟他一起。 林司音站在原地没动。 路行舟转过身,看着林司音站在谢知遥身边,他的心猛地沉下去。 十年过去,她依旧没有选择自己的意思吗? 路行舟心中的苦涩很好地掩饰过去。 他在商场沉浮多年,最忌就是展现自己的底气不足,能笑到最后的人,都是在深谙心理博弈的。 显然,这一次,他遇到了这方面强大的对手。 但他不介意跟对方厮杀一番。 这十多年,他就是靠着这股劲头厮杀,生生闯出一条血路。 只要他路行舟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不成功的。 “行舟不好意思,我跟谢教授顺路,你送晓晓回去吧。” 林司音微微欠身,面带歉意。 谢知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答案显而易见。 第55章 偷拍“机密文件” “你为什么又称呼我为谢教授?” 回去路上,车上的安静又让林司音坐立难安起来。 她本来就是个容易想多的人。 偏偏谢知遥更冷,不爱表达。 “公开的场合叫正式一些,没问题吧?” 她想表达自己跟着别人这么称呼是对他的尊重。 “我允许你叫我知遥,” 他侧目望了她一眼。 “而且,你不是一直都叫我知遥的吗?” “哦,哦,好。” 林司音胡乱点头。 “同学聚会怎么样?浑身难受吗?” 他忽然打开话匣子。 林司音觉得,他这样高冷的人还要特意关心自己硬聊,实在有些难为他了。 “也还好,反正算是大仇得报了。” 一想到顾欣然跟她的小团体,被自己的一杯橙汁弄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 憋屈许久的林司音,就畅快地想大声呐喊。 “那就还算不虚此行。” 他轻轻笑起来,似乎也为林司音高兴。 林司音很少见他笑得这样开怀,眉眼更加舒展,像阳春三月的柳枝拂过她的心间,酥酥麻麻的。 她以为谢知遥会问更多关于路行舟的事情,意外的是,接下来的路程,他们的空间里除了孙燕姿的歌声,什么都没有。 好像在谢知遥面前,路行舟是不配提起的。 林司音自然识趣。 他不提,自己也就不说。 …… 顾欣然今天一大早,就去了景陵大学的教学楼办公区。 这一回,她总算扬眉吐气了。 不是被冷冷拒之门外,而是谢教授亲自打电话邀请。 年味儿还没完全消散,她看着整个校园内挂着的各类红彤彤,欢庆春节的装饰横幅,心情愉悦。 只要彻底搞定了谢知遥这边,她今年的业绩就达标了。 她是女儿,本来父亲就看轻。 所以家族的企业跟生意也没有插手的余地。 只有在外拼命证明自己的价值远高于商业联姻,她才有可能在父亲面前抬起头。 当然,她也可以联姻。 比如跟自己心心念念十年的人路行舟。 于公于私她都要更努力,才有更多资格站在路行舟身边。 整个景陵大学还处在放假中。 校园里办公室都静悄悄的。 顾欣然也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谢知遥会现在约见自己。 “谢教授?” 她看门是虚掩着的,叫了几声不见人影,就干脆推门而入走了进去。 谢知遥的办公室是独立的,很大一间。 何种东西摆放整齐一丝不苟就像他的行事作风一样,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但他的办公桌前电脑是亮着的。 显然是还在工作中。 顾欣然看他桌上散乱放着何种纸质文件,最上面是她们公司的一些综合资料。 看来这个谢教授还真是效率高,这么快就开始着手,她们公司的平台搭建项目了。 顾欣然欢欣鼓舞。 她情不自禁拿起这一沓资料捧在手里,慢慢翻阅。 翻着翻着就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这是一张标有经纬度,定位坐标,还有特殊编号。 顾欣然一头雾水,根本看不懂是什么东西。 底下压着的都是随手涂鸦的草稿,何种乱七八糟的符号和推演公式,横七竖八,她皱着眉头,把这几张纸抽出来拿在手里。 上下左右地来回看,就是看不懂。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还有这个地图,看着好像是军事地图吧。 这个谢教授平时还喜欢研究军事理论? 她正拿出手机想拍一张查查这究竟是什么。 就听到一声爆炸的大喝。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靠墙站好!!” 她彻底懵圈了。 鹌鹑一样瑟缩着靠在举起双手投降,面朝墙壁一动不敢动。 很快,她就被人不客气地搜身,这对她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搜我的身,我要去告你们!!” 顾欣然面对着墙,根本看不到身后的人,就连自己的手机也被对方强硬搜走,包也被拿走查验。 她死死咬着下唇,猩红着双眼,眼泪已经蓄满眼眶。 身后的人已经把她的双手反剪,毫无对女性的怜惜。 “告我?好啊,那你先解释清楚,你刚刚拿着手机,拍这些机密文件是要做什么?” “机密,文件?!” 顾欣然的大脑嗡嗡作响。 她刚刚看到的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密密麻麻的草稿纸,竟然会是机密文件?? 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嗤笑一声。 “你少唬我,就那几张用铅笔乱涂乱画的东西,还能是机密文件?? 我就是拍了又怎么了? 我还想发到网上问问广大网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怎么了?” “陈组长,抓到个女间谍,您看怎么处理? 好,我们马上过来。” …… 不可一世的顾欣然,今年过了个最倒霉的春节。 她不过是找谢知遥对接落实项目的进度,就被个黑脸黑衣服的大个子给当场“抓获”,扭送到景陵公安局,一关一审就是一天一夜。 她也没想到。 这个谢教授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国安的特聘专家。 至于具体是做什么的,她就不甚清楚了,何况她的阶层也不配了解过多。 要不然就是她现在的下场。 这个眉眼犀利干练的陈组长不厌其烦,一遍一遍问她同样的问题。 这是非常折磨人精神的一件事。 她几乎要疯了。 坐在忏悔椅上,来回撕扯着自己的长发。 被雪亮的白炽灯照得眼神涣散。 “姓名,年龄,工作单位,前往目的……” “我都说了我不是间谍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顾欣然一锤桌板,勃然大怒。 “顾欣然,注意态度!” 对方一横眼,顾欣然不敢再发作,马上噤声。 “陈组长,她的所有社会关系还有人员都查清楚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嗯。” 顾欣然满心欢喜期盼。 “可以放我出去了吧?” “你蓄意偷拍机密是事实,” 对方并没有直接放人的意思。 “你现在是已经立案阶段了。” 他说了个让顾欣然在崩溃边缘的消息。 “找家人朋友来保释吧。”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教授呢,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谢教授……” 第56章 保释死对头出去 “音音啊,你有空吗?” 年过完,快要开学了,林司音紧锣密鼓为新学期做准备。 于晓的电话就打来了。 “怎么了?” “陪我去趟公安局。” 于晓叹口气,不辨情绪。 “出什么事了吗?” 林司音紧张起来。 “哎呀不是我家的事情啦。” 于晓忽然就爽朗笑起来。 “说出来你都不相信,” 明明是件严肃甚至悲伤的事,从于晓嘴里蹦出来,克制不住幸灾乐祸。 “你知道今天早上是谁给我打电话吗?” “谁?” “顾欣然。” “顾欣然?她又来找你茬了?” “放心啦,” “她现在,自身难保~” 于晓故弄玄虚。 “什么意思?” 林司音发现好像身边跟谢知遥接触久一些的人,都喜欢跟自己打哑谜了。 尤其是于晓,明明是直肠子,现在,很多话都不跟自己说了。 不是藏着掖着,就是说一半藏一半。 好在这件事,于晓很快就揭开谜底。 “她现在在景陵公安局里。” “啊?她犯什么事了?” 林司音大为震惊。 她怎么都不会,把顾欣然跟公安局联系在一起的。 “犯什么事没有透露太多,反正是办案警察给我打的电话,问我认不认识人,过来办手续。” “也是挺神奇的,你说顾欣然怎么混到这步田地?” 于晓又一通感慨。 “再怎么样,也不能联系我这个死对头保释她出去吧,脸呢?” “好了好了,不说了,既然她肯拉下脸找你,咱们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行,你等着我,我来接你。” 挂断电话,林司音准备出门。 路过谢知遥的房间,房门紧闭。 他又一大早出门了? 感觉他整个春节也很忙碌,好像比一般的学院教授更忙碌一些。 景陵公安局内热火朝天。 林司音跟于晓穿过人来人往的走廊,好不容易见到憔悴的顾欣然。 她好像有很久没有睡好觉了,整个人精神状态很差,看她们两人的眼神都是木的。 林司音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副落魄样。 “顾欣然,你不是很牛么,这种事情不应该联系你们家里的大律师吗?怎么还来找我们这些底层人?” 于晓并没有那么大度,刚见到顾欣然还是忍不住翻白眼吐槽两句。 顾欣然缓缓抬眼,在见到林司音时,瞳孔骤然紧缩,有些激动,甚至带着几分忌惮。 “林司音,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 林司音满脑子问号。 顾欣然是什么意思? 她明明是自己做错事情,为什么会这样面带屈辱求上来了? 林司音看着她满是血丝的眼睛,那里头恐怕不是心甘情愿的请求,而是被迫下跪的恨意。 “顾欣然,你少在这里扰乱视听,” 于晓可不买账。 “你的事跟我们家音音有什么关系,你那丰富的想象力又开始作祟了。” 顾欣然撇过头。 “你要是不愿意签字就算了,我已经低过头了。”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于晓冷哼一声。 “行啊顾总,那就不麻烦了呗,拜拜了您嘞。” “二十万,” 眼看于晓真的转头就走,毫无留恋,顾欣然无奈使出钞能力。 于晓一愣,但还是没有被金钱冲昏头脑。 “顾欣然,你真当我们跟你们一样,满脑子就只有钱??” “三十万。” 顾欣然继续开价。 “不行不行,我于晓可不是那种人。” “五十万。”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赖账,” 于晓坚决的态度,渐渐气势弱下来。 林司音努力压制嘴角。 她就知道于晓顶不住金钱的诱惑。 “八十万,不能再多了。” 顾欣然的眼皮都没跳动一下,转过身认真谈判。 “但是我有个条件,” 她忽然目光冷静下来,没有了刚才的狼狈。 “这件事情,你们要保密。” “没问题,顾总大气,一切就都好说。” 于晓眉开眼笑起来。 以后她再也不讨厌顾欣然了。 人虽然非常讨厌,但在开价给钱方面,毫不含糊。 比她之前那个挨千刀的万恶资本家老板强。 等出了景陵公安局的大门,顾欣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又再一次抬起自己高贵的下巴。 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她打量一圈林司音,从未这样认真过。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林司音才真正进入她的视线。 林司音被她看得有些心里毛毛的。 总觉得没好事情。 她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一副墨镜戴在鼻梁上。 应该是为了遮掩哭肿的眼睛。 “顾总,慢走啊,别忘了打钱。” 于晓笑眯眯冲她挥手,末了还不忘威胁一句。 “要不然我就去贵公司上门泼红油漆要钱咯。” 顾欣然很不屑。 “八十万而已,一个包的钱。” “八十万而已,一个包的钱~”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于晓摇头晃脑学她傲慢姿态的发言讽刺。 “晓晓,我觉得,顾欣然好像更恨我了。” 林司音有些担心。 “恨你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听刚刚的民警说,她好像是自己找死,动了国家机密。 真是活该。” 国家机密....... 林司音又想起谢知遥。 她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顾欣然的这件事,真的跟自己没关系吗? ............. 新学期又开始了。 林司音带的三个班也升到了六年级。 她小蜜蜂一样来来回回,时间一晃又到下班。 第一天上班的充实感让她很有活力,走出校门,就看到有很多人在围观着什么。 她也看不真切,插兜背上包快步离开。 “林司音!” 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停下脚步张望。 一个颀长的身影朝着她快步走来,突破人群。 是路行舟。 他竟然会来自己上班的小学门口。 他看到林司音很高兴,三两步跑上前,笑容很有感染力。 原来人群在围观的是他那辆价格不菲的迈巴赫s。 再加上他模特的身高,霸总的气质。 被人围观也是正常的事。 当年在景陵大学校园里,他不过就只穿着普通的格子衬衫,还没有现在张弛有度的沉稳,就已经能够成为校园论坛讨论的焦点了。 那时候林司音就觉得这一切跟自己无关。 那是别人耀眼的青春。 他不是应该日理万机的吗? 下午四点半,还亲自跑来,就为了找自己? 林司音觉得不可思议。 第57章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责怪别人 “有事吗?” 路行舟这样擅自,跑到她上班的小学门前公然找她,对她造成了困扰。 路行舟明显一愣。 他大概没想到,林司音会这样问自己。 同学聚会之后,他暗自认为自己跟林司音的关系,是亲近了一些。 比如可以下班之后一起吃饭。 只是他没有林司音如今的联系方式。 干脆直接来蹲守。 “司音,抱歉,我这样突然来找你,可能有些冒昧。” 他察觉出林司音有些不自在。 “不过,那天同学聚会你走得急,我们也没有留联系方式……” “哦,好。” 林司音懂他的意思,当下掏出手机。 路行舟凑过来,也从兜里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修长如葱的手指点开自己的手机界面,两个人正要进一步加上微信。 谢知遥就出现了。 “路总?又见面了。” 林司音闻声抬起头。 谢知遥的行踪飘忽不定,却总是能恰巧出现在林司音的生活里。 这让她很新奇。 “是啊,谢教授。” 两个人又遇上,还是在校门口,林司音麻了。 怎么办? 别影响她的工作! “林老师!” 她陷入两难时,夏晴闯入。 挤到林司音身边,亲热靠着她的胳膊,目光在两个优秀男人之间不断游走。 “林老师,开学第一天你就这么忙啊。” 夏晴的话听着让人不舒服。 “最近怎么都是你的朋友来接你下班,没看到你老公?” 她说完,还特意伸长脖子看了一圈。 夏晴远远见过陈默,就在那天陈默忽然出现在校门口,找林司音复合。 眼前这两个条件很优秀的男人,一眼望去都超过一米八,五官立体,绝对不是林司音那个长相平庸的老公,能够比得上的。 “夏老师,你也挺无聊的。” 夏晴的这一番绿茶发言,如果换以前林司音可能听不懂,或者装作听不懂。 可是现在的林司音,已经学会直接反击回怼。 这次同学聚会,她都已经跨过心魔,敢跟顾欣然叫板,区区一个汉子茶,也没什么大不了了的。 “你,你说什么林老师?” 夏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自觉张大嘴。 林司音见到这两个男人,本来就不知该如何应对,心下烦躁,夏晴刚好撞在枪口上。 她现在慢慢学会了一个道理: 与其反思自己,不如责怪他人。 “我说~” 她转过脸,沉下面色。 “学校里关于我私生活的流言蜚语,是你跟吴副校一起传的吧?” 夏晴的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林司音,会忽然把她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摆在明面上来直说。 “林老师,你太敏感了,没有的事儿。” 她咧嘴尴笑,当然只能否认。 心虚的眼神飘来飘去。 林司音继续盯着她,一言不发。 夏晴被她的眼神压迫着,松开抱着她胳膊的手。 林司音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夏晴有些心气不顺。 她慢慢垂眸,努力在眼眶里积蓄足够的泪水。 再抬起时,眼中泛着柔弱的水花,星星点点妩媚动人,欲说还休的模样。 这个眼神,她练习过成百上千次。 实战时,百试百灵,从无败迹。 男人最受用。 林司音意识到,这个夏晴又要开始演戏了。 自己也跟她做了一年多的同事,尤其是最近她主动贴上来,相处频繁。 林司音刻意问过别的女老师。 夏晴的脾气是所谓的豪爽大方,称兄道弟。 假装跟女性朋友很要好,实际上私下里根本不愿意搭理女性,更愿意往男人堆里扎。 她就是很享受在男人堆里如鱼得水的快感。 也不知道究竟图什么。 最近会跟林司音热情起来,也是因为谢知遥。 漫展那么难堪被拒绝之后,夏晴其实好几次借故打探谢知遥的各种消息,全部都被林司音无情拒绝,而且拒绝得十分干脆彻底。 这似乎成了夏晴的一块心病。 的确,林司音的感觉很准。 在夏晴看来,凭借她的长相和手段,一直以来就没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谢知遥成了唯一的意外。 她把这些归结在,林司音这个绊脚石上。 至少,她认为自己比林司音有魅力的多。 年轻美貌就是资本。 可惜这一次,夏晴的万能手段,在这两个男人身上同时失灵。 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冷眼旁观,根本不打算帮夏晴说一句。 林司音觉得很解气。 在此之前,只要这个夏晴一发嗲,所有人一定站在她那边替她说话,无论老少,林司音只能吃哑巴亏。 夏晴心情郁闷,只好识趣,夹着尾巴准备逃跑。 “林老师,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 “夏老师,” 林司音忽然跨出一步,主动一把捉住夏晴的胳膊。 这个举动把夏晴吓了一大跳。 她回头,神色紧张失措,刚才泫然欲泣的眼泪,还半挂不挂掉在眼尾。 “夏晴,以后,” 她顿了顿,清清嗓子,竟开始提出要求。 “你再跟吴副校一起散播我的谣言,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夏晴懵了,她还是第一次听林司音这样说话。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宣战警告。 她好像在蜕变。 眼神锐利如刀。 这第一刀还是扎在自己身上。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夏晴从头到尾都只有死鸭子嘴硬。 但从她仓惶离开的动作,林司音确认,她的话是有效的。 收拾完绿茶,她拍拍手,沉下肩膀。 看向两个刚刚还争执不下的男人。 “看戏看够了?” 她笑起来格外的明媚。 这才是她原本的底色。 两人都愣了愣。 “今天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我想单独走一走。” 她仰起脸,谁也没选,径直穿过两个男人侧身离开。 晚风吹拂过她的发丝,她的头昂起来,眼神也越发坚定。 她想通了也慢慢在适应。 其实自己可以不用为了考虑别人,而刻意停下脚步。 …… “刘老师,最近怎么李思彤没来,是生病了吗?” 两天过去,林司音觉得奇怪。 她的重点关注对象之一李思彤,这学期就一直没见到人。 作为任课老师,她做什么事情,还是要跟班主任刘琴霜商量一下。 刘琴霜叹口气。 “孩子,好像失踪了。” 第58章 孩子出走诬告老师,她不会坐视不管 “怎么会失踪呢?” 林司音的心被揪起来。 她开始努力回想上学期见到李思彤的点点滴滴。 孩子明明表现得很正常,甚至还比之前开朗很多,愿意课后主动找别的孩子聊天融入了,林司音还感到很欣慰。 要知道李思彤是一个十分内向的孩子。 有的孩子,你怎么进行自信培养,用处都不大,她的自卑和不配得感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 她很理解。 她只能尽量不断浇水捉虫,尽量为这朵小花遮风挡雨。 可她能做到的实在有限。 她问刘琴霜,需不需要主动上门跟李思彤的母亲了解情况。 刘琴霜冲她摇摇头。 “林老师,我知道你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但是李思彤家里情况很特殊,” 刘琴霜欲言又止。 “我也是后来知道的,她的父亲从缅北回来,是社区重点关注对象,还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家里早就已经闹过好几次了。” 刘琴霜的眼睛里露出深深的疲惫。 那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林老师,我劝你别管,咱们老师是人不是神,没有那么大本事。” 刘琴霜强装镇定,还要站起身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去上后面的课。 林司音清楚,以刘琴霜不认输的性格,她一定是深入了解甚至插手过李思彤家里的事情。 但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击。 林司音叹口气。 是不是像她们这样极度有责任心,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放任不管的人,进入教育行业就是个错误。 自己能做的太有限了。 因为这件事,她一整天上课都浑浑噩噩。 回到家时,谢知遥叫她几次,她都充耳不闻。 ”怎么了这是?” 她把包一扔,将自己完全陷入到柔软的床上,整个人无精打采。 谢知遥推门进来看着她。 “没怎么。” 她的嗓音闷闷的,情绪低落。 脑海里都是那天家访,李思彤浑身是伤,蹲在角落里,像一只风雨里被淋透的流浪小猫。 她后悔,没有多问几句。 那个时候,她们整个家庭可能已经遭受了灭顶之灾。 “到底什么事?” 谢知遥的声音很冷静,但又充满关切。 林司音坐起来。 “谢知遥,我觉得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做。” 她的眼神十分坚定认真。 谢知遥盯着她看了一会,缓缓点头。 “好。” 林司音拿起包就要起身。 她想更多了解一下情况。 正纠结是打给李思彤的母亲还是再详细问问刘琴霜,她的手机就响了。 黑暗里,谢知遥的眸子幽深有力,给了她勇气。 林司音接起电话。 ”喂,您好,是育才小学林司音老师吗?” “对,您好。” 对面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号码是景陵本地的。 “你好,麻烦来一趟西门派出所,涉及一桩儿童失踪案件,需要您协助调查。” 对方语气冰冷。 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去,就主动找上门来。 林司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遇上了麻烦。 “是我的学生李思彤吗?” “嗯,对,麻烦您现在就赶过来,当事人父母也在。” “哦。好,我马上到。” 出了事情,谢知遥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他陪着林司音一起去了派出所。 看向林司音的目光隐隐担忧。 她太善良了。 这样的人一旦遇到黑暗,很容易就因为太干净而被瞬间吞噬。 他想做的就是保护她身上的纯真。 西门派出所里,林司音见到了李思彤抱着幼子的母亲朱小梅。 以及那个,号称一直在外挣大钱,从未露过面的父亲李健信。 他眼窝深陷,瘦得像骷髅兵,等林司音走上前的时候,当即就像打开开关一样,眼球充血,一下就暴怒起来。 “就是你吧,你把我们孩子逼得走投无路,你要赔给我们!!”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就要伸手打人,好在谢知遥在现场,冷冷单手捏住他爆裂的拳头,一个推搡把人推出去很远。 他站在林司音身前,冷眉一横。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 见自己老公吃了亏,朱小梅立刻发疯。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我要告你们,让你们坐牢永远出不来!!” 林司音听着刺耳的指责,心中疑窦丛生。 这两个人都是发泄情绪,根本没把事情说清楚的意思,她只能不理会,转头找到一旁负责的民警。 “警察同志,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老师,您看看这个。” 民警似乎也很无奈,拿出那张从数学作业本上撕下的练习纸。 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引起这两位家长巨大的不满,从而找上林司音的应该是第二句: 【数学题对我来说太难了,我就算死了也学不会。】 死,了? 看到这两个字,林司音的心头密密麻麻的疼。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张口闭口就是死。 李思彤是个特别老实巴交,一是一二是二的孩子。 如果这话是从别的调皮天真的孩子嘴里说出来,林司音可能不会这样忧心忡忡。 可偏偏是李思彤。 她不敢想得太多。 真的是自己逼得太紧吗? 她一阵眼晕,好在谢知遥及时在身后稳稳扶助她的腰。 让她得以有了个坚实的臂膀依靠。 她几次深呼吸,努力理清思绪。 “我会找到孩子的。” 她转过身。 就连民警也没想到她会忽然开口保证,把这件事揽下来。 ”林老师,孩子我们已经在竭尽全力寻找了,你放心。” 她知道对方是在宽慰自己,也是不希望她心理压力过大。 林司音点点头。 但同时,她又目光犀利扫向李思彤的这对父母。 “但是作为老师,我会践行我的职责义务,” “如果你们作为父母存在虐待行为,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点燃了李父的怒火。 他再一次冲上来要找林司音算帐,好在民警喝止住。 “吵什么? 孩子离家出走,你们做家长的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什么都怪在别人身上?” “我看你就有很大问题李健信!” “要是让我们查出来你虐待孩子,就给我进去好好反思反思!” 他把手中的纸张卷起来,指着嚣张的李健信严正警告。 第59章 威胁:平静的疯感 林司音在派出所的言论,虽然就连警察也很支持。 但还是被对方给举报了。 加上这件事牵扯很深,有损学校形象,胡校长迫于压力,更怕李思彤父母的胡搅蛮缠影响不好。 她只能选择暂时牺牲林司音。 让林司音回家好好休息。 林司音从校长办公室回来,在自己的座位上站着,慢慢收拾东西。 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但是她不后悔。 哪怕她不说出那样的话,以那家人的性格,她在学校也一定不得安宁。 刘琴霜走过来,按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同情。 “林老师,放宽心吧,实在不行就转行,现在做老师太累,工资还低,什么也管不了的。” 林司音的脑子很乱。 昨天晚上她几乎一夜没睡。 她跟着一起查监控,打电话联系所有李思彤最近走得近的同学,一无所获。 谢知遥也陪着她,两个人都熬到凌晨两点多,才被办案民警强硬劝回去休息。 反倒是李思彤的父母,在撒泼打滚控诉一番林司音不负责任之后,心安理得抱着小儿子回家睡觉了。 仿佛这个大女儿在家里可有可无。 “没关系,就当给自己放个长假了。” 林司音不想透露自己,准备亲自找回李思彤的消息。 不想刘琴霜担心,也怕节外生枝。 “哎呀,我做老师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吴美华落井下石的嘲讽,果然贴了上来。 春节过后上班,她因为林司音对她女儿的正当反击,更加怀恨在心。 根本不是只穿小鞋的问题了,都是直接捕风捉影的造谣。 只是她没想到,还没等她大规模发动大部分人针对林司音,林司音就出事,自己要走了。 临走前,她不狠狠天上地下跳上一番,以后怕是都没机会发泄了。 “还能被家长要死要活地举报了,简直是一颗老鼠屎。” 林司音被她背地里阴阳怪气有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是装作没听见。 今天是无论如何都要表态了。 她人即便要走了,也不是谁都能骑在头上拉屎撒尿的。 她直接把手里的纸箱子,重重砸在桌上。 彭通一声巨响。 吴美华眼皮剧烈颤动一下,林司音已经走路带风朝着她冲过来。 吴美华连连后退好几步,被林司音逼退到了墙角。 “你做什么林司音,想打人啊?” 吴美华大着胆子,瞪着林司音。 腮帮子两边的肉止不住震颤起来。 其实也只是外强中干。 刘琴霜想要劝架。 毕竟吴美华也是有背景的人,要是得罪了,以后林司音复职,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不过她更为林司音这样的气势惊叹。 吴美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谁能想到会是林司音这样,整个办公室脾气最好的人来治她。 林司音笑了一下,这笑不达眼底。 吴美华比林司音要矮几公分,此刻完全成了她的劣势。 林司音被压抑太久,气势太足,吴美华这个时候具象地理解了那句名言。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她如果不认怂,林司音这样的老实人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吴美华不敢想象。 林司音俯下身凑近她的耳边,吴美华吓得紧闭双眼,整个人缩成一团。 没人敢上前救下她。 现在的林司音,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说不定能平等撞飞每一个人。 “吴副校,” “你的那些违规违纪的破事,不要以为别人不清楚。” "你什么意思?” 吴美华嚷起来。 “听不懂吗?那我跟胡校张局他们说说?” “你,你,你说了也没什么,我老公能......." 在林司音眼里,吴美华此时已经是被搁浅的海鱼。 只有做最后的无畏挣扎。 “也行,纪检委应该也缺活儿。” “林司音,你敢!!” 一听关乎到她的宝贝大能量老公,吴美华的脸色惨白。 “你看我敢不敢。” 林司音无所谓的态度。 她发现只要自己无欲无求,这帮子人就不能拿她怎样。 吴美华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彻底萎缩殆尽。 林司音在她眼里,就是个平静的疯狗。 她怎么可能拿疯狗怎么样呢? “吴副校,做人留一线。” 她竟开始给吴美华上起课来,还伸手把吓瘫软的人给扶正,笑意盈盈。 “如果以后,我们还是同事,希望,大家还能好好相处。” 她转过身微笑着跟刘琴霜点头致意,让办公室所有人都确认,她跟吴美华之间的冲突烟消云散。 所有人都各自低头,处理自己手头上的事。 甚至都不敢找林司音搭话。 吴美华一身冷汗,强打着精神,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坐下的。 她盯着林司音还在收拾自己东西的背影,不住发呆。 这个唯唯诺诺的女人,是被鬼附身了吗? 怎么忽然之间,变得这么厉害? 无论这件事情,对林司音是什么样的最终处理结果,她都要用尽一切办法,不能让这个林司音再回到育才小学。 她的手里,说不定真有自己什么把柄。 ......... 接下来的日子,林司音可以专心着手找李思彤的事情。 她在谢知遥的陪同下,几次上门去了解情况。 李思彤的父母反应都很激烈,林司音无奈只好联系民警一同前往。 在寻找线索时,他们发现朱小梅,给李思彤上网课的二手平板电脑上。 李思彤下载了一款小游戏,需要充值换取人物漂亮的衣服和装备。 登上这个游戏账号。 他们发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李思彤已经往这个账户里,充值了至少两千多元。 朱小梅对此毫不知情。 “你给她这么多钱??” 李健信的眼睛可怕盯着朱小梅,那个样子像是要当场杀人。 “没有,我自己兜里都没有这么多钱。” 朱小梅哭诉,随后眼泛恶毒。 “这个丫头,该不会出去卖了吧?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林司音皱眉。 “她是你们亲生的吗?为什么这样说自己的孩子?” “这个钱应该是这个男人给她的。” 谢知遥指了指,游戏里一个头像为灰太狼的账号。 第60章 童话世界,还是危险禁区? 点开头像,空空如也,只有一句简单的介绍。 【欢迎来到童话世界。】 林司音盯着这个灰暗的头像,心底不断涌出不好的预感。 她点开交流的小窗口。 浏览之前的留言。 原来李思彤会把在家里的遭遇,倾诉给这个十分关心她的网友。 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很正常。 而给这个账户充值也是这个网友自愿的。 这就很蹊跷了。 “李思彤有qq吧?” 谢知遥提醒。 林司音急忙打开平板上的qq软件。 从近期添加的人里面筛选,根据时间线推测,有三个可疑的。 但都不在线。 林司音想试试看钓鱼,看能不能找到有效信息。 谢知遥直接夺过平板。 大致翻找了一圈。 很快就又发现端倪。 “这个游戏交流群有问题。” 他点开群主空间,不能访问。 但背景是个一个极简的卡通q版蓝胡子。 这个群有三百多人。 在线很活跃。 每个人都是一个特定卡通q版形象。 白雪公主,胡姑娘,还有常见火出圈的动漫人物。 管理员的昵称是爱丽丝小兔子。 孩子失踪前一晚,这个管理员还特意圈过李思彤。 提醒她,会来接她一起去奇幻世界。 “这些人,不会是诱拐贩子吧?” 李思彤已经失踪三天以上,她心里越来越没底。 她已经印了寻人启事,发自媒体找报纸刊登。 能想到的用到的人脉她都用尽了,何况还有警方协助,但还是陷入僵局。 “这个平板交给我们吧,我们让技术部的同事跟踪,应该很快就会有线索。” 民警也很诧异,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案件,本以为只是个平常的儿童走失案,根本没多做什么准备,又是基层干警,一时之间,还有些无从下手。 “警察同志,要不交给我试试?” 谢知遥忽然叫住他们,从他们手里抽出平板。 “你?” 两位办案警官开始重新审视,这位话不多但总是能提供正确思路的年轻人。 “嗯,我在M国略微懂一些ip锁定追踪。” “是吗,那就最好不过了。” 他们有些犯难的脸色变得明朗起来。 谢知遥看着就不像是泛泛之辈,说话很有底气,且浑身上下散发出强大自信的王者气息。 林司音的目光落在谢知遥专业操作的指尖上。 他捧着这个旧平板,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热点。 快速敲了几行代码。 谢知遥很快就获取了所有的数据,几十秒的时间,他的手机上就跳出一个极简的定位地点。 “这里。” 他说的是这个管理员爱丽丝兔子的定位。 林司音探头过来。 这个地方好像在老城区的一小片拆不成的城中村。 “好,我们去找。” “我也去!” 林司音不放心要跟上。 李思彤的父母往后缩了缩。 “要去你们去,孩子找到送回来就行。” 林司音摇摇头感叹。 从没见过如此狠心的父母。 她没有足够的心力去唾弃他们,跌跌撞撞跟着一道出门前往目的地。 .......... 城市新起的高楼大厦里,夹杂着这个低矮的城中村,像伤口的硬痂。 断壁残垣里还有新砌的红砖自建房。 不是雨天,坑洼的地面也有黑绿的积水。 就连这座城市新建的排水系统可能都将这里遗忘了。 林司音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她被谢知遥牢牢牵着手腕,左闪右躲,尽量不弄脏自己干净的运动鞋。 但哪有这么简单。 逼仄狭窄的巷子里,被晾晒的阴干衣服也黑沉沉遮住本就不多的阳光,霉味腥臭还有建筑材料的化学臭味充斥其间。 他们很快到了那个定位的地址。 竟然是一家没有招牌的黑网吧。 几名民警一进去,里头的人就倾巢而出,林司音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脸,染着红红绿绿的头发,骨瘦如柴,像小鸡崽子,嘴里还叼着烟,露出的胳膊纹着花臂。 她下意识躲到一边。 这就是街面上那些个早早辍学的混子吧。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 她回过味来,这些人跟她的弟弟林耀宗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谢知遥把惊魂未定的她揽在怀里。 鸡飞狗跳的网吧里,很快就被有一个年轻男孩被押着走出来。 “还爱丽丝小兔子,小宗桑,不好好在学校上课,又给我搞东搞西!” 看样子是派出所常客,当地辖区的民警不客气按着他这小子的头。 “老子就上个网而已,凭什么抓我!!” “闭上嘴!!” 林司音大着胆子凑过来看了看这小子。 又是个乳臭未干的。 估摸着也就十四五岁,本该在学校读书的年纪。 倒也没有留奇奇怪怪的头发,但额头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倒是很显眼。 凹陷下去一大块。 很可能是刀伤。 光这一条,他就能在这帮低级,只靠一脑袋花花绿绿头发取胜的小混混里称霸。 这说不定真有实战经验。 “你见过这个女孩吗?” 林司音上前,把自己手机里李思彤的大头学生证上的照片亮给对方看。 他歪着头,来回看了一眼,随后桀骜不驯露出一抹邪笑。 “见过,” “她在哪儿?” 林司音的声音急促起来,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问题少年。 “你让我想想啊,” 他勾勾嘴唇。 “好像~” 他很会玩弄人心,又或者是会耍花招,等所有人的胃口都被他吊起来,他再狡黠一笑。 “又没见过~” “小兔崽子,又开始耍花头精了是不是,啊?” 他这一行为引起暴怒,民警正要开始爱的教育,只有谢知遥很不屑的冷笑,那是一种极度的轻蔑。 看穿他小把戏的嘲讽。 ”你笑什么?” 他刚刚还游刃有余地卖弄,忽然一下就失去了意义。 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心里素质并没有那么强。 摸不清谢知遥的用意让他开始不安。 “小朋友,” 谢知遥微笑着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厉害,” 他看向少年的眸子逐渐冰冷。 “能管理一个三百多人的大群,” “实际上你不过是个傀儡代理人罢了,” “你们玩的也不是虚拟游戏,而是活生生的人命。” 第61章 希望渺茫?犯人可能是国际通缉犯 “什么人命?” 他明显被谢知遥的最后一句最有力的话给干蒙圈了。 整个人呆傻了。 “这个小丫头失踪了有三四天了,人到底在哪儿?” 一旁的辖区民警看谢知遥的震慑起了作用,又添了一把火。 “我不知道,我只是按照要求带她去了趟游乐园玩,别的什么都没做。” 意识到事情闹大了,少年的眼神开始焦躁。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睁大眼睛展现着自己的无辜清白,渴望在场的人都相信他。 “你什么时候带她去的游乐园?” 谢知遥冷静继续发问。 “就四五天前吧,” 他拧眉开始努力回忆。 “我记得是个挺土的小妞儿,腮帮子上两坨红红的,穿个蓝色爱莎公主花棉袄,扎两个小辫子,见人就傻呵呵笑......." 他描述的没有错,就是李思彤。 “后来呢?” “没有后来了呀,到下午四五点我就送她回家了,也挺没意思的,我都去过五六回了......." “你去那么多趟游乐园干什么?” 林司音警觉起来。 这样的小混子常去网吧台球厅之类的,她还能理解一些。 可他却频繁出入游乐园这就十分可疑了。 他本不想开口还想隐瞒,但这么多成年人的眼睛压迫盯着,他还是只好说清楚。 “就是有人愿意给我钱,让我带着群里的人去,一趟两百,有钱不挣是傻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垂下头,应该也慢慢回过味儿来。 傻乎乎的自己是被人利用了。 这个群主蓝胡子,是那个给你钱的人吗?” ”是啊。” 他诚实的点点头。 “他每次会在游戏里,送我一件价值两百多的装备让我自己处理。” “好。” 又是同样的手法。 所以这个大灰狼跟这个蓝胡子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谢知遥在心里推测着。 不过他刚刚定位这个小子的时候,也尝试过查找这个蓝胡子,可惜他的服务器端口在国外,飘忽不定。 目前来说,技术上很难捕捉到对方的踪影。 这是个很狡猾的对手。 “谢知遥,你能找到这个人吗?” 林司音的目光投向谢知遥,寄托着所有希望。 她多么希望谢知遥能继续给出她们寻找的方向,可惜这一次,在长久沉默之后,谢知遥选择非常冷静地摇摇头。 林司音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看着角落里那只被困蜘蛛网的小蝴蝶。 细弱翅翼徒劳扑振,围猎的捕食者见时机成熟正在逼近。 她有些颓丧。 早就过了四十八小时黄金救援时间。 是不是一开始,就注定了她的无能为力? “林司音?” 谢知遥的声音驱散她心头的彷徨。 抬头看,这个少年已经被几个民警合力扭送带走。 她便也一道跟上,临走前,她特意快步走到墙角。 她也不再害怕被这满地的脏水没过她干净的鞋面。 俯下身,指尖轻轻拨开黏腻的蜘蛛丝,小心翼翼托住蝴蝶脆弱的翅膀。 她缓缓解开最后一道缠绕的蛛丝,抬手把这只小蝶送到风里。 蝶翅颤动,终于掠过灰败的巷弄,向那唯一一缕天光里飞去。 ........... “谢知遥,这个孩子的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谢知遥意识到这一次,他也遇上棘手的问题了,让陈序帮忙调动了一些力量,看能不能尽快把孩子找到。 “你想说什么?” 他们特意约见在一家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是陈序从燕京带来的人特意盘下来的,楼上楼下两层,方便他们开展秘密工作。 “我早就告诉你,你刚落地景陵就已经被境外组织给盯上了。” 陈序的脸从来没有那么严肃过。 他拿出一叠照片,统统是他们发现的各种乔装打扮蓄意接近谢知遥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防不胜防,无孔不入。 “我知道,我被他们跟踪过几次。 还有食物下药,在你的人还没到位之前。” 谢知遥说得云淡风轻。 “那你怎么不说?” 陈序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 小麦色的脸都吓白了几分。 “祖宗,说真的,你跟我们回燕京吧。 反正你已经接了项目,景陵不比燕京,各种安保工作,我们根本展开不了。 专业的人员资源也有限,你要有个三长两短项目停了。 我,还有我们整个小组,就特么是国家的罪人, 要以死谢罪了!” 陈序苦口婆心地劝。 他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谢知遥的安全问题,其余的一切东西都要为这件事让道。 谢知遥并不多在意,只淡淡回复他。 ”那是你的事,” “我在景陵也一样能完成任务。” 他说得很笃定,仿佛陈序的担心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你刚刚说,这个孩子的事没那么简单,是什么意思?” 眼下,他更关心李思彤的下落。 不仅仅是因为林司音正因为这件事跟着魔一样,吃不下睡不好。 他的心底也受到林司音的影响,正慢慢变得柔软。 这些孩子是未来,需要得到保护。 “具体的,我已经尽量移交给当地警方了,” 陈序敲敲桌子,看样子他查到的东西远比景陵市局更多也更高效。 “这个狗屁的蓝胡子是个惯犯了,在世界各国都大名鼎鼎,国际刑警都在找他。” 他蹙眉也很纳闷。 “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会突然选定景陵这样的小城市犯案呢?” “你的意思是,孩子可能真的......." 谢知遥的心疼起来,他不想再说下去,也怕林司音知道这个消息撕心裂肺。 “不不不,这个倒不一定。” 陈序急忙摆摆手。 “我跟几个认识的国际刑警交流过,这个蓝胡子大概率是昂撒黄皮混种,幼年遭受生父虐待,喜欢搞宗教献祭那一套。” “不过他的献祭比较特别的,要选特定的时间,把场地布置好,还要本人愿意。” “总之,我算了一下,还没到人家跟魔鬼献祭交易的日子,所以,这小姑娘大概率还活着。” 陈序一口气说完,但不无担心。 “但愿吧,但愿能找到。这个蓝胡子全球犯案已经十年了,能抓到早抓到了。” 第62章 设下诱饵,等她上钩 为了找到李思彤,林司音用尽一切办法。 她甚至找了路行舟。 但实际上,如果连谢知遥都没办法的事,路行舟就更加没法子。 她的双眼熬得通红。 那一头的路行舟也很忙,听到林司音疲惫的声音并没有多想,实际上也并未太放在心上。 他的认知里,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林司音作为老师的着急,应该也就是四处打听就到此为止了。 完全没想到林司音能做到这个地步。 “司音,你就别想这么多了,有警方介入调查,一定能找到的。” “嗯。” 林司音勉强答应着。 她有气无力倒在桌面上,一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第n次打开那个游戏软件查看。 自从工作以来,她就没有机会玩游戏,此刻也只是登陆了李思彤的账号。 走投无路时,她幻想着可能还会有新的线索。 比如这个”灰太狼“可以上线。 其实她也不抱希望,只是纯粹想做一些什么,好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点进界面之后,她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眼花了,一下子坐起身。 死死盯着那个头像。 此刻,它竟然是亮着的。 林司音深呼吸一口气。 她手心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指尖按在屏幕上都滑腻。 但是她还是点开了那个留言的界面。 点开输入框时,她整个人都在不住颤抖。 直接跟这个猖狂的罪犯对峙吗? 亮明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打草惊蛇? 纠结再三,她还是决定先打电话给谢知遥商量。 刚要切出去打电话,这个留言界面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下就发过来一条视频。 林司音再也没了打电话的心思。 这个视频的封面就是李思彤! 她的心口剧烈起伏起来。 不好的预感强烈占据她的大脑。 她急促喘息着。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狠狠咽下一口吐沫,这才指尖颤颤巍巍,下载并点开这个诡异的视频。 视频里,李思彤已经穿上了一身好看的爱莎公主裙,头上是好看的王冠。 好像这一刻,她真的成了万众瞩目的公主。 她看起来毫发无损,只是眼神里有不正常的兴奋。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像是录音机在回复重放。 身后的场景是个废弃的仓库。 “小白羊浪里白,旧日童话今时开。 羔羊入局夜长漫,圣子待你入梦来......." 林司音来回重放了好几遍,研究这个场景,也是为了听清李思彤到底在念叨些什么。 她不明白这个人究竟在干什么。 可摆在李思彤身后,带血的麻绳,电锯,木棍,胶带纸,渔网袜,剔骨刀。 每确认一样东西,林司音的心就多窒息一分。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 “谢知遥,我该怎么办?李思彤,李思彤是不是要死了......." 林司音六神无主起来,她不自觉泪崩,那一头的谢知遥还正跟陈序在咖啡馆碰面。 “出什么事了?” 谢知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司音这样情绪失控过。 “灰太狼,蓝胡子,蓝胡子上线了........." 林司音说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慢慢说。” 谢知遥再也淡定不了,他快步走出咖啡馆,身旁的陈序带着两名便衣一道跟着,至少还能有个帮衬。 “他发了.....发了视频,是关于李思彤的.......” 一想到那个噩梦一般的视频内容,林司音就止不住抽噎起来。 “谢知遥.......李思彤,不能死.......不能死” “好,我马上到,你先别激动,我们一定能救出她的。” 谢知遥先一步上车,要不是陈序几人动作迅速差点就被耍飞上不去了。 “蓝胡子有消息了?” 陈序皱眉。 谢知遥一个猛地急刹车甩尾,差点把陈序磕死。 “嗯,他主动发了孩子的视频。” “这浑蛋到底想干什么?” 陈序也很不爽。 这简直就是公然挑衅。 正当国内的警方是纸糊的吗? “不过,他这么操作,显然是察觉到对面登录账号的人是谁。” “嗯,” 就连陈序也闻出味儿来。 “他应该远程植入了木马监视。” “厉害啊,这也是个高手。 看来我小瞧他了,他不止是个只会欺负妇女儿童的人渣。 还略懂技术。” 谢知遥的表情不容乐观。 “恐怕不是略懂那么简单。” 陈序还是第一次从谢知遥嘴里,听到这么高的评价。 要知道他平时,做什么都稳如泰山。 在技术层面,也从来都是风雨不动,更不把任何一个人放在眼里。 看来这个蓝胡子,还确实有几分能耐。 等他们马不停蹄到了,林司音人竟然已经不在了。 谢知遥彻底慌了。 他开始拼命给林司音打电话,可都是关机的状态。 这就意味着,即便是想要通过手机基站跟踪,都根本做不到了。 这个蓝胡子实在是太狡猾了。 谢知遥的理智彻底丢失。 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一刻是那么的无能。 就连自己心爱的人失踪都没能阻止。 作为国安的特聘专家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谢知遥,你别着急,会有办法的。” 陈序只有无谓的安慰。 ........ 林司音终于到了这个约定的地点。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她刚下出租车,司机师傅就猛地一脚油门跑得无影无踪,这个黑灯瞎火的废弃码头,无人想来,更不敢多作停留。 林司音跌跌撞撞往那个唯一唯一巨大的铁皮仓库走去。 她其实也很害怕。 这里的一切都隐没在黑暗里,只有不规律的虫鸣还有忽然扑棱棱的动静吓得她瑟缩肩膀。 可她又不能害怕。 到了这一步,她就是李思彤唯一的依靠。 一定要打起万分的精神。 哗啦啦。 她拉开了那扇巨大的移动铁门独自走进去。 昏黄的低瓦数灯泡下,蝇虫乱舞。 她看到一张红色的折叠椅上,正坐着一个穿着公主裙,个头不高的小女孩,歪着头靠在椅背上。 林司音的眼泪汹涌出眼眶。 她哑着嗓子。 “李思彤!” 第63章 极限自救,破坏祭祀节奏 林司音冲上前,一把抱住瘦小的李思彤,几乎哭成泪人。 好在怀里的小姑娘身子还是温热的,至少还有生命体征。 “林老师......" 李思彤不是昏迷,刚刚只是还在沉睡,感觉到有人抱住自己,她才睡眼惺忪揉揉眼睛,见到林司音这么激动,眼中满是天真和迷茫。 “林老师,你怎么也在这呀,你也是来童话世界实现愿望的吗?” 听到蓝胡子这个名字,林司音的神经紧绷起来。 她顾不得一切,急忙把李思彤拉起来。 “李思彤,这里很危险,赶紧跟林老师离开!” “可是林老师,” 李思彤并没有离开的想法。 “我还没实现愿望呢,还不能走。” “你想实现什么愿望,等离开这里,林老师通通帮你实现!” 林司音的心底焦躁不安。 她的目光始终紧紧盯着她刚进来的那道窄窄的门缝。 要是那个蓝胡子正好进来,她要怎么与之抗衡? 是用地上的那把剔骨刀还是锯子?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我希望能得到一大笔钱,好多好多的钱,”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里闪着澄澈。 是林司音一点都不想其中沾染上任何一点成年人世界的残酷。 “要钱干什么?” 林司音心底隐隐能够猜到。 “有了很多钱,爸爸就不会逼妈妈了,他的病也能治好......." 林司音紧紧抱住她。 “傻孩子,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你不应该承担的......." 林司音泪如泉涌。 李思彤太懂事了。 她可能不聪明,但她跟小时候的自己一样,总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只能小心翼翼活着,就连多呼吸一口家里的空气都是错的,天生就懂得为家人分担和主动自我牺牲。 她救李思彤也是在救儿时的自己。 好在那扇门还是开着的。 她拉着李思彤的手不管不顾冲了出去,也是幸好那个可怕的蓝胡子暂时没有出现。 ”快走!“ 她拉着李思彤拼命地跑,码头的另一边有歇业的渔船,此时还有灯光。 或许只要逃的那条船上,她们就有希望。 ”走,快上船!” 她推着李思彤先上去,自己则是慢一步跟在后面。 “有人吗?” 这艘船不算小,俨然就是小的一居室。 但等进去之后林司音看着地板上的东西,整个人的血液都往头脑上冲。 白色的仿真蜡烛摆成一圈羊的轮廓,明明灭灭闪着光,中间放着两个洋娃娃,浑身上下都被黑色的渔网捆绑着。 林司音不自觉踉跄后退一步,她知道自己是中了圈套,急忙拉着还蹲在地上研究的李思彤起身。 “快走!” 欻! 船上刚刚对她们来说还是温馨的等彻底灭了。 林司音吓得尖叫一声,但仍紧紧护着李思彤。 彭一声巨响。 她浑身一颤。 双腿灌铅一样动弹不得时,微微睁开一点眼睛缝儿。 只见,她们眼前的船舱的顶部,破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鲜红的液体正从里面倾倒下来,全部泼洒在这一圈蜡烛中间围着的两个娃娃身上,还有不少波及了这些闪着白光的蜡烛。 很快这白光就成了有血色的红光,一股浓烈的铁锈腥味在整个船舱四散开来。 是血。 这个船舱根本不可能带着她们逃出生天,这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林司音拉着李思彤果断下了船。 此刻她即便腿脚浮软,也咬牙坚持。 在没把李思彤救出去之前,她绝对不能倒下。 她还要坚持到谢知遥来救自己。 出发之前,她在谢知遥的房间里留了线索。 她不可能真的一点后手都不留,任由这个蓝胡子控制自己。 虽然她也不清楚这个蓝胡子是用了什么技术手段可以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的。 但她为了李思彤,只能设法跟恶魔周旋。 她不能放弃。 从这个可怕的渔船上下来之后,又开始观察地形。 如果找个地方躲起来,会不会暂时好一些? “嗒-嗒-嗒嗒” 她带着李思彤在空旷的夜色里不停地跑。 身后不知何时,不断有木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不远不近,也很有规律很有策略。 林司音知道这是蓝胡子在跟着她们,她只能跑得更快,试图甩掉这讨厌的声音,更甩掉这个恶魔。 可是越努力越心酸。 等她感到自己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烦人催命的木棍敲击声时,她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带着李思彤涉水,到了一个浅浅的水中小陆地中央。 这是块泥沙堆积的浅滩,但是位置是不对的。 景陵的河道都相对平缓,不可能在这个地方会有泥沙堆积成这样的高度。 林司音心头一紧。 这是人为造的。 水中的高台。 正对月色。 等她们再想爬上去已经来不及了,一旁的排水系统忽然就嗡鸣启动,很快,她们刚才踏上的泥沙全部被冲散彻底理清,而这一小圈围住的水中“小岛”也正被快速淹没。 脚边围着的一圈圈鲜花,已经随着上涨的水面浮现出来,经过河水的短暂浸泡更加夺目鲜亮,但此时在林司音眼中,它们只是自己生命终结的终止符。 林司音浑身的血液随着脚底一波一波正在上涨的河水逐渐变冷,凉到头顶。 她感觉自己此时就是高台上放在祭祀桌上的活牛羊,等着蓝胡子予杀予夺。 看来自己是被彻底骗了。 他不仅不会放过李思彤,还有连带着自己,一块杀了。 林司音想了想。 她忽然拢了拢李思彤的肩膀,俯下身在李思彤耳边说道。 “李思彤,你相信林老师吗?” “嗯。” 李思彤重重点头。 “好。” 林司音简短有力地回应着。 随后就抱着李思彤直接扑腾进越来越深的水里。 扑通一声巨响。 岸上正用望远镜享受观察这一切的男人一下就慌了神。 这个女人竟然敢公然破坏他完美的水边祭祀!! 这可是他精心设计的最好的演绎。 居然,会有这样不听指挥的羊!! 他胸腔中一团怒火登时就燃烧起来。 一把扔掉自己手中的赶羊杖,朝着祭祀台大步赶去。 第64章 蓝胡子,是谢知遥的同窗? 那一声扑通过后,水面再无波澜。 这个藏身于黑暗的男人,一步一步来到岸边查看。 怪了~ 这么快就消失了? 有意思。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这只羊,比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只都要有意思得多。 要是就这么死了,好像有些无趣。 肾上腺素也没彻底激发出来,就这么死了,更加可惜。 他有些意兴阑珊。 没达到他要的完美效果。 这对于一向要求完美的他,几乎是不可容忍的。 他转身准备去船舱里取来红酒喝一杯,再处理一会就会浮上水面的尸体。 呼—— 一阵邪风刮来,飞沙卷着沙粒,吹迷了他的眼。 他本能抬起手阻挡。 水面下突然就伸出一只素白如鬼魅的手,一下捉住他的脚腕。 他心下大惊。 本想狠狠跺下,堤岸湿滑,很难站稳保持平衡,他竟被死死拖住拽下刺骨的河水。 朦胧里,他隐约见到个瘦小的身影已经出了水面,正爬出向岸边,他伸手要阻止,又被人死死拽住不放。 他也熟悉水性,转头就要反击这个破坏他计划的人,水里阻力大,他很勉强才把对方困住,用力用手肘击打,奈何对方很顽强,就是死死不放。 这样的缠斗没有意义又很快把人耗费得精疲力尽。 他瞅准机会,再一次狠狠击打在了对方的太阳穴附近,这一次终于成功了,对方缓缓松开了手。 在河水里像一片任意飘荡的无根浮萍,逐渐下沉。 他急忙游上岸,看到不远处越来越多的白色光点,还有狗叫声。 他明白是警察到了,就如同一条狡猾的鱼儿,再次潜入水中,借着月色遁走无影无踪。 “林司音!!” 谢知遥在李思彤的带领下摸到河岸边。 他不敢一切以一头扎进水里,陈序根本拦都拦不住。 好在河水还不算太深,林司音下坠的深度也不算深。 谢知遥很快在一众人的帮助下,把昏迷不醒的林司音捞上来,死死抱住她。 “林司音,你醒醒啊!” 谢知遥浑身湿透,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红蓝交替的警灯投射在他的侧脸上,晦暗不明。 他把林司音平整放在地面上,双臂伸直交叉。 按压,吹气,再按压。 他反复机械重复着动作,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死。 “咳咳—” 就在所有人几乎陷入绝望之时,林司音猛地咳嗽起来。 浑浊的河水从她的嘴角溢出。 她弓起身子,剧烈喘息起来,心肺俱裂的疼痛。 “林司音!” 谢知遥控制不住狂喜,把人抱在怀里。 “你感觉怎么样?” 林司音咳得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最后蓝胡子对她重重一击后,彻底沉入水底的窒息。 她虚弱地掀起眼皮。 看到李思彤还好好站在人群里,这才放心。 陈序脱下身上的外套递过来,谢知遥裹在林司音湿透的身子上,抱起林司音离开。 这笔账,他一定要找那个蓝胡子算。 ......... 林司音在医院住了两天,好在身体并无大碍。 她只身涉嫌救下李思彤并没有得到多少回报。 李思彤的父母甚至来医院看看,送个果篮的心意都没有。 “音音啊,你还好吧?” 于晓来看她,带上了陈序。 林司音得以正式跟对方打上招呼。 ”你们和好了吧?那个什么嘉楠......" "什么?” 陈序一头雾水。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被摆了一道至今还蒙在鼓里。 “哦哦,没什么。” 于晓一记眼刀让林司音别说。 林司音马上会意。 看来这个肌肉块儿大的,的确是脑子不大聪明,到现在还是懵圈的状态。 “谢知遥,” 他把于晓带来的营养品放好之后,就不住冲着谢知遥使眼色。 但谢知遥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认真拿着水果刀给林司音慢条斯理削苹果。 “出来一下。” 他干脆走到谢知遥面前刷存在感,高高大大的一座,遮挡了他看林司音的视线。 谢知遥这才抬起头望着他。 “有事?” 陈序点点头。 面色凝重。 谢知遥在两个女人的目光里潇洒站起身,把那只削干净的苹果递到林司音面前。 “吃干净。” “嗯嗯。” 林司音看着忽然俯下身靠近的谢知遥一阵脸红,慌忙低下头掩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这几天躺在床上,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谢知遥浑身湿透抱起自己。 还有她神志不清时,那么真实的柔软触碰。 这算是接吻吗? 虽然她明白那是谢知遥在努力救自己,可她这个不听话的大脑一遍一遍让她重温那些触感的细节。 这导致她都不敢直视谢知遥那张帅气的脸庞。 尤其,尤其是那张唇线清晰的薄唇。 ............ 医院病房走廊外。 谢知遥单手插兜跟在陈序身后,七拐八绕终于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才停下脚步。 谢知遥依靠在医院的长廊上,显得长身玉立。 他一挑眉看向心事重重的陈序。 应该是大事。 要不然这位向来喜欢插科打诨,嘻嘻哈哈的前兵王,保护过国家元首的国安特勤组组长,不会是现在这个表情。 “你看看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照片。 那是林司音房间里放着的一本笔记本。 页面摊开,在右下角是用醒目惊心的红墨水画下的一只躺在餐盘里的羊。 这个恐怖的简笔画不足以引起陈序这位身经百战的国安特勤如此心慌。 重点是下方的一行英文。 pretty boy Yao. “这个Yao,” 陈序翻出谢知遥签署的一份外国文件,字体加上笔迹,跟谢知遥的签名如出一辙。 实在不能不让人怀疑。 “是你名字的缩写吧?” 谢知遥盯着这个血红的英文字母不住出神。 这个称呼,还是他在斯坦福时的老师谢尔顿一段时间在课堂上开过的玩笑。 所以,这个蓝胡子很有可能是他在M国的同窗。 又或者是十分了解他过去的人。 谢知遥意识到事情的发展变得不可控起来。 这个暗语就是明牌了。 他,就是冲着谢知遥来的。 一想到林司音又因为自己深陷危险之中,谢知遥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住。 第65章 李思彤案尘埃落定,奔赴新战场中专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你这次出院,知遥弟弟不见人影?” 这次出院,来接林司音的是于晓和陈序。 林司音还满怀期待地在病房里给谢知遥早早发了消息,可还是照例杳无音讯。 “谢知遥在忙吗?” 她实在忍不住了,转头就询问陈序。 “没有吧,” 陈序知道林司音在谢知遥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自然也不敢怠慢。 要是换做以前,只要是林司音的事,谢知遥一定是亲力亲为的。 他早上以于晓男友的身份跟着一道来接人的时候,还发消息给谢知遥。 但这小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也很纳闷。 “他应该在景陵大学带博士生做课题项目吧。” 陈序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牵强的理由。 不过以谢知遥的脾气和能力,带几个博士生而已并不费事。 所以,大概率是他老人家不愿意来。 这是在故意疏远啊。 欲擒故纵? 看林司音的反应是已经上心了,明显失落。 高啊,谢知遥这小子,还说自己没谈过恋爱,一出手就是宗师级别的推拉。 让人不牵肠挂肚都难啊。 陈序在心里叹为观止。 反观他自己。 从第一眼见面,就被于晓拿捏死死的,玩他跟玩狗似的。 最惨的是,他到现在,还只是个见不得光的地下人员。 只因为于晓觉得他健身房保安的工作会被父母嫌弃。 他真是有苦说不出。 他哪里像健身房保安了啊? 明明一身正气!站立行走都是军队招兵的活广告啊!! 于晓这个女人简直是眼瞎!! 陈序在心里恨恨地想。 林司音的情绪低落。 今天早上,她就接到了调任的消息。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她都不再是育才小学的一员了,但是编制是保留的。 让她等消息,安排更好更合适的岗位给她。 林司音感觉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她也不知道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样未知的挑战。 “音音,你想开点,这就是有编制的好处啊。” 于晓看出她的心事,边走边宽慰她。 “你看,我从私人公司跳槽,费劲千辛万苦考了个殡仪馆的编制,现在日子过得就很舒坦。” “你考的编制是殡仪馆的??” 林司音跟陈序同时喊出来,引得其余路人频频回头观望。 于晓急忙低下头,一手一个挽着,一个挽着林司音,一个拉着陈序。 “别那么大惊小怪嘛,” “殡仪馆多好啊,避免跟太多活人打交道,没有钩心斗角,” “而且,” 她跳脱的一眨眼,冲着陈序略带邪气一勾嘴角,看得陈序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以后再有人算计你,我就直接把他扔焚尸炉里,一把大火烧个干干净净。” “你看我干什么??” 陈序一听这话吓得冷汗直冒,赶紧举起双手,最大限度撇清关系。 “我又没算计你。” “我也没说你,” 于晓不屑一哼。 等到了地方,林司音才发现于晓竟然换了地方租住,不过两天时间,就连东西都一早收拾整齐。 只是,这一次。 这个新家再也没有一丝一毫关于谢知遥的痕迹。 他是搬走了找到住处了吗? 林司音在这个此时完全属于自己的两室一厅里来回踱步。 像是在检阅,也像是失去安全感后的刻板行为。 “谢知遥是不住这里了吗?” 她的小鹿眼根本藏不住心事。 于晓看着她眼中的落寞,心里明了几分。 “音音啊,” 她走过来拉着林司音在沙发上好好坐下。 “男人呢,其实都是这样的,上头快下头更快。” 她意有所指,甚至回头深深剜了一眼无辜的陈序。 “你想开点,反正有我陪着你。” “什么意思?你不回去吗?” 陈序回过味儿来。 合着今天他来接个人,还把他老婆给接没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于晓并不退让。 这是她自己的事,她自己做决定。 对陈序她一直都很强势。 “你就回去跟你那好哥们住一起吧,反正你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 “他是他,我是我!” 陈序只恨苍天不能辨忠奸。 “那可未必,” 于晓摇摇头。 “一丘之貉。” “.........." 陈序本就是个嘴笨的。 根本就说不过于晓一点。 时至今天,他算是彻底悟出来了。 他们四个人的食物链是:看上去最柔弱的林司音大于心机boy谢知遥大于没心眼子于晓,最后才轮到劳工的自己。 苦逼还四处受气。 ............. 一周之后,李思彤的案子有了初步的审理。 公安机关通知林司音再次去做个详细的案情陈述。 因为涉及到未成年人。 虽然最大的疑犯没有落网,但是通缉令已发。 最让林司音不能接受以及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事情是。 实际上,这个主动到派出所报案的,李思彤的父亲李健信,也是参与孩子失踪被绑架案中的一环。 他其实早就跟这个蓝胡子搭上过线。 毕竟他在缅北搞电诈多年。 他不愿透露的是,其实他在缅北,除了做基础的打电话拉人头定制杀猪盘这些基本操作,也懂一些基本的网络技术。 所以蓝胡子的一些痕迹,他早就察觉。 不仅没有加以阻止,甚至给女儿李思彤洗脑。 只是为了区区五千块钱,还有这个蓝胡子声称,只要完美完成这一次,那么畜生李健信就能获得更大的一笔,来自主的财富作为回报和祝福。 甚至还有,他渴望已久,被人无时无刻监管着的,根本弄不到的“药”。 林司音庆幸自己当初没有被吓倒,更没有妥协。 虽然的确付出了一些代价。 好在目前的结果是好的。 李思彤也因为父亲的拘留,母亲的拒养,被送到了专门的机构给予照顾,照常上学。 林司音的任命也下来了。 她要去的是经开职业技术学校。 说穿了就是一所中专。 她要去那里做班主任。 这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等她握紧包带子,站在这所门牌都有些摇摇欲坠的灰败大楼前,抬头仰望时,心里一阵忐忑。 第66章 遇到问题学生带刀进来 明明已经立春了,按照小学生的作文描写,柳树该抽条,绿草该萌生。 可春风吹到这里似乎已经无力,满目萧条,一片刺目的花白。 “干什么呢?!” 听到一声大喝,林司音下意识瑟缩停住脚步。 一个拿着教鞭的男人指着她走来。 “那个,我是……” 她开口要解释自己的身份。 对方径直穿过她身边,直接走到她身后。 “东西交出来!” 林司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她身后站着个刚进校园的女孩,估摸着也就十五岁的光景。 初春的日子还没完全可以脱下冬装,她却穿了一件小短裙,露出白皙干瘦的竹竿腿,上半身穿了件,根本不合身的特大号美式慵懒棒球服,胳膊的长度远远盖住自己的双臂。 她画的妆容走的是暗黑风格,打了鼻钉还有唇钉,一看就是叛逆少女,反正看这个来管自己闲事的男老师,就一直没停过翻白眼,甚至嘴里开始漫不经心嚼起泡泡糖,来回吹起来又瘪下去。 “我可没藏东西,是你自己疑神疑鬼。” 她鼻孔朝天根本不把男老师放在眼里。 “是吗?” 男老师显然经验丰富,也根本不相信她的每一个字。 “把手伸出来。” 他鹰一样的眸子死死盯着女孩藏在袖管里的两只手,十分笃定。 女孩跟他僵持了一会,微微动了动。 只好懒洋洋把一只手完全暴露出来,甚至展开手掌,里外都显示一遍。 “哪有东西老登?” “另外一只!!” 陡然升高命令的语气,让林司音都心下一抖。 她忽然对这个男老师生出了一些想法。 即便是在职高,可能学生的综合素质良莠不齐,但,这样凶巴巴的,似乎对学生来说,有些不公平吧? 她看着这个被莫名严厉盘问的女孩,竟生出了些怜悯之意。 在她过去接近十年的教学生涯里,她始终都是如沐春风的态度。 看来,这里的同事,她很可能不适应。 林司音在心里叹息,隐隐担心自己未来的人际关系。 女孩的脸色难看起来。 “不让我进就算了,大不了我退学。” 她根本不愿意配合,转身就直奔来时路。 却被这个男老师抢先一步拦住去路。 “秦末末,你如果不把东西交出来,我现在就给你外婆打电话,让她过来搜!” “你敢!!!” 外婆是这个秦末末的软肋,她神色紧张起来,看着眼神坚定,不容一丝欺骗逃遁的德育老师张铭,她慢慢放弃挣扎,缓缓掀开另一只袖子,紧握的掌心向上,慢慢摊开。 这一次,林司音也看清楚了。 金属的材质泛着冷酷的寒光,同她白皙细长的漂亮手指格格不入。 是一把锋利的小刀。 林司音的心猛一紧缩。 这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究竟经历了什么,进校园要带把刀? 而且在她的手腕处,林司音看到好几处大大小小的切割旧伤。 十分平整,有深有浅。 “走吧,回去好好上课,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张铭走过来,收起教鞭,将那把小刀熟练扔进一个塑封的牢固袋子内,见怪不怪,末了不忘叮嘱一句。 “至少也要平安拿到毕业证吧,想想你外婆。” 张铭是知道怎么拿捏住秦末末的,他暗中观察着秦末末的神情,确认她的情绪还算稳定,这才和声细语安慰两句,目送她失魂落魄往教学楼走去。 林司音还陷在那些触目惊心伤痕带来的震撼。 张铭已经笑眯眯上前来打招呼。 “您是哪位孩子的家长?看着很年轻啊。” “哦,不不不,我是新调来的,来机电学院做班主任,姓林。” “是吗?” 他显得很诧异,目光还是重新认真打量起林司音。 他们这所学校是出了名的学生难管,来这的老师不到半年就会辞职,基本成了定律,太折磨人了。 何况眼前这位十分柔弱的女老师。 还是班主任。 机电学院是出了名的老师地狱。 抽烟打架挑衅老师,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心思不放学习上,竟是歪门邪道。 上一个身强力壮的男老师就光荣负伤,还躺在医院里,一直在等新人补空缺。 没想到局里分过来的居然是个女老师。 张铭生出了同情。 “林老师,要不你再托托关系。” 他看着林司音欲言又止。 “可能这里的工作环境,不大适合你。” “是怎么个不适合我法?” 林司音不懂他的言下之意,但她隐约感觉这个男老师,是出于好心。 她笑起来,并不在意。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既然来了,至少也要把工作先干好再说。” 林司音充满干劲。 张铭在心底叹息。 恐怕是永远都很难干好了。 可他看着林司音的笑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有这样的老师,是不幸,也是幸运。 “张铭,今天又收到多少个打火机?” 张铭刚推开移动拉门,办公室里的老师就从电脑后伸头调侃。 这是他们苦中作乐唯一的方式。 “闭嘴,来新人了。” 张铭眉头一皱,把位置让给林司音。 林司音一走进去,整个和尚庙一样的办公室瞬间就亮起来。 “来了位漂亮的女老师啊。” 大家的眼睛纷纷亮起来,全部站起身迎接,搬椅子的搬椅子,倒水的倒水,别提多热情。 仿佛林司音是他们的大救星。 “你们好,” 林司音被这样的过度的热情,搞得有些紧张局促,双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声音干涩,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我叫林司音,以后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林司音? 这个名字好啊,清新文雅。” 林司音做梦也没想到,这帮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冷面糙汉子,性格竟然这么好,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听得人心花怒放。 她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放松下来,有了一点笑的模样。 大家其乐融融,互相介绍了一番,十分欢乐。 跟窗外校园的景色完全不同。 这里的每个人虽看着疲惫,但很乐观。 林司音觉得,他们每个人都操心自己的学生忙不过来,不是学业上的,而是身心发展上的。 最后他们都把担忧的目光投向刚来,还在坐着吃瓜的林司音身上。 “林老师,你要带的这个班,是我们整个学校最难管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第67章 第一天熟悉新学生遇到“仇人” 难管? 是像刚才那个女生一样吗? 林司音走向自己所在班级的路上,额角的青筋直跳。 她是个慢热的人。 这一个早上,她已经慢慢有了实感。 未来,她要面对自己教师生涯的巨大挑战。 说心里不忐忑是假的。 可既来之则安之,她默默跟在张铭身后,心乱如麻。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跟谢知遥的对话框。 她今天来上任时,又特意给谢知遥发去消息。 看着自己每天都会给谢知遥发去的各种消息,各种分享,美食也好,新闻也罢。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似乎已经早就习惯了谢知遥的存在。 无论发生什么,她总是会第一时间想到谢知遥。 可等她习惯了,谢知遥却人间蒸发一样,像黎明前的露水,即将在太阳露出第一缕晨曦前彻底消失。 一点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她心中有些苦涩。 总有不好的预感。 是不是这一次,她跟谢知遥就真的,真的要回到各自的人生轨迹,再也没有交集。 “别熬了,再熬就猝死了!!” 陈序一把抢过谢知遥手里的铅笔,收走他面前的各种资料白纸,语气很差。 谢知遥抬眼,抿紧唇线,血丝爬满双眼,满眼疲惫,又根本感觉不到疲倦,着了魔一样。 “东西给我!” 他虽坐着,目光骇人冷峻,饶是上过战场的陈序,都忌惮几分。 强硬的语气一下弱下来,变成日常的祈求。 “我知道你担心蓝胡子出现再对林老师不利,但是你这样没头绪地查,也没什么用啊。” 陈序顺势坐下继续劝说。 “再说你也太小看林老师了。” 关心则乱。 从陈序的角度,因为李思彤这个案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又要用全新的眼光,看待这个像小草一样的底层人民教师。 她身上这股子韧劲,能支持她穿过一切风雨。 甚至可以创造奇迹。 恐怕,她是蓝胡子这十年来唯一的败绩。 “他一定不会放过林司音的,他接近林司音都是因为我。” 谢知遥第一次说话语无伦次,他的十指深深插入浓密的发丛里,整个人笼罩在阴影。 他不允许任何人带给她一点伤害,哪怕是自己。 他要做的就是为她隔绝一切风雨。 可现在,自己反而成了带来她人生风衣的诱因。 他不能忍受。 只能选择离开,堕入黑暗里,逼迫自己不再靠近。 哪怕这样的行为只会让他已经蚀骨的思念,更加汹涌,难以压抑。 他就干脆用更加疯狂的工作,查找蓝胡子的线索,掩盖自己心里的痛苦。 林司音发的每一条消息,他都要盯着屏幕看很久很久。 他能感同身受林司音一次一次的失望落空,但是他都不能回。 他怕自己一发不可收拾。 …… “安静!” 推开机电一班的大门,教室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年迈的老师正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自顾自完成自己的教学进度,可惜讲台之下的学生,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听众。 女孩三三两两,搬着桌子在一起,梳发型,帮化妆,还有当场做美甲的。 后排的男生就直接多了,围成一圈,开始打牌,其余的算轻的了,吃东西睡觉,就连普通学校的大课间都不敢这么热闹非凡。 林司音有些傻眼。 再一次让她大开眼界。 这哪里是学校,她觉得自己身处的就是个拥有百态的微型社会。 而她即将要跟这帮子混世魔王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把东西都给我收起来!!!” 张铭又深深提起一口气,胸腔共鸣的狮吼功,才震慑住了这群混世魔王。 林司音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张铭说话总是这样提高八度。 面对这样的学生,也是无奈之举。 谁不想和颜悦色呢? “迟老师,您受累了。” 不过张铭面对老师通通都是很有礼貌的,他体谅又抱歉地冲对方一笑,老头很宽容,刚好也到下课时间了,就夹着书本,健步如飞,一刻都不多呆。 张铭来到讲台,双手撑住台面,先是训斥了一番。 虽然底下,大多是挠挠鼻子,摸摸脖子,没几个人真心在听的,至少都老实很多。 林司音听着张铭例行的警告敲打,站在一旁,趁此机会,环顾了整个教室,手里端着张铭给的全部的座位表一一对号入座,认真记着每一张脸。 这是她每到一个新环境必须做的事。 看着看着她就愣住了,这四十张面孔里,除了一个继续戴着帽子在角落里睡觉的,有一张她见过的熟悉的脸。 准确地来说,她记得那道深刻的疤痕。 在额头上,缺了一块。 她的目光看过去之时,这个少年的目光也刚好与她对接。 她看到里头的不屑还有赤裸裸的恶意。 毫不掩饰。 她已经见识过这个孩子的小聪明,大概听说了他被抓走之后,蹲了两天看守所,就直接被送到少管所接受劳动改造一段时期。 但是既然还可以重返校园,那就说明,李思彤的事情跟这个少年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被蓝胡子哄骗,一时走错了路。 国家的司法系统,还愿意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过,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让林司音确定,他们之间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在他心里,很可能认为,自己被送去改造,自己是那个可恶的罪魁祸首。 张铭不知道这一切,他不放心又啰嗦几句,下面的学生不满他占用课间休息时间。 张铭无奈只好匆匆结束,随后就拉着林司音退出去。 他又交代了林司音几句。 “你不用管得太多太严,大差不差就行了,这些学生都是问题学生,不仅仅是成绩差的问题,基本都是家庭的弃儿,咱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心理疏导。” 张铭顿了顿。 “在这里,孩子没出意外没进去,就是你教学的最大的成功。” “可来技校也得学门手艺吧。” 张铭扶额。 “林老师,你别天真了,你以为他们能来这里是为什么? 就是关上三年五载,不跑到社会上祸害别人!” “我已经说得很直白了,林老师你别想太多。” “好。” 林司音点点头,但心里堵得慌。 张铭说的话虽然跟她的三观有剧烈冲突,可仔细想想也是事实。 第68章 生死立威 “彭!” 等林司音再次打开教室门时,一只黑板擦就冲她直扑而来,她好不容易躲闪开去,很快第二个就擦着她耳廓“嗖”地飞过来。 林司音披散的长发还是中了招,被染上白花花一片粉笔灰。 “哈哈哈哈哈哈……” 刚来的班主任第一天就出洋相,所有学生都很开心,捧腹大笑。 一阵阵尖厉刺耳的笑,环绕林司音。 换过去,她可能会窘迫不安,觉得丢人。 可她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很容易有深深羞耻的自己了。 该羞耻的是这些混世魔王。 他们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林司音站在原地,并没有半点惊慌失措的模样。 她异常冷静。 扫过教室里每个幸灾乐祸,夸张表演的人。 目光锐利能穿透一切。 她锁定在那个始作俑者身上。 她进门前就看清了,是谁动的手。 何胜,那个额头有疤的小子。 这回,他倒是彻底不装了,正面发起攻击。 林司音扬起唇角,定定的目光落在何胜身上。 何胜本得意忘形,双腿伸直,蹬脚坐靠在倒数第三张课桌。 什么意思? 何胜稍微收起双腿,坐直了些身子。 第一天被学生立了规矩,她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她这样看着自己,又是在起什么坏心思? 何胜把目光不自然移向窗外,双手交叉抱住双臂。 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偷偷暼向林司音这边。 林司音的目光很锋利,她完全没有一点恐慌,只是背手在原地等着,更没有着急弄干净头上的粉笔灰。 她一步一步走向心虚的何胜,直接站在他的座位边上。 原本要掀翻屋顶的教室像是时间被冻结。 全班的目光都齐刷刷望过来,死死盯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 如果说机电一班是整个学校最”人才济济“的地方,那么何胜就是其中的最强者。 至少他是真的参与过外界的打架斗殴的,差一点就真的出了人命。 好在张铭多方努力保他无事。 这就是校霸。 林司音这样的柔软女老师,就算是成年人,在何胜眼里也只是狗屁。 所以,林司音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林司音俯下身,拍拍何胜的肩膀,轻启朱唇,在他耳边压低声音。 “既然做了学生就安稳一点,我可是有隋警官的电话的。” 何胜看着他的目光眸子沉了沉。 “你敢!” 何胜的声音里充满愤怒,他眼中有熊熊燃烧的火焰,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如同失控的小野兽一般,径直把自己铁钳一样的双手掐在林司音脆弱细嫩的脖根上,不断加大力量。 林司音虽是成年女性,何胜身量抽条已经比她高上不少。 全班都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不少人都自发站起身。 他们再混也不可能这样做,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谁都跑不了。 “老大,你快松手!” 何胜已经有些失去理智。 只死死盯着林司音。 林司音再一次迎来强烈的窒息感。 “都是因为你!!” 何胜还在宣泄愤怒,林司音忽然发力,狠狠带着身后的何胜一起重重撞向身后的书包柜。 彭一声巨响。 所有人全部捂住嘴,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 林司音蛰伏许久的沉重一击,让何胜捂住后脑勺,瞬间就松开了她。 她瘫软在地上大口吸气,但脸上并没有太多惧色。 片刻之后,等她好不容易不再头晕眼花,她才晃晃悠悠手脚并用爬起身。 脖子上触目惊心的血红的勒痕,让她看起来像是地狱来的使者。 教室内所有人都对她行注目礼。 她也根本毫不在乎。 她站在捂住头痛苦十分的何胜身边。 面容冷峻,根本也没有一丝怜悯。 “何胜,我们扯平了。” 她声音平静好在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游戏规则。 “以后你安分一些,我不会怪你。” 她云淡风轻说完,仿佛刚才惊心动魄,几乎处在生死边缘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 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又缓缓走上讲台。 作为班主任,她也是需要上课的。 今天她要上的是最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 这些孩子底子很差,恐怕初中一点没学。 有了这样一场闹剧之后,林司音的第一节异常的顺利。 没有一个人敢在她课上闹事。 所有人的眼中对她是三分尊敬七分畏惧。 主要是她脖子上的勒痕确实瞩目,不知情的远远看着,像是吊死鬼附身,有些骇人。 只有那个戴着帽子坐在角落的女生,还趴在桌角上继续睡着。 林司音有些奇怪。 刚刚她们在教室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都没醒依旧在睡着,到底是有多困? 晚上不睡觉的吗? 她在花名册上也看到了,这个敢一直睡觉的姑娘,就是她遇到的带刀进来的女孩秦末末。 她考虑再三,决定着手先好好了解一下秦末末。 .......... “司音!” 她换工作的事,特意发了朋友圈,告别过去,也是隐隐希望引起谢知遥的注意。 可是没想到,来的人不是谢知遥,而是路行舟。 林司音见到笑脸温柔的路行舟心底竟升起巨大的失落。 可她为了体面,也不能表现出来,快走走向他。 路行舟的目光很快就焦灼在她一圈通红的脖颈上。 “司音,你这是......." 林司音下意识提高了衣领子。 “没事,就是过敏。” “过敏啊,那你注意身体。” 路行舟没再过多追问,热烈邀请林司音跟自己出席一个晚宴。 “司音,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晚宴,是景陵市政举办的招商大会,各界人士都会参加,需要个女伴,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林司音不知为何,又比较起来。 如果是谢知遥一点会察觉她的任何一点异样吧。 “好,行舟。” 林司音很难拒绝路行舟的邀请,另一方面,她现在根本联系不到谢知遥,她总有预感。 这个晚宴,谢知遥一定会参加。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谢知遥有这样的执念。 或许她也只是想问问,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不告而别? 第69章 各怀鬼胎的招商宴会 夜色降临。 市政牵头的招商引资晚宴设在市中心最气派的潘帕斯宴会厅。 巨型水晶灯从穹顶垂落,柔和的光线洒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 衣香鬓影,杯盏交错。 林司音一袭得体干净的浅色礼服,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在那些珠光宝气的太太中显得更加独一无二,满场华丽里这独一份的恬静温润反而惹眼,像一朵洁白的茉莉。 她从来没有踏足过这样的正式场合,指尖微微攥着裙摆,安静的神情下,是一丝不安的拘谨。 路行舟站在她身旁一侧,身姿挺拔,合身的黑色西装得体。 他在林司音身边充当护花使者。 “别紧张,不想说话就跟着我。” 林司音点点头。 目光却始终在满场中偷偷寻找。 她在期盼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哪怕是在人群之外,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她其实还没意识到,这种感情叫做思念。 宴会厅的角落,其实从她入场就有一道目光就没有再离开过她。 陈序走过来,看着靠在墙柱上正盯着那道藕色礼服裙的谢知遥。 “想见就见呗,干什么非要这样压抑自己?我都怕你哪天把自己憋爆炸了,boom一声!” 陈序自诩幽默开了个小玩笑,谢知遥微微抬眸,陈序就意识到自己僭越了,当即呵呵闭上嘴。 “你确定不去?” 他最后又问。 谢知遥幽深的眸子继续抬起盯着林司音美好的背影,看着她身边苍蝇一样,一直跟在左右的路行舟,他就一阵心头烦躁想杀人。 这老小子,是想趁虚而入么? “不去。” 谢知遥清冷吐出两个字。 陈序撇撇嘴。 明明他的眼睛都快要把林司音身边的那个西装男给烧穿了,还嘴硬呢。 “那行,你就在这个阴暗角落继续偷窥吧,我去打个招呼。” 陈序搞不懂谢知遥究竟在别扭什么。 “等等!” 他刚扭头就走,谢知遥叫住他,陈序笑起来,以为他是改主意了。 “把这个,交给林司音。” 他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个很别致的胸针。 陈序看到东西,眉头马上就拧成一个大疙瘩。 “大哥,你想干什么?” 陈序无奈起来。 跟谢知遥也相处了大半年了,他越来越发现谢知遥很多“剑走偏锋”的做事风格,让人头疼。 简单来说就是不光彩。 是从M国带回来的陋习吗? 对待自己喜欢的要死的人,居然还动不动就搞监听? 这要是让人正直的林老师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他的为人大失所望。 谢知遥一意孤行。 “你只要给她就行。” 他十分笃定的语气。 “行,你不后悔就行。” 陈序接过东西,大步走向林司音的方向。 等陈序到的时候,林司音的死对头顾欣然已经出现在了路行舟身边。 她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缎面鱼尾裙,贴身剪裁,把腰臀线条勾勒得利落妩媚。 微微敞开的心形领口点缀低调奢华的宝石,像她的性格一样,争强好胜,势必要做全场的焦点。 “行舟,你缺女伴为什么不联系我?” 她温柔地面向路行舟,抬手一撩自己带着香气的长发。 “听说你今年的业绩很不错,你父亲还主动分了一块市场给你开辟。” 路行舟倒是缓和了对顾欣然的态度,主要还是考虑到顾欣然父亲在当地也属于地头蛇,不好完全开罪。 但这却给了顾欣然错误的信号:她该死的魅力起到效果了。 路行舟终于不再眼瞎,目光也能从林司音身上挪到自己身上了。 顾欣然决定再上一波强度。 她之所以在顾家能有很大的地位提升,还是因为她强大的谋划和谈判能力。 她那个无利不起早,功力到极点的商人父亲,听到她跟路行舟是同学,且她愿意献身搭上这根线,自然是百分之一百万的愿意。 作为条件,顾家就得给她装点门面,一点股份,一点公司的蛋糕还是要给的。 顾欣然就更要死死抓住路行舟这根稻草不放了。 她死死握住自己手里那支精致的手持包。 那里头有她特意弄到的秘药。 就看今晚,只要她能成功上了路行舟的床,把路行舟收入囊中,不管路行舟喜不喜欢她,她都能借此要死要活逼出一个名分,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不用些手段,如何能快速上位? 她还要感谢那位道貌岸然的谢教授。 要不是他的精心“指点”,骄傲如她顾欣然,怎么可能会想到用这样下作的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斗兽场,弱肉强食。 而她顾欣然要做屹立不倒的强者。 “也没有啦行舟,比不上你,但,如果你想在景陵大有作为,我们顾氏集团一定鼎力支持!” “好,那就提前多谢了。” 两人的对话很体面,也是必要的强强联合预热,林司音在一旁显得有些多余,好在她看见了个熟人。 “陈序,你怎么在这?” “我是保安啊,维持会场秩序。” 陈序是个性子跳脱的人,他朝着林司音一眨眼睛。 “出来做点兼职挣点外快,你不知道于晓有多能花吗?” “哈哈,那倒是,也只有你能全面包容她。” “给。” 正聊着,陈序忽然从身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个耀眼的东西送到林司音眼前。 林司音愣了愣。 她想起那个大年初六的早晨。 这是谢知遥亲手给她戴上的胸针。 她有些情绪激动,眼底已经闪烁晶莹。 “他在哪儿?我可以见见他吗?” 陈序让开位置,伸手指了指谢知遥刚刚站过的墙柱附近,可惜此时此刻,那里空无人影。 “诶?这就走了?” 陈序也摸不着头脑。 明明刚刚他还站在那儿幽怨得像阴湿的男鬼,这么快就飘走了? “看来他是不想见我了。” 林司音彻底泄气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消失殆尽了。 “不是,林老师,其实他没有......" 陈序正要解释,对林司音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路行舟已经追了上来,身后跟着甩不掉的顾欣然。 而宴会厅的大门忽然再次打开。 一阵骚动。 似乎是有什么大人物出场了。 第70章 景陵的大投资商好像对自己起了兴趣 “谢书记,谢书记来了!” 林司音听到身边人小声议论,下意识撇过头躲闪。 她回忆起那个审视的眼神。 若是在这个场合被遇上,这位文质彬彬的谢书记,还不知道在心里该怎么进一步厌恶她。 原本她对谢明礼的态度是无关紧要。 可现在,她在心底隐隐希望谢明礼能够认可自己。 至少,她不希望自己的形象在谢知遥的家人面前是不堪的。 她提着裙摆转身远离。 今天她是作为路行舟的女伴盛装出席的,在本就对自己有看法的谢明礼面前,可能更加加深误会。 然而路行舟已经跟丢过一次林司音,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经历一次。 林司音能够答应他出席,对路行舟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十年时间,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 他用尽手段爬到今天的地位,有底气拿到一切自己想要的。 包括林司音的爱。 原本他这次强势回归是信心十足的。 可那个一再出现的年轻教授,步步紧逼。 比如今天这个场合,他几次出现在某个角落里,目光犀利窥视着自己跟林司音的一举一动。 那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掠夺,是在向他发起挑战。 包括后续他特意派人接近林司音,每一步路行舟都看在眼里,清清楚楚。 又或许,这个谢教授根本就没有偷偷进行的意思。 就是有意为之。 路行舟只怕林司音一个不坚定,就再次选择了对方,离自己而去。 事实上,每一次和谢知遥的交锋,他好像都没有获得过林司音的偏爱。 路行舟的心像十年前一样,狠狠被刺痛。 “路总,” 路行舟情急之下捉住林司音的胳膊,身后就传来一道沉声。 林司音的余光微微瞟去。 那件熟悉的行政夹克,看得她更加垂下头微微闭眼。 “谢书记,” 路行舟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林司音。 伸出手跟谢明礼礼节性一握。 两人显然很熟悉。 林司音更加尴尬了。 这样的场合,她想逃也逃不掉,就这么木桩子一样杵在那儿。 顾欣然也伸手过来体面自报家门打招呼,好像是故意将林司音排除在外。 “您好谢书记,顾欣然,顾氏集团海外开发项目总负责人。” “顾氏集团?哦,顾长卫嘛,前两天还汇报过工作。” “对对对,还是要感谢您对我们本地企业的扶持。” 林司音看得出顾欣然在这样的场子如鱼得水,的确算是能力出众。 她只希望所有人都把她当透明人,也自欺欺人地希望谢明礼没有发现。 毕竟她今天化了妆,摘掉了眼镜,谢明礼不一定能看出端倪。 “这位美女是?” 此话一出,林司音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手指死死扣着自己的裙摆。 说话的男人就站在谢明礼身边。 从谢明礼进场成为全场焦点时,就一直存在。 他似乎是谢明礼很看重的人物,谢明礼对一般的商界人士都没有像对待这位那样客客气气。 “这位是?” 路行舟其实早就注意到谢明礼身边这个男人。 他一身深蓝西服,眉眼更为清晰轮廓深邃,眼窝较深,皮肤白得接近病态。 脸上的笑是恰到好处的,可这笑意不达眼底,一片幽暗。 他在商场多年,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背景深厚,实力不容小觑。 他总让路行舟联想到那个愿意给自己投下巨额天使轮的国际财团基金会的代理人。 站在光明里,也没有人的气味。 但为了吃到更多鲜活的东西,愿意收起自己扭曲的爪子,学着人的模样,喝红酒吃面包。 路行舟不自觉后退一步。 “这位是温景行先生,海外侨胞,很有实力的投资商人,” 谢明礼对这位身份不详的神秘温先生,也只是做了初步简单的介绍。 “温先生的根在景陵,只是在海外漂泊多年,一直有心归来建设家乡。” 提到这个谢明礼就格外高兴,甚至亲密拍拍温景行的肩膀。 “这次要落地的新能源项目,无论是带动就业,还是提升产业升级都会让景陵的经济发展上一个台阶。” 谢明礼的眼中满是对美好未来的憧憬。 “很高兴认识你温总。” 顾欣然率先大方伸出手。 这可是谢书记的座上宾,要不是今天这个场合,她可能永远都见不到。 顾欣然急需这样的海外人脉。 “你是?” 他微微蹙起眉。 顾欣然内心有些不快。 她这样浓艳的长相还从没有哪个男人会这么快遗忘她。 都是一眼万年的程度。 顾欣然耐着性子又扬起讨好的笑再做了一遍繁琐的自我介绍。 “温总我再介绍一下我自己,” 她从手提包里快速掏出自己早就印好的新名片,上面都是崭新的头衔。 “我是顾氏集团海外市场拓展项目的总负责人,coo集团的前首席运营官......" “斯~” 他的疑问打断顾欣然长篇大论的自我身价抬高。 “路总,我对国内市场不甚了解,” 他抬眼忽然就把第一次见面的路行舟划到自己的阵营里。 “这个总负责人是什么职位?” 路行舟当然不清楚,但他看顾欣然脸色难看起来,就帮着说了一句。 “应该还没有正式下发任命吧。” 顾欣然满眼感激看向路行舟,手里的那瓶药握得更紧了些。 她相信以路行舟这样的君子做派,即便她做错了事,只要她足够真心,多花些时间,路行舟一定会原谅她,并且回心转意的。 温景行没再就这件事继续发难。 他把目光投在林司音身上,似乎是对致力于做隐形人的林司音颇有好感。 “那好吧顾总,” “麻烦你帮我引荐一下,你身边这位美丽高贵的小姐。” 顾欣然看得出温景行对林司音的迷恋,心中的妒火更甚。 林司音的礼服明明没露什么,普普通通,平平无奇,淡得像白开水。 反观自己,若隐若现的酥胸勾勒到位的曲线,按理说国外长大的温景行应该更吃自己这一款,没想到居然一样眼瞎。 林司音看的出,顾欣然鼻子都气歪了。 她有些尴尬学着顾欣然社交的样子,伸出手。 “您好温总,我什么也不是,只是个小老师。” 她不敢抬头,甚至不敢自报家门,只怕谢明礼发现。 第71章 谢知遥在暗处? “老师啊,” 温景行温和的笑起来,林司音感到自己那只悬停在半空中的手,忽然就被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握住,轻轻一拽向前。 她穿着不舒服的高跟鞋差点跌一跤,好在对方也是有分寸的,且用手微微用力辅助她站直身子。 只是这一下,林司音被迫抬起眼眸,跟这个温总四目相对。 好独特的一张脸。 或许是在国外呆久了,她总觉得这个温景行不像是华侨,虽然还是华人的眉眼,但更立体,鼻梁很高,跟谢知遥的清风明月的气质大相径庭。 他的笑意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林司音正欲缩手,他忽然低头,在林司音的手背上轻轻一吻。 林司音吓得急忙抽回手。 “温总!” 路行舟的怒气再也控制不住。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能看出这个温景行是借着所谓的西方礼仪,实际是满足自己的私欲。 “抱歉是我失礼,” 他似乎是如梦初醒一般,对林司音微微欠身,语气诚恳。 “方才第一眼见到这位美丽大方气质优雅的女士,让我想起一位故人,一时失神。” 他顿了顿,分寸拿捏恰到好处,时机也把握得很好。 “我向这位老师道歉。” 说完,他微微抬手,对着林司音颔首示意,一派欧洲绅士的得体作风。 “没关系的。” 林司音还能说什么,这样级别的人物能见到已经三生有幸,这种场合怎么可能明目张胆,只是为了占自己便宜? 她只能归结于文化差异。 不过经过这一遭,她发觉谢书记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样的探究。 眼镜的镜片反射出的寒光让她心头一跳。 这是暴露了吗? “那个,行舟,我有事先走了。” 林司音被迫裹挟在人群里,端着酒杯跟着路行舟交际,她实在搞不定这些。 相比之下,紧紧贴着路行舟的顾欣然更像是他带来的女伴。 不仅能接上各种话茬,还能游刃有余帮路行舟挡酒挡下各种他不想回答的问题。 林司音只能远远跟在这两人的身后。 她觉得很没意思,还不如回家。 抬手看看手机,已经不早了,九点半,再不回去地铁都没得坐。 “你再等我半小时,我送你回去。” 路行舟很焦急,但那一头的顾欣然已经招呼他新的一轮,他只能又钻进人堆里。 林司音看到顾欣然看向自己微微抬高的下巴。 她知道这是顾欣然挑衅人的方式。 她摇摇头。 明明顾欣然这么优秀,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这样一个普通素人过不去? 有什么好比较的? 她找个位置慢慢坐下休息一会,脱下高跟鞋,摸了摸自己已经破皮的后脚跟。 为了美真的很疼啊,可惜她没带多余的鞋子,今天还要穿着这双鞋走回去。 她又在满场搜索着陈序的身影。 至少她觉得,见到陈序很有可能能见到谢知遥。 刚刚路行舟和顾欣然出现的时候,陈序也就顺势走了,同样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怪不得陈序和谢知遥这两个风格完全相反,工作也不搭边的人能成为朋友。 他们都有这个能力:来无影去无踪。 只要他们想,可以随时随地出现又能随时消失。 林司音有些担心于晓的处境,要是以后陈序跟谢知遥一样,决定离开。 付出过真心的于晓要怎么面对? 她慢慢把一直紧握的右手打开。 那里边正躺着一枚小巧的胸针。 灯光下,随着林司音的转头更加流光溢彩。 林司音不舍得放下,一遍一遍来回抚摸,痴痴看着,发着呆,好像这样就能把谢知遥从里头看出来。 这当然不可能。 但,她看着看着,发现了些微妙的差别。 在那一排漂亮的水钻下,好像有个黑色的小东西,很隐蔽,跟整个胸针完全不沾边。 像是后期安装上去的。 林司音试着掰了掰,有一些松动。 她又仔细研究了一下,上网搜索,五花八门,还有阴谋论,说这是窃听装置。 窃听装置? 疯了吧,她是什么重要的人吗? 还窃听? 林司音正低头思忖,一个服务生模样的人忽然靠近她,礼貌询问。 “小姐,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啊?” 林司音抬头,是个女服务员。 “哦,不用了,是小事。” 对方迟疑着,指着她脱下的高跟鞋以及红肿的脚后跟。 “可是,您的脚后跟都出血了。” 随后她更是蹲下身,查看了一下林司音的伤口,随后抬眼礼貌提出帮助。 “您还是换一双鞋。” 说着话,她竟然自顾自坐到林司音身边,主动脱下自己舒服的平底鞋。 “您穿我的吧。” “啊?” 林司音再一次震撼。 什么情况,忽然就有个人这么好,愿意把自己舒服的鞋子让给她穿?? 看着林司音还在愣神,对方一个劲儿催促。 “林小姐,你快换呀。” “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林司音警觉起来。 但同时,她的心里又升腾起不小的兴奋和喜悦。 她心里已经基本确定这是谁的手笔。 尤其在低头,看到这名女女服务员脱给自己的鞋子,跟自己的尺码是一致的。 “有位先生让我来找您换鞋,只要换好就给我一万。” “一万?” 林司音咋舌。 她起身要去找谢知遥,刚走出去几步,就被从人群中跌跌撞撞冲出的路行舟从身后抱个满怀。 林司音吓了一大跳。 她正要推开路行舟,却发现路行舟浑身很烫,不寻常的滚烫。 她微微侧头,路行舟高大的身躯几乎全部压在她的身上,面颊通红,发烧了一般。 冲着林司音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几丝情欲。 “林司音,你为什么总是推开我?” “行舟,你喝醉了。” 林司音皱眉。 路行舟醉酒后的越界行为,让她心中反感。 “哎呀,行舟,你抱错人了。” 顾欣然慌慌张张跑过来,一把夺过路行舟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肩头,随后一脸敌意看向林司音。 “林司音你别掺和我跟行舟的事,要不然,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72章 路行舟的意乱情迷 顾欣然神色异样,欲盖弥彰。 她的动作太急切,太刻意,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捷足先登抢去,尤其这个人是林司音。 死死拽住路行舟就要往偏厅去。 “司音~” 路行舟用最后一丝理智朝着林司音望去。 林司音这才注意到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眼神迷离涣散,整个人都透出怪异,全然没了平日的冷静自持。 林司音站在原地。 有问题........ 她知道顾欣然对路行舟一直是爱而不得的,如今路行舟忽然之间性情大变,神情诡异,顾欣然又是这样火急火燎强行把人带走,分明是心里有鬼! 她本不想趟这趟浑水,但脑海里都是路行舟刚刚茫然无措求救的模样,林司音的良心不安起来。 她觉得这个顾欣然不安好心。 要是真的出事也不能见死不救。 林司音追了上去,急急跟着跑出了一楼的宴会厅。 眼看着顾欣然进了电梯。 林司音找前台打听了一下。 这个酒店最上面五层是供客人休息的,而最上面一层是最豪华也是最贵的。 以顾欣然的性格,一定是去顶楼。 林司音穿着礼服,又是这场高端晚宴的客人,前台服务员不敢怠慢,亲自送到楼上。 在此期间,她旁敲侧击,间接打听到了顾欣然的房间号。 她还是太高调。 甚至为了仪式感,专门提前布置了玫瑰花。 林司音觉得这样的手段实在龌龊至极。 她走到顾欣然的房间门口,顿住脚步。 侧耳贴在门上听了一会,什么都听不清。 要不,直接报警? 可楼下这么多人在,警察上来的话,路行舟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顾欣然什么都没做,那她岂不是成了报假警? 要不再等等? 她开始纠结,这种时候,她总会想到谢知遥。 谢知遥总能给她出谋划策,并且十分有效。 她捏住拳头,正想砸门问问清楚。 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她要怎么说呢? 要是人家郎有情妾有意,她就里外不是人了。 想了想,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太莽撞,转身准备离开。 门这个时候,倏然洞开了。 林司音也跟着同一时间转身。 “司音!” 她看到双眼通红的路行舟,此时身上只剩一件扣子被扯掉半排的衬衫,微微露出精壮的胸膛,整个人红的像一只熟透的虾。 林司音听着他粗重不成样子的呼吸,整个人有些凌乱。 “什么情况行舟?” 她的目光往屋子里瞟。 虽然路行舟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她大半视线,依然能看清里头的局势。 满床满地的玫瑰花洒在白色的大床上。 地上是路行舟的外套,以及顾欣然散乱的衣物。 顾欣然就倒在那张大床上一动不动。 林司音捂住嘴巴,声音颤抖。 “行舟,她该不会......" 比那满地的鲜艳玫瑰更刺眼的,是顾欣然额头上还在蜿蜒流下的红色液体。 林司音正怕路行舟下手重了,闹出人命来。 路行舟的声音发紧,咬着牙,呼吸越发急促,但还有理智。 “她只是暂时昏过去了,我手下有轻重。” “那就好。” 林司音松了口气。 下一秒,高大的路行舟忽然就轰然倒在她瘦弱的肩头上。 林司音焦急拍了拍。 “路行舟,路行舟!!” “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司音咬牙拖起他沉重的身子。 “不行,要是在医院留了记录,我就说不清了。” 路行舟态度坚决。 “可是,你本来就是受害者,我会替你澄清的。” “没用的,这种事情一旦传出去,怀疑的种子就永远种下了。” 林司音感受到他的无奈。 原来叱咤风云的商业巨子背后也有这些辛酸。 她只好暂时性,将路行舟安顿到自己的房间。 等把人好不容易送上床,林司音刚要坐下来好好喘口气。 她整个人就被一把拽下去。 ”唔~” 她一下不受控制跌到路行舟滚烫的胸膛上,对上他深情的眼眸,充满波涛汹涌的原始欲望。 她挣扎着努力起身,身子却被路行舟一只大手牢牢禁锢在身上。 根本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 第一回意识到,路行舟并不向他表现得那样温柔,这一切可能只是表象。 骨子里的他果然还是强势霸道的。 她只想逃避。 “司音,你帮帮我,好不好?” 他手上的动作是强势侵掠的,可面对林司音时,脆弱渴求。 路行舟这样好强的人,竟然会在她面前低三下四。 他确实是被这药折磨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林司音定定望着他。 若有所思。 路行舟见林司音不动,便主动仰起头一点一点贴近林司音的唇。 灼热的呼吸带着不能自已的燥热。 “哗啦!” 他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嘴角都扬起了胜利的笑容。 然而,好脾气的林司音并不是顺从了,更不是被蛊惑了。 她随手把床头的一瓶矿泉水拧开,直接从头浇了路行舟满身满脸。 “行舟,你清醒一点,我们不该这样。” 被浇了一头冷水的路行舟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林司音一脸担忧看向自己,他能说什么责怪的话呢? 但这一瓶冷水,确实让他可以冷静下来不少。 他坐起身,接过林司音递来的毛巾,随手擦了擦。 “谢谢你啊司音,我好多了。” 他的嘴角漾起苦涩。 对林司音,他根本无计可施。 “哎呀都是应该的,你没事就好。” 看路行舟正常很多,林司音捂住胸口,长舒一口气,神情轻松不少。 “能借你的洗手间用一下吗?” 虽然清醒一些,但是他下身依旧火热发胀到难以忍受的地步,现在恐怕只能多冲洗凉水澡,才能缓解痛苦了。 “哦,好,你用吧。” 林司音点点头。 路行舟走进去,径直打开了淋浴。 听到哗哗的水声,看到映照的轮廓,林司音急忙转身。 非礼勿视。 他怎么在自己这里直接开始洗澡了? 她心里开始别扭。 绞着双手。 正想着,她好像听到自己的房间门正打出细微的响动。 第73章 失控吻 林司音三两步冲到门前。 慢慢掏出手提包的一把特殊小巧的防身军用警棍握在手里。 这个东西还是陈序忽然给她的。 就是在她出院的那天。 但林司音留意过,这个东西不像是国内的。 上面的编号是一串英文。 总让她想到谢知遥那个神秘的小药箱。 从此她基本出门必带着,一方面是为了防身。 另一方面是为了留个念想。 她的手心因为出了大量的汗而变得黏腻。 实在不行,她就一会冲到外面大喊吸引注意力。 门滴的一声就开了。 竟然是被刷开的。 林司音的大脑都充血了,一瞬间她手里的武器就不管不顾冲着对方招呼上去。 对方开门闪身进来动作显然更快,林司音还没眨眼,他就已经单手把林司音的那只高高举起的胳膊,背过头顶,还顺手带上身后的门,把林司音整个人都按在墙上。 “谢,谢知遥?” 林司音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一种长久的思念。 这一刻,她理解了久别重逢人的狂喜。 两人身后就是那个淋浴间。 里头淅淅沥沥的水声戛然而止。 “司音,出什么事了?” 路行舟磁性的嗓音空旷传响。 林司音对上谢知遥一汪幽泉的眼眸,大着胆子镇定回答。 “没事儿,就是个客房服务。” “哦,好。” 好在路行舟还没完事,水声又传了出来。 谢知遥扫了眼屋内她凌乱的床,还有可疑的湿漉漉的水痕,眸子暗下来。 “你们做什么了?” “没有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林司音着急摆摆手,她不希望谢知遥误会一星半点。 “为什么他会在你的房间?” 他似乎是在不断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被顾欣然下药了,我只是想帮帮他。” 林司音总觉得自己怎么解释都不对,谢知遥只会更误解。 “你想怎么帮?在床上帮?” “没有,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些水渍只是......" 她还想进一步好好跟谢知遥说清楚,谢知遥忽然就低头凑近她,一点准备的机会都不留给她。 不是试探,是失控。 唇齿相触的刹那,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急切地想要深入。 指尖探入紧紧攥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深深嵌入骨髓,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司音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理智都成碎片。 他在,吻她? 她感受着谢知遥对自己的攻城略地,浑身瘫软,感受着他的心脏是为自己而跳动,整个人都被他牵引着,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被动的沉沦。 一门之隔,里头是哗哗的水流声。 路行舟努力克制自己的欲望,满脑子都是林司音。 外面是两人交缠的呼吸。 林司音被谢知遥吻得几乎喘不上气。 “司音,帮我拿一下毛巾可以吗?” 门内的水声停了,林司音才如梦初醒一把推开谢知遥。 她的小鹿眼睁得大大的,双眸水润,还有未褪去的情欲。 谢知遥望着她的目光完全没了进门时的冷漠,他甚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似乎在表达自己的意犹未尽。 林司音的脸立刻烧开水一样红起来。 她急忙打开门,推着谢知遥离开。 谢知遥转过身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司音要炸了。 本来一个路行舟在她房间就够奇怪了,要是忽然又多出个谢知遥,这两个男人见面,她还有能有片刻安宁吗? “你快走吧。” 林司音请求着。 “他可以在你房间,我为什么不行?” 谢知遥扬眉理直气壮。 林司音头大了。 “你就不能让我消停会吗?” “也行,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他忽然蹲下身和林司音平视,这个行为总让林司音觉得在逗小孩。 “司音,你在忙吗?那我直接出来?” 门里头的路行舟见林司音迟迟没有回应,正打算直接推门而出,可刚握住门把手,就发觉被人从外头狠狠拉上了门。 力道不是一般的大。 奇怪,司音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路行舟心下奇怪,但因为刚才的事,他也不好再让林司音反感,只好老老实实在门里呆着。 “哦,行舟,你等一下。” 林司音看着谢知遥死死握住淋浴间的门把手,心惊胆战,生怕里头的路行舟发现问题。 赶忙连连点头。 “你说。” 谢知遥卖了个关子,最后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暂时没想好,以后,以后你会知道的。” 他把这个条件封存,林司音反而放心下来。 刚才的那个失控的吻,让她还恍惚。 她第一次心中有了悸动。 可这个悸动的对象,怎么可以是谢知遥呢? 全世界,包括她自己,都觉得,他们是不配的。 林司音有些失魂落魄,不知道是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是因为想起他们根本不能在一起。 等路行舟从里头出来时,很快就察觉出林司音的神色很反常。 “司音,你怎么了?” 他小心翼翼询问。 林司音没有回答,只蹙眉思索着什么。 路行舟更加心中不快。 为什么她总是有这么多秘密,不能告诉自己的秘密? 即便到今天,他们之间还是隔着一层又一层的隔膜。 是那个无处不在的谢教授吗? 路行舟暗自下了决定。 他应该主动把这位谢教授约出来,好好谈一谈才对。 .......... 顾欣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捂住自己的额头,一手的血而且早就凝固。 她慌忙起身,正要寻找路行舟,黑暗里,她房间的窗边正站着一个端着高脚杯正品红酒的男人。 “行舟,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的。” 她光着脚上前,颤抖着身子,从身后抱住这个男人宽阔的身影,紧紧贴上去,像是找到了一辈子的依靠。 然而等人转过来,她的脸色大变。 “你,你....." 顾欣然说不出话来。 男人捉住她的下巴,顾欣然根本动弹不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把顾欣然额头上凝固的血渍一点一点擦干净。 在顾欣然放大的瞳孔里,将那一块带血的小帕子,直接放进醒酒器里。 第74章 背后交锋:拿钱砸人离开 “音音啊,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于晓发现从林司音参加晚宴回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不对劲。 ”跟我说说呗?” 她亲密挽着林司音的胳膊,预感会有大瓜。 林司音吞吞吐吐半天。 以一个朋友开场。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她有,感情上的问题。” “哦~” 不是朋友,怕就是自己吧。 于晓不动声色。 “就是,她跟一个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接吻了。” 林司音的眉毛都耷拉下来,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委婉说出口。 “接吻啦?” 于晓一声惊呼,让楼上不客气垂地板发泄不满。 林司音提醒她小声些。 于晓这才凑到她耳边,一个劲地问。 “谁啊,是路行舟还是我们知遥弟弟?你跟路行舟一起参加的晚宴,该不会是晚上他送你回来的路上,你们......." “没有的事儿!” 林司音听到于晓直奔错误答案,很应激。 “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于晓抿嘴偷乐。 “哎呦,果然还是年下弟弟攻势凶猛啊,一年不到都已经能亲上了,林司音,你的道德呢?你的底线呢? 不过,也能理解。” "........" “以后哦,看来你是要被知遥弟弟吃干抹净咯。” 于晓啧啧摇头,抱起双臂,看着满脸羞涩的林司音不住摇头。 “不会的,可能只是个误会。” “林司音,你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于晓有些无语。 “你明明就是对谢知遥有感觉的,” “勇敢面对自己的心意有那么难吗?” 于晓不理解。 ......... 景陵大学今日迎来一位不同寻常的客人。 司行科技的总裁路行舟。 他不仅主动免费升级了全校的教务系统,还给作出突出贡献的数理实验室大手一挥,追加五百万科研经费。 消息传来,作为实验室负责人的谢知遥竟然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谢教授,好久不见。” 路行舟被一众人簇拥着,意气风发,今日的他少见地高调穿上亮色,出现在谢知遥眼前时,儒雅不凡。 谢知遥看着他手腕上还是没脱下的那只手表。 路行舟注意到他紧盯的眼神,反而将手抬起,仿佛是特意展示自己的决心。 “路总,你跟我们谢教授的品味一样呢,果然,精英的喜好都是相同的。” 秦润齐不知道自己的吉祥话说得不是时候,一开口,这两尊大佛全部得罪。 小小的办公室,气压降到最低。 秦润齐的冷汗又下来了。 “不巧,路总的这块是人情表,我的这块是定情物。” 谢知遥缓缓起身。 路行舟的脸色难看起来。 谢知遥这是直接挑明了。 他的拳头再次不自觉握紧。 “谢教授,有些事情,我们还是需要单独谈一谈。” 他盯着谢知遥,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利箭。 “行,那就里边吧。” 谢知遥单手插兜,侧身给他让出块位置。 路行舟的不爽都写在脸上,他觉得自己花了这么多钱在这个小教授面前秀肌肉算是白搭了。 这小子是一点不在意。 那眼神的毫不在意就是对他最强的羞辱。 但是路行舟不信邪。 等谢知遥慢条斯理走进来,带上门时,路行舟已经占据他的位置,甚至反客为主,让谢知遥坐在对面的客人位。 谢知遥不应,只是漫不经心靠在百叶窗边,居高临下看着路行舟。 这样一来,路行舟想要给自己造成的上位者压迫感全然被谢知遥轻轻松松破坏。 他甚至感觉,自己坐在这,像是在这个小教授汇报工作的。 可现在再起身,就显得他落了下风。 路行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强装淡定。 至少他有钱。很有钱。 这就是他争夺的底气。 “谢教授,其实以你的实力,在国内,只要好好搞研究项目,一定会大有所为的。” “我知道。” 谢知遥凉薄的眸子扫过来,告诉路行舟,他在说没用的废话。 路行舟耐住性子。 他见识过很多天才的狂傲,但是像谢知遥这样,如此目中无人的,实在罕见。 路行舟只当谢知遥是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天真。 “所以,” 他从自己的口袋上衣里,掏出一张支票,顺便把那只别着的金笔也一起推到谢知遥眼前。 “想要多少你尽管写,我相信以我的财力,给你提供一笔原始的产业资金,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他挺起胸膛,自信从容。 他觉得自己即将看到一个,在理想和爱人之间艰难挣扎抉择的年轻人的痛苦。 谁都是这样过来的。 他现在就要给谢知遥好好上这书本上没有的一课。 “所以,你是想,用钱让我离开林司音?” 谢知遥挑眉看着他,说出了他内里的心思。 路行舟轻咳一声。 虽然这么说有些赤裸裸,但确实是事实。 他就横刀夺爱了,怎么了? 他现在可是身价几十亿的霸总,抢个自己喜欢的女人,还能抢不过一个象牙塔里的书呆子?? “谢教授是聪明人,” 他十指交握,抵着下巴,一脸期待看着谢知遥,用余光示意。 “怎么样,想好开多少价了吗?” “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他还在一步步耐心做最后引导。 谢知遥走上前,拿起这张支票。 路行舟眸子亮起来。 他就要成功了吗?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路总,你的身价是多少?” 谢知遥并未落笔,而是睥睨一眼。 “真有这么多钱,还是捐给国家,至少我们音音知道你的这一善举,还会多夸你几句好听的。” “我们,音音?” 路行舟听到这个亲密的称呼,眼圈发红。 “还有,” “顾欣然算计你,是你们的事,不要把林司音拉进来,” “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路总。” 临走前,他修长的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支票又重新塞回到路行舟的西装口袋里。 “既然来了景陵,就好好合作,” “你跟那些投机的国际财团联系紧密,不要试探把歪门邪道带进来,要不然,” 他的眼神忽然冷下来,满是压迫感。 “我第一个抓你。” 第75章 秦末末的家庭背景 路行舟本以为是他拿钱砸人对方无奈折腰的爽文情节。 结果又是碰一鼻子灰,还被人警告吓得惊出一身的冷汗。 等等? 他说第一个抓你? 什么意思? 他不是大学教授吗? 难道还有别的身份? 他垂头丧气有如丧家之犬一样从景陵大学出来,谢绝了所有人相送,自己独自郁闷上了那辆迈巴赫。 他的特助刘野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他戴上蓝牙接听。 “喂,路总,您去找那个谢教授了吗?” 刘野的语气焦急又害怕。 路行舟知道如果他说去了,刘野就不会说后面的话,还有,最重要的是,他作为总裁的脸也要丢光。 他掩饰过去。 “还没有。” “哦,那就好。” 刘野长舒一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 路行舟比较好奇他究竟追来电话是要说什么消息。 “那个谢教授,身份可不是一般人!” 刘野的语气带着兴奋又有几分震惊。 “怪不得我们用各种手段都查不出他身世的具体资料, 还是我一个在燕京做过警卫员的亲戚提供的消息。 这个谢教授,好像是那位谢首长的孙子!” 路行舟原本以为这只是刘野一个稀松平常的汇报,正准备开车出车库,听到这个消息,一个急刹车差点就撞上一旁的车库石柱。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记得,他调取过景陵特殊学校的资料,这个谢知遥就是个父母死于一场车祸的孤儿,父亲是大学老师,母亲也就是个不出名的三俗歌手,怎么可能,跟远在燕京的谢首长攀上关系? 他定定心神。 “你确定?你那个亲戚靠谱吗?” “他最近刚回到景陵待业,当年就是他陪着老首长来看望这个谢教授的,错不了。” 刘野十分肯定。 怪不得他的气质那么独特。原来是出身不凡。 路行舟暗自思忖。 但既然老首长当年都完全没有把他领回去的意思,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谢知遥是谢家的弃子? 这样想来,他心里又松口气。 至少这样,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 林司音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不要想太多。 可闭上眼,眼前都是谢知遥失控吻住他的每一个样子。 怎么办? 她这是沦陷了吗? 真的像于晓说的那样,她其实是爱上了谢知遥,但没有勇气承认? 林司音带着这样的困扰无精打采去上班。 自从她针对何胜的几乎用命相博的一次反击成功后,整个机电一班都异常乖巧。 她也不想多做解释,反正这个结果也不赖。 至少,这般兔崽子都愿意好好端着坐在教室里听课,甚至别的课程的老师找她告状诉苦,只要林司音一到现场,立刻安静如鸡。 一个一个干活卖力的不得了,生怕被林司音盯上。 除了何胜。 她跟何胜的对立已经到了水火不容。 自从那天之后,何胜有一周都没有出现。 她跟主任张铭反应过情况,张铭大手一挥,让林司音不要担心太多。 这个何胜经常这样,十天半个月不来,要不是看在他爷爷的份儿上,学校早就把他开除了。 但,今天一大早,出现了异常情况。 第一节是林司音的课。 她刚准备点名,就发现秦末末的位置是空着的。 往常来说,即便秦末末不听课,她也会戴着帽子在桌上趴着睡一整天,精神萎靡不振。 林司音本想近期找个时间跟秦末末聊聊。 没成想,今天,秦末末直接就不来了。 林司音先是不动声色点了名,随后还是心中不安,问起了全班。 “你们知道秦末末为什么不来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这才投向那张最后三排不起眼的角落。 “八成是在酒吧喝断片了吧?” 一个男生流里流气不怀好意的打枪点评着。 “谁不知道她是我们这一片的有名的公交车,谁给钱谁能上。”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林司音皱眉看着这些稚嫩又扭曲的脸,心中一阵强烈不适。 她把戒尺在讲台上带着怒火敲了好几下,这才肃静下来。 她的目光刺向这个老油条。 “你们读书成绩差,不代表人品也要跟着差。”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 “心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以后,在我们班,严令禁止用任何脏话侮辱同学。” “王皓,” 她干脆直接点名警告。 “一千字检讨,写不完不许回家。” “啊?” 听到惩罚,这个刚刚还嬉皮笑脸的男生再也没了刚才一时嘴快的得意。 快下班时,办公室门口走进来一个怯生生的身影。 是他们班里最矮小瘦弱的一个男孩孙阳。 她第一次见孙阳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十三四的小女孩,确认半天才知道人家是男生。 孙阳的声音尖细,听着还带着点女孩的柔媚。 林司音看他站在门口几次三番想走又不离开的样子,明显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孙阳?有话进来说。” 林司音冲着他招招手,让他进来坐下。 近距离看,林司音更加啧啧赞叹。 这个孙阳的皮肤实在是一等一的好,细腻白皙很有光泽。 孙阳的神色有些难以言喻。 他好像在做思想斗争。 “林老师,” 他抬起头,眼睛里好像有了泪光。 林司音刚给他接了杯水,转身就看到孙阳已经哭了,手忙脚乱放下一次性水杯,抽了好几张纸巾递给他。 “怎么了这是?跟林老师说说?” 孙阳咬着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知道秦末末在哪儿。” “你知道?” 林司音好奇起来。 “嗯,她平时都是在夜迷酒吧做酒托卖酒水,偶尔去跳舞做热场dj。” 一听到是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林司音的眉头瞬间就拧成疙瘩。 她都不满十六岁,怎么能去这些地方呢? 孙阳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急忙补充。 “秦末末不是自甘堕落,她是真的没办法,她要挣钱,很多的钱,” 孙阳比划着。 “她爸欠了很多赌债还有高利贷,不还的话,就要一直骚扰她外婆,她外婆已经快七十岁了......." 第76章 夜迷?nightmare! “确定是在这里吗?” 林司音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哑光金属门楣,冷白字刻着的不是中文“夜迷”二字,而是花体英文“Nightmares"。 孙阳无辜的眼神里也是迷惘。 “不知道呀,我没来过,末末给我发的定位。” 他把手机送到林司音眼前,是他跟秦末末的聊天记录。 日期是几天前的,秦末末确实给他发的定位就是这个地方。 “可能是换老板了,改名了吧。” 孙阳想了想,只能想出这个理由。 林司音没再多问,裹紧衣服沉住气,带着孙阳一起走进去。 推开那一扇冰冷的工业风拉满的铁皮门,里头的一股夹杂着浓烈香水味的湿热气息直扑而来。 林司音后缩下巴。 这个香味已经浓烈到让人厌恶的程度,闻得人脑袋发晕。 这么重的味道,这个老板就不怕把客人全部熏跑么? 反正她又不是这种地方的受众,只能唔住口鼻,往里边闯。 不同于一般夜店,这里到处充斥着红色的光。 服务生脸上都戴着白色的面具。 播放的也是很高雅的钢琴曲,仔细听来,是致爱丽丝。 舞台中央正就着这个钢琴曲表演的舞者,一男一女,都穿着大胆,浓艳的妆容,都以红色为基调,脸上同样戴着面具,但都是动物。 围着根钢管,越跳越出格,林司音都不敢把目光投过去一点。 这个地方怎么看都诡异,不像正经场所。 她心里更加担心秦末末的处境。 “两位是有预约吗?” 她们漫无目的的寻找在整个大厅内实在突兀,很快就有黑色领结的服务生上前询问。 林司音直截了当找人。 “我们找人,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卖酒的姑娘叫秦末末?” “不好意思,没有预约我们是不接待的,请二位离开。” 这个戴着黑白面具的侍者根本不理会林司音的话,语气骤冷,直接伸手请林司音出去。 林司音钉在原地不动。 她从钱包里掏出三千块钱,塞到对方手里。 “麻烦你帮忙找一下,她是我的学生,已经失踪好多天了,求你帮帮忙........" 她天真地以为,低三下四地求人再塞点钱就能办成事情,然而对方依旧冷漠无情,不仅把她塞过来的钱全部扔在地上,直接开始动手将人推搡出去。 “她是不是在你们这儿?” 对方的态度这么强硬,林司音只能理解为心里有鬼。 她开始大喊大叫起来,但这个非常危险的举动,那些原本端着盘子像麻木机器人的其他白面具侍者,闻风而动,瞬间就聚集过来,把她跟孙阳围起来。 孙阳豆芽菜一样没有发育好的身子羸弱得跟林司音差不多,她们瞬间就成了这群猎狗的落网猎物。 “你们干什么,我们只是进来打听个人!” 林司音没有把握,也不知道这些人会对她们做什么,但她作为老师的本能就是死死把孙阳护住。 “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林司音听到有人为自己解困。 她抬眼看着这个人缓缓朝着自己走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这群面具人就低下头,自动散开,毕恭毕敬。 “您是,温总?” “林老师,没想到这么快,咱们就见面了?” 温景行见到被包围的人是林司音,先是微微露出惊讶之色,随即就变幻成欣喜。 他回身对着那个刚才对林司音暴力驱赶的男侍者,面露不悦,训斥着。 “这就是你们酒吧的待客之道吗? 这位林老师是我非常重要的一位朋友,得罪了她就是得罪我温景行!” 他的雷霆之怒,让这些人的腰弯下,弯到笔直的九十度。 林司音还是第一次见人可以弯腰弯下的这么整齐划一。 “还不赶紧给林老师道歉!” “林老师,请原谅!” 这些人一板一眼,声音洪亮,齐刷刷跪倒在林司音眼前。 林司音被雷得外焦里嫩。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道歉方式,直接下跪的。 有点太隆重了。 她尴尬往后缩了缩,摆摆手。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客气。” 等这些人夹着尾巴离开,温景行才上前,问林司音来此地的缘由。 林司音就一五一十说了,希望得到这个大佬的帮助。 “这个酒吧是我一个认识的朋友接手的,我来帮你问一下。” 他当场就打了电话,说的语音林司音也听不懂,很快他挂掉之后,冲着林司音一眨眼。 “一会,这个酒吧所有的卖酒小妹都会来,你慢慢找。” “真的吗?太感谢你了。” 林司音有些激动,不住道谢。 “没关系,举手之劳,” 他迷人笑起来,露出八颗牙齿。 “那,请问林老师,可以赏光去我的包厢,陪我喝上一杯吗?” 他的笑容很真诚,也无害,林司音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拒绝。 “好吧。” 林司音点点头。 秦末末也没找到,她还需要温景行的帮助。 她跟着温景行穿过那满是玻璃构成的走廊。 每一个玻璃都是一个奇怪的切面,照得人四分五裂,好像是被切割了一样。 偶然抬头,她能看到自己扭曲的脸,还有身后跟着的一直默默不说话的孙阳。 她好像在孙阳的目光里,看到了惶恐不安。 她定定心神。 到这个地方,无论如何都要长个心眼。 忽然她衣服兜里震动一下。 她不动声色放缓脚步,装作不经意间从口袋里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边走走解锁。 是谢知遥! 她没想到许久没给她发过丁点消息的谢知遥会在这个时候,弹来消息。 【不要跟他去,快走!!!】 这三个连续的感叹号,给林司音看得当下心跳漏了一拍。 要知道以谢知遥淡定从容的性格,给林司音发消息从来都是简短的,也不带标点。 这三个感叹号,让林司音感受到了什么事毛骨悚然。 她看着温景行的背影,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的脚步慢慢开始放缓并且不经意在往后退却。 想麻痹温景行的同时,逐渐拉开两人的距离,再转头拉着孙阳一口气跑出去。 第77章 嫌隙孕生 "林老师,这是怎么了?” 她的计划不过刚刚启动,前面正走着的温景行,忽然就顿住脚步旋即转身,看向了不对劲的林司音。 面上还是挂着那副笑。 林司音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善意的还是隐藏着恶的假惺惺。 “没怎么,就是这里面有点闷,我有点难受....." 林司音假装伸手给自己扇扇风,实际心下慌张的不行。 要是被温情行发现了,她跟孙阳是不是就彻底完蛋了? 要不,还是直接报警吧? 林司音在心里盘算着,插在口袋里的手,已经慢慢摸上自己的手机,准备见机行事。 温景行背手立在原地,并没有接近的意思。 “我怎么觉得,你很紧张?” 他看穿了林司音伪装。 因为实在不太高明。 “没有啊,就是热的。” 林司音不能承认,她不敢想象后果。 “林老师,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提醒你了。” 他忽然远远指了指林司音胸前别着的那只非常耀眼的兰花胸针。 似乎是真的为林司音考虑的好心提醒。 林司音低下头看了一眼。 这是谢知遥送给她的东西,她一直很珍惜。 “你被人监视了,为什么还能戴着这个东西?” “你想说什么?” 林司音拿下这个胸针。 温景行摇摇头。 “林小姐,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他打了一个响指。 很快就有侍者推着小车过来。 掀开布帘,上面静静躺着一台专业仪器。 温景行拿起来,只是敢接近林司音手中的胸针,就立刻“滴—滴—滴”,发出尖锐短促的连续警报。 林司音的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为什么? 谢知遥为什么要监视她? 他到底是什么人? 联想到他身边总是会有奇奇怪怪的人跟踪,还有他的一系列怪异举动,林司音被心海被搅得天翻地覆。 她第一次恨自己的愚钝。 谢知遥,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不会的,他一定是有隐情的。” 林司音维护着谢知遥,也是维护他们之间彼此的信任度。 “是吗?那可能是我太敏感了,” 温景行靠在光滑冰冷的镜子墙面上,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我在国外的时候,像这样的一些别有用心的变态还挺多的,都是些披着高知外衣的狼,内心极度扭曲黑暗,说不定还是反社会人格,可怕得很,你可一定要注意,远离这样的疯子,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说得煞有介事。 林司音的血却是凝固起来。 她知道谢知遥这么多年的艰辛不易,但她真的不希望谢知遥走上歧路。 都是天才跟疯子只是一念之差。 她慢慢在脑海里复盘,十年后,她跟谢知遥的每一次相处,还有旁人说过的那些话。 好像谢知遥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比如顾欣然突然出事。 她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就进去了? 她记得顾欣然是在景陵大学出的事,为什么会这么巧? 心绪不宁的林司音,跟着温景行进了包间。 功夫不大,夜迷里所有的卖酒姑娘都一个个鱼贯而入。 林司音甩甩头,不再想这么杂七杂八的事,眼前,最重要的,是要找到秦末末。 一连换了四五批,孙阳跟林司音睁大眼睛瞅来瞅去,全部都是陌生面孔。 二十分钟,认认真真看完,大失所望。 “怎么了,没有一个是吗?” 温景行看着林司音凝重的脸,关切地问。 林司音摇摇头。 “对,麻烦温总了。” 正要起身,人群里有个女孩忽然声音发涩开口。 “你们找的,该不会是莉莉丝吧?” “莉莉丝?” 林司音站起身。 让孙阳找到一张秦末末的近照给对方看。 但因为是化了cos妆容,辨认好久,幸好秦末末手臂上有一个独特的纹身,对方一眼就确认。 “就是她,莉莉丝!这个纹身只有她有。” 这个纹身确实特别。 一条黑色的蛇尾部是一朵小小的玫瑰。 林司音看到了希望。 “那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女孩低下头,思索了一会。 “反正她前几天就离职了,说是找到了能挣大钱的好活儿。具体的,她也没透露,只说来钱很快。” 林司音的心一沉下去。 一个未成年,又是在这种地方,能接触到什么来大钱的好活儿?? 怕又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不过她离职之前,最后告诉我,要去临市的一个郊区。” 好像在这个地方。” 她翻出聊天记录,是秦末末发的一张十分模糊的车站照片。 两天之前,两个人还聊过,但很快,秦末末就没了消息。 林司音尝试用女孩的手机联系秦末末,一样是关机的状态。 林司音要急疯了。 温景行走过来,给热锅上蚂蚁一般的林司音提供了一些思路。 “这些卖酒姑娘都有宿舍的,要不然,到她的宿舍去看看找找线索?” “也好。” “林老师,咱们来都来了,还是喝一杯吧,也好给这些可怜的姑娘,冲冲业绩。” 他忽然抬手看了看表,从桌上拿起一杯酒递到林司音手里。 走近林司音时,微微凑近压低声音。 “咱们这样大张旗鼓,我的那位生意场上的朋友会起疑心,你还是喝一点,装装样子。” “好。” 林司音想了想,盯着温景行手里的这杯酒。 温景行这样站在灰色地带的商人,很多事情也要逢场作戏。 她已经学会了些人情世故,不再像过去一样,整个人的脊梁硬挺得跟钢板一样,过刚则折,她也慢慢理解了这个道理。 “啪!” 林司音的手还没接过,温景行手里的酒杯就被击碎,玻璃渣破碎的一瞬间,爆裂开来,四散飞溅。 整个包厢的人听到动静,四散惊惶,纷纷惊叫着,蹲下身给自己找掩体。 温景行的手被这些玻璃割破,血流不止。 林司音正要上前询问,就被人给一把拽住胳膊,死死拉到身前。 “林司音,你不要命了吗?” 谢知遥的黑眸压下来,但林司音这一次眼里有了愤怒。 她用尽全力挣脱出谢知遥的怀抱,来到温景行身边。 “温景行,你没事吧?” 说着话,她把自己脖子上的丝巾给扯下来,给对方抱扎伤口。 第78章 误会 “我不要紧林老师。” 温景行脸色苍白,鬓角滴落冷汗。 林司音耳边都是他不自知到抽冷气的“斯”声。 “还是去医院吧,流这么多血。” 她扶着温景行这只受了重伤的手从谢知遥身边擦肩而过时,谢知遥还是捉住了她的胳膊。 “你就这么相信他吗?” 谢知遥的黑眸里,明确写着二选一;要他还是要我? 林司音不喜欢这样的威压。 她很厌恶这样的强迫。 “谢知遥,人是你伤的,你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我凭什么愧疚,他要对你不利......." 谢知遥的情绪激动起来。 平日极度理性克制的外壳正在一点点龟裂。 “麻烦让开,谢教授。” 林司音冷下脸来。 从前,她绝对不会这样对待谢知遥,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必须这样做。 她不希望谢知遥走到极端的路上,变成魔鬼。 “林司音......" “姐姐!” 林司音知道他受伤了,可她不能停下。 她觉得这是对谢知遥做错事情的惩罚,而自己现在是在给他“收拾烂摊子”。 等她们快步走出夜迷时,林司音发现小小的酒吧门口,已经停满了黑色没有标志的车。 从车上下来一大群人,其中的一个人影,她看着眼熟。 似乎是陈序。 她有些奇怪,正想上前拦住人问问。 温景行似乎已经吃不消了,开始不断呻吟喘不上气。 林司音不敢耽误,让孙阳拦了一辆出租车,三个人一块坐进去。 “什么情况?” 等陈序带着一大票人控制住了整个夜色酒吧,彭一脚把包间门一下踹开。 里头只有谢知遥一个人颓废倒在黑色长条沙发上,手里提着一大瓶洋酒,猛灌。 “你干什么?” 陈序还指望着这祖宗好好干活呢,要是这样喝死了,他怎么跟李局交代?? “她竟然不相信我......." 谢知遥垂眸,脸上是变幻莫测的艺术灯光,眸子里的深深哀伤。 “谁? 林老师?” 陈序默默看了眼地上混着血的玻璃碴,慢慢不动声色靠近已经有七八分醉意的谢知遥,把那把就这么大咧咧放在桌上的小巧放身用的武器收起来,插在自己腰后。 这是受了情伤了? 他对林老师不是一向步步为营的吗? 看来他工于心计的布局,被人家看穿了。 在感情里,像林老师这样的纯粹者,应该是深恶痛绝谢知遥这样的不择手段吧? “她发现了?” 陈序一屁股坐到谢知遥身边,抢过他手里的酒瓶,也灌下一口。 烈酒入喉,他这样常年喝酒的,都辣得龇牙咧嘴,谢知遥这个滴酒不沾的竟然喝了大半瓶,眉头都不动一下。 看来是真的伤得很深了。 “用手段永远也得不到真心,” “你不是也希望林老师能够过得越来越好,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生吗?” “你现在这样做,跟她卑劣的前夫有什么区别?” “她不要我了,跟十年前一样,” 谢知遥的眸子失去光华。 “这就是你们说的,机关算尽,老天要给报应。” 陈序的手一顿。 原来当初于晓气愤至极,随口一说的话他也记在心里了。 ......... “谢谢你啊,林老师。” 医院内,做了各项检查,伤口处理得当的温景行一脸感谢。 林司音摆摆手,顺便把给他拿的药递过去。 “记得按时吃药,定时来换药,不要感染了。” “谢谢。” “还有话要说?” 看着林司音吞吞吐吐的模样,温景行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温和一笑,眼神鼓励她尽管开口。 林司音再三犹豫。 “我知道这话,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不合适,” 她顿了顿,还是开口请求。 “你能不能不要追究?” 温景行抬起自己那只刚刚大面积清创,如今包得像个雪白大粽子的右手。 “你是说这个?” 他举起来,在林司音眼前晃了晃,辛酸又带些搞笑。 “这个人是你的心上人吗?” 林司音能察觉对方问起的小心翼翼。 她想了好一会,没有给出否定的答案,只是含糊其辞说着。 “他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她的眼神很认真。 温景行古怪盯着她看了一会,这才笑了起来。 “好,我清楚了。” 出了医院,温景行又提出要马不停蹄赶往秦末末的宿舍。 林司音看看天色不早了,孙阳都早就被她打发回去休息了。 但这件事明明是自己的,温景行比自己都上心,林司音不好拒绝,就打车又直接去了。 这是个独立的居民楼小区。 独栋十二层。 秦末末所谓的宿舍在其中的九层。 两个人走进单元楼,慢慢往上爬,终于到地方之后,温景行弯腰直接从门前的地垫里摸出了钥匙。 “我问过刚刚那个女孩,” 温景行边开门边向林司音解释。 “她说这个秦末末住的这个是唯一的一个单独的套间,就因为这是个死过人的凶宅,房租低得离谱,也没人住,只有秦末末愿意搬来。” 门开之后,打开灯,冷白的灯光照亮一切。 家具都换过一遍,虽然劣质但好歹是新的,要不是提前知道这是凶宅,林司音也觉得没什么。 但此刻,她看着门口玄关正摆着的各种水晶球,还有淡淡的烟灰味飘散在空气里,再一抬眼,正中挂着一幅巨大的圣母玛利亚的图。 林司音对秦末末这个姑娘的性格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那些叛逆和纹身都只是她伪装自己脆弱的武器。 她内心其实很胆小,至少住在这个凶宅里,她并不是那么不在乎的。 信的还挺杂。 “房间里看看吧。” 温景行四处转了一圈,他把这些神神叨叨的水晶能量球全部拿起来看了一遍,检查得仔仔细细。 可惜都一无所获。 两人直接进了这个房子唯一的拉着窗帘的卧室。 打开灯之后,翻箱倒柜,林司音先找了抽屉。 这一找,她就找到很多东西。 比如一些发票的存根还有快递面单。 还都是繁体字。 她竟然长期在卖这些东西,伪造了东南亚各国以及宝岛港岛的发票。 第79章 追查下落 看来她小看了秦末末。 她不是胆小,这些东西是她能卖高价的货。 她给孙阳打了语音电话进一步询问。 孙阳也侧面印证了这个猜测。 “末末开了个红薯账号,每周至少三次直播,到凌晨四点结束。” 得到这个消息的林司音,立刻打开自己的红薯账号,搜索到了秦末末的id,这一下算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秦末末把这个账号经营得很不错,有七万粉丝。 每一条视频下方的评论都至少几十条,十分活跃。 秦末末很会引流,小一些无伤大雅的,比如水晶球能量石手串这些,都是直接挂橱窗出售。 剩下的需要特殊加持的,秦末末统统让对方私信或者关注,加个人微信咨询。 林司音想了想,还是决定试试。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林司音咬着下唇,心脏狂跳。 温景行在一旁注视着她,温和的眼神满是鼓励。 林司音给秦末末发了私信。 死死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林司音来说每一秒都漫长。 五分钟之后,她就收到了回复,林司音喜出望外。 她兴奋地点开,秦末末给她发了一个奇怪的链接。 换做平时,她绝对不会点这些乱七八糟的网页的,不安全。 可现在秦末末危在旦夕,她不得不铤而走险。 这是一个都是繁体字的网站,大概率不是国内的网络ip地址。 林司音看上面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小到泥土,用过的勺子,穿过的内衣袜子,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脏兮兮的,全部明码实价,然后就是一些看上去恐怖的东西。 比如她现在正浏览的一个一个小瓶子,暗红的液体,宣称可以招桃花,林司音都不敢想这里头能是什么。 价格倒是不便宜,一瓶拇指盖大小的,要一千。 浏览量还不低,购买的人绝对不少。 林司音越看越心惊肉跳。 这个小姑娘可真不简单。 她到底都在网上每天接触些什么牛鬼蛇神。 还有这个网站,该不会是她自己弄的吧? 林司音退了出去,又再回去仔细翻找别的帖子。 重点看她的评论和回复。 发现这里头有个叫“酒樽”的账号和她互动频繁。 林司音点开一看,对方的账号显示地就在隔壁市,跟她要去的地方一致。 这两人的对话总有些暧昧,透着点打情骂俏即视感。 这个“酒樽”多次邀请秦末末到自己所在的地方,秦末末都态度模糊,看样子是在吊着对方。 “温景行,你看,会不会是这个人用挣钱的名义,把秦末末给骗去的?” 温景行看了看对方的红薯平台。 也不知是怎么操作的,竟然直接能调出他隐藏的一些照片。 其中有一张林司音一看心惊。 两只手缠绕在一起,十指紧扣。 背景应该是个宾馆。 那只清秀白皙的手上大大小小的割痕,林司音认定就是秦末末。 “不行,我要报警,再晚就........" 林司音不敢想象,她不希望这个女孩过早地因为迷人的花花世界,而被欺骗,作践自己。 温景行再一次拦住了她。 “林老师,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大张旗鼓。” 他显然比林司音见识了更多社会和人性的黑暗面。 “如果你报警,让警察查到这两个人,秦末末的人生也毁了,她只会恨你,而不是认为你在救她。” 看温景行说得很恳切,林司音冷静下来。 她深深叹口气。 “好,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温景行思索片刻。 “这样吧,我先找私家侦探摸过去,确定位置,有了具体消息咱们再过去。” 林司音想了想,好像也的确只能如此了,就点点头。 等她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于晓还在殡仪馆上夜班,还要着急忙慌给林司音打电话来关心。 “怎么回事啊,我听陈序说,你们吵架了?” “没有,只是他做事太过分了。” 林司音仰头揉揉酸胀的眉心,满脑子都是谢知遥让自己二选一的漆黑眸子。 十年前,在机场时,他也是这样咬着牙垂泪看着自己的。 那个时候,她选择转身离开。 这一次也一样。 她忽然担心起来。 以他的脾气性格,会不会再一次把这件事当成心结。 “哎,你俩真是别扭,” 于晓感叹。 “我都听说了,他为了你忽然就发了疯了,把人家海外侨胞,谢书记的座上宾手给弄伤了。” “你们还是好好坐下来聊聊吧,我听陈序说,你走之后,谢知遥就一直疯狂地给自己灌酒,丢了魂儿一样。” 林司音沉默。 良久,她忽然开口问起于晓一件事, “你跟陈序是怎么在一起的?” “啊,就是,就是偶遇呗,怎么了?” 于晓的表现很不自然,林司音一下听出来。 “是谢知遥对吗?” 她直接下了结论。 “他从回国开始,加了你的微信就已经在一步一步计划了是吧?” 林司音的语气冰冷起来。 “音音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于晓急切起来,她不希望林司音曲解。 “晓晓你不用紧张,我并没有怪罪谁,我只是....." 她想了一会,凄然一笑。 “我只是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随后她挂断电话,再也没有听下去的勇气。 到头来她还是一只木偶。 而且她甚至是主动的心甘情愿的,不再是木偶的,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最和她心意相通的人,也是最能让她放松警惕的人。 林司音的心在苦涩中不断撕扯着。 她想找谢知遥问个明白。 可在包厢内两人的对峙之后,谢知遥还是没有一个字的回应。 她有太多的疑问。 但她们的相处模式好像是一开始就定下的。 也是谢知遥定下的。 他不说,她不问。 她不是他的谁。 林司音缓缓缩进没有热气的被窝里。 她还要积攒力气,把自己的学生找回来。 ........ 第二天一早,温景行就带来了好消息。 私家侦探定位到了酒店位置,秦末末就在那个酒店里,只等她们过去。 林司音为之一振。 “好,我马上过来。” 第80章 谢知遥的跟踪 林司音向张铭说了缘由请假。 张铭震惊于林司音的大胆,但同时也很支持。 “林老师,一定要注意安全,无论什么时候都先保全自己。” “好。谢谢你。” 林司音很暖心。 她现在的工作,虽然面临各种各样未知的挑战,好在这帮同事都很有人情味。 虽然相处时间不久。 …… “林老师!” 她刚出小区,一台哑光黑宾利悄无声息出现。 车身黑得深沉,车窗贴得极密,像一堵会移动的阴影。 副驾车窗缓缓降下。 温景行坐在驾驶座上,一身深色暗纹衬衫,气质斯文又疏离,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他的指尖轻搭方向盘,微微探头看向林司音。 “上车!” 林司音绕到后座,打开车门滑进去坐好。 “末末还有别的消息吗?” 温景行也不废话,发动车子之后,单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后座的林司音。 林司音愣了愣,温景行见她不接,就又伸了伸,坦坦荡荡。 “我的手机没什么秘密。 再说了,这是私家侦探拍的酒店门口的实时画面,我现在开车看不了,麻烦你盯着了。” 林司音跨过心里障碍,双手接过温景行的手机,低头紧紧盯着这个画面,眼睛一眨不眨。 与其说这是个酒店。 实际就是一个小旅馆。 林司音全神贯注盯着看,只有有人进进出出,就从头到脚都打量一圈,生怕放过一个嫌疑人。 “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车子开出去半个钟头,温景行突然出声提醒。 林司音茫然抬头。 微微侧目,又抬头跟后视镜里紧紧绷着一张脸的温景行对视一眼。 “没事,你别管他。” 林司音认出来了车牌号。 这是谢知遥那辆低调的比亚迪。 她的语气骤冷,心里也很不悦。 谢知遥到底想干什么? “是你的朋友吗?” 温景行简直是明知故问。 林司音叹口气。 “你也见过的。” “哦~是容易冲动的那位。” 接下来,整个车厢的气氛有些尴尬,林司音因为谢知遥不合时宜的出现,有些闹心都无意识表现在脸上。 “林老师,你这位朋友似乎有些偏执。” 温景行笑起来,评价道。 “他一定是对你很在意,但这种窒息的感情是扭曲的,林老师,你还是要注意,免得日后出了什么事情…… 就像你的学生,秦末末这样。” 秦末末? 林司音从未想过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她咽咽口水,浑身冰凉。 “你是不是,又得到了新的消息?” 温景行握紧双向盘,偶尔抬头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林司音。 “这个男人,一直从事的是诱拐少女的工作,骗去东南亚做皮肉生意,要么就是借着谈恋爱的名义搞大对方肚子,做特殊的“转运珠”生意。 一旦上了贼船基本就没有生路。” 温景行长吁短叹。 “反正啊,林老师,以后追查这些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别说是你了,就连你们当地的警方,都不一定能拿这帮团伙有太多的办法。 也是幸好我人脉广一些。 这个叫马武的男人,正好被一个潮汕 大佬的重金悬赏,否则根本打听不出来……” 林司音听着温景行的一路讲述,有些晕晕乎乎。 她盯着后面那辆死死咬着他们不放的比亚迪。 她相信谢知遥不可能像这个叫马武的人一样,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是,她也害怕,谢知遥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她紧紧抓住自己的衣服。 温景行的提醒不无道理。 约莫两个小时之后,宾利和比亚迪同时停在这个不大的小旅馆门口,温景行一下来,一高一矮两个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毫无征兆,像鬼一样,把林司音吓一跳。 “老板,就是那家店。” 四个人的眼睛不约而同锁定马路对面。 林司音偶尔偷偷瞟向那辆比亚迪。 车上的人并没有下来。 她的心思很快又投入到秦末末的解救行动上。 “我们先上去敲门吗?” “那个男人没走吗?” 温景行皱眉询问,语气里满是不解困惑。 这不符合逻辑。 “没走吧,这一晚上我们都没合眼,光盯着看了,出来的人里面绝对没有他。” 两人没说谎,为了不打草惊蛇,都在门口蹲守了一夜,期间还收买了前台,让人去送一趟东西,确认过,秦末末没有问题。 “彭”一声,林司音听到身后有关车门的声音。 一直坐在车里的谢知遥,竟然主动下了车! “谢……” 林司音做好准备正要开口跟他搭话。 但谢知遥目不斜视,从她身边经过,径直去了对面。 他要去那个旅馆吗? 他不是来找自己的? 林司音目送着谢知遥颀长的身影走进小旅馆内。 温景行同样盯着谢知遥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要做什么?” 一直事事平和的温景行对于谢知遥的反常举动,露出困惑。 他讨厌这样失去掌控的失序感,神情不由自主变得狠戾。 林司音后退两步。 “温,温总……,您没事吧?” 就连两个私家侦探都不住颤抖起来。 “没事。” 温景行收敛秉性。 “林老师,希望你这个奇怪的朋友,不要破坏咱们的计划。” 他转头对林司音说话,听上去有些寒森森。 “不会的,他不是坏人。” 林司音急忙找补。 “不是坏人?” 温景行笑起来,半晌忽然跨一步凑近林司音。 “那林老师,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他咧嘴笑得有些刻意,林司音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她认为不能相信这些没用的第六感。 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目前为止,温景行一直在帮助她。 也让她看清了谢知遥对自己的那些算计。 冲这些,她也需要感谢温景行的。 至少他不算是个坏人。 至于他身上时不时会散发出的“恶人”气质,亦正亦邪那种。 林司音觉得跟他所处的环境有关系,但无伤大雅。 她对着步步紧逼的温景行展露明媚一笑。 “你当然也是好人了。” 第81章 火场真情流露 温景行面色一滞。 他是从地狱九死一生爬出来的,再怎么努力表现平和,身上也始终带着鬼气。 林司音这样单纯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他忽然也能理解,为什么谢知遥对眼前这个女人如此在意了。 “我说的不对吗?” 林司音看温景行眼神失焦,陷入思绪,有些茫然。 她说错话了吗? “林老师,你真的是个灵魂很纯净的人。” 温景行又笑起来。 他跟谢知遥很多地方很像但又不像。 同样的心思深沉让人琢磨不透。 “着火了!!” 这边一行四人刚踏进旅馆的大门,楼上的火警警报器就铃声大作。 小小的旅店被长久盘踞的火警铃声吓得瞬间乱作一团。 楼上的住客,光着脚,光着一半身子的都有。 争前恐后跑到大门外边,林司音被这些人撞得挤得东倒西歪。 她逆流而上,直接前往二楼。 温景行也在后面跟着,但很快四个人就被横冲的人群给冲散了。 林司音在人潮里被裹挟着艰难前行。 她在狭窄的楼梯上差点就差不稳,脚下一滑摔倒时,一双有力的手紧紧拽住了她。 她对上对方的眸子。 一时失语。 喉咙干涩。 “跟我来。” 他给她指引方向。 二人的手在交握之后,就紧紧绑在一起。 不得不承认,谢知遥总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安全感。 他们来到烟雾弥漫的二楼。 这里早就空无一人。 林司音吸吸鼻子,还能闻到其中浓重的焦糊味。 的确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二楼这样密闭的空间,谢知遥也丝毫没有紧迫感。 “这场火是你放的? ”林司音,我如今在你心里,彻头彻尾就是个坏人了是吗?” “不是这个意思......." “烟是从这个房间发出来的,” 他指了指一个仍然紧闭的屋子。 “这是末末的那间!” “让开。” 谢知遥抬腿用力踹门,几次之后,这门已经摇摇欲坠,最后一次,他用尽全力,门终于被破开。 大量的浓烟熏得林司音睁不开眼。 好在谢知遥及时递上的矿泉水浇湿透的外套让她缓了口气。 好不容易能看清些,身边的修长身影就不管不顾冲进去,林司音拦也拦不住。 “谢知遥!!!” 等林司音反应过来,她也毫不犹豫紧随其后。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潜意识里,她不想也不愿把谢知遥一个人留在那样危险的地方。 “走!” 大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人正是秦末末。 谢知遥把人背在身上,呼吸有些困难剧烈咳嗽起来,林司音急忙把自己手上的湿外套不由分说捂在谢知遥的口鼻处。 两个人相互扶持,踉跄着跑了出去。 “谢知遥,你有没有怎么样?” 等把秦末末安全背出去,谢知遥高大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倒在旅馆门外的马路上。 林司音吓坏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知遥你别死啊,我没生你的气,你别离开我......” 林司音几乎哭到力竭,周围的人没人敢劝,直到消防车和救护车尖锐的警报声由远及近。 秦末末率先被抬进救护车里。 “别哭了,” 谢知遥睁开眼,虚弱的抬手要给林司音擦干眼泪,林司音捉住他的手臂始终抱住不撒手。 “你吓死我了。呜呜呜......" "林司音......" 他用尽全力起身,烟熏火燎让他的嗓音如同被砂纸磨过。 他反手紧紧握住林司音的手。 “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放下所有的骄傲自尊,只是为了祈求林司音可以不抛弃他。 他的手紧紧攥住林司音,只怕她不答应。 “谢知遥,你是不是疯了!!!” 关键时刻,陈序带人杀到。 他一个眼神,身后就有人上前把谢知遥扶起身。 谢知遥皱眉不满。 “放开我!” “老实点!” 陈序怒了。 这小子可真能折腾,一个没看住自己不声不响就来了临市,看这浑身上下的狼狈样子,怕是小命差点就搭在这儿了。 还好他们反应迅速。 “还学会下药了。” 陈序越想越气。 怎么他满脑子歪门邪道,还竟往他们身上招呼。 一早上跑肚拉稀,差点没虚脱咯。 “这是......" 林司音看着陈序的阵仗再一次陷入迷茫。 看他们清一色的黑色冲锋衣,脸也比锅底黑。 联想到陈序说自己是灵活就业。 林司音总忍不住联想上一些“黑帮”之类的组织。 她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晓晓? “你们要把他带去哪儿?” 眼看着谢知遥被架上他们开来的巨大的黑色商务车,林司音拦住去路。 “林老师,你放心,谢知遥跟我们在一起绝对是最安全的。” 陈序露出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笑。 “这两位是专业的医生,谢知遥身上的这些小伤很快就能治好,你放心。” 陈序打着包票。 这能是医生? 林司音看着这两个人高马大的所谓医生,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 不像医生,倒像是打手。 “走吧林老师。” 那边的温景行已经跟着上了秦末末的救护车,正伸手招呼林司音一起。 林司音想了想,警告了陈序。 “你别耍花样,要不然我让晓晓好好收拾你。” 于晓好歹是跆拳道黑带,还练过几年泰拳很有天赋,要不是家里拦着就去打职业了,主要是她朝三暮四的不着调性格也不合适比赛。 反正至少现在来看,陈序对于晓是真心的。 “别别别,算我求你,给我几天消停日子。” 陈序的苦瓜脸上线。 最近于晓因为林司音闷闷不乐的事,还有谢知遥这小子算计林司音,天天拿他练拳脚出气。 他不是打不过,是根本不敢还手一点,都是过家家一样示弱,而且也舍不得。 “谢知遥你老实点,别忘了你自己的任务!” 谢知遥鹰隼的眸子死死盯着对面救护车里的男人。 “我知道。” 谢知遥收回目光看向陈序。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 陈序最近的脾气很是暴躁。 “你要再这样无组织无纪律,我可以先斩后奏,直接把你关禁闭你信不信?” 第82章 他们的曾经 秦末末的病房从普通病房升级到VIP加护病房,温景行使用了钞能力。 林司音看着她被纱布层层包裹的手腕,身上插了好几个管子,抱着胳膊垂眸,心下一片混乱。 医院下达过两次病危通知书,林司音跟张铭反应过情况。 张铭告诉她,秦末末的家人只有一个在疗养院的外婆。 最主要这个外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老年痴呆前兆。 林司音联系了疗养院,跟负责人大致沟通了一下。 思来想去,她决定不告诉病情并不稳定的秦末末外婆。 她可能比秦末末病得更严重。 秦末末是不幸的。 实际上,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在帮助她,给她申请了补助,还有免费的医疗救助。 定时还有社区送温暖给大米和油。 但她过早地因为父母的原因,接触到了社会的暗黑面。 想要从这个深渊里拔出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林老师,又见面了。” 门被推开,几个来做笔录的民警见到林司音微微颔首。 他们也算是熟识了。 因为何胜。 “警官,你们来是?" 他们看了眼还躺在病床上昏迷的秦末末,招招手示意林司音和温景行走过来些。 透露了一些初步调查的情况。 “这个旅馆是有人故意纵火的。“ 他顿了顿,把目光投到床上的秦末末身上。 ”我们多方核实验证,应该是秦末末。“ “您的意思是,秦末末在割腕之前,还纵火?” 这是要身死之后,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吗? 林司音蹙眉。 她此前一直认为,纵火是那个十恶不赦的马武干的。 秦末末又是为何呢? “这些都是现场的痕迹,” 他们打开笔记本,里头贴着一些现场狼藉的照片。 起火源就是一件酒店内白色的床单,焦黑熏黄大半,剩下的部分都成了灰黑,幸好发现及时。 那只烧化的打火机林司音见过,是张铭几天前从孙阳口袋里搜出来的。 “等秦末末好一些之后,我们要对她进行一个检查。” “什么意思?” 秦末末无亲无故,林司音作为老师就要承担起她临时监护人的职责。 “就是,看看她身上有没有被侵犯的痕迹。” 来的女警官委婉解释着。 “能等孩子恢复一些再说吗?” 林司音指的是心理上的。 秦末末的叛逆只是伪装。 这一次她的确是做错了,但这样的小孩还喜欢小众亚文化,林司音了解过,自尊心极强。 她生怕一点风吹草动,就又让秦末末遍体鳞伤的心再一次对这个世界不抱任何希望。 “好,那林老师到时候我们再过来。” 同为女性,对方选择尊重理解。 但同时提醒一句。 “不能耽搁,有些生物证据消失的话,就不能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嗯。” 送走几位警官后,林司音看着秦末末愁容满面。 她心里乱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她看到还没彻底烧起来的房间内有斑斑点点的血迹。 一定不是秦末末的。 血滴的方向不是顺沿到床边的。 而是在门口的。 甚至已经成了血斑块沾在地砖缝隙里。 她不清楚这个点,勘查现场的警官到底有没有发现。 还是说现场烧得他们已经根本找不到这些血斑。 这算是线索吗? 可每次脑海浮现这个场景,她就一阵慌张的心跳。 也不理解为什么秦末末又忽然要走极端。 这个马武更是神秘。 只是听温景行说过。 如果他真的是跟秦末末在一起,这么长时间,都不见人影,到底去哪儿了? 还是说趁乱逃走了? 这一切只能等秦末末醒过来再问了。 ........... 这一头的谢知遥已经在两个无国界医生的精心治疗下行动自如了。 他第一时间打开了陈序弄来的旅馆监控。 “你这么看要看到什么时候?” 陈序皱眉,随后一挥手立刻安排下去。 盯监控这种小事,不需要谢知遥出手,他手底下的人个个都是顶尖高手。 “这个温景行,阴魂不散,也要好好查查。” 谢知遥幽幽补了一句。 陈序端着盒饭,转头看向谢知遥嘿嘿一笑。 “你这嫉妒情敌就直说,不要利用职务之便,占用资源。” “我没有,我很清醒。” 他指了指桌上的几张照片。 分别是码头蓝胡子现身那一晚,还有留言的书页,以及最近,他几次发现被数据追踪,不是真的为了盗取机密文件,更像是在他玩解谜游戏,秀自己卓越的技术。 谢知遥慢慢有些清晰起来。 刚到M国时,他整个人是颓废的。 他活得没有灵魂。 直到一个圣诞节冰冷的雨夜。 他遇到一个蜷缩在垃圾桶旁啃着包装袋的同龄人。 冰雨把他早就浇透,鼻子和脖子通红。 苍白的皮肤冻得发紫,青色蓝色的毛细血管像蜘蛛网遍布。 根本不像个人了。 谢知遥第一次生出巨大的怜悯之心,决定收留他。 他想到自己十岁时在景陵的那条小河边。 那时候他还太小了,还不能完全理解父母双双去世意味着什么。 但是他每晚都会做噩梦。 梦见自己的父母浑身是血,身上着火,充斥在整个狭小空间里,除了金属着伤的臭还有皮肉噼啪燃烧的香。 几个月后,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那些所谓同姓的家人。 他们都好高大。 但眼里没有几分真情。 那个最凶神恶煞不怒自威的老头,人人尊敬如天神。 他让他叫自己爷爷。 谢知遥忽然觉得,在这个学校呆着没什么不好。 至少他可以自由选择一条最干净最漂亮的河去找爸爸妈妈。 阳光明媚,早春发华。 他听着清脆的鸟鸣,一点一点走向闪着白光,粼粼的湖面。 却被一只手拽了回来。 他回眸,逆光里,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 是女神吗? 那个时候,他早就看傻了。 也根本听不见对方在对自己说什么,只能看到她好看如樱花的唇瓣一张一合,满眼焦急。 最后,她掏遍全身,摸出一块粉色的糖果。 谢知遥紧紧握着这枚糖果,再也没有松开过左手的手掌,把这只左手放在心口上才能入睡。 很快他的愿望就实现了。 这个女神姐姐不仅天天来看他,还陪着他呆很久。 他看志愿者名牌,原来她叫林司音。 第83章 苏醒做笔录 谢知遥觉得这个温景行有很大的问题。 直觉告诉他,这个温景行正在下一盘大棋。 而他就是冲自己来的。 “谢知遥你别乱来啊,” 看到他眼中的狠戾,陈序吃饭的嘴哆嗦一下子。 不管怎么说,他们国安查案也不能无理取闹,影响到地方的正常工作还有发展。 这个温景行现在的公开身份可是景陵即将落成项目的投资商。 那可不是一般的金主,那可是关系到整个景陵未来至少五到十年的城市发展战略方向的。 捅出什么篓子,他也不好交代。 “你不查,我自己想办法。” 谢知遥慢慢起身,随手拆开陈序的人刚被他包好的绷带。 他没什么事,现在他最担心的是林司音。 如果这个人真是他那个所谓的M国室友,他不敢想象这个家伙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他会回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跟这个室友的决裂。 在此之前他很欣慰,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跟自己那么像的人,尤其是天赋。 可惜这个家伙只醉心于游戏人间。 他把一切都当作游戏,怎么刺激怎么玩。 冷酷无情如谢知遥,在M国这样的环境待了十多年都忍受不了。 临别时,谢知遥留下一份书信和自己所有在M国的积蓄,劝他好自为之。 目前来看,他原来早就步入疯狂,只是谢知遥漠不关心。 “林司音,你们一定要保护好。” 快要步出房间门时,他本强硬的态度柔软一些,回身望着陈序。 陈序无奈一笑。 “你小子,也就林老师的事能让你求求人。” “你放心,林老师我们也会保护好,” 陈序放下盒饭,站起身,利索整理一下衣服,正色道。 “这个温景行我们也会盯着,不管他是谁,只要威胁到国家和人民的安全,我们国安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陈序保证。 ........... 林司音有些不好意思。 让温景行一个大人物跟自己守在病房里,吃不好也睡不好。 温景行丝毫不在意。 “林老师,你太见外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林司音略微不解。 “这都是我的事情,其实,你不用掺和进来的。 而且,你为什么会对末末的事这么上心?” “林老师,你在怀疑我吗?” 温景行琥珀色的眸子暗淡下来,神情受伤。 “我只是想做些好事,就像你一样,不图回报。” 林司音很是抱歉。 自己这样无端猜忌确实伤人心。 人家一个大老板,回国就是为了建设家乡的,愿意多帮忙也很符合他的性格,她有什么好质疑的? 要不是温景行,末末的事情,她一定还会遇到更多的困难。 想到这儿她裹着毛毯,决定到医院的小花园长椅上坐坐,缓缓心情。 白色的病房,还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她听了一天一夜,实在压抑。 夜色如水。 她独自坐着,闻着淡淡花香。 心绪安静下来。 脑子也清楚很多。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林司音总是左眼皮直跳。 秦末末的事总让她心神不宁。 还有孙阳,那双躲闪的眼睛。 出于做教师多年的直觉。 那是撒谎会有的神态,根本不是害怕。 还有秦末末从不抽烟,怎么会忽然兜里就有了打火机,还是孙阳的东西。 她分别给孙阳和张铭都发了消息。 五分钟之后,两个人分别给了回复。 孙阳说自己最近在抽烟。 而张铭则说,孙阳的打火机是特意问那些班上的”老烟民”买的。 林司音追问一句。 【他最近开始抽的吗?】 张铭:【抽什么?他最讨厌烟味,之前为了这件事唯一一次跟别人翻脸吵过架。】 这种小事,为什么要说谎呢? 林司音低头沉思。 他是认为自己不会去查证吗? “林老师,秦末末醒过来了。” 温景行忽然出现在医院的花园里,快步走到林司音身旁,语带雀跃。 “真的?” 林司音唰地站起身,脚步匆匆跟着温景行一道上去。 “秦末末,你好些了吗?” 等值班医生检查完毕,冲着林司音点点头退出去之后,林司音颇为激动上前死死盯着她。 秦末末十分艰难张张嘴,林司音侧耳凑到她嘴边。 “外.....婆......." "你放心,你外婆没出事。你好好养病。” 林司音安抚。 “抓,抓坏人......." 得到林司音肯定答复之后,她忽然情绪激动起来,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麻木的瞳孔射出惊恐后怕。 林司音急忙握着她的手。 “没事你安全了。” 她侧头靠在林司音的怀抱里,呜呜哭了出来,发泄一番后,又偏头靠在另一侧,无声流着泪。 林司音来回摩挲着她的手背,守着她吊水到后半夜。 终于在黎明时分,天空的第一抹亮色洒进病房时,秦末末冲着林司音艰涩开口。 “林老师,我被人侵犯了,我要报案。” 她的双眼通红,咬住下唇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但说到“侵犯”二字时,还是忍不住大颗大颗泪珠落下,根本止不住,很快就打湿了枕头。 “好,末末你很勇敢。” 上午九点,几个警察来病房做笔录。 林司音在门外候着,就是坐不住,来回踱步。 温景行劝她别想太过。 “你要相信秦末末,她能有勇气面对,这些都只是一个必经的过程。” “我知道,我知道。” 好不容易两个小时以后,病房门开了,两名女警走出来,叹口气。 “林老师,孩子还要麻烦多做心理辅导工作,以后多给些关注。” “好的好的。” 林司音见两人唉声叹气地摇头离开,缓缓推门而入,轻手轻脚。 “末末,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吃饭了,有什么想吃的呀?” 她故意语气轻松,可床上的女孩早就哭成泪人,不停抽泣。 “林老师......我是不是再也不干净了........" 她垂下眼睑,泪眼婆娑说着最伤心的话,像一只断翼的小鸟。 林司音轻轻拥住她。 “这个世界上,不干净的是那些坏事做尽的人,末末,这些不是你的错。” 第84章 暗流涌动 秦末末的情况好转之后,林司音就去学校上课了。 她拜托温景行帮忙照看秦末末。 温景行让她放心。 病房只剩两人时,已经撤掉这些监护仪器的秦末末,实际上早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她一把掀开被子要下床,温景行上前一步拦住人。 “别多管闲事。” 秦末末一脸不耐烦。 要不是刚刚林司音在这里,她早就翻脸了。 这个男人让秦末末浑身不适。 她在医院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而他手里正拿着未知的药剂推进自己的手臂。 温景行早就料到她的反叛。 “你可以走,” 他看着秦末末穿上鞋,迫不及待握住门把手。 “你确定,你现在出去就能想办法弄到?” 他适时轻笑一声,听在秦末末耳朵里是嘲弄。 秦末末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小秘密早就被察觉了。 她缓缓转身,只见男人两只修长的手指之间正夹着的一个透明袋里,有一瓶她需要的”药物”。 她有些泛黄的眼珠子一下就绿了,扑食一般冲过来,伸手去夺,又不是温景行的对手。 秦末末力竭摔在地上,温景行缓缓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 “小姑娘,听话一点,我也是为你考虑。” 他虽这样说着,秦末末还是被他浑身散发的阴冷弄得抖如筛糠。 “你很聪明,” 温景行握住她尖细的下巴,左右来回打量,就像是旧社会看牲畜的牙口。 “小小年纪就有把所有成年人骗得团团转的本事,” 他又点点头,十分满意。 ”还跑吗?” 他站起身,整理弄乱的衣服,把那个秦末末渴求已久的透明袋子扔在她身上。 秦末末跪在地上,手脚并用爬过去,毫无尊严,拧开瓶盖,全部吞下。 回复他的只有一派宁静。 秦末末在地上躺了足足一个小时,这才双眼迷离,回到自己的病床上乖乖躺好。 温景行没有时间陪她多耗。 反正人已经控制住,不过是个有些小聪明的演技派小丫头,翻不出多少风浪。 他刚走出病房,走廊内一个人影已经悄悄跟上来,他微微侧脸,察觉到身后这个颀长的身影,不由勾了勾嘴角。 到了林司音呆过的小花园,他顿住脚步。 “阁下跟着鄙人,有何指教呢?” 他转过身。 这是两人第一次的单独对峙。 他有些期待。 谢知遥慢慢走上前。 他不是跟踪,只为试探。 “温总是个热心人,跟我女友走这么近,我总得好好了解一番。” “女友?” 温景行一挑眉,不置可否。 “你确定林老师愿意接受吗?” ”那是我跟她的事。“ 他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谢知遥。 “不,现在也是我的事。” “我要追她。” 他直接下战帖,比路行舟更加赤裸裸。 谢知遥并不生气,他淡淡一笑。 这笑更像是无语。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实则在仔细观察对方的每一个微小神情变化。 温景行绷着嘴角,良久才展露一笑。 “爱情游戏,胜者为王,谢教授认为呢?” 他戏谑扯开嘴角,随后又故作姿态。 “不过,我对林老师是认真的,谢教授希望你成全。” “成全?” “呵,” 谢知遥冷笑一声。 “姓温的,你听好,” 他有些情绪失控,直接上手握住温景行的衣领。 “我不管你是谁,敢动林司音,我就让你下地狱。” 他的那个所谓室友是最信奉上帝这一套的。 但是他忘记了,现在的蓝胡子,本质上就是在跟撒旦做交易。 下不下地狱,对他来说都一个样。 他凝视深渊不敢面对,连滚带爬跑回国内。 殊不知真正在深渊的人,早就是想象不到的恶了。 “那谢教授,” 温景行不怒反而贴近他耳边。 “你想不想也去地狱看看呢?” ”疯子!!” 谢知遥放开他,浑身的血液凝固。 这个温景行带来的窒息,让他差点站不住身形。 他转身努力控制情绪,往回走时,开始给陈序拨去电话。 “查到了吗?” 陈序叹息。 “人家的履历干干净净,在国外国内还牵头出资办了不少的福利机构公益组织,至少明面上,一点问题都没有,要不然也不会通过招标啊。” “我看还是算了吧,这个蓝胡子可能也是在制造烟雾弹,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可能,” 谢知遥不死心。 “这个温景行一定有问题,你相信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谢知遥频繁要跟身边人说这句话,他正一点点陷入信任危机却不自知。 到了完全被动的境地。 “好吧,谢知遥你最近神经太紧张了,好久没休息,” 陈序顿了顿。 “我托人给你找了个心理咨询师,你要不要试着......"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谢知遥开口。 谢知遥最近很敏感,又像个易燃易爆的火药桶一样,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炸。 果然谢知遥一口拒绝。 “我没问题。” .......... 回到学校上课的林司音心事重重。 张铭主动问起,林司音主动跟对方聊了聊。 张铭说起更多秦末末家的事情。 “林老师,说起这个秦末末,你也别怪我多嘴。” 他给林司音递过一杯冲泡好的咖啡。 “她父亲确实欠了一大笔赌债,但是我听辖区民警说好多年了,那些追债的早就被扫黑除恶专项打击逮进去了。抵押的房产也早就被收走了,反正正当途径的债务是基本没有了。” “所以,你的意思,她现在急需用钱不是为了帮父亲还赌债?” 这是个重要信息。 “但是她外婆住疗养院......应该不便宜吧?” “这个事情也很蹊跷。” 张铭陷入回忆。 他也曾经想过办法帮助秦末末,甚至发了社媒,凭借他的能力还真就找到了一个愿意资助秦末末学费已经她外婆至少五年疗养院费用的好心企业家。 结果到地方一问,秦末末外婆的疗养费用已经有一家权威的联合慈善基金会接受负责了。 是个圈内有名的老戏骨女星创办的。 张铭一说名字,林司音都愣住了。 是那个国际影后? 第85章 她要知道真相 “林老师,出事了!!” 两个人正说着,林司音班级的学生就慌慌张张跑进来。 ”什么情况?” 张铭豁得站起身,提上教鞭率先走出去。 机电一班早就乱成一团。 几个男生扭打在一起,桌椅板凳倒了一排。 地上撕碎的书本沾着血迹。 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剩下的好事的男生拿着手机转着圈地拍,嬉皮笑脸,开着直播,让直播间的粉丝点关注。 张铭很有经验,有条不紊指挥这帮混小子滚到外面去,又扣了其中几个胆子最大的手机,直接揣兜里,让他们去拉架,自己则是挥着教鞭震慑。 “松手听见没?” 但最里层的三个明显是打红了脸,一个个跟小狼崽子似的,根本不听劝。 张铭声如洪钟,嗓子都喊冒烟了。 去拉架的两个,根本拽不动。 使出吃奶的劲,脸憋得通红,结果被反手打了一拳头,转头就挂了彩。 呜呜哭起来,找张铭诉苦。 “还是我来吧。” 林司音无奈。 她在一旁看了半天,早就厘清局势。 是孙阳一个人杀红了眼,死死勒住身下的两个人。 这个从来忍气吞声,就算林司音主动问起来多次,也从不主动承认被人欺辱的男孩,竟然有一天,会突然一反常态,主动出击,教训了这两个常年霸灵他的主谋。 看着孙阳鼻青脸肿,满脸是血的模样,林司音断定,这场复仇,他是玩命的,所以让这两个霸灵者怵了。 “孙阳!” 林司音一脸严肃。 “赶紧松手!” 孙阳听到林司音的声音,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朝着林司音转过来努力睁大些。 林司音居高临下看着开始脱力的他。 “秦末末好多了,过两天就可以来上课了。” 听到秦末末的名字,孙阳脸上的表情有了松动,他好像一下就失去了所有力气。 像个泄气的皮球。 得到喘息的两个霸灵恶人,急忙起身,用手捂住自己的鼻梁高,或是按着自己的眉骨。 闷哼几声,被自己的小弟扶着出去。 张铭顿下身,试图把孙阳扶起。 孙阳就是不动,张铭拖了半天,发现这小子原来力气这么大,他竟然奈何不得,过去实在是小看了他。 张铭求助的目光讪讪投向林司音。 “林老师,你看这......" 林司音点点头。 同样蹲下身。 “孙阳,跟我聊聊吧,你跟秦末末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阳有些机械地转头。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他说话都费劲,牵扯着肿得很高的唇角,钻心的疼让他斯地倒吸两口气。 “是吗?” 林司音的眸子紧了紧。 “她在小旅馆里纵火,用的是你给她的打火机。” 孙阳一个激灵,瞬间坐起。 “是她这么说的吗?” “原来你也会紧张啊?” “跟我说说吧。” 她扶起孙阳,让张铭帮忙一起送到医务室。 她有些话想单独问问孙阳。 医务室内。 “秦末末去邻市的事,你也清楚吧?” 林司音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当然知道。” “我说的是所有。” “她跟这个马武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认识。” 孙阳抢着回答。 “孙阳,那天晚上,你在哪儿?” 林司音忽然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完全打断了孙阳的思考节奏。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处于巨大的焦虑之中。 “我回家了啊。 林老师,你到底想问什么?” 孙阳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林司音笑起来,摇摇头。 孙阳拿不住林司音的笑容是什么意思,整个人都瑟缩起来。 “孙阳,你有些做贼心虚啊,我有说,是哪一天了吗?” 林司音的目光像个熟练的猎手。 让孙阳无处遁形。 “我,我一直都是准时准点回家的,不管您问哪一天,都一样。” 他说起这话来,理不直气也不壮。 林司音掏出手机。 “那行,我来问问你爸,前晚上九点之后,你是不是真的在家......." "林老师,林老师,我都说都说。” 孙阳最害怕自己严厉的父亲。 他的父亲是最传统的那种。 是铁路工人。 从早到晚埋头工作,只为给子女多攒些钱来。 但就是因为这样,疏忽了对孩子的教育。 导致孙阳中考分流,只能上个最差的公办职高。 所以他对孙阳基本是放弃的状态,只是不能被老师找。 否则,他一定把孙阳吊起来打。 林司音早就把这些情况掌握得透彻。 拿捏孙阳轻而易举。 她从来不打没准备之战。 甚至借机敲打了两句孙阳。 “看吧,多学习还是有好处的吧,林老师别的本事没事,头脑还暂时算够用。” “说说吧,你跟秦末末私下的交易。” 她慢慢感觉出了孙阳的与众不同。 比如,他没有喉结。 再比如,他的声音日渐尖细女性化。 明明已经过了变声的年纪,丝毫不浑身,甚至都没有几根胡子。 而秦末末因为不知何时在网上联系上了那些世界各地稀奇古怪的人。 能弄到那些所谓的高能量晶石还有符咒,从东南亚的许多小国家,还有宝岛地区的。 顺藤摸瓜,林司音找人初步查看了这些订单。 发现除了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秦末末长期从国外弄回一种药。 查不到具体的标识,只写是保健品。 这就引人遐思了。 因为李思彤的案子,再加上她的工作调动到这里。 她会更加关注这些社会问题。 也找安庆诚律师大概咨询过。 最后得出了一些的猜测。 “那些泰国的保健品,是给你买的吧?” 林司音亮出手机,给孙阳直接看快递面单,这是她攻破孙阳心理防线的杀手锏。 “你,你......." 孙阳反应很大,伸手夺过林司音的手机,拿在手机放开很多倍仔细看来看去确认,手指不住颤抖。 “孙阳,你的这个秘密,现在不止秦末末知道了。” “所以,你能告诉我,那一晚你干什么去了?” “林老师可以帮你的。” 她把自己的手按在孙阳肩头,是支持也是一定的压力。 要帮助这些误入歧途的孩子,她至少要知道真相。 第86章 蹲点奇怪疗养院 “林老师,我真的不能说。” 孙阳的眼泪从红肿的双眼缝隙里漏出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司音凑近孙阳,盯着他惊恐无措的脸。 “那天晚上,你就在那个小旅馆。” 林司音的语气很笃定,仿佛她早就掌握了所有证据。 这是她套话学生的一种方式。 专门用在不交作业眼神躲闪的孩子身上,百试百灵。 孙阳还是嫩了点。 因为林司音的一句话,他一下就冻住了。 林司音心中也咯噔一下。 看来她猜对了。 “你去那个旅馆看到什么了?” 林司音继续追问。 这个节骨眼不能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否则得到的就是精心编织的谎话。 “我要见秦末末。” 孙阳心里的事一定是大事,不论林司音怎么威逼利诱,苦口婆心,他都死不开口,只是反复要求要跟秦末末见一面。 林司音抱住双臂,缓口气。 眼看着就要撬开孙阳的嘴,看起来还是功亏一篑。 她不甘心也只能面对现实。 但她不能太快如孙阳的愿。 她冷声说道。 “你最好想清楚,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自己能扛得下来的。” “林老师,我明白的。” 孙阳唯唯诺诺点点头,再也没有面对林司音的勇气,始终低着头,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走出医务室的时候,林司音接到了电话。 是从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秦末末的监护人吗?” “你好,出什么事了?” 林司音心头一紧。 “秦末末不见了,麻烦你来一趟医院。” 那头的语气很急促。 林司音得到消息也很着急,等到了医院的时候,秦末末的病房内站着一大堆人,一个个都是神色凝重。 叉着腰站在原地,束手无策。 “怎么样了?” 林司音的目光投向温景行。 “都怪我,” 温景行显得很自责。 “我应该多待一会陪陪这孩子的,谁知道我前脚走,她后脚就跑了......." “能调监控吗?” “看过了,但是有两个监控最近出了问题,什么都没拍到,也不知道秦末末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我们已经加大排查力度,全市搜索了。” 女警安慰道。 “会不会去疗养院啊?” 林司音提供思路。 温景行点点头。 “疗养院我已经派人守着了,要是见到人第一时间会通知的。” “她为什么要自己跑了呢?” 秦末末都东西也都在这,明明回来之后,还斗志满满要把坏人绳之以法,忽然就性情大变,这不符合常理。 “其实,林老师,你看一下这个。” 女警递过来一份检验报告。 林司音大致翻看一下,不甚理解。 “你的学生,应该有长期的药物滥用。而且是印度未获批准的违禁药品。” “你说什么?” 她看着手里的这份血检报告,眼前有些发花。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秦末末可能是药瘾发作而精神错乱走失的....... 岂不是凶多吉少?? 这样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就要这么凋零在她眼前,而她毫无办法? 林司音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大脑嗡嗡作响。 “林老师,我们会全力寻找的。” ......... 坐在温景行的车上,林司音的大脑还是乱成一团。 她打开车窗让冷风冷却头脑,这个时候不能慌乱,要振作精神。 温景行在她毫无头绪的时候,提出方案。 眼下,他们只能做到守株待兔。 秦末末在清醒之后,最放不下的就是外婆。 她兜里还有钱。 说不定会来疗养院看看。 温景行的车进入疗养院时长驱直入。 根本没做任何停留。 是他早就疏通好了关系。 这是个全封闭式的地方。 好在环境优美,甚至有假山江南的人造小园林,一步一景。 说是景陵最高端的养老院都不为过。 林司音还是第一次来。 她终于懂了为什么叫疗养院了。 这个环境,一个月怕是没个几万的,根本下不来。 她有些纳闷。 现在的慈善资助团体都这么好了吗? 直接给老人一步到位,住这么上档次的地方? 确定这是在扶贫? 她不理解,更没想到,等他们下车的时候,是这家高级疗养院的院长亲自站在感应玻璃门前来开车门迎接。 “温总,大驾光临,实在是荣幸。” 这个院长殷勤得很,穿得还算朴素,甚至还是疗养院统一的粉色工作服。 目测四五十的年纪,已经脱发脱成地中海了。 脑瓜顶子锃亮。 “这位是夫人吧,气质真好。” 他转头就开始连声夸赞起林司音狗腿得很。 林司音摆摆手。 “没有没有,我只是温总的一个朋友,叫我林老师就好。” “哦~朋友啊,你好你好。” 两个人礼貌性握了一下手,这个院长抬眸看着林司音的脸,古怪得眼珠子转了一圈。 “何院长带路吧。” 温景行不耐烦催促,这个老头才收起讨好的笑容,一路弯着腰给两人开路。 等走进去的时候,林司音大开眼界。 设施齐全场地够大是一方面。 这里头住着的不仅仅是老年人还有不少是年轻人,甚至是小孩子。 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位专业贴身的陪护。 且这些人行为都有些怪异。 蹲在地上用记号笔不停画圈的。 对着空墙念念有词的。 拿着一本空白笔记本呵呵傻笑的。 这就是个无奇不有的条件还算不错的疯人院。 林司音的脚步也变得小心谨慎很多,走在前面的何院长急忙解释。 “二位放心,能够在外面活动的,都是病情相对稳定的,不会出什么幺蛾子的,很安全。” 他呵呵笑着,但这笑似乎没多大说服力。 话音落下没有多久。 他们刚要踏上二楼,就听到刚刚路过的一楼走廊深处,呼啸而来的喧闹人声。 “杀人啦,坏人杀人啦,都要死,都要死的!还我的孩子!” 一个披头散发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光着脚冲到林司音面前,死死拽着林司音的衣服,向上翻的死鱼眼直勾勾盯着。 “你也是孩子死了吗?” 林司音正要问她更多,这个女疯子就被身后赶来的两个白大褂给死死按住。 第87章 深入,单刀直面的勇气 一针下去,这个刚刚还亢奋的女人瘫软如泥,被人当年猪一样架走。 “没事吧?” 温景行关切询问,转脸就严厉质问。 “你们疗养院的管理这么混乱吗?” “温总,都是误会。” 见温景行生气,对方吓得冷汗直冒。 “这个女人刚刚失去孩子情绪不稳定,也是刚来不久,还在摸索用药剂量。” “我一会就去交代,再多加两个单位。” 林司音皱眉。 “你们疗养院都是用药物控制病人吗?” “也不是,也会有心理治疗的,都是必要的辅助手段,都是合法的,林老师你可别误会啊。” “那些孩子呢?” “哦,我们一般接受都是家庭条件还不错的,又不想真的住精神病院,还有一些从国外回来药物成瘾的,因为我们这里不会留底,以后找工作不容易受限。大城市都有啊,我们也刚起步,但是绝对专业。” 说着说着,他开始自卖自夸起来,眼神不住飘向温景行。 看样子是希望对方可以提供资金支持。 温景行点点头。 “你们这个项目确实发展前景不错,其实可以多发展几个基地,把不同人群隔开,这样便于统一管理。” “哎呀还是温总有战略眼光呀,只要温总愿意投,我们一定可以做大做强!” 他激动地一击双掌,满脸堆笑,就好像温景行上千万的投资到位了似的。 温景行不动声色并不轻易松口。 “项目报告书再让你的人整理好给我,我会好好看的。” “好好好,多谢温总百忙之中抽空给我们小疗养院机会!” 秦末末的外婆竟然住在第三层,最里面的一间。 要到达那里前,他们穿过了三道铁门,最后走进最幽暗的一条长长的走廊,大白天还有开透亮的白灯,才能看清脚下。 就像是走进隧道里。 一个小老太太而已,能比刚才那个又疯又闹的女人还要恐怖,竟然要关押在这种里三层外层的地方? 隔着一道厚重的门,门上透明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三个人都站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林司音只能依稀看到一个单薄穿着蓝色病号服的背影,孤孤单单坐在床上面对着白墙。 “这老太太神智不清好多年了,但是最近几个月忽然就严重起来。” 何院长主动开口轻声说着。 “以前她也是住在一楼的,她孙女偶尔过来,陪着散散步说话,心情好的时候,脑子也是清醒的。 但最近几个月她那不着调的孙女也不见人影了,她病情恶化也是从那姑娘不来之后开始的。” “有多严重?需要你们这样看管?” 这待遇跟死刑犯也差不多了吧? 何院长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斟酌半天,在温景行的不住追问里极其不情愿说起。 “咬人,就跟着魔了一样,撕扯人肉。” 他一说起来,整个人还在微微颤抖,心有余悸。 那样血腥的骇人场面,怕是要成为一辈子缠绕不走的噩梦。 “哎呀,你们是没瞧见,太吓人了,” 他边说着边眸子抖动,浑身哆嗦。 “根本就没有人样了,逮谁咬谁,我们一个小护士,活生生给她从胳膊上掀下一块肉来,关键是,她还当场咯吱咯吱嚼了吞了!!” “温总,我劝你们,还是别进去了,就在门外看看就好,谁知道这小老太太什么时候忽然又疯起来,要是出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会不会是什么药物导致的?” 联想到秦末末的问题,林司音问起。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 “这个血检在此之前是隔三岔五就会做的,从来都没出过问题,怎么可能会突然发狂呢?” 看这个何院长的眼神,不像是故意隐瞒,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哦,还有件事。” “这个老太太在这个疗养院住了多久,我听说她的费用都是这个爱心基金会承担的,是这两年的事情吗?” “对啊,之前的费用都是她的孙女来交的,不固定,但是拖欠也不会超过两个月。” “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人家有本事联系到了大金主,反正一下就住上了最好的病房,但时间也不长,直到这老太太忽然发了这样的狂病......." 这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现在这个老太太对于整个疗养院来说成了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幸好暂时没有人来过问追责,他们就暂时先把人这样关着,天天好吃好喝伺候着。 “把门打开吧。” 林司音看着那个呆呆傻傻的背影若有所思。 她有个大胆的想法,想试一下。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她也不会怕。 “啊?” 看着柔弱的林司音,何院长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老师,这可不是儿戏啊,这个老太太很危险的......." 自从她主动攻击过人之后,没人敢靠近她。 林司音很平静。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开门吧,有些事情,我想问问。” 她觉得秦末末的外婆有可能知道些什么。 见她不退让,态度坚决,温景行便也站在她这一边。 “开门吧,有什么事情我来承担。” “可是这......." 何院长还在犹豫的时候,温景行直接上手夺走了他腰间的钥匙,快速找到对应的那一把。 晃晃悠悠的“支呀”一声,锈住的铁门艰难打开。 林司音走进去,径直奔向那个落寞的背影。 “我是末末的老师,末末现在失踪了,我们正到处找她,您能不能帮帮忙?” 她要赌一把,末末的外婆神志是清醒的。 “末末外婆?” 她等了良久,见对方没动静,就要大着胆子走上前。 小老太太忽然鬼上身一样竖起来,动作很快,吓得林司音倒退两步。 她猩红着眼,双颊凹陷,眼窝也很深。 ”你是骗子,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她冲上来没给林司音一点反应的机会,枯瘦如柴的指抓死死扣住林司音细嫩的胳膊。 长长的指甲登时就把林司音的手腕划破,点点鲜血染红袖子。 第88章 国际影后苏令仪 林司音忍着疼痛。 被划破的皮肤流血的疼还不是最主要的。 这小老太太力大无穷,死死按住她的胳膊,简直千斤重。 压迫疼得她那只胳膊都快没知觉了。 “还愣着干什么,叫人来!” 温景行转头冲何院长嚷起来,自己则是努力近身试图解救林司音。 林司音努力周旋。 “末末出事了,可能吃了不该吃的药,现在神志不清,所有人都在找她,您要是想起什么,可不可以帮帮忙……” “末末,我的末末!” 她又语无伦次起来,大喊大叫起来,满眼惊恐,甩开林司音被箍的血液不流通的胳膊,光着脚,在屋里一圈一圈地转。 林司音抓着自己受伤嘀嗒流血的胳膊,也根本顾不上了。 死死盯着这个发作的老太太。 等何院长带着一大群白大褂进门,其中两个壮汉手里正拿着锁人的铁链,林司音蹙眉叫他们不要靠近。 这一步刺激,虽然危险但也是无奈之举。 她有预感,自己的以身犯险是有用处的。 “刘清婉你不得好死,卖了自己的亲骨肉! 是,我是对你不好,但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你的前途,你简直丧心病狂!!” 老太太忽然双眼怨毒指着林司音大声质问。 这是出现幻觉,把自己当成那个她嘴里的坏人了? 林司音顺势承认,缓缓接近。 “我到底是怎么把孩子卖了,你说清楚。” “你居然还有脸来问我?” 她混浊发红的眼睛流出泪来,悲伤的不能自已。 “就算是我逼你结婚的,可是末末是无辜的,你也根本没养过她一天,早早就去燕京发展了……” 说起往事,她整个人都陷入痛苦漩涡里,瞬间又沧桑了十岁。 “你现在这么成功,为什么还要回来? 明明已经抛弃了我们这么多年,再恨,这么多年也应该早就了结了吧? 有什么仇有什么恨,都冲着我老太太一个人来,不要对着末末,她是无辜的,她还是和孩子……” 她边说着,边扑通双膝跪地,甚至是膝行到林司音身前,死死抱住她的双腿,哭得声泪俱下。 “我求求你,放过末末,就当时成全我,我这把老骨头你要挫骨扬灰也没问题,但请你念在末末也是你的血肉,不要……不要动末末……求求你了……” 林司音感觉得出这一番话不是精神失常状态下说出的。 这是她的一块长久的心病。 虽然老太太嘴里的这个神秘的女人如今已经彻底改名了,但她的很多影迷都还是会亲切地叫她婉婉姐。 就连林司音都一直以为这位国际影后是新马人,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同乡。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看来是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她为什么要回来了重新跟过去建立联系呢? 林司音记得,对外这位女星是宣称不婚的,她早就嫁给了电影。 原来不是不婚,而是早就有过不能自主的婚姻,甚至还被迫生下了孩子。 既然已经逃离,又有什么理由回来呢? 真的是为了报复吗? 林司音扶起老太太,安慰两句,等她脱力时,身后的一大群人一拥而上把她控制住,注射镇定剂让她暂时失去意识,好安安静静睡上一觉。 “你胆子可真大。” 温景行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林司音肩头,身后的医护人员递上工具箱,他就单膝跪地给林司音就地消毒被弄伤的手臂,一脸怜惜。 林司音感受着冰凉又刺痛的酒精按上皮开肉绽的伤口,不断抽气。 “你还知道疼啊,” 温景行抬头,手里的医用剪刀夹着沾就酒精的湿棉花,反而加重力道。 “温总可真是霹雳手段。” 林司音半开玩笑说着真话,转移注意力。 “我难道不温柔吗?” 温景行顿住手,抬头盯着她。 林司音急忙找补。 “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温总,您黑白两道通吃,左右逢源,总不可能是温文尔雅的小白兔吧?” 温景行冷冷看着她,良久才眉眼舒展彻底放松下来。 “林老师,你挺有意思的,越来越像我多年的一个挚友。” 他低下头继续为林司音认真处理伤口。 “那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林司音多嘴一问。 他又心神恍惚。 “他讨厌我。” “讨厌你?” “不过没关系,我也恨他。” 林司音看不懂他唇角扬起的笑容。 这是什么意思? 他讨厌他,他恨他。 结果谈起来还是挚友? 林司音不理解温景行清奇的脑回路。 …… 古朴高雅的古筝曲缓缓流淌在狭小的空间内。 包间内山水屏风之后,太师椅上正端坐着一个女人。 一袭白色香云纱的宽松旗袍,乌云盘起只用一只发簪固定,典雅脱尘。 她的一只手不断捻着一串石榴石的佛珠,是景宁寺刚求的,有高僧加持。 她无时无刻只要醒着就会嘴里默念,这样可以减轻一些在这尘缘里的罪孽。 “令仪!” 谢明礼为了这次久别重逢特意换了永远不脱的行政夹克。 他激动落座,面对女人脸上还有毛头小伙子的青涩。 低下头,时不时摆弄自己并不凌乱的头发。 “令仪,你怎么有时间来景陵?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他多少有些自作多情,明明对面的女人抬眼看向他的时候,满脸满眼的冰冷,疏离冷淡的很。 这么多年了,苏令仪始终是这样待人的,尤其是这些贴上来的男人。 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她都是冷冰冰的态度,不主动不拒绝。 越是这样,他们越是主动。 苏令仪深谙此道。 她伸手在茶台上给对方演示了一把工夫茶的泡法,行云流水,素白的手腕晃的谢明礼看得有些痴了,仿佛她不是在泡茶,而是在起舞撩拨心弦。 “我来景陵做慈善。想起你在这里工作,就顺便来看看你。” 她出口的话没有半点讨好,高高在上的语气,但只是一个“顺便”,就能让谢明礼激动良久。 “明礼,恭喜你高升了啊,前途似锦。” 她夸赞着,让谢明礼心花怒放。 第89章 秦末末是影后弃女 “没有没有,为人民服务嘛。” 谢明礼的嘴咧到耳朵根儿了,大笑拍着自己的大腿,诚惶诚恐,双手接过苏令仪奉来的茶,轻轻抿上一口。 “你们做什么慈善项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一向铜墙铁壁的谢明礼,面对倾慕的白月光,暂时放下的防备。 何况,在他心里苏令仪那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还是靠着自己能力一步一个脚印,为国争光,第一个拿到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角被全世界承认的顶级女演员。 含金量不言而喻。 这样漂亮有气质又头脑又敢想敢拼的女人,早就在谢明礼心里扎了根。 二十多年前,他还是愣头青小子的时候,被京圈的公子哥拉着在天上人间第一次见到了苏令仪。 那时候她还不叫苏令仪,身上贴着个号码牌。 在所有人里脸庞最年轻,但却高高抬起下巴,不卑不亢,丝毫没有羞耻。 在那一群浓妆艳抹,穿着短裙的浮夸女人里,显得很突兀。 她只扎低马尾,身上是干净的白T,最简单的牛仔裤。 像误入淤泥的高贵白天鹅。 只一眼,谢明礼的眼珠子就不转了。 那一晚上,他拼了命地喝酒,点了这个叫清清的女孩,这是一种男人的保护欲,英雄救美。 “哦,这个不用你操心,” 她优雅端起杯子同样也抿一口茶水。 想了想,把桌上放了许久的一张单子推到谢明礼面前。 “不过,我倒真有件事情,托你帮忙查一下。” “什么?” 谢明礼垂眸,认真看苏令仪推过来的东西。 是一份九十年代的报纸剪贴的小册子。 谢明礼扶了扶眼镜,伸出手指一点点,每一行都看的很仔细。 所有内容都跟这个港市富豪李鑫荣有关。 他来内地投资考察,顺便带着全家人来旅游,可惜九十年代港市刚刚回归,处于新旧交替之时,再加上国际财团对港市的股市虎视眈眈,金融战打响的同时,股市之外也有厮杀。 李鑫荣那个时候带家人来内地实则是跟大陆官员达成协议,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谁知人还没出了港市,在游轮上就出了事,妻子被人杀害,一双儿女也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至此,一代金融大亨郁郁寡欢,找了整整十五年,还是只能撒手人寰。 “你让我找人?” 谢明礼皱起眉来。 他又不是搞刑侦的,何况这里边还涉及历史遗留问题。 要真那么好找,当时全国应该是集中所有人力物力一起寻找的,就是这样都没找到两个孩子的下落。 如今快二十年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到? 这个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看着苏令仪期待的眸子,他说不出不字。 硬着头皮。 “好,我试试,但是这个难度很大,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也不傻,这种事情话不能说得太满,他能要求下去,但是不可能搞特权,只能让局里的同志尽量去安排。 苏令仪从包里拿出支票。 “我知道不容易。” “我们现在得到的线索是,这两个孩子应该在景陵落户了,你帮我查一下。” 苏令仪一脸祈求,甚至破天荒伸出手覆在谢明礼的手背上。 谢明礼心中一颤。 她太会拿捏男人了。 明明知道自己对她无法抗拒。 谢明礼咬咬牙,点点头。 “钱你收回去,但是,令仪,我希望以后你别拒绝我。” 他反手握住苏令仪的柔夷绝不松开。 “我不在乎你的过往,只希望你给我个机会可以吗?” 苏令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抬眼对上谢明礼真诚热烈的眸子,还是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她一向是个很理智的人。 “明礼,我是娱乐圈的人,你不该沾染上的,你是个好人也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我不能毁了你。” 苏令仪站起身戴上墨镜,拎起自己的小包。 “明礼,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但是,我们注定做不成恋人。” 苏令仪说得很潇洒。 她对谢明礼没有感情是假的,但她早就不是清白之人,凭什么去奢求这些普通人的幸福? 谢明礼家世好,出身正,就该找个样样好的女人做贤内助,即便同她一样一辈子不结婚,也比跟自己纠缠不清来得干净。 “令仪,我不会放弃的。” 快步出包间时,苏令仪听到身后谢明礼言之砸砸的话语。 她脚步一滞,手里时时刻刻在捻的佛珠掉了一地。 她没有弯腰去捡,嘴角泛起苦涩。 这是老天爷也不愿意原谅的意思吗? 可是她有的选吗? …… 已经一天了。 秦末末还是没信。 林司音抓着头发,焦虑万分。 她穿得那么单薄,又是女孩,还神志不清,要是被人骗走,或者被车撞了,掉进河里,又或者不小心坠楼了,该怎么办? “别慌,会找到的。” 温景行安慰她。 “我们也出去找吧,再这样等下去不是个事儿。” 林司音缠着纱布的手,抓着温景行的肩膀。 温景行皱眉思想斗争一番。 最终拗不过林司音,狠狠一点头。 “好,我们走。” 车子开出去之前,温景行已经跟负责案子的民警联系了一下,确认了还有哪些区域没有深入摸到,划定秦末末可能出现的最大范围,温景行又找了些人一块去找。 听着温景行妥当的安排,林司音这才缓解了些焦虑。 她刚拿起手机,谢知遥刚刚给她发了消息。 【秦末末是苏令仪的女儿。苏令仪现在就在景陵。她跟温景行认识。】 “温总。” 时间不等人。 林司音当即出声,顾不得太多。 “怎么了?” 温景行抬眼看了眼后视镜里严肃的林司音。 “苏影后在景陵是吗?” “你说苏令仪?” “末末是她的女儿。” “什么?” 温景行一脚刹车,要不是林司音抓得稳就要磕到头了。 “我想见见她,末末可能会去找她。” …… 苏令仪的黑色商务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在一个拐弯的小路口,一个不要命的女孩忽然就出现在路上,展开双臂,拦在正在行驶的车前。 “嘎吱!” 巨大的刹车声回荡在整个街区上空。 第90章 母女对峙 “找死啊,不要命了??!” 车子在距离对方半米不到的距离停下,女孩也没有后退一步的意思,甚至眼见着车子撞上来,眼皮都没跳动一下。 见她还是没有退避的意思,反而向着车子上来又走了一步,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苏令仪心中一动,直接按下车门把手从车上下来。 这个小姑娘的眼神似曾相识。 野草疯长一样。 这让她不由想到年轻时敢想敢做的自己。 “苏老师,这些私生很危险的,您还是别……” 陪同的经纪人皱着眉劝说。 合作这么多年,苏令仪从来都是与世无争的性子,更不理会这些疯狂的粉丝,到了景陵,一切都变了,十分反常。 苏令仪充耳不闻,她主动下车,甚至没拿遮住脸的墨镜。 径直走向这个不要命的小姑娘。 “小姑娘,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她靠得很近,大致打量起这个女孩。 这个天气,脚上还趿着塑料拖鞋,也没穿袜子,一双脚都冻得发红。 身上的衣服也很薄,最显眼的是,里头穿的是病号服,手腕上一道粉色的绑带,看样子,是从医院偷偷跑出来的。 女孩缓缓抬眸,黑漆漆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苏令仪。 绝对不是粉丝。 “我叫……秦末末……” 她主动告知姓名,冷冷的,像是宣告苏令仪的罪孽。 苏令仪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跟我上车。” 她没有多言语,裹紧身上的白色披肩,转身回到车上。 秦末末机械地动了起来,僵直身体跟着一道上了商务车的后座。 “啪!” 门刚关上,苏令仪忽然就抬手,一巴掌毫不客气扇在秦末末脸上。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不要来找我,要不然,你外婆的医药费我不会再给一分钱。” 苏令仪眼中厌恶,根本不想多看秦末末一眼。 秦末末脸上登时红肿一大片。 秦末末凄惨笑起来,咧嘴露出白森森饿牙齿,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她直接出手,双手直奔苏令仪保养得到的脖颈,整个车厢混乱一片。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出手竟然能这么狠戾? “咳咳咳……” 等苏令仪好不容易在众人的抢救下,从秦末末的魔爪里重获新生时,脖颈已经红了一大片,她摸着伤痕,惊魂未定。 她好转一些之后,刚要伸手教训秦末末,秦末末仰起头,嘴角泛起更加疯狂的笑。 “苏令仪,我来是通知你,这件事现在由不得你做主……” 她好像不一样了。 苏令仪心念一动。 几个月前,她接到一通陌生的电话,电话里的女孩说话做事都是怯生生的,畏首畏尾,苏令仪一开始不想搭理。 但后来上头给了这个任务,只要完成,就答应带她进入那个神秘的圈层,她奋斗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绝佳的机会,要用尽一切办法去实现。 秦末末是她唯一的骨肉。 她只能选择回到景陵。 “你能做什么……” 苏令仪还是不信。 她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能有多少能量? 在苏令仪眼里只不过是个能帮她更上一层楼的物件。 “你可以试试。” “对了,我来也是顺便通知你一声,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你应该知道是谁。”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是买菜一样的简单。 “你说什么? 不可能!” 苏令仪听的懂秦末末话里的意思。 这是在国内。 她们不能真的马上就玩你逃我追的游戏。 但按照惯例,参加过的就必须处理干净,这种脏活累活,就只能交给臭名昭著的通缉犯。 暗网上,有的是这样的人接单。 “你?” 苏令仪跟秦末末的对话很隐蔽,车上的人都听着但还是一头雾水。 秦末末不言语。 随后爆出更加让苏令仪不安的料。 “苏令仪,我现在不是羊了,我是牧羊人了。而你,就不一定了……” 她眯着眼睥睨一切的架势。 …… 托温景行的福,林司音见上了自己唯一喜欢的正派演员苏令仪。 苏令仪在景陵的一个高档私人庄园里住着,据说也是她的一个超级影迷提供的。 她就是那种国民好感度很高的面孔,没有人不喜欢她的气质。 几乎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 “苏姨,好久不见。” 温景行绅士得微微鞠躬,看样子两个人是关系很近的老熟人。 苏令仪笑眯眯望着温景行。 “前一阵我在新马拍戏还遇上你父亲了呢,他还跟我抱怨一年到头都遇不到你几回,也不知道你究竟在忙什么,这么巧,今天你还主动找上门来……” 两个人拉家常,林司音根本插不进去,原地干着急一会,温景行才把话题转到正事上。 “苏姨,最近有没有一个叫秦末末的小姑娘来找你?” 温景行不好直说秦末末的身份。 以苏令仪现在的大众形象和人设,这一承认势必要对她的商业价值有重大打击。 提到秦末末,热络的苏令仪脸色骤变。 林司音也察觉到气氛的凝重。 开始找补。 “那个苏小姐,这个小姑娘是我的学生,她刚经历了很多事情,情绪不稳定,现在又不告而别,从医院偷偷跑了出来,全景陵的警察都在找她…… 你是她的精神支柱,所以我们想她会不会来……” “没有,你们弄错了。” 苏令仪冷下脸来,直接下了逐客令。 “苏姨,我们真的很着急,如果你有线索……” 温景行也加入游说。 苏令仪态度坚决。 “我累了,要休息了。” “苏小姐……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找人,麻烦你……” “苏老师都说了要休息了,你聋吗?” 经纪人冲着林司音吼了一句,林司音只能后退,随后两个人都被拒之门外。 “苏令仪,你就这么怕承认我跟你的关系吗?” 人刚走,行动自如的秦末末就主动现身,拿走苏令仪手里端着杯子,自顾自喝上一口。 “秦末末,你不要太过分了!” 苏令仪失态发怒。 “我过分?” “你做的那些事,枪毙一百回都够了吧?” 第91章 闹市碎尸 尖锐的警笛声盘旋在城市市中心上空。 西大街整个街区完全被封锁。 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被清空,所有人都踮脚在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后,面色惊恐,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这么多警察?” “听说是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太,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袋子煮熟的肉,想拿回去给狗吃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节人的小拇指!!” “啊?这是人肉啊?” 说话的人绘声绘色讲着,把所有在场的人听得捂住嘴连连倒吸冷气。 这么恶劣的案子,这么多年来,景陵分局还是头一遭遇上,几乎出动了所有警力。 凶手这么高调作案,简直是示威。 法医在现场初步认定死者为男性。 就连死者身份都难以确认。 凶手很有耐心,把男尸的每个手指都指纹都用硫酸腐蚀,根本无法有效提取。 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不对,” 法医老张看着地上的整理码放的尸块。 “少了一块,没有心脏。”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单单没有心脏呢?” “有些变态杀手,本身喜欢收藏人体的一部分。” 老张初步给出认定。 “也可能是作为祭祀的供品。” 谢知遥从警戒线后面直接钻了过来,从口袋里拿出白手套给自己戴好。 “你什么人?出去!” 老张张开双手保护现场,尽管戴着口罩也能显出他极度的不悦。 “国安查案!” 陈序带着一大帮子人来给谢知遥证明身份,他拿出证件,亮明身份。 所有人都纷纷自动分开到两边让道。 谢知遥蹲下身,将那块疑似胸腔位置的尸块翻个个儿。 那里有一块特殊的纹身。 是花体英文的sheep。 “确定吗?” 陈序蹙眉,但声音沉稳有力。 谢知遥点点头。 “是蓝胡子的手笔。” “他为什么会突然对一个成年男性下手呢?” 根据各种公开资料,这个蓝胡子的口味一直很固定,选择的标记对象从来都是最纯洁的小孩子或者是女人。 成年男性,还是首次。 陈序想不通。 谢知遥也不明所以。 一天之前,一直关注蓝胡子的谢知遥又收到了蓝胡子的“游戏挑战”。 几次三番较量下来,他赢得胜利的同时,屏幕上显示了这里的坐标。 “谢书记……” 这个案子还是惊动了刚上任不久的谢明礼。 他亲自带着局长坐镇现场了解情况。 警车刚停稳下车,就见到层层包围的人群里蹲着正查看尸体情况的清俊身影。 是自己那个叛逆的堂弟谢知遥。 他严肃走上前,口气不善。 “案发现场重地,闲杂人等赶紧出去。” 谢知遥慢慢回身,看了看自己这个端起官架子的堂哥。 他的无框眼镜镜片射出寒光,犀利盯着谢知遥。 这个目光里带着看小孩子玩闹的愠怒。 谢知遥本就不屑于他的两次自以为是。 这个时候,明明是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市委书记随便闯入,打扰他的正常工作。 “陈序,听到了吗?闲杂人等赶紧清场,不要耽误工作。” 这个话是对着陈序说的,实际上说给谢明礼的。 谢明礼这才注意到一旁局促站在有些进退两难的陈序。 “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大哥,这个案子是国安在抓,你们地方还是不要插手了……” 陈序的态度很好,毕竟谢明礼的级层还是比自己高的,还是要尊重一些。 不过谢知遥就不同了。 他最近刚刚又攻克了一个技术难关,上面的特别嘉奖已经下来,以后至少是部礼待遇。 他确实有在谢明礼面前狂妄的资本。 “陈组长,我说话你听不懂吗?清场!” 谢知遥缓缓站起身,背着手盯着谢明礼看了一会。 谢明礼觉得这是在故意报复他。 “谢知遥,你小子也太狂了!” 他这样当着这么多人不给自己面子,谢明礼怕日后难以服众,好脾气的他,终于发了脾气。 他以为这样会让谢知遥退却。 但是他忘记了,谢知遥是不一样的。 他总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不买所有人的账。 很快陈序就接到了上级领导李岳川的电话。 他接的毕恭毕敬,恨不得当场隔空给领导敬个礼。 李岳川交代了一会工作事项,很快就没什么话要跟陈序这个二愣子说了,吩咐他把手机交给一旁站着,脸色铁青的谢明礼。 “谢书记,我们局长有事找你。” “找我?什么事?” 谢明礼一头雾水。 但因为谢知遥的关系,他也是知道李岳川的。 当初他这个执拗的臭脾气堂弟,一意孤行非要从燕京跑到景陵这个江南三线小城市来,身为国安局局长的李岳川比谁都着急。 招贤纳才的电话都打到谢明礼这里了,谢明礼也觉得是无上荣光。 巴巴跑来跟谢知遥搞好关系,结果这小子根本不识好歹,几次三番把他气得七窍生烟。 李岳川是什么人物,要不是谢知遥,谢明礼估计很难跟他打上交道。 现在依旧是这样。 谢明礼其实内心有些数。 但是他还是轻视了谢知遥如今的身份地位。 他认为自己此刻的不退让,李岳川只是因为惜才来说和的。 谁成想李岳川第一句话开口,就让谢明礼大跌眼镜。 “谢书记,” 李岳川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并不是之前谈好的柔软。 “我们国安正在办一个非常重要的案子,关乎国家安全,你们地方一定要全力配合。” “那是必须的。” 谢明礼边握着陈序的手机,边瞟了一眼面色波澜不惊的谢知遥,感觉到自己的气势已经弱了一大截,就转身压低声音继续听着。 “还有,” 李岳川就跟长了眼睛一般,似乎十分了解现场的状况,特意意味深长补充一句。 “以后你对谢教授还是要多尊重一些。他如今的贡献,恐怕你们家德高望重的老爷子都比不了了哦。” 李岳川用调侃的语气说出了让谢明礼深深震撼的话。 他瞳孔地震,抬眼看了看谢知遥年轻的脸庞。 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李岳川这样的人物说出这样的话?! 第92章 试探,明牌? 男人的身份很快就得到确认。 是那个一直逍遥法外的A级通缉犯马武。 “真正实施犯罪手法的应该不是蓝胡子。” 谢知遥很笃定。 一方面死亡时间是一周多前的晚上八点到第二天到凌晨五点之间,这个时间点,蓝胡子还很活跃。 另一方面,这个切割的手法很粗糙,以蓝胡子那样追求完美的性格,是不会允许这样参差不齐的切口出现的。 但又非要留下这个特殊符号。 如果是模仿作案,那蓝胡子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要么是蓝胡子利用高超的心理操控技术,控制对方按照自己的要求杀人分尸。 要么就是这个蓝胡子认识这个凶手,故意用此人来混淆视听。 无论是哪一种,这个人至少跟蓝胡子有过交集。 他的预感很强烈。 这个温景行的问题很大。 他不想也不愿意林司音再留在对方身边一秒,他一定要把林司音带回到自己身边才能安心。 ”谢知遥你去哪?” 他不顾屋内所有人紧锣密鼓的工作开展,直接推门而出去找林司音。 陈序急了。 人是要抓,但是谢知遥更是宝贝疙瘩,绝绝对对不能丢啊。 他跟着一块跑出去。 上了车的谢知遥不顾不管直接给林司音打去了电话。 林司音正在校园里宣教安全手册,没接到电话,反而是来找她的温景行看到了桌上一直嗡鸣作响的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他勾勾嘴角,直接就接了起来。 “林司音,你待在那儿别动,温景行很危险,我马上来带你走。” “.........." 电话这一头死一般沉寂。 谢知遥更急切起来,以为林司音已经出了事情。 失态又唤几声。 “林司音?林司音你听得到吗?是你吗林司音?” 温景行本想把电话直接挂断,但他还从没遇到过谢知遥如此不能自持过,瞬间就起了玩弄的心。 他又把林司音的手机拿在手里,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不好意思,林老师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他把话说得模棱两可,谢知遥一听是陌生男人的声音,仔听这讥笑的语气,更为激动。 “你把林司音怎么了,你这个xx!" 他直接爆了最肮脏的外语粗口,温景行听得懂。 并不当一回事。 这说明谢知遥真的急了,活久见。 他慢慢摸清规律。 只要事情涉及到这位林老师,谢知遥就会丧失理智,失控暴走。 这说明林老师就是他的软肋。 不管他怎么刻意隐藏,很多下意识的情感是根本骗不了人的。 何况他也不需要隐藏了。 “你就是蓝胡子,我认识你。” 谢知遥放大招,就看这个狡诈的男人接不接招了。 温景行清楚谢知遥这么说的动机是在诈他。 “蓝胡子? 谢教授是在说童话故事的那个蓝胡子吗?” 他心情大好,甚至还有时间给谢知遥科普。 “不过这位蓝胡子可是有原型的,一位法国贵族,” 他自鸣得意的语气,仿佛是救世主。 “作为世界秩序忠实的维护者,他会平等地惩罚每一个不听话的人。” 温景行的每句话都在刺激谢知遥的神经。 这属于他们二人单独的对话在谢知遥耳朵几乎就是明示了。 他就是这个一直在暗中跟自己博弈的蓝胡子。 “谢教授,承认吧,你也很喜欢这样,把自己喜欢的人困在华丽的城堡里。” 他指的是林司音。 “不要太标榜自己高尚,如果你真这么干净,彻底摆脱了过去,那,你敢不敢跟林老师主动坦白你的那些过去呢?” 他开始一下一下敲击着手机的听筒,很有规律,但听得谢知遥莫名烦躁。 “我没有做!!” 他咬牙切齿,颇有痛苦地将五根手指插进发丛里。 把正在开车的陈序弄得一愣。 这是什么情况? 谢知遥在国外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能被人当做把柄?! 陈序在心里不由打起鼓来。 “good luck!我亲爱的谢教授~” 温景行嬉笑着挂断电话,面对迎面走来寻找自己手机的林司音时,特意迎上前,把她的手机递上去。 林司音有些奇怪,自己的手机怎么会在对方手里,但她更奇怪的是,大白天的,温景行居然公开找到她的办公室里来了? 张铭端着保温杯观望了半天了,这个身着蓝色西装的五官深邃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他也不敢上前与之打交道过问,也不知道跟林老师是什么关系? “刚刚接了你一个电话,是谢教授,我说你在忙,没问题吧?” 他主动交代,一脸歉意,让林司音不好发作。 “接了就接了吧,也没什么。” 林司音没有多想,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要不要给谢知遥回个电话问问清楚缘由? 正拿着手机想得出神,教师办公室探头探脑出现一个人。 是传达室的保安。 很少会来教学楼的李大爷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但有些局促不敢进来,只盯着林司音看了半天。 “林老师,有人找你,我就直接领人来了,你看看,认不认识?” 林司音转头,就见李大爷身后正站着一个身影瘦弱脸色蜡黄的女人。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垂着脑袋,像被吸干营养,要烂在地里的稻子。 目光在接触到办公室里的林司音时,微微亮了起来,冲上前来牢牢抓着林司音的胳膊,还没开口眼泪就先下来了。 但又怕林司音担心,急忙用洗发白的袖子堵住口鼻,埋头呜呜止不住激动。 “妈,你别哭啊,出什么事了?” 来人正是林司音的母亲金凤。 林司音也没想到金凤会时隔大半年之后辗转找到自己。 她一个没钱没本事消息十分闭塞的中年妇女,林司音不敢想象其中她是受了多少苦。 “音音,是妈没用,到现在才来看你……” 金凤好不容易止住哭声,抬头满眼泪水,长满冻疮,红肿的有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摸摸女儿林司音的脸庞。 虽然质感粗糙冰冷,林司音还是因此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温暖。 第93章 感情回避 “妈,你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司音拉着母亲赶紧坐下。 她觉得很奇怪。 以金凤大半辈子逆来顺受的性格,不是逼到一定份儿上,她是不可能选择忤逆林卫军的意思的。 除非,来找自己是林卫军的意思。 林司音拉着母亲坐上自己的办公桌前的椅子。 “是林卫军让你来找我的?” 林司音不放心问道。 金凤满脸纠结,绞着双手。 办公室里另外两双眼睛正在盯着她,她有些坐立难安。 “音音,我们出去说吧。” “好。” 林司音准备带母亲到楼顶的天台。 那里没人打扰。 顶楼的风很大,好在天气已经暖和起来,温热的风吹拂起林司音的长发,林司音微微眯着眼,享受着春风的阵阵暖意。 她的人生正走在阳光明媚里,但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一同跟来的母亲,满脸灰败。 就像她发痒通红的双手一样。 天气暖和的好处她丝毫感受不到。 她只能感受到钻心的痒和口子不断裂开的疼痛。 十指连心,让她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开始细细琢磨,这么多年来的过往。 女儿的人生正在步入正轨。 她可能生来就是好命的,无论遇到多少风雨,总能等到自己的春天。 可自己呢? 同为女人,她明明也做了很多很多,却到头来,竹篮打水。 她不甘心。 “妈。林卫军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刚刚在办公室里,她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毕竟是自己的家事,她想低调处理。 这一次,金凤主动撸起两只袖管,确实如此。 她身上的伤痕不仅多了很多,还大大小小创伤不同。 有的是烟头的烫伤,有的是划伤。 大部分还是淤青,林司音简直不能想象,母亲金凤在自己与林家决裂的大半年里,遭受的是怎样非人的虐待。 “妈~” 林司音的眼眶一热,眼泪溢满眼眶。 源源不断砸在母亲手臂大大小小的伤痕上。 “离婚吧,我们去告他,虐待罪,故意伤害罪,只要能把他送进去......." 林司音心如刀割。 她不该承受这些的。 自己应该早点带着母亲脱离苦海的。 林卫军早就变本加厉。 “不行,绝对不行!” 金凤的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似乎很怕跟林卫军彻底撕破脸决裂。 “为什么啊,妈,你还要这样跟着他吃苦吃到什么时候?” 林司音不懂。 “那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要劝我回家吧?” 虽然林司音在谢知遥面前,几次表达过自己的意愿。 她不会怪母亲,更要把母亲从这个恐怕的魔窟里救出去。 但谢知遥的话她也曾在脑海里反复想过。 母亲长期在这样的环境里,早就成了帮凶。 她必须要警惕。 至少不能再回去。 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去,不能再自投罗网了。 金凤捉住她的双手手腕,认真望着她。 “音音,妈知道你主意大,妈不求你回去,只要你跟陈默复婚,好好过日子,妈就彻底安心了......." “妈,你怎么也这样?” 她实在没想到,真正对她这段婚姻有执念的,不是林卫军竟然是这个家里,唯一对她好的母亲金凤! 金凤的劝说对林司音来说是软刀子。 割肉都不痛快,是凌迟的痛苦。 “妈,我说过了,我跟陈默回不去了。” 她开始烦躁起来。 也是没想到大半年了,依然还摆脱不了这段噩梦一样婚姻的梦魇。 “为什么呀,他工作好,人也老实,保证以后会好好对你,还说什么生不出孩子也没关系,以后可以领养..... 夫妻还是原配的好,你是离过婚的,以后谁还会要你?” “我要!” 天台的门忽然就被人打开了。 林司音抬眸望去。 谢知遥忽然这个时候出现,大步流星走到母女二人身边,更是不顾林司音疯狂使眼色,直接牵起林司音的手。 “林司音可以选择的,只要她愿意,我们可以立刻结婚。” 他的眼神坚定真诚,仿佛这段话早就在心中演练了上千遍。 林司音心中掀开的风暴,不亚于那天在酒店被谢知遥亲得头脑发胀,七荤八素。 谢知遥一定是疯了。 他们连男女朋友关系都没确定,他竟然当着自己母亲的面直接说出可以结婚的话?? 金凤瞪大眼睛。 眼前这个高大帅气,长得跟电视上的影视明星一样的年轻男人跟她有过一面之缘。 就是在过年之前,高价让自己包一顿馄饨的客人。 那期间还问了很多奇怪的问题。 没成想,居然会在这里见上面,还说出这样炸裂的话来。 看着石化了的林司音。 谢知遥直接省去所有过程,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准备许久的戒指。 其实那天跟林司音失控一吻之后,谢知遥的心里很是激动,早早就买了戒指,甚至不是情侣戒指而是钻戒。 只等什么时候,林司音可以毫无顾虑放下成见愿意接纳自己,再为她套上。 可现在事情接连不断地发生,他们都在被命运推着走。 虽然太快了些,虽然也可能很不合时宜。 可是,谢知遥认为,这枚戒指应该发挥它的作用了。 他希望自己可以正大光明,每时每刻都在林司音身边保护着她。 可他没有想过,这样的保护,林司音需不需要。 果然,他的戒指,林司音直接推了回去。 她不能接受。 “谢知遥,你该分清楚,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年少时的好感,那不是男女之情........" 林司音板起脸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但就是认为应该要跟谢知遥说清楚。 “不。我心里很清楚,我对你就是控制不住生理性的喜欢,是爱!” 谢知遥不喜欢林司音这样总是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开口闭口说教。 “你又真的确认对我只是姐弟之情吗?你明明是在乎我的,明明对我是有回应的!” “够了!” 林司音觉得在母亲金凤面前提这些细节很丢人。 她大吼一声。 等谢知遥冷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着。 “谢知遥,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考虑一下我们之间这段关系,感情这种事,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第94章 孙阳自首 “我来的是不是不合时宜?” 天台的门又被人推开,三人的目光集中过去。 是谢知遥最不想见到的人。 温景行走到林司音身边,绅士跟金凤打了招呼。 “阿姨。我是林老师的朋友,温景行。” “哦,你好你好。” 相对于情绪激动的谢知遥,温景行进退有礼,让林司音更自在。 谢知遥有些回过味儿来。 他可能已经在对方不断的刺激下,陷入了自证的怪圈里。 一时半会很难改变这种状况。 …… 金凤住在了林司音这儿。 林司音还是很高兴的,自己的母亲终于愿意走出那个有毒的家庭。 这算是她三十多年的头一遭主动抗争。 就连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于晓都觉得神奇。 “音音,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自从知道陈序的真实身份之后,于晓就主动加强了相关知识的自我提升。 林司音觉得,她这个犀利的眼神,看谁都像特务。 于晓趴在林司音耳边低语。 “阿姨神色有些不同,来了之后总是四处瞟来瞟去的,你要不要去问问,别真出什么事~” “你想多了,她一个农村妇女,文化也低,能出什么事?” 林司音继续刷着自己手机淘宝。 她想给金凤购置些新衣服和鞋,还有一些用得上的日用品。 但于晓这么一说,她也心里泛嘀咕。 总不能是,母亲又脑子一热听了什么人的指示,要做什么吧? 她嘴上虽这么说着,半夜还是悄悄走出房间。 金凤来之后,她就把自己住的那一间让出来给母亲住,自己则是跟于晓挤在一起。 门是虚掩着的,一向早睡的金凤竟然还没睡,坐在床边不知跟什么人正在通话,转头看到林司音正站在门口时,明显慌张起来,快速挂断。 林司音干脆推开门,站到门里。 “妈,这么晚了,跟谁打电话呢?” 金凤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 “哦,跟一个小姐妹,” 她根本不会说谎,林司音一眼看穿。 “是一起在饭店工作的那个吗?” “哦,对对对,” “妈心情不好,找她唠唠家常。” 金凤不安的解释着。 林司音能说什么呢? 金凤明显就是在刻意隐瞒她,她也不好深究下去。 “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欸,欸。” 见好不容易糊弄过去,金凤把背在身后紧紧握着手机的右手拿出来,顺势把手机藏在被窝里。 简直是欲盖弥彰。 林司音摇摇头。 但愿吧,但愿母亲不要弄出别的事端来。 要是又跟十年前一样被诈骗,她也没办法了。 或许谢知遥说的是对的,她拯救不了一个甘愿在深水里沉沦的溺水者。 …… 秦末末不用再找了。 她终于出现了。 只是出现的方式太过高调炸裂。 今天的热搜还有各种媒体的头版头条都炸了。 国际影后苏令仪,毫无征兆忽然开了直播官宣。 不过不是官宣新作,而是官宣自己有一个十六岁的女儿。 镜头里,这个女孩打了唇钉,鼻钉,还有好几个耳钉,看着是穿孔爱好者。 公主切的发型,齐刘海几乎戳到眼睛。 接近小臂处一块特殊的纹身引人注目,加上她暗黑偏视觉系的穿搭,实在是小众。 苏令仪的气质是国泰民安,大气端庄的大家闺秀。 可她的女儿却与她大相径庭,反叛到底的路线。 全网的话题讨论都爆了。 林司音看着底下的评论,虽然在前排点赞数破几十万的都是在尬吹母女情深,什么小姐姐好帅气。 但只要再往下刷个十几条,几乎都是骂的,还有大规模喊着要脱粉的。 质疑苏令仪人设崩塌。 林司音觉得反常。 苏令仪怎么突然就承认了自己跟秦末末的关系? 甚至还给她改了名字,让她跟自己姓。 母女情深的戏码在娱乐圈这样现实的地方是不可能的,没有亲情只有永远的利益。 所以,秦末末能带给她什么好处? 林司音看着直播,听到苏令仪宣布秦末末要进组拍戏,只觉得事情的走向越来越魔幻。 一周多前,秦末末还是人人唾弃的问题少女,甚至有滥用药物的嫌疑。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前途光明的未来之星。 苏令仪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她决定找孙阳再深入聊聊。 这小子也有三天没来上课了,发消息不回,电话也不接。 她没法子,只能直接上门去找人。 门板都快被她拍烂了,都不见人影。 邻居实在受不了打扰,打开里头的门,隔着防盗门跟对面赖着不走的林司音对话。 “别敲啦,人不在,一大早就出去了。” “那您知道去哪儿了不?” 林司音看到希望,只要有人搭理她就好,至少有个方向。 “你去景陵公安局问一问吧,我早上听到他电话里说的。” 邻居是个中年男人讳莫如深。 这些事情是个正常人都不想搅和在里头,容易惹上官司。 “好,谢谢您。” 林司音预感是孙阳出了事,扶着扶手楼梯一路往下冲。 到了地方,打听半天才有了一点消息,孙阳的父亲孙勇,正垂头丧气坐在景陵公安局长长的走廊联排椅上。 手里的烟只敢夹在两指头之间,不住发呆。 林司音打了个电话,对方吓一跳急忙捂住兜掏出手机,慌忙接起。 “喂,是孙阳爸爸吗?我是他的班主任林老师。” 听到两道声音重叠,孙勇缓缓抬眸站起身。 林司音跑上去,两个人微微点头算是初次见面的寒暄。 “林老师,不好意思啊,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 看得出孙勇是那种最朴实憨厚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 林司音皱眉询问。 两个人并排坐下,孙勇一提及这件事,整个人就陷入巨大的痛苦跟焦躁不安里。 好像他的世界早就坍塌了。 “警察联系我,” 他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带上哭腔。 “说我们家孙阳来自首,说,说……” 他已经说不下去,呜咽起来。 林司音看到的是一位辛辛苦苦的父亲的无奈和无法接受。 “他说,他杀人了……还分了尸……” “怎么可能呢……他胆子那么小……” 第95章 危险暗藏 林司音跟孙勇一同坐在审讯室门外的长椅上。 从白天等到华灯初上。 只要有人从里头出来,她都会上前问一问,但在提审期间不能过多泄露案件情况,他们每次的希望注定落空。 “林老师!” 终于陈序出现在了审讯室的门口。 林司音的目光落在他身后双手插兜的落寞清隽身影。 白晃晃的灯光把他的本就瘦削的身影又拉长一些。 他更瘦了,眼窝凹陷下去。 人很憔悴,胡子拉碴,明显几天没有合眼。 林司音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她下意识掠过陈序朝着那道疲惫的身影走去,可谢知遥并没有顿住脚步的意思,而是漠视她的存在,走上前跟办案的民警一一握手寒暄。 “林老师。” 陈序又叫了她一声,林司音这才满脸失落回过神来,假装不在意。 “孙阳毕竟是你的学生,这里头一定是有隐情的,” 林司音看着谢知遥被几人簇拥推进审讯室内。 “你们也参加审讯吗?” 她直接打断陈序的话,抬头目光灼灼盯着陈序。 陈序叹口气。 “林老师,有个事情,是很不利于孙阳的,” 见终于有人能透露儿子案子的线索,孙勇也凑过来,忐忑的眸子像饱经风霜的老牛眼睛,泛着泪和恐惧。 “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分尸的工具,那上面,确实有孙阳的指纹。” 孙勇几乎站不住,林司音也觉得天要塌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遇到杀人犯罪的学生。 “呜呜呜呜.......这个小畜生啊,以后要怎么办啊......" 孙勇捧着脸,哭也不敢放声哭,只敢憋在嗓子眼里,泪水透过指缝漏出来,无助彷徨。 “他为什么要杀人呢?总得有个理由吧?” 林司音不断来回吸气平复心情。 她觉得孙阳是在替人顶锅,但也没有证据。 有些事情当事人不愿意说,她也没有办法。 审讯室内的孙阳面对面色冷峻的谢知遥,面无表情。 “受人指使,何必全部扛下?” 孙阳的回答很冷血。 “人是我杀的又怎么样?大不了坐十几年牢。我是未成年。” “你倒是想得挺开。” 谢知遥嗤笑。 “我记得没错,你还有三天就满16了,至少无期吧。” “你的人生基本就全毁了,何必呢? 你的父亲,现在就坐在外面长椅上,从白天坐到晚上,滴水未进,他为了你打三份工,他也知道你是药娘,这些他都默认了,你就这样报答他? 让他以后的每一天都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里,有个杀人犯儿子,他还怎么活下去?” 谢知遥的话句句诛心。 戴着手铐脚镣的孙阳垂下头闷声哭了起来。 不争气的眼泪砸在冰冷的手铐上。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他,对不起林老师,对不起所有人......" 他伸手开始自扇耳光,直到把半边脸扇得肿起来老高,情绪激动,被迫终于了这一次的审讯。 被押送出门时,孙勇和林司音一起拥上来,关切盯着孙阳。 孙阳的眼泪淌得更多了,泣不成声。 “你们回去吧,别再来找我了......" “孙阳,你一定要说实话,林老师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林司音努力去握了孙阳冰凉的手。 “林老师......" 孙阳的眼泪掉进嘴里,咸涩难以下咽。 “你别管我了......我不配!" “你听我说孙阳,你要相信警察叔叔,不要做傻事。” 林司音坚定的眼神望着孙阳,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困在心魔里的孙阳找到勇气。 孙阳咬了咬下唇。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林司音。 既然走了进来,他就没想过要出去。 他们总有一个人要干干净净活下去。 ......... 林司音想着孙阳的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晚上九点,路行舟给她打来了电话,林司音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 “司音~” 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林司音能听到音乐声还有男男女女的嬉笑。 她坐起身感觉不对劲。 “路行舟你怎么了?” 路行舟的语调在飘,带着明显的醉意。 “司音~我好想你啊。” “你喝醉了?" “没有,就是特别想你。” “你为什么总是不能感受到我的心意呢?” 他笑起来,声音苍凉。 “有人接你吗?” 林司音操心的命。 “这座城市我还能认识谁?” 他按着眉心。 路行舟的父母早就移居国外,反倒是他还对小小的景陵念念不忘。 这里有他放不下的人。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只要有这个谢知遥在,他是不是永远都追不上林司音? 甚至要用这么低劣的手段。 好卑微。 “你可以找代驾送你回去。” “林司音,你非要这么狠心对我吗?” “我只想见你一面,一面就好。” 这样的请求,林司音不知该如何拒绝。 “......好吧,我来接你。” 林司音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套上大衣,走出门外。 今夜又是于晓上晚班,她只能一个人。 她看金凤的房间门是关上的黑着灯,也就没好意思打扰,没有打招呼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等外面的防盗门刚轻轻带上。 金凤就悄悄走了出来。 拨通了手里的电话。 “喂,顾小姐,她刚刚接了一通电话出去了,嗯,刚走。” ........ 林司音摸了摸手上的兰花手链。 谢知遥的戒指她不会接受,但这个手链跟着她那么久,她多少有些舍不得还给对方。 不是贵不贵重的问题。 她想留个念想。 每次看到它,她就想起谢知遥给自己戴上的模样。 道不尽的温柔。 路行舟给她发的定位在一个私密的会所。 林司音里头史努比睡衣,外头从头到脚罩了件灰色大衣的打扮实在是跟这华丽的门头格格不入,要不是路行舟的电话打来,门口的安保都不让林司音进去。 她快步走进去,很快在安保的指引下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包厢。 推开门的一瞬间,里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路行舟颓废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 “司音,你终于来了。” 第96章 被人绑架 “走吧,我送你。” 林司音穿的很随意,路行舟皱眉摇晃起身,为她拢了拢敞开的大衣。 “外边冷。” “操心自己。” 对于路行舟的肢体接触,她有些反感。 要不是他大半夜给自己打电话,那样低三下四的语气,她至于这样大半夜不睡觉吹冷风跑出来么? “以后照顾好自己,我不会每次都来。” 林司音双手插兜,看着路行舟站得东倒西歪,也暂时没有搀扶的想法。 路行舟知道,自己的这一行为已经引起她的嫌恶。 可如今他要想见林司音,只能用这样不算光彩的手段了。 包厢里的人,都是路行舟的心腹。 是跟着他一路从拥挤的小隔间打地铺开始的骨干力量。 也是没想到终有一日还能吃到这位铁血手腕boss的恋情大瓜。 原来他面对爱的人是那么卑微。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你们是路行舟的朋友吗?能不能搭把手?” “那个,我们也喝了不少,路总喝醉了不让我们沾手,还是您来了管用。” 开玩笑这要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主动接了这活,第二天无论哪一只迈进公司都要被开除。 “那也行,我打电话给顾欣燃,她应该很乐意送你回去。” “我自己能走。” 林司音经过一次次的淬炼,确实是越来越厉害了。 路行舟可不想顾欣然再来纠缠。 至少他的目的达到了,林司音愿意来到他的眼前给一些垂青。 这就足够了。 路行舟确实是喝醉了。 林司音也不愿意扶着他,更像是当面来黑着脸,把话说清楚,顺便看着他好好走路,以防他发生不测。 出来之后,在大马路上,路行舟实在走不直,只能暂时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看着眼前的林司音正踮脚拿着手机两边张望,等着网约车司机的到来。 他扯扯嘴角,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有妻子来接的幸福男人。 要是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事实证明,天不遂人愿。 一辆五菱宏光小面的从马路中间忽然窜过来,“嘎吱”一声车轮擦地巨响。 林司音吓了一跳,往马路牙子后边缩了缩。 差点就刮到她了。 她本以为只是个小小的插曲。 下一秒,这个小面的忽然就哗拉开车门,下来两个穿着连帽衫的大汉,戴着黑色的口罩,头上紧贴的黑色绒线帽,只露出一双眼睛。 等路行舟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两个彪形大汉已经得逞,把林司音连拖带拽直接塞进车厢里。 “你们干什么的??” 路行舟的酒瞬间就醒了,不顾一切冲上来,最后时刻死死抠住面包车的车门把手凸起,绝对不放。 司机一脚油门,全速开动起来,路行舟很快就吃撑不住,膝盖脚踝通通磨出血来,生生噌掉一层皮肉。 他也咬牙不放手,但架不住司机侧靠,猛一甩尾。 路行舟被当成货物一样,直接摔在马路中间,差一点就被后面的车辆给撞个正着,幸好及时刹住了车。 他不顾疼痛,踉跄着起身继续跟在车后全力加速奔跑。 但毕竟双腿不敌四轮。 很快这量面的就消失在了他视线里,他只能原地抓狂懊恼。 车里被两个大汉夹在后座中间的林司音已经被人五花大绑,用布塞住嘴,她只能呜呜表示反抗。 “林司音,好久不见啊。” 听到前座开车人的声音,林司音慢慢冷静下来。 这个声音好耳熟。 他干脆彻底摘下自己的黑色绒线帽子,露出那一头很有辨识度的黄中混黑的头发。 微微侧头看了眼车后座的林司音。 林司音傻眼。 林耀宗? 他抓自己干什么? “我亲爱的姐姐,大半年不见,你好像越来越有韵味了。” 林司音不知道林耀宗打的什么算盘,但他这样阴恻恻说话,让林司音汗毛倒竖。 “你不回家,也不往家寄钱,还跟姐夫离婚了,我上哪儿弄钱去?” “既然你这样无情无义,那就别怪弟弟我狠心了,” 林耀宗嘬嘬牙花子。 从兜里掏出课槟榔嚼起来。 “老缅那边最近很缺人,尤其是女的,你虽然年纪挺大,但尚且有点姿色,有老板开价一百万买你,” “听听,一百万,” 他含糊说着,不断摇头不可思议。 “谁成想你个结过婚的破鞋还能这么值钱,有了这钱别说还债了,够我买几个女人回来伺候了,哈哈。” 林耀宗很得意,好像他此时已经一百万到手了。 林司音知道林耀宗浑蛋不是东西,但没想到他还能跟老缅那边的人搭上关系,甚至干出卖亲姐姐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来。 “林司音是你把事情做绝的,可不能怪我们狠心。” 我们? 还有谁? 林卫军? 林司音身上一阵阵发冷。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家人处心积虑日想夜想要把她卖到国外去。 简直是丧心病狂。 她四下打量着车内的环境,总要想办法逃出去,不能坐以待毙。 正思忖,林耀宗就接起了一通让林司音彻底心碎的电话。 “喂,儿子,你先去码头仓库等着,” 电话那头唯唯诺诺的声音林司音也听见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件事情,她最信任最同情的母亲,竟然,竟然也参与其中? 她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 那么从一开始,母亲到她新任职的学校来找她,就是有目的有预谋地接近? 这么多年了,她好不容易看清了父亲弟弟的嘴脸,却始终不敢相信,母亲金凤才是那个隐藏最深的加害者。 她终于懂了那句俗语: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妈,我这钱都快到手了,去什么仓库?” “再加二十万,顾小姐亲口说的。” “行行行,那说好了,先把钱拿来,最好是现金。” “嗯。” 一听到加钱,林耀宗兴高采烈哼起曲儿来。 “哎呦,姐姐诶,你看看,你看看,实际上这事也怪不得我,” “人是妈联系的,没想到吧? 你最最心爱,一直护着的妈妈,她跟外人勾结,要把你卖了,” “林司音,你被人卖,还得替人数钱,蠢货!” 第97章 顾欣然落网 林司音剧烈挣扎起来,她试图甩开两个大汉的夹击,从狭小的空间穿过去伸手去拧车门。 指尖只差毫厘就能够到时,后脑被人猛一重击,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她费力睁开眼,自己被黑色胶布粘住嘴,整个人被绑在一间废弃仓库的椅子上动弹不得。 “醒了?” 她该想到的,金凤嘴里说的这个顾小姐,就是跟她有深仇大恨的顾欣然。 她几次当众让顾欣然出丑,还坏了好事。 顾欣然把所有的账,全都算在她头上。 只是林司音没有想到,顾欣然已经坏到这个地步。 她一直认为顾欣然对她最多是心中记恨,搞些明里暗里的小动作,甚至是败坏她的名声,利用钞能力或人脉,毁掉她的工作。 顾欣然一样都没有选,而是直接找上门来,让林司音的亲人亲自接手,把她卖到国外。 这简直是地狱笑话。 顾欣然那双向来傲娇的眸子里,此时看向林司音时慢慢染上恶。 林司音都想不通,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林司音,最后一面了,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啧啧摇头似有惋惜,实际巴不得林司音现在就消失。 “说起来这一切除了你,还得感谢一个人,” 她笑起来,林司音总觉得她变了。 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她还只是个不懂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自私到极致。 现在她就是把锋利的刀,嗜血杀戮。 只要是得罪她的,就一定会用最爆裂的手段反制。 不管后果。 林司音听着她的笑声,寒意一阵阵从脚底心冒出来。 “你的好弟弟谢教授,” “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目光失焦,似在回想痛苦的回忆。 “设局说我泄露国家机密,还特地提条件让你来保释,就为里恶心我吗?你们可真会演戏啊。” “现在行舟也知道了,还放出狠话来:如果顾氏的项目还让我参与,他就一定不会考虑合作......." “现在,我在顾家彻底成了透明的局外人,就连我辛苦经营多年的时尚行业,也把我彻底封杀......" 活得这么努力,到头来顾欣然什么都没有了。 她怎么能不疯呢? “林司音,这一切你也有份儿吧?” 她自嘲笑起来,七分疯癫,指着林司音很是不忿。 “你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什么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拼命维护你?就因为你会勾引男人吗?!” 从顾欣然的视角,林司音一没靓丽的外形,二没好的家世出身,却能一次次在跟自己的争夺里获得垂青,明明这些关注和爱应该都是属于她的。 “都是你们逼我的。” 顾欣然下了结论,抬手狠狠给了林司音一巴掌。 “林司音,你到外边,一定要好好伺候那些排着队每天来找你的男人们......" 她抬手扭扭手腕。 林司音在她眼里,彻底沦为了一件万人踏的商品。 “我说不定会去看看你,” “看看你,在那些男人身下的骚贱样子......" 她捏住林司音的下巴。 “你就等着下地狱吧,不会有人来救你,永远!” “动手吧!” 她掏出手机叫人,很快废弃仓库轰隆隆被人从外面缓缓拉开大门,刺眼的光亮瞬间涌入。 这大灯太亮,照得林司音无力睁开眼。 同样站在一旁的顾欣然也受不了这样刺目的光线,简直比大白天日光亮十倍。 她下意识伸手阻挡光源,一边抱怨起来。 “干什么?为什么要打这么亮的强光手电?” “因为要来抓你啊,顾小姐。” 顾欣然还没意识到现在的局面早就不受她控制,拿着强光手电的几人已经极速冲到她身边,不费什么力气,用她最熟悉的方式,将她反手按在墙上,迅速铐上冰冷的手铐。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顾欣然尖叫起来。 这个码头那么大,有几十近百个这样长得一样的集装箱式的仓库。 而且她早就做了信息屏蔽处理。 除非那个人,故意为之。 把她抛出去作诱饵好继续装下去。 “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顾小姐。” 谢知遥正为为林司音松绑,陈序一扬眉毛,目光则是定在了林司音手腕上还戴着的兰花手链上。 要不是林老师恋旧,要不是谢知遥有先见之明,在那个手链上安装过定位芯片,恐怕他们真的要追踪到国外,再把人从园区救出来,又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好在这一切,在出国之前就拦截下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知遥......" 撕开嘴上胶带的林司音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扑上去紧紧搂住谢知遥的脖子,放声大哭。 谢知遥从没见过这样情绪激动的林司音,只能任由她死死抱着,也不敢随意动。 陈序带人自觉撤出去。 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谢知遥......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家人都要这样对我,我到底.....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哭得很凄惨,像个姥姥不疼爷爷不爱的孤儿。 那时候,她一直自认为自己虽然家庭出身一般,至少有个看上去圆满的家庭,比谢知遥这样复杂家庭的小孩遥幸福很多。 所以,在给予关爱上,她是不吝啬的。 如今看来,她才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她那个看上去完满的家,实际上是个魔窟,人人都想从她身上吸血,甚至是把她卖了换钱,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亲情这些东西,根本不存在。 她唯一在心里能够获取一些力量和勇气的母爱,竟然也只是个幌子。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撕扯的钝刀割肉一般的疼。 “不是你的错,” “林司音,你还有我,我会永远守着你。” 谢知遥的语气很坚定。 林司音更加紧紧抱着他。 谢知遥即使有些不适,但也只是微微皱眉忍着。 这个节骨眼是林司音最脆弱的时候,他一定要注意她的情绪。 可...... 他止不住的右眼直跳。 自己跟蓝胡子的较量好像刚刚开始。 他吃不准这个疯子会干出什么样的事情。 第98章 路行舟退出 “司音,你没事吧?” 路行舟急疯了,动用一切关系人脉,打探到消息,原来林司音早就脱险。 他推开病房的门,谢知遥刚好坐在林司音的病床前正低头为她削苹果。 林司音正半倚靠在床头,什么也没做,只是一脸温柔又专注盯着谢知遥看着。 路行舟能看懂那眼神。 在此之前,他其实也曾在林司音失神盯着谢知遥身影看时,几度见到过。 但那都是稍纵即逝的。 林司音一直都掩藏得很好。 或者说,她的理智一直在克制她选择谢知遥。 这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但经此一遭,路行舟已经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微妙的情愫变化。 因为自己的一次放纵行径。 他以为可以挽留住林司音的心。 至少能让她看自己一眼。 至少能拖住她走向谢知遥的步伐。 到头来,反而是自己成了情敌感情升温的助推器。 路行舟的心开始丝丝缕缕牵扯疼痛起来。 这样的痛,远比身体的那些伤来得猛烈。 可他还需要维持体面,强颜欢笑。 “司音,你怎么样了?都是我不好......” 他迫切来到林司音身边,甚至特意往前凑凑,隔开坐着的谢知遥和林司音的距离插入二人当中。 这让他心里有些安慰平衡。 这是很明显的进攻行为。 谢知遥一反常态,无声无息站起身,竟退让出去。 这是一种最终获得胜利的坦然从容。 显得路行舟的行为可笑又心酸。 林司音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直起身子。 她对路行舟始终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态度。 路行舟的自信在她这里完全不奏效,她永远都很有分寸,对路行舟的定位是同学,是朋友,是恩人,或者是外人,但绝对不是可以发展成恋人的对象。 她的心很难让人走进去。 “行舟,你的伤应该去好好处理一下,要不然会感染的。” 林司音皱眉打量了一圈很是落魄的路行舟。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狼狈的路行舟。 上衣衣摆有撕裂痕迹,下身的膝盖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发乌的血渍,鞋子也有破损。 林司音不知道这是为了追绑架自己的车造成的,更不知道路行舟一个晚上都在疯狂地找自己。 这一夜,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无所不能竟然失灵了。 然而,现在,在病房内见到一根头发丝都没少的林司音,他忽然意识到谢知遥强大的能力。 或许这场爱情博弈他应该要主动自觉退出了。 他很少认输的。 但谢知遥确实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司音值得这样更强大优秀的男人。 和十年前一样,他只能把对林司音的这一份永远的悸动深深埋在心底。 他们不合适。 他没有守护月亮的能力。 “知遥,你不用守着我了,你带行舟去处理一下吧。” 她抬头一向很客气的人,对谢知遥的语气却很不见外,使唤的语气。 谢知遥很受用,微微一笑,将手里刚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之后再递到林司音手里。 “遵命,林老师。” “切,德行。” 林司音翻着白眼,接过谢知遥咬过的苹果,就在那被咬过的缺口处直接又啃上一口。 脆生生,汁水很足。 嚼在嘴里,带着点淡淡薄荷柠檬香。 林司音感觉吃的不是苹果。 路行舟听着两个人之间暧昧牙根很酸。 他有些尴尬,巴不得赶紧出去,也就屈从了。 医院走廊外。 路行舟看着眼前这个清隽挺拔的身影,叫住了他。 ”谢教授,” 谢知遥转身,看着对方失魂落魄的神情加上破烂的衣衫,有几分悲情。 “路总有话要说?” “你跟司音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其实知道自己输得彻底,但还是忍不住幻想,眼中有希冀。 谢知遥抿唇想了想,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宣誓主权了。 “她答应我了。” 简单一句,击碎路行舟眼底最后的光。 “也好,” 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上,他在光影里呆愣了好一会才转动有些迟钝的眼珠。 “祝你们百年好合。” 他说着违心的祝福,脚步踉跄,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这样只会显得他的落败更心酸,像个跳梁小丑。 谢知遥垂首摸摸鼻子。 他有那么吓人吗,路行舟跑那么快? 那林司音交给他的任务要如何交代呢? “谢教授,真巧啊。” 他正摇头转身,讨厌的声音传入耳膜。 闻声望去,是温景行阴魂不散。 他捧着一束蓝色玫瑰突兀出现在这里,让谢知遥的脸色瞬间不好。 “你来做什么?” “我跟林老师是很好的朋友,来关心一下朋友,不可以吗?” 他上前露出和善的笑,这笑在谢知遥这里就是得寸进尺的挑衅。 “不需要。” 谢知遥轻启薄唇,冷冷吐出三个字赶人。 越是这样冷若冰霜,温景行越是来劲。 他跨上一步,离得谢知遥更近,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着。 “你就不想知道,顾欣然为什么突然就做出这些极端的事情?” 谢知遥抓住他拿着鲜花的手腕,脸色阴沉。 ”是你做的?“ ”我么?” 温景行嗤笑。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呢?” 他把插兜的另一只手拿出来,戳了戳谢知遥的心窝。 “你设局让她主动钻入圈套百口莫辩,又把她主动承认下药哄路行舟上床失败的录音秘密发送给她的继母,谢教授,请君入瓮,借刀杀人,三十六计你玩得风生水起啊。” 温景行的每一个字都是对他道德的拷问。 “如果不是你的推波助澜,把事做绝,顾欣然也不会被逼走上绝路的。 林老师对这些事情是怎么看的呢? 要不,我现在就去病房帮你问问?” 温景行笑得纯良无害,但死死捏住了谢知遥的软肋。 “你们说什么呢?” 不远处穿着病号服出来走动的林司音已经向两人走来。 “林老师?” 温景行立刻高高举起自己手里的花束,热烈回应林司音。 林司音见到温景行的到来很意外,但很快被他的笑容感染,同样笑眯眯回应加快步伐走过来。 第99章 温景行一直在挑拨 “司音,你跟谢教授不是普通朋友关系吧?我看他挺关心你的。” 温景行话里有话。 林司音红着脸。 “其实,我们....." “我们是什么关系与你无关。” 谢知遥冷下脸,没有告知的义务。 他的冷只针对别有用心的温景行,停在林司音的耳朵里多了另外一层意思。 这是又变卦了吗? 林司音心情低落起来。 她刚鼓足勇气有了敞开心扉接受新感情的打算,谢知遥的冷漠态度,就给她浇下一盆冷水。 是她太过上头,又自作多情了吗? 面对谢知遥的敌意,温景行并不多在乎。 他把手中的花塞进林司音手里,笑嘻嘻的。 “蓝色妖姬,送给我心中最美丽的女士。” “拿走。” 林司音还没来得及接过,谢知遥就很不客气把这束花夺走又塞回温景行,这一粗暴的行为惹恼了林司音。 她本就因为刚才谢知遥有些冷漠的态度心中委屈。 此时不自觉就愿意在场面上站在温景行这一边。 “谢谢你,景行,我很喜欢。”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个时候就是堵着一口气非要跟谢知遥对着干。 这样她心里能爽快些。 谢知遥的脸色不好看。 温景行很惊喜的模样,夸张的五官都在跳。 “林老师,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亲近叫我呢,景行......真好听,我真是太开心了。” 他完全不掩饰内心的喜悦,毫无保留直言不讳表达出来。 林司音有些不习惯,但也只是不习惯罢了,真正难受的是一旁在场的谢知遥。 “景行,我下午就出院了,你其实不用专门来看我的。” “我来看你,是还有件事情,想帮忙。” 温景行在林司音面前,那是十分热心的。 谢知遥望着他的目光,永远带着不信任的审视。 这让林司音有些不舒服。 他怎么总是带着恶意看人,把所有人都当犯人看? 边界感强得让林司音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怪癖。 所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你直接说秦末末跟苏姨是母女关系我还不信,毕竟苏姨这么多年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我父亲苦苦追求她多年都没有结果,忽然就多出一个这么大的女儿....... 但她现在居然公开承认了,司音,你应该也觉得很困惑吧?” “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温景行顿了顿。 “我弄到了苏姨的粉丝见面会的门票,而且就在正中间,” 说这话,他从自己的兜里摸索出一张门票递到林司音手边,林司音低头望着,上面是苏令仪的单人温婉独照,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婉,透着看破一切的淡然,林司音怎么也想不通这样气质的人,能做出抛弃女人的事情。 她也绝对不相信,消失多年的国际明星母亲,会忽然母爱泛滥,主动公开认回自己的血脉,牵线搭桥各种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娱乐圈人脉,帮助这个中专不学无术甚至走上过歧途的女儿平步青云。 真的是幡然醒悟,想要亏欠弥补吗? 不见的吧? 对此,林司音总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她没有多踌躇,立刻接下这张门票,日子刚好定在本周的周末。 谢知遥黑沉的眸子望过去。 他想伸出手阻止,但林司音刚才的举动很明显是对他的干涉起了反感。 他察觉到了两人刚刚有了进展的关系又迅速在冷却。 他不希望一直缩在龟壳里的林司音,好不容易有了走向自己的迹象,因为自己的冒进再一次迅速转身,甚至再也不愿意给自己一丁点的机会。 那样他做什么都是徒劳。 温景行走之后,谢知遥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的笑容好像一下就飞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林司音有些不忍。 她微微用余光时不时观察着谢知遥脸上的神情。 “我去,你不乐意?” “没有。” 谢知遥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两个人闷闷走在人来人往医院的走廊里,回到病房的窄窄一条路,好像有些漫长。 “你有没有发现,” 谢知遥少有的主动张嘴提出问题。 “什么?” 林司音急关顿住脚步。 这家伙这样闷着不说低气压的模样,自己走在他身边快憋闷死了。 “我们每次吵架,发生巨大的分歧,都是在这个温景行出现之后。” 他抬眼很认真,一字一顿表达的,又说得小心入微,生怕惹了林司音不高兴。 林司音憋嘴,拉长音嗯了半天。 “是你太敏感了吧?” 她蹙起眉头,想了想。 “咱们之间的事,跟人家没关系。” 林司音断然反驳。 “但是这个温景行,他真的有问题......" "我知道,他有问题,一定要小心,同样的话,你说过八百遍了,我听懂了的。” 林司音有些不耐。 “孙阳的案子,你们查得这么样了?” 她换了个自己当下最关心的话题。 听说已经涉及国际通缉犯,还可能关联那个教唆李思彤父亲李健信卖了亲生女儿的人渣,蓝胡子。 林司音当时也差点死在这个心狠手毒的犯罪分子手里。 “孙阳很早就跟蓝胡子认识,他也在蓝胡子的童话世界的聊天群里,只不过跟何胜不是一起的。” 谢知遥查看过孙阳的电子通讯设备,蓝胡子很狡猾,已经从这些公开的社交平台转移到他亲自开发的小众软件上,转移到过程中销毁数据之前,还好被谢知遥他们及时拦截,否则就真让他在浩如烟海的网络世界彻底隐身了。 “那孙阳是不是就可以出来了?” 林司音看到了一丝光明。 她认为孙阳的本性不坏,只是人生的几次十字路口没有选对,过早在没有监护人的监管下接触了繁杂的网络信息,掉入了陷阱,误信负面消息,后来又过于天真地帮人顶罪。 也许是蠢的天真,但罪不至死吧。 “这个还不好说。” 谢知遥不为了让林司音暂时宽心而说谎话。 “现在种种迹象表明,孙阳至少是参与了分尸的,光是这一条,他就绝对不可能一点没事。” 第100章 道德绑架 林司音捧在手里的花不自觉摔了一地。 她没想到孙阳这样的性格,竟然真的会有胆子参与分尸这样的事情。 “别再想了,孙阳的事情你还是别参与的好。” 谢知遥脸色阴沉。 “还有那个秦末末,她有问题,别再管了,可以吗?”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 林司音仰起脸,脸色不是很好看。 “不是,” 谢知遥退让。 “林司音,我是真的担心你,你能不能也多考虑一下自己。” “这是我的事,我有分寸。” “你有分寸?” 谢知遥捉住她倔强的手腕。 “你有分寸还会被绑架,还会受伤?” 两个人有争执,引得走廊好不少吃瓜群众驻足,有意无意看热闹。 换做以前,林司音一定会低下头,抓着谢知遥的手略带祈求妥协。 现在的她,经历这么多风风雨雨早就成长了,她不惧怕外在的各种眼光,她会勇敢接受。 但同时,没有人可以随便左右她的想法。 只要是她认为正确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去做的。 即便阻止的那个人是如今对她来说很重要的谢知遥。 这就是她身上原本就有的东西:韧劲。 这一次,反倒是谢知遥松开手,退后一步。 他怕林思音感到冒犯,要像给清高孤傲的猫顺毛一样,拉开距离。 因为温景行的存在,他对待林司音没了过去的耐心等待。 他原本都是一步一步计划好的,像一个很有耐心的老练的猎手,等待着容易受惊吓的小兔子,心甘情愿进入自己的包围圈里。 他对林司音确实是有很强的占有欲。 用温柔的攻势,试图永远把对方圈在自己身边。 他也明白这样很自私,可就是控制不住。 对于谢知遥来说,林司音才是那个感情高位者。 林司音敏感,逆来顺受,但骨子里却是很决绝的一个人。 她可以是很心软的人,看不得一点人间疾苦,总是不自量力想要为别人做些什么。 她也可以是那个一旦下定决心就走的很干脆很彻底的人。 彻底切断联系,从你的整个世界完成消失的那种。 这样的决绝,谢知遥已经承受过一次,十年。 他不想也不愿意更害怕,林司音会再一次消失。 她一定能做到。 谢知遥选择尊重她的选择。 ......... 林司音下午就出院了。 还没走出住院部的大楼,一楼大厅里,一个瘦弱干枯的身影,跌跌撞撞朝着她撞过来。 谢知遥及时将她护在身后,但这个身影就是冲着林司音来的,她扑通一身摔倒在地上,就摔在两人的脚边。 这下子林司音根本就走不出去。 “音音啊,你一定要救救你亲弟弟啊,呜呜呜......他被人抓走了,妈也不知道该找谁.....” 看着地上躺着的母亲,老泪纵横,不断抹着眼泪,那只满是冻疮裂口的手都能看到里头鲜红的肉,触目惊心。 换做以前,母亲这样凄惨的模样,林司音一定会心如刀割。 现在呢,她看着倒在冰凉地砖上的母亲,竟也没有多少感觉了。 甚至忍不住冷笑一声。 演戏演这么多年了,她不累吗? 为什么一个饱受丈夫儿子折磨的母亲,能想到的法子,是用道德这样的软刀子来一遍遍刺像唯一与她共情关心她的女儿呢? 就因为她也同为女人吗? 或许她早该清醒的。 这么多年,金凤只是嘴上抱怨,并没有实际行动,没能力是一方面,她也是十分认同林卫军的价值观的。 自己竟傻傻把金凤也当作受害者? 金凤这么多年在林家,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察言观色。 这几乎成为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融进骨血里的能力。 她当然读懂了女儿眼中的那抹冷漠。 为什么? 今天的哭诉忽然就对这个一向最为心软的女儿不管用了? 过去这可是她的利器。 只要林司音在暗暗较劲,梗着脖子反抗,她就会冲锋在前,几滴眼泪而已,就能成功拿下这个林家唯一的刺头。 这么多年了,屡试不爽。 看来她离婚之后,没有男人和婆家管着,心果然就野了,也变得冷血无情了。 金凤大脑转的飞快。 既然哭没有用,那就只能卖卖惨,用命威胁了。 就算她的心再硬再挺,这一楼大厅人这么多,她也总不好意思让自己可怜的老娘这样躺在地上,要死要活。 她哭得更惨更大声了,甚至往前挪了挪。 林司音推了推谢知遥护住自己的胳膊,主动走到前面去。 她不能总是躲在谢知遥后面。 她现在心理够强大,已经可以面对这些难堪。 谢知遥从她坚定的面容读出果敢。 也就退让一步,一双鹰眼始终盯着地上作妖的金凤。 他对整个林家的人都颇有了解。 林卫军就不用说了,就是个普通的吃了时代红利的老头,好吃懒做,好面子,重男轻女。 而这个林司音最在意的母亲就不是很简单了。 他的这个未来丈母娘,作为农村姑娘十五岁就从安徽偏僻农村跑出来。 直到二十四岁又来到景陵,通过媒人介绍认识了林卫军,光速结婚,什么都没要,从一双筷子一只碗开始攒,到了今天。 这中间的若干年,她到底去哪儿了,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无从考证。 谢知遥第一次跟这个小老太太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她不简单。 按理说,她一个没文化的农村妇女,没有见过什么世面,从农村出来之后,相当于被圈禁在林家。 整日围着锅台转的传统家庭的女人,最多去底层的小饭店打打零工,补贴补贴家用。 但...... 她竟能下意识列举玉石黄金的成色好坏,是不是值钱。 语气笃定。 谢知遥当初曾想送一只金镶玉的佛牌给她,没想到自己买的东西被人骗了,成色水头都有问题。 而这么专业的知识,竟然是从金凤嘴里得知的。 为此,他甚至特意有找了专家鉴定,果真如此,分毫不差。 可见,这个不起眼的农村妇女不是像林司音嘴里说的那么简单。 第101章 拿命威胁?她不吃这套了 “妈,耀宗的事,我无能为力。” 林司音蹲下身子,试图把无理取闹的母亲扶起身。 她还在给金凤最后的机会。 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即便金凤做的事情她已经心知肚明,但很多事情如果不把窗户纸捅破,或许还能维持一定体面。 她是多么渴望亲情。 只要金凤能够收敛一些,最好是幡然醒悟,她就一定会敞开怀抱,无条件地接纳。 毕竟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人心都是肉长的。 金凤并不是这样想的。 对于她来说,林耀宗才是自己的命根子。 林司音这个女儿可有可无。 顾欣然找到她的时候,她知道林司音可以换这么多钱的时候,抓心挠肝的痒痒。 就算林耀宗不提自己正被网贷催促得焦头烂额,她也会配合。 一百万,那得是多大的一笔钱。 她的本性是贪婪的,欲望的种子埋在心里,早就生了根,再怎么压抑伪装都不起作用。 只会在某个清晨彻底爆发。 最最可怕的是。 有人正不断提醒,她那些尘封的不能见人的往事。 如果就这样把林司音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那她既得了钱又永除后患,真是一举两得。 不过现在彻底失败了。 失败的代价就是,她最宝贝的儿子,身陷囹圄。 她只是个一无所有年老色衰的小老太太,能指望谁呢? 只能再来哄着这个傻乎乎的女儿了。 好歹,小的时候,她还能得到自己一个馒头,一口冷菜吃。 她就该感恩戴德。 “你就这么不念血脉亲情吗?” 金凤尖叫起来,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他可是你亲弟弟呀,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她哭得双眼肿起来,骇人如女鬼。 换做以前林司音一定要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可今次,林司音还是冷静十分地看着,袖手旁观的凉薄。 安慰的话也只是不痛不痒的“别哭了,快起来。” 金凤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 她更要作天作地,变本加厉。 她跟林卫军在一起的二三十多年的婚姻,全是靠向女儿倾诉内心来维持运转的,女儿成了理所当然的情绪垃圾桶,情绪勒索人。 林司音不能离开她,更不能忤逆她,否则她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惩罚。 比如配合演戏,把林司音骗回来,关上几天。 比如,让林卫军作为残暴的执行者对她施以暴行。 再比如,让排斥婚姻的林司音一样被男人管着。 她甚至午夜梦回,嫉妒林司音的好命。 就因为她多念了几年书,有文化,找个老公做天都是个有教养有能力的工程师。 她算什么? 这么多年,伺候着一个外表内在都丑陋的老男人,还要从内到外满足他。 林司音呢? 不过是怀了两次孕流产而已,就能闹腾成这样,而且还脱离了她的掌控。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 远离了她的林司音,生活似乎蒸蒸日上。 不仅分到了一半家产,身边的好男人还不断。 她已经见过了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男人,还有那个大学同学,如今在电视新闻上才能见到的成功人士路总。 他们都无一例外选择离过婚流过两次产的林司音。 明明林司音只是个长相普通的大龄女青年。不过是长的皮肤白净了一些,看着脸幼态了些。 内里,就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 他们这样条件的,不应该找个干干净净的十八岁大学生处女吗? 为什么一个个都像是被林司音下了蛊似的,围着林司音转来转去。 金凤自认为,在她年轻的时候,不说风华绝代,也至少在长相上要甩林司音几条街。 然而,她的一辈子都是滚在烂泥里。 美貌在她这里不仅一文不值,反倒成了毒药。 让她反复被拖进肮脏里。 她只能慢慢把自己白皙嫩滑的脸晒黑满脸斑点,长满皱纹。 才能侥幸活着。 林司音就完成不用吃这样的苦。 她潜意识想跟林司音绑定,又不想林司音离开自己过得很好。 ”你现在在外面有出息了。长本事了,也从不愿意回来看看,这些妈都不怪你,“ 金凤慢慢的眼尾不再只是眼泪,悄悄爬上了怨毒。 她要放大招了。 “但是妈只求你,把你弟弟救出来。他只是一时糊涂走投无路,你要是心里有怨恨,就怨恨妈一个人,” 她还挂着脸,慢慢站起身,谢知遥预感到金凤要发疯,就忙将林司音拉过来,挡在身后。 林司音绷着脸。 她没想到母亲会执迷不悟到这个地步。 其实金凤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哀求自己,甚至连问都不问一句自己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就早就做出了选择。 不,应该是在昨天夜里,她被林耀宗绑架时的那辆车上。 金凤可以听任何人的,可以为任何人着想,只把她这个最在乎她的女儿排除在外。 林司音的心已经被她伤透了。 “妈,到此为止吧。” 林司音满身疲惫。 这么多年了,她在林家遭受的苦难太多了。 她扪心自问不欠林家的,也不欠金凤的。 自始至终,女儿都是外人。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林司音直到今天才想明白了这一点。 蹉跎了她大好的人生年华。 一楼大厅围拢过来的看客越来越多。 金凤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 林司音看到她在众人的连连惊呼声里,从自己的那只买菜的小包里,掏出一柄小小的水果刀。 她拔开刀鞘,在空中胡乱挥舞两下,众人全都退避三舍,无人敢上前,已经有人开始拨打电话报警,先赶来的是医院的执勤保安,还以为是医闹,没想到是家庭纠纷。 ”你们别过来!!“ 金凤把刀对着保安挥动防卫,并没有指向林司音的意思,下一秒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以生命为要挟。 “林司音,你救不救你弟弟,你不救妈就死给你看!!” 她的眼神凄厉。 在林司音看来带着狠毒。 同样的操作,在她死也不愿意结婚的时候,金凤已经玩过。 只不过当时是在家里哭哭啼啼割腕。 现在是全面升级了,敢到大庭广众之下,外人的眼皮子底下拿命威胁她。 她,不吃这套了。 第102章 为保护她受伤 “我不可能救的。” 林司音的眉眼染上一层深重的冰霜。 金凤拿着锋利小刀的手止不住一颤,脖子处不小心已经有了红色的划痕。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可能会救一个,差点把我卖到老缅去的无恶不作的人贩子。” 林司音一字一顿说着,围观人群还是发出议论声,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还握着刀,万分凄惨表面弱势的金凤。 仿佛她现在做的一切表演都毫无意义,林思音的一句话就戳破她的真实意图。 她就像是被扒光衣服一样,彻底露出心底丑陋的一面,暴露在阳光下。 道德的审视枷锁也终于要背在金凤的身上了。 她感觉到自己被逼到悬崖边上。 做最后的挣扎。 “他是被人骗的,也是迫不得已!!” 金凤着急解释,额角渗出汗来。 “再说你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没你说的这么严重......" 后面的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出来没有底气,有些心虚。 林司音悲哀一笑。 为过去那个无比天真的自己,也为执迷不悟的母亲。 她的儿子和丈夫,待她如此不好,为什么她还是如此不肯割舍? 甚至要跟着一起做帮凶? 人的认知果然是配得上她的苦难的。 林司音暗暗想着。 今天她跟金凤终于可以彻底把话说清楚了,这算是一种切割。 放过自己。 她再也不会背负对母亲的亏欠,以及母亲的命运。 “妈,你如果非要我救林耀宗的话,这母女我们就别做了吧......" 林司音嘴里蹦出冷硬的话,她以为自己能很平静的说出来,殊不知话出口的那一瞬,她的眼泪就已经无声无息流淌下来。 心被撕扯着,密密麻麻的疼。 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金凤浑浊充血的眼睛一下就空了。 似乎失去了依托。 她张了张嘴,缓了半天都还在梦里。 嘴里喃喃着直摇头。 ”你不会的,音音,我是妈妈啊,你怎么会跟妈妈断绝关系呢......音音,妈妈做什么都是为你好啊,你要相信妈妈,妈妈是最疼你,最爱你的人......" 她还在努力让林司音回心转意。 用的办法只是口头上说说,以爱之名。 她向来如此,以爱之名,不把林司音看作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想控制。 “妈,这些话,你说出来,自己信吗?“ “你跟林耀宗的电话我都听到了。“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撕掉最后一层体面。 有些事情,她不提是不管用的。 金凤果然就慌了,眼神闪烁,身子晃动。 “你,你都听到什么了?” “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 林司音眼神冷冽。 她试着对金凤释放恨意,但真的很难。 她只有满心满腹的委屈。 林司音流着泪,抬手用手腕按住眼眶。 酸胀感依旧挥之不去。 眼泪反而越掉越多。 她说话都开始变得哽咽。 “以后你就好自为之吧,不要再来找我,下次见面就是法庭上........"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追究到底的,林耀宗要为他做出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 林司音硬下心肠,这些话是对金凤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亲情姑息变成了罪恶的温床。 “音音,耀宗他真的知道错了....." 金凤当场跪了下来,苦苦哀求。 “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都是妈妈,都是妈妈让他这么做的,你要恨要告都冲我来,我才是那个要害你的人......" 她望向林司音,只希望她能再顾念一些多年养育的情谊。 林司音不去看她,怕自己心软。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妈,事实是什么样的,警察自会调查,你来求我,是没有用的。” 她说的是实话,可金凤并不这么想。 她见林司音这么决绝,知道自己做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摇摇晃晃站起身。 谢知遥始终盯着她手里根本没放下的刀子提防。 他不清楚正处于情绪崩溃边缘的金凤会不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至少,他一定要守护好林司音。 林司音只是觉得金凤情绪不稳定。 这很正常,对她来说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对她打击很大。 她试图向前走了一步,如果金凤真的倒下,她至少也要把人送去就医。 这是她最后要尽的义务。 然而谢知遥不好的预感还是应验了。 金凤的刀果断刺向了林司音。 那样的狠戾在林司音眼中是如此陌生。 她彻底冻住了。 这是人在应对危险的应激反应。 还有不可思议。 她不敢相信,金凤再怎么不爱她,她手里的那把刀会毫不犹豫刺向自己。 “小心!” 谢知遥的动作比声音先到。 在一片混乱的现场,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被金凤手里的水果刀刺伤腹部之后,就死死用白皙修长的手握住寒光凛凛的刀柄。 鲜血不断渗出他的手掌。 幸好陈序来得及时,一脚踢在了金凤的手腕上。 金凤吃痛收回手,但硬生生忍着痛迅速捡起刀子。 陈序也是没想到一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小老太太竟然能这么顽强有爆发力。 他有些轻敌了。 他以为金凤要继续伤人,和同事使了眼色,默契围上去。 没想到下一秒,金凤直接把手里的刀对准自己的小腹深深扎了进去。 ”噗嗤“一声,鲜血流了一地。 就这样倒在血泊中。 陈序的人一拥而上将她抓起来,同时通知医院抢救。 林司音没了关心金凤的半点心思。 她的一颗心快要碎成一地。 谢知遥被捅伤的左下腹还在不断渗出鲜血,可他就像一只护主的小兽,死死把林司音拥在怀里,气息紊乱,不断轻声安慰。 ”吓着你了吧?” “谢知遥,你流血了....." 林司音的哭声根本止不住,她不断抽噎着,试着推开谢知遥,他现在应该接受治疗。 谢知遥只是死死抱着她不撒手。 “林司音,你听话一点好不好?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他抱怨着,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势。 “好,好,谢知遥,你不要死....." 林司音吓傻了,语无伦次起来。 她从来没有像这么一刻害怕过。 第103章 抢救室门前故人来 谢知遥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他整个人压在林司音身上,一歪脑袋,吓得林司音魂儿都没了。 “谢知遥,谢知遥你怎么样了?” “来人啊,快救他!!!” 林司音努力把谢知遥直身子,单手捂住他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紧紧后槽牙使出浑身的力气。 陈序带着人飞扑过来。 “大夫!!” 看着昏迷不醒的谢知遥,他也吓得半条命都没有了。 要是谢知遥真出了什么事,他就跟着完蛋。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一脸苍白的谢知遥被人抬上了救护床,所有人都跟在后面,浩浩荡荡。 林司音跟陈序一块站在抢救室的门口。 陈序紧张地踱来踱去,林司音垂眼愣怔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久久回不了神。 殷红的血那么刺眼,晃得她头晕目眩。 这都是从谢知遥身上流出来的。 他为自己挨上那一刀的是多疼啊。 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林司音不敢再多想下去。 心也跟着慢慢空了一大块。 她几乎站不住,整个人慢慢顺着冰冷的墙面会下去蹲在地上,头疼欲裂。 耳边是越来越大的耳鸣声。 她已经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 “情况如何?” 等她再次抬眼的时候,手术室外已经多了几个人。 迎面走来的一个人她很熟悉。 是谢知遥的堂哥,谢明礼谢书记。 林司音慢慢站起身。 谢明礼看也不看她一眼,将目光急切投向陈序。 陈序为难地搔搔后脑勺。 “还在里面抢救,暂时没有消息。” 他一脸愧色,诚挚向谢明礼道歉。 “谢大哥,这都是我的问题,没有保护好知遥......." "不是你的错!" 谢明礼脸色温和,但随后转向林司音时,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林老师,这是我们谢家的事,请你离开。” 他没有了往日的体面直接冷下语气直接下逐客令。 林司音抬眸,站直身子。 她心里早就明镜似的,知道谢明礼对自己的印象很差。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不自量力,不断勾引他不谙世事弟弟的心机女。 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一个市委书记,在来的路上一定是听取了汇报的,在心里更要讨厌自己几分。 可是,现在她绝对不能走。 谢知遥倒下的瞬间,她感受到了。 谢知遥需要自己。 她不能离开。 “明礼,这位是?” 她正要上走上前,明确拒绝谢明礼的要求,谢明礼身后站着一位打扮雍容,保养得宜的老太太走上前。 她的目光停留在林司音身上一会,又很快皱眉挪开。 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 林司音被这样挑剔的眼光打量,不自在低下头看看满手满身血污的自己。 第一次跟谢知遥的长辈见面,不仅穿得万分随意,还弄得脏兮兮的,这样的贵妇当然厌恶。 “妈,这位是林老师,就是当年那个在景陵特殊学校,带过知遥一阵的大学生。” 这张脸,让她死去的记忆又复活了。 她死死抿着唇。 这个毫不掩饰刻薄的女人,十年过去,不染多少风霜,倒是嘴唇薄了一些。 “哦~我知道。”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走到林司音面前,又一次把目光转在林司音脸上。 “算起来,你也不小了吧?结婚了吧?孩子几岁了?” 她的询问带着恶意。 不是拉家常。 林司音能出现在她侄子的急救室门口这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当然清楚。 何况她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催婚儿子,也是代表老爷子看看他最牵挂的叛逆孙子。 谁知道刚落地就收到这样的消息。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估计要心梗。 看林司音的反应。 她断定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林司音默默低下头。 谢家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过往呢? 谢明礼不是早就把她查得底儿朝天了吗? 不就是为了再度唤起她的自知之明,好早些知难而退,不要痴心妄想了吗? “我,我......." 她正艰涩开口。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林司音踉跄着冲上去抓住医生胳膊。 “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手术口罩。 看了一圈所有人。 “还好这一刀没有伤到重要脏器,好好静养一段时间,没什么问题。” “好的,谢谢医生了。” 林司音浑身紧绷的弦终于能放松下来。 只要谢知遥好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谢家人也很高兴,但谢明礼转身,在确认弟弟没事之后,还是锲而不舍要驱逐林司音。 “林老师,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先行离开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司音的眼神毫不遮掩厌恶。 “我想我弟弟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不要,” “应该够偿还你对他的付出了吧?” 他的语气很不客气,是一种数落。 是对林司音深深不满。 在他们心里,林司音不收钱不收好处,就是为了钓着在感情上一张白纸的谢知遥,随后一步登天,可以进得了他们谢家的门。 “他是因为我受伤的,我需要照顾他!” 林司音没那么容易放弃。 她心里放不下谢知遥。 谢家能给的只是最好的医疗条件,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谢知遥。 她是绝对绝对,不会在谢知遥最脆弱最需要人安慰照顾的时候离开的。 就像一年前,谢知遥忽然从天而降出现在她几乎变成废墟的生活里。 带着她一步一步,一点一点重建生活的勇气和自信走出泥潭。 她不是那样不讲义气的人。 但这些行为,在谢家人的理解里完全就变了味道。 她们见惯了贴上来别有用心之人。 下意识把林司音也归类成这些人。 身后的大伯母关容忍无可忍,她很不客气伸手就给了林司音一巴掌,傲慢又不讲理。 陈序皱眉,急忙捉住了她的胳膊。 虽然作为晚辈这样不礼貌,可关容在医院里打人,陈序不能忍。 “伯母,打人就过分了吧?” 陈序替林司音说了句。 关容脸色铁青,瞪一眼陈序,抽回手。 “她都不要脸了,我还不能动手了?” “我告诉你,你这样的货色,我可见多了,只要有我在,轮不到你进我们林家的门!” 第104章 谢家的态度 冲突到了这一步,关容高门太太高高在上的嘴脸彻底展露出来。 十年前就是她出现在自己眼前,推过来一个大的牛皮纸袋,红彤彤的现金就这么粗糙地裸露在外头。 就像她看不上林司音,不屑于跟林司音这样的底层人家打交道的心思。 毫不掩饰。 这样的做派深深刺痛了初出茅庐的林司音的心。 她不偷不抢,甚至是在做好事,行得正坐得端,凭什么要遭受这样的侮辱和审视? 林司音咬住下唇,慢慢直起身子,站得坦荡又笔直,没有用手去屈辱覆盖面上那个巴掌印,倒是高扬起头,更像是展示关容的罪证,让她自己反思。 “伯母,十年前您就喜欢这样随意揣测,咄咄逼人,十年后您还是这样。” “你!” 关容的出身很好,一直是娇生惯养的,即便人到六十,也是小女孩的心性,吃的苦受的气加起来还没有林司意这两年来吃得多。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这么下面子,哪怕在谢家,这么多年,无论是丈夫还是谢老爷子,哪个不是对她客客气气的,如今倒是被一个外头没有教养的野丫头给出言讽刺了,关容的气怎么可能顺得了。 “我对谢知遥没有私心,我是真的希望他能过得好。” 林司音说得很真心。 “他是数学天才,那样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我勾引了?他没脑子的吗?” 林司音边说着边扫了一眼同样傻了的谢明礼。 他以为林司音还会跟他那日特意上门一样,任人拿乔。 没成想,她原来是个脾气这么火爆的,有话直说,还能把自己母亲给说得哑口无言,倒是自己小看了她。 “还有,” 林司音顿了顿补充道。 “如果你们谢家真的对他好,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在国外这么多年?这样真的是爱他吗?还是说,你们只想要天才教授家属的身份?” 此话一出,走廊里唯二的两个谢家人无言以对。 扪心自问一下。 他们对谢知遥对感情里,能带着多少真心,又掺合着多少功利呢? 当年,谢知遥对的父母选择对抗世俗,让整个谢家蒙羞,几乎在大院里抬不起头来。 人人都要在背后议论两句,老谢家出了只爱歌女的情种。 这话怎么听怎么带着点阴阳怪气。 他们夫妇俩人倒好,一走了之。 留下谢家一辈子活在流言蜚语里。 也是幸好后来谢老爷子的仕途越来越顺,加上谢家剩下的子孙也算争气,这才用实力一点一点又重新奠定了地位,让那些眼红之人,统统闭上嘴。 可是,叛逃家族的儿子,成了老爷子的一块心病。 没法原谅自己,更没法原谅儿子。 直到儿子车祸身亡的噩耗传来。 他看到了谢知遥这个痴痴傻傻的孙子。 他浑身上下,一点谢家人的影子都没有。 相反,他的脸太像那个把自己儿子魂儿都勾走,只会唱靡靡之音的歌女了。 那个神韵,那张好看到雌雄莫辨的脸。 谢老爷子每次看过去,心里就寒凉一分。 真是一点都没有谢家子孙的影子。 何况,他还懦弱,只会呆呆抬眸看向自己。 这让在战场刀剑上滚了一辈子的老英雄更加嫌弃。 一个男孩家的这么娇弱? 这样的情绪也在无形中传染给了关容夫妇。 尤其是关容。 她是大家族出身,潜移默化受了影响,惯常会看长辈脸色行事。 既然公公不喜这个孙辈,她就干脆想个法子,把人弄远一点。 送去M国是最好的选择。 既不用回来,还能让谢老爷子良心安下来。 谁敢说谢家对谢知遥这个孙子不好的? 那可是M国,多少人挤破头都去不成,去也要每年花费大笔的费用。 这笔钱主要是关容夫妇的集团公司在出。 而且这笔钱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何尝不是一种为长辈分忧呢? 直到谢知遥忽然在国外帮助国家完成了两次重要的科研突破。 消息传回国,整个谢家都沸腾了。 他们意识到,自己无意识培养了一个宝藏! 这可是国家求都求不来的重要人才,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谢老爷子老泪纵横。 看着那张学术刊物上的照片,戴上老花镜,来回抚摸着那张有十多年没见过的年轻的脸庞。 基因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小时候那张像极了母亲的脸,长大之后,眉宇之前英姿勃发。 那抿着唇线,淡淡不屑,看谁都冷漠的眸子神态,跟自己死去的儿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所以,这个孩子是完美遗传了父亲优秀的头脑,甚至青出于蓝,真是老天爷眷顾他这个中年丧子的老头子。 可惜,亲情在这缺位的十多年里,早就流失殆尽。 也根本不给补偿的可能。 当谢家人卯足劲敞开大门,要好好迎接谢知遥进入他们这个大家庭,甚至是想好了,开祠堂,让这小子从正门入,上头香。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跑了。 根本连面都不露。 好脸也不给一个。 甚至为此,拒绝了国家的邀请。 直接飞往了景陵。 原以为他是使小性子,过一阵子就会回来。 毕竟,他虽是国家最需要的人才,但背靠大树好乘凉。 谢家的人脉,对他也是有用的。 但人家一点都不领情,转身选择了留在景陵这个小地方。 谢家的所有人在得知这个消息,都着急得不行。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什么这小子就是不珍惜呢? 现在好了,关容见到林司音,就可以理所当然把这一切全部归结在林司音的头上。 这个女人,太有手段了。 恐怕十年前,就布下棋局了。 如今正是收割的时候,通过吊着她这个傻乎乎未经男女之事的侄子,来跟整个谢家提要求拿捏。 心机颇深。 她现在是谢家主要的管家,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随你怎么巧舌如簧,我是不会信的,” 关容恢复倨傲,面对林司音始终拿鼻尖看人,半点不尊重。 “你自己掂量一下自己什么身份?一个地方小老师,以后让我们家知遥怎么带的出门?” 第105章 他是天上可以照亮所有人的太阳 “我有自己的生活,” 不是要主人牵绳带出去的宠物。 林司音搞不懂,关容这样身份的人,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没有自我主体性,这是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如果所谓的上层生活,是这样做男人的附属品,她宁愿踏实在底层待着。 她有属于自己的价值。 “林老师,我看要不然你还是先回去,等知遥醒过来,我再通知你。” 陈序插进三人的混战里。 林司音倔强的目光望向他,柔和几分,软下语气。 “也好,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来电话。” 她低头脚步还有些虚浮,伸手抱住自己的胳膊。 才想起手上还有未干殷红的血迹。 她颤抖着指尖,一点点攥住手心。 她也只是嘴上逞强。 人根本就没有走。 那个加护的vip病房,她亲眼看着许多人进进出出。 甚至是景陵大学的校党委,一个个鱼贯而入。 这些人里跟谢知遥大多都没什么交集,前来看望能揣着多少真心? 不得而知。 只有自己。 像个阴暗角落的老鼠,守着自己高贵又不值钱的自尊心,躲在暗处里仰望。 都不用伸手。 她跟谢知遥之间隔着一面隐形的墙。 曾经的她选择绕道而行。 现在,她逐渐生成了旁的心思,日益增长。 穿透它,能够跟谢知遥再靠近一些。 …… 陈序怕再出岔子。 这一次,他不可能也不用再顾忌谢知遥的意思,可以尽情大胆公开部署安保工作。 很快,所有闲杂人等都被他哄赶出去,非要进去,必须搜身,接受全面检查。 等事情办好,人群散去,他一眼就看到眼神躲闪的林司音。 “林老师!” 他一路小跑追过去,在空无一人的紧急疏散的楼梯通道里叫住了人。 林司音顿住脚步,转身单手扶着胳膊,有些尴尬回应他。 “陈组长。” 她低下头,有些被人撞破的窘迫不安。 “怎么不进去?” 陈序一指身后。 所有人他都要检查,除了林司音。 林司音在谢知遥心里的位置就是特别的。 “不用了,我就是不放心看看。” 林司音伸出双手摆了摆。 “他应该,苏醒了吧?” 林司音的眼中还写着深深的担忧。 在陈序眼里,她还是第一次这样不顾形象。 平时见她,虽不施粉黛,但必定是干干净净的。 作为老师,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衣服领子的纽扣,就连最上面一颗,都要整齐扣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丢了魂儿一样,马尾松垮垂在脑后,发丝凌乱,雪白的衣摆上都是血迹点子,那股子精气神生命力都没有了。 她是真的,唯一一个为谢知遥着想的人。 比谢家人好上不知多少倍。 陈序看得出。 可谢家的态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看着谢知遥跟林司音的境遇,他就情不自禁代入自己跟于晓。 如果…… 如果他真的动了跟于晓继续走下去的心思。 于晓愿意跟他一起跨过其中的千难万难吗? 他不得而知,更不敢问。 倒是忍不住,把这股忧心的情绪投射在林司音身上。 他居高临下站在上层的台阶上,又向下走了两步,舍不得松开抓着的楼梯扶手。 ”林老师,有些事情,我觉得不应该瞒着你。” 陈序思考再三,决定向林司音透露一部分可以说的,跟谢知遥相处这么久,她应该也能看出端倪。 “他的家世背景,你应该心里清楚,毕竟十年前就结识,” 他顿了顿,看了看林司音了然的神情。 “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这十年,谢家对他不闻不问,忽然就把他当成个宝贝,各种关心备至,恨不得供起来,还一口一个我们家知遥?” 林司音不是个爱打听八卦的。 但谢家人在手术室门前的态度确有蹊跷。 十年前,如果关容对她的态度是高高在上的不屑,那对谢知遥就是冷冰冰的敷衍。 她是出得起钱,但那不是一个真正关心小辈的亲人的态度。 更像是在不耐处理一个家族麻烦。 林司音当年还只是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 在她的认知里,能去M国留学,还是世界级top学府。 那就是百年难遇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抓住。 根本没考虑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是她现在深深后悔的事情之一。 另外一件,是她真的遵守跟谢家人的约定,完全没有联系关心一点谢知遥的意思。 她望着陈序,沉静的眼眸长睫微颤。 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国内最年轻的数学教授,好像还不值得关容这些人如此上杆子巴结。 没错,巴结。 她早就意识到,自己一路走来这么顺,跟谢知遥有分不开的关系。 谢明礼在众人面前几次被年纪轻轻的谢知遥下了面子都还能和颜悦色,林司音可不认为这是谢明礼对谢知遥这个弟弟的包容。 “你应该也猜到了吧,” 陈序也不拐弯抹角,松开手慢慢已然走到林司音面前。 “谢知遥表面是我们的特聘专员,实际上,他在做更大的有利于国家的崇高事业。” 陈序掂量着字句。 具体的工作内容,他当然不能透露。 他有分寸。 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最大极限。 林司音点点头。 眼中慢慢显出些震惊。 难怪。 难怪陈序这么紧张。 她一直以为谢知遥至多是国家安全层面的专业人才。 陈序和他是同事关系。 但今天下午,看到陈序这样忙前忙后特意在谢知遥的病房门前安插这么多人。 有一些,林司音还见过。 她慢慢意识过来:陈序不会是他的同事。 他们在保护谢知遥,谢知遥对他们来说是极其重要的,需要像大熊猫一样特殊保护的人物。 于晓跟自己提及。 陈序醉酒时,不小心袒露过。 他在燕京做过几次外国元首的特别警卫。 这样级别的,能被专门派来给谢知遥做贴身警卫。 可见谢知遥的身份是多么重要! 在等陈序说出来之前,她其实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 她还是太低估谢知遥的能力。 自己跟谢知遥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林司音暗自神伤。 她刚刚做好的准备。 即便全世界反对,只要谢知遥愿意,她可以坚定地跟他携手并进。 可现在,她心中的那股子劲头好像正在寸寸消逝在尘埃里。 第106章 “是谢知遥,让你来特意警告我的吗?” 苏令仪的粉丝见面会开在海市。 温景行一大早开着他大红色的迈凯伦,非要来接上林司音一起。 出门的时候,于晓都捂住嘴被这豪车闪瞎了眼。 她偷偷拽了拽林司音的胳膊,单手拢住自己的左脸,做贼一样。 “音音,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了这么一只优质股?看着还有些混血基因的吧?” “别瞎说,” 林司音的目光远远刚接触到温景行,他就立刻展露一笑,靠在车身耐心等着她走过来。 “我跟他只是朋友,或者说,是合作关系。” “朋友?” 于晓眯着眼睛嘎嘎干笑两声。 “我看人家那股子热切,怕是在你心里定位的朋友,在人家那里可不是哦~” 于晓笑嘻嘻的。 “于晓,你怎么总是这样没个正形。” 林司音狠狠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于晓,于晓吃痛捂住自己小腹。 “有优秀的男人追也没什么,即便结婚了,也不是签了卖身契吧,” 于晓嘟着嘴。 “你跟知遥弟弟又没真的在一起,还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嘛,” “依我看啊,这个异国帅哥长得好是好,就是太白了,那皮肤就跟死了三天似的,” 在此之前,于晓遇到过的几乎最白的人就是谢知遥了。 这让她一个天天时刻注意防晒撸起袖子还是比谢知遥要黑上两个度的于晓,很是破防。 她明明已经算是女生堆里,相对肤色白皙的了。 可今日一见,还有高手。 不过温景行的白,她一点都不羡慕。 “就是,就是一种病娇吸血鬼的美感,在一起的话,你平淡的日子,一定都会过得挺刺激的......" 于晓爱看网漫,各种人设男主里,她偏爱小众的,这种阴湿人设最是带感。 温景行的模样,简直就是这种漫画照进现实。 何苦他今天,还特意穿了黑色的西装,戴一副无框方形眼镜,修长的手指偶尔扶一下镜框,面上的笑容不带温度,只盯着林司音看。 林司音翻着白眼。 “我没事给自己找刺激做什么?有病?” 不得不说,于晓描述的真是一针见血。 这个男人,哪怕表现得再人畜无害,热心周到,进退有度,林司音每每跟他站在一起,都总是下意识疏远。 就像他苍白如纸的皮肤,有些病态,怎么也晒不红晒不暖。 她的潜意识和第六感,还能让她对温景行保持警惕。 “那你就小心些,” 于晓深深看了眼林司音。 “我之前的确对谢知遥有些看法,不过,至少,谢知遥对你的爱是热烈干净的,这一点上,可能我都不如他......" 于晓垂眸认证。 ”不,晓晓,我知道的,你对我也是很纯粹的。” 林司音急忙攥住于晓的手。 她不希望于晓因为一些不必要的东西内耗。 她已经失去了亲情,只剩下这么一点铁杆的友情,哪怕是片轻飘飘的羽毛,她都要死死拽紧在手里。 更加小心维护着这份十分难得的情谊。 她们的脚步正奔向另一个男人,嘴里的话题始终围绕的是谢知遥。 直到距离温景行一米不到的距离,于晓把林司音扯到身后,环抱双臂,防御的姿态。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温景行吧?” 她是来替谢知遥打抱不平的。 很多事情,她从陈序的嘴里多多少少拼凑了一些,林司音当局者迷,她可是旁观者清。 这位温总,竟然能让无往不利的谢知遥次次吃瘪,不得不说,段位高的不是一星半点。 人啊,就怕对比。 这样看来,谢知遥是对音音使了一些手段,但就像他坦白的一样,目的是好的,也确实实实在在帮助了音音。 至于这个温景行,简直就是灾星。 有他在的时候,必定出事。 他装得再好再热心,于晓都能闻到一股千年茶香。 还是发霉的那种。 这她可不能忍。 “这位是?” 温景行不确定的茫然目光找来找去。 “哦,她......" 林司音正欲从于晓身后走出来开口,就被于晓拦住去路。 她分明就是要明确警告这个绿箭。 “不用她介绍,我是音音最好的闺蜜,是那种能可以替她撑腰平事的生死之交,” 她特意注重了说。 但也不算夸张。 林司音承了这份情。 在于晓面前,她才能彻底放松卸下防备,没有苦衷,没有顾虑。 林司音没有阻拦于晓接下来的行为。 温景行面上的笑容带着玩味。 于晓有些不确定。 这偏头兴起的笑,看得她忍不住心脏狂跳。 谢知遥说得没错,这个人已经不是用心险恶了,是本身就很危险。 音音跟他待在一起,能落好吗? 即便心有余悸,她还是努力镇定心神,清清嗓子。 不能让对方瞧出自己内心的恐惧。 “你以后,少跟我们家音音来往,她是有男朋友的......" “晓晓,你胡说什么......" 林司音还以为她要说什么霸气侧漏的话,结果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林司音的面色一红。 她跟谢知遥明明没什么关系,于晓就在外面面前说这些让人听了浮想联翩的话,关键,她认为自己的个人私事,跟温景行也无关,于晓代表的是自己,忽然提这么一嘴,显得自己很自作多情一般。 不管温景行究竟存没存这种心思,他没挑明了说,林司音都当没有。 这下好了,以后她要接近苏令仪秦末末,还需要温景行的帮忙,他会不会翻脸? 至少目前来说,他没有帮忙的义务。 严格来说,很多事情还得自己求着他。 “温总,你听我说,这里边有误会....." 林司音语气急了些,温景行只轻笑一声,让林司音始料未及。 他没有看向林司音,而是站直身子,向着于晓这边,跨上一大步,直接越进了正常舒适社交距离。 饶是于晓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也怵了怵,脚步忍不住稍稍一顿后撤半步,感到压迫。 温景行原本的笑容本收敛住,短暂绷直唇线后,忽然又笑起来,这笑比刚才的更灿烂。 但对于晓来说,不是好事。 “是谢知遥,让你来特意警告我的吗?” 第107章 温景行吃瘪 于晓后退一步。 她没想到这个温景行会问这么直接。 表面上看着笑容妍妍,实则暗藏杀机。 于晓终于见识到了比谢知遥还要恐怖的人物。 心里再害怕,也要跟着一起去了。 她本来是跟陈序约好一起出门散散心的,这段时间,两个人几乎没见过面,就连电话都没有一个。 各自在忙自己的。 再这样下去,于晓也怕跟陈序之间就渐渐淡漠了。 她最近发现,自己好像跟陈序睡出感情依赖了。 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十分理性的人,但陈序的相处,让她逐渐清醒认识到,自己并没有潜意识里那样认为的多么理智:可以把性和爱区分得很清楚。 她好像有些舍不得。 可越是袒露真感情,越是发现两人之间的差距。 虽然陈序也怕她有心理负担,提到自己的家庭还有过往人生经历,都是淡淡的,甚至刻意遮遮掩掩。 于晓也没有兴趣了解。 她总是假装摆摆手,把她们两人的关系定位在各取所需上。 这样,真到了分开的那一日,就足够潇洒。 因为从一开始,就各自做好了分开的预想。 可现在,她更担心林司音。 她很不放心这个忽然就插足在林司音跟谢知遥感情之间的温景行。 她一定要跟去,以防这个看着阴冷的男人对林司音下毒手。 “是你想多了。” 于晓强压下心中的骇然。 进一步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现在是完全站在谢知遥这边的。 “谢知遥从来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于晓的话里都是挑衅。 “晓晓,” 林司音听不下去,拉拉于晓的胳膊。 到此为止吧。 “是吗?” 林司音以为于晓这样一句没头没脑莫名其妙的话,只会让温景行发笑。 没想到他的眸光一紧,脸色极难地变了变,似乎是真的说到他在意的痛处。 “温总,温总?” 林司音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晃,他才认识到自己的失态,恢复如常。 “哦,没什么,林老师,你的这位朋友还挺有趣的,心直口快,有话直说的性格,我喜欢。” 他露出标准的微笑。 林司音听出是客套话,于晓可丝毫不客气。 “那走吧,时间也不早了。” “你也去?” 林司音惊讶看着精心打扮过的于晓。 她记得于晓明明说过,今天是要去跟陈序约会一整天好好联络一下感情的。 为此,她隔天晚上就开始折腾,又是灌肤,又是全身去毛,这么懒的人还专门定了闹钟准时起来化两个小时的妆。 结果现在,居然临时改主意,要跟着自己去海市。 她都能想象陈序要杀人的模样了。 林司音拍拍她的手背,低低附在她耳边问。 “你忽然发什么神经?不是说今天要约会的吗?” “那你别管,我变卦了。” 于晓大着嗓门就是要说给居心不良的温景行听。 她第一次看超跑不顺眼。 斜睨两眼,目光定定落在那只有前排两座的驾驶室内。 “有些人,怕是居心叵测,” 她直视着还在笑着的温景行,看他脸色的变化。 “我们家音音身娇体弱,身体底子也不大好,吹不得风,这种只有两人的敞篷跑车,她应该做不了。” 她说完就看着林司音,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车钥匙,等着林司音选择。 要是林司音敢选温景行,她就敢把人强行拖走。 “这位小姐,我对司音从来都没有恶意的。” 温景行无奈一摊手。 “那谁清楚,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于晓话说得依然冲,不管林司音一直冲她眨眼睛,眨得眼睛都快瞎了。 林司音想做体面人,她可不是。 她就这性子。 只要是涉及她想维护的人,她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不惯着。 她就是绝对护犊子的。 林司音转过身欠了欠身。 “那个温总,不好意思啊,我姐妹这个人,脾气比较冲的。” 她心中的天平当然是倾斜向于晓的。 其实她心里隐隐也能感知到,温景行这样安排是故意的。 她几次问过温景行,想要把这个见面会门票钱转给对方。 但,温景行不收。 当然,这不好弄的票,他也是死死攥在手里的。 林司音只能听他安排,现在于晓的强力干预,倒让她有了说辞。 也可以不用跟这个温景行这么近距离在狭窄空间待在一起。 “没关系,我都理解,” 温景行点点头,面露惆怅。 “那你们先走,我们在会场集合,这是门票。” 温景行竟然直接就把门票掏给了她,林司音接过的时候,千恩万谢,不忘塞回一叠钱给对方。 温景行推过来。 “司音,非要这么见外吗?” “你明明都叫我景行的,突然又改口叫我温总,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他露出黯然神伤的神色。 一个大帅哥露出这样落寞忧郁的眼神,正常的女子谁能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于晓怕林司音承受不住,果断上前一步打断对方施法。 抓住温景行的胳膊,把那叠子林司音塞给他的钱,又狠狠拍回了他掌心了,啪的一声,还挺响的。 温景行面上微微一闪痛苦神色。 林司音低下头,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于晓这股子蛮牛劲她多少是领教过的,大学之后的这么多年,还是系统练过的,进步神速。 恐怕陈序这个常年执行任务的,都很难面不改色承受她的重击,何况是温景行这样一个,外表斯文的商人。 这一巴掌够他狠狠喝一壶的了。 温景行为了维持体面,暗自红了眼眶。 他急促吸了两口气,还没彻底缓过来时,于晓已经先发制人,把林司音带走了,温景行的那些小心思落了空。 再次坐上于晓的小车,林司音深深泻了一口气。 于晓打着方向盘。 “怎么,在怪我坏了你跟异国帅哥单独相处的好事?” “晓晓,非要这样说话吗?” 林司音无奈扶额。 她这个闺蜜什么都好,就是嘴不饶人。 “安啦,我开玩笑的,知道你不会拒绝别人,这个恶人就我来当好了。” 于晓的脸跟六月景陵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你可得记着我的好哦,本来我可要跟陈序大战三百回合的~” “在哪?床上吗?” 林司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不懂就问。 ”诶,你!” 于晓叫起来。 “你学坏了啊,音音!” 她红着脸。 第108章 撞见关容 到底是十里洋场。 林司音已经有五六年没到过海市。 苏令仪的粉丝见面会还是很有排面的,位于海市的核心区。 毕竟她的粉丝涵盖的都是总裁大佬,一个场地而已,微不足道。 林司音摇下车窗,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玻璃墙幕。 这座大厦里,有的人是万众瞩目被捧到云端的明星,而有的人,如果不是那一张托关系才搞到的内部入场券门票,就连踏入的资格都没有。 等她坐上那个比冰冷简约的垂直电梯,看着身边打扮考究到头发丝的贵妇,手腕上戴着的,是只在玉石鉴赏直播间见过的成色最好的帝王绿翡镯子。 她恍然意识到,原来追星也是有门槛的。 幸好,她算不得苏令仪的铁杆粉,至多是路人粉。 于晓没有跟她上来。 没有门票,她连进入这栋大厦的资格都没有,在门外就被安保黑脸拒之。 她也不好发作。 文明法治社会。 于晓还是会讲道理的。 但她没有身为景陵乡下人的觉悟。 临走时,狠狠瞪一眼这些开春西装革履的大汉,回敬一句。 ”装什么,看门狗。” 这种精神状态也不知不觉传给了过去容易敏感的林司音。 她在电梯厢里,环绕着香奈儿五号的香气里站着。 她对香水是有一些研究的。 算是一种业余的小爱好。 二十五岁之前,她还有年轻朝气时,挣到钱会买的奢侈品只有香水。 但也大多是小样。 香水也是彰显品味的一种方式。 但今天是实在太巧,这四个贵妇,不约而同都选择了香奈儿五号。 只能说,同质化严重。 毫无新意。 林司音瞬间觉得没什么意思。 她们好像拼命在避免跟别人撞款。 又并不注意香气的雷同。 合群又要彰显独特,矛盾割裂。 每一步都要精心计算吧。 苏令仪的见面会在顶楼。 她跟这些贵妇,在电梯间里有大量的独处时间。 她偷偷留意了这些人的香水,这些人也正在心里眼里反复衡量突兀出现在这里的她。 “是你?” 沉寂的电梯里响起突兀的质问。 林司音抬眼望向对面。 还真是巧了,这四个贵妇里,有一个她还就真眼熟。 是关容。 关容不确定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一小会工夫。 不是没认出来,是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以林司音的人脉财力能来参加这次内部的见面会。 实际上,苏令仪这个咖位的,早就已经不需要靠着粉丝见面会这种方式维持热度圈钱了。 她的粉丝见面会,目前已成为上流社会捐款做慈善的一个缩影。 尤其是在她的慈善基金会成立之后。 基本上每一次都会在由苏令仪牵头,唱歌加上高价售卖一些手工用品或是她亲自画的画,以此来集资。 因为来的人非富则贵,慢慢地,苏令仪的见面会成了结交扩宽人脉的有效通道。 关键是,据说还能接触到国际的资源。 这可是国内一些新钱梦寐以求的绝佳机会。 林司音对于关容的到来心里涌起了些波澜。 她知道关容脸上的冷笑是要开始给自己下马威,以林司音过去的性格,尤其关容还是谢知遥的家人,林司音忍也就忍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重点是,关容口口声声说谢知遥是自己人,他在景陵举目无亲,只有谢明礼一个当市委书记的大忙人堂哥,人躺在医院,关容还能盛装出席到这来,根本没拿谢知遥当家人。 她又何必要卖这个好脸色。 “这位奶奶,” 林司音开口即炸裂。 把对面另外三名刚刚跟关容攀上关系的贵妇雷得外焦里嫩。 谁不知道,谢书记的母亲这位关女士,有多么在乎自己的外表。 况且,她有大把时间和金钱,保养得确实好,肉眼看至多四十岁。 哪有到奶奶这么夸张。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样貌普通的女人,简直是疯了。 关容本以为逮到机会可以好好地阴阳一番林司音。 她不是挺会立人设的吗? 清纯有骨气不拿一分钱的底层铁骨铮铮的一朵莲花。 怎么还会到这里来呢? 这简直就是又当又立。 这是她最看不起的一类女人。 处理过不知多少个。 但是像林司音这样这么不按套路出牌,关容还是头一遭遇到。 关容被整不会了。 愣在原地。 “诶,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教养?爹妈没教过你吗?” 林司音冷冷一笑。 这攻击力属实是弱爆。 这些人还要几分体面,又是在电梯里,总不能真上来抓她头发,她可是常年跟张桂兰这样的底层泼皮无赖打交道的,这些豪门贵妇人,应该没见识过吧? “我不尊重人吗?尊老爱幼可是传统美德啊?” 她深深看了眼脸色僵住的关容。 知道关容听懂了她的深意。 “你们城里人就是冷血哈,我们乡下的狗见到自己的崽子受伤还着急得不行。” 电梯的数字在快速变换上升。 林司音在电梯“叮”发出一声脆响后,最后说了一句,率先快步步出电梯。 身后的四人面面相觑,还处于巨大的震惊漩涡里。 什么意思? 她们是被个乡下女人给羞辱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关容的气久久平复不了,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她追着林司音出了电梯,就看到林司音被个高大帅气的年轻男人接走了。 脚步瞬间定住。 呵。 不是说对谢知遥情根深重么? 这会儿就又勾搭上一个了? 看来她遇上厉害人物了。 不愧是老师,能说会道,还能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人。 她自己又是什么好东西? 真是说一套做一套! 关容当即就给谢明礼打去了电话。 那一头,谢明礼正给谢知遥陪床。 苏令仪在海市开粉丝见面会这件事,谢明礼其实早就知晓。 但碍于身份。 他不能出席参加。 身份敏感。 他们暂时只能私下里见面。 好在关容愿意主动出马。 这么多年过去,自己儿子心里想着谁,关容要是再看不出来就是眼盲心瞎了。 虽然谢家反对娶女明星,但是,谁让自己儿子喜欢呢? 关容想着探探虚实。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第109章 病房冲突 VIP病房内,谢明礼难得的有时间来,作为家属亲自陪护。 这可把医院的院长给吓坏了,恨不得一天三趟来找谢书记寒暄。 要不是陈序黑着脸,他恨不得今天就待着不走了。 生怕这个铁面书记在医院里有别的想法,那他这个院长可就别想当了。 “谢书记不忙吗?” 谢知遥的心情很差,对谢家人从来都是没有好脸色,此刻这种情绪已经到了顶峰。 他醒过来,以为能看到林司音那张担忧柔和的脸。 虽然他为了林司音受伤不存在什么算计,只是下意识的本能,但躺在手术台上时,他并不感到疼痛。 反而是一种深深释怀。 在他倒下闭眼的最后一刻,林司音流露出的真情,让他心潮起伏。 按照林司音负责的性格。 他原本美滋滋以为,自己这一次的受伤会换来林司音的贴心照顾。 没想到,比林司音身上的栀子花香先来的是坐在病床前扶着眼镜看文件的谢明礼。 唯一让他没那么反感的陈序都不在视线范围之内。 谢知遥慢慢合上眼,但还是心有不甘。 “醒了为什么还装睡?” 谢明礼头也没抬,始终盯着手里的一堆文件。 他要尽快把这些事情处理好,这样才能赶在令仪离开海市之前,跟她见上一面。 苏令仪成名比他在仕途上闯出些名堂的时间要早上很多。 那段时间,谢明礼还在大西北一望无际的黄土高原之上,深一脚浅一脚吃着沙子。 唯一让他支撑下来的心底那片柔软,就是他早年跟苏令仪的那张多人的合照。 照片里,他跟苏令仪虽同站第一排,可中间隔着千山万水。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干净纯白连衣裙的女孩。 她的笑容亮得比那天春日的阳光都眩目。 彼时的谢明礼只敢笨拙表达好感。 苏令仪每次都垂眸为难推辞,直到谢明礼执拗塞进她手里,苏令仪才愣在原地,慢慢收回去。 这么多年过去,等谢明礼有了一番作为,算是功成名就时,二人再次相见时,她也成为了耀眼的国际影后。 更令谢明礼没有想到的是,她还保存着这么多年,谢明礼送给她的每一件礼物,每一封来信。 她虽总是在拒绝自己,可她内心应该也放不下二人之间这样的情愫吧? 再加上她多年单身,谢明礼始终认为,苏令仪是在顾忌谢家的规矩,还有他那个天神威仪的爷爷。 他也不想苏令仪吃谢知遥母亲当年吃过的苦。 他不想跟谢知遥多计较。 原本他想近水楼台先得月,率先赢得谢知遥的信任。 这样他在严厉的老爷子那里就能占得先机,加上自己如今也是做出了成绩,还能搞定整个谢家都搞不定的人,老爷子一定能高看他几眼,这样,他跟苏令仪有生之年还有在一起的希望。 现在看来,搞定谢知遥难如登天。 他也懒得多花心思。 只当自己的这个堂弟就是个心思深沉,就连他自己都斗不过一点的怪胎。 还是老实待着。 他那个手腕厉害的母亲既然来了,就让她收拾这毛头小子,说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那你呢,谢书记才是装傻的个中高手。” 谢知遥回呛。 在外人眼里,谢明礼已经是人中龙凤。 他也一定一直是以此深深骄傲,并标榜自己格局大,有能力。 谢知遥本对这些虚名并不多在意。 可谢明礼几次三番非要去招惹林司音,敲打林司音,让林司音知难而退。 这就让谢知遥十分火大。 是他对林司音别有用心。 一步一步让林司音可以愿意走向自己。 可这个谢明礼总是自以为是,在谢知遥看来他就是用谢家的门第还有自己的身份来打压林司音,这是他所办点容忍不得的。 所以他愿意妥协。 向李岳川和他身后代表的大人物妥协。 两方达成约定,谢知遥在景陵完成相关的科研任务。 且确实有了巨大突破。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真正的强者,环境不是问题。 只要有他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用自己的硬实力,获得地位和尊敬,让谢明礼明白。 现在不是他要靠谢家,而是谢家需要来主动依附他。 但,答不答应,还得看他的一年想法。 这句话果然戳中了谢明礼的痛处。 他再怎么装得无事发生都很难维持面上的体面了。 他握着钢笔的手,吧嗒一声顿住。 那只倒霉的钢笔落在地上,笔头弯曲,再也没了价值。 谢明礼压着怒气,弯腰将这只可怜的笔捡起,就像捡起他早就被谢知遥碾过的自尊。 “谢知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他快步走到谢知遥床边,单手插兜,想要以过来人身份教训他几句。 他一向不是那种喜欢说教年轻人的中年人。 但谢知遥的所作所为,让他皱眉紧皱。 “你现在躺的地方,是谢家出的费用,还有你出国这么多年,这么多钱也是谢家在出,你好歹有颗感恩的心吧?总是把全世界当仇人!” 陈序在门外刚要推门进来,听到屋内的对峙刹住脚步。 握住门把手的手落了下来。 这是人家的家事,不便参与。 谢知遥胸中起伏。 谢明礼是懂如何激怒谢知遥的。 他每次出现,说的每一句都不是谢知遥爱听的。 这句话不仅不会唤起谢知遥所谓的”良知”,反而让谢知遥记起自己的无边的痛苦。 这十多年的痛苦,在M国的日日夜夜,他都清醒地感知身上每一寸的疼,皮开肉绽。 那场熊熊大火,永远在他的人生里烧不完。 没有人能拉他出来,也没有人愿意拉他出来,除了,林司音。 现在,这些始作俑者,还在拼命把他人生的救赎带走,他怎么可能忍得下一点? 谢知遥的话说得很难听,很狠决。 他真希望,在这里是谢家的所有人,而不只有谢明礼一个人。 “这是你们谢家所有人欠我的,” 他的冷漠带着复仇的戾气。 “往后,你们要还给我的,应该更多。” 第110章 这就是爱 “你!” 谢明礼被气得昏头了,指着谢知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仰头微闭了闭眼。 不能让他牵动情绪,越生气越是称了这小子的心意。 正在气头上,他兜里的手机不知死活地拼命响。 他拿出手机,是母亲关容来的语音电话,想了想还是接起来。 “妈,什么事?” 他尽量平复心情,好言好语。 那一头的关容语带急促,又抑制不住兴奋。 “儿子,你快看看,我见到了谁?!” 她举着手机,一路执着跟着,但也怕被当事人发现,也会压低嗓音,缩着脖子,亦步亦趋不远不近跟着。 谢明礼皱眉。 在他心里,母亲就是个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贵妇人,公司也是父亲主要在打理,从小都是养尊处优的,最大的爱好就是听八卦说八卦,对于这一点,他心生厌倦又不敢直接扫了母亲的兴致。 不然她的资本家大小姐脾气一上来,谁都不好使,父亲还要想方设法哄上半天,不值当。 谢明礼哄孩子似的耐着性子。 “妈,你这又是去哪了?” 哪怕是周末,他其实也忙得很。 谢知遥病房要留一个人守着,要不然外人会说三道四,谢家在景陵只有他一个子孙,也就是关容也在。 原本这个任务谢明礼默认就是关容来接的,这样爷爷那儿也好交代,他也能好好忙自己的事情。 结果倒好,关容只在这里待了三天就非说有事要办。 谢明礼心中颇有微词,但也不好跟母亲说重话。 如今一看,她打扮那么精致,还把全套的行头都装点上了,大概是出去做高级护理去了,应该是到的海市。 景陵这样的小城市,她是一定看不上的。 “妈,你到底想说什么?” 谢明礼皱眉,满屏幕只能看到母亲占据大半屏幕的脸,好不容易等她翻转摄像头,看到的都是花花绿绿的人影,倒也不像是她爱去的美容院。 “让谢知遥接电话!” 见儿子不敏感,她就直接敞开了让谢知遥来看。 躺在床上的谢知遥原本已经有些疲累,阖上眼睛。 听到关容正叫自己的名字,掀开眼皮。 谢明礼已经不情愿地把手机递过来给他。 他没有看到关容的脸,见到了关容拍到的两人背影。 万分熟悉。 男人身着深蓝色的西装,正微微侧身贴近女人悄然耳语着什么。 女人也停下脚步,配合着男人的动作,仔细聆听。 这样亲昵的举动,外人来看,多么像一对配合默契的情侣。 关容让他看的意思,昭然若揭。 “谢知遥,这个背影你应该认识吧?” 关容还特意放大了两人的侧脸,此时这个男人在谢知遥犀利的眸光里,抬手放在了女人的耳侧。 谢知遥原本有些困意瞬间被驱散。 他整个人坐直,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男人的微微一笑。 这笑穿透屏幕,就是冲着他而去,谢知遥的拳头无意识攥紧。 这个温景行,他究竟想做什么?! 为什么林司音还会跟他在一起?! 谢知遥没有回答关容的问题。 “在哪?” 他反问。 咬牙控制自己有些失控的大脑。 “你还不明白吗?” 关容浑然不觉谢知遥言语中的克制。 她还在喋喋不休,誓要让谢知遥看清林司音的绿茶嘴脸。 “这个女人大你这么多岁,人家段位了比你想象的高多了,把你勾得众叛亲离,眼看着进咱们谢家的门无望了,还给自己在外找了别的门路…… 我看这个男的也是非富则贵的,至少比你一个研究员有钱……你就死心吧……” 关容的每句话都踩在谢知遥的雷点上。 他不想再听下去,断然打断,又是一句压迫感十足的质问。 “我再说一遍,在哪!!” 关容吓得,差点把手上的手机被摔了。 她定定心神,还是忍不住小心脏砰砰上蹿下跳。 “在,在海市的金阚大厦,顶楼……” 他把谢明礼的手机狠狠扣在床上,拔掉手上的针头下床。 谢明礼也被他的过激举动震慑住,下意识取回自己的手机。 那一头的关容匆匆挂了电话,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一把年纪了,被个小辈弄得七上八下的,很没面子。 “你去哪?” 谢明礼回过神来,在谢知遥拉开病房门前的一刻,抓住他冲动要出走的胳膊。 谢知遥转过身,上下打量一圈不明就里的谢明礼。 “你那唯恐天下不乱的娘,现在可是在苏令仪的粉丝见面会。” 谢知遥清亮的眸子看得谢明礼心头一紧。 “你在说什么?” 他明明听见关容刚刚跟谢知遥在讲林司音的问题,怎么忽然又牵扯到苏令仪身上的? 谢明礼满脸疑惑。 “我刚刚看到了,她外的地方有苏令仪的大幅海报,日期就在今天。” 谢知遥补充道。 谢明礼当然清楚苏令仪在海市的行程,只是没想到,母亲关容原来是奔着找苏令仪麻烦去的。 他的心头慌了。 关容这样的脾气一定会给苏令仪气受得,如果是这样,他会永远不能原谅自己。 “你调查我?!” 谢明礼慌张归慌张,回头对上谢知遥的漆黑如深潭的眼睛,他确信谢知遥早有准备。 谢知遥笑起来。 了然的笑。 “你跟苏小姐的那段情,虽然很隐秘,不过,还是逃不过老侦查员的眼睛。” 他努努嘴。 “你是说陈序?” 谢明礼气急败坏。 陈序小时候确实喜欢黏着他这个大哥哥,但这小子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还出卖的他?! 门外远远守着的陈序,“阿嚏”一下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揉红肿的鼻子,背后一凉,心头有不好的预感:谁又在说他坏话了!? 谢知遥笑而不语。 实际上陈序那么忙,且在感情的事情上也很神经大条,怎么可能发现得了?! 只是那张有苏令仪跟谢明礼的大合照,他刚好在陈序的手机里见到过。 谢明礼望向苏令仪的眼神,他也曾这样同样无数次望向过林司音。 成熟之后,无数个不眠的隐秘深夜,他才渐渐意识到,这就是爱。 第111章 嫉妒吃醋 谢明礼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跟谢知遥成为同盟。 在前头开车做司机的陈序,也是心里纳闷,几次望向后视镜观察车后边分坐两边,目光不曾交汇过的俩人。 不愧是兄弟两人还挺默契,都是单手支着下巴看向车窗之外,互相看不上又能如此保持一致。 只是谢知遥毕竟才刚刚休养两三天,又是伤的腹部,死活非要出院还是谢明礼做的担保,为了防止腹部的伤口裂开,又特意带了个特制的护腰,长时间这样折叠坐着是要遭大罪的。 陈序再一次忍不住开口。 “要不,还是算了,你好好休息,林老师那里,我还好好替你看着的。” 他看谢知遥时不时低头额角的青筋直跳,想必麻过了,那么深的伤口够他喝一壶的。 谢知遥好面子,听到陈序担心的语气,马上抬起头,眼神恢复平素的冷漠清明。 “指望你?那我还不如指望头猪。” “诶,你!” 会不会好好说话!! 陈序小发雷霆。 心里话终极不敢真的说出口。 他算是发现了,这四个人里,自己怎么都是食物链的最底端。 既要担心被谢知遥阴,还要担心惹于晓生气。 看着最斯文的林司音,总是会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实际上是他们几个人里最难搞的一个,尤其脾气还硬。 果然看着文静的人,主意最正。 主打一个反差感拉满。 ......... 上午九点。 苏令仪准时出现在了舞台中央。 她在聚光灯的指引下一袭优雅的新中式月牙白长裙,披肩的黑发半挽,用银色镶珍珠的发钗固定。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举起手中的高清相机照来照去,眼睛恨不得碾在她身上。 实在是光芒万丈。 林司音在温景行的安排下,就坐在第二排最中间的位置。 她死死盯着位于舞台中央正吟吟向众人微微鞠躬致意的苏令仪。 苏令仪再起身时,一片欢腾的掌声里,她看到了鼓掌最大声的林司音。 目光相触的一刹,苏令仪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但还是微微扶住胸口,款款走到台前的椅子上,拿起琵琶,边弹边唱了一首江南的小调。 苏令仪原来就是戏剧团出身,耳濡目染又是童子功,唱腔身段一流。 林司音本最喜欢这样一汪春水的小调,奈何她现在根本没有一点听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在想怎么见到秦末末,如今只有她才能还原事实的真相。 孙阳案的隐情,她一定最清楚。 一曲终了,又是掌声雷动。 温景行始终按着蠢蠢欲动的林司音。 他眼神示意林司音不要冲动,小声告知她总有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苏令仪在台上拿着话筒感谢现场所有来宾,再也没有给过一个眼神到中间林司音所在的位置,而是来回移动,更照顾两边的观众。 林司音认为她这是心虚了。 她开始打量着舞台侧面,想着是不是一会等见面会结束冲过去直接拦住苏令仪的去路。 如果苏令仪还是这样拒不配合的态度,她是不是可以考虑把事情闹大,逼着苏令仪出来回应? 还要身后的关容。 从自己入场之后,关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自己,还一直举着手机录来录去。 林司音同谢知遥相处这么久了,多少也有些反侦察意识。 她这是在孜孜不倦录制自己的一举一动。 她把目光投向正出神望向舞台一侧的温景行。 关容这是想到哪儿去了? 以为温景行跟自己有不正当关系? 林司音气结,但不想跟关容因为这些事情纠缠。 她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戴着有色眼镜看自己。 录就录吧,坦坦荡荡。 林司音想得很开,下意识还是跟身旁坐着的温景行拉开距离避嫌。 谁知温景行忽然就一拽她背着的帆布包,林司音一个不小心就跌到温景行怀里,两个人靠得很近,林司音甚至能闻到他一呼一吸间散发更浓烈的香水味。 林司音猛地要推开他,温景行却浑然不自知,他的目光却根本不落在她身上,还注视在舞台一侧那片小小的阴影里。 “你看,那里!” “什,什么?” 林司音有些不知所措,这倒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她只好顺着温景行的目光,同样伸出头探出身子努力得望,两个人的身子这下就靠得更紧了。 林司音能感受到温景行的一只手还自然搭在自己腰间。 她有些别扭,挪了挪。 但身后咔嚓一声加上雪亮的闪光灯让她意识到情况不妙。 果然,她微微偏头,关容正噙着笑微微抬下颌回应她。 很快,车上正坐着的谢明礼,手机叮一声响。 他解锁看到那张照片,意味深长的目光扫向谢知遥。 谢知遥的余光也关注过来。 他定定盯着谢明礼看了一会,眸子一沉。 “是关容?” “没大没小,她是你大伯母!” 谢明礼不满皱眉纠正。 谢知遥不管这些,他还要更不尊重人的,伸手再度抢了谢明礼的手机。 谢明礼也没反对,算是默认了谢知遥的行为,也是让谢知遥看清林司音的为人。 那张照片,抓拍得很精准。 光影也美,一对男女在舞台光的光晕里,侧脸相靠,状似亲密。 谢知遥握着手机的手咯咯作响。 温景行这个王八蛋,他怎么敢的?! 他对林司音的那个强吻,虽在心底蓄谋已久,但还是很后悔自己的冲动和莽撞。 他设想过这个深情的吻可以在任何条件下,公园里,樱花下,夜半分手的路灯旁,就是没想到是因为嫉妒到发狂,克制不住的冲动。 他的火急火燎也让林司音当场黑脸,直接拒绝了他的表白求爱。 自那以后,他一边痛恨自己的年轻冲动,一边更加小心翼翼处理跟林司音的关系,就连靠近都是试探再试探,不敢惹她心中不快。 而现在呢? 凭什么? 这个温景行凭什么? 他算个什么东西! 谢知遥的呼吸有些急促,就连前排的陈序都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出声询问。 “谢知遥,你.....还好吧?” 谢知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我没事。” 第112章 秦末末异样 “司音,你看那边。” 林司音正烦恼怎么推开温景行,保持适当的距离,温景行的手又适时很有分寸地移开位置。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 这一点小小的没有边界,让林司音忍下来。 她还要利用温景行的人脉。 温景行也大方,一直明里暗里表示林司音可以适当利用他。 他有很多林司音需要的人脉渠道。 至少,比谢知遥广。 林司音慢慢也默认了。 这样没什么不好,只要她能保持好度。 只要能达到目的,适当做出妥协交换,也是必须的。 她不认为这有什么。 舞台一侧漆黑一片。 林司音努力透过,亮堂的舞台光的反射去看。 一条胳膊清晰可辨,她认识。 正是她要找的秦末末。 此时的秦末末原本满心欢喜。 为了这首次的半公开亮相。 她准备了好些时日。 苏令仪许给她的是,娱乐圈的出道资源。 除了电影,就是做做少女偶像。 今天到场的大佬级人物里,有至少三家是顶尖的偶像制作公司代表。 她剑走偏锋想玩暗黑萝莉的风格,在市场上稀缺,但何符合她的人设定位。 何况她们之前已经试过水。 质疑谩骂的浪潮褪去之后,留下的人里,还有一大批吹彩虹屁的。 大家对秦末末这个未成年还比较宽容,加上苏令仪的金牌经纪人很懂市场,拿捏人心,给秦末末悄么声息树立的是艰苦奋斗的酷girl人设,加上女性主义的叙事,很多人都很吃这一套。 秦末末曾经遭受过的苦难,反而成为了她给自己镀金的一种另类的方式,卓有成效。 背靠大树好乘凉。 享受了好处的秦末末终于深刻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还没成功已经深深陶醉其中。 一切都唾手可得。 可这一切,忽然间,在苏令仪的一句话里成为了泡影。 秦末末怎么可能忍得了。 她在帷幕后一侧跟经纪人产生剧烈冲突。 她又是不安分的不良少女的行事风格,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眼看争执到白热化阶段。 经纪人一挥手,两个黑西装的保镖就要把秦末末架走。 秦末末也不是吃素的,先是狠狠一跺踩得对方撒了手,剩下一个刚捂住她的嘴,就被她不客气咬伤手掌,鲜血淋漓。 就这么样,她嘴角还有血迹就一下冲到众人的视野中来,舞台的灯光把她打造成唯一的主角。 她刚刚挑染过的紫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尽显,陪衬小烟熏妆,金属唇钉,散发不好惹的气质。 苏令仪在台上很少露出这样瞳孔地震的表情。 她平日里平和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爬上眼眉。 秦末末双眼通红,已经不可控。 苏令仪颤抖着手举起话筒,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维持局面,秦末末的表演还是开始了。 音乐追光灯一道飞下来。 笼罩着秦末末,让她心醉神迷。 她埋首再抬起,伸展双臂,作出个亮相的姿态。 可惜出来的效果不是她想象中的黑天鹅,而是摇摇晃晃的鸭子。 随着音乐的舞动,她的步伐越来越大,旋转越来越快。 林司音感到秦末末有些不对劲。 一曲终了,她站定抬头,眼睛直勾勾看着台下所有人,坐在正中间的林司音恰好能同她对视一眼。 这一眼,让林司音更加确认秦末末出事了。 她的眼神,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迷离,不像认得人的样子。 “好,感谢这位小姐的精彩演出。” 苏令仪在底下的一片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里,察觉到厌恶和幸灾乐祸。 她还要维持最后的优雅。 好在今天秦末末的妆造都很大胆,黑唇大片的黑色细小羽毛装饰在眼周。 不仔细看,根本辨不清是何人。 苏令仪只想这场闹剧赶紧结束。 场下的工作人员马上会意,带着毯子把人一裹就抱着头抢下舞台。 没走两步咚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惊呼一声,朝着声响的地方望过去。 那个显眼的米白色毯子,已经滑落到地上,一动不动。 “秦末末!” 林司音冲了出去。 她不能再坐视不管。 她分明看到秦末末已经口吐白沫,嘴角鼻腔里沾满了秽物,这些人为了掩盖事实,用毛毯死死裹住秦末末的头,只会让她加重窒息,直到死亡。 她赶在那些人动手之前,找到空隙把那个白色毯子里奄奄一息的秦末末拽起身。 “秦末末,秦末末你醒一醒啊,秦末末!” 林司音什么也顾不得了,人命关天。 她清理干净秦末末口腔的呕吐物,不断拍打着她的脸,试图让她意识清醒。 这样操作几次之后,秦末末倒也醒来,红肿着眼睛,接下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狠狠咬住林司音的虎口,吓得身后所有人都四散奔逃。 “司音!!” 温景行赶过来走上前,秦末末的牙齿还死死钉在林司音的虎口上,稍微一动,就是更加深入钻心的疼,林司音的脸色白了又白,低头看恶狠狠的秦末末,已经没了人样。 没有人敢上前靠近。 唯有温景行。 他随手抽出自己西装上衣兜里的一只钢笔,拧开笔盖,露出金色的笔尖。 林司音疼得几乎晕厥过去,根本没机会去看温景行手里的动作。 噗嗤一声,手起笔落。 林司音眼前一片模糊。 喷涌如注。 她的半张脸很快被染上鲜红。 “杀人啦!” 惊叫声不绝于耳,整个大厅乱成一团。 温景行毫无怜悯之意,拔出那只钢笔之后,冷冷看着秦末末单手捂住伤口倒下。 红色的液体还止不住从她的脖子里不断涌出来,脸上还挂着微笑。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微微转过脸,看向林司音,喉咙里咯咯作响,像拉动的破风箱。 “你没事吧?司音!” 温景行收好这只肇事的笔后就火速拉起林司音到自己身边。 问长问短。 林司音握着自己皮肉翻开的伤口,挣扎着想从温景行怀里出去。 她要看看秦末末。 不论她变成什么样,不应该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年轻的生命。 “放开她!!” 第113章 病房闹别扭 林司音受到不小的冲击。 秦末末刚刚就在她的身边倒下,鲜血喷溅一脸,染红她的眼白。 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响起一阵电流般嗡鸣。 周遭的一切都听不见了。 倒地的瞬间,她沉重的眼皮合上的最后一眼,还看到谢知遥放大的脸正凑近她,焦急的模样是她从来没见过的。 是幻觉吗? 林司音在心中苦笑。 他不是应该还半死不活在病床上躺着休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一切都已不再重要。 林司音浑身力气都被压缩抽干,彻底失去意识。 她太累了。 马不停蹄。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这一年的时间经历这么多,不曾好好停下脚步。 一个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魇始终缠绕着她。 她又做梦了。 好在这一次,她的梦境里没有了前夫恶婆婆这些角色。 只是这一次的梦不像是个梦。 可能是她曾经遗失的某段记忆。 画面昏黄。 江边的芦苇有一人高,她甚至需要仰望。 她在这无穷无尽的芦苇地里快速穿梭,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玩命地不停歇地跑。 手腕被眼前之人死死攥住。 她并不感到恐惧。 反而是抓住救命稻草的依赖。 又或者是相依为命的感情。 这是个女人。 又或者可以说是一个穿着过膝黑裙的少女。 那只粗黑麻花辫的辫尾绑着的蝴蝶结在她耳后上下跃起。 林司音想伸手去抓,凌空一跳,就这样醒了。 “音音,音音......" 她落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周遭的环境虽陌生,但这个怀抱她怎么可能认错。 眼泪溢出眼眶,靠在这具身体上,她才有了实感,彻底安心下来,紧紧箍住人。 “谢知遥......" 她有太多的话要说了。 最近过得好不好? 伤口还疼不疼? 有没有好好养伤,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想她...... 可是话到嘴边,全都变成眼泪。 林司音一直坚信,眼泪是懦弱无能的体现。 再多的苦她都会咬牙生生咽下去。 只是没想到,遇到谢知遥之后,自己原来还是那个狠不下心来的弱软的人。 根本做不到无情。 “你别哭,再哭要伤了眼睛......." 谢知遥被林司音这样死死熊抱着,其实早就狠狠牵动了腹部的伤口。 他能感受到纱布的位置,已经有一些伤口裂开的趋势。 但他舍不得。 舍不得放开林司音。 现在林司音最需要的就是他给的这个拥抱。 而他自己又何尝不需要林司音这个恨不得按进骨血的拥抱呢?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紧紧相依的一对孤独又契合的灵魂。 “秦末末呢?她怎么样?” 谢知遥以为的画面,是两个人相依偎在一起的耳鬓厮磨。 何况这里没有别人。 陈序很贴心,把两人安排在一起。 不过是加个床位的问题。 没想到林司音看着是个弱女子,好脾气,实际骨子里根本不是个容易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 她反而理性。 这么快就能从情绪里抽离。 这一点谢知遥慢慢体味出来,而且体味很深。 他自己都做不到。 谢知遥心里没有落差是骗人的。 林司音对于感情,不知为何。 是麻木了,还是因为曾经在婚姻里受过伤害,似乎心肠很硬。 又或者,脑子里总是缺那么一根弦。 这让谢知遥越来越患得患失。 有时候谢知遥也会有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其实这样的想法,在一年之前,谢知遥就已时常有了。 一年前,林司音刚出事,正是最虚弱最需要关怀的时刻。 他为林司音做这一切无怨无悔。 是对林司音十年前对自己救赎的反哺。 但他一直生活在人生的阴暗面里。 占有欲在他重新见到林司音的第一面起就悄然滋长。 他不是没想过。 用一些自私的方式,让林司音永远依赖自己。 他的那颗不安的心可以彻底放下。 但他逐渐发现。 自己更爱明媚的林司音。 那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他总能跟着一起笑起来,甚至傻傻跟着笑一整天。 那是一种棉被吸满阳光干燥带着洗衣粉香的纯粹。 他慢慢理解那句话:爱是成全,爱是给她翅膀。 而不是囚在身边。 他没有这个权利。 “秦末末,还在抢救。” 他抿抿唇,注意用词,还是不想林司音想的太多。 “我能去看看她吗?” 林司音艰难下床,明明自己的大脑还在晕眩。 谢知遥皱眉伸手去拦。 “你是医生吗?去了能帮上什么忙?” 他很气恼。 林司音可以对身边所有人都好,关心更甚。 就是对自己狠心。 这让谢知遥挫败。 现在他们的关系更近一步之后,林司音好像更加把自己排在后面一位,这让谢知遥很难受。 两个人本质都是刺猬,根本不知道怎样合理靠近。 只用自己理解的方式给对方的关心。 这话在林司音的耳朵里,很刺耳。 尽管头还疼着,她死死咬住下唇,高昂起头,像个斗士。 “至少我能安心一些。” 如果谢知遥不这样生硬说话,林司音心里的气也不会这样被激起。 她铁了心要去。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会问。” 她摸了摸衣服口袋,手机还在。 准备拨打电话的瞬间,那只手腕被谢知遥扣住。 “你要给谁打电话?那个姓温的?” 他从没对林司音面露出过这样一副面孔。 阴沉沉压下来,像六月景陵要下暴雨前的蒸笼天。 压得人喘不上一点气。 林司音感受到这种压迫到气势。 谢知遥这样是真的生气了。 她往后缩了缩。 但并不服气。 凭什么? 他比自己小那么多,还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把霸道总裁这一套搬到曾经的老师身上? 林司音不吃这一套。 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一下。 那张小嘴,说话也难听。 分明就是奔着谢知遥的雷区去的。 “你倒是还提醒我了,” 她轻挑眉尾,真的在谢知遥面前找到温景行的号码。 谢知遥一眼见到,做事仔细的林司音把温景行和自己放在同一组别里。 清清楚楚都是朋友。 更不能忍的是,温景行还在他的上面!! 第114章 呼吸凌乱 “林司音,你敢!” 谢知遥的占有欲彻底被激起。 林司音的脾气也倔到底。 “你看我敢不敢。” 她挑衅一般点开通话。 嘟嘟的声响回荡在整个病房,谢知遥整张脸都绷紧,死死盯着林司音的脸。 “喂?” 温景行怎么也没想到林司音会给自己打来电话。 他站起身子,声音隐藏不住的喜悦,手边精心准备的带血红肉都没了吸引力,那可是他最爱吃的鲜嫩羊肉,自从进了c国境内,他很久没有尝过了,想念得紧。 怀念到日日需要抱着那双特殊材质的红皮鞋,闻着上面的味儿才能入睡。 有些东西一旦尝试过,很难脱离出来。 他始终觉得谢知遥跟自己是一类人,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还有,他的脑海里,也正渐渐多了林司音的影子。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魔力。 强大的安全感。 像森林里包容一切大地之母。 他很渴望这样的安全感,一只倦鸟遇到合适的巢穴总愿意多停歇一会。 林司音对他来说,可以成为这样的存在。 “司音,是,有什么事吗?” 他小心翼翼抱着手机,像抱着一件稀罕物。 主要是怕林司音这样容易受到惊吓的小麻雀,好不容易带着浑身的警惕愿意靠近他来闻一闻。 千载难逢。 他不想错失良机。 “会不会太打扰你?” 林司音盯着对面谢知遥深邃的眼眸,稍微恢复了些理智。 自己这样贸然给温景行打电话实在是有些不知轻重。 在她心里,跟温景行早就划好了深深的边界线的。 在看苏令仪演出时,她不是没知觉。 温景行是国外回来的,日常里,绅士的时间占大部分,可她也能感受到他轻易地越线。 这是对男女关系进一步的试探。 她跟陈默当年也有这样怪怪的过程。 当时稀里糊涂,现在坚决不行。 所以她后续用身体语言表达过拒绝。 现在的这一通电话又算什么? 对他刺伤秦末末过激行为的赞同? 林司音也很好奇。 秦末末受伤严重,按道理温景行应该在接受问询吧? 怎么好像没什么事情? “不打扰,我现在时间很充裕。” 温景行笑着走到阳台边上,拿出高倍望远镜。 国安的这帮子人,除了一股子蛮力还能有什么? 真以为他会蠢到破坏医院的医疗系统? 再说了,他需要吗? 有些数据,只要他想,唾手可得。 不过是时间问题。 至于这样麻烦? 对面的楼层,十六层中间的位置,窗帘只拉上一半。 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视野里,两个他最关注的人,就在一起,关系好像有些紧张。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这样的场景他喜欢看。 更能勾起他的兴致。 “你,你没事吗?” 林司音想了想,还是问了心中疑惑。 这个男人的声音听着自在悠闲。 他当时狠绝伤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鲜血喷溅到处都是,现场的人都吓昏了。 他竟然能够在事后,这么悠哉,半点不受影响? 要么是心里足够强大,要么就是十足的变态。 “我能有什么事?” 温景行摸不着头脑。 一个游走在地狱边缘的魔鬼,伪装得再像,也很难彻底成功。 他根本意识不到林司音的试探。 “哦,你是说,警方问询是吗?” 温景行顿了顿,敏锐察觉林司音语气里的犹疑。 生怕是自己玩脱了,瞬间找补。 “苏令仪的团队害怕这件事传出去会影响她的对外形象,根本没报警,只是把人送到医院紧急治疗,我刚得到消息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你放心。” 他一口气说完,也都是林司音想问的。 “不过,等过两天,她就要被送到那个咱们一起去过的疗养院了。” 林司音刚放下的心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又倏地提起来。 “你,你说什么?” 她没记错的话,那里基本上是苏令仪在控制,对外是疗养院,实际就是个精神病院。 也就是说,秦末末成了弃子,被苏令仪无情关进精神病院,让她自生自灭了? “她现在人都还在昏迷,就这么直接送去?岂不是要这样半死不活躺上一辈子?” 林司音有些激动。 她感叹着娱乐圈的人实在无情无义,又为秦末末感到悲哀。 秦末末或许是走错了路,但苏令仪的冷酷到底实在是起到了巨大的推波助澜的作用。 温景行嘴边的笑容在不断扩大。 他能听到林司音语气里的焦急。 从他的角度看去,林司音的表情不像是演的。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 实际上,苏令仪还在秦末末的病房内呆呆坐着。 至于送去哪儿。 苏令仪没有选择的权利。 秦末末最大的错误就是自以为是。 拿着自己知道很多内幕来做威胁的筹码。 是,有些东西是他亲自教过秦末末的。 但是,秦末末千不该万不该,用他教学的这一套来耍小聪明。 自掘坟墓。 “我能跟苏令仪见见吗?” 林司音能想到的办法就这么多了,温景行很满意。 他也是这个意思。 “好,可是...... 可是你现在......." 他特意没把话说全。 林司音秒会意。 “我没事,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她很急切。 如果她能以自己微薄的能力改变苏令仪的想法最好,实在不行,就只能报警曝光,这也是她跟苏令仪谈判的筹码。 秦末末一定知道很多内情。 她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成了疯子。 否则,孙阳怎么办? ”我在....." 温景行的话还没说完,谢知遥的情绪就彻底爆发。 他第一次对林司音这么粗暴,劈手去夺林司音的手机。 林司音不愿意,两个人就在病房里撕扯起来,乒乒乓乓的动静不断。 门外的陈序也不敢多问。 只心里啧啧感叹,这两人身体是真好,真能折腾。 “谢知遥你闹够了没!” 林司音被谢知遥逼到床角,撑起上半身子,胸前剧烈起伏。 两个人的呼吸都凌乱,林司音猛然惊觉,此时二人的姿势有些糟糕。 谢知遥就在她身前上方死死盯着,弥足深陷留恋在她的每一寸肌肤。 慢慢垂下越来越近,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间。 她颤抖起来,紧紧闭上眼,撇过头不敢去看。 第115章 拉窗帘啊 林司音听到自己擂鼓的心跳。 谢知遥灼热的呼吸正一点一点把她整个人点燃。 她禁不住微微抬起下颌,对上谢知遥的唇。 谢知遥的那个强烈的吻,给她带来的冲击很大。 她内心撕扯纠结很久,但不得不承认,她的心底是愿意的。 甚至因为那个吻,生出更多渴望。 现在,谢知遥的唇近在咫尺,可她多年的保守矜持还有理智,让她维持最后的一丝克制。 但她心里清楚,只要谢知遥再接近一点,她一定会义无反顾迎上去。 哪怕只是片刻沉沦。 世俗和道德,还是暂时放在一边吧。 她的脸早就熟透。 谢知遥看着满脸通红的林司音,眼皮正微微发颤。 唇角抿得更紧。 他握拳,指尖攥到发白。 不可以。 他现在的行为只会更多引起林司音的反感退缩。 这就是温景行的阴谋。 他不能上套。 “我跟你一起去。” 他慢慢起身,眼中覆盖一层寒霜,率先挂断了通话。 随后转身走到病房的窗台,深深抬眸看了眼对面,这才狠狠一拽,将那窗帘死死拉严实。 林司音听到谢知遥有些距离的声音,意兴阑珊之余,慌乱下床正看到转身走来的谢知遥。 他拉窗帘干嘛? 大白天的,有什么拉窗帘的必要吗? 联想到他刚刚火热异常的眼神,林司音好不容易回归正轨的心又忍不住东想起想起来。 不会吧? 这可是在病房,大白天的,不合适吧? 她的脸更红了。 光线昏暗里,谢知遥的帅脸更立体了,多了几抹深沉忧郁。 像文艺片男主,林司音咕咚咽咽口水。 她承认自己也是贪上男色了。 谢知遥一脸正色,他看着眼神雾蒙蒙的林司音,以为林司音没听到。 再一次老干部一样的口吻强调。 “温景行老奸巨猾,每次你跟他一起都会出事,我不放心,还是一起去比较好,至少我能照料到你,有什么事情,我能挡在前面......." 他又开始老一套,扳过林司音的双肩,无比认真叮嘱。 林司音只是盯着他痴痴看,耳朵边嗡嗡的。 “林司音,” 他有些气急败坏的不满,皱起眉来。 “嗯?” 这一声带着点勾人的尾音,听得谢知遥骨头一酥。 再看林司音的眼神,他也忍不住滚动一下喉结。 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底躁动,又被轻易勾起。 该死...... 他不能输啊。 这一点欲望都克制不了,还能做成什么大事? 他暗自提高了忍耐力。 越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他越要努力跟林司音保持良好的沟通。 如果林司音不愿意听,他就一遍一遍说给对方听,把自己的一片真心掏出来。 不能让二人之间的误会加深留到明天。 至少他对林司音,永远不会放手。 无论千难万难,他都认为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一切不是问题。 他生来就是克服他人不能解决的难关的。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林司音不语,只是一味死死盯着他看,看得他有些不自在。 “我说,以后你有什么事情,能不能来找我,我才是那个可以无条件为你做一切的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司音不知为何,大脑轰地一声就热起来,想也不想就莽撞亲上去。 她微微踮起脚尖,整个人都倚靠在谢知遥怀里,那不是蜻蜓点水,而是要撬开唇齿的冲动。 谢知遥张开双臂,身子微微躬下,任由林司音紧紧箍着,意识到林司音正笨拙索取时,他忍不住一阵狂喜。 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幸福地闭了闭眼,反射弧太长,伸手正要死死搂住林司音的细腰,加深这个吻。 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谢知遥?谢知遥?” 林司音听到这动静如梦初醒,触电一样大力一把推开谢知遥,谢知遥正美美享受呢,猝不及防得狠狠一推,让他的后腰一下就撞在对面的病房上,扶着腰暗自吃痛。 陈序见没人应声,以为里边出事了,大力撞开门。 那架势恨不得把门给拆了解救人质。 “什么情况?扶着腰干嘛?腰又伤了?” 陈序大咧咧看着屋内的两人,再加上大白天还拉窗帘了,脸色瞬间染上暧昧之色。 贪恋爱他可能不懂。 但是,拉窗帘,他很懂啊。 都是于晓教育有方。 “你这年纪轻轻也不行啊,半个小时都没有?” 陈序看着林司音落荒而逃,心里有几分了然。 坐到谢知遥身边,一脸揶揄。 谢知遥抬眸时,眼色是从未有过的凶狠。 要是眼神能杀人,陈序这货已经被他凌迟了。 “你来得可真是时候。” 他目光森森,说话也杀气腾腾。 陈序脖子一凉。 伸手讪讪挠了挠。 “还不是怕你死了?” “我死不死不用你操心,你今晚一定会死。” 他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界面是于晓的对话框。 陈序眼神不错,看样子,刚刚进来的几分钟里,谢知遥不知道又给他家的那位母老虎发了什么消息。 “我,我不怕,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陈序有几分心虚,眼神不断飘向那只亮着屏幕光的手机。 他在找机会把手机夺过来撤回消息。 谁知道这个阴险的小子又给于晓发了什么来阴人?? “哦?是吗?” 谢知遥慢条斯理起身,在陈序出手抢夺手机之前快速把手机插回自己兜里。 “也是,你只是有个名义上的未婚妻而已,于晓姐应该不介意。” “你,你跟她说了?” 陈序疯狂搔着板寸。 谢知遥这家伙就是他情感路上最大的反派,怎么什么都跟于晓说啊!! 他最近本来就跟于晓在冷战,也正想着等任务完成,好好回到燕京,把这件事情解决干净,再找个机会把于晓介绍给父母长辈。 谢知遥也太损了!! 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但也拿他没办法。 “行,姓谢的,算你狠!” 陈序摔门而去,谢知遥微微一愣。 这还是陈序头一次对他发这样滔天的怒火。 看来,他对于晓姐不是玩玩的,是动了真情的。 他抬手给于晓直接打了电话。 “喂,于晓姐,最近忙吗?一起吃个饭吧。” 第116章 何胜出现 林司音一口气跑出门去,到拐角处才停下,低头摸摸自己尚且发烫的脸颊。 是晕头了吧? 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林司音捂住双颊低头不住懊恼,正伸手敲着自己额头,一道怯生生的声音打断她。 “是林老师吗?” 这是个女人的声音,混沌含在嘴里,林司音很陌生,但确定就是来找她的。 她快速整理一下碎发转身。 来人让她惊愕不已,愣在原地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何,胜?” 何胜在这个怯懦女人面前收敛脾性,就连对自己的敌意也暂时隐藏起来。 林司音有几分不适应。 “您是?” 林司音的目光这才好好落在这个女人身上。 听着是岭南口音,有个别字词林司音也听得一知半解,还要何胜翻译。 但何胜对女人很耐心,一点也不嫌弃她的迟钝麻烦。 这是何胜的亲姐姐。 明明只比何胜大五岁,看着像是三四十岁,一双手伸出来干枯得像五十岁。 原来何胜的学费都是这个早早嫁人的姐姐给的。 “那,为什么,你跟你姐口音差那么多?” 何胜皱了皱眉。 嫌弃林司音的多管闲事。 何胜姐姐很朴实,倒也不建议,比划着说了一通,双眸亮晶晶看着何胜。 又看了看林司音。 何胜不耐烦但拗不过善良的姐姐。 “她是被拐卖的,卖过两次。” 何胜一开口,林司音就彻底沉默了。 她满眼心疼,好好端详眼前这个饱经磨难的女子。 焦黄的皮肤被风沙侵蚀,斑斑点点是她苦难的见证。 林司音口中干涩,胸中堵了一团湿棉花一样,眼眶一下就热起来。 不知不觉,大颗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林老师,你这是......" 何胜也诧异,他的姐姐惊恐不安,手忙脚乱掏出自己红色塑料袋里的粗糙纸,要给林司音擦眼泪,可伸到林司音眼前,又怕林司音嫌弃急忙收回。 林司音捉住她的手腕,抽出那张纸。 不仅用了,还真诚感谢。 两个女人的首次见面,两颗心却是连在一起的。 何胜见状,面对林司音的态度缓和很多。 他微微撇过头,跟林司音解释。 “我姐听说你在帮孙阳翻案,就想着你能不能顺便把我的案子也解决咯。” 他觉得低三下四来求林司音是个很丢脸的事,毕竟之前他是那样真心实意恨过林司音,还在林司音第一天来班上,故意给她下马威要她好看,虽然最后他也没得什么好。 但梁子是结下了。 他从小学四年级起就是所有老师的眼中钉肉中刺。 没有老师不讨厌他。 更何况,他跟林司音爆发的冲突是最大的。 林司音不踩他一脚就算积德行善了。 怎么可能还大发慈悲来帮他。 姐姐见林司音看着何胜还在沉吟,立刻勾起脊背,把身后的背包取下来,林司音这才注意到这么个身材瘦小的女人竟然背了个有她半人多高的包。 这里头可能是她走南闯北打工的所有家当。 她也不废话,将包放在地上,摸了摸,打开最里层。 里三层外三层最后是几叠废报纸,等完全打开,里头是码放整齐的票子有零有整。 应该是她的全部家当。 她无比虔诚双手捧给林司音。 营养不良的脸上闪过讨好之色。 “姐!你这是干嘛?你要这样做的话,我宁愿进去坐牢!” 何胜囔起来。 林司音皱眉呵斥他低声些。 又不是多光彩的事情。 “到底出什么事了又?” 林司音拉着何胜姐弟俩又往里头走了走,一脸严肃盯着何胜看了又看。 何胜的眼睛瞟上医院走廊的白炽灯。 声音很虚。 “就是参与打架,失手把人手掌扎穿了。” “你说什么?” “在哪?” “夜色酒吧。” 何胜爆出个熟悉的地名。 何胜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态度。 “我姐专门千里迢迢赶过来就是处理这件事情。” “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林司音感到事情蹊跷。 秦末末,何胜,孙阳,都去过这间奇怪的酒吧,通通都出了事情。 她不相信,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三天前,秦末末给我发的消息。”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隐瞒,掏出手机调出短信,亮给林司音看证实自己所言非虚。 “说是夜色酒吧里有一样她很重要的东西,让我帮她去取要快。” 林司音夺过手机点开界面,除了这条跟何胜所说分毫不差的消息就再也音讯。 “我当天夜里就赶去了,” 何胜在班级的小圈子里虽是小霸王,但一直以讲信誉为人仗义著称。 何况,他其实对秦末末有几分意思。 “然后你就控制不住脾气,捅了人?” 林司音面色不悦蹙眉。 这小子的性格太过冲动,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还是这样鲁莽。 何胜一想到这件事,就心情烦躁。 “我他么根本不是故意的,我掏匕首只是想唬唬人,谁知道他还真自己撞上来,监控都拍着呢......." 何胜也很委屈,他当时被三个壮汉围着,脑袋里那根弦绷得随时要断了,情急之下才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防身,象征性划了几下。 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插在人家手掌上。 “不过他们没报警,只是把我扣在那儿三天三夜,直到我姐来带我出去。” 何胜语气迟疑,同样疑惑。 “现在是,他们让我把东西交出来,否则就要做伤情鉴定,直接把我送进去。” “让你交什么东西?” 林司音抓住关键追问道。 “就是不知道啊,” 何胜满脸无辜。 “谁知道他们到底要什么,我也很纳闷,我去找秦末末要的东西,也根本没找到啊。” “想去查还不容易,让消防的同志查查消防安全,停业整顿。” 陈序推开逃生通道厚重的门,身后跟着两名国安的警员。 林司音一脸惊讶看向陈序。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这有什么区别么?该听的不该听的我都听到了。” 陈序耸耸肩。 “这个夜色酒吧是有问题,我们已经埋伏至少半个月时间,出入的人群多为境外人员,或是留学生。暗地里是打着宗教名义非法集会。” 第117章 鸿门宴秀恩爱 温景行在景陵的临时住所在香湾别墅。 有钱人聚居地,主要是别墅与别墅之间相隔较远。 留够私人空间。 “司音,你终于来了。” 他特意亲自在大门前守着,听到门铃声就第一时间打开门。 林司音愿意上门来找他,他便颧骨升天了。 “温总,贸然上门,不算打扰吧?” 林司音还未开口说话,她身后幽灵一样冒出的谢知遥一步跨上前,接了温景行的话。 温景行见到谢知遥的面,脸上那点面对林司音的脉脉温情消散殆尽。 嘴角笑容又扩开。 “谢教授能来寒舍,蓬荜生辉。” “不用咬文嚼字,你的文学水平,我有数。” 谢知遥冷冷回他,也不等主人回应就有些无礼闯进去。 温景行的注意力被谢知遥牢牢牵动。 林司音本想拉住谢知遥,这样闯入很不礼貌。 但不得不承认。 就是谢知遥的这一举动,让林司音没了面对温景行的巨大心理压力。 林司音在二人身后慢慢步入温景行的会客厅。 她四下瞧了一圈。 心下诧异。 她以为温景行这样性格的人会住那种到处是遮挡物要么门窗紧闭的房子。 但恰恰相反,这里到处是玻璃,阳光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什么秘密都藏不住。 他竟是这样一个阳光坦荡的人? 是自己的第六感出错了? 林司音正沉思,谢知遥那头已把圆长餐桌上的摆着的餐盘端起来,细细观察一番。 那是一小块红肉的边角。 看一旁喝到见底的红酒,应该是温景行刚才正在吃饭。 谢知遥的眉头皱起来。 低头又凑近闻了闻。 “这是什么?” 闻景行不慌不忙也并没有冒犯之色,反倒是眼底露出雀跃之色。 他抱住双臂,倚靠在自己的豪华餐桌上,放松微微交叉双腿,语气热络起来。 “红肉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听说谢教授在M国留学,没见过?” “哼,” 谢知遥冷哼一声。 “你这是什么动物的肉?” “香吧?” 温景行挑衅的口吻,凑近谢知遥,压下眉眼,毫无惧色。 “你要是想吃,就常来。我这里,管够。” 他盯着谢知遥一字一顿,眼神像看猎物。 林司音远远隔着长桌都能嗅到危险。 “不用了,我是人,不是魔鬼,不是,生肉。” 他特意咬住“生肉”二字,温景行淡淡一笑。 忽地调转话锋,和颜悦色看向林司音。 那笑容灿烂得比这阳光房里的光线都温暖。 “林老师,我特意从海市请了国内排名第一的黑珍珠餐厅主厨,给你做菜,你来好好尝尝。” 林司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后勃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她想拒绝,但想起陈序跟她说的,这个温景行很可能就是夜色的幕后人。 但是他很谨慎,目前没有直接证据。 就连夜色的持有人都是一个新加坡华侨圈子的一个政商三代,不仅查起来麻烦,错综复杂。 嘴还很硬。 他坚称温景行只是偶尔会过来喝酒照顾生意,根本不清楚那些集会活动。 但,这个集会,是在是太诡异了。 每个入会的人,都会在特定的日子,跟差不多时间的一批人,浑身涂抹蜂蜜牛奶,在特定的时间点,举刀割肉,再下锅烹饪互相喂食。 这已经不是国内普通的非法教会乱交,洗脑诈骗的问题了。 已经到了邪门的地步。 林司音虽然刚刚接触上这个班级。 他们很多人大概率将来是社会的垫脚石。 但林司音既然做了他们的老师,就不能放任不管。 她做老师的第一天起,就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竖起规则。 先育人后教书。 孙阳,秦末末,还有何胜,他们要得到一个公平的对待。 这便是林司音虽害怕,但还坚持的理由。 “好,谢谢你的款待。” 林司音露出客气的笑回礼。 温景行见她答应喜出望外,疾步而来,为林司音拉开椅子,正要欣然坐到她身旁,谢知遥没给机会,抢先入座。 他微微一抬下巴,指挥作为主人的温景行坐到对面去。 “你身上的腥味太重,我们家音音闻不了。” “呵,” 温景行仰头一笑。 这是他的地盘,谢知遥不愧是不给任何人面子的刺头。 “知遥,” 林司音见温景行这个表情,生怕温景行要发飚吃人,急忙在桌子底下捏了捏谢知遥的手。 谢知遥的戾气收敛些,侧身在桌上捉住林司音的另一只手,眉眼温柔。 “你放心,温总很大度的,不会在意咱们小情侣秀恩爱。” “秀,秀恩爱??” 林司音被这三个字炸得磕巴差点咬到舌头。 谢知遥是疯了吗? 怎么忽然说出这种话? 是那天在医院,她那个不知轻重的吻,把谢知遥给弄得也神智不清了么? 林司音鹌鹑一样,缩缩脖子,心又控制不住狂跳起来。 急忙抽回手,谢知遥也没异议。 但桌底下的手已被他反手死死抓住,怎么也抽不掉。 林司音无奈,只好不动。 更过分的是,谢知遥的膝盖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总是有意无意挨着自己的大腿。 天气回暖,林司音今天穿的是件初春的单裙,薄薄的布料完全能体会到谢知遥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林司音不知不觉低下头盯着谢知遥的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他笔直修长的长腿,随意交叠,但靠着自己的那一边,非就要桀骜不驯伸到自己这边,轻车熟路。 林司音觉得,自己的那个昏头的吻让这家伙越来越大胆了。 温景行吃了瘪,满脸郁气。 他只好悻悻坐到林司音对面,伸手一击掌。 就有一行人推着小餐车进来,摆桌,醒酒上菜,一一布置到位。 温景行献宝一样看向林司音。 “司音,这些食材都是空运的,特别新鲜,你尝尝,合不合你胃口。” 温景行起身,接过夹子,给拿过餐盘每一样都夹一些,确保林司音都能吃上。 林司音面露难色。 她海鲜过敏,这些东西吃了要痒死...... 盘子刚摆到林司音面前,就被谢知遥大手劫走。 “味道是不错。” 谢知遥吃了口北极贝,微微颔首,用餐布优雅擦嘴。 “温总,该进入正题了吧?” 他抬眸直言不讳。 温景行的脸色难看起来。 第118章 刺激之吻 “谢教授,鄙人不明白阁下的意思,” 温景行保持风度。 他厌恶谢知遥这样一副尽在掌握,睥睨一切的姿态。 显得自己做什么都像跳梁小丑,愚蠢至极。 “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知遥双手交叉微微倾身向前,谈判的标准姿势。 林司音后背的汗又下来了。 谢知遥想说什么? 为什么他每次做事都不按常理出牌? “那个还是不聊这些了吧?景行,我们还是吃饭吧,吃饭。” 林司音的插入很突兀,但也是没法子。 气氛太焦灼,要是她不拦着,又是在温景行的私人别墅里,真出了什么事,她根本毫无办法。 她下意识要护着谢知遥。 谢知遥不解的目光望向她。 她眼神下移,直勾勾盯着谢知遥的下腹。 那里之前因为在病房的对峙,伤口裂开渗透出血。 她的思绪回到两天前。 主治医生还是陈序特意请来,谢家旁支的一位,跟谢家老爷子年纪辈分差不多的,德高望重的长辈。 看了一会两人,无奈叹口气,就连连摇头,眼神复杂看了一眼年长些的林司音。 林司音知道他有话说,怕刺激到谢知遥,就随着老教授单独出去。 “姑娘,” 他顿了顿,但是话说得很直白。 “知遥这孩子太年轻,不懂节制,你劝劝他,我听说这混小子只听你的话。” “那个您弄错了,我们之间没有……” 林司音秒懂,脸红成猴屁股。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误会她跟谢知遥是那种见过真章的关系了。 最让她羞耻的是。 等她支支吾吾回病房,陈序那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游移。 谢知遥自顾自躺在床上喝着热水。 “林老师,我先出去了。” 陈序笑得鸡贼。 病房门一合上,林司音才喘上一口气。 谢知遥俊眉一挑。 “坐。” 林司音不肯要避嫌。 “不行,你好好养伤。” 她刚一摇头,谢知遥的一只胳膊将羞涩的林司音拽到身前。 林司音一个趔趄,摔到谢知遥怀里,又是面红耳热的四目相对。 门又被拉开了。 “嘿嘿。” 陈序终于看到现场直播,有些小兴奋搓搓手。 “哦,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们。” “不过,谢教授,还是要注意身体哦,国家需要你。” “滚!” 谢知遥直接扔了身下枕头砸出去,门适时的关上。 林司音再想挣扎爬起身就难了。 “林司音,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谢知遥带着情欲的眸子,深深望着她,十分不舍的单手托着她小巧的下巴。 手指轻轻在她樱花的唇边摩挲。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好好养伤。” 林司音心下慌乱,要起身又被谢知遥揽得更紧。 “嘶~” “你没事吧?” “你越动,我伤口越容易裂开。” 林司音顺从他的意思,被他死死按在怀里,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十指紧扣之间,吻到天荒地老。 谢知遥一遍一遍问“林司音,你究竟爱不爱我?” 林司音不知道。 有些感情不敢随便宣之于口。 她只能更加投入地与他唇齿相依,用这样的方式笨拙地回应。 她是特意理性的人。 总会想到未来。 可现在,她的理智已经慢慢出走,沉沦在这段感情里。 不用未来和明天。 见她盯着自己的下腹,谢知遥的目光莫名火热起来。 林司音轻声咳嗽了一下,急忙给自己灌了一大红酒冷静一下,到嘴边时才惊觉是酒水,已经来不及了,正要自己生生咽下时,谢知遥这个家伙,忽然侧过脸。 凑近她,林司音看着他逐渐放大的脸,整个人大脑都空了。 她发现自己对谢知遥这张脸毫无抵抗力。 大脑一片混沌。 谢知遥轻车熟路。 这两天,他早就找到硬控林司音的命脉。 两根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托住林司音耳垂下颌骨,炙热的指腹稍稍一摩挲,林司音本能浑身战栗,微微张口。 他的唇覆盖上去,林司音感受到了带着柠檬香的清洌吮吸。 林司音的脸红得要涨开。 但还是被谢知遥亲的上气不接下气。 虽只有几秒。 等回过神来,嘴里的酒水已被谢知遥吸个干净。 她明白了谢知遥的意图。 酒香四溢。 她睁大眼睛,发现谢知遥沉醉迷离的双眸,深陷其中。 她慌忙咬了一口,谢知遥吃痛神色一凛。 不可思议看着她的同时,被顺势推开。 他伸手摸了摸被咬肿的唇,也不生气,只低头摸了摸,笑了笑。 亲就亲了,还美上了…… 这样旁若无人的吻,整个餐桌上的人都大受震撼,好在都有职业道德,目不斜视。 谢知遥被咬也要给自己找台阶下,拿起林司音身旁的红酒杯,在脸色黑成锅底的温景行面前晃了两晃。 “温总,能上点白开水么?我们家音音身子骨弱,不能喝酒。” 他眼神里都是食髓知味的神采奕奕。 林司音翻个白眼。 现在到底是谁身子更弱? 明明他一直折腾不爱惜自己,伤口反反复复,好起来要到猴年马月…… “好。” 温景行点点头。 打个响指。 “两杯吧,知遥也喝不了酒的。” 林司音紧跟一句。 一句话又给谢知遥说美了,桌子底下的手又不安分起来要来握林司音,被有些恼怒的林司音直接拍掉,狠狠瞪一眼。 谢知遥这才讪讪摸摸鼻子。 这些小举动,全都一点不落完全到了温景行眼中。 温景行面上笑着,拳头越握越紧。 他看不得谢知遥这样沐浴在爱河的眼神。 同样是活在阴暗地下的人,凭什么? 凭什么谢知遥能获得毫无保留没有杂质的爱? 他就应该跟自己一样,滚在利益至上互相利用的岩浆里,满身污秽,见不得天日,被世人唾弃。 “接着上菜。” 温景行幽暗的眸子从谢知遥身上撤回,又展现主人风范。 冲着主厨微微颔首,对方会意,转身又推来一辆新的小推车。 这回的菜很神秘。 很大,盖着块白布。 林司音眼皮一跳。 温景行虽然在笑着,可眼神早就变了。 第119章 血腥生鱼宴?反将一军 白布”唰“一下揭开。 根本不是什么菜品。 就是个巨大的充氧鱼缸。 四四方方,只有一条孤独的沙褐色扁平的鱼。 最奇特是在那双不聚焦的鱼眼。 同挤在身体右侧。 只有一对黑洞洞的珠子,像是额外镶嵌上去的。 这是要现场烹饪? 林司音微微侧目,也没看到有这位大厨身后有什么开火的灶具。 “谢教授既然那么喜欢吃海鲜,那就来尝尝这道菜,” 温景行的目光扫过谢知遥,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顾忌。 大厨的助手掀开刀具袋,一应刀具展开,闪着寒光。 林司音咽咽口水。 总觉不妙。 只见这位大厨,微微鞠躬,忽然伸手到鱼缸里,登时就把这条弱小的鱼抓在手里。 它挣扎了两下,并没有什么意义,被人按在砧板上的那一刻就不怎么动了,那两颗桂圆核儿大小的眼睛死死盯着一处,鱼嘴张张合合。 林司音撇过头去。 她不是不吃鱼,就是觉得这样当面肢解有点残忍。 她的耳边还能听到刀子划开鱼身的动静。 刀尖锋利,呼呼生风。 等林司音回神,她微微抬眸。 砧板上的鱼竟又回到水里。 它两侧身体上的肉明明已全部消息,都在食客的餐盘里。 但它许是麻木了。 沉底到水中数秒之后,尾鳍轻轻一摆。 还是活的! 水流穿过它透明的肋骨,鱼鳃还能微微张合,这个困住它的小小鱼缸,成了一个展示骨骼标本的透明展示柜。 林司音心脏骤然一缩。 看着谢知遥面前薄如蝉翼的晶莹鱼肉,指尖止不住发颤。 这盘子的肉让她幻视很多人。 比如秦末末,比如李思彤,还比如她自己。 林司音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的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右手手腕。 “尝尝吧,谢教授,很新鲜的,味道嘛......更是一绝.......” 温景行自己手执玉筷,轻轻夹上一片,放入口中。 再配红酒。 这鱼生在他这里是不合格的。 他更喜欢带点血腥野性的东西。 这鱼生太过寡淡。 但用来招待谢知遥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日本厨师跟了他很久。 刀工极佳。 无论他带回什么食材都能处理到他要的品质。 今天为了招待谢知遥,他算是掏出了家底。 就看谢知遥能不能,愿不愿意领下这份情了。 谢知遥轻轻推开面前的这个盘子。 “我该叫你温总呢,还是叫你威廉呢?” 谢知遥看着他,丝毫不慌更无畏惧。 温景行握红酒杯的手顿在半空。 等恢复心性,再慢慢把自己手里一饮而尽的空酒杯啪一声放在桌前。 整个厅内站着的人都随之一震,敛息低下头。 温景行不说话。 看样子,谢知遥的这句话又成功惹怒了他。 谢知遥并没有收手的意思。 “哦,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举起那杯服务员给他上的热水,微微晃动一下,就像在品高级红酒。 气定神闲。 “是我看错了,” 温景行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 谢知遥当即接上一句。 “像温总这样的青年才俊,怎么可能是我那个满嘴谎话的跟班呢?” 他说的话句句踩在对方雷点上,毫无收敛。 “一个混种,母亲嫌弃他的黄种人特征,父亲更是不当人的畜生,这样的人可悲也可怜。” 谢知遥轻叹一声。 “彭”一声。 温景行竟直接暴怒,把那只红酒杯当场摔碎,满手鲜血也要死死恶狼一般盯着谢知遥。 “老板,老板,您没事吧。” 管家冲上前扶住鲜血直流的温景行那只受伤的手,掏出帕子给他止血,却被温景行用力推倒在地,就摔在那片他砸碎的玻璃里,腿上被扎也不敢出声,只默默退到一边。 林司音也吓了一大跳。 她跟谢知遥同时站起身。 谢知遥第一时间把她护在身后,远远跟正在发疯的温景行拉开距离。 温景行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中了谢知遥的圈套。 他冷冷笑一声,眸底浮起了杀意。 发现了? 也好,这也是他想要的。 要不然这样深藏在地底下的博弈实在是没有意思。 现在好戏才算开场。 “谢教授,你这样攻击一个可怜被抛弃的孩子,不觉得残忍吗?” 他喘着粗气,自己掏出帕子按住手上的伤口,看向林司音的目光里竟有了莹莹泪光。 “司音,秦末末已经醒了,但是我得到消息,苏令仪要把她秘密转往疗养院,你不想救她了吗?我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多做一些好事。” “不需要了温总,秦末末的事,我们能妥善处理,” 谢知遥语气冰冷,替林司音果断回绝。 “我们今天上门,是警告你,” 谢知遥正色道。 “不要以为你什么事情都做的天衣无缝,也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 谢知遥的眸光一凛。 “夜色酒吧的事,我们会好好查清楚的。” 他意味深长撂下最后一句,就搂着林司音站起身。 林司音还在梦里,脚步虚浮。 任由谢知遥牵着自己走出去。 好在出了温景行的别墅没几步,就有一行人前来接应,走在最前面的是脚步匆匆戴着墨镜的陈序。 “安排好了吗?” 看到陈序,林司音悬着的心落了地。 “安排好了,我托了谢大哥的关系,找了家公立康复医院,把秦末末暂时安置在那里。” 谢知遥不满起来。 “怎么又是找他?” “那人谢大哥在景陵就是我们最可靠的人脉啊,不找他找谁啊。” 陈序边走边说着。 “再说了,我一提这是苏影后的亲生女儿,谢大哥可是忙前忙后积极得不得了,人家愿意帮忙也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陈序嘿嘿笑着,随后深深看了眼谢知遥和林司音不知不觉中,紧紧交握的手。 “哎呀,你们谢家真是出情种哦,” “不过,谢大哥好像有点惨啊,” 陈序摇摇头。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看人家苏大影后根本没那个意思,要是谢大哥非要在这一棵树上吊死,怕是注孤生哦。” “你还有心思操心别人,你跟晓晓怎么样了?” 林司音没有松开谢知遥牵着自己的手,反倒是大大方方在众人面前牵着,还荡起很高。 谢知遥的耳尖悄悄红了,浑身的尖刺也收起来。 第120章 她可是毒蝎心肠的女人 “托你家知遥的福,” 陈序语气很酸,一脸幽怨。 “我们家晓,已经有一百七十二个小时零四十一分钟,没有理过我了。” 陈序抬腕看时间,林司音这才注意到他胳膊上戴了一只小猪佩奇的电子表。 跟他的硬汉形象大相径庭。 “看来陈组长对晓晓,是真的用情至深哦。” 身后陈序的下属组员一个个垂下头,死命咬住嘴唇,还是不小心笑出声来。 陈序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给自己的嫡亲徒弟两个辣手后脑崩。 “笑什么笑,” “闲的,啥事干不成! 回去加班,给我把三天的监控,全部看完。” “啊~” 小徒弟摸着巨疼的后脑勺,一脸痛苦。 “啊,什么啊,滚一边去。” “陈组长,” 谢知遥笑眯眯看着他,朝他扬起眉,把手机怼过来。 “你小子,又要干嘛?” 陈序是十年怕井绳,只要看到谢知遥笑,无论什么样的都要在心里盘算好久。 “怕什么,知遥又不吃了你,” 林司音低估了谢知遥对陈序造成的心理阴影面积。 “呵呵,是不会吃了我,只会拼命算计……” 陈序低低回应。 “陈组长,原来你私下里什么还会工作时,霸凌小徒弟啊。” 陈序一惊。 真是生活处处有观众。 这个观众还是他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晓,你听我说啊。” 陈序奋力伸手夺过谢知遥的手机, 那一头的于晓直接挂断,屏幕一片漆黑。 陈序石化了。 完了,这下还不知道要继续熬多久。 “谢知遥!” “喊什么,我听得见。” 谢知遥真的很无辜,他明明是听到陈序这样说给于晓打电话过去试图缓解二人关系,是陈序自己搞砸的啊。 “陈组长,你别激动,你跟晓晓到底怎么了,她最近也不和我住,直接回她爸妈家了,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林司音皱眉。 陈序迷茫。 “她不是死都不回去么,说爸妈一直给她相亲……难不成,她准备接受那些男人,找下家了?!” 陈序心道不妙。 “不至于吧,她不是有你吗?” 林司音也觉得蹊跷。 “不过陈组长。” 林司音停下脚步,有些话她还是认为有必要跟陈序强调一下。 “晓晓年纪也不小了,虽然她表面什么都不在乎,但是我看得出来,她也渴望有一段稳定的感情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陈序点点头,也满脸纠结,眉头拧成川字。 “问题是,现在是人家不要我啊,她直接把我拉黑了,我能怎么办?” “怎么办,不要脸呗。” 林司音转头深深看了眼一旁的谢知遥。 谢知遥双颊红了些,低下头轻轻咳嗽两声,装作若无其事。 ......... “令仪......" 谢明礼怎么也没想到,两人的第二面会是在病房内。 床上躺着的女孩,竟然会是苏令仪的女儿。 她明明没有结婚,忽然冒出个这么大的女儿。 匪夷所思。 谢明礼在知道秦末末存在的一瞬内心的震荡,无异于 苏令仪身形消瘦。 她过了四十,特别喜欢穿这样松松垮垮的宽大新中式禅意服,走起路来荡在里面,整个人显得轻飘飘的。 在谢明礼眼里,怎么也抓不住。 他喉头始终堵着团棉花,想问又碍于身份,难以启齿。 苏令仪没有看他,更没有解释一句的意思。 只抬头看仪器上的数据,目光莫名涣散。 “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不要担心。” 谢明礼还是没忍住开口,声音尽量柔和只怕惊扰了精神紧绷的苏令仪。 “我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 苏令仪垂眸片刻,再抬眼时双目盈泪,句句生疏。 “不要来插手我的事!” 情绪激动之下,她身形摇晃几乎站不稳,谢明礼伸手扶住她,将人抱个满怀。 多年未见。 且这么多年,谢明礼对苏令仪都是君子之礼。 爱意再浓烈,从来没有越过一步男女界限。 快二十年了,谢明礼第一回真真切切把人抱进怀里。 馨香满怀。 这张脸跟二十年前那张笑脸融合在一起,谢明礼看到了当年的青春萌动。 原来像谢知遥那样奋不顾身拥有的感觉,是那么奇妙。 苏令仪在他怀里挣扎一下要推开,但几乎没有力气。 “大叔,你想做我后爸么?” 病床上一道冰冷的女声打破两人的缱绻。 “末末,你醒了?” 苏令仪彻底推开谢明礼,跌跌撞撞冲到病床边,握住秦末末的手。 秦末末撇开头看向一边。 “你不是就想我死么?在这装什么好人呢?” “大叔,” 秦末末又把目光投向一旁尴尬站着的谢明礼。 很不礼貌地来回扫视。 “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应该是个领导吧?” 谢明礼感觉到这母女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但他一时也没摸清楚状况,不好参与,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秦末末并不打算放过他。 “我妈可是毒蝎心肠的女人,” 她虽然脖子上还裹着厚厚纱布,说话喉咙里没咯咯作响,混着空气的杂音并不顺畅,应该还很痛苦,但眼中的狠劲远超常人。 她这次醒过来,仿佛是要毁灭一切的。 “还有我这个见不得光的拖油瓶, 我还有很多数不清的干爹,你要转正的话,要么给钱要么弄药……” “秦末末!” 苏令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惊声尖叫起来。 她一直努力让自己光鲜亮丽,用尽一切手段给自己立最干净的人设,拼命遮盖内里的腐败生蛆。 可是秦末末呢? 她从出生就是自己一辈子洗不掉的印记,再次出现又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黑料,现在,又在自己最不愿意暴露的人面前,硬生生要把她扒光。 苏令仪恨不得伸手给秦末末一个巴掌。 “这就生气了?” 秦末末笑着,剧烈咳嗽起来,天崩地裂一样恨不得把肺咳出来。 没人同情这样毁天毁地的叛逆少女。 谢明礼皱眉。 “孩子,不要这么说话,她毕竟是你的妈妈。” “妈妈?” 等秦末末咳够了,她笑了笑,眼角的泪不知是咳出来的还是哭出来的。 “她把我当女儿么?” 第121章 如果你真的很需要我,我可以的 “让我进去!” “您不能进,谢书记在里边。” 病房门外吵吵闹闹,谢明礼听到声音,眉头不由紧皱。 是关容找来了。 他快步走到病房门前试图将关容阻挡在外面。 他不希望苏令仪母女还要遭受关容的冷眼旁观打压。 “儿子,你说你,还特意请假过来,有什么也不跟妈商量,” 关容身后跟着谢明礼的一个秘书,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谢明礼深深看对方一眼,对方低下头也很无奈。 大领导的母亲,总不好得罪吧? “令仪啊,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光彩照人啊,一点都没变,” 整个病房内只有关容还能有笑容,秦末末冷冷瞥向进来的雍容华贵的妇人,再看一眼眼神微变的苏令仪,心中了然,嘴角扯过一丝看戏的笑。 这个大叔果然不平凡。 她忽然觉得遗传真是个有意思的东西。 她是很恨苏令仪,恨到骨子里。 恨她的自私无情,恨她的抛家弃女。 但自己很早就学会在男人堆里游走,把这些男人玩得团团转的本事,似乎是苏令仪的杰作。 怪不得苏令仪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能成为屹立不倒的常青树。 但是戏子就是戏子吧。 苏令仪不可能被这些上层人看得起。 在她们眼里,苏令仪就是个人尽可夫的。 “妈,这位是谁啊,我要叫她奶奶么?” 秦末末一开口,病房内的几个大人,各自脸色都十分精彩。 关容缓了又缓。 她本来只是把目标对准苏令仪一个人而已。 苏令仪的这场粉丝见面会是在是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吓。 她本来都准备接受苏令仪了,只要她答应退出乱七八糟的娱乐圈,在家做贤妻良母,自己不介意一点一点从头教起,毕竟儿子明礼已经年过四十了,再不结婚都要半截身子入土了。 她不想谢明礼真的这样孑然一身一辈子。 结果呢? 这个苏令仪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先是冒出个不明来路的野种,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真的进了她们谢家的门,恐怕没有一天能消停,真是后患无穷。 她必须要斩断这段孽缘。 “小丫头,你爸爸是谁呀,我看你也挺大了。满十五了吧?” 关容走到秦末末床边,俯下身子笑眯眯问她。 谢明礼本想拦住,但,关容问出的问题,他也实在好奇。 自己爱而不得,小心翼翼守护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再见就忽然有了这么大的女儿,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令仪捂住脸。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自从秦末末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像个破坏者,冲撞打碎她用尽一切手段得到的东西,她就对秦末末多一分厌恶。 直到现在,她从没有像这样一刻想上前掐死秦末末。 这样,她就永远开不了口。 她的目的根本不是出道,而是来复仇。 苏令仪浑身冰冷。 秦末末看着不怀好意的关容。 轻轻扬起脸,示意关容凑近一点。 关容还真就照做了。 “我的爸爸,就是,这位谢叔叔。” 她忽然扬声说出来,看向站在一边,一脸错愕的谢明礼。 空气一片死寂。 关容率先反应过来,恼羞成怒,惊声尖叫。 “你胡说,你这个贱丫头,你满嘴跑火车你!” “妈,你别闹了,出去!” 谢明礼抱住要暴走的关容控制她挥舞的双手,示意秘书把人带走。 关容的情绪彻底失控,她活到六十岁,从来没有这样在外面歇斯底里过。 属实是被疯的秦末末给刺激到了。 “秦末末!” 等关容出去,苏令仪恼怒一巴掌拍在秦末末脸上,秦末末还虚弱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这一巴掌挨得结结实实,面上显出个印子。 谢明礼急忙拦住冲动的苏令仪。 “别这样,孩子刚缓过来......" “秦末末你就是想我死是不是?” 苏令仪满脸扭曲,眼眶红得骇人。 谢明礼慢慢退到一边。 他意识到有些事情,自己根本没那么有能力解决。 “干嘛?我看这位谢叔叔挺好的啊,还是高官,配你还是绰绰有余?” 秦末末并不在乎那一巴掌,眼神锐利如钩子。 “谢叔叔,你不喜欢我妈妈吗?你不想跟她结婚?” 谢明礼沉默。 苏令仪的眼泪彻底决堤。 她拽着谢明礼直接进了病房最里面单独的卫生间,打开淋浴蓬头,哗哗的水流声充斥回荡,她将门反锁,盯着谢明礼看了一会。 镜子里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身形交叠。 热气在室内蒸腾,谢明礼不得不拉开自己的行政夹克,露出里头的白色衬衫。 苏令仪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多年前送的那一件。 领口有她特意绣的谢明礼名字缩写。 没想到谢明礼还穿上身来见自己。 苏令仪垂下头。 她不想对上谢明礼热烈纯粹的目光。 她这样的人,怎么也搞不懂谢明礼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执着,是因为没有得到吗? 可是二十年过去了。 梦该醒了吧? “谢书记,” 她率先开口,隐藏情绪。 “令仪,你我为什么总是要这么生分呢?” 谢明礼急切表达着。 “我真的不是想你付出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过得幸福。” “可是我承受不起!” 苏令仪打断他。 “谢书记,如果你真的很需要我,我可以的。” 苏令仪叹口气。 这么多年她的江湖地位,早就不需要她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但对于谢明礼,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回报。 圈子里浸润多年,向上爬就是能豁出去,以色侍人。 她最有价值的就是自己的身体,实际上,也已大不如前。 她看向谢明礼的眼神里没有情欲全是交出自己的决绝冷静。 谢明礼没有听懂。 “令仪,你在说什么?” 苏令仪仰头一笑,眼角落下泪来。 “谢书记,你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都听不懂吗? 还是在不懂装懂?” 苏令仪伸手解开谢明礼衬衫前两颗扣子,轻车熟路,一点点轻吻攀援而上。 谢明礼被逼到水池边坐到台上,整个人都傻了。 “令,令仪......唔......你......别这样。” 他每说一个字都被苏令仪吞入腹中,被她新一轮的攻势弄得节节败退。 第122章 名,分? 气息紊乱之间,半开放式的淋浴间激烈水花早就四溅到外面。 苏令仪蹲下身时,那些水花就全部冲着她而去,谢明礼意乱神迷之间,神魂早就飞走,做什么事全凭下意识。 他身子前倾靠着苏令仪的身子,一只手是为她遮住水流。 苏令仪身子一顿。她不知为何鼻尖一酸。 她身子一抖,全线崩溃,一个人捂住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明礼愣住了。 他手足无措蹲下身,看着情绪激动的苏令仪。 “令仪,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还是这样珍惜自己。 苏令仪紧紧拥抱住谢明礼。 她一个人太孤独。 这个世界真正珍惜她的人就在眼前。 无论她推开他多少次,他还是愿意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就那样目光灼热望着她。 这种爱,无关功成名就无关美色。 ........ 林司音又重新跟谢知遥住在同一屋檐下。 陈序大半夜给林司音打电话直接把人打包给她送上门。 看样子两人是彻底闹掰。 不过陈序还有职业道德,虽不愿意跟谢知遥住在一起,但安保工作还是尽心尽力。 自从林司音清楚谢知遥对国家的重要性之后,一想到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在那些国安同志的眼皮子底下,林司音就很不自在。 谢知遥似乎学坏了。 她的一个主动献吻好像开启了他什么不得了的本事,总是冷不丁冒出一两句让她能脸红心跳半天的话。 再这样下去,以她的定力,可能把持不住。 “音音,” 正低头思索,在房间里的谢知遥就大声叫她进去。 一想到他在养伤,林司音着急推开门就怕他出了什么事。 这伤可是因自己而起。 虽然现在准许出院了,但毕竟没好利索。 林司音推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当场愣在原地。 谢知遥解开胸前黑色衬衫的扣子,露出精壮上半身,腰间缠绕的纱布已被他自己层层叠叠揭开,暴露在林司音眼前。 林司音不是没有见过谢知遥的身体。 年轻完美的宛如上帝最好的杰作。 可如今,那里多了一条蜿蜒狰狞的鲜红伤口,缝线的痕迹趴在谢知遥完美的体魄上,像丑陋的吸血虫子。 林司音的心被撕扯得要裂开。 她紧握住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丝毫不觉痛。 这点痛,跟谢知遥身上的痛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林司音本能自责起来。 要不是因为自己,他也不会…… 伤成这样。 他不用挨这一刀的。 林司音盯着他的伤口没动。 “帮我换一下药可以吗?” 谢知遥指指桌上的一应东西。 “我不方便。” 见林司音迟迟没有动静。 他出声解释了一句。 “哦,好。” 林司音带上门,轻轻走进来。 用棉球蘸取药水坐到谢知遥身边,深吸一口气。 指尖还是微微颤抖,迟迟不敢落在伤口上。 她怕弄疼了谢知遥。 心里舍不得。 越是这样,心理负担越重。更加下不去手。 “你抖什么,给我上药,你怕什么。” 谢知遥无所谓笑起来,像是嘲笑她的胆小,又像是欣赏她的可爱。 他扯过她那只还在犹豫的手,宽厚的掌心握住她小巧冰凉的手,带动着按在他的伤口上。 这个药水对伤口的旧痂有一定的清理作用,刺激性很强,这样才能加快伤口愈合,棉球所到之处,林司音都能感受到谢知遥身上的肌肉本能的紧绷。 他一定很疼,可他一声闷哼也没出,林司音的眼眶里已慢慢积蓄泪水。 她每操作一步,心里的疼就多蔓延一分,直到最后一步要给谢知遥缠上新的纱布。 “把手抬起来。” 她伸出双手拿着那一卷纱布,头顶是谢知遥灼热的呼吸。 谢知遥依言,左臂微微抬起,腰部发力侧身。 她一圈一圈给谢知遥缠好,动作尽量轻缓,从后腰绕到侧腹经过伤口又绕回后腰。 “音音。” 最后一道缠好,林司音正低头怕谢知遥被缠得不舒服认真调整时,谢知遥一下拉住她的手腕,叫住她。 “怎么了?是我弄疼了你吗?那我松一点……” 林司音着急起来,她伸手要调整,谢知遥霸道捉住了她的两只手。 林司音不解地抬头盯着他看。 “音音……” 他的声音暗哑,带着几分讨好。 “你能给我一个名分吗?” 他的脸贴过来,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 “我不想这样见不得光……” “名,分?” 林司音结巴起来。 他还要什么名分,他们这样不就是已经在一起的意思吗? 谢知遥要的是那种拿大喇叭喊得全世界都知道的那种? 林司音不由退缩。 在她的认知里,她的回应,她的那个主动吻已经是宣之于口的承认。 就连她们身边的人都察觉了两人的关系。 谢知遥比自己年纪小七岁,又是第一次面对感情,浓烈的爱意根本藏不住。 她好不容易克服一切,鼓起勇气接受,可她也是理性的。 她在谢知遥身边,谢知遥一次又一次为了自己以身犯险,更是对抗整个家族。 她不是察觉不出整个谢家都不喜欢她,谢知遥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 当初,她不顾谢知遥的感受私下跟谢家人一起把谢知遥哄骗出国深造,也有私心。 她在林家无边压抑的环境里,总是不断被所有人合起伙来语言暴力打压。 她想做的事,她要完成的梦想,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在她羽翼未丰的情况里,根本不可能实现。 她把时年十五岁的谢知遥当做自己的一件完美的作品:谢知遥的成功,能让她获得喘息,能让她重新获得掌控感。 这是十八岁的她幼稚的反抗。 可母亲以死相逼,终究还是磨灭了她最后一点反抗的心性。 她以为自己要沉入黑暗的时候,谢知遥就出现了。 带着她想要的一切。 功成名就,数学研究,人人敬仰的谢教授。 她下意识希望谢知遥继续保持完美。 因为这是她预想中的第二种平行世界的人生。 她不希望这件完美的画作上留下一个墨点。 就算是自己也不可以。 接下来,他该拥有完美可以携手并进的伴侣。 以最高的姿态回到谢家。 第一卷 第123章 三天,好好考虑 “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林司音温和笑起来。 她只能用这样的说辞稳住谢知遥。 “可是,” 谢知遥收拢双臂拥住她,额头抵在她的颈窝。 “我想跟你有个家。” 林司音心头一热。 有个家…… “不知道?你难道连自己有没有魂魄都不知道吗?”我楞楞的说道。 来到母亲房中,里头正是热闹非凡,丫头们都戴着粉红的山桃,穿着水蓝色细布衣裙,很有点烟雨桃花的味道。 数十上百点微弱绿意从巨猿雪白皮毛和赤红线茧中破体而出,然后迅速萌发生长,化为婆娑绿柳,蔓延扩张,不过刹那光阴,巨猿身上便尽数被绿意覆盖,声势极为惊人。 “水鬼?会不会就是你们说的那种鱼人?”爸爸接了一句,“我也怀疑过,但是那东西灵的很,不管怎么布置,你是连影子都摸不到!”安十一边走边四周观察着。 这又是何苦呢?心里默默传来一声叹息,伴随着微微的疼痛,黑布衣默默闭上眼睛,摔去脑海里的思绪,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多想。 黯夜王庭,诺兰德大陆上三大人类帝国的另外一家,比起千年前立国的神圣同盟要历史悠久许多。 此时,王南北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当然如果这个时候,再说些什么感谢之类的话,或许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姐姐,你是后来遇到了姐夫沃尔顿的么,以前我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珍兰似乎对范思婷和黑布衣嘴中的沃尔顿一无所知,出言询问道。 之前的时候就说过,我现在只能依靠着那个长得跟我很像的人才能看到一些东西,可是这些黑雾出来之后我似乎就失去了这个限制,黑雾弥漫的地方,就是我能看到的地方。 不过一会的时间,月璃这个吸血鬼族人“光临”这里的事已经在学院里传开。 “没关系。”月璃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意。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便利店。 然而,他偷眼一看,对面的大姐却是一脸漠然,翘着二郎腿,自顾点上一根烟,摆出一副“请继续吹”的样子。 “杀机给给!”一名倭军军官看到大量的华夏士兵扑来,一边指挥,一边急切的喊着。 随着这个最后的念头,视野变的漆黑,已经失去生命的头颅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到一旁。 只不过,瞧着那脸色倒是带着几分的晦暗,却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韶华出了铺子,五皇子暗中与北蛮勾结,加上袁家如今与五皇子形成了对立,想来这粮草被烧一事与五皇子脱不了干系。 台湾倭军的地下指挥部内一团糟糕,乱哄哄的,他们之前的指挥部已经被炸平了。 月璃环视一周,眸子瞬间被恐惧覆盖,寒毛纷纷树立,似乎马上就要撑破她身上这件单薄的白衣。 有些东西还没有讲完,但不能再讲了,必须给大家留个念想,接下来就该吸引学员了。 “十爷,为什么你也对我这么好呢?”杜若疑惑的问陆十。难道陆家的人都这样的热情的对待别人吗? “还神兽,我看就一怪物,长着三条腿的哈蟆是也。”了凡看着我说道。 而对于楚河,刘念心中并不信任,楚河的话,他半信不信的,根本没往心里去。或许,对他来说,整个世界就没有值得相信的吧,除了这一世的父母之外。 第一卷 第124章 叶舒语找上门 “请问,是林司音小姐吗?” 对面的女声很温柔,听起来很有教养。 且很有一套风格,绝对不是推销的电话。 林司音回忆好半天。 这个嗓音她挺陌生。 找不到出处。 孟璟玄一怔,轻轻地抬起双手抱着她,掌心轻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 “如果他家人也是这个意思呢,你哥怎么办?”展云歌到是想知道程玉柔的哥哥怎么决定。 塞雪轻衫在浅浅光辉下泛着丝光,黑发直顺及腰,少许青丝以木簪禁锢头顶,端庄雍雅。 寒暄几句,展老爷子带着跟着出来的展家人回青南山继续修炼去了。 头发乱了,腰带松了,衣襟皱了,就连脚上的鞋,也被踩了无数脚印,怎一个惨子了得。 要入冬了,天凉了,越来越冷了,希望这些杀手能让主子灭了火气,不然倒霉的还是他们。 回到展府,落日在等她,因为联姻的事,皇上宴请圣宇太子和香玉公主,他是来请展云歌进宫参加宴席的。 有人做了他们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激动的? 但是现在,苏墨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处理温馨,而是直接过来帮着自己哄孩子,安抚孩子,这倒是让她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几日前,这位元婴师兄感觉到魔渊之中有四股变化蠢蠢欲动,立即禀报宗门。 大掌柜没有作答,只取来了一件淡蓝长袍,穿到身上,恢复了日常装束。 转念间就已想定,叶殊手中动作不慢,直接将之收入了混元珠里。 双剑配合,大蛤耐受不得,蜃气释放得更多,其形如龙,冲向晏长澜的面门。 两家住的也不算远, 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石慧也没有坐车,让儿子提着点心,母子二人步行过去。 白昼门一行人被安排在漆牙专门置办的居住,环境条件虽不可能跟白昼仙境相比,却也已算是倾尽心力了。才到达不久,包括大块头和希等许多十三团的人,路路续续的都跑来寻兰帝了。 自幼她一心修炼,前帝见她资质过人,便随她心意不加阻拦强教,后来她修行有成。前帝便郑重其事的在这殿堂里建这房屋,将这座神像搬移过来。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么就由新任太子和大家继续交流吧。”李贵说道。 她辗转反侧,夜不成眠, 满脑子都是湖心亭里季景西那一声累。 整个四排组成的方队中顿时陷入了安静,他们都静静的看着有些愤怒的雷,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骚动,的确,这个结果是他们逼出来,同样也要承担所带来的后果。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这双眼睛之后,原本应该还有点什么东西的才对。 今儿这批学员下午的课程上安排的也是现场烧烤,不过重头戏放在鱼上,伊兰准备视情况,学员若是有时间,就放他们进林子捉些飞禽走兽。 时间就这样尴尬地定格在这里。空气仿佛也凝固了一样。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默默观望着一脸尴尬的程祥。 然后给向羽指了一下方向,并且介绍了周围的环境。在山里,有很大一部分他们是不能开车的,只能徒步,这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麻烦。 第125章 好好弥补你的遗憾 景陵又下雨了。 城市的街景随着车流汇聚斑驳,投射在玻璃窗上,模糊成一团团光斑,是漆黑室内的光源。 谢知遥靠在床边,脚边倒着不少酒瓶。 清灰的胡渣显出几分颓废。 电脑屏幕发出莹莹的光。 显示一封国际邮件。 是一份死亡证明。 不过半个月时间,那一封淹没在邮箱的求救邮件,他没有及时打开。 魏特利博士就这样不明不白饮弹自杀。 叮一声。 邮箱又自动接收一份邮件。 他幽幽抬眼,刺眼的屏幕光让他微眯双眼。 发件人让他瞳孔一缩。 竟是魏特利博士。 他修长的手扔掉手里的酒瓶,跌跌撞撞冲到屏幕前。 轻点鼠标。 大失所望。 这是一封定时发送邮件。 最后的绝笔道别。 恳求谢知遥照顾一下自己的女儿:叶舒语。 还有她四岁的女儿。 叶舒语。 好遥远的名字。 谢知遥脑海里关于叶舒语的影像早就模糊。 唯一的印象就是她投桃报李,给自己做过一个史努比陶土作为礼物。 那是他唯一收过的东西。 因为林司音喜欢。 “谢知遥,你开门!” 林司音大半夜忽然出现在监视器里披头散发,让陈序不由一愣。 他还以为是哪个忽然发病的女疯子。 听到声音才确认是熟人。 他深深看了眼屋内一整天都把自己关起来的谢知遥,也很头疼。 好在听李岳川的意思,整个项目的核心部分,谢知遥之前频繁来往于景陵燕京基本全部搞定,现在正处于收尾阶段,谢知遥作为主要负责人已把工作分发交代得七七八八。 谢知遥这样折腾都是为了跟林司音之间的感情。 过去他很不理解。 现在的他感同身受。 抬手正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满屋子酒气先冲出来,熏得陈序不停皱眉抵住鼻。 “抽什么风呢,喝这么多酒?” 谢知遥的目光落在外边正砰砰响的大门上。 他也听到门外动静。 他掠过陈序,大步流星冲到门前。 “谢知遥,你开门......." 林司音的嗓子有些哑了。 摇摇晃晃站不稳像个怨气女鬼。 门倏然开了。 门外的林司音哭得没了力气,整个人坐在冰凉的地砖上,来的路上甚至跑丢一只鞋。 白生生的脚脏兮兮地裹着泥灰,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 “音音……” 他痛苦得喉结滚动一下。 从没见过林司音这样狼狈过。 即便十年之后第一次在医院见到虚弱的她时,她都不曾这样失魂落魄。 谢知遥俯下身弯腰把人捞起抱进怀里。 林司音没有挣扎,顺从地把脸埋进谢知遥怀里,死死拽住他胸前的衣服。 闻着他满身的酒味。 林司音没问。 她以为自己会在开门以后气愤质问谢知遥,这个叫叶舒语的女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 可见到他这张脸,林司音的喉咙彻底被糊住。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甚至害怕如果自己真的开口问起,两个人的关系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她想再等等。 等谢知遥愿意告诉她真相。 又或者是她根本不愿意面对。 “怎么搞成这样?” 陈序以为是两人吵架了,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看着悲惨兮兮的林司音。 谢知遥顿了顿。 林司音听到他说出了那个名字。 “陈序,帮我个忙,查一下,近期到景陵的动车,有没有叫叶舒语的女人。” “多大年纪?” 陈序几分诧异的眼光,望了望还依偎靠在谢知遥怀里瑟瑟发抖的林司音。 他还是第一次从谢明遥嘴里听到除了林司音之外,第二个女人的名字。 “二十四岁,应该是从M国西亚直飞海市辗转到的景陵。” 他略微沉吟片刻,准确报出路线。 “应该是近三天刚到,带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尽快确认一下。” 听谢知遥的语气很着急,陈序笑起来,也是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这么着急干什么?总不能是你前女友吧?” 谢知遥眉头紧锁。 “闭嘴。” 林司音的指尖动了动。 指甲死死抠进谢明遥的肉里。 谢知遥轻呵一声。 她可真会掐,正好那里是伤口附近。 “行行行,算我多嘴。” 陈序拍了一下自己的面颊,赶紧撤退。 看样子自己去又说错话了。 谢知遥推开林司音原来住的房间,把人安放在床上。 林司音侧面躺着,一动不动,闭上眼时,泪水不断划过眼角。 谢知遥一言不发,没有多问,转身林了那道磨砂玻璃门,昏黄的灯光映着他好看的轮廓,很快传来哗哗的放水声。 林司音的心从没像这一刻煎熬。 能让谢知遥这样关心的,一定是关系匪浅的人,所以叶舒语跟她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心很乱,乱成一团。 她后悔自己一直没有迈出那一步,一直在反复内耗犹豫,以至于,她跟谢知遥的感情还没开始就要匆匆划上句号。 握在手里的沙子,握得越紧越是消散在风里。 她该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 谢知遥那双骨节分明好看的手已经捉住她冰冷的脚踝,毫不介意搁在自己双腿上。 林司音触电一样惊坐起身,往后缩脚就被谢知遥温热的手掌牢牢捉住。 “先擦干净。” 他总是带着不容辩驳的语气,这让林司音心中抗拒。 “我自己可以。” 她倔强咬着下唇,夺过谢知遥手里的热毛巾,背过身去,胡乱擦了几下,心中酸涩的厉害。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谢知遥从身后握住她的肩头,轻柔问着。 林司音不言语,擦了半天,恨不得把脚擦下一层皮来才闷闷问一句。 “你刚刚说的那个叶舒语……” “她是我老师的女儿,” 谢知遥打断她立刻补充。 “音音,你别多想,我对她没什么感情,我只是需要补偿她……” 谢知遥感到林司音误会了,急忙解释。 “我知道,你需要弥补。” 林司音转身,故作坚强笑起来,只是眼角的泪更多,她用手腕不停去压就是压不住,又哭又笑。 看得谢知遥更心疼了,他伸手要擦去林司音眼角不断溢出的泪水,林司音却生生躲开。 “音音你……” “好好弥补你的遗憾。” 第一卷 第126章 缠绵后 “好。” 谢知遥盯着她的眸子真挚点点头。 经历这么多风雨,林司音根本没有安全感。 他对林司音向来是她不说,他便也不多问。 给足空间和尊重。 能给的就是更多的肯定和安慰。 周泽楷虽然认识不少蘑菇的种类,只是看到这么多的蘑菇,还是有些头大,有些蘑菇生长在树根处,有些则是在平地上,颜色鲜艳的蘑菇都是有毒的,而颜色比较平常的才是人能够吃的。 议完了事,众人告退,老皇帝独留了杨霖。后者心知今日真正的难关来了,登时打起一万分精神。 “你好,乔美美的男朋友是吧?”曹展鹏看似友好地和金发光打招呼。 苏婉佩便是那位生下季景西没多久便仙逝的前京城第一美人燕亲王妃,而谢道芸,可不就是皇后娘娘的闺名吗? 吴师爷最初没有让白宝国开门见山的打算,因为他有自己的计划,打算让白宝国慢慢的来。 姜子牙自我安慰一番,一夜无梦,转眼就是双方约定破阵之日。如今掌事符印已经交给了燃灯道人,姜子牙本身没有那破阵实力,却也有在一旁观看破阵的。 “如今可是连本带息还你了!”陆浮白取出三百两的银票丢给了牡丹,牡丹口中称是,将银票收好。 金发光和乔美美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一伙人来势汹汹,为首一人更是匪气十足,全身上下透着暴戾的气息,一看就知道此人是硬茬,手上沾过血。 墨竹失神在那笑容里,白色薄纱在夜风中轻舞飒沓,轻柔地拂过脸颊,带着微微伤痛的麻木。 这种龙焰自然也被方舟的强力防护罩抵挡下来了,古代神器的防护系统还是相当稳固的。 为了确保佐立不会背叛,伊莱恩当然也答应了某个结盟的附带条件。只希望这真的能让佐立老实下来。 谭峰倒在地上,捂着胸口,嘴角还有一丝血迹。而那流萤仙剑也是衰落一旁,谭峰咳着似乎并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仙剑的事情。紫霄云立即跑到谭峰的身边,点住了他的穴道,随后拿起谭峰的手腕给他把了把脉。 不,准确来说,是迟若云被经纪公司解约了。经济公司此举,无疑是成为压死迟若云的最后一根稻草。 花宫赞带来的十名弟子,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就被端木天辰给打趴下里了。 突然,浴室的门被拉开,听到声响的苏遇暖猛地睁开眼睛看了过去,迟玄冷着一张脸站在门边睨着她。 本来呢,天花板没有必要打扫,但是,往往的时候,强迫症什么的,上来了确实很可怕。 不待赫连起强行驱除入侵而来的极寒之气,其头顶上空突兀的传来一阵凛冽的诡异尖啸。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伊莱恩的[绝对领域]处于崩坏状态,对方也绝不会认为死灵术对伊莱恩有效。 演讲的内容区别就是说一些贵族们,平民们以及贫民们对盖洛普陛下登基之后的看法,以及将来对盖洛普陛下支持这些内容。 “好了辰南,接下来的事已经不是你们可以参与进来了,带你来到这里,实际已经超出了你既定的人生轨迹,如今就到此为止吧,接下来我会送你们离开这片玄界。”夏阳淡淡开口。 第一卷 第127章 前夫,现任? 林司音后退一步,浑身警惕竖起尖刺。 打量陈默半天。 毕竟陈默有“前科”,各种耍小聪明,不择手段。 林司音当初拼尽全力才摆脱他,换得一身自由。 ‘咕咚’一声,长门听到巴达克的吩咐,也没有多想,他根本不怕破灭神大神要毒死他或者怎么样,因为他要杀自己的话根本就没必要这么麻烦。。 那人说完话就看到洪蓝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闹明白自己说什么惹他生气,在他还没有发飙之前立刻和旁边的人偷偷溜了。 龙傲心中的激动之情并不比任何人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满是喜意。 前面卫兵抬着一张蒙着红布的桌子放到他们的前面。所有的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张桌子,眼睛里都透露着兴奋、急躁,恨不得现在就把那片薄薄的红布掀开,扑上去,拿起一支枪先开两枪过过瘾。 鞭子就要落到风倾城身上的时候,沈雅兮将自己的鞭子收了回去,将风倾城狠狠的戏弄了一番。 所有三连的战士都在跟着他们的连长在怒吼,声音的震动彷佛能撼动天地。 这样的杀气比之最初强者的威压更让人心惊胆颤,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凉意。 “给老娘跟上。”沈雅兮气急败坏的喊道,谁来告诉她,是谁把那个风度翩翩,神秘莫测的苏若寒变到哪里去了?身边这个脑子有问题的人是谁? ‘轰隆!!!!’这时,远处的一座大山发出巨响,在转瞬间崩溃成碎片,而一个熟悉的气息露了出来,并且朝着这里飞奔过来。 王杰脸sè冷漠,手杖的雷霆手杖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把那迎面而来的鳞甲攻击尽数抵挡而下。 看着高高的大马,她这才发现古代的马和现代的真是不大一样,要想随随便便地爬上去根本不可能,何况她还穿着长长的裙子和高高的宫鞋。 王兴业这下麻了,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自己根本就没听过OTE,仅凭刘啸一句话,就签了这种“绑票”协议,风险太大;可要是不签,到时候耽搁了赛事的举办日期,自己也得玩完。 正如荷科尔斯三世预料的那样,海格埃洛双眼立刻焕发出兴奋的光芒,对于他来说,没有比这更充满诱惑了。 云梦飞翔将要伸手拿起斜放着的嗜血,眼神却被剑身上覆盖着的一个大红帖子所吸引。 让我无比兴奋的是,这家伙挂了以后,居然爆出两样东西来,一样是史诗级武器——死神镰刀的制作配方,另一样是战士的进阶职业——武道家的进阶凭证。 这句话恼了乌乔,左手抬起,泛出微微的金光,恶狠狠地朝着七宝的脑袋拍了下去。我没心没肺地在一旁看着热闹。 接过水杯,我下意识的就往嘴里灌,可是当水流到嗓子眼时,一阵剧烈的疼痛,不禁呛的我咳嗽起来。 秦寒月转头看去,说话之人头生双角,双耳细长,鹿身,双臂已被缚在身后,苍老的面孔写满了沧桑,眼睛却明亮有神。秦寒月知这奥德拉绝非常人,忙令白泽先拼死拦下那七人,他则冲入一众囚犯之中,一一解开封印。 第一卷 第128章 他们是见面了吗? 而天明呢,天则像在水中憋了很久才出水一般,猛地吸了一口气,站立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额头上大汉淋漓,脸色苍白,仿佛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 郑五湖急忙从背后掏出了一对铜钹,抬手架开了袭来的一剑。当的一声,火星四射,郑五湖直觉虎口一麻,铜钹竟险些拿捏不住,不禁脸上色变。 狮盔银铠玉面郎。目如星,体赛狼。跋扈飞扬,报仇反西凉。六战渭水逼潼关,麾铁骑,捻金枪。 从自己的房间找到白羽剑,墨朗月却并不惊讶,出声虽是询问,但神情更多的却是肯定。 原来,岳如山甫自递出双掌,还未力,蓦觉心头一阵彻骨的绞痛传遍全身,登时眼前黑,脑中一阵阵眩晕,且呼吸不畅,更是浑身酸软无力,已是举步维艰,就莫要再说掌力了。 紫梅有了这个念头,有过的好奇心便更加强烈了,此时那两匹枣红马已经驰出了很远,但还是能看见一抹隐隐约约的影子。紫梅再不犹豫,展开轻功,向着远处的那道影子飞掠而去。 萧焕大惊失色,当即往后一仰,一个“懒驴打滚”爬起身来,只见场中多了十几名手持长刀的黄衣汉子。 “天明”连忙躬起身,一巴掌拍过去,然而,那只五彩斑斓鸟相当的灵活,“天明”的耳光扫来,迅速后撤!然后一脸洋洋得意地看着“天明”。 “程医生,”有人敲了敲她的办公室门,打断了程凌芝想要拿手机打电话的手。 孤峰岭上已经找不到一棵完好的树木,光秃秃的岩石被炮弹打的千疮百孔,阵地上充斥着一种草木被烧焦的味道,时间明明才到了三月月底,阵地上的温度却高得犹如初夏。 后方的那些空间壁不仅变得更加虚幻,甚至都出现深邃的漆黑空洞。 也就是说不可以是熟食,必须要吸取新鲜的具备充沛生命能量的生物质,比如吸血。”说到这,艾尔的声音已经掩藏不住笑意。 随着把手的转动,水晶球的视线焦点也开始缓缓下移,一直移到刘二狗脚下的地面上,于是视野又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斑。 而在另一边,另一队奥洛猫头鹰战士,正进行着一场有些别样的训练。 说完,辰战天跟着那裘千尺开始布置这个芒砀山。他要把这个芒砀山打造成铁通一般,就算是仙人来了也要他饮恨这里。 她来到厨房,淘了点米倒进电饭煲,加水,按下煮粥键。然后准备做一些面包带着路上吃。 “还没请教,如何称呼?”陈晓问男子。她觉得这名男子挺友好。 不管怎么讲,大家也算是一个隐形盟友了,这种合作双赢的好事,玩哈不相信丹塔的高层看不到。 “这两大家族的实力,明面上最强的也就是各自的族长,都是五星斗皇的实力。 可是,她偏头看向已经晕过去的老夫人,刚安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韩俊心里有些纠格,可面时一首如此好听的原创歌曲,其他人倒觉的不难接受。大不了到时候一带而过。 “我一会儿就去!最晚明天,我就给你送去!我先代他们谢谢你了。”这茶还能卖出不错的价钱,杨老汉有些惊喜,虽然他不用为生计发愁,平白多出来的钱财也不会有人嫌多的。 而另一个主体则是魏炀手上的龙神心脏,心脏是使的龙族大封印如同活着一般的主体,总之它们都是为了维持那两千年大封印圆满的东西,至于圆满之后,这些东西自然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解封者的到来。 谢玄微微惊讶起来,要知道。在的球这地方,灵气可是稀少的近乎不计,仅仅比星空大陆稍微好一些罢了!如此浓郁的灵力气息,倒是充满了古怪,甚至在这灵气波动内,似乎还感受到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机。 神造者们更是被占为已用,萨昆塔这老家伙很无耻地用精神力将马褂脑袋里的知识全拿了过来,他正准备用这个和矮人天才,有着第一科学家之称的雷哈基对抗。 因此不用向曹录打什么脸色,对于瞿扬略带威胁的试探,旗康立即就露出了一副赔笑样子。 而至于购买海鑫股份的股民,韩俊也会妥善地处理,安妾的方法他有万全的准备,但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是不会放弃海鑫的。 “呵呵。孙记者,现在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是什么东西,等申请下来了之后再说不迟,现在谈及这个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韩俊顾左右而言他,始终不透露他要申请的是斤,什么专利。 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战争的遗迹比比皆是,那布满整个战场的战死者尸体以及那些折断的步枪、散落的子弹壳,都在无声的向人们诉说着战争的冷酷与无情。 这巨蛇能够长到那么大,肯定在这山里生活了数十年,乃至上百年,苦心经营了这么大的一片基业,不可能就一个巢穴那么简单的,这甬道之中肯定也是四通八达的,所以要进攻就务必做到一击即中。 秦暖暖不会忙到这么久都不联系他的,这样的频率明显非常不对劲。 所以,岳川真的不愿意与血族打交道了,如果今天先逃出去,隐匿起来,然后暗中背地里的给血族下绊子,今天暗杀一个头目,明天搞死一个领主,让血族鸡飞狗跳却到处找不到自己,那样才有意思。 第一卷 第129章 演技 “就那么想当我便宜后爸?” 等苏令仪出去处理工作的间隙,秦末末对着默默擦桌子收拾的谢明礼,问出这个困惑已久的问题。 秦末末的身体在苏令仪的悉心照料下,有了很大好转。 秦末末的脾气也收敛许多。 姜白凤站在原地,表面上没什么异常,其实却在偷偷竖着耳朵偷听。 “哼,若非我黑龙人一族繁衍速度慢,我会到处寻找体型相似的生灵入赘我族?”黑龙世界神冷漠回答。 叶龙一个转身,大步进了酒吧街,朝着那家名为“爆乍乐园”的酒吧而去。 与朝廷合作之事,因为琉璃消失了,所以慕容水香只是说会考虑考虑,并没有马上答应。 不过,此事真的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来,而他也不能让孩子给他打头阵。 刀、剑、锤、斧、枪与飞镖,整整六件兵器同时来袭,刚刚击败一名对手的凌青云眉头微皱,正欲退避,突然临身的重力感却令他浑身动作都迟钝起来。 “既然要将这里当作域外战场,能来这里的都是极强者,普通空间无法承受太强的战斗,接下来继续稳固空间吧!”黑龙世界神似乎很有经验。 邓艾看到欧阳煞被那名黑衣人踩着脑袋,心中已然是勃然大怒,而现在这蓝袍人再次说出这样的话,心中的怒火被撩起来很高。 紧接着美国也再次启动了备用的一艘宇宙飞船,载上部分高层和上万战士,出发了。 那医生冷冷道:“行了,等她醒来你们自己走吧。”一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我不用,不能拿着你的钱,不用。”李奶奶显得有些着急不安。 唐七七很久没有吃到泡面了,可爱的鼻子闻了闻,俏脸露出怀念的意味。 二人一轻一重。一个轻装上阵,另一个全副武装。一个代表了科学的精准,另一个代表了人类天赋的伟大。 前几天才见过灵儿,说起灵儿的奇缘,张家人喜不自胜,但此时却未能有能力在接受或许等待解开来的另一段奇缘,这太诡异了,近乎天方夜谭,让人防不胜防。 十二人分左右,象鬼魂一样飘开,八个妖王却不敢进了。这样的灵体他们也是从没见过,如果是这么大的元婴的话,吓人了。 第十组的中选择留下来的人并不多,他们也是见识过川灵阵的恐怖,这第一关都挺不过去,更不用说后面的考核了。因此留下来的除了石头还有两名淬脉境武者,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兄弟,长相倒是相差无几。 位剑仙帝的陨落,也是日后所有仙帝开始改换修炼方式的一个重大影响,可以说,要是没有那位剑仙帝的死,恐怕仙帝们的修炼还不是如今这样呢。”馨儿又道。 顿时间,神秘气息浮现,一道道闪电出现在无名手指的周边,那场景就像是他的手指正在经历着雷劫的改造一样。 在用去的十分之八中,用以万物鼎等九大战兵所需的宝物,占了一半,而另一半则是噬灵和食金晋级所需。 龙振邦早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他身体四周骤然出现了五六只漆黑的触手,就好像章鱼一样。那些漆黑的触手乃是魔气幻化而成的。 高兴的杰洛斯,亲自挑选了几个姑娘,要享受享受,吩咐下去,拖走了几个嚎啕大哭,苦苦求饶的白富美,被人生拉硬扯的拽了下去,等候杰洛斯大人的,亲自品鉴。 第一卷 第130章 她叫知知 谢知遥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屏幕上划拉两下。 “不用。” 叶舒语能听出他语气加了几分疏离。 她撇撇嘴角。 刚才自己的这一行为是让谢知遥讨厌了。 “慢点吃,” 餐盘被推到地上,我的余光扫见掉落在地上的叉子,凉意攀上后颈。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沈归来意如何,但是这番话鲲鹏还是听得比较舒服的。 放下了卷宗,莱纳将食指放在牙齿中间思索着,这是他很久以来的思考习惯。 没想到这时候外面呼啸的风声忽然带进来一阵恶臭,顿时弥漫在整个宽大的考棚里。 他深切地知道自己会在不久后的某一天死去,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诸多人议论纷纷,这一些话语自然也让欧阳通听入了耳中,面色之上有一些向往。 尽管希望渺茫,好在现在不过才晚上八点,我们还有整整一夜的时间。 于此同时走出宫廷的袁天罡眉头依然紧皱,随后不由叹息了一声。 他们不管怎么样也没有想到,一向是不可一世的海鹰,合月的传奇,合月只手遮天的人物,居然现在在跟一个年轻人道歉? 灵力震荡抵消了白色气浪之后的余劲直接将眼前一大片空地震得下陷下去,九天为首的三位老者被震得口吐鲜血跪倒在地,与下陷的地面一起沉了下去。 说到这里,韩林弯下腰将作死神功捡起来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一边用袖子仔细的擦拭着上面的脚印,一边不断地叹着气,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承认自己认怂了。 现在大漠唯一惧怕的就是欧阳晨的生死,毕竟在大漠那么多皇子中,欧阳晨是最出色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继承王位的。 “还没找到?”吴王当然是知道的,就是因为那件事他才会功亏一篑,对虞太妃被人掳走的事件记忆犹新。 这时候一种不好的预感从我的心底冒了出来,我的眼前莫名其妙的闪过了送王佳慈去北京那天时碰到纹身男的画面,还有他说的那句“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在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韩林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子,再也没其他东西了,可是聚灵盒里面的蟠桃核为何会这样呢?还有清涵修成人形后性情大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多想了不成? 弥真听李隐那么说,也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办法。也唯有他们夫妻二人,能够为对方多取十个果实。为另外一方节省下时间来。只是,那样一来。必定就要和李隐分开了。 而且也有很多人已经离开了金菱,虽然目的地还不是很明确,可他们自然都知道要是东新国被攻破这里必然是在劫难逃,因此只能躲得越远越好了,说不定还能都有所期待。 这一位陈家长老身死,就是拉开了陈家长老死亡的顺序,有一自然的就有二。 “总觉得如果都是高等级猎人参加的会议的话,或许可以看到哥哥呢。”凯瑟琳的言语中充满了期待。 此时的姜龙只感觉胸膛像被炸开一般,疼的他差点没晕过去,赶忙运转真气护体镇痛,只是白耀那非人般的速度,实在令他有点应接不暇。 第一卷 第131章 别样情愫 林司音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这个背影她是深深刻在心里,刻在脑海里的。 那双有力的臂膀也曾这样多次抱起过她。 她不可能认错。 是谢知遥。 身边女明星长相的女人是叶舒语。 于晓说得很对,人家在一起和谐得像是照进现实的金童玉女。 她是隐没在人群里的npc,任务就是为这样登对的神仙眷侣赞叹。 “天齐以为,此事由万鬼堂堂主“万阿婆”和白骨堂堂主“无常昊”前去最为稳妥。”宁天齐道。 丹丸入口,旋即散出强大无比的灵力,有金色朝阳般的光环罩住幽冥的整个身体。 靠南的整面墙都是玻璃墙,灿烂的阳光透过防紫外线的玻璃照射进来,将整个办公室都映射成了暖色。 祖魔的咆哮声,惊醒魔罗夕他们,他们只看到祖魔变回人身,离开奥林匹斯山,当即跟了上去。 哪怕他深知自佛门祖庭开建至今,除禅宗真佛之外,还不曾有一人渡海能够成功到达彼岸圣地须弥山。 不过比起南宫九的迁怒,两人望着那把断家刀山禁地之中被称为传奇的刀,眼神更多的是难掩的憧憬之色。 这些魔兽的行为令张天不自觉的就有了一丝怜悯之心,但对其背后的控制者却是恨之入骨,看着在剑山阵中挣扎的魔兽,张天咬着牙,一个个射去,试图让他们死的更容易一些,不至于那么痛苦。 这玄道人真是被徐阳刚才的话气着了,一出手便是成名秘技,但由于仓促出手,此招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全部威力。 巴斯一惊,“江峰的背景碰不得,总裁,蛮荒力尊即将到来天竺,不能再引出不灭金尊和跌天迷尊了”。 走进村子,你完全感觉不到村子的气息,仿佛像是进入了一个五星级度假村的感觉,环境宜人,处处皆是佳景,有些地方美轮美奂,令人震惊。 直到最后不再有人上前来买,李佳凝来不及盘点卖出去多少,赶着还有最后的二十几分钟前,急匆匆的去买了一张火车票,人就进了候车室去等待上车了。 那天他没能带走赵怀雁,他不确定赵怀雁的身份公没公开,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就只说了一个赵字。 刘娟和她一样,是个泥里爬土里滚的乡野丫头。许多生活习惯,都跟他们这些城里长大的不一样。难免会有一些人戴着有色眼镜看她们。 日本商人虽然很早就在华夏搞企业经营,可准确的说,是跟随着日军的侵略步伐,一步步深入到华夏各地的,因为沦陷区的各种资源,都在低廉或者免费对他们开放。 赵怀雁不动声色扫过去,继续有条不紊地帮他按摩,让他肩膀得到放松。 这也是梁尔尔此时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她不想缘缘出事,又不能为了保护缘缘,去动刘老爷。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婆家给的过红钱,就连亲生父母都是不能动的。 “既然是交易,自然不可能瞒着他,不过我们签约了保密协议,协议上带有规则,规则会限制她透漏承启楼的存在。”白银系统对着钟蓝这个新手解释道。 有一点风吹草动的,刷刷地抬起头来观望,然后又失望的低下头去。 “行,反正现在超市也没什么事情。下一批超市开业,就得在年底了。”赵锦荣笑着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132章 过往纠葛 并且那红点的位置有些不可描述……司空宸看向任无心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狂破风深吸一口气,心底很是不爽,萧凡不知道是真的白痴还是故意的。 其实呢,他们不是不敢看,而是看不得,此刻龙姐的形象,那就好比一个乞丐一般,要多寒颤就有多寒颤,他们怕抬头一看,忍不住笑出声,那以后可就悲剧了。 她是很会说话的那种,词汇量显然比别的孩子要多很多,表达清晰,用词也较为成熟一些,但言语中,表达出的情感,还是一个孩童。 初宁把眉一挑:“依你那怎么着,先把她严刑拷打一番,看看有没有线索?”这事情各有各的理,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只能先把水搅浑了再说。 在别墅修建的时候,牟辉阳和村里商量过之后,就给赵老和肖德辉他们留了两座位置最好的别墅。 “这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们,但是一直没有机会,我今日问,你们一定要真诚的答。”墨尘扫视众人,沉声说道。 这声狼嚎惊动了整个学院,所有人都在迅速集结,朝武道场冲去,还以为青山学院遭到了攻击。 “请问先生,你是宋钰卿吗?”尉迟筠凌开口道,看着眼前成熟沧桑的男人,像是一个军人。 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原本俊朗的轮廓也在这抹有些昏暗的灯光下面变得朦胧起来,不过依旧难掩他自身散发的气势风华。 “有什么好怕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白明的声音同样变得苍老起来,光是听到这个声音的话,恐怕会让人意识到这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形象,可现在却从白明的嘴里传了出来。 凤山酒店,刘猛带着孟玉,把厨师和各个部门楼层的经理都叫到一起开会。 不知道金珠还有没有其他功效,但就现在这两种效果,就令刘猛十分兴奋。 “你可真会说。”孟古青冷笑,可她不傻,苏麻喇既然给台阶下,她也不能太过强硬。皇帝毕竟还是皇帝,他真的撂开手走人,吃亏的还是自己。 王可嘉看了看三人吃着瓜子看着自己,感觉自己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无数的蔑视,他义愤填膺的抓起一把瓜子也磕了起来,继续说道。 将手环给郭胖子扫了一眼便拿开了,里面的数目自己看了都乍舌不已,没想到老冯居然那么有钱。 萧升,雷震子,敖广,余化,敖钦,猪八戒双手抱拳,目光期待的看着秦风,沉声说道。 “嘘——”段亦宸的话,被君伶打断,她似魔障了一般地以食指竖在唇上,示意段亦宸噤声,而后者,也紧抿住了唇。 她合上手中这本,准备再取一册,儿子的手突然伸过来,从她手里拿下奏折,将方凳上的奏折也全抱起来,兀自坐到窗下,就着炕几上的烛光,看了起来。 此刻秦道一才第一次的感觉,这位年轻的鬼王宗主手段极狠,这事儿当年自己恩师都不敢做,刚才自己起誓说三个月帮她征服这些门派,她却只计划在半个月内结束一切。 “说不准,但这次我们走的路应该没错。”白景堂盯着他脚下的一个地方说道。 不过即便如此,为了不让自己辜负他们的信任,伊利丹决定自己行动了,那就是使用防护膜去硬闯进去。 与此同时,远处环绕在山坳周围的山岭上七个均匀的地方出现了另外的七个红色的光点。红色的微光闪烁着,渐渐地开始变得越来越亮。 “你可知道惹怒本君的后果?”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王道开口说话了,语气咄咄逼人,如剑锋一般的锋锐,直入人心。 叶无双的心在滴血呀,一份炒面就要十八块。真不知道这里的面条都是用什么做的。 不过最让大恒感到无奈和有些苦笑不得的却是放在一起看起来像金属的两样物品。 “哈哈,人族的废物,滚吧,这种造化也是你们所能保得住的?”有张狂的声音传来,此处突然降临数名青年,瞳孔血红,居然都是赤瞳族的强者。 求一下月票吧,分页月票榜站的也不是很稳,还希望有票的帮明日砸上,明日最近的事情比较多。但依然一天保持一万更新,等过一段时间忙完了,明日还会再一次提爆的。 但令那道人影意外的是,原本应飞到其手边的青翼令只是向他这边飞了不到一尺远就落到了地上。他没发现的是一旁头戴斗笠黑衣人手指在袍下轻轻的动着,运处高高的青翼塔此时也有光芒闪了下。 不过渡天人五衰之前,沐夏想起了梦中的那个仙域,似乎是和下界有一些不一样的。 他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早就立下大宏愿的他,就是要将玄界一统,彻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未央觉得自己不会那么倒霉,毕竟现在除了那张脸有点像以外,其他没有一个地方像未央本人的,为此甚至把那黑色吊带连衣裙,换成了更加方便行动的黑色T恤和超短皮热裤。 还有那有点难度的蝴蝶步,别忘了未央现在穿的是短裙,一旦跳这个舞步的话,那大腿肉的抖动,简直会让观众无法从那挪开视线的,这根本就是一种变相的诱惑,没有人能抗拒,其中的魔性只能用短短一句话来概括。 黑暗大空大地抬头看向前方的光屏,只见黑暗重光正在与一头形似利多利阿斯的怪兽战斗着。 第一卷 第133章 病态,痛感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漆黑天空缓缓消散,迎来却是一抹白云吞噬乌云。 绝心把藏剑山庄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并没有添油加醋,因为张五洲在这里她还没有那个胆量。 “慢着,抓到莽古朱蛤后,还需要以最牢固的器物来煮,你去寻来。”墨白又加了一条命令道。 早有耳线耳闻的里奇,率先发表了一番长篇大论。还给了墨白一个刻着字母的芯片和界限突破因子,作为入团奖励。 先是来到杨天身边一把抓起土里的史老头,一掌拍烂了他的丹田。 曲迟疑了一下,也是跟了上去,目前来说,他们先步行比较安全等,具体走远了之后才应该召唤出自己的代步工具,不然地话让这些边关的人看到了确实有一些不太合适。 白天才跟雷欧奈说了自己要干什么,就算是做样子,也总得要表示一下吧。下次和雷欧奈她们见面的时候,自己手上有东西才能更好地取得她们的信任。 陆仁炳出工具,他们几家出地和劳力。大家一同劳动,年底按股份分红。 墨白啧啧啧~的出声,本想偷师来着。但实在看不懂,拿两个电击器就能复活人!搁着以前墨白都不敢想!? 在上一个世界几乎没怎么用过的鸡、兔符咒,在这个世界终于展现出自己应有的光彩。 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顿时响起,所有人关注点全都落在了莫凡手中的葫芦之上。 如果不依靠外力,莫凡自认为如今能够轻而易举的和寻常武尊交手,甚至不落败。 司马家族虽然是占星家族,虽然是杭州最显贵的家族,但是在皇家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巨大的分数差距,让观众看的议论纷纷,狮子王国的水准如此差劲吗?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第一天的积分,绝对是梅吉思学院最低了。 烈古洛斯、路西亚、贝妮佳、弗艾尔,他们身前的对手,都在朝着他们灵魂传音。 这并不是说,谢无忌是如何自信,又或是狂妄自大,而是到了他与霍天昊这种层级的生死对决,但凡未达后天后期境界者,贸然插手其中,都将会有很大的可能枉送性命。 对方的实力不如自己,按照道理来说灵力也肯定是远远不如才对,可是现在却有着极为可怕的威能。 王双眼眸大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自己可是有二百斤的力量,可是这个青年竟然单手把自己提了起来,这该有多么强大? 虽然是她给李清风买衣服,但她非常尊重李清风的意见,自己只是付钱,至于牌子还是看李清风的意见。 不过魔天毕竟不是扑通人,在林晨的一阵疾风暴雨的攻击过后,他也是稳住了阵脚,手中的黑色宝刀划出一道道刀影,竟然将林晨的攻击尽数挡住。 等到破碎虚空阶段的时候,实力足够了,他必会向华夏大地的第一强者发起挑战,不为扬名,只为报仇雪恨。 更让他不爽的是,肖婉馨在叶枫来了后,就一直带个笑容,而且还坐在了叶枫的身边,跟叶枫交谈着。 思绪间,银雪背心一阵发寒,指尖也轻微颤抖起来,额间更是冷汗淋漓,心底一个劲的默念着:上苍保佑,此时耳房内千万不要传出婴儿哭声,否则逸心宫上下的性命将全都不保。 “晋朝朝廷那边怎么应对呢?”籍戡笑了笑道:“咱们只要跟桓大司马暗中结盟,恐怕晋朝朝廷必不容我等。 刘寿光故此就运用真气,将整个仙草花园的四周都布上了结界,他如此之作,不知道能不能起上作用,但是为以防不测,只好如此做了。 逃跑!是唯一的选择。佛龙迈出一个破绽,灰溜溜地绕开虹光,急速向东方的青天那边飞去了。 北京物价太贵,中关村就是大坑一个。老程没买二手本,关键是买不起。 “怎么就自己?”宁夏走到聂琛的餐桌边后,手指一边敲着餐桌桌面,一边问他。 众将斗志昂扬,被俞贺一番话说的气势蓬勃,恨不得立时出去与风妖殊死搏斗,纷纷齐声大喝。到得后来,声音整齐划一,杀气震天,吼声如雷,在偌大的冰宫中滚滚回荡,兵戈林立,举天咆哮。 “这个玉镯确实很不错,质地比我想着中的还有好,完全可以作为承载物来使用。”检查完后,莲花显得非常的高兴。 “等我回来!”林明冲叶冰凝挥了挥手,然后就蹬了一下自己的脚步,他的身体就轻盈的飘散了出去,就像是漂浮在那海水之中一样。 第一卷 第134章 璧人 于晓撇撇嘴不再追究。 她低下头摸摸还未隆起的小腹。 陈序对她漠然的态度,让她心中泛起失落。 是厌倦了吗? 那她又何必把怀孕这件事情告诉陈序,徒增他的烦恼。 但闭上双眼等死的陈芷荷却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慢慢的张开了双眼,只见高洋一张傻了吧唧的脸旁出现在眼前,而此时的高洋双手闪着蓝光,一只手轻松地抵抗住了一级丧尸的这一脚。 后一句话是对王蓉说的,王蓉的肚子圆滚滚的,原本的尖下巴也胖成了鹅蛋脸儿,不过却一点儿都不丑,反而整张脸上都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后知后觉的麻麻地这时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脸诧异的指着清风大声说道。 嗜血的狼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直接对他龇牙咧嘴,不住地咆哮着。 “还行吧,这些年来西湖游玩的游客越来越多了,一个月下来,刨除官府的各种税项,吃用还是够的。”艄公一口喝了大半杯烈酒,抹了抹嘴边的酒渍有些满足的说道,他的手很大,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虬结。 这个租来的房子虽然不是那么金碧辉煌,但是却也有种家的感觉。这一次沈默出去了大半个月,要说一点都不疲惫那是不可能的,正好回家里好好休息一番。 不过也不对呀,换成自己,若是没有见过那封告密信也就罢了,既然见到了,管你有没有月信,扒光了,看看再说。 陈奥闻言大喜。赵恒这句话分明是要成全他们两人了。不过赵恒似乎也误会云露行刺他,乃是因为受了陈奥的蛊惑了。 “抗议!抗议!我这腿都断了应该让我在前面。”陈芷荷直接无视,率先跳到了一辆门开着的卡车上,幸运的是钥匙就挂在上边,到省下了不少功夫。 陈奥挥了挥手,大家悄悄回到窝棚。他独自一人,却走向了钱老三。胸口还藏着两个冷硬的馒头,陈奥端来一碗热汤,先把馒头一点一点用汤泡软了,喂给钱老三吃。 刘备高坐于主座之上,距离稍远,有了些距离,却也多了几分威严。 有了于燚清的正式加入,因为杜大为的死而造成的阴郁心情好转了许多,几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出了洛水镇。不过,曾念钰却始终一言不发,低头默默跟着,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就是宁平侯,虽没有说要奖赏容湛的话,看向他的眼神也比之前温和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般,时时都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样子。 “别,别,我毕竟是个老师,你这样让我的学生看见了……”栾夕燃说不下去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顾涵浩也‘挺’失落的,但是他却不表现出来,而是拉着凌澜回到车里。坐在驾驶座上,顾涵浩也不启动车子,只是静静沉思。 一席话,说得竹香再次怔住了,还是容湛又催了她一遍,她方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屈膝行了个礼,领命退了下去。 方孔昭气的浑身发抖,知道寻常语言也是无用,索性直接便下令。 林宝淑听完后,不禁心头一阵寒意,没想到皇上竟然因此而感觉到生气。也就是说,现在在皇上的心目中,她果然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么? 第一卷 第135章 见面 像是其他同人类共存的魔法生物那般,迎来灿烂而美好,充满希望的未来。 其余众人都脸色古怪,他们从未见过曹昆,因此对于萧戰和萧夫人的反应有些不解。 其实,现阶段的歌手绝大部分收入都是商演开演唱会,还有代言广告,唱片反而可以忽略不计。 到了他二人这般的剑道,大都是以空中驭剑为主,而眼前的这俩人视乎是商量好一般都选择在地面比剑。 至于后来嘛,大概率是被那个魔修给打残了,其他的原因也说不定。 礼拜日的工厂里,当德思礼通过壁炉来到厂房中时,此刻这里竟显得格外空旷。没有了往日的那般人们热闹的气息,以及机器轰隆隆响个不停的噪音,一时间竟然还令德思礼有些稍感不适。 后世之人也用‘与鹿同饮’来形容剑道大陆之上那些机遇极好之人。 走到这里已是能看到白天打斗所留下的痕迹了。映衬着夜色,那些残垣断壁,又不知成了多少人的梦魇。 邓布利多眼睛瞪大了几分,眼神里毫无掩饰的透露出了几分新奇和惊艳。 那些评论根本不受控制,热搜像是被人用502胶水粘在了上面一样,他们砸多少钱都撤不下去。 “最初的意思,这么说你现在有别的意思了。”李慕似乎随意的说道。 李清叫苦连天的去找保安,我则搂着慕容姗姗站起来,回房间,欣雨和许琳紧随其后。首发。 不过辉明太太也不在意,想必这种情况她是见得多了,让她震惊的是,自己的这个新弟弟手艺果然不错。 “你,你叫我,叫我什么?”原本有些混乱的眸子慢慢聚焦,恢复一丝清明之色,俨然是花上雪那一声‘爹爹’起了作用,让他恢复了些许神志。 这宫殿,原本叫庆丰殿,是贵妃身份的人,才有资格住的大殿,之前时候,被司马玉赐给了帮纳兰雪重塑原身的“神人”居住,便应那“神人”的要求,改名成了“人神殿”,无关之人,未经允许,不得入内。 想到这里,随意吃着早餐的西蒙瞥了一眼桌上的报纸,不由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时,帕帕古也到了,在看清西蒙的面目时突然张大嘴巴,呆住了。 当然,这也只是三宝的预想,真正威能如何,还要靠实战检验,只是这段时间由于一直待在风城子身边,三宝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咳咳!”林昊天咳嗽几声,当初与郑风华战斗的伤势还在不断恶化。若是得到宝贝的话,林昊天黯淡的眼睛一亮。 这老掌柜这般说话,无疑就是想跟白寂风套一套话儿,瞧瞧他的手里有多少货,自己能有希望分到手里多少。 这下神圣帝国扬眉吐气,外交上顿时强硬起来,所有势力也立即调整外交。 在傅归一脚边,一个缺了一只眼睛,只剩下一个脑袋的工具人落在地上看着他。 他从华胥之渊回来后,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悄无声息就算了,还能和沐七一样,直接从地里冒出来。 不过这话倒是震慑住了拉姆,对呀,要是自己死了,谁给罗兹瓦尔收尸? 傅归一忽然觉得自己的脚步沉重,一时之间不知道究竟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一切。 整整一天时间由于风雪太大,希德跟赛莉斯缇基本上哪儿也没去,她总是粘着希德,就连吃饭都要依在他身上。 腰带勾勒出纤细腰肢,双臂赤裸,雪白的肌肤与纯黑的真丝手套形成鲜明对比,臂弯上套着一个金环。 “没有。”九号摇了摇头,摊开双手,“每一次我都会将我的序号标到九号,就是为了待在最后一间监房里面。 在等陆襄走进了店铺里面之后,就将门板给重新关上,这样一来,最后一丝从外面传进来的光线也都没有了。 龙岐旭夫妻在清水镇,知道生机淡薄之后,居然还有其他的计划。 “好吧,什么也拦不住你,想出院就出院吧!”左轮无奈地说道。 老大说:“哼,你以为拿枪对着他我就对付不了你吗??”说着,也将枪对准那个喽罗。 “师父的境界我也不知道,你别看刚才师父只是跟那水怪打了平手。实际上师父并未真的出手,只是不想多生事端。”玄青子说道。 古琦痛苦的悲鸣出声,强烈的痛楚也激发了他的凶性,尖锐的指甲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啸声划破了猿灵的衣服,指甲带着的锐气更是将猿灵的表皮划破,鲜红色在猿灵胸前慢慢扩散。 宋晓玉轻叹一口气,在一片开得正艳的月季花前站定,看着娇妍的花朵以及含苞待放的花枝,微微出神。 她依旧不说话,只是脚步却动了起来,任他揽着走到那张宽大的凤床前,坐下,轻轻褪去脚上的绣鞋,便翻身躺进了床内侧,背对着他盖好锦被。 叶惊风抬起头,和林鹏一起看着渐渐下沉的太阳。拿出一个酒葫芦,扒开葫芦盖,饮了一口酒。 第一卷 第136章 你就一点不想我吗 “不是出租出怎么了,又不是不付你车钱!”处于崩溃中大脑短路的钟情完全没意识过来男人的那句不是出租车是什么意思。 我抽嘴,周梦琪冲我眨眼睛。我立刻明白了,她有了手机就可以给她爹打电话了。 “你说什么?”王子墨是真没想到钟情离开自己之后日子过的这般难受。 “其实挺漂亮的,干脆就别染全黑了,赶明我让娃娃也试试这种染发效果去。”我赞叹道,是真心实意的称赞,因为这种新潮发式让苏欣妍恢复了很多青春活力。 追击她们的那名新人类虽然扛着把镰刀,但似乎没有打算用近身战,只是单纯的异能压制,那仿佛是某种空气炮,拼命深呼吸,将空气在体内压缩凝聚,再如炮弹般喷出。 将利弊在心中考虑清楚,他抬起头来,那双微缩的瞳孔向着不远处望去,在目光的终点正是我那宽厚的背影。正是这个背影,总给他一种不安的感觉,那是一种杀戮和嗜血的气息。 那一刻,林羽琦刚刚带着几名八妖武强者踏入大阪市,立刻被一名灰‘色’拦住了去路,那一刻,冥界之风还在盘算着何时召集部下突起发难,却突然有一名灰‘色’冷冷走向了他背后。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会完蛋!”钟情自从离婚后还没见过莫以辰呢,却没想到会在这要碰到。 童染电话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这让肖林楠大吃一惊。 北无忧无奈的摇了摇头,望了门罗一眼,看来这件事情是不能善后了,而门罗则是会意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抓住了两个啤酒瓶。 梁海容等她丹唇一闭,立即露出笑容,率真地说道:“丰姑娘抬举在下。若不是节外生枝,我早就取了耶律德光的狗命。”他说到这里,心中似乎有些得意,不过转眼之间脸上又露出遗憾的表情。 张狸周身气势暴涨,修为也踏入了虚境三层,泥丸宫虚境空间愈加稳固,张狸元神一如既往地照耀天地间。 正想着就来到了青蓝的房间,”砰!”的一声推门而入,可当他看到里边的情形时,宁海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好了,诸位,你们也可以想一想,若是龙首真的建立了功德仙门,据时大家都可以功德气运罐体,据时不仅修行事半功倍,更能突破现有境界,何乐而不为呢?”伏魔山神微笑道。 翠心坚持要求下来,乐异扬急忙说道:“你就听我一次,我欠你太多了。”翠心顿时不吭声,白皙的脸蛋突然变得微红,她不明白乐异扬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两眼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伏魔山神向前一个踏步,便走出了数十丈之远,几步间,伏魔山神已经消失在天空中了。 所有人都在静静的聆听,他们望向裴踏燕的目光中,非但没有因为副队长的自认不足,而折损士气,反而隐隐多了一份原来所未曾有的坚韧和隐忍。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来路,也并不想知道,不过你今日这般大摇大摆的闯进我秦家,是否该给我一个说法?”秦白烈冷笑道。 日本这个国家,明治维新后经过几十年发展,已经完成从农业国度到工业国度的转变,而三十年代的中国,工业发展才刚刚萌芽,中国与日本的战争,就是一场工业化国家侵略农业国家的非对称战争。 他现在每一次都必须倾尽全力才能够堪堪抓住每一级石阶的顶端。 听到许向晴那样笃定说她还能活几年,刘淑云的心里居然相信了几分。然后刘淑云发现药丸入口即化,那药液似乎顺着嗓子一直到胃里,然后身体感觉暖洋洋的,不像之前不管穿多厚的衣服都觉得冷。 有了校长给的钥匙,陆凡没有踹门,一间间把一楼剩下的画室都打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当年凤凰神会将自己的一部分力量放在“逆卷的炎之精灵”身上作为后手而不是“奈芙提斯之引导者”的身上,但现在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既然已经决定与这四皇子赢同合作,对方提出这样的合理建议,丁不二当然不会犹豫拒绝,欣然点头道。 可她这里灵气如流水一般往外输送,外面那团火苗却像是随意嬉戏,若是等它认真起来,墨七七还真是觉得有点儿不敢想。 跟奥佳欧道了一声失陪,随后穿着白大褂的决斗精灵就先消失了,只留下了奥佳欧和“灰流丽”在原地接着看决斗——因为他马上就要亲自加入到决斗里了。 道场的大门开始闪耀起了青绿色的光芒,与此相比门上的杀气也越发明显了。 所以金鳞比神枳更担心帝听风中看不中用,他嘴上全都是不相信的话,心里则一个劲祈祷帝听风要成功。 戚报国可不打算给父亲惹麻烦,乖乖的带了十几名戚继光留下的老兵,骑马走官道一路南下。 不过,这一次就连他自己也有点怀疑,自己觉醒的血脉到底是不是沧海龙血脉了。 大家随即跟了出去,发现祢衡身边带着一个老头,这老头蟠桃脸菠萝嘴,白发苍苍而又红光满面的样子。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现在去皇后,你们越是满头大汗,才会越显得你们办事用力,如果穿的干干净净,洗的白白嫩嫩的再去,那么反而有些假了!”说吧,他又微微一笑。 第一卷 第137章 禁忌吻? 林司音被困在他身下,熟悉的柠檬香气热烈舔舐她的每一寸理智。 她闭上眼。 砰砰的心跳声一次次撞击着她的防线,她的脸在升温灼热。 谢知遥的呼吸离她越来越近。 她们是有过缠绵的。 那个迷乱的夜晚,是她主导的。 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就让他的情欲淹没一切理智。 他克制着,一遍又一遍问林司音“可以吗?” 【他做梦和溯世木轮有关?】谢茂也没问你被捆住了,怎么还能在我脑子里哔哔。毕竟是君上留下来的风险把控程序,哪儿有那么容易被彻底禁锢? 剑门男修习惯了扣扣搜搜,无时无刻都在战战兢兢地勤俭持家,当然见不惯道侣的大手大脚,因此私底下不约而同给道侣们安了个“败家娘们”的称号,甚至一度成为倒插门联盟的接头暗号。 原本叶凌晨是打算一分钟之内搞定的,不过听说王谦凌要上厕所,愣是把时间拖够了三分钟。 然而紧接着,他们的脸‘色’,就全都由骇然‘欲’绝,转变为了深深的绝望,甚至有人,下意识的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呼。 非但如此,秦凤仪还命在以往举行佳荔节的地方,修建了一处极大的马球场。 吴宛琼的脸更是僵硬,嘴也紧抿了起来,虽是一言不发,可面上表情无不显示着她内心深处的抵触。 衣飞石前面几句话都很寻常, 最后一句暗藏机锋。他是故意引着容舜放开胸怀倾诉。 这来人不是风阳还能是谁,只是这家伙什么时候和士兵混在了一块去了? 之前在西南边境之时,王南北就经常和缅甸人打交道,对于缅甸掸帮的语言当然有所涉猎。因此当对方骂出来的,王南北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只不过这个时候,王南北并没有准备和对方计较的意思。 于是,经过了今晚,陈息远的朋友们都知道了:第一,叶楚温柔美丽,没看上陈息远。 季可人难得喝酒,对今天的红酒很喜欢,甜甜的,没感觉有太多酒味,更像是果汁。 林琅的脸微不可见地红了,她摇摇头,她知道的本就不多,所以能替他做的事,总是很有限。 一声尖叫,将整个医院大楼的行人都停止了,然后纷纷抬起头看着同一样楼层,接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当什么事都没有就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些慕容氏后人对旧怨的执着,即使用不带任何感彩的语言写在纸上,也足够令人心底生寒为大魏皇室的连年屠戮,他们空有美貌和才能,却既不能从军,也不能做官,只能去做三教九流里最低贱的那些事。 迦泽既然自称西洲大陆的修士,那么就和他们东洲大陆没有什么关系。 时菲整整睡了一天,她的情况已经稳定,医疗团队却不敢散去,一直守在房间外。 等善良的村民引着他找到大树的位置时,苏柠乐已然不在那里了,大树上只刻了几个字。 见冷芊芊开始打退堂鼓,杨旭冷冷一笑,一边安慰着一边将酒杯放到冷芊芊的手中,语气虽不严厉但威胁的意味却显露无疑。 梁善还没发话,林思彤却神情凄然地痛哭道,随后将满是泪水的俏脸埋入梁善怀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看到刚才贝儿和这老伯说笑的样子,梁善便知道贝儿手中的棉花糖和可乐应该是眼前的老人买的。 只是这里是游乐园,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来这总有些违和感,梁善看了一眼老人手中的拐杖,好奇地道。 第一卷 第138章 怀孕? 这一巴掌把里里外外所有人都打懵了。 时间凝固十秒。 门外的人涌进来更多,国人的一大爱好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谁啊?凭什么打人?” 叶舒语再有教养,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也装不下去半点。 于晓也不惯着。 她疾恶如仇。 卓凌昏睡了一整夜,待到第二日日晒三杆的时候才渐渐苏醒,对外说是麻醉褪去,其实就是睡醒了。 令陈悠悠略感觉到头疼,不行,今天得找机会弄一点薄司允的头发才行,一定要验一验这货是否与三个孩子有血缘关系。 如来佛祖,玉皇大帝,观世音菩萨,难道你们真的听到了我的乞求吗? 才冷静下来一些的白掌柜见了白仁敏这副不服气的样子,心头刚熄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 他刚刚拉开凳子,却不料身旁的室友一把拉住他,递给他一个手机。 商昊见状急忙抠开莫弈月的嘴,随即便有一物自他口中吐出,掉落在盆中。 进了房中,竹司膳淡淡地吩咐周窈棠先在外间候着,便自己去了内厢取药油。 他的天赋栏后边是问号,还备注着“邪神鉴定后可见”,马修也好奇这问号里隐藏着什么。 沈星妍离开后,丝毫不关心自己在众人心里的位置,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苏好奇地看着这个封闭的大屋子,然后她看到马修和陆如夏被泡在一个玻璃罐中,似乎很玩好玩的样子。 同时,大家还发现了苏橙声音的不同,真就御姐打扮,声音都变成御姐了? 尽管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整个万花楼早已热闹非凡,人声鼎沸,比之前的人多了一倍。 第一页纸,写的都是他的一些近况,以及报告写这封信时,他们的大军走到哪里了。 圣保罗大教堂是1675至1710建造的英国国教的中心教堂,是世界著名的宗教圣地,世界第五大教堂,英国第一大教堂,教堂也是世界第二大圆顶教堂,位列世界五大教堂之列。 干掉几人后,人妖还是没有急着朝坦克的方向撤退,反而是朝前突击着。不得不说,人妖的这个做法有些看不懂。 哎!只能为诺克祈祷了,那个让山姆大叔都深陷泥潭的地方,现在正冒出一个什么叫2IS的极端组织,看来诺克真是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如果秦廷能真的咬牙一直往前走,天下或许真能安定下来,到时他又该何去何从? 一般这样的人,要么一辈子活成一滩烂泥,要么就飞黄腾达,出人头地。 何况,她跟姚少尹只见过一面,说不上多熟悉,她这种主动攀谈的举动,就显得更耐人寻味了。 按照节目组的要求,摄影师来到休息室,拍摄一下选手们的后台。 这应该是,今天下午,那位组长带着组员去抓捕,今天被他逮到的团伙头目时,发生了意外。 不过柳妍妍似乎并没有打算在这个话题上放过陆凌风,因为陆凌风好像是她见过的最缺钱最爱钱的异人了。 巴巴拉虽然看不起她这个大嫂,但其实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家出身,她也是老二在美国时,认识的一个舞台明星。 “唔,”银环蛇看了看眼前脸蛋肉嘟嘟的范灵灵,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他隐约觉得,这东西,就跟天上的雷电有些相似,每当电闪雷鸣的时候,天空就会出现这种光线,但威力,似乎要比这个大很多。 第一卷 第139章 他的态度 叶舒语的本能让她自信满满。 无论是外貌到能力还有脑子,她都必定全方位碾压。 她眼中对于晓的轻蔑一闪而过。 于晓清清楚楚看在眼里。 她短暂按下心中不满。 就是想看看陈序是什么样的态度。 几次刀剑相拼,马维行都必须留有两份余地,永夜孤帆会和他公平一战,但紫鸢呢?在二人酣战之际发动偷袭,就算事后永夜孤帆不悦,还为难这个帮他的师妹?而且自己已经死翘翘了,岂不是万事皆休? 病鬼在看见沙蝎眼神的一瞬间,就知道了他在想什么,但眼下的这种情况,却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更是无法解释。 被迅猛龙咬伤胳膊的机枪手,被人抬上担架,送往后方的救护车医治。 “你究竟干什么去了?”莫辰暗自呢喃,此刻想到郑义,莫辰心里莫名的有股怨气,或许是因为,他下意识里太过依赖郑义。 瞅着黄三郎猥琐的笑意,叶言也是嘴角露出蜜汁微笑,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黄三郎跳起来不沾地的机会。 “因为你的人品,叶龙是我的朋友,他是什么样子的人我最清楚!”方清寒对宋大福冷冷的说道。 又是一道光掌抽过来,将西门荣耀的另一边脸抽中,牙齿都被打落几颗。 当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林毅信心大增。如果只用十倍修炼时间修炼身体,而不修炼神识,别人就无法从身体上看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目光所及之处,西江会的人也好,苏北的人也罢,各个低头不敢直视。 曹天能在京城的侯门圈子里头被那些个元老元勋大人物们挂在心头记着好,那么在燕京肯定是毫无任何水分可言的手眼通天。 顾采衣只觉体内的力量无穷无尽,暗想千叶的玄灵之气果了得。连续施展仙乐这种神通,竟然连一丝衰弱的迹象都沒有。虽然修为所限,威力不如自己想象,可是凭着自己对音律的造诣,却能够弥补其中的不足之处。 事情都处理妥当后,他们便带着余下的士兵离开苦岭,往宜兴方向行军。 说完一道从天空中射下一道粗大的光柱,紧接着曾经进入过神鬼大陆的人们纷纷冲入光柱当中,顺着光柱冲天而起。 东皇太一问道,圣旨已下,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了,自然该考虑下一步了。 这个声音,慕容晴莞并不陌生,想是此人正是那日在御花园外,与贤妃起了冲突的云嫔了吧!果然是个直爽的性子。 “暂时不用,士兵们尚且挨饿,我安忍让他们过来受苦?”岳飞闻言皱着眉头说。这时徐庆迅速跑到府中,对岳飞说:“大哥,张宪回来了!”他闻言露出期待的表情看着外面。 “这么美好的时光,是我最想跟你拥有的!谢谢你带给我这么棒的体验!”张磊对紫玉露出了温柔的表情,她更是满脸通红地看着他,仿佛两个世界的时间都停止一般。 “你不要以为我怕你,我能将你从玉碑中抓出来,也能将你从这里赶出去。”火云儿不服道。 原来这个营地只有一百多人,就算全部杀死对西凉来说用处并不是很大,但是如果这个营地有一千人的话,造成的影响就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消散的,会很大程度影响失败方的士气,这对战场上面来说绝对是大忌。 第一卷 第140章 高,实在是高啊 于晓这句话让叶舒语一震。 她知道些什么? “于晓!” 于晓的持续输出,根本寸步不让,让陈序越发认为她是在胡搅蛮缠。 他是有底线的,再也忍不下去了。 一声惊炸开,全场肃静。 “道歉。” 陈序看到于晓错愕呆住的样子,也清楚自己这一嗓子让对方受到惊吓。 他语气软下来可态度依旧冷淡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紫电似乎因为进阶灵智也提高了一点,不仅立刻朝着与六头雷蛇相反的方向奔跑同时还自主地开启了技能。 缘分……实则就是如此奇妙,林沉扪心自问,这一刻,他的心底终究是泛起了一抹柔情。正如那青衫老者所说,他不是绝情之人。 台下高台与篝火之间,则是一片黑黝黝的狭长平地,想必是作为稍后赛马的赛道之用。 现在她已经有点儿明白黎子阳在黎家的处境,薛冰芙不待见他,黎子辰又视他如八辈子的仇人,看来也只有黎震霆一直疼他爱他、重视他,所以他才忍下了所有的不公平和冷漠,是这样吗? “拍来拍去,本来就不聪明的脑袋都被你拍笨了!”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满脸戏谑的表情让他本就英俊非凡的脸显得更具神韵。 黎子阳怔了怔,有点儿哭笑不得,“清漪,在你眼里,我们黎家人就这么无情无义吗,把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抛弃掉?”还是她把所有黎家人都想像得跟黎子辰一样? “那圣柏丽英才学院你知道怎么走了吗?还是要灿一带你过去?”阿姨拿过一个新的保温瓶,放到了惠彩的面前。 林微问的平静,可心里却是恨得牙痒痒。这男人想趁机占她便宜么?也不想想她是什么人?能让他那么轻易地占便宜? 于是打开车门,先扶着瑞雅上车,随后她自己也坐在瑞雅的旁边,宋秀维见她们都坐好了才发动车子。 林老爷推开老太太,一脸担心的模样。倒是老太太生气了,皱着眉头一阵嘟嚷。林微笑着摇头,再看看旁边的人,皆是无奈的笑着。 正好他跟强良的关系非常好,遇到他的时候连手都没动,直接就归顺了。 而当事人孔家,则陷入了最大的打击,据说当晚,孔家就挂满白布,办起哀丧。 “报复我?”张天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句,轩辕剑一动,灵气爆发,在空中划出了一个龙头,脚步向前,一声怒吼:“猛龙过江。”他人剑合一,突然化为一道青色光芒,极速先向着要不见了身影的老虎冲了过去。 此话一语惊醒梦中人,王师兄一拍脑门连连道谢,整个碧海明月岛这么多人争抢神器,再加上其他前十的势力也加入进来凑热闹,神器最后的归属谁就能肯定落到他们云门天府的手里? 唐天又陪着马菲菲逛了一圈,时间已经不早了,二人随便的吃了点东西,就回家睡觉了。 火焰之光划破星空,火灵王族在火灵始祖的带领下向碧云王道古星进发了。 一听到没有得到王延兴的允许,朱思远立即就退缩了,事情涉及王延兴,又没有王延兴的许可,他可是没这个胆量了。 若不是这些人手中啥也没拿,陈继科怕是要担心,他是要来攻打古勇县了。 这是一个长相很怪的佛帝,他身披黄袍、极高也极瘦、身形犹似竹杆一般,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 第一卷 第141章 所以,这段时间的一切都是他的掌控? “晓晓,对不起。” 林司音匆匆拿上自己的东西,就被于晓拉着走出酒店大门,勉强站稳脚步。 她刚真的被吓死。 所以竹青决定尽量摒弃自己的依赖心理,尽力发掘自己的潜力,努力在这个世界奋斗出自己的生活。 她上前为公主诊脉,发现较之从前,虞珠公主的脉相平稳了许多。 走近之后才发现,两扇大门不知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破,孤零零躺在路边。 “行了,别墨迹了,收拾收拾走吧。”李凯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竟率先朝着前方的阶梯走去。 人是一种非常容易被情绪支配的生物,气头上来,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李凯双目紧盯着天空中浮现的巨龙,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虽然明知道自己抵不过,但他却开始莫名的兴奋。 “哎——”静悟似是悲天悯人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过脚下却一点都不含糊,直奔灵竹所在的位置。 “还在祭拜你的骸骨大君?”在米秀晗开口之前,米琰忽然问道,一副找茬的口吻,和刚刚的态度截然相反。 精神力落到那个瘦削青年身上时,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她只抽走了静晨的记忆,并未伤及性命,不过一旦走阴仪式的持续时间结束,魂魄未能回归,对方怕是就会知晓。 林楚虹脸色微变,实在没想到史晓峰仍然拒绝,她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了。 薛建成看着他们,可是谁也 不知道那个被宣布死亡的薛君怡就在飞机上。她的任务是潜进挞萨在澳门的分舵。 这部手机是死夜S级杀手特有的,也只有S或者S+等级的杀手有随时联系死夜的权利,这部电话也是经过安全保障的,只有死夜的监控部门可以监听这部手机手机里面的通话。 这时候,吉叔叔甩头暗示其他人离开,大家纷纷离开指挥中心来到隔壁,也都安静地只管喝着自己杯里的水。 晚上10点钟,明凡下班,脱下工作服换上自己赚钱买的的衣服,只是廉价的衣服罢了,确实不能跟他以前的衣服比。因为他还有寄钱给约尼,留下一点当房租费和生活费用。 NG九鼎酒店,今天的九鼎酒店与往常不同,因为今天是他们的老板沈铜的订婚宴。 明诚看着这两兄弟,可真是亲生的,他再转头看明台,他愣了,四个字,不堪入目,边吃大姐还一边给他擦嘴,这货吃货吗?还是饿了很久了,他微笑着低头吃饭,这个家还能一直这样下去吗?他不知道 。。。。 许畅被这种黑客技术震惊到了,电脑接受信号应该是在所有程序都打开以后,但是PIKO在接亲到信号的一瞬间就直接黑进了许畅的电脑。 丁辉应声“是”,转身在前面领路,带我们去见护龙团的团长。他的目光中还是有一些不一样的光彩,似乎是在为我抱不平。不过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上级首长的安排,一定是有道理的。 陈静他们这一次是铁了心要狠狠教训我了,我不知道他们想把我怎样,我就知道眼下我想离开这里很难了。 第一卷 第142章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 林司音缓缓抬起手腕。 第一次用别样眼光盯着这条手链看。 “所以,这条手链也有问题吧?” 林司音回忆起那次惊心动魄的绑架。 谢知遥能那么快找过来,看来跟它脱不开干系。 从前,皇后的贤德之名天下尽知,她从来不是个不能容人的;现在刚回宫中,听到他新宠有病是多么的尽心尽力,却被皇贵妃如此的误会。 “还好,我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还能运转八极和法海。”姜易自言自语,打量着风暴眼,正在算计如何突破而出。 “色狼,想什么那,别想歪了,”唐慧看着李浩那色迷迷的样子,有些担心,虽然自己跟李浩有了那种超越感情的事情,但是自己可不想做人家的地下情人之类的,自己还想有个正当的家庭那。 “君浩,起床了,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去上班吗?”慕芷菡推着身边的裴君浩,他今天竟然睡懒觉了,还像是吃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嘴巴一动一动的。 “我就不信了,你就算再变态,还能拿下眼镜打出满环?”武教官有些幸灾乐祸的腹诽着。 楚玲知道,二人需要谈话了,因此很自觉地就出去了,还轻轻关上了门。 清舞见轩辕澈身穿黄色锦袍,璀璨的双目深邃的看着清舞,对清舞展开一笑,的确他很开心,见到他想见之人,笑容里泛出淡淡的柔和之美,这种柔和也只有清舞能享受的到。 她缓缓回身,坐起,凝着易跃风一脸痛苦的表情,她忽然笑出了声来。 班主任刘老师似乎很生气的说道“李浩到我办公室一趟,”不会吧,难道又是。李浩一边站起来,似乎感觉到一个很邪恶的笑容,不禁回头看去,柳丁似乎感觉到李浩回头连忙假装干其他的事情。 可是,她真得没有料到孤竹国皇帝会封她为凤主,还有十城的封地。 此刻,凌峰也回到了教室,只不过他回教室的目的是叫上刘耀星和周海华俩人陪他去报名参加下周的举重比赛。 对于一旁一直示好他的何静,凌峰并没有理会,也根本不会在她身上花费过多的精力。 洪洗象没有吭声,现在他不会违逆徐脂虎,以后也不会做出违逆之事。 不过,刚刚她悲伤的表现如此明显,以后大概不会再有人来主动触及她的‘伤心事’了吧。 程国清家里的大门没关,屋子里除了一点点最基本的生活用品以外基本上是空荡荡的。 “谢谢。”秦疆道谢,很明显,助理是担心他招惹到卢恩,所以分享此事。 周云深瞬间觉得自己家的瓜不过是些难言之隐,比起别人的,简直弱爆了。 身上有硝烟的气味,这代表那些人的身上有枪,还有血腥味,显然他们前不久才杀过人,甚至在她上船的那一瞬间。 皇甫英其也是吓了一跳,他从来没见过母亲露出这么狠辣的表情。 比起一些路费和时间成本,若是买黄金买到了假的,亦或者是卖黄金商家是五两称,这其中的风险和损失,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承受的。 这一次,他完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好的算计竟然被闻人雪姬给搅合了。 “回王妃,里面的便是沉香姑娘,是属下亲自请沉香姑娘进去的。”为首的侍卫抱拳说道。 第一卷 第143章 带身份证了吗 “这么久以来,是我太麻烦你了……” 林司音后退两步,拉过自己硕大的帆布包,在于晓的眼里这些动作都是在跟自己划清界限。 于晓的道歉含在嘴里。 忽然就被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来。 她现在是孕妇。 知不知道,她对自己的这种表现,就如果冰锥子,狠狠地刺进他的心口尖一样。 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藤条缠绕的太紧了,让她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哪怕不用他们,她的人生怕是也会因为她的这一次任性而跌入低谷。 在这里,人鱼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兽族,而是属于巫,巫能吞噬,魅惑,引诱。 虽然听詹芷茵说,她和冷少铭的关系越来越靠近了,已经感觉得出,冷少铭喜欢上她了。 难道不怕宫玟告诉自己弟弟,约宁愿逛商场,她还带了两个帅哥? 苏龄玉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摇头,她做不到的,她都这么努力了,还是做不到。 而另一边,倾城带着临渊几人好不容易找到了临渊的药里需要的东西,将临渊的意识恢复了。 “没错,我就是王千,但是,请你下来跟我说话,我不习惯抬头跟别人讲话。”王千淡淡说道。 在青狼帮的地盘,没有人敢拍下拍品之后不付款,那是对青狼帮最大的挑衅,这么做过的人,已经都是死人了。 大嘴就在混沌钟的上方,张口一吼之下,带动着混沌钟的威力也是提升了许多。 而命运似乎在捉弄王千一样,进度条在到达百分之九十九之后,便卡住了,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宋灵玉暂时没打算修炼,夫君刚进入状态,黑暗初临,她担心会有什么变故,因此守护在身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不会马上急于冒着风险突破我们在火车站、汽车站、公路收费站的封锁离开京州市,而是会暂时隐藏下来,等候风声过去。”张强补充道,三位刑侦精英分别做出了判断。 当初王平从圣界挖走的一件,伊家因此而覆灭的那件,雪十三身上的这一件,还有不久前,王平出现在戮天禁忌的神盟中,疑似又寻到了一件。 徐铮不屑一顾,直接将段恒的怒吼过滤掉。勒马而动,手提长刀,一圈来回显得威风八面,忽然一挥长刀,正要下令,却见城墙上一阵哄乱,不由一顿。 罗莎眼中明显带着些许激动,但仅仅只是一闪而逝便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还有以前和叶天昂称兄道弟的四大天王的其他三人也纷纷突破了天皇境界。慕容雨虽然怀着孩子。但实力也增长了不少。就在前天就自然突破到了天皇阶段。 王翦这一些老一辈的人也是双眼一缩,看着缓步走来的胡亥不敢相信。 深吸一口气,独孤鸣仰头朝着独孤战看去,这一刻他才发现,原来独孤战的身影是那的高大,他的嘴角掀起了一抹笑容,他笑了,对着所有人笑了,笑得很真诚。 顾掣峰从家里到公寓的时候,颜莘刚好醒了过来。他想让她先吃早餐,她却坚持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 但千金难买早知道,天鸣的恐怖潜力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自己也不知道天鸣会那么强,尤其是上古印记开启之后,竟然能瞬间秒杀三个吃了禁药的三个S级巅峰杀手。 第一卷 第144章 为自己正名 组长大姐说道:“刚才总校领导四处走了一圈,发现我们有的班级严重缺人,很多大一的学生都没有能按时返校,领导对此很重视, 要求严惩。 孟庆哲又接着说道:“好,无人机查证系统就告一段落,李天逸同志功不可没。 韩香凝闻言之后,赶紧从杨天怀中起来,看着化学老师孙曦狐疑的眼神她脸色羞红,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这一声声的道歉一说就是真正的一天,但是,所有的人仿佛不知疲倦,也没有丝毫的不耐其烦,似乎得不到这些人的原谅,他们就不会停止一般。 八点十分,莫晓生和突击班的六名战士,成功登上了发往延吉的火车。 “噗嗤”一声,手起刀落,黑虎生生将那个强盗劈成两半,黑色镰刀上则流淌着殷红的鲜血。 同样的,月神宫的弟子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佛道尽管可以削弱诅咒大道的影响,但毕竟不是全部。 况且退一步讲,她内心深处,并不想解开体内的同命双生蛊,这蛊虫对秦浩来说,也许是一种枷锁跟牵绊,但对李智炫来说却恰恰相反。 不知道嘶喊了多久,秦浩终于停歇了下来,下一秒,他的眼睛一片血红,带着一股疯狂的气势,朝着尚北行的尸体看了过去。 “冲过去!给我抓活得!”琳奈气急败坏。离乱的灯火中,有四艘战舰已经倾斜,虽然没有一艘因弹药殉爆沉底,这损失也够她受的。麻烦还没结束,东面的灯塔闪烁起信号,奥斯曼舰队大举来袭。 刘警员的手刚要搭上叶庆泉的肩膀时,就被他一把拍掉,叶庆泉将眼睛一眯,冷叱道:“到派出所可以,再敢和我动手动脚的你当心一点”。 但是对于神奈子和诹访子来说,发展神社势在必行。特别是神奈子,似乎到了新的地方以后总有种无论怎么样都要将守矢神社做大做强的架势,比诹访子还要心急。 苦笑了一声,吴世怀一拍在家脑门,摇了摇头,道:“看我,MB的!急得都忘记说啥了,我告诉你。老潘,省纪委二室的叶庆泉主任这两天不是要到你们安阳市上任了嘛?你应该知道这事情了吧?”。 “你指路,我带你去,去慢了,说不准那老头又不辞而别。就怕他去找阎王爷喝茶聊天。”张天松念头微动,紫sè剑芒包揽着俩人直冲天际。离开了这座数十层的高楼。顺带着还不忘刺激一下。 话音刚落,郑远山突然之间挥起了手掌,照着厉中河的前胸猛地插过来。 来不及多想,厉中河立即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在他的对面,那黑衣人越来越多,趁着夜色,朝他所在的那片茂密的花丛中涌来,犹如暗夜里无穷的黑鸟扑天盖地而来。 两刻钟已过,轰鸣声响起,战舰开始有节奏的炮击码头。奥斯曼人在摩里亚吃过刘氓战舰的亏,因此在码头设置了永备工事和四五个大口径火炮炮位。可他们猝不及防,火药还没塞进炮口弹丸就呼啸而至。 这里刀剑加起来刚好三件,正好连唐氏兄弟的那份也一并解决了,这些低阶法宝他都用不上,放着也是放着,倒不如送给自己的好友,使其多一些自保之力。 “不好。”张涛看到周围原本因为天蝎而不敢轻举妄动的蝎子,现在因为天蝎的遇到危险的缘故,亦或是因为天蝎故意为之的缘故,居然再度开始蠢动起来。 只是微微的愣怔,她的面色就恢复如初,记忆中反射出來的信息让她知晓这座战神殿实际上一件法宝,确实拥有自我修复能力。 楚斌摇了摇头,迈步来到大地之熊尸体旁,发现整个尸体除了内丹不见外,其余部分都保存的非常完好。 “你以为你用寒气冰冻了银丝,我就感觉不到房间中的温度骤然变化吗?”叶伟影丝毫不惧,淡淡的说道。 然后拿过桌上的印章,啪啪的盖了几下,然后才拿到林风的面前。 司徒辰星低着头,未央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她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忧伤,是的一股淡淡的忧伤,从來沒有想过会在这样一个阴郁放荡的皇子身上感受到这么奇怪的感觉,未央觉得心里怪怪的。 “你干什么?不赶紧拦住他们的话,他们就危险了!”楚逸云赶紧对罗莉说道,边说边试图松开罗莉的手,谁知罗莉却拉着紧紧的,挣了几下也没挣开。 在神域之中的灵气。与仙界的灵气相差不大。这种地方修行。想不提升修为都不行。 而此时,李二狗以为有老大撑腰了,立刻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抬手在嘴边一擦,啐了一口,便意气风发地朝叶青凰走过去。 到了,北冥天元伏龙居然一会儿得到了一百多只储物袋和几十只灵兽袋。其间有六只储物袋仍是从金丹期修士尸身上所得。 “哈哈,还有一颗伸得老长的心呢,连大姑杀只鸡都要管。”叶青凰靠着叶子皓,不禁笑了起来。 她怀孕一年,不做美容不修指甲,天天为了孩子能跟上营养吃这补那的,能保持成这样就很不错了。 原来人生,就是那么神奇,一次的不经意,也能描绘出这么神奇的篇章。 叶青枫好歹还回了几次家,叶青柏就跟断线风筝似的,回不回真的要看他自己。 第一卷 第145章 脱逃 他最求先天境界已经是苦苦的追求了几十年的时间,但是即使顿顿都是灵米灵菜供应,如今的他,距离那个境界依旧还是差半个脚。 但是第二批收割,也就是长到了这个月才收割下来的,亩产分量足足有六千斤。 因为第一天大家的任务都最重要,她安保属干了很多活,别人也没有闲着不是? 一旦关键部位彻底损坏,就是彻底死亡,对于灵犀一动来说,就不是救治,而是死里复活了。 他对梨花的暗慕的心情,虽然最近没有大张旗鼓地浮出水面,可是他内心却没有一时寂寞,总是别别地跳跃不休。 zf公司董事长办公室,负责与汪海谈判的比特,正在给zf公司董事长佛朗茨汇报此次谈判的结果。 以前江锋的自尊心过于强大,反而太过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忘记了一点,所谓自尊基本上都是来源于自信。 “医疗箱?难道……”卡缪拉有些错愕的望向吴凡,难道他听到了自己与邹印阳的谈话? “爸……爸爸?”神乐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她一脸震惊的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父亲。 “虽然现在的我,不知道离开塔狱的办法,但我想多年后身在塔狱的我,也许知道。 “众位爱卿,关于帝国如今面临的困境,不知你们可有何良策应对?”乌利昂诺夫四世扫视了一眼这些跟随他多年的心腹重臣,慢慢地开口询问道。 看着若梦杨木一字一句的问到,而若梦被杨木问的也不知道该怎样作答,于是干脆闪烁其词说杨木今天的脾气更怪问的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題。 “还需要再打吗?”傅阳一幅轻松神态,两个拳头一点事都没有。 “不用莫叔准备了,这样,唐婉你去订一桌酒席送来,另外将这别墅挂到中介出售,价格高低都没事。”秦若对着唐婉说道,他这次打算将莫叔和秦然都带走,有了龙腾岛,这栋别墅的意义就不大了。 “是可行,不过为了抵消离子云对空间的影响,确保射击精度,需要舰队极度靠近它们,你也看到了,它们的战士已经出动,完全可以对我们的舰队构成威胁!”云昊羽道。 同一时间,在邛县城百多公里外的天台山山脉,四个身影逐渐浮现。夜不语笑嘻嘻的从镜‘花’水月的法阵走出,满脸得意。 花慕蓝越说越举动,完全入戏了,好像她就是那个受伤害的妻子。 随着棺盖的移动,里边的东西逐渐露了出来。刚推了一半,席晓芸不经意的看了里边一眼,顿时满脸震惊的呆住了。她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看着棺材内部,全身都在颤抖。 淡雅说完就贴在了杨木的胸膛上,她也不知道这样的机会还有没有,但是她却明白这样的机会不应该在他们之间再次出现。 大家心里明白,五天时间太长了,天气炎热,时间上不允许堂屋内的棺木放置太久,棺木已经停放了两三天了,刘鼎天是无论如何赶不上了。 而且,蒙人更清楚一点,自己此番冲锋的最终目的可不光是杀敌,还在于趁着北京城门被轰开的机会杀进去,攻占大明都城。此时他们突然把前路让开,不正好给了自己这个机会么? 看看那人,年龄估计不大,二十岁不一定到,估计是附近学校的学生,齐浩干嘛让自己去跟他要黄瓜呢? 陈林无话可说道:“那好,一切由谢局作主。”说起玩这些手段,陈林跟谢长年那真是不在一个档次。 金沙强行定下心来,既然不是为了海凤凰墓地而来,火龙也不在自己手上,他没必要担心什么,说话硬气回来。 见此,林烈心里就越发的好奇起来,一个开青楼的商人居然敢在晚上大摇大摆地上街,还让巡夜官兵都对他恭恭敬敬的,他背后到底有个什么样的靠山? 可是面子要是丢失了,就得承受无数人的嘲笑,他那么高傲的人,是觉得承受不了这些嘲笑的。 见陆缜果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凶暴,众人方才定下神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到底有何吩咐。 方天慕冷冷地抓破了阴间裂缝,半个时辰后,他随着黑精灵来到了圣塔。 坐在沙发上的楚翘已经调整好情绪,觉得自己也是可笑,也有些可怜。 没有办法,几位法师死了以后,再没有人敢接镇上人的单子来对付这只孽畜了。镇上的人也自知惹怒了它,不敢再走这条水道,再有事情去荆门镇,只好多绕几百里路从大山里走了。 声如雷声,瞬间炸响,而在天空中无尽高处,蓦然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急速的飞落而下,而且在下落的过程中,不断的扩大,几乎是刹那,便全部显现在了天空。 第一卷 第146章 同城热搜 但大概是他被秽土转生过一次,净土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他只坚持了片刻,就不得不回归黄泉净土。 忍者们选择了战斗作为自己的谋生手段,所以他们只能一直战斗下去。 紧随其后的是那些身披红色斗篷的人,第三是那些身穿黑衣的戴着黑色圆形眼镜的唢呐匠。 而另一边的叶初夏则是在仔细观察着这一座庙宇中的一切,特别是邪神的神像。 “日本人?”郑耀先稍微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杨岳是要和日本人单挑。 他不拘泥于形式。谁在乎艾伦潘德拉贡是否会成为公爵?他可以是该死的皇帝,也无所谓。 可袁飞却不这么想,沈尧的心思缜密程度,在场这些人加起来都不一定比得了,那么他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 一步踏出,丢出一张幻阵。灵力波动瞬间廖陌双眼如鹰地朝她藏身处射来,下意识地提气跃起,结果眼前画面一变。 姜羿说完,顾羡鸳的娇躯明显一滞,她的确不知晓这是什么东西,这只是他的一个请求,她没有理由拒绝,但眼下姜羿言行举止,对方似乎知晓这是什么,且不是什么好东西。 赫然是大量的日军跳下车,试图向杨岳攻击。结果全部都被打死。 而面对她当时那明显糊涂的定论,慕月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出人意料的就认同了,这事情本来就透着蹊跷!!只是她当时处于愤怒,根本就没有仔细想过整件事情,冷静下来之后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门守将来报,在城主府发生爆炸时,城墙上的城卫军一起兵变,红日国军队也同时开始攻城。 “老爷,难道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说不定薇儿根本就没有在房里。”凌笑天和赵静怡都已经准备走了,谁也没想到沈碧柔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线天的尽头,三个晓组织的成员望着空中的战斗,彼此交谈着各自的看法,完全没有打算出手帮忙的意思。 平静的日子过去了几天,转眼间便到了玖辛奈临盆的日子,一大早,昊天便领着玖辛奈朝着东郊外的秘密基地走去。 无数平时隐藏在暗处的机甲和高手倾巢而出,在大宅子中四处巡逻。一个个佣人神色匆匆地穿行于个个庭院中,偶尔还夹杂着一两个身着白衣服的医生。 她们的战斗经验非常的丰富,知道该什么下手最为合适,总是能准确的给予致命一击。 “少扯淡,既然没事就赶紧走,大比马上开始了!”秦疯子一把拉起王强向外面冲去。 仅仅遭遇不到半分钟,他的同伴们就伤亡大半,只有他和少数几人逃了出来。而当年那头王兽给他的感觉,和眼前的年轻人是如何的相似。 “冷无辰。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吧。”凌雨薇总算明白了冷无辰为何要这样做。他应该也是受了凌雨菲的蛊‘惑’吧。 妞妞不死心,又问了一路,有好几户人家都说看着旺财那天回家去了。 他倒不是个爱吃鸡腿的,这几年他锦衣玉食,在城里吃惯了好东西,也不在乎这两只鸡腿。 花笙只觉得此事不妙,可见这件事就是冲着她来的,又或许,是冲着将军府来的。 冷月毫不示弱的回看向夜九宸,自然也很清楚的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那股冰冷而又危险的气息,好似地狱的阎罗,要来索命一般。 紫嫣从又有手机,一有时间就不停拨打杨昊的手机,但还是一直打不通,就这样手机几乎都在刘紫嫣手里。 冷月满意的点了点头,吩咐几人将东西煮过开水消毒之后,便露胳膊挽袖子开始干。 花笙连忙躲开,木质盒子砸在地上,摔得分成了两半,其中的首饰散落一地。 几个领导听完了秦婉的陈述后,都低头不语,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呀!这不是国防大臣洛南非吗?难道你被这兽人绑架了?”奥尔萨指着冲上来的猴子说道。 赵晓琦像个疯子般,大喊大叫的哭着,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口水也跟着流出来。 她满是愧疚的出声,没有想那么长远去,她本意是为了她们好,没有别的意思。 这种感觉紧紧只是一瞬间,短到让顾柒柒认为刚刚不过是她的错觉。 说完,洛临上前抱住她,低头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口,便默默的放开她转身去收拾东西了。 顾锦承重新走到床边坐下,嘴角含着浅笑,望着床上的人儿,心底涌出一种冲动,想要将她抱在怀中,就那样搂着,什么都不想做。 当温誉抱着冷苏回到温家之后,冷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不曾醒来。 “娘,我怎么可能闯祸呢?”团子从欧阳墨的身后走上前,郑重其事的解释道。 回国后,秦君本想直接着手准备结婚的事宜,却不想竟然遭到了冷苏的拒绝。 将孩子搂的紧紧的,两眼不瞬不瞬地看着他吃奶,花青瞳的目光一片柔软,看着看着,困意来袭,不知不觉就抱着孩子睡着了。 洛尘余光瞥了时初一样,他又何尝不是意外,不是惊喜。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个神秘的未婚妻,心想,她以前究竟是过于单纯,还是城府太深,怎么可以把白痴装的那么像? 打了一个巴掌之后,林家忠终于开始慢慢地平静下来,他抬起头来看向了老村长,喏嚅这嘴唇发不出声来,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老村长手里的本子。 第一卷 第147章 她人呢 其实郑何长的跟郑致很像,只是因为他这几个月以来的晒黑,又加上他一直低着头,所以人家都看不大清他的样貌。 原来这村子里居然没有一个活口全部被人杀死在村前的广场之上那亲卫钱去看了看,这些村民身上的伤口。 停顿了下,眼见众人认真倾听,关羲继续道:“不过真正建立出聚集地并不简单。 季婉容微眯着眼睛,一点点瞅着胤禛,可是等她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他们驾驶着几辆老掉牙的皮卡车,在码头上横冲直闯,撞死撞伤了十几个米国大兵。 楚青涯眼睛一亮这土系异能如此运用的方法,岂不是和自己运用木系异能有一曲同工之妙处。 凶兽肆虐,现在全国各地,不,是整个地球的情况,几乎都一样。 许颜不知道这些,更加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京城没有多久,李师师便也跟着悄然离开了京城,此时的她跟元玉巧夫妻一行人走的倒也算是顺利。 真要好说话,他能几次给他们全家拖梦?尤其是最后那次发火的样子,试问祁家在梦里见过他发火样子的长辈们,有哪个不怕?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是不是家族遇到什么事了?还是自己做错什么了? 耳边听见宾客们的嘲讽之声,萧老太爷的反应却大不一样,他看着宋晴手里的那瓶药,往里面瞅了一下,果然是两颗,顿时激动的热泪盈眶。 而因为所有人都成为了镜花水月的俘虏,蓝染惣右介也方便做一些事情了,比如说和藤虎一笑聊一聊关于之前萨卡斯基找两人的话题。 王叔冷淡的点了点头,依旧什么都没有说。绕过陈大娘,径直向外走去。 被凤景的爪子各抓住一个,以这般独特的阵型飞掠到最边缘的地带。 「我一个寒假,有三分之二时间都是补习补习补习,就是懒觉都没睡几个。 正好现在系统能吸收超凡因子,也不知这狐狸精又能让他获得什么样的超凡能力? 迟励宇还真不知道这事,回来后阿慈只是和他说了一嘴事情的经过,但是没想到,茵茹的嫁妆竟然都落到了大房的手中。 不过下一刻嚣张的大蛇丸就直接被那柄葫芦当中冒出来的查克拉长剑‘十拳剑’给封印了起来。 当此次科举的考试题目,发了下来后,洪易一眼就看见了,很简单的两个字。 这样以来,只要看住了大门,任凭里面的人武功有多高,他也插翅难飞。 大周京城规模宏伟,布局严谨,以结构对称,排列整齐为审美标准,纵观南北的朱雀大街作为中轴线,把京城分为东西对称两个部分,东部是千秋县,西部是万载县,取大周千秋万载之意。 原主叫做姜绵,姜绵现在穿来已经是末世四个多月后,吊坠则早就被林七七抢走了。 比如出个简单的函数,可以告诉吴敌解题的方法,但想必即使告诉他也看不懂。 进入火之国之后,接下来他们就安全了,羽原的事情还没办完,因此会再往前护送他们。 然而姜绵是即兴出发的,根本就没有将路线规划好,而且,赶车是个技术活儿,姜绵走了十多公里才发现自己走错了,姜绵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很是让江元重温了一把前世回家探望姥姥、姥爷时,老人的热情。 羽原看着眼后那些大是点,居然少多产生了些恍忽感,因为那外面还没没是多“熟人”了……宁次、鸣人,剩上的比如油男取根、油男志乃,犬冢牙和杜善安左助。 由于天色已黑,张一阳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影子从脚下分出一半,到了对面。 看到漩涡长门这般有信心,卑留呼也不作劝阻,他也乐得轻松,而且他也想看看秽土转生之术的“盛况”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明明一直跟三代火影不对付,但双方却能保持斗而不破的局面,说明在必要的时候团藏还是懂一点分寸的。 千年人参在人间界几乎就是传说中的存在,但是此时却在这里乱七八糟的摆放了十几颗。这让李乘的心脏都差点有些承受不了。 “让我来帮忙吧。”虎煞安静地和秦冥肩并肩。但被秦冥拒绝了,你伤都没有好,还怎么帮? 自己堂堂四阶武王,对付一个师级武者,居然被他接二连三的跑掉,特别是在自己拼着受伤的情况下,可依旧无功而返,这如何不让他感到出离的愤怒。 第一卷 第148章 属于她和谢知遥的孩子 温景行看了眼病床上正躺着的林司音。 纤细的手腕打着吊瓶输液,面色苍白如纸。 窗外夕阳的余晖,不偏不倚投射在她半边脸上。 温景行忽然觉得,这只羊本身很有意思。 她不像秦末末。 靠着本能在活。 拓跋容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她要永远“绑架”邱凌昀,有一个办法倒是切实可行。 没一会,背后脚步声响起,杨蕊过来,侧坐在林寻腿上,一双手柔白皙软的臂环住他的脖子。 谭哲燕不慌不忙地并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带来了两份待签合同,相当于是见面礼。 凤凌云不打算参与这事,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妥,那他也没什么可用之处了。 “对了,阿兹克先生,要不要一起吃顿晚饭?我知道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邀请阿兹克参与狩猎成功的林若心情更好了几分,看了一眼钟表,随口说道。 夜晚的官道寂静,不过并不是只有许雨筠一人,还有另外一行人,他们同样乘马车,正好跟许雨筠撞上。 如果加上夏洛特烦恼的男二和战狼男三,林寻的总票房差不多百亿了。 一秒钟能跑出三十二米的距离,哪怕这是爆发时候的巅峰速度,无法持久,但也非常骇人。 “我真的……我不跟你说了,我要马上打一个电话给月彤!”杨若离又翻手机的电话簿,刚刚找出来李月彤的号码,正要打过去呢,病房的们就被推开了。 封君扬自得计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挑了挑,又怕被辰年瞧破,忙又抻紧了面皮,往下动了动身子就势枕到了她的腿上。 “草,当老子什么人!毛没长齐就在这充大!”光头猛得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三个桌子上的人也都站了起来。 雷雨双眼之中露出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然后瞬间化成莲花一般形态,十分的美丽,雷雨的写轮眼此时又进化了,显然血腥的战斗让雷雨又感悟许多。 冷着脸站在原地,脑海中不断思索,韩充也不催他,只是含笑而立。 他现在大事当前,收复十胡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的,都先放一放。 冯纪凭微微叹了一口气,白雾顿时散开,他紧紧拢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也转身上车了。 这一天李嚣要亲自上马,就像当年他们刚刚起步时候一样,一切都靠自己手中的刀子去印证去挑战。 因为三色霸气都是初级,增幅不大,就像武装霸气强化只有一倍左右,见闻色也只是百米之内,唯一厉害一点的就是霸王色了,但是有多大效果可不好说是按照自身能力来的。 这话一出,这摊主冷汗瞬间流了下来,满脸惊恐的望着秦奋和昆若思。 秦云和元翰不断的战斗在一起,两人拳头上所散发出来的威能震动四方。 千宁半转身,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就见燕倾已然近在炽尺,一柄黑色长剑从他袖中无声探出,直刺向千宁。 令月握着椅把的手指微微一顿,余光扫了眼安国公主,安国公主朝她点了点头。 谭云换上一身青袍后,极速飞落在山间,将盼君塔收起后,依旧是易容从武义的模样,极速穿梭在了夜空中。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杨奇几人不由沉默起来,脑海中飞速的思索起来。 第一卷 第149章 林司音,你到底有没有心? 王崇阳一跃而起的霎那,地上的长剑立刻飞到了他的手中,王崇阳立刻握剑朝着百里无敌冲了过去。 尹俊枫连剑带鞘地把轩宇剑从后被拿下。这把轩宇剑他们倒是没有太过注意。 这是一块儿暗红色的木板,边缘已经风化了。看木质应该属于缺钙型的,稍微一使劲就能折断的那种。 额,赵云也来添麻烦,直接带甄宓走不就了事了,担心本大仙人干什么。 这时候痛感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明显了,但我估计指甲肯定已经被踩紫了。 自然了,夜老爷子一开始也不能做的那么明显,就要破坏苏乐和夜宸,所以伊利贝尔也就是私下的和那个夜老爷子见面了,也就是让那夜老爷子送苏乐去治疗。 “如果,在这个时候,董卓能够突然,向他们发起进攻的话,我想,还没有准备好,应对之策的讨伐军,一定会疲于防范,洛阳还有各州郡,董卓军的进攻,而不会离开虎牢关,主动向城外的董卓军发起进攻”。 随着蒙面人首领,被震飞,剩余的四个蒙面人,面面相视之后,他们赶紧,来到了蒙面人首领的身边,把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而在这之后,四个蒙面人,更是如临大敌般,一脸戒备的,朝木棍飞来的方向看去。 刑从连的肩关节很硬,肩膀下侧胸口位置还包裹着刚劲的肌肉,他被硬扣着必须靠在这个位置,姿势也很不舒服。 慕容雪刚准备驳斥王崇阳的话,不过此时突然又感觉自己浑身的皮肤一阵收缩,虽然只是短暂的数秒,但是依然让慕容雪心中一颤。 洛允儿向他望了过来,美眸里涌现一丝惊奇,她之所以能想到这一层意思,是因为在灾难降临后,她也这么打算过,这一点倒是和凌修不谋而合。 没有虚空之力的阻挡,杨灵修就像是一个一丝不挂的人一样,完全失去了衣服的庇护。 方美玲嘴上说领了赵轩的美意,但她就是不接赵轩的名片,这摆明了就是不给赵轩面子。 昨夜他们一伙人拿着手电在那片焦黑的山林里展开地毯式的搜索都没有把凌修找到,他认定凌修已经死了,被大火烧得尸骨全无,回来之后还连夜给凌修立了一个衣冠冢呢。 “主动送上门来,这些海盗是不是很有意思?”洛里安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弧笑,有意无意的对旁边的林瑶说道。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他不清楚世界眼中写轮眼的由来,如果知道情况的话他大概不会做此评价了。 尽管无数半圣跟大罗金仙来到了首阳山附近,但是大唐皇朝,跟已经一统西牛贺洲的罗睺并没有动作,他们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咦,那个神医呢?他在哪里?”而这个时候,所有人却发现林风三人的身影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 “谢谢大家,我们十号晚上,京都体育场不见不算!”洪泽伦半只脚踏进了奔驰房车,朝着那些围观自己的粉丝挥了挥手,并且做了一个飞吻的手势。 这会儿功夫,海岛之上的阵法生成。在众高手灵力加持之下,这海岛之上升起一个青色的屏障。屏障之上降下天雷,地涌黑火。 他和赵煜珩能够有例外的份,那是因为情况紧急,加之有赵煜珩的身份玉牌在,对他们都有救命之恩,唐伊伊唐师叔才会暴露那些,却不意味着愿意被更多的人知晓。 总之,琴酒是个很奇特的家伙,独特的经历造就了独特的人格,缺少哪个环节都不会有现在的琴酒。 只听一声闷响,那名面色赤红、身高九尺的酒客当场化作一滩肉泥,死的不能再死,连说出遗言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时候,唐伊伊取出了师兄郭栩桓送给她的那个灵兽园空间灵器。 李毅说到了要点,当然,他并不关心项目里的任何内情,这和想要了解的方向没有任何关系。 “大人!”一片安静的气氛中,冯源带过来的两个手下下意识的举步往前。 刘沧宣城击敌,巨灵入世,汇百越战兵败袁术大军,跟曹老板与备备哥这时段各种身先士卒不同,已是一方大老的袁术并没有随军出征。 “也是,可惜老王修为还是低了点,有些事也不适合太多人知道,不然告诉他也无妨。”张善可惜道。 只有当他突破到了真丹境界,才有机会这两门武技真丹层次的内容。 炎焱诀本身便威力巨大,仅仅是初步修炼成功,张善就能感觉到它隐含的可怕破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