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 第469章 剑遁术 三日后的清晨。 晨光熹微,朝霞如金纱般铺洒在海面上,将整个海域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 微凉的湖风中,气温正随着太阳的逐渐升高而缓缓回升。 在波光粼粼的水域中央,一座孤零零的小岛静静矗立。 然而,这座小岛此刻却被一层近乎透明的淡蓝色光晕所笼罩——那是一座防护阵法。 阵法边缘偶尔流转过细微的符文痕迹,每当有飞鸟或游鱼因本能试图靠近岛屿时,光幕便会微微震动,随即射出一道细如电芒的法术攻击,虽不致命,却足以令生灵惊惧退却。 接连几日,原本惯于来此栖息觅食的小鸟、走兽,皆已远远绕行,不敢越雷池半步。 就在这片被法术隔绝的寂静之中,小岛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极轻的吐息声。 “嗯……” 声音虽低,却清晰地在岩壁间隐隐回响。 何太叔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慢浮起,他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初醒的视线尚且模糊,只觉得一片炽烈的金色猛地刺入瞳孔,让他不由自主地一阵恍惚。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用衣袖遮挡住迎面而来的朝阳,那光线却仍从布料缝隙间渗入,灼得他眼前光斑流转。 他就那样静躺着,呼吸由沉滞逐渐转为平稳,约莫过了十息左右,眼中的朦胧才彻底褪去。 神识如潮水归位,五感逐一复苏,身下粗砺的岩石、耳边隐约的潮声……周遭的一切,这才真正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他移开手臂,眯眼望向天空,眸光渐深,仿佛在苏醒的同时,也在无声地唤醒某种沉寂已久的东西。 当何太叔缓步踱至小岛边缘的浅滩时,一轮红日恰好完全跃出海平线,霞光万道,将粼粼波影染作一片碎金。 他驻足凝望,双眸被那磅礴又温和的光华笼罩,不由得微微阖眼,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沉浸其中的舒展与平和。 就在这片天地初醒的宁静中,他体内丹田那沉寂已久的法力之潮,开始无声涌动。 气海之中,金丹滴溜溜旋转,表面光华流转,原本已达初期巅峰、坚实如壁垒的境界屏障,于此刻悄然浮现裂痕。 百年血战所积淀的杀伐果决,与漫长红尘行走中淬炼出的通达心境,交织成一股浑厚而柔韧的突破之力。 那层瓶颈竟未形成多少阻碍,便如暖阳下的薄冰般自然消融。 他的气息随之节节攀升,凌厉而稳定,毫无滞涩地越过那道关键的门槛,稳稳踏入了一个更为广阔深邃的领域——金丹中期。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水到渠成,全无强行冲关的躁动与风险。 直至境界彻底稳固,澎湃的气息逐渐内敛,复归于深海般的沉静,何太叔方才缓缓睁开双目。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映着朝阳,更显清澈深邃。他嘴角上扬,终是忍不住抚掌而笑,朗声道:“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快哉!快哉!”笑声畅快,在湖风声中远远传开。 这百余年光阴,于生死搏杀间不仅磨砺了神通,更将那化魔心鉴所需最核心、也最难寻觅的主材——古魔核心,以及那颗更为罕见的域外天魔核心,逐一收集齐全。 有此二者为基,一旦心鉴炼成,他自信元婴期以下,任何专精法术的修士都再难对他构成实质性威胁。 即便是面对元婴修士的法术轰击,凭借心鉴之能,他也足以周旋抵挡片刻,争得一线宝贵的遁走之机。 念及此处,一股坚实的底气与昂扬的信心自心底油然而生。 至于炼制所需的其余辅材,如五行石、云母、元胎等物,虽也珍贵,却远非古魔核心那般可遇不可求。 天枢城,那人族修士汇聚、万物交换的繁华中枢,正是获取这些材料的绝佳之地。 他手中积存的金丹期妖兽内丹与躯体不在少数,其中精华部分早已妥善收藏,品质稍次者也早在沿途坊市中变现为灵石或其他资源。 以此为本钱,在天枢城换取那几样次等材料,想来并非难事。 材料既已齐备,何太叔无意在凡俗界多作停留。 他在岛上寻了一处僻静岩洞,闭关调息半月有余,将连日奔波与境界突破所耗的心神法力尽数弥补,周身气机圆融饱满,复归巅峰。 待状态调整至最佳,他缓缓步出洞府,仰首望向苍穹。 目光如剑,穿透云层,遥遥锁定了天枢城所在的方位。 是时候动身了。他心念微动,便决定施展《五行剑典》中记载的一门唯有精纯剑修方可驱动的极速遁术——五极剑遁。 此术以自身剑意为引,调动天地间五行之力加持,遁速之快,堪称同阶无双。 然而其消耗亦极为恐怖,不仅需海量法力支撑,更需精纯浩荡的剑意驾驭,绝非金丹初期修士所能承受。 如今他晋入中期,丹力浑厚,剑心通明,正可一试锋芒。 念头既定,何太叔凝神静气,体内《五行剑典》功法悄然运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刹那间,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自他周身冲天而起,引得四周气流锐鸣。 紧接着,青、赤、黄、绿、金五道色泽迥异却同样凝练如实质的剑意光影显化而出,环绕其身缓缓旋转,隐隐对应五行生克之道。 “疾!” 一声低喝,五色剑意光华大盛,骤然与他身形相合。 下一刻,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五色剑虹破空而起,瞬息间便撕裂长空,以肉眼难以捕捉的惊世之速,朝着天枢城方向激射而去! 剑虹所过之处,云海轰然中分,被沛然剑气犁出一道笔直而漫长的真空轨迹,久久不曾弥合,真如传说中一剑开天、劈开云路之象。 就在何太叔离去约莫半个时辰后,这座重归寂静的小岛上空,空间微微波动,一名身着灰色长袍、发色亦是灰白的年轻人无声无息地显现。 他面容看似年轻,眼中却沉淀着与外貌不符的悠远漠然。 灰袍人目光扫过何太叔曾闭关的岩洞,随即投向天际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云中轨迹,嘴角似笑非笑地撇了撇,低声自语:“来迟一步……这小子手脚倒快,看来所需之物已尽数搜罗齐全了。”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与淡淡遗憾,“那只牛头古魔的魔核,本也是吾相中之物,奈何被这小子捷足先登……当真令人不快。” 说着,他像是为了平息这点微不足道的懊恼般,随手自怀中取出一枚鸽卵大小、不断散发不祥黑气的晶体——赫然也是一颗古魔核心。 他漫不经心地将这足以令寻常金丹修士争夺不休的珍贵魔核抛入口中,如同咀嚼糖丸般随意,喉结微动,便咽了下去。 立于灰发青年身后的女子,名唤白玉。 她那张兼具清丽容颜与妩媚风情的脸上,此刻并无过多表情,只是默默望向主人的背影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是崇拜与迷恋交织成的幽光。 百年来,灰发青年凭借白玉独有的感知神通,游走于凡俗诸国之间,如同巡狩的幽灵,将那些潜藏于市井朝堂、山野荒村中的低阶古魔一一寻出、扫荡。 白玉全程跟随,目睹了无数堪称残忍的景象: 那些在凡人眼中恐怖诡谲的古魔,在主人手中如同待宰的羔羊,被轻易地抽筋、剥皮、拆骨,最终只余一枚散发不祥光泽的核心被主人取出。 更令她骨髓发寒的是,主人时常会将那些蕴含着精纯魔气的核心随手送入口中,如同品尝寻常零嘴。 最初的年月,白玉恐惧得几乎魔魂涣散,日夜战战兢兢,唯恐哪一日自己也落得那般下场。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在绝对的力量与朝夕相处的诡异共生中,一种扭曲的敬畏与依赖悄然滋生。 她依然惧怕,却也开始不由自主地被那份漠然强大的姿态所吸引。 五十年前的一个深夜,契机降临。彼时灰发青年独自立于万丈孤峰之巅,仰望苍穹皓月,静默如山岳,不知在思索何等深邃之事。 白玉侍立其后,经过长久酝酿的勇气,终于压过了恐惧。她深深垂首,声音微颤却清晰地问出了埋藏心底的疑惑:“主人,妾身……心中有一惑,长久不敢言。您……究竟是人,还是……” 话至此处,她语塞了。 是啊,是什么?魔?神? 还是某种超越认知的存在? 她天生灵觉便清晰地感知到,这位主人仿佛生来便是古魔一族的天敌与克星,其本质却如迷雾般难以界定。 灰发青年并未回头,依旧凝视着那轮冷月。 峰顶只有猎猎风声,沉默了许久,久到白玉几乎以为触怒了主人,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飘渺如自天际传来:“似人非人,似魔非魔。” 这八个字,与其说是答案,不如说是一个连他都无法回答的谜题。 随即,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白玉身上。 那张年轻却亘古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眼神却深不见底:“怎么?想探清吾的底细,是盘算着伺机逃脱么?” 他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不必白费心思,你逃不掉。若吾愿意,此刻你便可化为吾之食粮。” 若是百年前初遇时听到这般话语,白玉定会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此刻,历经数十载跟随,她心中翻涌的恐惧已被另一种更为复杂的敬畏所覆盖。 她并未瑟缩,而是抬起眼,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坦然与卑微交织的目光,望了主人一瞬,旋即又深深低下头去,声音轻柔却坚定: “妾身不敢,亦从未想过逃离。妾身……只是不想被主人吃掉而已。”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气力,才将那深藏的祈求诉诸于口,“妾身……想一直跟随在主人身边。” 风,似乎静了一瞬。 灰发青年看着她低垂的脖颈与微微颤抖的肩膀,眼中那抹玩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的深邃。 他并未再言语,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无尽的夜空,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沉默,仿佛默许,又仿佛是无言的审视。白玉维持着恭顺的姿态,心中却因这份沉默,掀起了一丝微弱而渺茫的波澜。 良久的静默之后,灰发年轻人的声音才不疾不徐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那么,你可要准备好遭一番彻骨之罪了。” 他微微俯视着跪伏在地的白玉,话语如冰锥般清晰刺入她的识海:“将你转化作吾等这类存在,并非易事。 其关键在于神魂的根本重塑——需将你现有之神魂彻底‘掰开’、‘揉碎’,再以吾之法则为核心,重新构筑。 此过程所触及的,是灵魂本源之痛,远非肉身伤痛可比拟。 其间若有丝毫动摇、半分退缩,或是承受不住那等撕裂与熔铸之苦,等待你的便是神魂崩溃,彻底烟消云散。” 他语气稍顿,似在观察白玉的反应,复又缓缓问道:“即便如此,你也决意要舍弃现有的一切,选择踏上这条与吾相同的路?” 白玉心中一震,暗道:“果然如此。” 先前的诸多猜测与蛛丝马迹在此刻串联起来。 她几乎可以肯定,主人与她,都并非纯粹的人族或古魔,而是“域外天魔”与“人魂”在某种极端博弈下诞生的、打破常理的新生灵。 然而,二者又截然不同:如她这般古魔,本质是域外天魔吞噬、融合人魂后的异化产物;而主人。 则更像是……以人魂为核心,反向侵蚀、驾驭乃至吞噬了域外天魔本源力量的、更为罕见的异数。 想通此节,一股夹杂着恐惧、渴望与决绝的复杂情绪冲上心头。 她狠狠咬了咬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腥甜,随即以更为庄重的姿态深深跪伏下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声音虽微颤,却蕴含着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恳请主人施法!妾身不愿有朝一日沦为满足口腹之欲的食粮,更不愿与主人终究殊途。 妾身……愿承受任何苦楚,求主人点化,使妾身得以蜕变,从此伴于主人左右,生死相随!” 回应她的,是灰发年轻人缓缓走近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却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她的心弦之上。他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与她几乎平视。 一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掌抬起,轻轻覆上了白玉的发顶,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但白玉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灰发年轻人就这般抚着她的发,目光幽深难测,仿佛在审视一件即将被彻底改造的器物,又似在穿透时光,回望某个遥远的抉择。 片刻的凝滞后,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最后确认的意味: “吾最后问你一次——真的考虑清楚了么? 此法一旦开始,便如逆水行舟,再无回头之路。届时,你便再也不是现在的‘白玉’了。” 白玉没有抬头,却能感受到头顶那只手掌传来的、非人的微凉温度。 她闭上眼,将心中最后一丝彷徨碾碎,再睁开时,眸中只余一片燃烧般的决绝。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地回应道: “妾身心意已决,绝不回头。请主人……施法。” ..... 前尘往事如烟云般掠过心头,白玉收敛了纷杂的思绪,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主人,姿态恭敬地低声询问道:“主人,就这般任由那位人族修士离去么?” 提及何太叔,她此刻的心境已与百年前截然不同,曾经的仇视与恐惧,在历经自身蜕变后,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若非当年何太叔斩杀了那头古魔,自己或许不会机缘巧合地遇到主人,更不会有这脱胎换骨、踏上迥异道途的一天。 然而,感念与某种微妙的、源于同源而不同路的疏离感交织在一起,令她对那远去剑修的评价难以简单定论。 灰发年轻人闻言,目光依旧投向何太叔消失的天际,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不必理会。那小子……与吾算是旧识。” 他顿了顿,似乎回想起某些久远片段,“只是吾亦好奇,他这般执着于搜集古魔核心,究竟所为何用。” 说着,他喉间微动,竟张口吐出一物。 那并非完整的古魔核心,而是一枚失去了所有深邃光泽与不祥魔气的空壳,通体剔透如无色琉璃,唯有内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曾经禁锢过某种黑暗存在的痕迹。 其中的古魔神魂与精粹魔元已被他彻底吞噬殆尽。他将这枚晶莹却空洞的“琉璃珠”随手抛给白玉。 “且收好。既然那小子需要此物,留着这空壳,将来或许还能与他做笔交易。”他语气随意,仿佛在处置一件寻常物件。 “是,主人。” 白玉应声,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轻若无物却意义非凡的核心空壳,小心翼翼地将它收入随身的储物囊袋中。 完成这个动作后,她略一迟疑,又从袋中取出一枚品阶明显较低、散发着黯淡黑气的古魔核心,将其送入口中。 熟悉的魔元流散开来,滋养着她新生的本源,让她脸上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满足与陶醉的晕红,但很快又被她克制地收敛起来。 灰发年轻人不再看她,转身面向眼前这片因牛头古魔与何太叔激战而面目全非的湖泊与山林。 凌厉的湖风拂起他灰色的长发,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静静地审视着这片疮痍之地,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杂着剑意与魔气的狂暴余韵,低声自语,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却带着冰冷的笃定: “这些低阶古魔的神魂,于吾而言,已如清水般寡淡,再无进益之效。” 他伸出舌尖,缓缓舔过唇角,仿佛在回味,又似在渴求。“是时候觅地闭关,一举冲破筑基桎梏,凝结金丹了。待到功成……” 他的眼眸深处,似有更幽暗的火光燃起,“便该像何家小子那样,去寻觅些……金丹层次的‘粮食’了。”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终到天枢城 天空澄澈如洗,蔚蓝的底色上舒展着绵软的云絮,一派宁静祥和之景。 骤然间,天际划过一抹凌厉的白色剑光,以惊人的速度穿透云层,所过之处,流云如被无形利刃劈分,豁然中开,仿若一剑破开天门,气势恢宏。 然而这极速并未持续太久,剑光骤然明灭不定,随即倏然消散,一道人影凭空浮现于云端之上。 正是何太叔。此时他面色微见苍白,双目怔然望向虚空,低声自语道:“这剑遁术对法力的损耗竟如此惊人。 不过飞越一座凡人国度的距离,便已耗去我近半法力,实在可怖……难道非得参悟那幅观想图,方能降低施术时的灵力消耗么?” 他抬头望向天际,只见云卷云舒,光影流转,心中也随之起伏不定。 方才不到半个时辰,他便凭借此术横跨一整个小国,速度之疾,确属世间罕有的遁法。 然其消耗亦同样骇人——短短三刻之间,不仅身为金丹中期的他法力折半,连蕴养多年的剑意也损耗少许。 何太叔不敢拖延,当即解除了剑遁术;若再持续片刻,只怕丹田将被彻底抽空。 此术运转之时,犹如一架巨型的灵力抽泵,将粗硕的脉管直探丹田气海,汹涌汲取其中法力,令他实在难以承受。 既知自身无法长久维持剑遁之术,何太叔只得另寻他法。 他打算寻一处大型修仙坊市,借助其中的传送阵辗转前往天枢城。 纵使需多次中转,耗时费力,也总好过被剑遁术抽干灵力后那种丹田虚空、周身疲软的虚弱之感。 决心既定,他便调转方向,朝西南方疾飞而去——彼处正有一处修士聚集的坊市。 于是,何太叔再度驾驭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掠过苍穹,身影渐远,唯余天边云迹悠悠,复归宁静。 抵达最近的修仙坊市后,几经周转,接连借用数座传送阵法,终在一个月后到达了距离天枢城最近的黄山松坊市。 刚出传送阵,举目四望,他便觉此地与自幼生长的小坊市截然不同。 他出身的清溪坊市依水而建,邻近云净天关,规模不大,氛围清幽。 而眼前的黄山松坊市,却是依整座山峰修建而成,楼阁殿宇层叠错落,竟将山体改造成一座巍峨而立体的修真市集,气势浩大,远非清溪可比。 他暗自估量,清溪坊市恐怕不过此处十分之一的大小。 此刻,何太叔立于山顶灵气最为充沛之处,俯视下方街巷纵横,人影如织。 修士御器往来,衣袂飘飘;凡人摊贩叫卖不绝,声声入耳,热闹之中又透着一股蓬勃的烟火气。 这喧嚣却熟悉的景象,竟让他一阵恍惚,仿佛时光倒转,又回到了记忆里那个虽小却安宁的清溪坊市街头。 片刻的回忆并未动摇何太叔的心神,他很快便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自嘲地摇了摇头,似是笑自己竟因眼前景象而一时失神。 定了定神,他不再驻足,迈开步伐,沿着盘旋向下的山道,正式踏入这座依山而建的黄山松坊市。 整座坊市的构造极为独特,乃是以螺旋下降的方式,沿着山势层层开凿、镶嵌而成。 街道蜿蜒如带,商铺与屋舍皆倚靠山壁而建,有些甚至直接以天然岩洞为室,巧妙地将人工建筑与山体融为一体。 何太叔一路下行,穿行于熙攘的人流之中,所见景象迥异于平地市集——有时需穿过凿岩而成的廊道,有时则步出悬挑于外的观景平台,俯瞰下方层层叠叠的灯火与飞檐。 待他信步走完这螺旋山道,不知不觉间,竟已抵达坊市位于山脚的另一端出口。 他驻足回身,仰首望去,但见整座山峰已被改造成一座灯火通明、生机勃勃的立体城坊,在暮色中宛如一座倒悬的玲珑塔,景象颇为壮观。 何太叔嘴角微微上扬,轻语道:“这黄山松坊市,当真构造精奇,与众不同。” 语毕,他不再流连,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山脚冲天而起,划破渐暗的天幕,朝着天枢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云霭之中。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重聚 天枢城东南隅,一方繁华街巷内,悄然坐落着一座颇为雅致的酒楼。 此间最负盛名的,当属其独到的灵兽肉烹制之法——所选食材皆取自灵气充盈之地,经秘法处理与炉火锤炼后,肉质鲜嫩不柴,入口即化,更有丝丝灵气随滋味流转,于唇齿间萦绕不绝。 因此,此地备受往来修士推崇,每逢餐时,楼内皆是座无虚席,门外亦常有慕名而来者驻足等候,只为品尝那位灵厨的手艺究竟有何妙处。 这日,赵青柳得知故友何太叔远行归来,心中甚喜,特向上峰告假半日,邀其同往此楼一聚。 二人刚一入门,机敏的店小二便认出赵青柳腰间斩魔司的玉牌,当即殷勤上前,躬身引路,将他们请至二楼一处清静雅间。 待小二退出、帘幕轻垂,赵青柳亲手执壶,为彼此斟上一盏清冽的灵茶。 茶香袅袅间,她举杯相敬,语气温婉而郑重:“何兄,妾身以茶代酒,谨以此杯相敬。” 说罢,她将盏中灵茶徐徐饮尽。 何太叔见状微怔,虽同样举杯相应,眼中却浮起些许困惑。 他放下茶盏,抬眼望向赵青柳,缓声问道:“赵道友何出此言?你我故交重逢,本当共话旧事,这‘感谢’二字……却不知从何说起?” 赵青柳将灵茶杯轻轻放回桌面,对于何太叔的疑惑,她只是展颜一笑,眼中掠过一抹温和而了然的神色: “何兄不必多虑。当日妾身察觉你向家师请赐那枚‘斩魔令牌’时,便细细思量了一番。 那令牌寻常只用于极险之地的通行,你既特意求取,想必是要往某些险峻灵域搜集珍稀材料。 妾身念及何兄虽修为不浅,但孤身涉险,终究多有不便,便向师尊进言,自请调往斩魔司担任文书小史。” 她语声轻柔,却字字清晰: “后来司内调整执事辖区,妾身又略作安排,将你所在的凡俗界巡查区域,划入妾身名下协理。 本来是想助何兄一臂之力,怎料却是让妾身得利,无论何兄在下界斩获何等功绩、诛灭多少妖魔,按司中章程,作为管辖小史,妾身皆可依例分润少许功劳。 这百余年间,妾身能自一介文牍小史擢升至执事之位,其中亦有赖何兄屡建奇功、福泽同袍之故——如此说来,妾身不该敬何兄一杯么?” 言罢,她笑意微深,静待回应。 何太叔初时一怔,随即恍然。他抬眼望向赵青柳那双含笑的眸子,其中闪过的慧黠之色令他不由抚掌大笑: “好、好!赵道友果然名不虚传,昔年连深海蛟族都能被你算得分毫不差,何某区区一点心思,又怎能逃过你的推演?” 他摇了摇头,神情间半是无奈,半是钦佩,终是举杯相敬: “这一杯‘谢茶’,何某坦然受之,我饮了。” 说罢仰首将灵茶尽数饮下,茶汤清润,余韵绵长。 赵青柳眼睫轻弯,眸光流转间笑意更深,显然对老友这番带着调侃的称赞颇为受用。 二人相视片刻,多年默契尽在不言之中。随即话题渐开,从别后际遇说到如今司中诸事,雅间之内笑语隐隐,茶香氤氲,一片暖意融融。 正当何太叔与赵青柳叙话之际,楼梯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清亮的足音,由远及近,步步紧逼。 未及二人反应,雅间的门已被“吱呀”一声推开。 门外立着的正是胡卿雪。 她一身斩魔司巡逻使的墨青制服尚未换下,衣襟间犹带着几分风尘气息,颊边微红,眸中光彩流转,似是匆匆赶来。 目光在房中一扫,便牢牢定在何太叔身上。 刹那间,她眼中如绽星火,惊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脚下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似是想扑上前去,却又在瞬息之间稳住了身形。 女子固有的矜持将她那汹涌的冲动轻轻压了回去,只化作唇角一道明媚飞扬的笑。 她眨了眨眼,目光娇亮地望向何太叔,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欢欣: “何兄,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别百余载,叫我好生挂念。这些年在外,可曾好好照顾自己?修为不曾落下吧?” 她语速轻快,字句间裹着暖风急雨般的关切,直叫何太叔有些应接不暇,只得含笑颔首,尚未组织好言语应答。 一旁静坐的赵青柳早已放下茶盏,袖手旁观。她嘴角噙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眼中透出几分了然与淡淡的戏谑。 却并不插话,只徐徐啜饮灵茶,目光在二人之间悠悠流转——仿佛在欣赏一出悄然拉开帷幕的轻喜剧。 室内的气氛,就在这一问一笑、一静一动之间,悄然泛起微妙的涟漪。 “胡道友,且先定定心神。” 何太叔温和而略带笑意地开口,一面抬手虚按,示意她坐下,“你再这般热情洋溢,赵道友怕是真要在此处看一出好戏了。” 胡卿雪闻声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举止全落在赵青柳眼里。 她颊上顿时飞起一片绯红,那红晕迅速漫至耳尖,犹如晚霞染透了云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轻轻“啊”了一声,敛了神色,依言在桌旁坐下,接过赵青柳适时递来的灵茶,低声道了句谢,便捧着茶盏小口啜饮起来。 虽不再言语,那双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朵,却将她心底的羞赧暴露无遗。 一旁本欲继续观戏的赵青柳见状,不由轻叹一声,眼中掠过一丝惋惜之色。 她自然明白何太叔是有意打断这有趣的场面,便也不再纠缠,转而将话锋引向正事: “何兄,你这百余年来长驻凡俗界斩妖伏魔,想必所需的那几样主要材料,应当已搜集齐全了?” 提起正事,原本垂首不语的胡卿雪也倏然抬起头来,眼底羞意未散,关切之色却已浮现。二人目光一同落在何太叔身上。 何太叔颔首,将杯中灵茶缓缓饮尽,才开口道:“不错。这百余年奔走,主要材料确已齐备。只是如今尚缺三味辅材——” 他略作停顿,随即清晰报出三物之名: “一是‘灵矿中心’五百年以上的五行石;二是虚空中的云母;第三样,则是洞天福地褪去的胎衣。” 言罢,他看向二人,神色渐转肃然:“这三样虽为辅助之用,却皆生于险绝之地,取得不易,恐怕还需一番周折。” 当何太叔将三样辅材的名称一一道出后,桌旁两位女子的神情顿时显出了鲜明的分别。 胡卿雪听罢,面上浮现出几分茫然。 第一样“五行石”她倒是听说过,知晓那是炼制五行法器的珍贵灵材,往往只在大型拍卖会上偶尔出现; 可后面两样——“云母”与“胎衣”,她却连名字都未曾耳闻,只能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疑惑之色。 而赵青柳的反应则截然不同。她先是眉峰一紧,眸色倏然沉凝下来。 这三样材料,她不仅知晓,更清楚每一样都非同小可,绝非寻常金丹修士能够轻易获取。 心惊之余,一股为何太叔感到的忧切也随之涌上心头。 沉吟片刻,她抬眼望向何太叔,语气虽仍平稳,却透出明显的慎重: “何兄,五行石虽也珍贵,但若肯花大价钱,或托人于各大商会、拍卖行中留意,总归还有机会求得。然而这第二样‘天外云母’——” 她顿了顿,声调渐低,“此物乃是天外陨星坠地之后,经地火灵力孕育百年方有可能凝成的空间灵材。 莫说其存世稀少,纵是偶有现世,持有者也大多视若传承至宝,只愿以同阶异宝相换,寻常灵石根本难以打动。” 说到这里,她眉间忧色愈深,连话音也带上了一丝沉重: “至于第三样‘洞天胎衣’……我曾听师尊提及,那并非生物之衣,而是一些传承悠久的世家大族、或是底蕴深厚的大派之中。 那些小型洞天、秘境空间在灵力迭代、空间扩张之时,偶尔会蜕下的一层‘界膜’。 此物蕴含空间本源之力,是炼制高阶空间法器乃至构筑传送阵的核心材料,其稀有程度,比之天外云母犹有过之。” 她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恳切地看向何太叔: “这两样皆为世所罕见的空间灵材,获取之难,不亚于登天。 何兄……你是否考虑过,能否稍稍降低其中一两样的品级要求? 或者,是否有替代之物可暂代其用?” 赵青柳一番解说,不仅令何太叔神色肃然,连一旁的胡卿雪也听得心中惊愕。 她虽未全然明白那“云母”与“胎衣”究竟是何等奇物,但从赵青柳凝重的语气与描述中,已清晰感知到这三样材料的罕见与珍贵。 一股为何太叔感到的忧虑,不由自主地漫上心头。 何太叔默然片刻,心中亦是沉凝。 他早知这几样辅材难寻,却未料到竟一件比一件稀罕,几乎皆属可遇不可求之物。 所幸其中“五行石”尚有途径可寻——虽代价必然不菲,但终究是个明确的方向。 他素来认为,灵石积蓄若不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修为或助力,便与顽石无异。 念及此,他心神稍定,抬眼看向面前目含忧色的二女,语气放缓,透出几分宽慰: “二位道友不必过于忧心。凡事总需一步步来,既知五行石相对易得,我们便从此处着手。 届时我可多加留意各大拍卖会的动向,尽力筹措。至于另外两样……”他略作沉吟,未将话说满,但神色间已显出一贯的沉静与决意。 赵青柳与胡卿雪见他如此,便知他心意已定,是要循序渐进,从容图之。 二人相视一眼,心下稍安,均微微颔首。 赵青柳随即接话,声音清晰利落:“天枢城每五年便会举办一次涵盖各境界修士的大型拍卖会,恰好距离下一场开启,尚有一年光景。 何兄不如就在城中暂居下来,一面调息休整,一面等待时机。届时拍卖会上若有五行石出现,我们也可早做安排。” 何太叔闻言,精神顿时一振。 他此番前来天枢城,本就是为打探与搜集这些材料,有此明确时机,自然再好不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当即端起茶杯,郑重道:“如此,便多谢赵道友提点。” 赵青柳轻轻摇头,神色温和:“何兄客气了,往日你助我良多,此事不过略尽绵力。”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另外两样灵材,妾身也会向家师请教,问问可有线索或门路。” 她话音刚落,胡卿雪也紧接着开口,语气恳切:“何兄,这一百年来,奴家在天枢城的金丹修士圈中也结识了不少友人,届时定当多方打听,一有消息便立刻告知于你。” 见二人皆愿鼎力相助,何太叔面上终于露出舒朗的笑容。 他再次举杯,朗声道:“得二位道友如此相助,何某感激不尽。既如此,我们便以茶代酒,愿此行顺利,早日功成!” 三人相视而笑,一同举杯,将盏中清润的灵茶徐徐饮尽。 ... 三人一别百余年,其间际遇各自不同,此刻重逢,话语竟如流水般绵绵不绝。 席间多半是何太叔娓娓道来,说起凡俗界斩妖途中的见闻、险地与机缘,两女则静静聆听,时而惊叹,时而莞尔。 赵青柳偶尔也会提及这几十年在斩魔司经历的琐碎烦忧——人事纠葛、案牍劳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 唯有胡卿雪,始终以手托腮,眸光莹莹地望着何太叔,唇边笑意清浅而温柔,仿佛只听他声音便已心满意足。 赵青柳在一旁瞧见她这般情态,不禁以袖掩唇,眼波流转间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闲谈不觉光阴逝,窗外天色渐次沉下,夜幕悄然笼罩天枢城。 待到华灯初上,整座城池竟焕发出另一种生气——长街两侧灵灯次第亮起. 流光浮动如星河倒泻;楼阁亭台间法器辉光交织,映得夜空泛出淡淡霞色;市集依旧喧嚷,茶坊酒肆中笑语隐约. 这番景象繁华璀璨,竟不逊于何太叔记忆中那个灯红酒绿的遥远前世。 直至酒楼伙计上前添茶,三人才恍觉时辰已晚。 赵青柳与胡卿雪皆尚有公务在身,不便久留,否则彻夜长谈亦未尝不可。于是彼此在门口作别,二女身影渐次没入流光溢彩的街巷之中。 何太叔独立檐下片刻,夜风拂面,带着灵茶余韵与市井烟火交织的气息。 他转身望向酒楼内暖光融融的大堂,心想今夜便在此暂歇一宿,至于租赁洞府、筹划往后之事,皆待明日再作安排不迟。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囊中羞涩 数日之后,经牙人引荐,何太叔在天枢城西北隅择定了一处大小合宜的院落,就此安顿下来。 赵青柳与胡卿雪亦联袂来访,恭贺他乔迁之喜。 此后一年间,何太叔大多深居简出,潜心闭关修炼,或研习法器炼制之法;偶有闲暇,便在院中与前来探望的赵、胡二位道友品茶叙话,倒也清静自在。 光阴如梭,转瞬一年已过。 天枢城五年一度的拍卖盛会,将于三日后正式启幕。 连日来,城中人流明显增多,四方修士络绎而至,街巷之间愈见喧攘。 何太叔亦于前几日收到拍卖会发出的请柬。 此刻,他独坐小院,手持那份纹样精致的函帖,嘴角泛起一丝了然的微笑。 他心下明镜一般:若非胡卿雪与赵青柳二人从中作保,拍卖会断不会如此迅速便将请柬送至他手中。 按常例,他需自行前往申请,经层层审核,并抵押若干贵重物品,方可进入繁琐的资格审查流程。 待一切落定,怕已是盛会过后,徒留遗憾。 而今有两女担保,不过几日,请柬便已送达,令他得以顺利获准参与。 “此番真是多亏胡道友与赵道友相助,否则定将错过这场盛会。”何太叔轻声自语,摇头慨叹。 他打算于拍卖会开场首日便前往一观,瞧瞧这与别处坊市的拍卖有何不同。 尽管心中清楚,依手中这份请柬所示,金丹境界以上的“以物易物”专场须待七日后方会举行,届时方是真正契合他所需之物的场合,眼前这几日,或许难见心仪之宝。 但他仍愿先行赴会,既可感受这场五年一度的盛事氛围,也可借此略窥天枢城的虚实风气。 ..... 三日之后,何太叔随着熙攘的人潮,朝着天枢城中心那座巍峨高耸的巨大建筑缓缓行去。 拍卖会场便设于建筑脚下——此地由城中各大势力联合镇守,阵法森严,守卫周密,确是全城最为安全稳妥之所。 何太叔步履从容,目光却不时掠过周遭往来的修士,只见人人神色肃然,气息凝练,显然皆为有备而来。 行至拍卖会场入口,何太叔径直走向金丹专场所设的通道,自袖中取出那封请柬。 门前一道流光闪过,镶嵌于高阔门楣上的宝石状法器微微转动,投下一束清辉扫过柬面,旋即亮起一道澄莹的绿光。 守卫见此颔首,厚重的大门无声滑开,何太叔迈步而入。 场内景象,豁然展开。 虽拍卖尚未开始,广阔厅堂中已是人声隐隐,气息交织。 数百位金丹修士或坐或立,三两聚谈,衣袂飘动间灵光隐现,肃穆之中自有一派喧而不乱的秩序。 何太叔眸光微动,心下不由轻叹:“不愧为人族修仙界中枢之地,这般规模的金丹齐聚之景,平日在外域确是难得一见。” 他未多驻足,径自往高处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席位坐下,双臂轻环,闭目凝神。 场中隐约浮动的灵气、低声交谈的余音,皆如流水般自他身侧掠过。何太叔静守心神,只待那拍卖钟声响起的一刻。 自何太叔入场后,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此时拍卖会场内席次渐满,人影憧憧,数百名金丹修士汇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隐约的灵力波动与低沉的交谈声。 就在座次将满未满之际,侧方一扇小门悄然开启,一位身着玄青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身形清瘦,目光沉静,气息敛而不发,却自有一股金丹后期修士独有的渊渟岳峙之态。老者徐步行至场内高台之上,面向满座修士,从容拱手一礼。 台下众修见状,纷纷回以抱拳或颔首致意,场面肃然却又不失同道之间的礼数。 “老夫蒋云开,承蒙诸位同道抬爱,忝为本场拍卖会主持。” 老者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地传遍全场,“今日能有如此多道友莅临,实令本会蓬荜生辉。闲言少叙,老夫便直接请出今日首件拍品。” 说罢,他双掌轻轻一击。 台后帷幕微动,两名身形魁梧、气血旺盛的壮汉应声而出,合力抬着一件以深色厚布严密遮盖的笼状物件,稳步置于台前。 那笼子不过半人高矮,外罩的布幔却隐隐透出些许躁动气息,引得在场不少修士目光微凝。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微的议论声,诸多金丹修士彼此交换眼神,似在推测笼中之物。 何太叔静坐于角落席间,目光掠过那笼形轮廓,心中已有几分猜测:“观此形制与隐隐透出的野性气息,只怕是妖兽。” 他的判断与在场多数修士不谋而合。 众人虽略有私语,却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在这天枢城的拍卖会上,妖兽虽不常见,却也绝非稀罕之物。 因而场中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一道道目光重新投向台上,静待蒋云开展示真容。 蒋云开目光扫过台下,见众修士在那笼子被抬上后只略作私语,随即便归于寂静,心中了然——这般形制与隐隐透发的躁动气息,实在太过明显,在场之人多半已猜出内中应是活体妖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待那两名壮汉退下,他缓步走至笼前,伸手握住罩布一角,轻轻掀开。 笼中之物顿时显露真容:一条通体碧绿如翡、鳞片泛着淡淡莹光的小蛇,正蜷伏在笼底,双目微阖,似睡非睡,气息微弱而平稳,显然尚在幼年期。 “此兽名为‘碧鳞青蟒’,眼下仅是幼体,修为约在练气六层。” 蒋云开声音平稳,却带着某种引而不发的煽动之意,“经本会详查,其父母皆为金丹期大妖,血脉纯正。换言之——” 他稍作停顿,目光缓缓环视全场,尤其在几家服饰统一、气度凝重的修士座席处多停留了一瞬。 “若哪位道友或哪方势力愿投入资源耐心培养,数百年后,它便有望成长为金丹期的护族灵兽,成为守护宗门、庇佑世代的可靠依仗。” 这番话虽未明言催促,但其中暗示的长远利益与血脉潜力,却如投石入水,在台下激起隐然的涟漪。 一些明显出自世家或宗门的金丹修士,彼此交换眼神,神色间已浮现意动之色——于他们而言,培养一头未来可期的护山灵兽,确是一笔值得考虑的长远投资。 然而在场亦有众多散修出身的金丹修士,大多面容平静,甚至显得疏淡。 他们深谙修行之路艰难,资源本就捉襟见肘,又岂会分散心力与积蓄,去豢养一头需数百年方见成效的妖兽? 于散修而言,唯有将每一分灵石、每一缕心神都用在自己修为的提升上,才是立足修仙界的根本。 蒋云开将台下修士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计较。他面上浮现一抹从容的笑意,随即抬手虚按,朗声说道: “诸位道友皆是金丹修士,眼界与见识自非寻常。这碧鳞青蟒幼兽的潜力与价值,想来各位心中已有评判。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再赘述底价——究竟谁能将其收入囊中,全看诸位今日愿意开出怎样的价码。”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炬般扫过全场,又微笑着补充道:“不过容老夫提醒一句,拍卖,竞价须以中阶灵石为准。那么,现在便开始吧。” 话音方落,席间气氛陡然一变。 世家与宗门修士纷纷举牌出价,声浪此起彼伏:“五千中阶灵石!”“六千!”“八千!”…… 散修们则大多静坐旁观,神色平淡,偶有交头接耳,也多是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何太叔亦安然坐于其中,目光平静地掠过一次次举牌的身影,仿佛眼前这番争夺不过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价格一路攀升,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从五千中阶灵石飙升至十万之数。 场内竞价声渐稀,不少宗门修士相继摇头退出——于他们而言,一头未来可期的护山灵兽固然诱人,却终究只是锦上添花之物;若代价过高,便不再值得坚持。 待到价格突破十二万中阶灵石时,仍在竞逐的已几乎全是世家修士。 这些家族往往更看重血脉传承与长远根基,对于培养护族灵兽一事,确有更强的执念与需求。 最终,当一道沉稳的声音报出“十三万中阶灵石”时,全场骤然一静。 再无加价之声。 这个价格,显然已远远超出幼兽本身的估值,即便对世家而言,也堪称豪掷。 片刻沉寂后,蒋云开含笑落槌:“恭喜这位道友!” 一位身着暗纹锦袍的金丹老者缓缓起身,眉目间难掩悦色。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与拍卖会侍女完成交割,将那只装有碧鳞青蟒的笼子收入储物袋中。 一场围绕幼兽的争夺,至此尘埃落定。 目睹碧鳞青蟒以十三万中阶灵石成交的一幕,何太叔心中微微一动。 一年前购置天枢城那处宅院,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积蓄,如今囊中确实不如往日宽裕。 眼下这场拍卖会气氛正热,各方修士竞价踊跃,恰是出手手中闲置之物、换回灵石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他悄然起身,避开人群熙攘的正厅,朝拍卖会场后方走去。身后传来的阵阵叫价声与议论声,于他而言,已如隔帘之雨,再无关联。 在一位青衣侍女的引导下,何太叔穿过几重安静的回廊,步入一间陈设雅致的侧室。 室内早已候着一位身着灰袍、气息沉凝的中年修士,观其修为,应在筑基后期。 见何太叔入门,那人立刻起身,恭恭敬敬地执礼道:“晚辈见过前辈。不知前辈亲至后场,可是有宝物欲委托我会拍卖?” 他言语从容,态度却不失谦谨,“前辈尽可放心,本拍卖会由天枢盟直接监察运作,信誉卓着,绝无克扣委托之物、侵吞灵石之举。所有交易皆依规而立,凭契为证。” 何太叔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讶色。 他原先只道这拍卖会背后是某方商会或世家势力,未料到竟有天枢盟这等官方背景作为倚仗。 天枢盟执掌一城秩序,底蕴深厚,由其背书的拍卖会,确能令人安心不少。 他神色稍缓,饶有兴味地看向那中年修士:“何某迁居天枢城不过年余,倒是今日才知,贵会竟有天枢盟为凭。如此,本座倒也敢将几件珍藏托付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筑基修士脸上顿时浮现一抹与有荣焉的庄重之色,再度拱手:“前辈明鉴。本会在此立足已逾万载,历来规矩严明、交易公允,从未有过强买强卖、欺瞒客主之行。 前辈若有宝物出手,只管交予晚辈登记鉴定,流程必定清晰透明。” 何太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袖袍轻拂间,已准备取出储物袋中几件尘封已久的物件。 何太叔并未对中年修士那番郑重保证多做回应,只袖袍微拂,将一只毫不起眼的灰布储物袋随手置于桌上。 中年修士见状,正要伸手接过以神识探查,何太叔平淡的话语却已先一步传来,令他动作倏然一顿: “袋中是两头金丹初期妖兽的尸身与内丹,一为青角兽,一乃虎蛟兽。不知贵会——打算如何处置?” 他语气寻常,仿佛所说的不过是寻常物件,可“金丹初期”“青角兽”“虎蛟兽”这几个字,却让中年修士瞳孔微缩。 这等品阶的妖兽材料,即便在天枢城的拍卖会上,也绝非随处可见之物。 “此话当真?” 中年筑基修士闻言,声音陡然一紧,身子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近二三十年来,拍卖会上已极少出现金丹期妖兽的完整尸身与内丹一并出售的情形。 若此物当真,不仅足以作为本次拍卖的压轴之列,更必将在场内引发轰动。 何太叔并未答话,只将一只手伸至桌上,指尖在储物袋旁轻轻一叩,意思已然明了——自行验看便是。 中年修士当即会意,双手捧起储物袋,神识谨慎向内探去。 刚一触及袋中之物,他面色便骤然一变:两具庞大妖躯保存完好,妖丹灵气氤氲,威压犹存,正是金丹初期的青角兽与虎蛟兽无疑! 他抬起眼时,目光中已不自觉带上了深深的敬畏,乃至几分讨好之色,先前那份公事公办的稳重也转为十足的恭谨。 轻轻将储物袋放回桌面,他后退半步,朝何太叔深深一揖: “前……前辈恕罪,此事关系重大,晚辈无权擅定。恳请前辈在此稍候片刻,晚辈即刻去请一位能够主事之人前来,绝不敢耽误前辈大事。” 见何太叔只淡淡一挥手,他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出房间,步伐匆匆却竭力不显慌乱,转眼便消失在了门外廊道之中。 ... 此刻拍卖大厅之内,叫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台上的蒋云开含笑而立,一手轻抚长须,神色从容,显然对今日的竞拍态势颇为满意。 就在上一件拍品顺利交割、台下稍歇之际,一名身着素青衣裙的女侍者步履匆匆行至台侧,俯身在他耳畔低语数句。 蒋云开听罢,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惊色,虽旋即恢复如常,却被台下不少敏锐的修士看在眼里。 待侍者退下,他朝全场拱手一笑,声如温玉: “诸位道友,方才接到消息,有一件颇为难得的珍宝已送至我会内库,此刻正在验看交割。 老夫需亲自前往一观,以辨真伪。接下来的拍品,暂由我会另一位执事代为主持。” 他话语微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好奇或审视的面孔,嘴角笑意深了几分: “若此物为真……呵呵,那今日在场的各位,说不定便有一场眼福了。” 言罢,他再度抱拳一礼,也不多作解释,转身便朝后场通道稳步走去。宽大的袍袖随步履轻摆,转眼身影已没入帷幕之后。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微的议论之声。 众多金丹修士彼此交换眼神,神色间皆浮现出探询与期待——能令这位见多识广的蒋云开亲自离场验看,甚至不惜中断主持的“珍宝”,究竟会是何物?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双方都满意的交易达成 眼前拍卖场内的氛围依然热烈高涨,叫价声此起彼伏,表面看来依旧是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仔细观察便能察觉,不少修士目光流转之间已显闪烁,心思似乎不再全然沉浸于眼前的竞拍之中。 除非遇到自己真正急需之物,否则他们多半只是静观其变,不再轻易出手。 很显然,众人都在暗中等待蒋云开先前透露的那件神秘珍宝亮相。 拍卖场上虽喧嚣未减,但真正手握充裕灵石、素来一掷千金的大买家们,却已悄然收敛锋芒,保存实力,为之后的压轴争夺蓄势。 与此同时,在拍卖会场后方的一处静谧区域,蒋云开步履匆匆地穿过廊道,迅速步入一间陈设简朴却隐蔽的小室。 室内,一位中年筑基修士早已静候多时,一见蒋云开推门而入,立即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他随即转向身旁另一位气度沉稳的修士,引荐道:“前辈,这位便是能够主事的蒋执事。您有何要务,尽可与蒋执事详谈。” 中年修士又向蒋云开与何太叔分别一礼,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将门合拢。 屋内一时静了下来。蒋云开与何太叔相视一眼,彼此目光中有审视,也有权衡。 片刻,蒋云开率先含笑抱拳,语气客气却不失身份: “在下蒋云开,幸会。” “何太叔。”何太叔声音平稳,回礼简洁。 蒋云开遂从容落座于何太叔对面,脸上仍带着那抹职业性的微笑,目光却已投向对方手边那只储物袋:“何道友,依照惯例,蒋某需先验看货物真伪与品质。验看之后,你我再来商议交易方式,不知意下如何?”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将那只储物袋握入掌中,动作看似随意,指尖却隐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法力微动。 何太叔并未多言,只微微颔首示意许可,同时右手食指在硬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叩了两下,神情淡漠,似是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蒋云开见状,也不再虚与客套,当即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将内中所藏之物迅速扫视一遍。 待看清其中之物,他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讶色,不由得抬眼望向何太叔,脱口道: “竟是两具金丹期妖兽的完整尸身,连同内丹也保存得如此完好……这般品相,即便在大陆之内也属罕见。 况且,观其形貌特征,这两头妖兽多出没于外海深处,寻常修士极难猎获。莫非何道友……曾远赴外海,方才得来此物?” 蒋云开神识扫过之时,心中已迅速推演起来。以他身为拍卖会执事的见识与情报网络,各类妖兽分布、修士动向往往了然于胸。 此刻见妖兽种类、伤势处理方式,再联系何太叔周身隐约未散的剑意与痕迹,稍一推测,便对来历猜出了七八分。 “哦?” 何太叔闻言,眉梢微微一扬,不由得对蒋云开更高看一分。 他心中暗忖:“不愧为拍卖行执事,眼力与见识果然不凡。仅凭一瞥,便能推断出妖兽产地,连我可能去过外海也能猜到……不过,最后一层关节,他倒是料错了。” 虽如此,何太叔面上却未显波澜,更无意多作解释,只顺着蒋云开的话,淡淡一笑道:“蒋道友好眼力。 不过匆匆一面,便能道破这两具妖兽的来历,甚至连何某的行迹也推敲出几分,当真令人佩服。” 语气平静,却在不经意间,将一番赞誉轻描淡写地递了回去。 “哪里哪里,不过是些微末见识罢了,怎比得上何道友。” 蒋云开说到这里,话音稍顿,脑海中已迅速将关于何太叔的种种线索串联起来。 他暗忖:“此人如此年轻便已结丹,又是散修出身……百年前盟中曾广发诏令,征召修士前往外海‘深海壁垒’协防, 莫非他便是那时应召前往,于生死搏杀与海外机缘中,在短短百年间由筑基破入金丹? 若真如此,此人绝非寻常角色,心性、战力皆不可小觑,交易时若压价过狠,恐怕反而不妥。” 心念一转,蒋云开面上笑意更显诚恳,说道:“何道友以散修之身,不足百年便登临金丹之境,这份修为与机缘,着实令人钦佩。 却不知,此番道友是想以何种方式,与本拍卖行进行交易呢?” “交易方式竟有多种?” 何太叔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他此前并非未参加过拍卖会,只是那时身处“云净天关”,彼处的规矩简单明了——将托售之物交予拍卖行,待成交后按固定比例支付佣金即可。 如今天枢城这拍卖行却另有章程,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心中警觉之意悄然升起,何太叔面色却依旧平静,只淡淡道:“既然有数种方法,便请蒋道友逐一说明,容何某参详一番。” 蒋云开见他似有探询之意,便有条不紊地介绍起来: “第一种交易方式,在下称之为‘买断式’。即由你我二人共同对道友提供的货物进行估价,经双方商议达成一致后,本行将以议定价格直接买断此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后,无论此物在我行拍卖中以何等价格成交,盈亏皆由我行承担,与道友再无关联。” 何太叔听罢,只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明白此种方式,却未作表态。 蒋云开见状,继续道:“第二种,则为常规的委托拍卖流程。道友将物品交予我行进行公开竞拍,最终成交后,我行会从中抽取三成作为佣金。 当然,若是长期合作的贵客,佣金比例可酌情下调,最低可至一成半。” 言及此处,蒋云开稍作停顿,见何太叔仍在沉吟,便徐徐说出最后一种方式:“此外,还有一种较为特殊的交易模式——‘以物易物’。 七日之后,本行将专为金丹期修士举办一场内部交换会。我行仅提供场地并维持秩序,入会者需缴纳一万中阶灵石作为入场费用。 会上诸位道友可自行洽谈交换,本行不作干预。但有一点可请道友放心,凡在此交换会中发生的交易,皆受本行及背后势力保障。 若有任何人胆敢在此场合强夺豪取,便是公然与我拍卖行及其背后支持者为敌。” 说到这里,蒋云开话语微顿,目光落在何太叔面前那只储物袋上,语气转为务实: “不过,恕蒋某直言,道友这两具金丹妖兽尸身虽属难得,但对于有资格参与七日之会的那些金丹修士而言,却未必算得上稀罕。 与会者多为背景深厚、身家丰厚之辈,寻常金丹材料未必能入其眼。若道友有意借此会换取特定宝物,恐怕还需另有准备。” 言尽于此,蒋云开不再多言,只静坐一旁,等待何太叔的抉择。 此时的何太叔心中却是暗自权衡。 蒋云开所提的三种方式,他自然都明白其中利害,只是眼下真正值得斟酌的,实则只有前两种。 至于第三种“以物易物”之会,他本就要亲自参与,心中清楚自己这两具金丹初期妖兽的尸身,在那些眼界颇高、底蕴深厚的与会者眼中,的确算不上多么引人注目。 念及此处,何太叔抬眼看向对面始终面带微笑的蒋云开,果断开口道:“蒋道友,何某便选第二种委托拍卖的方式罢。届时,还望道友妙口生花,为何某之物寻得识货之人。” 见何太叔竟选择第二种,蒋云开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色。 在他经验中,多数无甚背景的散修行事往往以求稳为先,比起可能更高的收益,更倾向于选择第一种“买断”方式,以求落袋为安,免生变数。 何太叔此举,倒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不过蒋云开也未深究,只是饶有兴致地向前微倾身体,提醒道:“何道友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拍卖之时,场上众人默契压价,最终成交价不上不下,道友岂不是平白少得了许多灵石?” 何太叔闻言,却是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近似信任的微笑,语气却颇为通透:“蒋道友不必以此言试我。若选了买断,届时成交价若远高于买断之数,何某岂不追悔莫及? 再者,这第二种方式下,拍卖成交价越高,贵行所抽佣金自然也水涨船高。于情于理,蒋道友……总不会不尽心尽力吧?” 这番近乎直白的激将之言,并未让久经历练的蒋云开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只是轻捋长须,沉吟片刻,随即抬眼看向何太叔时,面上笑容虽在,眼中那一丝因对方散修身份而固有的淡淡轻慢,却悄然收敛了几分。 “既然何道友如此信任本行,” 蒋云开神色微正,语气也多了两分郑重,“蒋某自当全力以赴,必不令道友失望。” 言罢,他轻轻击掌两下。 房门应声而开,一名侍女手托漆盘悄步而入,盘中整齐摆放着两份以灵墨书就的契约文书。 侍女将文书轻置于两人之间的桌案上,向二人恭敬行礼后,便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房门再次掩上。 当两份以灵纸制成的契约文书在桌案上铺开时,蒋云开抬手示意,解释道:“何道友,此乃一式两份的委托契书,你我各执一份。 请道友以神识细阅其中条款,若无异议,便以自身精血签署姓名即可。此契受天道冥冥之中的约束,一经签订,双方皆不可违。” 何太叔微微颔首,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扫过两份文书,确认条款清晰,并无隐藏陷阱或不利之言。 随即他并指如剑,轻轻在指尖一划,一缕殷红精血随即渗出。那血珠凌空悬浮,旋即一分为二,精准地落在两份文书的留名之处。 血光微闪,竟自行蜿蜒流转,化为铁画银钩的“何太叔”三字,字迹凝而不散,隐有灵气流转。 蒋云开见何太叔如此干脆利落,眼中赞许之色一闪而过。 他也不再多言,同样逼出自身精血签下姓名,随后取出一方灵光氤氲的赤玉印玺,庄重地在两份契约末尾盖下拍卖行的独门法印。 印文落定,契书上顿时掠过一道清光,象征着契约已然正式成立,受天地鉴证。 他将其中一份契书推向何太叔,另一份则自行收起,随后展颜笑道:“既然何道友信得过本行,那便请静观蒋某稍后的作为。不知道友可有兴致亲临现场,一看蒋某如何为道友的宝物‘造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何太叔对此自无不可,点头应允。 蒋云开遂率先起身,抱拳一礼,便带着那只装有妖兽尸身的储物袋,步履稳健地离开了房间。 何太叔则在门外静候的侍女引领下,经由一条隐蔽的通道,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拍卖大厅之中。 此刻大厅内依旧人声鼎沸,气氛热烈。 就在上一件玉简形态的拍卖品刚刚落槌成交之际,蒋云开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拍卖台前。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时,原本嘈杂的会场骤然一静,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于他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期待。 而何太叔此时已悄然落座于拍卖场二楼一处视角颇佳的席位,神色平静如水,目光投向下方灯光汇聚的展台,静待着这场由自己提供“主角”、由蒋云开执导演出的拍卖大戏拉开帷幕。 蒋云开先是朝着满堂修士团团一揖,脸上带着惯常的亲和笑意,朗声道:“劳诸位道友久候,蒋某方才于后堂略作筹备,耽搁了片刻,还望各位海涵!” 他语气虽似告罪,话音里却无半分歉意,反而透着几分从容不迫的底气。 尤其那张阅尽千帆的脸上,笑意深深,眼角细纹都舒展开来,眼神明亮而笃定,仿佛有某种确切的喜讯亟待分享。 这番神情姿态落入台下众多心思敏锐、阅历丰富的修士眼中,顿时便成了无需言语的明证。 看来,之前关于那件压轴“珍宝”的消息绝非空穴来风,只怕真有宝物即将现世。 场间原本因等待而略有浮动的心思,在这笑容与气势的感染下,迅速沉淀为更加集中、更加炽热的期待。 无数道目光灼灼,紧紧锁在蒋云开身上,等待他揭开最后的悬念。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盛会开端 蒋云开站立场中,目光扫过台下诸多修士,见众人视线皆汇聚己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面上却只浮起一抹淡而稳的微笑,袍袖轻扬间,一只青灰色储物袋已稳稳落于展台之上。 “诸位道友。” 他声音清朗,徐徐传遍全场,“蒋某素来不喜故弄玄虚。” 他抬手虚引向台上储物袋,“不妨以神识一探其中之物——此乃蒋某此番欲与诸位共鉴之珍。” 话音未落,已有数道神识迫不及待地扫向储物袋。 下一瞬,场中骤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低呼,原本肃静的拍卖会场如投石入水,波澜骤起。 “金丹妖兽……竟真的是金丹期妖兽!” “何止一只,是两只——完整的遗骸,妖丹尚存,灵气未散!” “这……这竟是金丹期妖兽的完整遗骸!”前排一位白发修士猛地起身,声音微颤。 旁侧立即有人接道:“且非寻常之物——左为虎蛟,右见青角,两兽形态完好,妖丹尚存!” 说话者指尖轻颤地指向虚空,仿佛透过储物袋已窥见那氤氲着磅礴妖力的内丹。 更远处传来一声悠长叹息:“自百余年前‘云净天关’安稳后,金丹期妖兽已近乎绝迹于世……今日竟得见双兽同现!” 席间霎时议论纷纷。一位衣着简朴的散修高声道:“蒋道友!若是分而售之,在下倾尽积蓄尚可一搏;若是整售……”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话音未落,西侧包厢内便传出浑厚嗓音:“青云宗愿以全价收此双兽!还望蒋道友成全。” “且慢!” 南面雅座忽有女修扬声,“妾身只需那枚虎蛟内丹炼丹,其余部位可分售诸位——蒋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惊叹与炽热的低语如浪翻涌,几乎掀开会场穹顶。 然而在这片沸腾之中,部分散修的眼神却渐渐黯淡。 他们彼此对视,脸上难掩窘迫——完整金丹妖兽的价格,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承担。 若能将妖兽肢解分售,或许尚有机会购得一二材料;但若要整只竞拍,便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大族,方有资格角逐。 一名面容沧桑的灰袍散修忍不住扬声:“蒋道友,可否将妖兽分而售之?如此,吾等散修亦有机会——” 话音未落,东侧厢席中便传来一声嗤笑。 一位身着玄纹道袍、气息浑厚的宗门长老捋须冷言:“荒唐!金丹妖兽乃天地灵蕴所钟,岂容拆解零卖?若是财力不济,静观便是,何须多言?” 那散修脸色顿时涨红,张了张口,却终究未能反驳。会场中其余抱有相似心思的修士亦纷纷垂首——规矩终究由拍卖方定夺,他们纵有万般不甘,亦只能默然。 就在气氛逐渐凝滞之际,台上的蒋云开缓缓抚过颌下长须,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于胸的笑意。他轻咳一声,声虽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诸位道友,且听蒋某一言。” 场中霎时安静,所有目光再度聚焦于他从容的面容上。 “金丹妖兽之珍贵,诸位心知肚明。”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如石落静水,“若整只拍卖,价高者得,恐唯有少数几家能够竞逐。然而今日在场金丹同道众多,若仅让一二人独占此机缘,未免有失公允,亦难服众心。” 他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续道:“因此,经与拍卖行共议——这两只金丹妖兽,将分拆拍卖。”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方才出言的宗门长老眉头微蹙,而众多散修眼中已亮起灼灼光芒。蒋云开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渐深,知道这一步棋,已然落定。 蒋云开话音刚落,台下先是一寂,紧接着便响起数道明显的呼气声,紧绷的气氛如冰释雪融般悄然松动。 不仅那些囊中羞涩的散修面露喜色,就连席位间一些规模较小的门派与地方世家代表,也难掩放松之色。 若真任由那几家顶尖宗门与大族以雄厚财力包揽全场,他们恐怕连一丝机缘都难以触及。 此刻听闻可分而竞之,众人心头巨石落地,有人甚至情不自禁低呼出声。 “蒋道友此举公道!” 一名中年模样的筑基巅峰修士率先扬声,语气中带着释然与快意,“总归是给了诸位同道一个机会。” 他话音未落,另一道略显尖刻的嗓音便自金丹修士人群中幽幽响起,虽未点名,却字字如针: “正是此理。蒋道友懂得顾全大局,不似某些人……眼中只看得见自家宗门,恨不得将天下机缘尽数吞下,全然不顾同道之谊。这般行径,当真不为人子。” 这番话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先前那位出言反对拆售的宗门长老脸色骤然涨红,周身气息一阵波动,宽大衣袖下的手微微发颤,显然已是怒极。 他猛地抬眼扫向声音来处,目光如电,却只见人群攒动,难以锁定发言之人。 更令他心头一沉的是,面对这番近乎挑衅的讥讽,会场中绝大多数金丹修士竟保持了沉默。 无人出声附和,却也无人出言驳斥。 这份集体的缄默,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少数几家意欲独占的宗门与大族悄然隔开。 那些原本打算凭借财力碾压全场的长老与家主们,此刻面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在那一片沉默之下,是众多势力心照不宣的默契——谁也不愿见到机缘被少数几家彻底垄断。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终是缓缓收回了逼视的目光,不再多言,只在席位上正襟危坐,脸色阴沉如水。 整个会场的气氛,在短暂的喧嚣后,陷入了一种微妙而紧张的平衡之中。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大收获和调查 “三十万灵石,我看谁敢与本座相争。” 一位面色赤黄的金袍修士冷然开口,声如金铁交鸣。 他胸前绣着流云暗纹,正是南离宗的宗门标识。 金丹中期的威压随着话音弥漫开来,场中不少散修顿时气息一滞,纷纷低头避开他那不屑的视线。 “五十万灵石。” 未待余音消散,另一道浑厚嗓音已沉沉响起。 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中年壮汉抱臂而立,周身气血如烘炉,显然也是金丹修为。 他斜睨着方才出价的南离宗长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道兄出手未免小气了些。这可是金丹期妖兽‘虎蛟兽’的内丹——无论是辅以九转灵草炼成‘破障丹’, 还是直接炼化为本命法宝的器灵,皆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贵宗若只想用区区三十万灵石便收入囊中,岂非惹人笑话?” “徐天莽!你!” 金袍老者须发皆张,周身灵力激荡,震得衣袍无风自动,“一开口便将价格抬至五十万,是要断了我等竞价的余地不成?!” 他心中暗恨:这般叫价,后续之人若再加价,必是血本无归;若不加,又岂能甘心让与此等莽夫? “五十五万。” 一道慵懒柔媚的嗓音恰在此时介入,如春风拂过紧绷的弦。 只见东侧玉座上,一位身着月华裙裳的美妇人轻摇团扇,眸中含笑,顾盼生辉。 她发间一支青鸾衔珠步摇微微晃动,周身灵气圆融,赫然出自秦国的世家。“诸位道友若觉吃力,不妨就此罢手。这枚内丹……让予妾身把玩,可好?” 话音未落,几声冷哼已从不同方向传来。 宗门与世家的席位上,数道目光如针如电,交汇于拍卖台中央那枚赤光流转、隐有蛟影浮动的内丹之上。 场中空气凝如实质,金丹威压暗涌,一场不见硝烟的争夺,方才真正拉开序幕。 此刻,拍卖会场中心的一群散修金丹修士,却是一片沉寂。 他们目光低垂,无人出声竞价,与方才争夺虎蛟兽筋骨皮爪时的激烈场面截然不同。 这沉默并非无力角逐,而是散修与宗门世家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此类核心至宝,往往终究会落入资源雄厚的势力手中,此刻强行出头,非但难以得手,反易招致不必要的目光。 而在高阶坐席之间,竞价之声却此起彼伏,热度灼人。 数位世家与宗门的金丹长老已然抛开对这枚内丹常规定价的衡量,争夺进入白热化。 虎蛟兽内丹的价格如潮水上涌,从二十万灵石一路飙高,突破六十万大关。至此,仍在角逐的仅剩两家底蕴深厚的大宗。 报价暂止于六十万时,分属这两宗的一男一女两位金丹长老,隔空对视了一眼。 此价已远超寻常金丹期妖兽内丹的市价,二人眼中皆掠过一丝凝重。 空气仿佛凝固,谁都不愿轻易让步,却也未再立刻加价,会场陷入一种紧绷的僵持。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引得周围所有金丹修士低声议论,猜测着后续。 片刻之后,那位身着月白法袍的女性长老似是下了决心,清声开口:“六十一万。”她随即转向对手,眸光平静却带着探询,“这位道友,可还要继续?” 对面的男性长老面容刚毅,闻言脸色却微微一僵。 他原以为对方也已触及财力极限,自己囊中恰有六十万灵石,正待一举定音,万没料到对方竟能再挤出一万。 这一万之差,此刻犹如天堑。他面色渐红,呼吸粗重,指着对方欲言又止,最终手臂无力垂下,颓然坐回席位,眼中尽是不甘与愠怒。 这一坐,结局已定。 满场修士皆知,这枚引得多方角逐的金丹期虎蛟兽内丹,终究落在了那位看似柔婉、却底蕴犹存的女性长老及其所属宗门手中。 “诸位道友,若无更高出价,此枚内丹便归属于这位道友了。” 拍卖师蒋云声音朗朗,于寂静中清晰传遍全场。他双手轻击一掌,随即右手平稳伸出,引向那位身着月白法袍的女性金丹修士,姿态明确无疑。 交割过程简洁而庄重。 二人于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交接,女子将装有六十一万灵石的储物袋递出,同时接过那盛放着赤光流转的虎蛟兽内丹的玉盒。 指尖触及玉盒的瞬间,她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随即便敛入平静。 交易完后,她未作丝毫停留,即刻起身。 一名早已候在一旁、身着素衣的女侍者悄然上前,无声地引着她转向大厅侧方。 一道看似寻常的雕花壁板在法诀轻点后滑开,露出其后幽深的通道,二人身影旋即没入其中,壁板无声闭合,仿佛从未开启。 这一幕落入在场无数金丹修士眼中,顿时激起暗流汹涌。 贪婪、觊觎、不甘……种种情绪在目色间翻腾闪烁,更有数道目光锐利如剑,几欲穿透那闭合的墙壁。 然而,无人真敢移动半分。 此地乃天枢城,规矩重于山岳,铁律刻于城门——凡于城内行抢夺劫掠之事者,无论出身修为,立杀无赦,绝无转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此律由城中数位坐镇的元婴老祖亲定,数万年来以鲜血浇筑,已成无人敢于触碰的禁忌。 此刻纵然心思浮动,杀意暗涌,却也无一人敢以性命道途为注,去试探那铁律的锋芒。 更何况,拍卖台上,蒋云开再度抬手示意,另一只金丹期的妖兽遗骸正被缓缓呈上。 机会并非仅此一次,权衡之下,此刻冒险,殊为不智。 众人只得按捺下翻腾的心绪,将注意力重新投向台上,等待下一轮更汹涌的竞价波澜。 “诸位道友,接下来将要呈上的,乃是今日第二件压轴之物——青角兽。” 拍卖师蒋云立于台前,声音平稳而富有穿透力,他抬手虚引,一头形似青牛、但体型更为魁伟、头顶一对如玉般晶莹青色犄角的妖兽尸身显露出来。 即便已无生机,周身仍隐隐缭绕着湿润的水灵之气。 “此兽乃青牛兽罕见之变种,” 蒋云指向那对醒目的青角,语调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推崇,“其一身的修为与神通,十之七八皆凝聚于此双角之中,乃是炼制水属性法宝或修习相应神通的绝佳材料。 不过,如此珍宝,自当留于最后,以飨诸位。” 他话锋一转,脸上浮现一抹商贾式的精明笑意:“依照惯例,我们先从青角兽的灵肉开始。 此肉蕴藏充沛气血与精纯水灵之力,若哪位道友精于庖厨之道,或门下豢养灵兽需此补益,万勿错过。” 拍卖随即开始。 正如蒋云所料,多数金丹修士追求大道,对纯粹口腹之欲兴趣寥寥,竞拍者多为少数讲究灵食滋补或确有特殊需求的修士。 经过几轮并不激烈的叫价,重达数千斤的灵肉以三万灵石成交。 紧随其后,青角兽的宝血、主要筋络、四肢及尾部被依次拍出。 这些材料用途更广,可入药、制符或炼器,竞价也渐趋踊跃,分别以五万、六万、七万及六万灵石的价格落槌。 其后,那副蕴含残余灵韵与符文骨文的完整骨架,亦以三万灵石寻得买主。 至此,庞大的青角兽尸骸已被分解殆尽,只余下最精华的部分。 一颗水光潋滟的内丹,与那对灵气逼人、光华流转的青色犄角,静静置于拍卖台中央的玉盘之上,吸引了全场所有火热的目光。 最后这对青角的争夺,主要集中在几位财力相对有限但急需此物的散修金丹之间。 竞价之声短促而激烈,每一次加价都显得颇为艰难。 最终,一名沉默寡言、气息深沉的黑袍老者,以咬牙报出的“十万灵石”力压众人,将这对青角收入囊中。 交割完成的那一刻,黑袍老者毫不迟疑,甚至未多看那对青角第二眼,便在侍者引导下,迅速转身步入侧后方悄然开启的密道之中,身影眨眼消失不见,警惕与果决之色,溢于言表。 对于那黑袍老者匆忙离去的身影,在场修士大多无暇分心顾及。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与心神,皆已被牢牢吸附于拍卖台的上空。 那里,一枚通体流转着湛蓝水光、内部似有潮汐涌动的青角兽内丹,正静静悬浮于特制的琉璃罩中,散发出柔和却沛然的灵压。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如实质,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寂静中,拍卖师蒋云的声音清晰响起,打破了沉寂:“青角兽内丹,底价十五万灵石。现在,竞拍开始!” 话音刚落,便如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燃了第二场更为激烈的争夺。 “十六万!” “十七万!” “十九万!” “二十一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迅疾如电,几乎不容喘息。价格在众多急切的叫价声中节节攀升,数字被一次次刷新: “二十五万!” “二十八万!” “三十万!” “三十五万!” …… 场中修士似乎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省却了所有试探与言语交锋,每一次加价都干净利落,直指青角兽的那颗内丹。 青角兽内丹的价格,便在这密集的报价声中,从十五万的底价一路飙涨,直至冲破四十八万灵石的大关。 达到这个高度后,先前竞相出价的几大宗门与世家代表,彼此交换了几个深沉的眼神。 价格已触及甚至超越了多数人预判的心理极限,继续胶着恐将得不偿失。 一股微妙的平衡与妥协在视线交汇间悄然达成,加价之声骤然停歇。 最终,这枚水光莹润的内丹,被上次竞拍虎蛟兽内丹失利的那位面色刚毅的男性金丹长老成功拍得。 当蒋云落槌定音的瞬间,这位长老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缓和之色,总算在此番拍卖中有所斩获,挽回了些许颜面。 当这两场关乎金丹期妖兽核心精华的压轴大戏尘埃落定,后续呈上的一些虽也珍贵、但相比之下略显寻常的拍卖品,便再难激起同等波澜。 众多金丹修士的兴致阈值已被先前的高潮拉至极高,此刻再看那些宝物,不免有些意兴阑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尽管如此,整场拍卖会仍在蒋云的主持下平稳推进,最终圆满落幕。 随着最后一件物品拍出,众金丹修士开始陆续起身,三三两两地缓缓步出恢弘的拍卖会场。 对于许多前来增长见闻、或实力稍逊的修士而言,今日之场景堪称震撼。 一次性出现两具完整的金丹期妖兽尸身并成功拍出,实属近年来天枢城拍卖场罕见的大手笔。 可以预见,无需等到明日,今夜这天枢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之中,关于这场豪掷千金、波澜迭起的拍卖盛事的种种细节与谈资,必将不胫而走,成为脍炙人口的热议焦点。 早在青角兽那对犄角竞拍尘埃落定、黑袍老者匆匆离场之际,何太叔便已借机悄然自另一条密道离开喧闹的会场,进入了拍卖行后场一处僻静的厢房。 房间陈设简朴,仅有桌椅茶具,他静坐其中,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耐心等待着最终的分账环节。 约莫半个时辰后,房外廊道传来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未等敲门声响起,何太叔已抬眼望向门口。 木门被轻轻推开,满面春风的蒋云开迈步而入,见到悠然品着灵茶的他,立刻拱手笑道:“恭喜何道友,今日两件重宝皆拍出高价,可谓圆满落幕!” 何太叔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嘴角露出一丝淡笑,并未多言。 他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蒋云开,其中含义不言自明——此刻他最为关切的,自然是那实实在在的灵石分账。 蒋云开是何等精明之人,见状立刻会意,撩袍在何太叔对面坐下,神色也转为生意人特有的清晰与诚恳。“何道友,你我速速结算。本次两头金丹妖兽,总计拍得一百九十九万灵石。 按照行规,本行需抽取三成作为佣金,即五十九万七千灵石。” 他话语微顿,露出一个圆融的笑容,“不过,这七千零头便免了,权当是与何道友首次合作的诚意。如此,道友应得一百四十万灵石。” 说罢,他将一个早已备好的锦纹储物袋推到何太叔面前。 何太叔也不客套,一缕凝实的神念迅速探入袋中,灵石数目分毫不差。 确认无误后,他脸上方才显露出真正舒展的笑意,抬手间便将储物袋收入袖中。 “蒋道友,合作愉快。” 何太叔起身抱拳,语气爽快,“何某有要事,就先走一步。” “何道友,慢走!” 蒋云开也连忙起身还礼,顺势推广道,“何道友日后若再有此等好货,万望优先考虑蔽行。合作次数多了,佣金比例上,自然还有商榷余地。” 何太叔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蒋云开面带笑容,亲自送至内堂门廊,目送其背影迅速消失在通往侧门的通道中。 待何太叔离去,蒋云开脸上的职业笑意微微收敛。 此时,那名最初接待何太叔的筑基中期中年修士,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恭敬抱拳,低声道: “禀蒋执事,那位何前辈的来历与背景,我们已初步查明。”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交换大会 “哦?这位何道友的来路,可曾查清底细?他初来乍到天枢城,竟能径直参与此次拍卖,这倒有些令人意外。” 蒋云开面上先前那团和气已尽数收敛,此刻只余一片疏淡,目光沉沉投向何太叔离去的长廊深处,眸底幽光浮动。 “按城中旧例,凡外来修士欲入我拍卖行,皆需经三审五核,查验身份、来历、修为,乃至过往交易记录,流程繁复,往往非旬日不能办妥。 如今此人不过刚到,便能轻松持牌入场——这背后的关节,怕是没那么简单罢。” 他语气虽平缓,字句间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寒潭静水,底下暗流隐伏。 侍立在旁的中年筑基修士心头一凛,立即躬身回应:“执事明鉴,属下初时亦觉蹊跷,故已特意调阅了录档,细细核验过。” 他言语间措辞谨慎,声音压低几分,“这位何前辈之所以能免去常规审查,实是经由两名城中官吏亲自作保。一切手续皆依规办理,记录齐备,并无逾越章程之处。” 他略顿一顿,察言观色间又道:“属下深知此事牵涉甚大,不敢有丝毫懈怠,亦反复确认过担保文书的真伪与效力。拍卖行上下皆严守分寸,绝无因私枉顾规程、轻忽审查之情。” 言下之意,此事虽有捷径,却未破矩;纵有疑惑,其责亦不在拍卖行内部疏失。 蒋云开听罢,未即言语,只将视线缓缓收回,指节在檀木案几上轻叩两声,似在思量什么。 半晌,才淡声道:“既有修士作保,倒也算合乎情理。既如此,便暂且如此吧。” 那筑基修士暗暗松了口气,却仍垂首屏息,不敢稍露怠慢。 他深知这位蒋执事行事向来细致入微、明察秋毫,方才那番询问,表面是问何太叔的来历,实则亦在敲打拍卖行内部是否有人借权行便、暗中疏通。 自己若答得有半分含糊,恐怕接下来便不止是一番问责,而是一场彻查内部、整肃人事的风波了。 “是何人为他作的担保?” 蒋云开眉头倏然锁紧,随即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单膝跪地的中年筑基修士身上,声音沉了几分。 他原拟借此机会彻查拍卖行内部可能存在的疏漏,此刻计划落空,心中顿时升起一阵烦闷,语气里也透出明显的不快。 那筑基修士不敢抬头,只觉背脊生寒,忙恭声回禀: “启禀执事,此次为何前辈提供担保的共有两位。一位是斩魔司的赵执事,另一位则是天兵卫的胡校尉。 二人皆以身份与信誉为凭,联名作保,行内依规核验无误后,方才发出请柬。程序上……并无任何疏失。” 他说着,悄悄抬袖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 听出蒋云开话中那层未能尽兴的冷意,他暗自庆幸——此事终究未波及自身,更未引发执事对行内人员的深究。 “罢了。” 蒋云开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声调仍带着些许未散的情绪。 “既然非行内徇私舞弊,此事便到此为止。你退下吧。” 他再度转向窗外,望向何太叔身影消失的长街方向,目光幽邃难明,似在沉思什么,又似在权衡某些未宣之于口的考量。 身后的筑基修士如蒙大赦,不敢多留,躬身一礼后便轻步退出阁外,直至远离那间气压低凝的厅室,方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阁内,灯火摇曳。 蒋云开独自立于窗前,指尖无声轻叩窗棂。 远处城楼钟声隐隐传来,暮色已彻底吞没了天光,而他眼中的闪烁,仍如檐下未定的风灯,明晦不定。 蒋云开独自凭栏,目光沉沉地投向何太叔离去的长街尽头,半晌才低低一叹,声音轻得如同自语: “难道真是时运不济么……” 他原本已拟借此机会,彻查拍卖行内那些冗杂不堪、暗藏私弊的角落,顺势清理一批不堪用的“废物”。 本以为此番恰好能借这陌生修士的来历不明为由头,展开一场雷厉风行的整顿。 却不料,对方背后竟站着那两位人物,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叫他无从下手。 “这位何道友……能从茫茫散修之中崭露头角,必非池中之物。” 蒋云开目光微动,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又掺杂着清晰的遗憾,“如此人物,本该是极好的结交对象。若能在其微末之时雪中送炭,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股助益。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声音渐低: “终究是被人抢先了一步。” 既然担保人里有斩魔司的赵青柳,那么何太叔的立场与所属派系,便已昭然若揭。 蒋云开虽惜其才,却更清楚高层之间的棋局何等微妙凶险。 他向来恪守本分,绝不轻易涉足那些暗流汹涌的博弈。即便眼前是一支显而易见的“潜力股”,此刻他也只能按下心思,默默退开。 又驻足片刻,蒋云开终是收敛神情,拂袖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拍卖行。 阁外夜色已浓,长廊灯火依次熄灭,只有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轻而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而此时,正沿着天枢城长街缓步返回自家小院的何太叔,对刚才那番暗中的审视与计较浑然不觉。 他袖中灵石微沉,怀中更是一片轻松——那两只金丹期妖兽材料不仅顺利出手,更卖出了远超预期的价钱。 因购置房产导致的灵石窘迫,竟在这一夕之间豁然开朗。 夜风拂面,带来坊市隐隐的喧嚷与远处飘来的茶酒香气。何太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脚步也显得轻快起来。 他忍不住又摸了摸储物袋,心中期待愈发清晰: 六日之后,那场仅限于金丹修士的“以物易物”私会…… 或许,真能换到那件寻觅已久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望向城中那轮渐明的月色,眼中光亮熠熠,如见前路。 随后六日,何太叔再度宴请了赵青柳与胡卿雪。 二人闻讯皆颇感意外——她们早知何太叔为购天枢城那处小院,积蓄几乎耗尽,平日用度甚是俭省,此番竟主动设宴,实在令人诧异。 待到相约之日,两女依约来到城中颇有名气的“聚仙楼”。 雅间内灵茶氤氲,何太叔已含笑等候。 席间推杯换盏,言谈甚欢,赵青柳婉转问起近日境况,何太叔方朗然一笑,坦然相告:前些时日将那两只金丹妖兽材料售出,换得一笔丰厚灵石,手头方才宽裕些许。 二人闻言恍然,亦为何太叔欣喜。 胡卿雪性子飒爽,当即笑道:“既如此,今日可要好生庆贺一番!” 遂唤来侍者,将酒楼招牌灵肴、陈年仙酿尽数点上,席面顿时丰盛异常。 何太叔面含笑意,并不多言,心中却想:故友相聚,纵是破费些灵石,亦是值得。 直至夜深宴罢,何太叔执意结账。 待看到账目上那一万中品灵石的数目,他面上虽仍从容,袖中手指却不由微微一颤。 先前售卖材料所得虽丰,但这一宴之费,竟堪比寻常金丹修士数年用度。心下虽暗自肉痛,然回想席间言笑晏晏、情谊融洽,又觉此番花费,倒也不算枉然。 三人于酒楼门前别过,各自化作流光返回洞府。月色如水,长街渐静。 短短六日,转瞬即过。 第七日清晨,何太叔自小院静室中缓步走出。 他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新裁的墨青色长袍,衣料乃是以“云纹缎”织就,袍角隐绣暗纹符络,行动间有灵光微漾——此为天枢城中那位有名的灵裁缝之手笔,费了他不少心思与灵石。 穿戴整齐后,他对镜自顾,只见镜中人神清气朗,眸中隐现期待之色。 整理罢仪容,何太叔不再耽搁,径直朝城中那处巍峨巨筑行去。 再度来到那庞然建筑脚下,只见往日略显空旷的广场周遭,此刻已聚了不少金丹修士。 或三两低声交谈,或独自静立等候,气息皆沉凝不凡。 场地外围,更有数队修士巡逻维持秩序。为首者一身银亮轻甲,身形高挑飒爽,正是胡卿雪。 她此时未着宴时便装,而是全副天兵卫校尉仪甲,眉目间一片肃然,正领着几名金丹部下沿场巡视。 目光扫过人群时,恰与何太叔相遇。 她眼中倏然掠过一丝极轻的笑意,睫羽扑闪间,朝他飞快眨了眨眼,随即恢复凛然神色,仿佛什么也未发生一般,继续带人向前行去。 何太叔微微一笑,心下明了,也不多言,只安然步入人群之中,他环顾四周,只见巡逻修士行列严整,气息肃然,显然此番交换大会的戒备远非寻常拍卖可比。 这般森严的场面,反倒令他心绪一定——纵有修士怀揣异宝、引人觊觎,在这等布局之下,也绝难轻易生乱。 想通此节,他先前那丝隐隐的紧绷感便消散几分。 随即不再迟疑,举步踏入那巍峨建筑之中。 一入内场,景象与七日之前迥然不同。 昔日数百金丹修士济济一堂、竞价之声此起彼伏的热闹场面,此刻已被一种沉静而凝练的氛围取代。 宽阔的厅堂内,不过百余位修士分散而坐,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低声交谈者寥寥,多数只是闭目养神,或静静阅读手中书籍。 何太叔略一思忖,倒也明了。 能受邀参与此等隐秘交换会的,不是背后势力深厚,便是身怀稀世奇珍,意图在此寻觅机缘。 人数虽少,却无一不是真正有资格踏入这个层级的人物。念及自己怀中那件欲要交换之物,他不由得也提振精神,寻了一处不起眼却视野尚可的席位坐下。 正当他暗自打量周遭环境时,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婉熟悉的女声:“何兄来得这般早,妾身还以为你要迟些才到呢。” 何太叔闻声回头,只见赵青柳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后数步之外,正含笑望来。 她今日未着执事袍服,换了一身碧水青云纹的束腰长裙,外罩浅纱广袖,青丝绾作云髻,仅簪一枚莹白玉簪,通身上下并无多余缀饰,却越发衬得人清丽出尘,气度娴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语气轻柔却略带调侃:“看来何兄对此番大会,当真是期盼得紧呢。” “赵道友,你今日怎么来了?” 何太叔转过身,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他记得清楚,上次三人小聚时,赵青柳曾明确提及自己在上回交换大会中已觅得所需之物,短期内应无必要再涉足此类场合。 故而此刻见她翩然现身,不免有些意外。 赵青柳闻言,唇角轻扬,眸光流转间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原本确是不打算来的。” 她声音压低了些,似有无奈,又似含笑,“奈何胡道友再三央请,说她虽领了巡防之职,却终究不便时时入内照应。 她担心某些人初次参与这等闭门之会,若遇棘手情形无人帮衬,难免吃亏……这才非要拖着我一同前来。” 她说着,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何太叔脸上,语气里添了几分调侃: “人家可是特意向上峰请命,才揽下今日这场内的巡守职责。这番心意,何道友可莫要辜负才是。” 何太叔听出她话中的提点与深意,一时语塞,只觉耳根微热。 他自然明白赵青柳看似说笑,实则是在提醒他留意胡卿雪的安排与情谊。 沉默片刻,他终究未接此话头,只微微颔首,将视线转向场中。 赵青柳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轻轻抿了抿唇,眼中思绪微转,却未出声。 就在这时,厅堂前方那两扇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合拢,发出沉闷而稳固的闭合声。 场内光线稍暗,四周镶嵌的明光石逐一亮起,将中央高台照得清晰如昼。 蒋云开自台侧缓步走出,一身墨色执事袍服衬得身形挺拔。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掠过何太叔与赵青柳所在之处时,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展露出惯常的从容笑意,朗声开口: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本次闭门交换会。规矩一如以往——若有心仪之物,或欲出示珍宝交换,皆可上前公示。望各位各取所需,如愿而归。” 言毕,他并未多作停留,亦未与台下任何修士多做眼神交汇,只略一拱手,便转身下台,身影很快消失在侧幕之后。 何太叔将他方才那一扫而过的目光看得分明——那其中并无寒暄之意,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疏淡,仿佛彼此从未有过交集。 这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疑惑,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只静静端坐。 一旁的赵青柳却将二人之间这细微的流转尽收眼底。 她未发一语,只轻轻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无声地抚过裙裾褶皱,似在思量着什么。 场内一时静谧,唯有灵气隐隐浮动。 约莫过了十息光景,终于有一位身形清瘦、面覆半张银纹面具的金丹修士自席间起身,稳步朝前方展台走去。 交换大会,就此真正拉开序幕。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五行石 那名面覆半张银纹面具的金丹修士,见会场中众人皆神色自若,并无一人急于上前交换,心中不由暗自焦急。 想到自己那件尚未炼成的本命法器,所需的主材至今仍无着落,他终是咬了咬牙,决意率先打破这片沉默。 只见他身形微动,衣袂飘拂间,已轻捷地跃至拍卖会场中央。 旋即抬起右手,双指从容一扣,打出一个清亮的响指。 随着这声脆响,一株灵气氤氲的灵草赫然浮现于半空之中,缓缓旋转,通体流转着温润的紫华。 台下的何太叔目光一凝,只觉此草形貌颇为熟悉,心头霎时掠过一丝惊疑。 他急忙在脑海中搜寻《百草图鉴》,数息之后,一个名字如电光石火般闪现——竟真的是那味罕世灵药!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几位见多识广的金丹修士也已认出此物,不由脱口惊呼: “紫玉参!”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人群中荡开涟漪。 众修士闻言,纷纷凝神细观,眼中相继浮现出震撼与炽热之色。 紫玉参不仅是炼制高阶疗伤圣药的核心原料,亦可直接助益修为突破,实属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再观眼前这株,参体紫意凝实,参须饱满如晶,隐隐有灵光内蕴,其年份恐怕至少也在五百年以上! 许多修士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均在彼此的目光中读出了相同的庆幸与兴奋,心中暗道:此番交换大会,果真来对了。 而在二楼高台之上端坐的何太叔与赵青柳,此刻也双双露出惊异之色。 二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意外——首个登台的修士,竟就亮出了这般罕见的灵物,实在有些出乎预料。 台上,那位戴着银纹面具的金丹修士见场中议论声渐起,气氛已悄然升温,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话音中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傲然: “不错,此物正是紫玉参。” 他稍稍一顿,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继续说道: “此参乃是在下当年闯荡‘云净天关’时,于十万大山深处偶然所得。归返后,曾特意请动一位资深灵植师予以鉴定——” 言及此处,他刻意提高了声调, “确认其年份已达八百余年。” 话音落下,场中先是骤然一静,随即低低的惊叹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原本众人猜测此参不过五百年上下,未料竟超出预期如此之多,实属难得一见的珍品。 面具修士见状,这才道出交换条件: “今日,在下愿以此八百年紫玉参,换取一种特定灵矿。若有道友持有符合要求的灵材,尽可上前商议。” 他虽未明言所需灵矿的具体名目,但众人心中已隐约猜到,这多半是为了炼制某件本命法宝而准备的辅材。 能与八百年紫玉参价值相匹的灵矿,自然绝非寻常之物,只怕是稀罕难寻的极品。 一时间,场中虽有不少人心动,却都陷入了沉吟与犹豫——珍宝固然诱人,可代价也着实不菲。 就在众人沉吟之际,几位金丹修士试探着开口:“道友,是否一定要灵矿?若是同等价值的丹药或其他天材地宝,可否作为交换?” 台上那戴着银纹面具的修士听罢,缓缓摇头,语气虽平静却透着不容转圜的坚决: “恕在下直言,丹药与其他灵材,我皆不缺乏。如今所求,唯有能与这八百年紫玉参价值相称的特定灵矿。” 他略作停顿,复又坦然道: “在下也无须隐瞒——此番求矿,确为炼制本命法宝所需。若不以足够坚韧的灵矿为基,法宝即便炼成,威能亦将大打折扣。因此,其余之物,请恕在下无法接受。” 此言一出,场中不少修士面上顿显遗憾之色。高台之上的何太叔听罢,眉头亦微微蹙起。 他虽对这紫玉参极为心动,但手中确实没有能与之匹配的高阶灵矿,且对方态度明确,绝无通融余地。他心中轻叹一声,只得按下那份不甘。 台上的面具修士静候片刻,见始终无人应声,眼中不禁掠过一丝失望。他抬手欲收回悬于半空的紫玉参,身形微侧,已准备离场。 恰在此时,一道平和却不失清亮的女声自场中响起: “道友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青长裙的中年女修缓步走出。她迎向面具修士的目光,从容问道: “敢问道友,所求的灵矿是否须具备特定属性?若并无严苛的属性限制,妾身手中倒有一块灵矿,或可与道友交换。” 面具修士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喜色,当即回应道:“属性并非关键,只要灵矿本身的品级足以匹配这八百年紫玉参即可。 无论是何种属性,亦或是无属性之矿,在下皆可接受。不知道友可否取出,容我一观?” 那中年女修略作思忖,便自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她掌心一翻,一块拳头大小、通体黝黑却隐隐透出晶亮光泽的矿石凭空浮现,随即被她轻轻一抛,悬于半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此矿乃是妾身多年前于‘瀚漠’深处偶然所得,”女修徐徐说道,“其质地之坚,寻常金丹修士的法宝难伤分毫,更遑论留下痕迹。不知道友可还满意?” 矿石悬浮之际,面具修士已悄然将神识覆于其上,细细探查。紧接着,他翻手取出一杆寒光凛冽的枪形法器,毫无预兆地朝那黑矿石猛然刺去—— “铛——!” 一声浑厚如钟鸣的巨响在会场中回荡开来,音波激荡,显见撞击之力极其刚猛。众人定睛看去,那黝黑矿石表面竟光滑如初,未留半点白痕。 面具修士收回长枪,眼中喜色更浓。他朝女修郑重颔首,语气中带着掩不住的满意:“道友这块‘玄重晶铁’,品质确属上乘,完全符合在下所求。换了!” 话音刚落,悬于空中的紫玉参与那黝黑矿石同时化作两道流光,平稳地飞向彼此的主人。二者交错而过,稳稳落入对方手中。 灵材各自归入储物袋的一刻,两名金丹修士面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愿以偿的笑容。女修微一施礼,便从容退回席间。 而那面具修士则朝四方略一抱拳,旋即转身,步履匆匆地离场而去。观其形色间隐含的急切,多半是急于寻觅一处洞府静室闭关,着手炼制那期盼已久的本命法宝了。 自首场交换迎来“开门红”之后,会场气氛明显活跃了许多。 陆陆续续有金丹修士登台,或展示奇珍,或陈述所求。其间有人如愿以偿,面带笑意欣然离场;亦有人未能觅得合适之物,只得略带失望地回归座位。 不到半个时辰,已有五六对修士成功达成交易,心满意足地携宝而归,但更多的参与者仍在静静观望,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机缘。 此时,端坐于高台之上的何太叔,眼见又一位修士摇头下台,终于按捺不住。他侧首向身旁的赵青柳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动,翩然落至中央平台之上。 脚步站定,何太叔环视四周,朝在场众修拱手一礼,声音沉稳而清晰: “诸位道友,在下今日欲求购两样灵材:一为‘五行石’,二为‘天晶云母’。 若有道友手中有此二物,或知晓其线索,在下愿以让对方满意的代价进行换取,无论是灵石、丹药或是其他等价之物,皆可商议。” 此言一出,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之声,众多金丹修士脸上浮现惊疑之色。 原因无他,这两样东西的稀罕程度,甚至犹在开场那八百年紫玉参之上。 五行石,需在五条不同属性的灵脉交汇之地,历经漫长岁月蕴化,方有极小的几率孕育而成。 因其同时蕴含五行灵力,性质玄妙而均衡,常被用作顶级阵法、尤其是护山大阵或聚灵大阵的核心阵眼材料,极少有人舍得将其用于炼制寻常法器。 何太叔一开口便求取此物,自然引人侧目。 而那天晶云母,则更为难得。 它本是天外陨星坠落后深埋地底,经地脉滋养与漫长时光洗礼,逐渐蜕变而生的一种奇异晶石。 其内蕴一丝罕有的空间法则,是炼制空间类法宝、构建传送阵法或制作高阶储物器具的顶尖材料,历来有价无市。 一人同时求购两件如此珍稀的灵材,不少修士心中暗自震动,不禁对何太叔的身份与所求之事,生出诸多猜测。 台下沉寂片刻后,一位面色倨傲的金丹修士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与挑衅: “道友所求的这两件灵材,皆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之物。旁人求购一件已是千难万难,你一开口便是两样,胃口倒是不小。 却不知……你准备拿什么来交换?若没有相匹配的珍宝,岂不是空口说白话,白白消遣我等?”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不少目光投向何太叔,其中不乏审视与怀疑之色。 何太叔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神色并未见丝毫波动。他并未直接出言反驳,只是抬手轻轻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下一刻,一具庞大的妖兽尸体凭空浮现于半空之中——虽已被法术缩小了体积,但那狰狞的蝠翼、锋锐的利爪,以及周身散发出的、属于金丹中期妖兽的浓郁威压与残留煞气,却瞬间弥漫了整个会场。 原本有些喧哗的场面,霎时安静下来。 那些原本准备附和质疑的修士,纷纷收声,望向那具悬浮妖兽尸体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金丹中期妖兽,实力已堪比同阶人类修士中的佼佼者,斩杀并完整保存其尸身,绝非易事。 何太叔待众人看清,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诸位道友请看。此兽乃‘幽影海蝠’,修为已达金丹中期,是在下前些年亲手斩杀。其内丹亦完好无损,在此。” 他掌心一翻,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暗红、隐隐有血光流转的妖丹随之显现,与空中尸身的气息同源共鸣,散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 “一具完整的金丹中期妖兽尸身,外加一枚同阶妖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何太叔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不知以此作为交换的诚意与底价,可否让诸位道友相信,在下有资格求购那五行石与天晶云母?” 展示实力,便是最好的回应。 妖兽材料本就是炼丹、炼器乃至修炼秘术的珍贵资源,完整尸身与内丹的结合,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先前出言挑衅的修士面色微变,讪讪地移开了目光。场中绝大多数人也随之熄灭了质疑之心,转而开始掂量这两样东西是否值得自己拿出珍藏。 一时间,会场内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似在权衡,又似在等待。 终于,在片刻的沉寂后,一位坐在角落、气息沉凝如渊的金丹后期老者,缓缓捋了捋长须,站起身来。他看向何太叔,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奇特的穿透力: “这位道友,老夫当年确有一番机缘,手中正巧存有一块五行石。” 何太叔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顿时涌起一股热切。 然而老者话锋微转: “不过,仅凭道友方才展示之物,若要换取老夫这块五行石,分量……似乎还稍显不足。若道友能在妖兽尸身与内丹之外,再添上一枚金丹初期的妖丹,此事……或可商议。” 何太叔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心知肚明,当自己亮出那具特征鲜明的幽影海蝠尸身时,身份来历便已很难隐藏。 近些年来,唯有“深海堡垒”镇守的外海区域,曾爆发过规模浩大的人妖两族战争,金丹层次的妖兽材料也大多源于彼处。 在座这些阅历丰富的金丹修士,活了几百载岁月,若还猜不出他的根脚,那才真是白活了。 心中迅速权衡利弊,眼下五行石近在咫尺,机不可失。迟疑片刻后,他终于颔首应允:“便依道友所言。” 话音落下,何太叔袍袖一挥,一枚土黄色、散发着浑厚气息的妖兽内丹凭空浮现,与先前那枚血蝠内丹并悬于空中,正是金丹初期的妖丹无疑。 那老者见状,眼中满意之色一闪而过,也不再耽搁。 他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金、青、蓝、赤、黄五色光晕的奇异石头,色泽温润却又仿佛蕴含着五行轮转的磅礴生机,正是罕见的“五行石”。 老者手腕一抖,将五行石平稳地抛向何太叔。 何太叔伸手接住,触手温凉,神识略一探查便知是真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与此同时,老者也抬手凌空一摄,将悬于空中的两枚妖丹以及那具庞大的幽影血蝠尸身一并收起,纳入囊中。 他朝何太叔微微点头,不再多言,随即身形一晃,便步履匆匆地离开了交换会场,显然也是急于处理这难得的收获。 二人交易干净利落,却让台下众修心中波澜顿起。 许多道目光再次聚焦于何太叔身上,神色已与先前大不相同。 无需多言,众人已然明白,台上这位看似年轻的金丹修士,能从两族战场安然归来并携带如此资源,其身家底蕴绝不止眼前所见。 然而他所求的“天晶云母”实在过于稀罕,在场之人扪心自问,确实无人持有。 眼见他五行石已然到手,似乎暂无他求,一些修士顿时按捺不住。 一位中年模样的金丹修士率先起身,朝台上拱手,语气带着几分热切与试探: “这位道友,难道除了天晶云母之外,其他宝物一概不需吗? 在下手中颇有些珍藏,无论是助益修为的灵丹、解毒疗伤的妙药,还是各类上品灵材、罕见灵草,皆可商量。 只求能与道友交换一些金丹妖兽的尸身材料或内丹,哪怕只是部分亦可。不知道友……可否通融一二?” 何太叔听闻台下诸多修士开出的条件,面上并无欣喜,只是略带遗憾地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地传遍会场: “诸位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然而眼下于我而言,最紧要之物唯有‘五行石’与‘天晶云母’。 如今五行石既已求得,便独缺云母了。若哪位道友身怀此宝,或知晓其线索,在下必以厚报,定让道友满意。除此之外的其他珍宝……请恕在下暂无交换之意。”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见众人虽神色各异,或惋惜,或思索,却无人应声,心中便已了然。静候了约十息光景,场中依旧一片沉寂。 何太叔暗叹一声,不再多言,朝四方略一拱手,便飘然转身,步履沉稳地走下平台,回到了二楼的席位。 刚落座,身旁的赵青柳便微微倾身,低声提醒道:“何兄,此次交换大会之后,恐怕递往你洞府的拜帖会络绎不绝。 各方打探、求购乃至攀附之人,不会在少数,何兄还需早做打算才是。” 何太叔闻言,点了点头。他岂能不明白赵青柳的言外之意? 自他亮出妖兽材料并成功换得五行石的那一刻起,他便已感受到无数道或明或暗的视线与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从会场的各个角落蔓延而来,悄然笼罩在他所在的这方区域。 他并不畏惧与人交手,却实在不愿卷入无休止的觊觎与麻烦之中。 “赵道友提醒的是,这份心意何某领了。” 何太叔语气平静,显然已有定计,“接下来这些年,我本也不打算轻易外出。 正好借此机会,于天枢城内潜心闭关一段时日,一方面精进修为,另一方面也可慢慢打探‘天晶云母’与那‘福地胎衣’的消息。城内终究有规矩在,总比在外奔波少些是非。” 赵青柳听他已有稳妥安排,且打算留在城内,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赞同道:“如此甚好。在天枢城内,任是何方势力,总需遵守盟约规矩,不至于有金丹修士敢公然生事。” 二人交谈间,下方的交换大会并未停歇,又一位修士登台,新的交易正在展开,会场中的注意力也渐渐从何太叔身上移开,重归于那方展示奇珍、碰撞机缘的平台之上。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直钩 交易大会持续了整整一日,直至夕阳西沉,天边泛起绛紫与金红的霞光,方才宣告结束。 随着大会收场,那两扇厚重的玄铁大门在低沉的轧轧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早已等候在外的侍从与随行弟子纷纷退至道旁,便见参与大会的金丹修士们三三两两、步履从容地从内走出。 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眉目舒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喜意,显然是收获颇丰;也有人面色平静,眸中却难掩几分落寞,大抵是未能寻得心仪之物。 然而,人群之中却迟迟未见何太叔的身影。 原来他并未立即离开,此刻正被十数位金丹修士围在会场一隅。 这些人或含笑寒暄,或旁敲侧击,话里话外无不指向他储物袋中是否尚存金丹妖兽的尸身与内丹。 面对众人或明或暗的探询,何太叔始终神色泰然,既未直言尚有库存,亦未全然否认,只以谦和而略带保留的态度应对周遭每一道试探的目光。 围着他的修士见状,倒也并未显得急切。 众人心中皆明,初次相见,对方心存防备实属常情。今日不过混个脸熟,留下个印象。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修士那个不是数百年的寿元,何太叔终究需要各类资源辅助修行,来日方长,待时机成熟,自然有交易之机。 于是又客套寒暄一番后,便有人率先拱手告辞。 随着时间推移,有意结交者陆续上前攀谈,又相继离去,何太叔身旁的人影也逐渐稀疏。 待到最后一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廊之外,一直静立于他身后、未曾多言的赵青柳这才轻步上前,眉眼弯弯,语带笑意地调侃道:“何道友今日可真谓风头无两。回想当年我随师尊初至这天枢城时,可未曾受过这般众星拱月之遇。” 何太叔闻言,不由摇头苦笑,坦然应道:“赵道友说笑了。他们哪里是冲着何某而来,分明是惦念着我储物袋中那些妖兽遗骸与内丹罢了。 经此一番试探,他们应当也明白我的心意,往后若有所求,大抵会依循规矩交易,不至行险妄为。” 赵青柳听罢,轻轻颔首,显然认同他的判断,却仍温声提醒道:“何兄所言在理。今日在场诸人多已知晓你与我交好,看在几分情面上,自会守些分寸。 然而修真界中,总有些寿元将尽、道途无望的金丹修士,未必甘愿按常理行事。依我之见,何兄不如暂且在这天枢城中住上一段时日。 时日一长,那些急不可耐、欲行险招之人,见无机可乘,多半也就渐渐熄了心思。” 听闻赵青柳的提议,何太叔微微颔首,正欲开口回应,两人的交谈却被一道投来的视线悄然打断。 只见交易会场那巍峨的大门处,一位身着暗云纹锦缎华服的老者静立于暮色之中,目光沉静,正遥遥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目光虽无压迫之感,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的洞察之力,何太叔与赵青柳几乎同时心有所感,齐齐回眸望去。 何太叔眼中先是掠过一丝疑惑。眼前这位金丹老者面容清癯,气息渊深,他瞧着竟觉有几分说不出的眼熟,仿佛在久远的记忆深处曾有过模糊的印象,一时却难以想起。 而身侧的赵青柳反应则更为直接,她先是一怔,旋即面露讶色,口中已下意识地唤出声来: “堵老!真是许久未见了,您今日怎会莅临这天枢城?” “堵”? 何太叔心头蓦然一动。 这个姓氏,他已暌违多年未曾听闻,此刻骤然入耳,竟勾起一缕尘封的思绪。 再观那老者周身隐隐流转的磅礴法力,确为金丹修士无疑,一个隐约的猜测悄然在他心中浮现——“难道他是……?” 那被唤作“堵老”的老者闻言,脸上浮现出和煦的笑意,朝赵青柳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略带感慨:“是赵家丫头啊……唔,如今该称一声赵道友了。 匆匆百余年光阴流逝,未曾想赵道友也已踏入金丹之境,当真岁月不居,时节如流啊。” 他口中虽感叹着时光,那双深邃的眼眸却自始至终,未曾离开何太叔半分。 这细微的专注被赵青柳敏锐地察觉,她心思转动,当即侧身一步,为何太叔引见:“堵老,这位是何太叔何道友,乃是妾身与仪妹妹的至交好友。” 说罢,她又转向何太叔,语气郑重地介绍道:“何兄,这位便是仪妹妹家族中的金丹老祖,堵令则,堵前辈。” 在赵青柳的介绍声中,二人正式相见。 何太叔神色一正,面容肃然,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 相比之下,堵家老祖堵令则则显得和煦许多,他笑呵呵地同样抱拳还礼,目光在何太叔与赵青柳身上掠过,眼中满是长辈看待出色晚辈般的温和与欣赏。 “今日能有幸偶遇两位青年才俊,实乃缘分。” 堵令则抚须笑道,语气亲切,“老夫便厚颜做一次东道主,这城中的醉仙楼颇有雅致,不如我们移步前往,小酌几杯,也好叙谈一番,二位意下如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面对这位长者的主动邀请,何太叔与赵青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方态度恳切,于情于理都不便推拒。 何太叔当即代表二人开口道:“长辈盛情相邀,晚辈等不胜荣幸,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于是,三人不再停留,并肩离开了已然冷清下来的拍卖会场,融入天枢城华灯初上的街道,朝着城中颇为有名的醉仙楼行去。 醉仙楼三楼一间清雅的包厢内,楠木桌案上很快便摆满了灵蔬珍肴与一壶香气氤氲的灵茶。待酒楼伙计恭敬地退下并掩好房门后,厢房内便只剩下他们三人。 叙旧的氛围悄然弥漫,但话语的主导权显然掌握在堵令则手中。 他娓娓道来,时而提及一些早年旧事,时而询问如今天枢城的风物变迁。 何太叔与赵青柳大多时候只是安静聆听,偶尔在恰当的时机附和或简短回应几句。 两人面上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微微闪烁,偶尔视线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相同的疑惑与思索。 这位堵家老祖特意邀约,绝不仅仅是为了闲话家常,他究竟在盘算着什么?在对方主动挑明之前,他们也只能暂且按捺心思,静观其变。 当话题自然流转至自家后辈时,堵令则轻轻将手中的青玉茶杯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他喟然一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时运际会的感慨:“说来,老夫此次前来天枢城,本是专程为我堵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后辈,搜寻一些辅助结丹的灵物与丹药。 未曾想,竟能在此偶遇二位道友,实属意料之外的缘分。” 何太叔与赵青柳闻言,目光微一交汇。 赵青柳随即唇角含笑,语气关切地接话道:“妾身恍惚记得,堵家年轻一辈中,似有两位道友修为已臻筑基圆满,距离结丹最为接近。 听堵老此言,莫非您那两位族人均已寻得机缘,有望双双进阶金丹?若真如此,当真要先行恭贺堵老,家门复兴在望了。” 堵令则听罢,先是捋须哈哈一笑,对赵青柳的恭维显得颇为受用,但笑意很快便染上了一层复杂的自嘲之色。“赵道友此言,实在是抬举了。” 他摇了摇头,眼中精光稍敛,透出几分真实的疲惫与无奈,“若我堵家真能一代之中接连诞生两位金丹修士,老夫便是即刻坐化,也能含笑九泉了。 可惜……实不相瞒,乃是老夫自身大限将至,所余寿元已然不多,这才心急火燎,不得不强行推我那两名资质尚可的晚辈提前冲击金丹之境。 若是时间充裕,老夫又何尝不想让他们再多些历练,多夯实几分根基,以更从容的姿态去面对那结丹时的重重心魔与天劫风险?” 言罢,他将杯中已微凉的灵茶仰头一饮而尽,那茶香中仿佛也浸透了一丝唯有他自己方能深切体味的苦涩与沉重。 何太叔与赵青柳再次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 他们心中暗忖:正题来了。两人自是不信那套纯粹的“缘分”说辞,这位堵家老祖费心邀约,目标恐怕正是他们二人,或者说,根本就是冲着何太叔而来。 虽心知肚明,面上却依旧不露声色。赵青柳顺着话头,温言宽慰道:“堵老何出此言?以您金丹中期的深厚修为与卓绝境界,再延绵百余年寿元,想来也非难事。” 堵令则却是缓缓摇头,笑容愈发苦涩:“若真能再偷得百余载光阴,老夫又何必行此拔苗助长之下策?可惜,天不假年啊……” 他说着,目光若有深意地在何太叔与赵青柳平静的脸上扫过,见二人依旧沉默,并未主动接话或探询,心中不由暗叹一声,知道绕弯子已无必要。 于是,他神色一正,收敛了所有感慨,目光炯炯地直视何太叔,语气变得清晰而直接:“何道友,老夫今日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此来天枢城,其一,确是为后辈求取结丹灵物;这其二嘛……便是专程为了寻找何道友你而来。” 听闻堵令则直言是专程为自己而来,何太叔心中疑云顿生,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与镇定。 他略一沉吟,拱手道:“不知前辈寻找晚辈,所为何事?若是何某力所能及之处,定当尽力,不敢推辞。” 话虽如此,他心下却飞快思忖起来。 对方目的不外乎两者:其一,自然是冲着他手中可能存有的金丹妖兽尸身与内丹; 其二,或许是看中了他本身的实力或某些特出之处。这后一种猜测,在他接收到身旁赵青柳悄然传来的一缕隐秘神识传音后,变得更为清晰。 赵青柳在传音中简略提及:这位堵家老祖,在吴国修真界是出了名的老谋深算,当年她客居堵家时,曾亲眼见识过此人如何运筹帷幄,将吴国另外两大金丹家族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以说,堵家能在吴国稳坐金丹家族头把交椅,令其余两家被压制得难以喘息,更遑论那些筑基、炼气小家族,全靠这位老祖的实力与手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面对这样一位心思深沉、长于谋略的人物,何太叔自然更加警惕。 “呵呵,” 堵令则似乎对何太叔的谨慎反应并不意外,他捋须笑道,“何道友快人快语。不错,老夫确有一事相求,此事恐怕非何道友出手不可。当然,老夫自然不会让道友白白辛苦。” 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何太叔无法拒绝的筹码,“老夫听闻道友正在寻觅‘天晶云母’?恰巧,我堵家内库之中,正珍藏着一枚品质上乘的此物,若道友肯施以援手,此物便权作酬劳,如何?” 堵令则笑容可掬,心中却自有盘算。 他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仅凭口舌就能让对方效劳。若非自家那已故的后辈堵明仪,与这何太叔有一段不浅的交情,留下了些许香火情分,他估摸着对方连听自己说完的耐心都未必有。 正是凭着这层关系,他才选择如此郑重地当面提出请求。 再者,他方才亦是交易大会的参与者之一,亲眼目睹了何太叔与众多金丹修士周旋,心中早已断定,对方储物袋内定然还有多余的金丹妖兽材料。 届时,只要何太叔答应前来堵家相助,身处自家地盘,时机成熟时再顺势提出交易那些妖兽尸骸与内丹,想必对方碍于情面,也不好断然拒绝。 此刻,堵家老祖心中的算盘,已然拨得噼啪作响,面上却仍是一派恳切长者的和煦模样。 “前辈所言当真?贵族内库之中,果真珍藏有天晶云母?” 何太叔闻言,眼中骤然精光一闪,方才的沉稳谨慎几乎被一抹难以抑制的振奋所取代。 他没想到,堵令则抛出的筹码,竟恰恰是自己炼器关键灵材之一。 这“天晶云母”于他的那件法器是至关重要,寻常坊市拍卖会中百年难遇,其珍稀程度,足以让任何一位金丹修士鼎力相助。 纵然他心思通明,瞬间便已看透,这枚“天晶云母”的出现时机如此巧合,无疑是堵令则精心布下的一个“直钩”——意图明确,几乎不加掩饰。 但即便如此,这个“钩”,他何太叔也是心甘情愿地咬上去。 机缘当前,稍纵即逝。若此次错过,茫茫修真界,下一枚“天晶云母”何时能现世,又是否能落入自己手中,全然是未知之数。 与自己另一件法器突破相比,一些预期的代价与周旋,便显得可以接受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声音虽竭力保持平稳,却仍透出一丝决断:“若前辈确能以此物相酬,那么此番相助,何某义不容辞,必当竭尽全力。”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9章 袒露心声 得到何太叔的明确承诺后,堵家老祖心中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此次前来天枢城的两大要务均已达成,他便不再遮掩,将家族面临的真实困境向何太叔与赵青柳坦然相告。 “事已至此,老夫便直言了。” 堵家老祖神色凝重,声音低沉而恳切,“老夫所剩的寿元,不过八十余载,且是依靠秘术与丹药勉力维持。倘若族中那两位被寄予厚望的后辈,最终无人能成功凝结金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太叔与赵青柳,继续道,“届时,唯有恳请何道友与赵道友,念在往日明仪那丫头的情分,对我堵家稍加照拂。 若未来吴国另外两大金丹家族联手施压、刻意侵扰,老夫不敢奢求二位为我族强出头、争一时意气, 只愿二位能凭借威名与情面,护佑我族从这两大势力的夹缝中安然抽身,得以保全根基血脉。 此事不会令二位道友过分为难,老夫所求,仅此而已。” 何太叔与赵青柳听罢,暗自松了一口气。 倘若只是庇护一个家族撤离险境,以他们二人的实力与地位,并非难事;若真要正面抗衡吴国那两大根基深厚的金丹家族,则势必卷入巨大旋涡。 堵家老祖显然深谙其中利害,故而只求最稳妥的退路。 他深知,凭借何太叔高深的修为与赵青柳背后元婴的关系,足以令那两家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赶尽杀绝。 如此,堵家虽或暂失疆域势力,却可保全族人性命与传承火种。 只要血脉不灭、传承不断,假以时日,家族中未必不会诞生新的金丹修士,重振门楣——这已是堵家老祖所能设想并接受的最坏局面。 陈述完这最悲观的预案后,堵家老祖语气稍缓,提出了他推演中相对乐观的第二种可能。 “至于第二种情况,” 他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便是我族中有一位后辈福缘深厚,得以成功结丹。届时,老夫会亲笔修书送达何道友。 五十年后,还请何道友代表我堵家,出席吴国那二百年一度的‘封魔大会’。” “封魔大会?” 何太叔与赵青柳闻言,不禁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茫然。 他们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谓,心中暗自思忖:此等大会从未耳闻,莫非是吴国修仙界特有之秘事? 见二人面露疑惑,堵家老祖轻轻捋须,淡然一笑,温声解释道:“二位道友不知此会,实属正常。 唯有在吴国修仙界长久扎根、传承有序的势力,方有资格知晓‘封魔大会’的由来与内情。” 言罢,他便将这段尘封数千年的秘辛娓娓道来。 原来,数千年前,吴国境内曾现一尊元婴后期境界的古魔,其力滔天,祸乱一方。 最终,由当时天枢盟派下八位元婴期大能修士联手,历经苦战,方将此魔镇压于吴国一处隐秘的秘境之中。 事后,天枢盟敕令当时实力最为出众的三位金丹后期修士——即如今吴国三大金丹家族的先祖——世代镇守此封印之地。 这处秘境,实则为古魔的永恒囚牢。 然封印之力并非亘古不变,每隔二百年便会周期性松动,必须由三族当代金丹修士协力,以秘法重新加固。 而在每次加固封印之后,秘境因祸得福,反成一方宝地——三族先贤布下玄奥法阵,持续抽取被镇压古魔的本源魔力,再经另一套转化大阵,将其涤荡、淬炼为精纯的天地灵气。 经数千年积累,这方小天地内灵气之浓郁,已远超外界寻常灵脉。 因此,每隔二百载,当封印稳固之时,秘境中滋生的各类灵草、灵矿、奇物便如同凡间作物般迎来了“丰收之季”。 三族约定,届时可派遣族中优秀后辈进入其中探寻、采集。 令人敬佩的是,三族先祖并未将此秘境据为私有,而是选择将其产出之利,适度开放给整个吴国修仙界共享。 正因这份远见与公心,吴国三大金丹家族不仅赢得了广泛尊崇,稳居吴国修仙世家之首长达数千年,更借此维系了整个地域修行资源的流动与平衡,奠定了吴国修仙界相对稳固的格局。 “原来如此!” 何太叔与赵青柳听罢,面上皆浮现出肃然起敬之色,齐齐向堵家老祖拱手一礼,“三族先祖当真胸怀广阔,仁义为怀!竟愿将此等封魔宝地之利分享于外,实属罕见。” 他们心中明澈:那秘境每次开启,其中蕴藏的灵草、灵材、灵物必然数量惊人、品质上乘。 倘若三族先祖当年选择独享,仅凭这些资源,便足以在数千年间为家族额外培养出多位金丹修士,甚至元婴修士也是有一成机会的。 此等诱惑面前,寻常修仙家族恐怕难以抗拒。 三族先祖能超越一族之私,着眼于整个修仙界的共同发展与长久稳定,这般胸襟与智慧,确实令人由衷钦佩。 听到二人的赞许,堵家老祖却微笑着摆了摆手,眼中掠过一丝家族传承已久的矜持与傲然,缓缓说道:“二位道友过誉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并非我三族先祖不愿独享此等福地,实是这封魔之地的根本,源自数千年前天枢城所遣八位元婴前辈的莫大功绩。我族不过是承先人之泽,奉命留守看守而已。” 他略作停顿,目光深远地望向二人,语气转而蕴含深意:“更何况,修行之道漫长,家族存续更讲求绵延不绝。贪图一时之利而‘吃独食’,绝非长治久安之策。” 何太叔与赵青柳闻言,皆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们身为散修,向来快意独行,于资源争夺中往往更重即时得失;此刻经堵家老祖一点拨,方才更深切体会到修仙家族欲求世代昌盛,往往需超越眼前利益,将格局放至长远。 三族先祖能在立族之初便洞察此中关窍,主动订立共享之规,其远见卓识确实令人叹服。 随后,何太叔收敛心神,问出了心中尚存的疑惑:“若依老祖所言第二种情形,届时贵族已有新晋金丹修士坐镇,何某前去,具体需履行何等职责?” 堵家老祖闻言,神色从容地解释道:“职责说来倒也明晰。届时,我族新晋金丹根基未稳,不宜过早参与此等牵涉甚广的大会。 故而,希望何道友能代表我堵家,参与三族共同主持的封印加固仪式。待封印稳固、秘境开启后,按照历代规矩,三族需各遣一位金丹修士前往秘境核心区域。 古魔封印本体所在之处,共同值守看护,以防那老魔残余魔念异动,危及进入秘境探寻机缘的所有修士性命。 此外,道友亦需从旁监督各族晚辈,避免他们因争夺秘境中的天材地宝而彼此杀戮,维持基本的秩序即可。” 听完堵家老祖的说辞后. 半晌....... “仅此而已?”何太叔听罢,觉得这任务听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不由再次确认。 堵家老祖郑重点头,语气笃定:“仅此而已。” 此刻,何太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令他犹疑的,并非任务本身有多么艰难,恰恰相反,是因其所求过于简单,甚至显得毫不费力。 这种看似轻松的安排,反而让他心中生出几分不确定。 尽管方才已经应承了堵家老祖,但一缕隐约的不安依旧萦绕心头,令他举棋不定。 就在何太叔默然思忖之际,一旁的赵青柳却眸光微转,面向堵家老祖径直开口:“堵老,妾身有一事不明。 以您数百年阅历,结交的修士想必浩如烟海,其中能力出众、值得托付者应当不在少数。 为何……您最终选定了何兄?” 她的声音清越,恰好问出了何太叔心底深处最在意却未宣之于口的那个疑惑——为何偏偏是他? 面对这直指核心的一问,堵家老祖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掠过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仔细端详了赵青柳片刻,随即朗声大笑起来:“好!赵丫头,真不愧曾随老夫修行一段时日,此问切中要害,心思之敏、胆魄之足,已然青出于蓝了!”笑声中透着欣慰与感慨。 赵青柳闻言,只是报以一抹浅淡的微笑,目光却依旧澄澈而坚定地落在堵家老祖身上,静待下文。 堵家老祖笑罢,神情逐渐转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深沉。 他轻叹一声:“老夫纵横修仙界数百载,识人不可谓不多。可到头来,在看人一事上,或许还不如我已故的那位后辈眼光精准。” 说着,他将视线缓缓移向何太叔,目光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道:“选择何道友,原因无他,唯‘底线’二字而已。” 他略微停顿,似在斟酌词句:“数百年来,老夫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修士,无论是漂泊无依的散修,还是标榜正道的名门子弟,乃至行事诡谲的魔道中人,皆有交集。 然而论及行事的原则与内心的底线,即便那些自诩清流的名门正派修士,也罕有人能为何道友相比。” 言至于此,堵家老祖眼中浮现一丝探究之色:“老夫虽不知你因何缘故,能将道心坚守至此等境地,竟远超凡俗常态。 但根据老夫多方收集的情报,尤其是细致剖析你在‘云净天关’与‘深海堡垒’两处绝地中的所作所为后 老夫确信,你何太叔,是一个心中有尺、行事有度,即便在绝境中也绝不会轻易逾越某些界限之人。这样的心性,正是老夫所寻求的托付之人。” 他声音渐低,带着几分遗憾:“想来,我那位已故的后辈,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才会对你如此倾心信托,乃至心生仰慕吧。” 言罢,堵家老祖摇了摇头,心中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那叹息中既有对后人早逝的痛惜,也有一丝复杂的怅然:“只可惜她福缘浅薄,未能与何太叔共结连理。 否则,以何太叔的修为、实力与这般人品,老夫又何须另寻他人?将这家族的未来托付于何太叔,老夫便可真正安心了。”而就在堵家老祖暗自惋惜之时。 堵家老祖的话语,犹如一记沉浑的重锤,不偏不倚地叩击在何太叔心底最不愿直面、却又始终存在的那根心弦之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未曾料到,自己源自前世的处世准则,竟会成为此界他人信赖与托付的关键。 思绪至此,何太叔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谁能想到,前世所恪守的理念,竟会成为此世安身立命、受人倚重的缘由。这命运的安排,当真令人啼笑皆非。” 一旁的赵青柳,将堵家老祖话语中对何太叔毫不掩饰的赞赏与那份厚重的信任听在耳中,眼眸不禁微微弯起,宛若新月。 她悄然侧目,投向何太叔的目光里,也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之色。 这一瞥清浅而迅疾,未曾让正沉浸于思绪中的何太叔与堵家老祖有所觉察。 当心中最后那缕疑云终于彻底散去,何太叔不再犹豫。 他神色一正,面向堵家老祖,郑重地抱拳行礼:“承蒙老祖信赖,将如此要务相托。如今何某心中已无疑虑,五十年后,定当亲赴贵族,践行今日之约。” 堵家老祖见状,苍老的面容上也浮现出肃然之色。 他同样郑重地回以一礼,沉声道:“何道友一诺千金,老夫在此先行谢过。”言辞恳切,托付之意尽在其中。 四目相对,两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承诺。 片刻沉寂后,不知是谁先牵动了嘴角,会心的笑意同时在他们脸上漾开,先前那番沉重对话所留下的紧绷气氛,也随之冰消瓦解。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已至夜半时分。窗外月色愈发明澈,清辉漫过窗棂。 何太叔率先起身,向二人告辞。 赵青柳却并未一同离去,她欲借此次难得机会,与久别的授业之师,祖叙叙旧谊。 此刻,堵家老祖与赵青柳静立原地,目光皆望向何太叔离去的方向,直至那道身影彻底融入夜色之中。 片刻沉寂后,赵青柳眸光微转,终是将心头的另一个疑问坦然道出:“堵老,妾身尚有一事不明。何兄虽心性可靠,但您最终选定他,最根本的缘由,恐怕不止于此吧?” 她语气笃定,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妾身以为,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何兄过去百余年间,曾多次与各类古魔交锋,积累了极其丰富的对战经验。 应对那封印中的古魔,这份经验,恐怕比单纯的修为或人品更为紧要。不知妾身所想,是否切中要害?” 堵家老祖抚须的手微微一顿,对于赵青柳的敏锐并未直接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这位昔日的学生一眼,呵呵一笑:“赵丫头,心思太过通透锐利,有时也未必尽是好事啊。”言语间似是告诫,又似含着几分赞赏。 随后,他收敛了笑意,也再次将目光投向何太叔消失的廊道尽头,声音低沉,仿佛自言自语:“不错,你所言,也是老夫选定何道友的最终发码。 数千年前为祸大陆的那尊古魔,其诡谲凶险远超寻常妖魔。若非我族中那两个被寄予厚望的后辈实在不堪大用。 既未能结成金丹,心性意志又不够坚毅——老夫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另寻外人?”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老夫真正惧怕的,是那古魔最擅蛊惑人心,若让我族那两个心智不坚的小辈靠近封印核心,万一被其魔念侵蚀诱惑,铸下大错 ……届时古魔出逃,惹怒天枢盟,降下清算,我吴国三大金丹家族恐怕都将遭受灭顶之灾。那才真是万劫不复,愧对先祖。” 话至此处,堵家老祖的神情变得无比肃穆:“既然有一个更优、更稳妥的选择摆在眼前——何道友修为扎实,心志坚定,更有与魔物周旋的百年经验——老夫何必为了那点家族颜面或资源,去冒倾覆之险?”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与决断,“老夫寿元已然无多,必须在所剩时日里,为家族铺就一条最平稳的过渡之路。 这八十年,是为我堵家未来金丹种子争取的关键成长时间。选择何道友,便是眼下所能做出的最好安排。” 赵青柳听罢,默然片刻,并未再多言。 她心中明了,堵家老祖这番算计固然深沉长远,处处以家族存续为优先,但对何太叔而言,却并非一件坏事。 与古魔争斗本就是他熟悉的领域,此行虽有风险,却也在其能力应对范围之内,况且还能换取急需的稀有材料,算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堵家老祖正是精准地算准了这其中的利害权衡,所以当赵青柳点破时,他也并未回避,而是坦然道出了这份基于现实与远虑的抉择。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0章 五十年的盯梢 何太叔返回居所后,并未急于休憩,而是将今日所得的五行石取出,置于掌中凝神端详。 只见那五行石内五色光华流转交汇,浓郁而精纯的属性之力萦绕其间,熠熠生辉,竟刺得他双目微眩,不由眯起眼来。 此物不凡,令他不由回想起日间与堵家老祖会面时的情形——种种细节仿佛暗藏机巧,似有刻意安排之嫌。 然而此刻深究已无意义,对方手中握有他亟需的天晶云母,即便真有算计,看在故友堵明仪的情分上,何太叔也愿坦然承下此缘。 心绪既定,他不再踌躇,当即整顿心神,开启闭关,潜心冲击境界,期冀能在五十载内突破至金丹中期巅峰。 自此,何太叔便沉入漫长修炼之中。 二十载春秋倏忽而过,其间因丹药所耗甚巨,他先后售出两具金丹初期妖兽的遗骸与内丹,以换得助益金丹期修炼的灵药补给。 闭关期间,他也曾收到堵家老祖传来的一封书信。 信中提及,堵家此前倾力培养的两位结丹种子,仅有一人成功晋入金丹初期,另一人却因心魔侵扰、根基未稳,在破境关头遭反噬而身死道消。 此结果虽非最坏,却仍令堵家老祖悲慨不已。 那两位种子修士可谓集全族之力栽培,耗去堵家过半资源,方达至筑基后期,承载着阖族上下殷切期望,本盼他们双双结丹,助家族在吴国境内彻底站稳根基。 如今仅得一人突破,族中不免弥漫失望之情,然在老祖看来,能成其一,已属不易。 书信末处,堵家老祖再度诚挚相邀,言道三十年后,盼何太叔亲赴吴国堵家,宾主再会。 当何太叔阅毕书信,那信纸竟无风自燃,顷刻间化作一小撮灰烬,飘散于空中。 望着消散的余烬,他心中暗忖:堵家终究是避过了修仙家族最为忌惮的坠落之劫,保住了“金丹家族”这一立足修真界的根基名号。 思绪收敛,何太叔推门而出,步入小院。 此时正是深秋,因他早先已告知胡卿雪与赵青柳自己将长期闭关,故而二女未曾前来打扰。 院内寂寂,唯有秋风萧瑟,枯黄的落叶层层叠叠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算来距离封魔大会尚有三十年光景,他必须在这段期限内突破至金丹中期巅峰,方有足够底气应对彼时之局。 想至此节,何太叔精神一振,再度回到静室之内。 他盘膝坐下,将两瓶丹药郑重置于身前。目光扫过那两个玉瓶时,饶是他心志坚毅,也不由掠过一丝肉痛 这两瓶丹药乃是以两只金丹中期妖兽的完整尸身与内丹换来,可谓价值连城。 然而时间紧迫,不容踌躇。 何太叔目光一凝,屈指轻弹,两道瓶塞应声而开,随即丹药化作流光没入口中。他当即闭目凝神,周身灵气渐次运转,沉入了最深层次的闭关之中。 .... 三十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一日天光正好,小院中那株枣树早已枝繁叶茂,亭亭如盖,引来几只不知名的雀鸟在枝杈间筑巢嬉戏。 正当鸟鸣啁啾、生机盎然之时,静室方向忽然传来一声轻微闷响,惊得雀鸟扑翅飞起,在空中惶然盘旋。 只见房门吱呀开启,何太叔缓步走出,面容清癯却神光内蕴,眼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振奋——三十年苦修,终抵金丹中期巅峰。 长年闭关的郁沉之气一朝尽散,他心境豁然开朗。 目光所及,院中积了厚厚一层腐叶,何太叔袖袍随意一挥,平地忽起清风,卷着残叶盘旋聚拢,转眼间院落已洁净如洗。 他微微颔首,返身更衣后,自储物袋中取出两张泛着微光的传讯符,信手轻扬。 符箓悬停半空,何太叔凝神静气,以神识灌注讯息,片刻后两道传讯符化作流光,朝不同方向疾射而去。 事了拂衣,何太叔神情舒展,径自出了小院,朝着城中醉仙楼悠然行去。 醉仙楼历经五十载春秋,依然矗立在天枢城繁华处,飞檐翘角、朱栏画栋,与往昔并无二致。 楼内生意兴盛,宾客盈门,只是当年那些穿梭忙碌的凡人伙计与低阶修士,早已不知换了几茬,唯有过往在此驻足饮宴的修仙者们,仍如旧日般往来不绝,仿佛时光并未在此留下太多痕迹。 街道上人流如织,胡卿雪与赵青柳并肩行来。 二人接到何太叔的传讯后,便各自向上司告了一日假,相约来到醉仙楼前。 胡卿雪仰首望了一眼那熟悉的匾额,脸上掩不住欣喜,转身对赵青柳轻声道:“赵姐姐,何兄总算出关了。 他自来到这天枢城,没待多久便匆匆闭关,这五十年来,身边也只有姐姐能与我说说话…… 何兄那人,当真是一心向道,半点儿不解风情。”话语间虽透着出关之悦,却也隐隐带出一丝多年来被冷落旁置的幽怨。 赵青柳闻言,温婉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胡妹妹岂会不知?我们这位何兄啊,本就是个修炼成痴的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从他修道之初,目标便直指元婴之境。你若是真心想伴他长远,不如也静心修行,早日臻至金丹后期。 待你我皆有破境元婴那日,何兄又还有什么理由避而不受呢?” 她语气柔和,眼中含着一分了然与劝慰,“修行之路漫漫,有些事,急不得,也怨不得。” “姐姐说的道理奴家都明白,” 胡卿雪轻叹一声,眼中浮起一层薄雾,“只是这心里……终究是委屈得紧。” 她虽知赵青柳所言在理,可多年来的寂寥与期盼积压心头,此刻见了可信赖之人,仍忍不住吐露几分真情。 赵青柳知她心绪难平,便不再多劝,只静静聆听,容她将郁结细细道来。 片刻后,二人相携登上醉仙楼二楼,来到约定的雅间门前。房门轻启,只见何太叔正盘坐于窗边榻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听见动静,他缓缓睁眼,见是二人,脸上顿时绽出温和的笑意,当即起身相迎,袖袍轻拂道:“二位道友终于到了。 一别五十载,今日重逢,何某定要做东,请二位好生享用一席灵膳珍馐,也算略表这些年来疏于问候的歉意。” 他神识早已笼罩四周,楼下二女交谈的内容自然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只是此时情境,点破反而尴尬,便只作不知,一副诚心设宴的模样。 一直闷闷不乐的胡卿雪见状,顿时眼眸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立刻扬声道:“好!何兄既然开口,小妹今日可就不客气了。 定要叫你好好‘出一次血’,看你往后还敢不敢一闭关便是几十载不理人!” 说罢便伸手取过案上的玉简菜单,兴致勃勃地招来候在一旁的店小二,开始点选菜品。 赵青柳则安然入座,接过何太叔亲手斟上的灵茶,眼波流转间含笑睇了他一眼,语气轻柔却意有所指:“何兄这般修炼起来便忘却岁月,五十年来音讯全无,可让我与胡妹妹好生牵挂。 这般行径,确是该罚。” 何太叔听出她话中淡淡的敲打之意,只得面露苦笑,连连拱手致歉,姿态恳切。 赵青柳见何太叔态度恳切,一再致歉,心中那缕若有若无的不满也渐渐随茶香散去。 一旁点菜的胡卿雪,在一通畅快淋漓的“敲诈”之后,胸中积郁的委屈似乎也随之消散殆尽,终于展颜露出笑意,重新与何太叔说起话来。 待灵膳珍馐陆续呈上,三人举杯对酌,席间气氛渐暖。 席上多是胡卿雪笑语晏晏地说着这五十年来琐碎日常,赵青柳偶尔在旁温声补充,何太叔则含笑静听,时而应和几句。 时光在杯盏交错与轻声细语中悄然流逝,三人竟从晨间一直闲坐至午后。 日影西斜时,三人方才步出醉仙楼。 胡卿雪揉了揉微微隆起的小腹,全无平日矜持之态,一脸满足地叹道:“醉仙楼的灵厨手艺当真了得,隔了这么多年再来,滋味竟一丝未变,难怪这家酒楼能屹立数千载不倒。” 何太叔与赵青柳相视一眼,后者眼中尽是温柔笑意,何太叔却只能苦笑摇头 这一席宴饮所费灵石,可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多出数倍。不过见二女眉目舒展、心结已消,他便也觉得值得。 三人遂沿着天枢城主街缓步漫行。一来是久别重逢,尚有许多话未说尽;二来也借此散步消食,享受这难得闲适的相聚时光。 半个时辰后 何太叔将胡卿雪送至居所门前,目送她步入庭院,这才与赵青柳一同转身,沿长街缓步而行。 暮色初临,天枢城内灯火渐起,街道依旧行人如织,喧嚣中透着安稳的繁华。两人并肩走在渐渐亮起的阑珊光影里,一时都未言语。 半晌,赵青柳轻声开口道:“何兄莫要将胡妹妹今日的任性放在心上。 她这些年……不过是因你长久闭关、音讯全无,心里积了些委屈,今日能借着由头发泄出来,反而是好事。” 她话音微顿,侧首看向何太叔,“只是,你似乎还未曾向她提过即将前往堵家之事?” 何太叔沉默片刻,方低声答道:“此事……暂不打算告知胡道友。封魔大会一事,于我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若无意外,取得天晶云母后数年内便可返回。 届时只当作从未离开,也省得扰她心神,平添挂念。” “又要用闭关作借口么?” 赵青柳微微偏头,目光落在他沉静的侧脸上,语气里含着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无奈,“愿何兄此去一路顺遂,平安归来。 只是这‘再度闭关’的话……今回可得由你亲口向胡妹妹说明才是。上回你不告而别,托我转告,倒叫我平白受了胡妹妹好几年埋怨。 若不是这些年时常陪她散心说话,只怕我这双耳朵,早被她念叨得起茧子了。” 她语带调侃,眼中却并无责怪之意,只余一片温淡的关怀。 “这……” 何太叔闻言,脸上不由浮起几分尴尬的苦笑,忙向赵青柳拱手作揖,“赵道友,就再帮何某这一回吧。你知晓的,我最是应付不来胡道友那泪眼盈盈的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此番从吴国归来,我定为你与胡道友捎些当地精巧的物件灵饰,以表谢意,可好?” 赵青柳听罢,略作沉吟,目光掠过何太叔那带着恳求之色的笑脸,终是莞尔一展,眸中似有微光流转:“罢了,妾身便再替你担待一次。只是你此行切莫耽搁太久 这五十年来你深居简出,当初那些对你手中妖兽材料心存觊觎的金丹修士,多半也该息了念头才是。” 见她应下,何太叔神色一正,肃然点头道:“赵道友放心,此事我已有计较。闭关期间,我已将那两具金丹妖兽遗骸与内丹尽数售出,并对外放出风声,言明手中已无此类之物。 虽未必能全然打消旁人猜疑,但总能减去不少麻烦。” 听他这般布置,赵青柳轻轻颔首,原本微蹙的秀眉渐渐舒展开来。 将赵青柳安然送回居处后,何太叔返回自己的小院,静心休整了三日。 待体内灵气充盈、神思明澈,周身状态皆调整至圆满之时,他才将那具墨黑色的剑匣负于背上,推门而出,朝着天枢城中央的传送大殿而去。 此次行程,他计划借助跨域传送阵直接抵达吴国境内最大的修仙坊市——“花龙坊市”。 自那里出发,再去往堵家所在之灵地,便算不得遥远了。 传送大殿内阵纹繁复,灵光流转。 何太叔缴足灵石,稳步踏入阵心。只见湛蓝色的光华骤然升腾,将他身形彻底吞没,下一刻,人影已杳然无踪。 而就在不远处,三名气息凝练、面容陌生的金丹修士,正静静望着传送阵光芒消散的方向。 其中一人低声开口,话语肯定:“已打听清楚,何姓修士,此行目的地正是吴国的花龙坊市。” 另外二人闻言,相视点头,并未多言。 三人随即也交付了灵石,依次踏入传送阵内。 又一阵灵光亮起,他们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了原地,朝着同一方向追索而去。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2章 相邀叙旧 大殿之内,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沉重得令人窒息,唯有压抑的心跳声在无声地鼓噪。 高高在上的玉座中,玄穹真君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竟清晰地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诧异。这与殿下赵青柳那写满惊愕的俏脸,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诡异的寂静仅仅持续了几息。玄穹真君眸中的波澜便已尽数敛去,恢复了一派深不可测的威严。 他目光微转,意味难明地扫了钟离南益一眼,那眼神似能穿透人心,却又未含半分情绪。随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既然你小子想与赵丫头叙话,那便随你去吧。” 言罢,玄穹真君复又看向下方的赵青柳,语调中平添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赵家女娃,切莫让本座失望。” 余音未落,不等二人回应,他周身便泛起一层清辉,整个人倏然化作一道流光,如泡影般消散于大殿之中,再无踪迹可循。 玄穹真君的离开,使得殿内威压骤减,赵青柳尚未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神,只觉眼前一花,钟离南益已如鬼魅般闪至身侧。 他身形稳如渊渟岳峙,右手微抬,做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请”的手势,动作干净利落,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然而,他的面容之上不见半分暖意,一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地落在赵青柳脸上,语气平直无波: “请吧,赵大人。” 他略作停顿,后面几字几乎是自齿缝间缓缓碾出,“我送送你,顺便……和你好好‘交流交流’。” 那刻意加重的“交流”二字,裹挟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赵青柳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心下澄明,此行必不会顺遂,既然如此,不妨看看这钟离南益究竟意欲何为。 “有劳了。”她轻描淡写地应道,姿态依旧从容。 二人遂不再多言,一前一后朝着那沉重的宫殿大门行去。朱红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闷响,仿佛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步入殿外连廊,景致豁然开朗。廊外云霞缭绕,奇花异草缀于白玉栏边,飞檐斗拱勾勒出流丽的天空线,一派仙家胜景。然而,这满园春色却未能映入二人眼中分毫。 他们并肩而行,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钟离南益目视前方,面色沉静,脑中思绪电转;赵青柳则步履轻盈,眼波流转间,已在心中推演了数种可能。 这蜿蜒的连廊,此刻不似赏景之路,倒更像是一场无声交锋的序幕。 沿着蜿蜒的连廊又行了一段,周遭静谧,唯有步履声清晰可闻。钟离南益胸中积郁翻涌,终是再难按捺。 他倏然止步,转向身旁好整以暇的赵青柳,声音因极力压抑而显得低沉沙哑:“赵大人,” 他开口,目光紧紧锁住对方,“如今你大仇得报,前程似锦,结丹大道亦在眼前。我与我的家族……也已付出代价,万劫不复。” 他话语微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一直强撑的冷静面具上,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我那些身无灵根的凡人血脉,于你而言不过蝼蚁……可否,高抬贵手,放过他们?” 于此刻的钟离南益而言,自身的道途崩毁、权势倾覆,皆成定局,他唯一无法割舍的,便是那些流淌着他血脉的凡人后裔。 这是他败局中仅存的火种,是他忍辱负重、苟活于世的最后理由——他必须为家族保住这微末的希望,期盼百年千年之后,族中能再出一位身负灵根的后辈,重燃家族重返修仙界的渺茫星火。 面对这近乎卑微的恳求,赵青柳却只是掩唇,发出一串清脆却冰凉的“咯咯”笑声。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更带着胜券在握的审视,望向面色紧绷的钟离南益。 “钟离真人,”她语速放缓,字字清晰,如同细针般扎入对方心间,“你当真不明白么?当时在大殿之上,真君大人那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究竟是为谁而发?”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你只是太过贪心,并非不够聪颖。以你的心智,当真猜不透其中真意?” 此言一出,如惊雷贯耳。钟离南益身形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脚下险些踉跄。他嘴唇翕动,却终究未能吐出一个字。 他如何能不知道?他太知道了。 当玄穹真君那带着一丝遗憾、却又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往昔诸多被权势蒙蔽的疑点,便已豁然开朗。 为何当年真君会在众多候选者中,独独提拔他作为心腹?为何这些年来,对他及其家族的种种逾矩妄为之举,真君总是看似宽容,甚至……带有几分默许的纵容? 这一切,绝非单纯的信任与恩宠。那更像是一种冷酷的审视与利用,仿佛在静待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 这个残酷的答案早已在他心底浮现,只是他始终不愿、也不敢去直面——承认自己不过是他人在棋盘上预设的一步棋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见钟离南益面色惨白,沉默如同顽石,赵青柳知他内心防线已近崩溃。她不再迂回,言辞如出鞘利剑,直刺核心:“钟离道友,即便妾身此刻应允,不再追究你那些凡人血脉,”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你以为,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便会放过他们吗?你需日夜祈愿,你那凡俗血脉中,千万、千万不要诞生出身负‘天道显符’之人。” 她略微停顿,欣赏着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才缓缓吐出那句判词: “否则,全族诛灭,鸡犬不留——这便是你们钟离一脉,注定的宿命。” “天道显符”四字,宛如一道催命符箓,化作无形尖刀,狠狠剜入钟离南益的心脏。 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口中发出破碎的呢喃:“不…不可能!我钟离家这些年,虽恃强凌弱,行事有亏,但族谱之上,从未…从未有过天道显符的记载!我敢断定,那些凡人后裔…绝无可能出现此等禁忌!” 见他已陷入自我构建的樊笼,理智尽失,赵青柳也失了继续点拨的兴致。她漠然转身,衣袂飘拂间,已行至那巨大的宗门出口。 脚步微顿,她回首望去,只见钟离南益仍僵立原地,身影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孤寂,兀自沉沦于绝望的循环低语中。 赵青柳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冰冷弧度,决意将这最后一刀,彻底钉入他的神魂深处: “真君大人,不过是想看看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罢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耳语,穿透距离,直抵对方耳膜,“但愿你的那些血脉,不曾拥有这份……招致灭顶之灾的‘可能’。” 语毕,她不再停留,径直踏出大门,将那个剧烈颤抖的身影彻底抛在身后。 当赵青柳离开玄穹真君那座威压笼罩的行宫,回到自己清幽的洞府前时,却见一人早已在此静候多时。来者身着锦袍,气度沉稳,正是她挚友堵明仪府上的心腹管家。 那管家一见她的身影,便快步上前,极为恭敬地躬身长拜,双手奉上一张制作考究的鎏金名帖,语气谦卑而热切: “赵仙师安好。小人奉我家小姐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小姐已在府中备下薄酒佳肴,特命小人前来,恳请仙师移步府上一叙。” 指间触及名帖温润的质感,一股暖意悄然漫上赵青柳的心头。 在这人情冷暖、世事无常的修仙界,历经如此巨变后,还能这般惦念她、以真心相待的,也唯有这位情同姐妹的堵明仪了。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在此刻显得尤为珍贵。 她并未多做犹豫,微微颔首道:“有劳带路。” 随即,便随管家,朝着堵府的方向走去。 然而,与此番温馨邀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刻的堵府之内,气氛却远非那般轻松惬意。府邸深处,何太叔正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期盼。 他如同盼望着能驱散阴霾的星辰与明月一般,殷切地祈盼着赵青柳的身影能尽早出现,仿佛她的到来,便是化解当前困局的关键所在。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6章 思虑结丹 剑光划破云层,青元山的轮廓渐渐清晰。 何太叔御剑而行,耳边风声呼啸,心中却反复回荡着糜阁主那句意味深长的话—— 是时候考虑结丹的事宜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四只玉瓶安静地躺在其中。作为散修,他从未过早想过自己有一天竟能触及结丹的门槛。 但如今三柄本命飞剑已成,又有丹药相助,再加上那神秘的面板...... 面板...... 何太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伴随他穿越而来的金手指,虽然如今作用有限,但既然能助他从一介凡人修至筑基,未来未必不能助他结丹化婴! 不过眼下—— 他低头看向装着培元丹的玉瓶,瓶身冰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当务之急,是解决法力杂质这个隐患。 绝壁洞府内,明珠的光辉如水般流淌。 何太叔盘坐在寒玉床上,缓缓倒出一粒培元丹。丹药呈乳白色,表面有云纹般的丹纹,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吞入腹中。 轰—— 丹药入腹即化,一股清凉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何太叔立刻内视丹田,只见那团液态法力之海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黑气——这正是筑基时混入的杂质! 培元丹的药力如同梳子,开始一点点梳理法力。 何太叔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就像有人用钝刀刮骨,每一寸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这点苦楚都承受不住,还谈什么结丹长生? ... 一月过去,第一粒培元丹的药力终于耗尽。 何太叔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感受着丹田内明显纯净了几分的法力,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有效...... 没有犹豫,他再次倒出一粒培元丹。吞入腹中,何太叔自信一年之后,便是脱胎换骨之时! 洞府内的明珠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但石壁上已然爬满青苔,角落里的灵烛早已燃尽——岁月在这里留下了无声的痕迹。 一年。 整整一年光阴,他如同雕塑般枯坐于此,一粒接一粒地吞服丹药,日复一日地淬炼法力。 内视丹田,曾经浑浊的法力之海如今澄澈如镜。 每一滴液态灵力都晶莹剔透,再无半点杂质。但这份纯净并非没有代价——他的修为从筑基初期巅峰一路跌落,几乎回到了初入筑基时的状态。 值得。 何太叔轻抚腰间的空玉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后取出最后一瓶元凝丹,仰头吞下一粒。 丹药入腹,如烈火焚身! 过又四年 纯净后的法力之海仿佛干渴的土地,疯狂吸收着药力。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转眼便冲破瓶颈—— 筑基初期巅峰,水到渠成! 何太叔长身而起,青袍无风自动。此刻的他虽境界未变,但实力却远超五年前——每一分灵力都如臂使指,三柄本命飞剑的感应也愈发清晰。 推开尘封已久的石门,阳光如瀑般倾泻而入。 何太叔眯起眼,看向远处巍峨的雪山轮廓。五年苦修,终得脱胎换骨。如今法力纯净无比。, .... 晨光洒落,何太叔踏出洞府,来到崖边一处青玉雕琢的方台前。 方台上整齐排列着数十枚玉简,每一枚都泛着淡淡的灵光——这正是青元山为闭关修士特制的灵讯简,功能堪比前世的报纸,记载着云净天关乃至整个修真界的大小事。 一百灵石一年...... 何太叔摇头苦笑,手指抚过玉简上精致的云纹。当初订购这项服务时,他可是肉痛了好久。但此刻,当他将玉简贴上眉心时,立刻觉得这钱花得值—— 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识海! 云净天关新增三条商路 东海鲛人族与人族签订新盟约 极北玄冰窟发现上古遗迹......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三年前那场轰动整个云净天关的拍卖会—— 流火阁惊现大批筑基妖兽材料! 玉简中的影像栩栩如生:拍卖台上,玄铁沙蝎的尾钩泛着冷光,雪纹虎的獠牙引得众修士争相竞价,最珍贵的风吟石更是拍出天价! 呵...... 何太叔嘴角微扬。当年那三袋材料,果然在糜阁主手中发挥出了最大价值。若是由他自己处理,只怕早就被各路势力盯上了。 至于结丹? 何太叔摸了摸怀中剩下的两瓶元凝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些事,总要先了却因果才行...... 洞府内,明珠的光辉映照着何太叔凝重的面容。 他盘坐在寒玉床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元凝丹的玉瓶。结丹之路的凶险,远比想象中更为可怖—— 第一步,需将修为推至筑基大圆满。 这倒不算难事。三柄本命飞剑已成,又有元凝丹相助,只需按部就班修炼即可。但接下来的两重劫难,却让他如芒在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心魔劫! 何太叔的指尖突然收紧。作为穿越者,他脑海中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画面,那些前世未了的执念......都将成为心魔劫最好的养料。 玉简中记载的案例触目惊心: 青元剑派一位天才弟子,在心魔劫中看到亡母幻象,道心崩溃,自碎丹田 玄丹门长老因贪念过重,被心魔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魔修 我这一肚子现代记忆......何太叔苦笑,怕不是要给心魔送上一桌满汉全席。 更可怕的是雷劫! 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凶悍。典籍中描述,最后三道雷劫更是要命。 不过...... 何太叔突然睁开双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清单: 定魂香——三百年份的安魂木炼制,可稳固神魂,抵御心魔侵蚀(预估价格:八千灵石) 护脉丹——雷劫时护住心脉,防止丹碎人亡(预估价格:一万两千灵石) 两仪阵盘——引雷分劫的上古阵法(需找阵法师定制,预估价格:两万灵石) 看着这份清单,何太叔不由肉疼地咧了咧嘴。这些还只是基础配置,若要确保万无一失...... 看来得再去风吼涧走一遭了。 他望向洞外,目光仿佛穿透云层,落在远处那座雪山上。吞沙鸮这些年想必又积攒了不少好东西。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83章 争风 何太叔此刻正襟危坐,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殷切地期盼着赵青柳的出现——厢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将胡卿雪与堵明仪二人困在其中。 两位女子相对而坐,眸光如剑,在虚空中交织出无形的火花。那专注的对视已然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飘散的尘埃都在刻意放缓坠落的速度。 何太叔几度欲开口打破这令人难堪的沉寂,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半分。二女周身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结界,将所有人都隔绝在外。就连侍立在廊下的堵府下人,也都识趣地退避三舍,生怕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波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房门一声被轻轻推开。一个令何太叔如闻仙乐的声音适时响起:今日这是唱的哪出好戏? 赵青柳施施然步入室内,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片刻,唇角忽然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仪妹,胡道友,莫非你们对彼此......她故意拖长语调,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心生倾慕?若当真如此,不如就此结为道侣可好? 这戏谑之言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顿时激起层层涟漪。原本针锋相对的二人闻言,霎时双双涨红了脸颊。 胡卿雪纤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堵明仪则下意识地攥住了裙裾。二人不约而同地侧首避开对方视线,从鼻间逸出一声轻哼,那模样活似两只被踩了尾巴的灵猫。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微妙时刻,何太叔忽然殷勤地执起玉壶,为赵青柳斟了一杯清茶,双手奉上。 面对他这般一反常态的殷勤,赵青柳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瞥见仍在对峙的二女,顿时心领神会,唇角泛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轻啜香茗,悠然开口:要我说,你们二位这才第二回见面,何至于此?若当真这般难舍难分,倒不如就此结为道侣,也省得终日眉来眼去。 番调侃犹如春风化雨,终于将二人从斗鸡般的状态中唤醒。然而不过片刻,新一轮的较量又在暗流中悄然展开。 只见胡卿雪纤指轻抚茶盏,眼尾斜挑,将堵明仪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语带机锋:今日堵道友怎的换上了女儿装?素日里不是最喜男装示人么? 她故意顿了顿,指尖轻点唇畔,这妆容......想必费了不少功夫吧?真是难为道友了。 这话中带刺的言语,顿时让堵明仪双颊绯红。她如何听不出这话外之音——分明是在暗讽她妆容拙劣,姿色平庸。 胡道友何必妄自菲薄?堵明仪当即反唇相讥,眼波流转间尽是不甘示弱,上回见面时道友素面朝天,发丝凌乱,今日倒晓得梳妆打扮了。莫非是......突然开了窍,懂得注重仪容了?这番犀利的回击,顿时让胡卿雪也羞得耳根通红,手中的茶盏险些拿捏不稳。 何太叔在一旁坐立难安,眼见二女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只觉太阳穴阵阵发紧。他几次欲开口调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进话;可若任由她们这般争执下去,厢房内的气氛又几乎要凝结成冰。 进退维谷之际,他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在悠闲品茶的赵青柳。 赵青柳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何太叔方才斟的灵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暗中传音道:此事倒也不难化解,不过......何道友须得答应妾身一个条件。不知意下如何? 此时的何太叔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犹豫,连忙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立时三刻就将这烫手山芋交托出去。 赵青柳见状,优雅地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随即转向仍在明争暗斗的二女。 她眸光流转,一语道破天机:二位妹妹即便想要在何道友面前一较高下,也该问问当事人的心意才是。这般争执不休,岂不失了体统? 她唇角微扬,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倒不如直接问问何道友的意思,岂不干脆? 这番话如同惊雷乍响,胡卿雪与堵明仪顿时双颊绯红,宛若三月桃李。二人对视一眼,竟难得地达成默契,不约而同地将盈盈秋波投向何太叔。 原本指望赵青柳能平息风波,万万没料到她竟使出这招祸水东引。何太叔被四道灼热的目光盯得手足无措,只得硬着头皮举起茶盏一饮而尽,仿佛要从这灵茶中汲取几分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迎上二女期待的目光,字斟句酌地说道:承蒙二位道友垂青,但在下此生唯求大道,在凝结元婴之前,实在不敢分心于儿女私情。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愿与二位共勉,专心修行,可好? 二女闻言,眸中的神采顿时如风中残烛般摇曳黯淡。不过这个答案本就在她们意料之中——以何太叔向来恪守清规的秉性,会作出这般回应实属必然。 此番被她们逼到绝境,反倒让他将长久以来模棱两可的态度彻底挑明,从某种意义上说,倒也算是件好事。至少此刻她们都明白,这场胜负之争,还远未到见分晓的时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见二人终于偃旗息鼓,何太叔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随即整肃神色,将话题引向正事。他目光凝重地望向赵青柳:赵道友,此番玄穹真君突然召见,恐怕是宴无好宴吧? 听到这番揣测,赵青柳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她将空茶杯轻叩在案几上,侍立一旁的堵明仪连忙执壶为她续上灵茶。 氤氲茶香中,赵青柳沉吟良久,指尖轻抚杯沿,终是将玄穹真君行宫中的遭遇娓娓道来。 半刻钟光阴在凝重的叙述中悄然流逝。待到她语声落下,胡卿雪与堵明仪早已将方才的争风吃醋抛诸脑后,二人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皆为赵青柳此番遭遇捏了一把冷汗。 堵明仪纤指微颤,茶盏中的灵茶漾起细碎涟漪。她顾不得方才与胡卿雪的龃龉,忧心忡忡地望向赵青柳:姐姐在真君面前立下这等军令状,究竟有几分把握?话音未落,她已下意识地攥紧衣袖——若此事稍有差池,她这位向来胆大妄为的姐姐恐怕难逃重责。 与堵明仪的忧惧不同,胡卿雪眸光流转间已理清利害。她轻抚案上玉令,冷静分析道:既然真君赐下令牌,当务之急应是助赵道友尽快突破结丹期。修为精进一分,完成使命的把握便多一分。 何太叔静立窗畔,闻言不禁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玄穹真君生出几分钦佩。抛开立场与修为不论,此人能将深海堡垒各方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这般运筹帷幄的权谋确实令人叹服。 他转头看向从容自若的赵青柳,眼中闪过明悟:赵道友既然敢应承此事,想必至少已有五成把握? 赵青柳轻呷灵茶,唇角扬起一抹成竹在胸的浅笑。六成。 她玉指轻转茶盏,目光倏地落在何太叔身上,不过若得何道友鼎力相助......盏中清茶忽然泛起奇异的光晕,妾身以为,至少有八成胜算。 赵青柳此言一出,厢房内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但见她唇角含笑,秋水般的眸子定定望向何太叔:何道友可愿再陪妾身走一遭,去见见那位海跃老人? 不可!胡卿雪当即拂袖而起,玉容失色,赵道友莫非不知海跃老人是何等存在?此举与羊入虎口何异? 她急转身形,纤指轻扯何太叔的衣袖,何兄万万不可涉险! 一旁的堵明仪朱唇微启,目光在赵青柳与何太叔之间流转数次,终是欲言又止。她默默抿紧唇瓣,垂首绞着衣带,陷入两难境地。 何太叔并未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凝视着赵青柳,眸中闪过一丝探究:愿闻其详。他沉稳的声线在室内荡开,赵道友既然提出此议,想必已有周全考量? 喜欢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请大家收藏:()修仙之我有个装备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