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开后在星际二度封神!》 1、第 1 章 那一日,她在王座上永合双目。 * 联盟224区51星系第2222号边陲废矿星。 巨大的、半废弃的虚拟屏播放着机甲征兵宣传片,悬浮公共车在破损的管道中飞行。 几个飙车党狂笑,违反空路交通法,驾驶最新私家飞行车冲到地面,故意划出尖锐的刹车声,吓得行人惊声尖叫。 刹车激起的气浪中,一顶花边小草帽被掀开,露出少女黑白分明的眼眸。 嶙峋的手准确地伸出,揪住小草帽,摁回头上。 末鱼咳嗽几声,被掀起的沙尘呛到。 有点后悔。 早知道大方点,从老比尔那里买下防护面罩。 老比尔为了卖顶净化连帽面罩,硬是赞美了她三个小时,还不重样。 结果拼命比尔遇上了穷鬼末鱼,没抠出来一个子,气得大骂她是不是蹭他彩虹屁。 ……她没有,她只是没钱罢辽。 至少,不是特别故意。 她睁眼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已经因为穷困潦倒、食用他人故意丢弃的有毒营养剂离世。 以上一世她阵亡之年为联盟元年,她苏醒在五十年后。 曾经的女帝、联盟第一执政官,沦落到矿场打黑工两个月,才勉强攒够前几日去51星系中心星考试的船票。 末鱼沉痛叹气,揉揉太阳穴。 都怪这颗废弃矿星太贫瘠,这具身体又未分化,通感等级未知,能打的工实在有限。 分化意味着成年。 分化后通感会进一步提升,现在的她在别人眼里就是个小娃娃,黑工都不乐意要。 末鱼卑微抿唇。 好想有钱。 她捏了捏自己斜挎着的破布包,冷着小脸绕入贫民窟。 隔着包可以摸到一个小罐子,还稳稳地没有翻倒。 她又高兴起来,喜悦还没停留多久,被一行壮汉拦住。 凶神恶煞,手臂上用特殊染料绘制纹身,头发冲天。 “鱼?你回来了。” 她的邻居,一个瘦小男人被推出来,露出尴尬又讨好的笑,“听说你去考首都的大学了?成绩怎么样?” 末鱼瘫着小脸,目光移到他身后人,又回到他身上:“你告诉了他们。” 男人的脸倏地涨红:“我、我,这,我不小心说出去的,他们也是关心你。” “你前几天一走,他们就来找我问你的情况,等你好多天了。鱼,我也很担心你。” 末鱼再一捏包里的小罐子,从小罐子旁边拿出一块黑色矿石。 矿石一拿出来,对面几个壮汉的眼神立即发直。 这种矿石叫漆石,属于51星系中心星才有的矿石,他们这个星球距离中心星很远,船票昂贵,漆石在这里可以卖出高价。 末鱼仍然没什么表情,她的目光看着男人:“你接济过我三支营养液,我们两清。” 话音刚落,她就将矿石抛出。 至于你能不能守住矿石,与我无关。 男人立即被推到一旁,几个壮汉争先恐后上去接。 末鱼退了一步,捂住口鼻,避免被他们身上的臭味熏到。 但她退一步的动作,明显引起了那几名壮汉的注意:“她想跑!” 末鱼:“……”其实她没有。 壮汉看她无辜的眼神,恶向胆边生:“把她包抢了,找通知书!我不信她真能考上首都的大学!” 他的同伴有些犹豫。 联盟对首都高校的预录取生都有严厉的法律保护,任何欺凌、伤害预录取生的行为都被禁止。 也许前一刻不小心在准高校生胳膊上划了个口子,下一秒就进局子。 所以他们才想先探出末鱼是否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再决定动手。 而且——末鱼真的有点难打。 明明看上去弱得不行,总是皱眉按着头,仿佛再咳几声就要嗝屁,甚至分化期都还没到,就已经把他们挨个揍了个遍。 她还专打脸和胃! 想想都觉得胃和脸都疼起来,这才几个人一起堵她。 那壮汉一喊完,末鱼下颚一紧,脸色变得很难看,按着包再退了一步。 喊话那人立即受了鼓舞:“看呐!她怂、了!她没考上!” 又有大喊:“不过个没分化的穷鬼,我们这么多人怕她个鸟!给老大报仇,冲啊!” 几名壮汉同时冲上来。 末鱼垮着小脸,十分愤怒。 过分了啊,竟然说她是穷鬼!人参公鸡! 末鱼的脸冷肃几分,左手隔包按着小罐子,向后急滑,直至脚抵到废弃矿材。 几名壮汉通感等级都有d级,在贫困星上已经是中上,出拳瞬间掀起拳风,冲着末鱼的脸袭去。 末鱼的脸色在拳风的冲击下更加苍白,低咳几声,在废弃矿材上一踏。 她的身形骤然拔高,竟从密集拳网中跃了起来。 几人抬头追望。 她的身体和橙红色的恒星重合,像是浮在恒星中心,暗红扁金属盒项链从领口显露。 脏兮兮的衣服并不合身,被风吹得鼓起,仿佛里面有千万只飞鸟即将破出。 她漆黑的眼眸淡淡一转,锁定距离她最近、也是之前叫得最欢的壮汉身上,猛然下坠。 一脚踩在他的脸上! “咔嚓!”令人齿冷的骨折声响起。 艹。 她又打脸。 几人同时浮起这个念头,就见末鱼身形后折,借着这一踏之力再次起跳,落到残墙上。 右手一捞,把飞着的花边小草帽抓回来戴好。 她仍然护着包,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轻点额头后下压,比了个很有气势的嘲讽手势。 几人不约而同地怂了一下。 下一秒,末鱼沿着残墙,扭头就跑。 几人气得脸都红了:“别跑!” “给我站住!” “妈的!今天不弄死你老子不在这混艹。” 末鱼的速度比他们都快,沿着残墙、贫民窟楼房几个起跃,快要将他们甩脱。 她忽然有一种极端危机感,骤停仰翻,悬在空中时,一枚光弹射穿她的布包,爆开。 各种颜色的纸、文件从包里飞出,不少已经开始燃烧,布包只剩她捏着的那一半。 小罐子没有被光枪打中,但本身就是个劣质容器,密闭不紧,在腾空中渗出大半。 一个浑身绷带的男人握着光枪出现,笑容狰狞:“再跑啊!我大价钱刚拿的新鲜货。看看你跑得快,还是我光枪快。” “老大!”几人激动大喊。 “不愧是老大,给她教训。” “把她打下来!打她脸,折磨她!” 几名壮汉追上来,把末鱼围在中间。 末鱼低着头,花边小草帽扣在脑袋上,低低咳嗽,因为身板很纤薄,整个人显得又乖又脆弱。 她的手被渗出的液体打湿,她吸了吸鼻子,在浓郁的香味里,忍住了舔舔手指的卑微念头。 “她果然没考上!”脸被踩骨折的仁兄身残志坚,满脑袋血,拿着半张焦纸狂笑。 纸上的话很官方:[承蒙阁下应试,然经测试,阁下遗憾未能通过我校美食生考核,由衷感谢阁下参与,愿永远秉持热爱美食之心,有再……] 似乎是隐忍了巨大的怨念,对方没有打完“有再见一日”的祝语,一个红戳迫不及待地终结了评价。 “我就知道!还想考试移民,呸!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去了考试又怎么样,还不是灰溜溜回来。” “心里没点数!整个矿星上亿人口,每年才十几个人上首都的大学,就你一个贫民窟出来的孤儿,做什么癞蛤蟆梦!” “嗯?什么东西?好香啊。” “我也闻到了……吸咻,啊有点饿。” 老大:“别跑题!都给我骂她!狠狠骂!” “你这辈子只配喝营养液!” “……”过分了!!!!!《 》 2、第 2 章 末鱼本来没通过干饭大学的招生考试就很生气了,没想到竟然还要被这群人拿出来,反复鞭尸。 甚至是诅咒!这恶毒的诅咒! 拿着光枪的老大狞笑:“舞啊,接着舞!没联盟保护,我看你怎么办!” 几名壮汉嚎叫着再冲上来,拳风织成网。 末鱼咳嗽几下,小心地把小罐子放在一块石头上,花边小草帽盖在上面。 最快的拳风已经袭来,她睁着那双黑溜溜的、无辜的眼睛,直面拳影。 伸手,准确地格挡住沙包大的拳头。 拳头竟然再不能进分毫! 纤细的手指顺势下滑,指尖按在内肘关节上。 “啊!”惨叫响起,与之同一时间的,是清脆的骨折声。 小手苍白,却将一名d级壮汉的关节直接捏碎。 可怕的是,不只是骨折,他还被按在关键麻经上,瞬间软成面条。 末鱼弯腰滑入壮汉臂弯下,握住他的手臂,肩、腰、腿同时发力。 壮汉被她抡了起来! 在几人惊恐的眼神中,壮汉被她抡了个完满的圆,一个不落地,把所有拳影都打了回去。 壮汉:…… 她还在边抡边吐血! 一个回合,末鱼用手里的“棍”把所有人都撂倒,最后嫌弃地把迷瞪的“棍”扔在地上,淡定抹掉满下巴的血。 在场只剩一个全身绷带,握着光枪,哆哆嗦嗦的老大。 末鱼向他走去,他下意识后退。 他忽然觉得不对。 他有枪啊! 尊严让他站住,声音又将他出卖:“你、你别再过来,我有枪,我真的会开枪的!” “我知道啊。”末鱼点头。 这些人嚣张多年,不然也不会敢大白天围堵她。 他们在贫民窟打了这么久,却没有一个人敢探头,往这里看一眼。 末鱼这么说,却没有停下朝他走去的脚步。 “你!”老大愤怒扣下扳机,光枪却没响。 纤细手指按在枪口,一缕烟色光从两边飘出。 老大不敢相信,竟然炸膛了?! 末鱼略略歪了头,无辜望着他:“但是,这型号的光枪因为设计问题,能负载的子弹只有一枚,多了必炸,就是在黑市上也不是什么好货,同价钱可以买三连发物理型步枪或无限蓄能微型针枪。” 末鱼夸张:“哇,你不会被骗了吧?” 老大:…… “□□*!”老大怒吼一声,抽出刀扑来。 末鱼的动作却变慢了,连他的刀都没躲过,手背被划出一道小口子。 老大一喜,刚觉得自己伤到她有进步,就被末鱼一脚踹翻,痛得蜷缩在地。 绷带下尚未痊愈的骨头,再碎一遍。 末鱼没有像以前一样,揍完他们就走,而是把金属项链塞回衣服下,调出手腕上的光脑一通操作,哒哒回去戴上小草帽,捡起小罐子。 她坐回老大身边,珍惜打开罐子。 罐子里漾着清透的汤,香味尚可,味道稍显寡淡,和她还在地球上时喝过的汤比,手艺差很很很很远。 但已经是这个边缘星系的美食考官的最高水准。 还是作为催促她赶紧滚离考场的奖励,她才能拿到这么一小罐。 末鱼扼腕,星际美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老大忍着剧痛,还要闻着昂贵的手工浓汤香气,身体和心灵都遭到重创。 “你、你等着,明天、明天我再找人……” 末鱼小口小口喝着汤,闻言诧异眨眨眼:“可你要被抓了。” 老大嗤笑:“哈,你们这些贱民,对权力一无所知!老子警局有人。” “世界上没有权力做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是权力还不够大。” 末鱼怔了怔,正想说什么,警察带队到达。 老大狂喜,看到来人的制服,眼神变得惊恐。 “……第七军?!” 狂妄不可一世的矿星警察,对着黑色制服的军人点头哈腰,姿态比泥土更低微。 领头的军人面目板正,身形高壮,肌肉在手臂上和胸前暴起,把军装撑得鼓起。 他冷肃的目光投向正在回味的末鱼。 末鱼把自己手背上的伤给军人看。 领队军人凝视着那再来晚一点就要愈合的伤口。 末鱼见他不动,犹豫片刻,小脸一垮:“嘤嘤嘤~~~伤口痛痛~” 领队:“…………” 末鱼瞪大眼:你后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领队军人冷着脸,扫描完那点伤,手掌下压,队伍逐个收拾倒在地上的壮汉,投入最高等级的临时监禁笼。 这意味着他们将面临的是最高等级的指控。 老大崩溃咆哮:“为什么!” 末鱼感叹他真笨:“我没考上斯维特美食大学啊。” “所以,我顺便去报了旁边的首都苍黎大学,单兵系——录取通知书还没出,不过全区考测第一名,应该能被录取吧。” 老大:“!!!…………” 这不可能!!! 绷带老大被戴上生物手铐,推进监禁笼。 末鱼老旧的光脑弹出信息:[【联盟军部】您的报案已受理,袭击者已由向勐元帅逮捕,将由军部提起公诉,点击此处查看案件进程。 军部温馨提醒,军校生在外要保护好自己,军部永远是您坚强的后盾?。] 末鱼微张嘴,视线在“向勐”“元帅”上停留片刻。 向勐啊—— 她记得这个名字,是她上辈子的护卫队队长来着,很细心,也很……爱操老妈子心。 能到元帅这个级别,只能是他。 怎么沦落到边陲星处理纠纷了? 她的视线又移回面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面容冷厉,出生极寒地区的灰眸,眼圈下一圈乌青,光站在那里就很凶神恶煞,半天没说一个字。 嗯,还是不记得。 末鱼按按隐隐作痛的头,十分坦然地继续当新生。 因为死过一次,她的通感严重受损。上辈子17岁前生活在地球上的记忆还算清晰,但17-22岁五年的星际联盟生活里,战争记忆和战术本能还在,生活琐事只剩个大概,人脸更是完全没印象,比如这位边境军统领和现任的联盟代执政官的。 她也没打算回到曾经的生活里,报考军校只是为了生存,谁让她目前条件恶劣,还只会战斗。 向勐被盯着看,眉头拧紧。 无知者无畏。 他的通感等级很高,稍微释放出来,就能把这未分化的小孩脑子搅碎。 向勐慢吐气息,查看自己的光脑:“安余?” 末鱼点头,这是原主的名字。 向勐:“在光脑上报案界面签字确认。” 末鱼乖乖应声,点击消息里面给出的链接。 光脑跳转,卡顿,圈圈旋转。 半分钟后,旋转。 还在旋转。 一个圈圈转了八百年。 “……”向勐一声不吭,但末鱼感受到了周身气息变得压迫。 其他军人悄无声息再往后退了半步。 “好啦。” 界面豁然开阔,末鱼立即出声,在好不容易刷出来的界面签字、提交dna和通感纹信息。 向勐飞快调出自己的光脑界面,唰唰把后续程序瞬间走完。 末鱼:“……” 别秀了别秀了,她看到他的最新款lbj2510型光脑了,嫉妒的眼泪从嘴角流下了。 末鱼蔫吧地垂着头。 “能被d级的人伤到,还未分化?”向勐查看案情,冷笑一声,“现在的军校真不挑。” 末鱼眨眨眼,反而抬起头盯着他看。 向勐冷淡地俯视她:“按照联盟十三至十六岁分化,你已经晚期至少半年。” “准确地说,是一年多。”末鱼无辜道,“我公民信息被登晚半年,我已经十七岁两个月了。” 向勐的脸色沉了沉:”……” 这群蠹虫,竟敢私自修改公民信息! 还有她! 向勐:“分化越晚越痛苦,分化后能力定级也越低,你确定你明白此事严重性吗?!” 末鱼卑微点头:“营养不够,没办法嘛。” “愚蠢!”向勐怒斥,“你已经通过军校招生考核,可以向学校申请三支高浓基因营养液。首黎再不济,这点钱还付不起吗?” “诶?”末鱼打开光脑,果然看到招生界面上显示,贫困星预录取生可以申领三支高浓基因营养液救济。 正式入学后还可以申领一周普通营养液,帮助贫困星球考生顺利过渡。 末鱼欣喜不已,恨不能直拍大腿喊好家伙。 军校的高浓营养剂啊,她最愁的事情不就解决了吗! 她的眼睛亮得逼人,却莫名让向勐的眼有些刺痛。 她……其实也困扰于未分化,很久了吧。 她的贫穷,又不是她自己想要的。 错的不是她,是这颗亟待肃清的星球。 向勐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小女孩,明明只是三支高浓基因营养液,却能高兴成这个样子,胸腔中一股说不出来的郁气。 首黎太抠,才给三支。 首黎:???您有事吗? 向勐冷声:“别高兴得太早,入学后的分班考试,你要面对的是大多早已分化定级的同学,如果没能通过,一样会被退回废矿星。” 他阴恻恻盯着她:“有些人只有在被淘汰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短暂走运,垃圾星才是她该呆的地方。” 末鱼握拳:“是吧,我也觉得!向元帅您真是个大好人,还特意提醒我分班考试好好加油!我会努力的~” “……”这傻小孩听不懂好赖话? 向勐被梗得胸口郁郁,深吸一口气:“不论是否故意,你都应该有足够能力让自己免于受伤,否则就应当第一时间向军方求救!” “军校生是联盟宝贵资产,望你对此有充分认知。” “祈祷自己通过分班考试、早日分化吧,垃圾星的普通人无法在军队生存,迟早都会被淘汰回家,在废弃矿场里工作至死。” 向勐摆了一下手,做出一个收队的手势。 末鱼忽然笑了,在他身后轻轻出声:“元帅。”《 》 3、第 3 章 向勐回头。 末鱼的眼睛依然清凌凌的,他却莫名觉得,那无辜的湖面下,藏着的是极其冷漠的锋芒。 末鱼弯起眼睛:“无论我分化为什么,我都会是最强的那个。” 向勐嗤笑:“天真。” 末鱼举起手里的光脑:“以及根据联盟《通感平权律令》第八十一条,各通感等级生来平等。任何涉嫌攻击、破坏、影响通感平权的语言、行为,情节严重者处两年以上、十年以下监禁,情节轻微者,处以两百联盟币以上、两千联盟币以下罚款,并赔偿受害人等额精神损失费。” “罚款算了,精神损失费还是要的。” 她唰得亮出收款码:“诚惠两千,欢迎再来~~” 向勐:“…………” …… 军用飞行器离开地面。 向勐憋着气,通讯开启,投影出好友的脸。 好友已经从副将那里听到八卦,乐颠颠过来拱火:“哎呦呦~怎么能有这么厉害的小朋友,竟然从铁公鸡手里抠钱,棒,太棒了。” 压迫感顿起,好友失笑:“消消气,这颗废矿星探查得差不多了,我们加紧把线索递上去。” 他感叹:“可惜没找到他们的军火仓库就打草惊蛇了,不然直接能抓。” 好友继续说:“打你通讯是另有件事。等线索交上去,这边整个星系马上开战,招教组让我们把所有高校预录取生提前接走,特别是今年首黎招了个很特殊的第一名,一定要保证安全。” “等招教组走完整个录取程序,给到这边的名单,我们接了就走。别再被狐狸抓住把柄,把你搞到这里来追猫撵狗。” 向勐冷笑:“特殊?呵。每年都说特殊,s级都没有的小孩,根本不能上战场。” “你当s级是星辰灰,到处有捡?”好友啼笑皆非,“给你夸张的,b级就可以参军,战斗技巧也可以弥补通感等级不足的缺点。老狐狸能当代执政官五十年,你敢小瞧他只是个a?” 向勐不吭声了。 好友摸摸下巴:“不过一个未分化的小朋友,能无伤打败七个d级,这水平分化后怎么也有b以上了吧,不知道她录取名单排第几?” 那一道小伤口直接被他忽略不计了。 好友:“叫安余对吧,我要不要收她做徒弟,单兵系啊。” 向勐:“你闲的?s级学生教完了么。” “也是……不过奇怪,你对她敌意怎么这么大。” “……”向勐沉默片刻。 灰眸轻转,冷漠落向窗外浩瀚星空,“沦陷国正在复苏,这样的小屁孩上去就是送死,来几百几千万个都是炮灰。” “我们要的是顶尖的机甲师,顶尖的单兵,以及顶尖的……超s级领袖。”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万千星河:“——像她一样。” * 另一边,末鱼哼着小曲,填写地址,提交高浓营养液申请单。 首黎效率很高,不过十几分钟,已经显示审核完毕并寄出。 她没回“家”,翘着jiojio等在公交站台,悠闲自得,像海湖边垂钓的老大爷。 她看着账户里2000.04联盟币的巨款,美得直冒泡。 “嗖——”一辆奢侈的家用飞行器停在面前。 末鱼熟练地把光脑拍灭,一跃而起,迎上车里人审视的眼神。 车内人阴沉着脸:“你竟然敢背着我去考军校。” “嗯是呀。”末鱼点头,“安校长,您肯定不会给我引荐,我就只能自己去流动点报名咯。” 她漫不经心,安校长的面色更差几分。 校长深吸一口气:“营养液我截停了,你姐姐已经分化,她比你更需要。” “姐姐?”末鱼玩味笑了下,熟练地打开收款码,“好呀,诚惠一万八千联盟币,否则我去报案。” 校长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别催了,别催了。”末鱼羞赧一笑,“这不在做了。” “……”校长彻底黑脸。 这个价位是黑市价十倍! 他恨恨咬牙。 当初她在宅院外,把认亲一事闹得几乎人尽皆知,当时就不好直接动她,现在她有了军校身份,变得更加棘手。 至少……他不能让她死在自己的星球上。 他还是打开光脑转账。 “谢谢老板!”末鱼乐得眼睛都弯成月牙。 校长被她欣喜的眼神刺痛双目,讽笑:“以为考上首黎就高枕无忧?首都星不是你这种无法分化的废物该呆的地方,还不如把名额让给有希望的人。” 末鱼笑:“我也想让给她呀,可惜名额绑定生物dna,不是出生年月这样,能被您随便修改的了。” 末鱼话锋一转,“不过我再废物,也能考上首黎,不像有的人,已经分化也只能走后门上自家军校。就算拿到首黎名额,分班考试也活不过十秒钟。” 她笑嘻嘻的,声音很冷:“有些人只有在被淘汰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狗、仗、人、势,垃圾星才是她该呆的地方。” 校长大怒:“这是你该说的话吗?她是你姐姐,我是你父亲!” 末鱼真挚道:“您脸真大。” “……”校长气噎,正要怒骂,在她仿若洞察一切的笑中,忽然感觉浑身泛冷。 他不能再暴露了。 第七军在查他,他再暴露会死。 他匆匆升起车窗,末鱼却按住。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车厢内的安校长和几个黑西服保镖,离安校长最近的那个保镖脸上长着一枚肉痣。 肉痣脸接触到她的目光,脸色阴沉,向侧面别了别脸。 末鱼乖巧地笑了下,看回安校长:“安余想问问您,您既然不喜欢私生子,又为什么要生她?” 安校长冷漠回答:“那个女人拿了钱却没有打掉你。你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就该死。” 唉,回答错误。 末鱼松开手,退后一步,笑容灿烂:“好噢!我知道了,校长再见。” 豪华家用飞行器驶离,末鱼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嗯,这具身体,在悲泣呐。 …… 距离军校入学还剩一个多月,末鱼开始收拾行李。 她原先的布包被绷带老大打烂了,所以她去老比尔那里赊了一个黑色书包,顺便把之前他倾力推销很久的连帽面罩一起薅过来。 老比尔气得脑溢血:“你再抠,也抠不出来去首都的船票!整个星球都被你那老子把持,没人敢卖你船票,还不如跟着我干活有饭吃!” “你就对我放心点。”末鱼话题一转,“明天晚上离港口远点。” 老比尔一惊:“你又摸回矿场了?你老子的私人仓要走货?” “唔差不多吧。”末鱼模糊应了,嘿嘿笑着顺了一大把他台子上放的氧气贴,溜之大吉。 原主被害身死,住的破烂集装箱里本来就没东西,所以她打包的基本是自己来了以后的东西。 旅途中充饥的营养剂、一个从垃圾堆里捡的勉强修好的防辐射眼镜和复健模拟器、老比尔那买的高强度控温防护服和军工级攀爬索爪……营养剂花了三千,其余共两千联盟币。 末鱼最后爱惜地摸摸金属项链,金属盒上闪过暗红色的光。 光脑拍灭隐没在袖子里,末鱼拿起挂着的、原主的花边小草帽,摁在头上往外走。 她到达目的地,把光脑在仪器上刷信息。 虚拟屏后,物流管理员吊着眼一瞅:“霍,首都可远着,还要这么大个箱子。要寄什么生鲜啊?” 末鱼眉眼一弯:“我自己。”《 》 4、第4章 管理员顿时贪婪地吊起眼,拖长调子:“这可不兴寄呐……” 他搓搓手指:“得加钱!” 末鱼在他面前晃了下光脑:“一万,够不够?” 管理员立即谄媚:“够、够!来来,您要的航空箱,机甲级防震效果,还有这、这,都是上好的恒温膜,保暖垫,给您爱宠……不不,给您舒适体验,无忧运输。” 末鱼咋舌:“可真黑,一万联盟币,连营养液都不给。” 管理员巴着嘴:“我们这,也是小本买卖。” “去首都星远得很,走物流也不比直达,万一绕上十天半个月,这营养剂少不得备个两三倍?实在没法送。” 末鱼弯着眼睛笑了:“行了,不会亏你。” 她伸出手指,按在虚拟屏上,指住某趟航运:“再多给你五千,把我跟着这批货物寄出去。” …… 末鱼坐在航空箱里,拆开一包压缩饼干。 压缩饼干很硬,她和着少量水吞。 与习惯营养液的星际人不同,她本质是个地球人。 虽然各种原因来到星际生活了五年,还经历了一次重生,她仍然更喜欢这种细嚼慢咽的饮食方式。 一万邮寄费的航空箱上,体贴地开着一个单向玻璃窗。 窗外夜沉如水,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物流运输枢纽,她的航空箱在其中只是小小一个。 她吃完压缩饼干,撕掉窗上贴着的“严禁离开航空箱!” 连帽面罩摁在头顶,末鱼用绷带缠住自己的关节,抽出漆石,确认戴好金属盒项链,从内部打开航空箱。 她按在航空箱外壁上,轻盈地撑出去。 这里没有一个人,连摄像头也没有,只有钢铁巨臂沉默地工作着,折射出森冷的月光。 整个货仓从上到下分出几十层,每一层都有几十米高度。 末鱼在高低的货物上奔跑,展开攀爬索爪,沿着支架快速下降。 她停在倒数第三层。 从第三层往下,都是一色的灰色金属巨箱,没有任何标识,看上去十分不起眼。 末鱼压着咳嗽,盘腿坐下。 她珍惜地擦擦金属盒项链:“看我大宝贝,依旧如此光华璀璨。” “……”金属盒本来流转的暗红色光芒,一声不吭地灭了。 “噢我的大宝贝,别害羞嘛,麻麻夸夸!” 金属盒:…… 末鱼热情洋溢,把金属块拍在右肩处。 金属块红光流转,迅速膨胀,变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立方体。 骨骼机甲盒。 机甲盒变形展开,凝结出残缺的机甲片,沿着肩臂一路覆盖,在右手手背凝出一柄机甲短刀。 她抬手,一下刺穿灰色金属巨箱。 浓重的销蚀气味扑鼻而来,末鱼低头看着箱子里成堆金色竖长圆柱体,眼神讽刺。 “果然在这里……” 安校长派人把她害去矿场打工,想要她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却怎么也想不到,于她正是顺水推舟。 毕竟……龙蛇混杂还不好管理的矿场,是个调查内幕好地方。 “边境线战士为联盟战死,被他们守护的人却暗地走私特有的机甲炸弹原料。” “真不愧为纯种的,渣滓。” 末鱼拿起漆石,将漆石一层层削成粉末,冷眼看它们飘入巨箱中,附在圆柱外壳上,将之缓慢销蚀。 温度渐升。 她才切了两个巨箱,利刃消散,金属盒闪烁几下,机甲片回收。 整个金属盒散发出浓浓的咸鱼气息。 末鱼幽怨地摸摸金属盒,把它藏回衣服里。 货仓外响起震耳欲聋的鸣笛,即将起航。 她复原巨箱表面,仰望自己的航空箱。 “……”呼。 要是上辈子的体能,几跳就回去了。 现在,累死条鱼。 末鱼一路攀爬,跌回航空箱,拆了袋营养液补充体能,咸鱼瘫倒。 鸣笛结束,货仓天花板滑开,巨型生鲜专用航运星际船悬停在上方,钢铁巨臂把最上两层生鲜货架搬入腹部,船舱合拢,准备起航。 货仓外围守卫审核货运船,目光在船舱扫描图上审视,点头:“……核验完毕,准许通行。” 星际船上升,进入轨道,货仓在视窗里变小。 她叼着营养袋,注视光脑时间,心中默念:三、二、一—— 货仓中央,轰然爆开! 那火光极盛,照亮货运船外夜空,如同沉沉夜色中爆发的浓烈火山,将她的瞳孔照得透亮。 地面仓库混乱一片,守卫慌张投入灭火,警报声不绝于耳。 下方的爆炸并没有影响已经入轨的生鲜航运船,末鱼的眼眸弯成漂亮的小月牙,舒适躺下。 刚躺下,一个声音顺着箱底传入耳中:“哒、哒……” ——是脚步! 末鱼背脊猛地绷紧,抄起小草帽塞进包里,背包扑出航空箱。 航空箱被炮弹炸成碎片,末鱼抬头看去,五名黑西服保镖在船舱内分散站立。 领头那人带着夜视镜,右脸处有一颗黑色肉痣。 他松开手,把物流管理员的尸体扔在地上,笑容阴冷:“杀!” 枪声连响,数枚子弹同时射来。 “又追上来了啊……”末鱼注视着领头的肉痣脸,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惊恐,反而绽出惊人的亮光,“真是惊喜。” 她噙着笑,站在货架边缘,向后倒去。 这里离船舱底可有近百米的高度!想自杀? 肉痣脸奔上前,正看到勾索一抖,末鱼展臂回收绳索,站在底层货架间嘲讽仰视他。 食指中指并拢,轻点额头,随后在脖子前做刀,横向拉开! 肉痣脸暴怒:“追!” “追!”黑西服们纷纷直跃而下。 他们的等级显然比未分化的末鱼高不少,这样的高度,末鱼必须借索爪才能安全降落,他们直接跳到钢架上,层层下落,钢架剧烈变形,人却毫发无损。 他们跟着跳下来,四周却忽然安静了。 “人呢?”一名黑西服问。 “开热成像,分头搜。一个没分化的玩意,躲不了多久。”肉痣脸声音阴冷。 热成像视窗开启,视界里只剩红蓝橙黑几色。 但这家星际货运船主要运输的就是活体,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不少生鲜宠物,还有几个箱子里也有人。 “嗬,这么多偷渡客。” “直接杀了吧,省事儿。”一名黑西服端起枪,对准箱子里瑟瑟发抖的人群开枪。 那十几名偷渡客应声而倒,红色色块在黑西服视界中蔓延,他兴奋地吹声口哨。 他的队友已经往回走出几步,催促:“赶紧,还有好几个区。” 黑西服吹了声过瘾的口哨,这才按开通讯:“老大,我们这边清理完毕,现在前往汇合。” 他回头,快步想要赶上队友,脖子上忽然一圈冰凉。 “嘘——”冷气在他的耳边凝结成冰,“别回头。” 黑西服骇然回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剧痛,热流顺着脖颈流下去。 太阳穴再中一拳,夜视镜被抽走,他抽搐倒地,终于意识到自己脖子上是什么。 索爪,在他脖子上缠了一圈,锋利的爪刀紧紧贴着他的颈动脉,在他回头那一刻收紧,将他杀死。 末鱼将快结冰的控温服调回体温值,蹲下身去:“唉唉,都说了别回头。” 另外一个黑西服闻声不对,急奔过来。 末鱼带上夜视镜,抱着倒地那人的手臂抬起枪,对准奔跑过来的人,扣动扳机。 …… 末鱼快速摸尸,发现这两人的装备基本都是生物绑定,只有夜视镜和短刀可以用。 身后脚步声急促,末鱼一抖索爪,扣在手腕的纽环急速绞紧。 “砰砰砰!” 刚刚腾起,她原先站的地方被子弹打穿。 末鱼在夜视镜中看到向这边跑来的三人,肉痣脸速度很快,一马当先。 索爪再次发射,这次钉入他们身后,末鱼向他们后方跃去。 身体荡到一半,压迫感蓦然荡开。 b级通感压制! 末鱼的大脑剧痛,猛然下滑半个身位,那两名跑得慢一些的黑西服已经被肉痣脸的通感压得跪在地上。 下一秒,肉痣脸震惊:怎么会! 在他已经释放通感的情况下,这个明明未分化的小孩,身形再度腾起! 她的手指以更可怕的力量扣住索爪,索爪再次绞起,将她的身形重新拔高。 末鱼倒转身体,和首领在半空中对视,末鱼看着他,露出个很恶劣的笑。 末鱼做口型:“抓到你了。” 头领莫名胆寒,举起枪。 末鱼掷出短刀,枪口打歪,子弹擦着她的脸颊过去。 血液渗出,末鱼滑到跪倒在地的队员身后。 队员来不及反应,末鱼抽出他的短刀,刺进另一人心口,另一人连哼都没能哼一声,直接断气。 他自己也被钢索套住脖颈,被撑着背脊抵起,双脚腾空。 “呃、呃——”队员下意识去抓勒在脖子上的钢索,“老大、救……” 他希冀的视线里,老大毫不犹豫举起枪,对准他的心脏射去,那里也是现在末鱼的心脏所在的位置。 枪响那一刻,末鱼矮下身子,子弹穿透她的肩膀,她连哼都没有哼一声,扔掉尸体,再次隐没在巨大钢架中。 “还想跑?”头领冷笑,顺着血迹追。 “咳、咳。” 末鱼的不住低咳,把咳出来的血随手抹掉。 因为不想让他发现位置,她正快速移动着,声音回荡:“你上门送死,真令我高兴。还以为只能靠爆炸让你们这些叛国者一起坐牢,没想到有亲手报仇的机会。” 末鱼:“两个月前我捡到一批过期营养剂,是你故意在我住所附近扔的。里面有毒,是吗?” “我的那位好父亲,安校长,从我去认亲起就想杀了我,而不是恼怒于我私自考上军校,对不对?” 肉痣脸讽笑:“不错,那时候你比现在蠢多了。” 他说几句善话,她就真的信了。可惜后来没死,还越来越难搞,在矿场几次动手都被她侥幸逃脱。 热成像无法捕捉末鱼身形,他接上光脑,扫描她的光脑信号位置。 末鱼藏在货架后,无声叹了口气。 两个月前,原主带着病逝母亲的遗物,去找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人认亲,结果人都没见到就被撵出来。 原主太穷困,只能去垃圾堆里捡吃的,那天她发现有个穿黑西服、脸上一颗肉痣的人正好在扔过期营养剂,那人看她可怜顺手给了她。 她还以为是遇上了好人,欣喜把毒营养剂抱回家,当天就喝了两大袋。 她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寒夜里。 末鱼重生后还疑惑,一般过期营养剂顶多是没有效用,不至于把人害死,当时只能归因于原主身体太弱。 还是借着去安校长矿场打黑工的机会,调查出来的真相。 末鱼摸了摸原主的花边小草帽,肉痣脸阴测测的声音蓦地响起:“在这啊。” 肉痣脸冲出钢架,枪声连响,硝烟散去。 他面前的地上只有被打烂的光脑碎片,还在断续播放末鱼的声音。 肉痣脸的后颈爬起冷汗,立即想退,却已经来不及。 黑影从天而降,巨大的惯性将他掼倒在地,头领还想挣扎,一记重拳击碎他的夜视镜。 碎片刺入眼球,头领惨叫。 “谋害安余,想要我命,这是你的第一个教训。” 末鱼的声线如恶魔低语,抬起鲜血淋漓的拳头。 “瞎了眼,跟错了人,这是其二。” 拳头再落,击中太阳穴,肉痣脸的颅骨传出碎裂声。 肉痣脸挣扎着:“你他妈……” 末鱼第三次举起拳,狞声:“打烂我身上最值钱的光脑,这是你做的最该死的事。” 肉痣脸:艹!你他妈碰瓷! 重拳再下,末鱼低笑:“我的很大,你要忍一下。”《 》 5、第5章 硕大铁拳砸落,肉痣脸牙齿脱落、软骨扭曲,血喷出来,在末鱼面上溅出血点。 末鱼嫌弃地叹了口气,她现在的体格强度,连个b级的头骨都难砸碎。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如…… 末鱼期待地撸撸金属盒,金属盒安静如鸡。 “……”逆子。 正在四顾,想找个工具,船舱里忽然抬起一排孔管。 末鱼迷惑歪头。 排孔交换船舱内外空气,发出呼呼的风声。 肉痣脸粗喘,蓦地狂笑:“你不可能上军校了!” 他握住排孔,拧出一大块舱板,甩向末鱼。 末鱼仰身,舱板边缘堪堪划过她脖颈。肉痣脸掐住她,砸向舷窗,舱板击碎舷窗。 航运船警报,舷窗碎裂,外面就是万丈高空。 末鱼反手勒住他脖子,扯着他一起翻出窗外。 绞索穿透舱板,吊着两个人。 末鱼用力在他脸上一踩,再在颈侧一跺,肉痣脸脊柱发出裂声,彻底失去挣扎能力。 末鱼拎着他前胸衣服:“‘我不能上军校’,什么意思?” 肉痣脸用气音道:“你的……军校背调,我们动了手脚!……你完了,这辈子、这辈子都不能……咳咳、哈哈哈!” 末鱼像看着傻子似的盯着他,等他的狂笑干巴巴地小下来,才低头,轻声。 “万事皆只有我想不想,没有我能不能。” 她轻轻松开手。 肉痣脸伸着手,急速坠落,消失在火光中。 风声又长又急。 末鱼从背包中拿出花边小草帽,轻轻在心口按了一下,松手。 她注视着,小草帽被风卷着,一路翻飞坠入火海。 最后爆开,化成一小抔火花。 远处蓦地传来警笛声。 “接收到航运船警示信息。警告、警告,前方航运船请即刻停航,接受安全检查。” “……” 一列黑色军制机甲拦下航运船,向勐眯起眼,看向船舱腹部豁开的舷窗。 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 生鲜航运船被截停,所有货物都被军队搬下清扫。 统计发现偷渡客六百四十七人,只幸存了二十五个,大部分都在肉痣脸等人的清扫中受了伤,被送到港口办公楼接受救助。 救助大厅里泣声一片,不知道是从屠杀中幸存的喜极而泣,还是惶恐着未来。 末鱼包扎好伤口,搓搓手指,扬起张可怜兮兮的脸:“大哥哥,我的防护服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她的防护服肩头破了个洞,刚才问询结束,被一个军人收走修理。 那可是她的身家呢!防辐射控温还带自清洁,抄底价入的,还可以两千卖回老比尔,净赚五百美滋滋。 真是善良的联盟! 被她拦下的年轻副将垂头一看,身前探出张瘦削、无辜又怯懦的小脸。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身形枯瘦,此刻仰着小脑袋望着他,眼里满是信任。 副将记起来这是幸存者中唯一一个未分化的小孩,在一个满是尸体的集装箱中被发现。 那个集装箱属于一个专门偷渡的黑公司,这种黑公司在混乱的边境星很常见。他们会在每个集装箱里塞上百个人,箱子封死以后,生死不论。 甚至这一次,有过半的人都是在上船前死亡。 副将心中酸涩,好歹绷住了,硬邦邦地回答:“修好就还你。” “哦——”末鱼失落地低下头,头发丝都沮丧垂落,副将的心颤了下。 “那……”末鱼小心翼翼开口,“我们……会被抓起来吗?又被关进矿场监狱,一直干活、一直干活那样子?” 副将的心颤得更厉害。 “不会!”副将斩钉截铁,“以后都不会了。” 末鱼却直接委屈哭了,“可当初那些坏警察也是这么说的!在矿场的时候,他们说,只要我认罪,爷爷和我就能出去的。他们骗我……” 副将咬紧牙。 这样鲜活的孩子!这该死的废矿星! 副将的心狠狠软塌下去,单膝跪下,声音温柔:“他们都是坏人,我们来就是抓他们的。别担心,你们偷渡有现实因素制约,可以获得联盟豁免。现在我们还在确认你们身份,等确认好了,你就可以走了。” 他绞尽脑汁:“你有没有地方去?如果没有,要不要跟我们七军去安置星?虽然条件艰苦一些,但总比现在好。” 他面前的小女孩眼神从失落到愕然,再到绽放出明亮的光,他读作期待。 果然,他听见小女孩欣喜不已的声音:“太好了!我明白了,谢谢大哥哥。” 副将摸摸她的头,这时光脑弹出召集通知。 末鱼注视着他离开,揉了把酸涩的脸,哒哒跑到刚给其他人包扎完的医生身边,软乎乎地喊:“姐姐,卫生间在哪里呀?” …… 向勐滑动光脑,扫视航运走私案资料。 他的好友——罗致然中将怒气冲冲推开门:“该死,她太惨了,太可怜了,我没见过混的这么惨的军校生!竟然要偷渡才能去学校,我要收她做学生。” 向勐看向他:“你从集装箱救她出来的时候,箱门是从外锁上的吗?” 罗致然回想一下:“虽然破损了,但确实锁着。” 他的语气沉下去一些:“这种偷渡公司为了避免被发现,都会从外部上锁,运到再由接应的人开锁。这也是他们死亡率极高的原因——接应者并不都将他们当成命。” 向勐眉头紧锁,看向手边防护服证物袋。 “不会吧,你还在怀疑她和未知势力血拼?哈!”罗致然放肆嘲笑,“几天前你还嫌她废柴,现在你就要一个未分化的小娃娃,去干掉四个c级——你特喵做梦!” 罗致然警惕:“你是不是想抢我徒弟?我告诉你不可能。噫呜呜噫我就没见过这么聪明又这么可怜的崽,这种极度贫穷的绝境中迸发的希望力量,是战魂啊!” “我一定要收她当学生,谁也别想拦我。” 向勐嗤笑:“你去。” 罗致然高昂的声音一顿,狐疑睇他。 “你有本事,就收了。”向勐把光脑上一份文件传输给他。 好友瞪圆双眼:“她没被录取?!” 他追着问:“怎么可能,上周她已经有军校生身份,我亲眼看见的,你也看见了。” “预录取和正式录取不一样。” “不都差不……”多。 好友愣住,忽然想起来预录取和录取中,确实还隔着一道审查。 深度背调,对军校考生背景进行全面调查。 只有在复核资料时发现异常才会触发,主要审核考生及其直系亲属隐藏重大罪行,所以他没想到。 但,联盟对每一个人才都十分爱惜,预录取后,会剥夺录取名额的罪行实际只有两项——叛国,与来自沦陷国。 “她……叛国,还是她就是沦陷者?”罗致然不可思议。 结果再被向勐嘲笑:“你脑子被自己吃了么?” 礼貌:???你罗致然吗? 向勐:“这个叫安余的小孩,就是我们原来要接的第一名,也是招生组千叮万嘱要带回去的人。如果她的背景有问题,他们考测当时就挖出来了。” “她的资料被篡改了,触发深度背调,最终被刷。” 而且…… 向勐眯了眯眼。 她的资料不是第一次被修改了。 罗致然很随意:“那申请复查咯。” “……”向勐深吸一口气,核善道,“你是不是很久没看医生了。” 罗致然挠头:“你居然会关心我。回去就去看,旧伤了。” 向勐讽刺:“脑科?” 罗致然:?你再骂? “她如果只是普通人,谁会想方设法改她资料,谁有能力?”向勐语气肯定,“不止这次她的背调资料,她的出生日期也在半年前被改晚半年——” “联盟会给十六岁半以前的孩子提供基因激发剂,两个月前,她提交的资料自述曾申领激发剂,但因超龄被告知失败。” “但联盟的文件,却是申请通过。因为她被改小,所以联盟为她发放了基因激发剂,只不过激发剂没有到她手里,而是寄往了安良的豪宅。” “基因激发剂是特制品,只对本人或血缘关系者有效——她是安良的女儿,那支激发剂被安良另一个女儿用了,才达到安氏军校最低通感等级要求。” “可恶!”罗致然咬牙,“连一支激发剂都不放过,丧……” 他猛地抬头,“她是安良的女儿?!安良可是——” 铁板钉钉的叛国罪! 罗致然呆了半晌,后知后觉地长“啊”一声:“转来转去,还是一样……” 心里极不是滋味。 可就算是首黎招生组,听到这消息也只能仰天长叹。 向勐却说:“并非她叛国。安良派人杀她,就不配做她的父亲。” 罗致然:“已经查到那些黑衣人的身份了?” 向勐看向光脑资料视频,船上除了偷渡者的尸体,还有一个死去的仓库管理员。 仓库里的监控拍下了胁迫他的人的脸,那个人脸上有一颗肉痣,他在安良的保镖脸上看见过。 虽然船舱里没有此人尸体,但船舱防护窗被砸开,此人下场并不难猜。 这个人是个b级。 如果是她…… 那她杀的不是四个c级,是四个c级再加一个b级。 而她,未分化。 向勐长久地注视几天前,末鱼木着脸拍的结案照片。 头发和衣服都乱糟糟的,因为营养不良,可能还有疾病,肤色很苍白,带着病态和懒意。 眼睛却很澄净,透出某种昂扬的力量。 “所以你一直怀疑是她杀了那些人?”罗致然摸摸下巴,“动机有了,能通过军校考核能力也有了。可恶……我又要被你说服了。” “你的脑子真的是个摆设。”向勐的视线移开,“有你作证,最不可能的也是她。她在那个集装箱里被发现,箱子被打烂的程度不够她钻进去,她也无法给外面落锁。” 除非……她有小机器人。 “罗中将。”向勐戏谑瞥他一眼,“凡事要讲证据。” 罗致然:“???”你就是想干架了! 话音刚落,向勐的光脑弹出一份文件,他扫一眼:“证据来了。” 副将推门进来,看到桌子上的证物袋,目瞪口呆。 这防护服不是那小女孩的吗,怎么成这样了—— 向勐下令:“以涉嫌参与武装斗争的罪名,立即扣留安余。” 副将脑海里响起小女孩软糯乖巧的询问,猛然醒悟:“遭了!”《 》 6、第6章 向勐用力推开大厅门,毫不意外地发现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向勐身边猛地掀起冷风:“搜,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军人快速列队搜查,几名痕检员在末鱼坐过的椅子上展开最新通感粒子捕捉仪。 银色的颗粒从捕捉仪里飘出,在椅子上化成一个乖巧的女孩轮廓,一瞬即散。 “嗯?”痕检员微愕,“她离开的时间不足半小时,通感存在度不该这么低啊,未分化的小孩通常不会使用通感,更别说控制收敛。” 卫生间里发现翻窗的脚印,痕检员又捕捉到明显的通感粒子,令他更困惑:“为什么这里的通感又这么高……” 向勐看着定格在翻窗一瞬,凝实得快要滴水的女孩虚影,眼神再沉几分。 ……通感紊乱。 痕检员探头伸出窗外,看着绵延的、若隐若现的银色踪迹,弱弱道:“我觉得……可靠性不高。” 这爬树翻墙跳阳台的……放在一个未分化小孩身上,就很不合理。 毕竟通感粒子很容易被风吹跑,这样解释,就很合理。 向勐右拳砸出,把那扇只能爬过一个瘦小身形的窗户暴力破拆出大洞,绑在右手腕的负重块快速延展,骨骼机甲片覆盖全身。 搜查队依次从窗口飞出,循着银色踪迹追去。 向勐带队从港口一直追到矿山。 通感粒子踪迹早就模糊,罗致然咋舌:“追丢了,她也太能跑了。接下来怎么搞?” 矿山坑坑洼洼,矿道极多,环境复杂。 再往前是巨大的凹陷半球型矿场,这种废矿都伴随着大量的射线辐射。 他们前方就是一条矿道,延伸向浓黑的深处,矿道入口飘散着零星的银色颗粒,这是粒子捕捉仪加到最高的强度,能量噪比极大。 也就是说,他们甚至不能肯定这些粒子属于她。 虽然上山处还有一些浓度更高的粒子,但那里太陡峭,他们并不觉得会从那里上去。 向勐却抬头往上看。 遥远的港口仓库还在燃烧,这里却不受分毫影响,银白色的月亮高悬,将世界一分为二。 一半热烈,一半冰冷。 向勐:“你带队,开辐射屏蔽往下追一百米,如果没有找到人就收队。” 罗致然:“那你……” 骨骼机甲推进器开到最大,向勐飞起,一路往矿山最高点飞去。 骨骼机甲悬停在最高处。 他怔然看着矿山顶端,一株巨型枯树上坐着一个女孩,身形瘦削,眺望远方火光。 身边旋转的金属立方体,是唯一陪伴。 以半轮残月为背景,整个人显得孤单又寂寥。 这场景给他的感觉,陌生又熟悉。 他还是亲兵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很多次。后来看不见了,又梦见过很多次。 那是一个没有得到过答案的问题。 您在看什么? 都随着决战的爆发,淹没的满天火光中。 向勐情不自禁地靠前,有一种冲动,这个问题就要脱口而出。 女孩回过头,啃鸡腿啃得很香,满嘴是油,震惊地看着他。 向勐元帅多年来第一次失态:“……淦。” …… 末鱼也很淦。 这特么也能找到她?! 至于吗?至于这么执着,追她追到这里来? 港口仓库爆炸,安良叛国的证据她双手送到他们面前,这时候不是应该去抓大鱼?至于在她一个小嫌疑人身上费功夫吗? 还喵的是向勐亲自来! 上辈子他没这么有病! 末鱼捏紧鸡腿,几下啃光,胡乱擦了把手,把正在充电的金属盒塞进怀里,弯腰就要跑。 向勐急中生智:“不是来抓你。” 如果罗致然在这里:你看着我们的队伍再说一遍??? 向勐紧跟着第二句话:“我来还你防护服,我的副将说你特意问过。” 末鱼果然停住,被罪恶的金钱蒙蔽了双眼。 向勐从隐藏格里拿出防护服,抛出去那一刻,他回想起防护服的状态,手忽然微微颤抖。 果不其然,末鱼瞪着证物袋,眼前一黑。 “你、你们竟然把它拆了……我的钱!!!” 向勐眼神飘忽:“我本无此意。痕检科说它自带清洁功能,想查清楚必须拆开,找渗入纤维内的血液。” 他顿了片刻,坦然撒谎:“我发现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末鱼心痛得无以复加。 向勐转移话题:“回去,给你治病,通感紊乱必须接受长期治疗舱治疗。” 末鱼拒绝得很干脆:“不去。我治不了。” 向勐:“能治,长时间处于矿场辐射导致的通感紊乱,科研院有针对性基因疗法。” 末鱼没对他这句话有任何反应。 向勐只能再说:“还想上军校吗?” 末鱼瞥他一眼:“我不在录取名单上了吧。” 向勐点头:“你的资料里显示你去过废矿星黑市,与沦陷国有染,我们知道是假的。” 他的避重就轻没有骗过末鱼,末鱼晃晃jiojio:“那你们能查到这些是假的,肯定也已经查到安良是我生理上的父亲。他犯叛国罪,我上不了军校了。” “不是每一个父亲都配叫父亲。” 向勐平静道,“你还想上军校吗?如果你想,我——我的副将有一个担保名额。你可以在监护下上学,一样上军校,成绩好的话照样进军部。” 如果是别人,已经感恩戴德。却不想,末鱼只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是什么都明白。 向勐不得不坦诚:“当然,这种监护可能是终生的。” 末鱼与他在风中对视,摇摇头:“如果生命不自由,那我……又有什么意义。” 中间她似乎说了两个字,向勐没听清。 末鱼对他笑了一下,起身要走。 “还有一个办法,无需担保,没有监护。”向勐快速出声。 他的右臂旋飞出一张纸,被末鱼夹在手指间。 这是一张前往整个224区中心星的军方救助船票。 “十五天后,全联盟会举行军校特招生考试。如果你能通过考试,再通过安全检查,一切牵连罪都可豁免。” 这一条其实只是特招考试其中很小一点。 但对那些受累于家庭或过去的孩子,是联盟对他们最大的仁慈。 只要足够强,足够渴望,就可以抛弃不堪的曾经,重新开始。 末鱼想了想,收下船票。 “我会考虑的。” 她站起,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头轻点后上扬,做了个半敬礼的动作。 “谢谢你,向勐元帅,为你想救每一个孩子的善良的心。” 向勐错愕睁大眼睛,看着寒风中,女孩单薄的衣衫鼓起。 她带着笑,向后倒下去。 她身后可是巨大半球型的矿山深渊! 向勐骇然,伸手过去,拉了个空。 女孩落入矿场区域,因为废矿巨大的射线辐射,她的周身擦出绚烂的电离光芒,星辰般闪烁。 落到最底端,她身后猛地张开机甲羽翼,如飞鸟一般掠过银月光笼罩的矿场,消失在远处河流边。 他悬停在矿山最高点,远望许久,转身离去。 * 火光不但笼罩港口仓库,还笼罩着城市中央。 街道反复播放严禁外出的命令。 居民被机甲出动的声音惊醒,惶恐不安地注视着远方火光。 一处地下室,小老头正在疯狂打包行李。 老比尔的地下室接着暗河,出事可以顺着暗河跑,他从矿场逃出来后就特别重视这点。 他专心把各种材料宝贝打包,直到暗河上爬出来一只喊着“爷爷”的长发女鬼,吓得他魂飞天外。 “鬼……”老比尔气得快脑溢血,“兔崽子,差点被你吓死!你不是去学校了吗?” “有些意外,没录取上。”话音刚落,被老比尔蒙脸砸了一头毛巾毛毯。 末鱼把湿掉的头发往后撸,露出张毫无血色的脸,用力咳嗽几声,嘻笑:“我来给你卖材料的,好东西,一口价三千!” 老比尔有些心动:“你还有漆石?不可能,漆石遇水就炸,你不可能从河里出来。” “比漆石还值钱!”末鱼信誓旦旦,把手中袋子推出去,“咳咳……上等织丝,防寒保暖还带自清洁,你赚大了!” 老比尔把袋子凑在眼睛前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不我卖你的防护服吗?成品我才卖你一千五,这堆破材料你卖回我要三千?!” 末鱼理直气壮:“这不正好!省了你回收的事儿,联盟拆解技术,保证每根丝的效果都没问题。你把它当原料卖给别人都可以净赚一千,织成成品能赚更多呢!” 老比尔:“……”怎么这么不要脸! 他从小盒子里数出三千块钱,骂骂咧咧道:“我告诉你,这堆破材料你想卖我三千门都没有!顶多两千,剩下一千算我雇佣你,没上军校就没上,以后帮我打杂干活照样有饭吃!” “快帮我收拾东西。我听到风声,你老子的那支非法武装全出动了!不知道是落了什么把柄在第七军手上?” 他恶狠狠地说:“该!当初害小老头进矿场差点没命,现在风水轮流转,下地狱吧狗东西!” “他家盗运机甲炸弹矿石的仓库被炸了。”末鱼说。 老比尔恍然大悟:“那难怪,叛国可是死刑大罪……等会你咋晓得?” “我炸的。”末鱼理直且气壮。 “…………” 老比尔手抖了很久,在她脑袋上用力拍下去。 末鱼捂着脑袋哎呦喊疼:“诶诶别敲,本来通感就紊乱,我还要去军校特招考试呢。” 老比尔真的一下子收了手,他的表情变得很难以言说:“你还去?” “去啊。安校长叛国又与我无关,总不能因为他,我这辈子就只能东躲西藏。”她拍拍金属盒,盒子吐出一张纸,她推在桌子上。 “这个给你,等到了224区中心星,做个真正的生意人好好过活,别再贪小便宜被骗了,以后没人能把你从矿场里捞出来。” 老比尔瞪着船票看了很久,不敢相信的目光又回到末鱼脸上。 没人比他更清楚,一张军方船票意味着什么。 新的身份,新的工作,新的人生。 他们这样的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有价无市。 这实际上,也是向勐未说出口的仁善。 就算她没有通过特招考试,她也能用这张船票获得军方的难民救助,在中心星从头开始。 老比尔忽然变得很怅然,他歪着身子在桌边坐下来,从内兜里抖着手掏出支烟,粗声粗气咕哝:“跟老头子我做买卖不好吗?非要过得那么苦的日子。” 他咕哝完,又像是根本不用她回答:“小老头用得着你来操心?别说224区的中心星,300区的我都去得!” 末鱼嘿嘿一笑:“又不白给你,我想跟你换你这最好的防护服、卖得死贵那套机甲修护液和多用充电舱……还有你那个珍藏的穿梭舟……对对,就那个超酷的机甲级微型宇宙飞船。” 她说一个,小老头心肝痛一个:“你你你、这是要我的命!作孽啊,认识你这么个讨债的小崽子!……” “给你给你、都给你,还有这些营养剂、小老头的最后两千块钱,小扒皮的!船票也给我拿走,小老头不差你这点东西。” 末鱼开心地换上防护服,把营养剂都收进背包里,挪挪身子,把自己挤进穿梭舟中,兴致颇高地调试穿梭舟参数。 穿梭舟型号很旧,是她那个年代的东西,但被小老头养护的很好。 她心情很好地偏头喊:“粲星乖,自己把充电舱抱过来。” 泡在修护液里的金属盒子滴溜溜转好几圈,伸出细细的小机械爪子,乐颠颠顶着充电舱跑过来,跳进穿梭舟内。 老比尔两手捧着一个试剂瓶,小心探进窗口,比了个数字:“通感稳定剂——昨天,八十万金收的,小老头一辈子积蓄。” 末鱼愣住:“这对我没用。” “我知道你不是基因问题,但这玩意直接对通感区域作用,肯定比基因修复剂管用!快,喝了它,开封不到半小时就会挥发干,多说一个字都是一百金!” 末鱼仓促饮尽。 暖意顺着喉咙直涌大脑,破败不已的通感区覆上一层朦胧的、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膜,眨眼又被冲破。 脑海的刺痛感没有丝毫减弱,老比尔充满期待地问:“怎么样?” 末鱼满脸惊喜,没有一丝破绽:“真的好多了诶!” “我就说!”老比尔洋洋得意,退后一步,摆摆手,“行了,快滚。” 末鱼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头点了两下:“你走的时候,帮安余把她的母亲的骨灰带上,在224区中心星找个好点的地方葬了,每年祭奠下。” “走啦,后会有期。” 穿梭舟窗阖上,尖端变形收缩,一个猛子扎进暗河,顺流而去。 “小兔崽子,说话奇奇怪怪的。” 老比尔嘀咕着回头,看到桌子上静静躺着一张船票。 …… 末鱼给穿梭舟设定好目的地,犯疼的头向后靠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边充电边泡澡的金属盒——机甲粲星,也是曾经的第一机甲、因主人而得名的“女帝”,停止旋转,像是感知到她的不适,乖乖蹭过来,伸出细细的小爪子搭在她小腿上。 末鱼弯唇一笑:“我没事。” 穿梭舟从漫天战火的夜空下潜伏而过。 “走,征服我们崭新的星辰大海,搞、大、钱!”《 》 7、第7章 星际联盟百所顶尖军校特招考试。 自女帝罹难、联盟元元年起,至今第五十届。全联盟300个区将同时开启,每年有超过亿亿万考生竞争仅有的一千个顶尖军校名额。 考试全程直播,多视角公开公平公正,还会配以解说,从一定程度上增加专业性及娱乐性。 “大家好久不见!我是本次特招考试224区解说熊初墨!”主播间正在轮播各考场动态,一个糙汉音大咧咧闯入观众耳朵。 [靠,果然又是你。] [自从听过这人的魔性解说,我再也无法直视熊初墨这么温文尔雅的名字。] [今年我们考区会抽到什么地图?老天保佑不要太难,五十年了,我们224区最好成绩1331名,实际上也就毫厘之间,没准这次运气好就成了呢!] [今年谁抽图?千万别是熊初墨,手太臭了。] [好像没听说今年谁去抽图了啊。] “我的手气哪臭了?”熊初墨提高声音,尾音未落,评论区就被15533淹没。 熊初墨:“……” 去年确实是他抽的图,结果抽到史无前例的地狱难度,224区最好成绩15533名,他的个人账户被骂出一百万条评论。 “别人凭本事抽走的好图,能怪我手气差吗?”熊初墨顽强道,“你们放心,今年没有抽图这说法了——科技飞跃带来考制全面革新,今年将是前所未有的宏大壮阔。” 主直播间适时插入首曝宣传片。 一个长镜头掠过磅礴的深渊、戈壁、丘陵、冰湖、废弃城市、残旧古战场等场景,从高鸣的飞鸟和荒凉的城池边闪过。 最后一路向上,三百六十度旋转,定格在地图中央一座石雕高塔上。 美轮美奂。 “本次特招考试采用全新‘基域’技术替代全息技术,首次通过机器成功模拟人脑‘域’,实现可接驳式、覆盖全联盟的极型空间。空间支持灵活地图设计和模块化功能区构建,最高可供三百垓个通感同时登陆,进行训练、模拟对决、机甲数据测试和战斗演练等操作,具有高速率、广容量和即时反馈的特点。” “——说我背台词的过分了,这么长的台词我背得下来吗?那必然是念的。” 评论区早已炸开,弹幕飞得他根本看不清。 [用机器模拟人脑的‘域’??这不是只存在于文献中的理论吗,什么时候把这玩意搞出来了,还一搞就搞个这么大的!] [域这玩意不是跟通感一样,看不见摸得着但真实存在吗?] [通感早就被捕捉到了,最新科技通感粒子捕捉仪,还便携。] [前面的暴露智商了啊。通感粒子捕捉仪的原理不是捕捉通感粒子,而是把通感存在过的痕迹用粒子表现出来。真被这名字唬住了呗!就问你,你看得见彩虹,但你抓得住光吗?] [最新的文献已经更新了,这个‘基域’技术好像是用了什么星球的特性,相当于做出一个可以盛光的容器,更多的我也还没懂。] [今年通感专业考研题又要更新了【摔.jpg】] [替代全息?意思是通感可以在特招考试中使用了?] [兄弟们,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也是。] 熊初墨沉重地叹了口气:“你们没想错,我们224区入围的希望更渺茫了。” 过往的考试,都是临近的区进行合并考试,这是因为全息技术限制了同时登陆人数。 临近区都是边陲星区,整体水平、通感等级都一般,更容易获得更好的评分和排名。 饶是如此,过往224区依旧没有一个人进过前一千。 评论区陷入短暂的沉默。 [靠] [靠] [靠] 继而以成倍的速度增长,这个军事教育落后的边缘区,观众以简单粗暴的方式发泄不满与无力。 “放轻松。”熊初墨故意诙谐道,“我有预感,今年,绝对就今年,天降紫微星,人间小甜心,224区第一个特招名额一定会由我见证诞生!我用我绝世的手气打赌!” 观众们很想喷他你在想屁吃。 但没有人真的打出这句话,而是默契地把注意力转回考生身上,目光里带着挣扎的希冀。 特招生入围会带来联盟奖金和军事资源倾斜,没准今年真的有呢? 熊初墨开始介绍入场的种子选手,忽然闭麦,站得笔直,对着门外进来的人刷得敬了个军礼。 “第七军十三师退役上尉熊初墨见过长官!敬礼!” 向勐按了下手,旁边解说组领导激动道:“我们邀请到了向元帅跟你一起解说!” “往年只有首都区电视台才能邀请到他!你一定要搞好气氛,多带动起来,话题炒起来!” 熊初墨内心倒抽一口冷气。 丢,这跟班主任盯着写作业有什么区别。 向勐阴沉着脸坐下,想到昨天副将弱弱给他汇报,拿着他给出去那张船票、到达224区中心星的是个黑市老商人。 恨不能直接杀到考场,把那个女孩头捶爆。 他已完全不可能在224区几百亿名考生里找到她。 向勐用力磨了下后槽牙,目光在入场考生镜头搜寻。 干脆死在出生点得了,不省心! * 此刻,被他狠狠插flag的末鱼,正蹲在考场外喝掉自己最后一支营养液。 她头顶的大屏正在滚动播放近期热点新闻,224区51星系被第七军雷霆镇压,反叛军首领安校长走投无路,吞吃妻女试图异变成污染种时,被向勐将军擒获。 他将被强行注射神经清醒剂、送公开上审判庭,以叛国罪处死。 末鱼心情颇为不错,珍惜地把营养液舔得干干净净,拍拍手顶上自己的小机甲进入考场。 “同学,机器人不能带进考场。”考官拦下她,瞥了一眼她身后屏幕上信息。 姓名:安余。 id:与世无争摸摸鱼。 身份标识:难民。 224区51号星系刚刚清扫完,这大概就是从那边逃过来,挣个希望的考生。 这样的考生……如果没能通过考试,会被遣返。 末鱼没说粲星不是机器人,抬手把它摘下来,乖乖巧巧问:“好哦,有寄存的地方吗?” 考官心生怜悯:“就在那边有储物柜,你24小时内取出就免费。” 末鱼哒哒跑过去,把粲星和它的充电舱一起塞进去,还放好修护液调好水温。 她再跑回来,考官确认没有携带作弊工具,指了下离自己不远的一台通感舱。 末鱼躺进去,没一会儿又打开舱门,探头举手:“老师。” 考官:“怎么了?” 末鱼指着只有一个关门键的内舱壁:“不会用。” 考官:“……”这孩子怎么回事,这次的通感登陆舱特意设计成了和往年考试一致的全息舱模式,就算没用过也听过。 “躺下后你会看到一对感知探头,用你的通感主动碰触探头就可以了。” 末鱼“哦”了一声,又躺下,这次成功登陆。 视角一黑,再亮起,她出现在一座空中机坪上。 银灰的金属板机坪一望无际,往下是几千米高空,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考生,而且还在不断刷新中,全员统一制服。 末鱼活动四肢,这还是她第一次连接他人/他物的“域”,感觉十分新奇。 和她在现实世界一样真实,但身体更健康,感官更优异。 她竖起耳朵听了几句,确认是全星际300个区打乱考试,考试目标是完成三个阶段测验,存活且最先到达终点、地图中央高塔的前一千名即入围。 末鱼忍不住摸摸下巴。 他们在哪看的规则?她怎么看不到? 直播间的全景摄像飞行器上方掠过,熊初墨介绍:“和全息考试类似,使用通感碰触视线左上方,就可以唤出任务面板,查看本次考试规则和任务提醒……这里是三号出生点,高空停机坪,应该会有运输机争夺战。” “看这和平的画面,和前面的辐射与火山地图相比可以说是天胡开局。下面我们继续前往四号出生点。” 说话间,他试探地偷瞄向勐一眼,向勐阴郁的眼神扫回来,左眼写着“莫挨”,右眼写着“老子”。 熊初墨内心挣扎了一秒,欣喜躺平。 是向元帅不想互动的,与他无关啊。 无数个微型摄像机启动,不同视角分直播间可供观众选择。 末鱼半蹲在停机坪边缘看了很久。 周围是各种嘈杂的声音:“我不会开飞机啊!” “组队吗,等下一起对外,我考过飞行器驾驶证。” “怎么没有看见飞行工具?” “运输机呢?我们这里这么多人,至少要个大型的吧。” 末鱼搓搓手指,往背后一摸,摸到一个黑色的软包,不过现在是不可使用状态。 末鱼:哦豁,如果她没猜错—— 像是映衬着她的想法,天空中出现巨大的倒计时。 5、4。 还没有头绪的考生们慌乱起来。 3、2、1—— 轰然爆炸! 巨型停机坪四分五裂,所有人黑泱泱下饺子般坠落! “艹!!!!!” 耳边充斥各种精粹国骂,连分直播间的观众都被地图设计者的不要脸震惊了。 草了啊!说好的和平呢?竟然开局杀,还不如火山点死得明明白白! 在一片国粹中,末鱼慢吞吞抽出软包绑带,在胸前、腰腹、腿部扣紧,又顺利摸出来挡风面罩扣在脸上。 她调整姿势,扫视前后。 虽然她跳出的时候已经在停机坪边缘,但考生太多,再加上风向等影响,她周围仍有不少人,比如距离她不到两米的地方就有一个考生,被高速的风吹得五官变形,嘴唇狂扇下巴。 末鱼锁定目标,腰肢一拧、身体旋转,冲着那名考生就过去了。 考生大惊失色:“你不要过来啊!” 高速下一切都是瞬息的,末鱼眨眼欺近他面前,眉眼弯弯似是道了声歉,一脚踹在他背上,借力向前再蹿出去几十米。 “噗——”考生遭受内伤。 末鱼轻飘飘再瞄准下一个“踏板”,不断调整方向,很快到达最外层。 已经有考生发现软包,有慌乱中就把伞打开的,在巨大的拉扯中和伞包脱离,或者是扣上绑绳顺利打开伞,却和周围的人伞缠绕在一起,恩爱不离。 越来越多的伞在天空中绽放。 骂声不曾断歇,就如这风,一直没停过。 末鱼远离纷争之外,顿起怜悯之心,双手合十,轻声念道:“阿弥陀佛。” 作为惨烈开局杀里,少见的突出重围者,末鱼成功分到一个微型摄像机跟随,成为茫茫分直播间中的一员。 观众随机进入直播间,被深深震撼了。 退出来去别的分直播间一看,正惨烈厮杀。 抢包、抢伞,世界充斥着被系统和谐掉的“哔——”声,甚至因为哔声的音调各不相同,组出一首曼妙的“哔哔歌”。 再回到末鱼的直播间。 [我为什么忽然感受到一丝佛意,甚至还想喝杯茶?]《 》 8、第8章 末鱼以飞翔姿态不断下降,她不知道有个分直播间固定在她身上,评论里被“快开伞”刷屏。 她调整好方向,姗姗开伞。 直播间一片冷汗:“这妹妹真勇,极限低空开伞。” 末鱼在即将落地时切伞,翻滚落进一片草地。 这是专门给停机坪出生点设计的落地点,在这一点上,联盟没有凶残到让一群小白自己找点落地。 那些未能成功开伞的,在距离地面还有一百米的地方被强制减速,避免造成巨大心理阴影。 ……虽然落地后,他们在被判失败后还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尸体”跳支舞,再变成装备盒子,冒着烟提醒其他人快来捡。 观众们默默觉得这种羞辱性还是挺拉满的。 末鱼低空开伞,速度只比那些没能开伞的慢,摸开几个盒子,捡到基础枪械、军刀、一颗手雷。 末鱼反手瞄准,把一个还挂在伞上飘摇的小可爱打了。 小可爱:……%@你真可爱#! 小可爱含恨去世。 积分账户+1。 末鱼暗赞了下这枪性能,再快速摸了几盒子弹,提着枪,往一丛笼罩在迷雾中的灌木跑去。 她刚才在半空中仔细看过,这个地图极大,最外圈是弧形带,和停机坪出生点一样都是亮着的,不难推测,所有出生点在最外圈组成完整的环。 环带往内笼罩着迷雾,看不清状况。 在她踏入外层迷雾那一刻,迷雾渐渐淡去,丘陵地图显露在众人面前。 末鱼的积分猛地涨了10分。 所以开迷雾地图也有积分。 丘陵地势连绵起伏,林中草木茂密,还有巨型乱石和伏地枯木,可以作为对战掩体。 末鱼在丘陵中穿行,她的速度很快,身形也很灵活,眼见就要离开丘陵地图,忽然扭头折返。 分直播间里刷了一排问号:[???] [她在干什么,都快要出去了。] [迷路了?这个地图很大。] [哪能啊,她穿地图的时候都没有迷路,不能快出去了再迷。没想到她看上去那么瘦小,行动起来这么快。] 在观众疑惑的视线中,末鱼不但往回折返,还开始斜向开拓新的路径。 她就像是在丛林中穿行过无数次,奔跑、翻身、跃起,甚至攀着横生的枝娅跃过溪流,动作流畅到生出一丝美感。 [有一说一,妹妹这个翻跃做得真漂亮。] [再漂亮有什么用,看得我好捉急!她再跑就要撞上第二批进丘陵的人了,她之前降落的优势全没了啊。] 在一堆不解的评论里,一个id名叫“肌肉猛男赵某某”的发出一句:[嗯……她应该是在做地形建模。] [妹妹可能是想找伏击点。] 网友恍然大悟,也有更多的疑问发出。 [她东走走西走在,就叫做地形建模?] 赵某某:[她没有乱走。她第一条穿行的路线是以系统刻意引导的主路为轴、大z字形穿插前进的,这种行进方式,如果仔细一点,很容易发现这片丘陵,整体上是西高东低的地势。] [第二条折返回来的路,她选择了西面更高的山地,无论是狙击点还是伏击点,更高的地方总是更容易找到的。] [如果你们有用她的视角,用通感做地形建模,会发现她的路线已经穿过了好几个优异点位。] [兄弟有点专业啊,学这个的?] 赵某某:[是啊,下学期大四了。] 网友大多不信:[她一高中生哪有这种意识?] [高中生都还没有进行通感训练吧,能有几个会用通感联结进行战斗的都算出挑,更别说建模。] [不是,她跑这么快,谁跟得上这种建模速度?就算跟得上,精细度也完全不够。] 赵某某犹豫一下,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不信。 按照这个妹妹的跑图速度,各军校可能只有几个拔尖的数据建模师跟得上。 他纠结片刻,还是没有清空刚跟着妹妹做的通感建模。 在网友热闹地讨论中,末鱼终于停下。 她停在主路附近一处小山坳,小山坳三面都有巨石遮掩,后方则是几棵高耸入云的巨树,可以说是绝佳伏击点。 网友在确认她真的想伏击以后,也认命地换话题。 [这点位不错,很有眼光,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伏击能杀死超过十个人以上,也确实没必要去开地图,刚开局是最好刷分的时候。] [不会吧不会吧,就她?也太敢想了。] [总比后面阶段好。] 在网友们的注视下,末鱼没有藏进小山坳里,把枪往背上一甩,攀着巨树往上爬,令人迷惑地跺断几根树桠,藏进浓密的树冠中。 她之前还摘了不少枝条缠在身上,连微型摄像机都不好识别她的位置,最后只能停在她的头顶,切换成她的视角。 末鱼靠着树干,架起步枪,朝向主路。 步枪准星里路过一个考生,她没开枪。 又路过几个零星考生,她也全部放过。 [什么情况这?] 网友们愈发困惑,赵某某也看不明白。 终于,主路上摸过来一支小队,四人,身上背着不少物资,有两个还缠着绷带,看来是在落地点经历过混战突围的。 末鱼的枪指着他们几秒,忽然转身向后,在他们前方几百米处连开数枪。 枪声爆响,小队如惊弓之鸟立即伏地,又听了几枪,确认自己不在战圈中心。 小队临时队长是个平头青年,探头张望片刻。 “前面的路堵住了,过不去。” “绕路吗?” “等等看情况,枪声不密,人不多。” 枪声很快停歇,青年刚想出声,身后忽然打来一梭子子弹,惊得他汗毛炸起。 队友差点跳起来:“后面的人追来了!” 青年暗骂一声,视线在前方急速搜索,定在左前方一处小山坳:“我给你们掩护,去石头后!” 青年熟练架枪,对准后方连开。 双方连续对枪,但他们物资较充足,强大的火力压制下,后面跟上来的人渐渐被打得抬不起头。 趁着这点空隙,三个人彼此掩护冲进山坳的巨石后,再架枪给青年掩护,但他们的枪法不准且毫无章法,青年探了几次头都被打回去。 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把摸到的唯一一个烟雾弹拉开,在烟雾中闯过枪林弹雨,滚进山坳。 烟雾弥漫,山坳外的考生情绪更加紧张,枪声和手雷炸响不绝于耳。 这里靠近主路,越来越多的考生被迫卷入,逐渐发展成大混战。 四个人蜷缩在小山坳里躲避,急切地交换物资。 子弹追着打过来,被山坳外的巨石挡住,混战中心不断逼近,四面八方都有枪声。 “躲好!”青年喝道,勇猛地探头出去把冲脸的一个考生打掉,自己的防护装备也在对枪中被彻底打爆。 青年是唯一有过军事训练经验的,另外三个人再次拼出一套防护装备给他带上。 青年擦掉额头的血,第二阶段的疼痛系数并不高,他头上的伤就像是蚊子咬,但他可以看到自己的人物数据已经临近危险线,就算有装备也很容易倒。 “这里易守难攻,我们守好这两个角度,他们就冲不上来。” 青年在地上快速画出小山坳的几块巨石点,在震天的枪响中喊,“你们三个守好这个点,我守这,等我的数据回复到正常,再往外转移。”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三人:“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着,就能保你们不死。” 三名队友被他深深鼓励,渐渐平复惊慌的情绪,几只手用力握在一起。 就在这经历战火淬炼的珍贵情绪不断升华中,一支黑漆漆的、罪恶的枪管,悄悄从树冠中伸出—— 准星瞄准,轻扣扳机。 “砰!”一枪响,系统马赛克过的绿色鲜血泼出,洒在那依旧紧握的四只手上。 青年还带着鼓励的表情,向前倒下! 三个人安心的表情凝固、惊恐上浮,嚎叫着要往外跑,外面的枪雨又把人逼退回巨石后。 三人伏在一起瑟瑟发抖。 他们的上方,末鱼在弥散的硝烟中弯唇一笑。 分直播间里瞬间沦陷。 [有被杀到!] [妹妹这一笑,好变态我好爱!] [草!没截到,笑得也太短暂了,妹妹快再笑一个。] 赵某某十分不齿这群大老爷们这副模样,飞快敲字。 [论手速我赵某某从不认输,一张截图五十,光脑转账。] 网友笑骂不已,再一定神,末鱼的枪再次调转方向。 [诶诶?她不杀另外三个?] 末鱼已指向外围的考生,连发数枪。 她的视角其实也被茂密的树冠挡得差不多,只隐约在树叶舞动间能看到外面的情况,但她的枪开得依旧很自信,有时打完一枪,完全不看击杀情况就移到另一个方向。 至于那些冲脸的,更不用多说。 她视角左侧不断上滚击杀人数。 3、5、8…… 扫了一圈,她的击杀人数已经到15人,积分26。 也因为她过于准确的枪法,四面八方的仇恨都被拉过来,山坳这里彻底变成混战中心。 所有考生都将巨石后的小队当成了罪魁祸首,甚至默契地结成短暂同盟,要先将这里攻破。如果有弹道图,那此处必在交织的弹道中心。 她却在这中心,游刃有余。 网友醒悟:[所以她只杀青年,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有经验的,有可能发现她存在。不杀这三个人,是让外面的人都以为是这三个人放的枪?] [前面的正解。] 她的成绩过于优异,网友们十分安心地插科打诨。 [妹妹这拦路刷分少说可以20个人头!牛逼,她的枪法给她的自信。]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关键这个点选得好啊,还养了三个替罪羊,打不过转头就可以跑,妙啊妙啊。] 直到一条弹幕嘶吼飘过。 “妹妹快跑!后面有人爬上来了!!!”《 》 9、第9章 网友顿时大惊,微型摄像头也在同步切换视角,扫视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那个网友的第二条弹幕出来:[11区种子考生崔时,他有分直播间!] 网友们立即双开去看崔时的分直播间,这一看顿时炸锅。 [快逃!!!!!] [妹妹回头啊!他就在你后面那棵树上【惊恐】] [完了完了,跑不掉了,这个崔时特别擅长近战,妹妹瘦胳膊瘦腿怎么打?] 但任直播间喧嚣如故,考场中一无所知。 崔时的分直播间里,高大壮硕的男生抱在树干上,以炮火声作为掩护,以和他身形不匹配的灵活,猛地跳到末鱼所在的树上。 树枝超出寻常地晃动。网友们燃起一丝期盼,末鱼却没有丝毫回头的意思。 她刚刚停下一波激烈对枪,似乎是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她的子弹不多了。 网友心急如焚,可随着崔时真的靠近末鱼,网友们忽然觉得不对。 [等下,崔时好像还没发现妹妹?他的视角一直在山坳方向。] [我在崔时的直播间,完全看不到妹妹。] [还真是,妹妹只要不开枪,迟早能发现他。] 赵某某的心紧张到极致,以至于没先发现这一点。 直到那支枪管蓦然调转,幽幽瞄准崔时的后脑勺,赵某某脑海中猛地劈过一道白光,激烈打字。 [她真的在建模,而且精度很高!] 与他的弹幕一同的,是旋转的子弹咆哮射出。 枪响近在咫尺,崔时终于惊醒,他骇然回首,还没明白身后哪里冒出来的人,绷到极致的肌肉先于大脑一步做出反应,极力后仰试图躲避,但距离实在太近,他无法避开。 末鱼直播间里一片欢腾,却在这时,崔时面前空气陡然凝实! 子弹击打其上,震荡出细小波纹,扭曲的光将二者间的火花勾勒得一清二楚。 凝实的空气被瞬间打穿,子弹轨道出现肉眼几不可查的偏移,在崔时的头顶擦出一道深深的伤口,却未能将他弹出系统! 这一瞬,足以让网友们一齐惊声:[s级具象通感?!] 崔时的数据已经掉到红线,还出现了受伤debuff,但动作依旧敏捷,反手握住树枝,旋身跃起,冲末鱼连踏三脚。 末鱼疾步后退,避开他前两脚,第三下凝目聚气,横过枪柄迎上。 她的意识里这第三脚满是漏洞,甚至可以挡住后,立即抬枪再射。 一脚踏来,瘦削的身体却先一步脱力,两条手臂自虎口麻到肩膀,枪脱手坠落。 她砸在树干上,数据猛掉。 直播间心急如焚:[这个崔时这么顶?他都红血了。] [是妹妹身体太弱了,她的基础数值看不到,但应该比正常人低很多。] [别啊,承认我们11区强很难吗?崔时可是我们11区的种子选手,拿过全区高中组单兵赛第一,除了傻没毛病。] [嘿嘿最爱看辣手摧花。] [楼上的几个滚滚滚,回你们11区直播间去。] [闹挺。] [唉可惜,妹妹这也太早遇上了,不然能走得更远。] 考场里,末鱼险险避开崔时的拳头,却被拳风刮到,差点没稳住重心,又激起弹幕一阵尖叫。 她不再正面硬扛,攀着树干往上腾挪。 崔时连续捞了几次,她始终在他上方一米多的位置,俯视着他,他终于察觉到不对。 这个地方太利于她发挥了。 她的体重比他轻很多,他脚下的树枝颤抖欲断。 崔时贴着树干咬牙:“你下来。” 末鱼在另一面也贴着树,闲适得很:“说什么蠢话。” 崔时:“……” 她那边时不时传来磨削声,不知在干什么。 此刻他们在大树的中上部,打斗导致枝叶震动,外界已经意识到树上有人。 子弹接连穿木而过,崔时躲得再快也被擦中几枪,全靠防护甲撑着。 偏偏末鱼不受影响,那些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似的绕着她飞。 “……靠。” 明明都在树上,为什么只有他受伤。 崔时忍痛把唯一一个药包打掉,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血线。 再低头一看,下方无人保护的三人组已在枪雨中阵亡,有队伍正在试图冲脸摸尸。 要是这些队伍从树下抬头扫射,他俩都完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陷入如此进退两难的局面,悲愤极了:“你是不是有病?!明明我们都是来杀那三个路霸的,为什么要偷袭我?” 末鱼诡异地停了停:“你是说下面那三个?” “当然!既然我们都想到从树上过来,谁能杀他们三个就各凭本事!没见过你这样先打自己人的。”崔时恨不能指着末鱼骂。 末鱼试图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演戏的味道,认真回味过后,发现他好像是真情实感的…… 崔时愤愤看旁边树枝,清清嗓子:“我们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这样,你给我道个歉,喊声爸爸,小爷我就饶你一命,原谅你的偷袭行为。” 磨削声一顿,传来女孩轻笑的声音:“做我爸爸?那可容易死得早。” 虽然崔时的目的不是真的要她道歉,但她说的这话实在欠揍还不吉利,崔时心中默数三秒,一拳擂在树干上。 树枝猛摇,末鱼身形瞬间暴露,吸引火力。 崔时趁机顺着树枝飞跃而下:“那就替小爷死吧!下一次你最好祈祷别……”再碰上我。 几乎同时—— 一根枝条编织的绳索嗖得一声从他身边掠过,手工磨削的回旋镖绕着他的双脚旋转一周,随着他的前倾自动缠紧锁死。 女孩从上方跳下,崔时只听耳边风声飒沓,那双漆黑戏谑的眼睛与他的在空中相对。 她说:“不计较多可惜?来都来了。” 她速度极快,一脚踢飞他的枪,一脚踏在他脸上。 崔时不受控制地跌荡出去,绳索已在树枝上打成死结。 他整个人倒吊悬空,立即弓腰试图切断绳索,第二枚回旋镖击中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打出猪叫。 末鱼踏树奔跑,军工刀在手心旋出刀花,割向他的喉咙。 崔时撕心裂肺大喊:“爸爸饶我狗命不孝子知错了!以后给您端茶送水磕大头您说往西绝不往东您说站着绝对给您跪好!” 他认爹的流程过于娴熟,饶是末鱼都忍不住手抖了一下,一刀挥空。 军工刀砍过崔时耳边,砍断的树枝擦着崔时耳朵坠落,崔时瞳孔放大,魂游天外。 她的杀气太逼人也太震撼,仿佛漫天烟尘都是她的气势,席卷着要将他毁灭。 崔时气若游丝:“爸爸,爸爸!饶我一命,有朝一日一定报答,我崔时用我的脸发誓!” 末鱼单膝半跪,蓦地笑了:“好啊,让我看看你有多孝。” 枪雨不曾停歇,下方的队伍已经冲到巨石外,正要举枪往树上扫射。 末鱼将手雷挂在他身上拉开,一跃而下。 末鱼大吼:“快躲开,他有手雷!” 下方队伍立即伏倒,手雷在空中爆开,气浪掀开枝叶,将崔时的身形显得一清二楚。 子弹齐嗖嗖打向他,末鱼肩背落地,勾起替罪羊三人组物资包,向外一个猛翻,摔入沟壑中逃离。 一切发生在瞬息间,末鱼一身血在丘陵中突围,枪战中再收数个人头,直到远离硝烟才停下。 她倚坐在山丘后,给自己上药。 虽然跳下树的时候演了波,但还是有人对她开了枪,不过都被她避开要害,问题不大,倒是手雷太近,余波伤得重些。 弹幕则从死寂中复苏,无数网友用文字倾泻他们的疯狂。 [啊啊啊吓死我了!崔时这个耍心机的狗比,都想跑了还不忘拿妹妹当诱饵!] [还好妹妹有准备,不然真被这人坑死。] [狗比崔时!心真脏!] [竟然真的给妹妹盘活了!] [我的妈,我从崔时跳到树上的时候就觉得她要死,没打死崔时反被发现的时候要死,最后那些考生突到脸上也觉得要死。如今,我觉得我要死了,脸疼死的。] [我还想着她竟然敢留崔时疯了吧,结果呢?他成功替她拉满仇恨,到现在还被困在树上,她彻底脱身。] [这一波我愿称之为天秀!] [嘻嘻拿捏拿捏~] [崔时怎么这么拉了?死没?] [怎么,承认我们224区强很难吗?之前嘚瑟的11区的人呢,舞啊,接着舞。] [妈的,舞不动,膝盖已碎一地。] [别骂了别骂了,妹妹的临时迷弟团有位置吗,带我一个。] 几条弹幕飘过:[呵呵,好可怜,224区很久没赢过了吧,就这一波都能高.潮~赏你们了。] [就是,要不是这女的运气好,崔时又瞎没第一时间发现人,她能活到现在?] 赵某某正在疯狂吹妹妹,没想到还有人敢阴阳怪气,冷笑,手指如飞:[我以为来看军校联赛的就算没脑子,也至少知道闭嘴。] [妹妹的建模速度、建模精度、战术技巧,不说吊打所有人,吊打你们肯定没问题,你们甚至没看懂] 网友们瞬间燃爆,弹幕疯狂追问。 赵某某想了想:[我开个转播说吧] 他有平台账号,一开启转播模式,不少观众顺着官方提醒涌入转播间,被他账号旁金灿灿的“25届军校大联赛决赛最佳数据建模师,首都苍黎大学,赵修远”认证闪瞎眼。 军校大联赛自元年起第一届,每两年一次,是军校期间最高赛事。 赵某某十分淡定地准备迎接吹捧,弹幕却一下刷屏:[肌肉猛男??赵修远??????] “……”赵修远瞬间捏碎键盘。 首黎大学首席数据建模师赵修远,出生联盟中南部烟雨40区,一流的通感建模速度,一流的身体娇柔易推倒。 赵修远恼羞成怒:“我有六块腹肌,肌肉猛男有问题?” 弹幕:[梦想和痴心妄想是有区别的] 赵修远:“……”丢。 赵修远用自己卓越的手速给起哄网友十分钟禁言套餐,回归正题。 他把自己通感做的建模接到转播间:“我说过,妹妹确实在建模,而且精度很高。” “首先是妹妹跑图的路线和她经过的所有可伏击点,我都用蓝色标注出来了,这里不细说。我想展示的是以下几点。” “第一是她的精准度,树冠隐藏她的身形,她的视角同样看不太清外界,尤其在战斗开始后,大家都有意识隐藏自己,可为什么她仍能保持较高的命中率?” “因为她连巨树外适合攻击的地点也考虑到了。” 赵修远高速旋转建模,以俯视的角度拉近巨树和巨树外地形。 “这里、这里,还有这边、这一整片。” 红线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在建模上增加,“她考虑到的远比她杀的第一个平头青年多,那个平头青年就算不死在她手上,也迟早会被乱枪射杀。” “知晓敌人所有点位,再辅以听觉、弹孔视觉,她成功判断出外面考生的位置,一个个收割。” “这个阶段的大部分考生,连自己从一开始就暴露了都不知道,更别说看懂弹道、进行转移。” “这些同样在我想说的第二点体现出来,她和崔时在树上战斗、转移位置时,为什么崔时擦中七八枪,她一枪未中?” 赵修远感叹地看着面前交错的地形图,“因为她太清楚,那些子弹会从哪里来。她也确实做到了,全部避开,毫发无伤。”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最后回到最初,也是大家最关注的争议点——崔时到底为什么没发现她?”《 》 10、第10章 弹幕数量急剧增加,赵修远大手一挥,哗一下把视角拉得很近。 参天巨树虬枝峥嵘,3d建模全无死角。 他在两棵巨树上分别标出末鱼所在点位、崔时潜伏路线,以及巨石后三人组的位置。 “从崔时选的路线,可以看出来他确实是一位有一定经验的单兵。他选择从后方树木做跳板,再到巨树上,计划从上方给予三人组打击。” 赵修远切换成三人组的视角,“如果真的是三人组拦路,这个策略无疑是相当成功的,从三人组的角度很难想到有人会从天而降。” “但三人组,不是真正的拦路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崔时完全没有发现妹妹的存在,这已经是妹妹策略上的胜利。” 赵修远长长吐出一口气,“至于那些叫嚣着妹妹是因为运气,才没被崔时发现的人——” “你们根本不知道,连崔时的路线,都是被妹妹设计好的。” 弹幕哗然,不解和质疑刷屏。 [什么意思??这也能设计?] [越来越玄了,你怎么不说是通感操控呢?] [虽然我知道这个女的有点东西,但主播至于这么吹?] [兄弟兄弟,是不是夸过了【汗颜】?虽然你是大佬我也是妹妹的粉,但说到这程度……心里有点虚啊。] [来,接着吹,可把你牛逼坏了呢。捧得有多高,摔得就会有多惨!] 赵修远呵笑一声,你们现在喷我有多猛,等下打脸就有多疼。 “当然,我说的这个设计,不是指妹妹操控了崔时的思维。” “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妹妹上树的时候有个看似多余动作……对,有网友说对了,她跺断了几根树杈。”赵修远的建模在通感作用下,飞速充盈细节。 树干、树杈、枝丫、树冠。 他将树冠虚化,让观众可以透视里面标实的树干和树杈,整棵巨树的结构清晰可见。 视角调整,模拟当时崔时眼中的巨树。 “如果妹妹没有跺断那几根树桠,崔时看到的巨树应该是这样的,他可以选择的落点有三处。” “妹妹跺断以后——”赵修远轻飘飘地划了下手,通感随心,几根树枝同时折断。 两处落点齐齐消失,剩下的横生树杈,连出一条看着就很好爬的路线,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崔时看上去有很多选择,实际上一个也没有。他踩在了妹妹的第一个陷阱,移动方向因此固定,下一个陷阱也就毫不意外。” “崔时是终将被捕获的猎物,而妹妹,就是设下这一切的猎手。” 他沉声,“这也是我想说的一句话——” “你做的选择,真的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吗?” 弹幕静默,无数网友被这句话深深震撼,再去看分直播间中,正半阖双眼回数据的瘦弱女孩,一时无法把她和那个计谋深远的猎手合为一体。 片刻后—— 224区的观众率先落泪: [绝绝子!这计策,这谋划!] [只有有心机的人,才能活在这残忍的大逃杀世界里。] [呜呜呜更心疼妹妹了,因为身体柔弱,被迫想这么多计谋才能保全自己,如果她有崔时的体魄,哪里需要这么累?好可怜,想呼呼。] ??? 11区观众怒摔键盘: [你们骂崔时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双标!] [玩战术的人心都脏!] [这叫深谋远虑吧,毕竟她也没办法……] [靠上面的你不是11区的吗?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赵修远,这个出生南方烟雨40区的人,轻飘飘挑起224区和11区的纷争,又悄然隐退。 弹幕数疯狂上涨,转播间和分直播间都被推上热门,涌入大批观众。 新进来的迷惑看着惨不兮兮的末鱼,不懂就问:[我来晚了,请问这里是什么主题直播间?颜值还是卖惨?] [战术直播间。] [操作直播间。] [心机直播间。] [前面的狗比来战。] 新来的:[???] 弹幕血雨腥风的时候,末鱼睁开了眼。 她的视界左侧,原先受伤的数据回落,积分达到35。 但是另一项的数据飙红了,还在瞎眼式闪动乱叫报警,大写的发癫。 末鱼:“……”表情微妙。 虽然她确实……但考试不是虚拟的吗,这指标都不放过是不是过分了? 她不再拖延,精简三人组背包,快步往丘陵外走。 大概因为之前她的战斗太震撼,以至于她宁和穿行在喧嚣枪炮声中,这诡异的画面都变得正常。 新来的人疯狂刷问号,老观众热情解读。 末鱼踏进第三阶段。 地上横向划开一道极长的白线,她跨过白线,身上染血的制服变得干净,视界里出现“安全区”三个字。 身后的丘陵地图隐没,面前立着一座巨型方正屋子,银灰色外壳,流转冷色光线,整座建筑极具科技感。 “安全区”三个字变成了闪烁的“请等待…”。 又有考生陆续踏进安全区,互相警惕对视,拉开老长距离。 有几个还是缠斗中冲进来的,打得十分激烈,周身却不断掉落具象化的miss,一切攻击无效。 到达的考生越来越多,终于,人数满五十,“请等待”三个字消失,安全屋平整的外壳纵向滑开,露出一扇门。 地面出现该扇门的指引箭头,众人跟着箭头走进安全屋,站到一座圆形平台上。 平台启动,带着他们飞速滑动。 面前是宛若蜂巢的、拼接的正六边形方格,每一个方格里都是和他们现在差不多的人数,正在奋笔疾书,还有一个穿着精致制服的人在他们中间走来走去,像是监考。 也有些格子只有一位制服考官,或者干脆一个人也没。 众人都被庞大的方格阵所震撼,直到一声痛叫响起:“艹!松嘴!” 一个高壮男考生用力甩动身体,一个身形娇小许多的女生死死挂在他背上,牙齿紧咬他的脖子。 男考生伸手想扯她下来,女生硬扛着不松口,把男考生咬得嗷嗷猪叫。 众考生都在看戏,末鱼却轻轻挑眉。 第三阶段,痛感系数调高了。 因为安全区攻击无效,两人身边掉落的miss都来不及消失,迅速堆出一个小堆。 男考生旁边围着的两个人显然是他的同伴,无从下手。 末鱼眨了下眼,认出来那两个就是当初缠斗着打进安全区的那组人之二。 有刚刚看到情况的人小声八卦:“那个男的不要脸搞偷袭,没想到反被咬成这样,笑死我了。” “是不是战斗力不行。” “那女的被扯头发都不松口,也太凶了点吧……” “靠看得我的头皮好疼。” “诶诶诶~这是怎么了呢~”优雅的声线抬高,调子悠悠,从身后飘来。 众考生让开。 平台已经停下,嵌入一处弯月牙台面。 墙体上推,前方是和那些方格子一模一样的房间。 粉糯蛋糕裙制服的高挑女生,扛着一根粉色礼杖大步迈来。 她的桃色眼尾轻挑,礼杖在男考生抓女生头发的手上一敲:“臭弟弟,这可不是绅士行为哦~” 那礼杖看似轻飘飘,抽下去却让男考生的脸疼得红上加红,一下松手。 蛋糕裙满意点头:“乖妹妹也停下吧,准备考试了~” 娇小女生犹豫一下,这才松口,在男生抓到她之前翻滚远离,正好到末鱼身边。 末鱼这才有机会仔细看她。 女生身量确实十分娇小,约摸到末鱼下巴,带着一顶短绒小红帽,不知为何在刚才被扯头发的情况下也没有掉落。 她的脸稚嫩又惶恐,明明小身体在抖,还要强作镇定。 末鱼莫名想到还在地球上时收养过的一只小兔—— 看着奶凶奶凶的,遇到污染种,一口一个。 末鱼忽然吸吸鼻子。 小红帽身上香香的……像烤兔子,刚出炉那种…… “……”末鱼直勾勾盯着她,猛地闭眼,难忍地滚了一下喉咙。 她默默站得离小红帽远了点。 小红帽却十分敏感,感知到身旁那名女生悄悄避开,难堪地咬牙。 “全体都有~!”蛋糕裙的声音唤回所有人神思,“各位同学,我是你们本场的监考官,也是你们的学姐、在读军校大四生、军队试训预备役单兵。” “现第三阶段第一期,理论考试!胜者无敌机甲大炮全都有,败者彩虹婴儿摇摇车~~” 礼杖在空中轻点,与人数一致的电子试卷凭空出现,飘到每个人手中。 “限时三十分钟,请作答!” 末鱼眼神淡淡,把电子考卷接进手里。 虽然她是有点意外,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传统笔试,没直接搞实战那一套。 不过好歹是从她那怪有病的二爸爸手里生存下来的娃,年幼之时便历练过种花家的五三学x思,没在怕。 末鱼展开电子试卷,共享她视角的直播间观众瞬间炸了。 [我擦擦擦,好难!!!] [救命,第一题就不会做。] [联盟元前四年,时任七十二旅指挥副官的女帝使用‘shj-3’对40号沦陷区发起进攻,战争中使用光栅战术进行大范围清扫,请问以下哪个是对光栅战术的准确描述?—— a.光栅型机武进行大范围扫描,将沦陷区污染种快速消解。 b.单兵机甲呈光栅阵型,同时快速穿插沦陷区,物理杀死污染种。 c.交叉式光栅阵列棒在短时间内快速楔入沦陷区,同一时间开启光栅棒形成巨型网格,利用高频能量消融污染种。 d.飞行机甲携带光栅发射机动装置,以点阵攻击远程围猎污染种并逐步收缩。 ……我就问光栅是什么?联盟史有讲过吗?] [回答前面的,我刚才光速翻了一遍历史书,没有。] [这题我知道,三短一长选最长,选c绝对没错。] [前面的蒙对了,我们大一武器课刚讲,是c。] [前排听大佬讲课~] 大一武器课君:[交叉式光栅阵列棒可以以中心星球为基点,立体网格排布后同时展开,产生覆盖全区域的高频能……诶诶妹妹选错了啊【嘶吼】!!] 末鱼毫不犹豫按了b。 [……看来妹妹也不懂。] [妹妹战术上那么厉害,知识上有点短板也是正常的。] [是的是的!] [泪目,终于在妹妹身上发现了和我一样的学渣属性。] 弹幕刚刷一大片惋惜和互相安慰,第一题题号旁边的小绿灯猛地亮了一下,b选项出现小?号。 大一武器课君:[…………] 有人弱声:[这是答对了吧?] [对了!] 大一武器课君:[??不可能!明明是c。] [答案都出来了,不是c。] [丢,怎么可能是b,最不可能的选项就是它,用机甲突入沦陷区战斗,战损很大啊。] [是啊,我以为ad怎么都比b靠谱。要是不知道答案,蒙也蒙不到它。] 大一武器课君抓狂:[我们真的讲了啊啊!!我听课了没睡觉!……我正经军校!] 赵修远晃晃发呆的脑子,慢吐一口气:“光栅战术的定义更新过。如果是现在,光栅战术是选c。” [我就说了!]大一武器课君。 赵修远;“但是在联盟元前四年,40号沦陷区里还生存着大批未能及时逃出的抵抗武装和烟雨平民,如果使用光栅阵列棒,所有人都会和污染种一起消融。” “——所以女帝亲自带领军队,以机甲体强行突入了沦陷区,彻底抵挡了污染种进一步侵蚀。这个概念很早也很惨烈,没学正常。” 赵修远:“在联盟史上,将那一段时间女帝带领的类似上百场抵抗战,统称为‘圣伊莱之光’,首度实现对污染区的完全收复。” “我是40号烟雨区,也就是曾经的40号沦陷区人,我的爷爷参与过沦陷保卫战,父亲在污染区中出生。” “现在40号烟雨区的安宁与繁荣,都是女帝带领千千万万的战士,在血火和泪水中杀出来的,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烟雨风华。” 弹幕肃然:[……圣伊莱之光,女帝是圣伊莱人,这个我学过。她为当时绝望中的联盟带来了希望。] [我也学过。] [没人不知道吧?小学课本第一课。] [缅怀女帝。] [缅怀【蜡烛】。] 大片缅怀弹幕盖视界,等直播间重新清晰,观众惊讶叫出声:“妹妹做得好快,已经三分之二了,而且几乎全对。” [确认无误,出卷者是女帝全方位死忠粉,妹妹也是。] [她隔壁那个小红帽也很快啊。] [妹妹这里画风永远不一样,看她轻轻松松还以为题目简单到爆,直到看大部分人抓耳挠腮表情便秘,才晓得这套题根本难哭了。] [可不是,不止涉及到战术、武器,甚至还有科技、机甲、基础理论。虽然大部分是女帝那时候的,一些概念已经过时,但整体逻辑性巨高。] [肯定过时啊,怎么可能把最新军用技术给我们看?] [最后几题好像简单一些,唔,是主观题啊。] [从小考到大【推墨镜】,这种主观题很容易,只要能真挚地代入女帝视角、与她感同身受,都有分。] [第十八题:联盟元前一年1月,女帝注视着圣伊莱花,对时任她副手的向勐将军轻声说‘很美啊’,请问这三个字体现了女帝什么心境,又表达了何种家国情怀?] 末鱼:“…………”? ??? 那花,难道不好看吗??《 》 11、第 11 章 试想下,一枝造型别致的丝绒花,上面会炫粉蓝红橙黄绿各种彩色光,还能跟着乐曲摇曳生姿,这还不够美吗?? 这也有考的必要?和前面难度差距是不是太大了。 末鱼抬头四顾一眼,发现之前满脸憋屈的同学们,不少人已发现后面主观题,正在奋笔疾书。 表情都很舒畅。 末鱼顿时悟了。 懂了,送分题,肯定是想让卷面不太难看。 末鱼充满自信,写上答案。 三十分钟到,礼杖一敲,无数电子考卷飞回蛋糕裙学姐身后,进行主观题判分。 分数迅速统计完,考卷簌簌乱飞,眨眼排完名。 小红帽客观题全对,主观题分数也极高,荣获第一。 跟小红帽对着干的男考生,虽然客观题正确率一般,但凭借三篇满分小作文排名第四,他的队友也都在前十。 末鱼以接近满分的客观题,和全部零分的主观题,荣耀地坐在20名的位置上。 末鱼:“……” !!!!! 不是?怎么肥事,你们比我还了解我?? 末鱼震惊,忍不住去看高分答案。 [答:“很美啊”这三个字,表面上是在形容花美,实际上借物传情,表达出了三层由浅及深的心境: 第一层:这种花是圣伊莱族花,本身极具美感的同时,也隐喻着女帝深爱的美丽的故乡,女帝睹物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第二层:联盟元前一年1月,正处在污染种疯狂反扑、联盟极度危机之际,结合时代背景可知,这样美的花,让她更痛心于美好家乡的凄苦遭遇,传达出对污染种的痛恨与愤怒,恨不能将它们彻底撕碎的决心。 第三次:推己及人,女帝进而想到为了反抗污染种入侵,有亿亿万万的人死在了护卫母星的战斗中,整个联盟已经付出了太多牺牲和鲜血,她恨自身不能更加强大,不能庇护整个联盟,内心的痛苦与苦楚进一步升华。 种种心理杂糅,最终汇聚在短短的“很美啊”三个字中,沉重地传达出女帝高尚无私,愿以一身承万千痛苦、以一翼庇护整个联盟的无上情怀!传达出定要将沦陷区彻底收复,带领联盟走向安宁的坚定决心!] 末鱼:“………………” 为什么她的心境能有373个字?! 弹幕快笑翻了。 [妹妹一脸这不科学的表情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果然还是小孩,体会不到女帝的深重情怀——不过再怎么样我也没想到主观题还能得零分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的笑吵到我的眼睛了哈哈哈] [这是什么军事小天才、考试大懵懵的绝世可爱哈哈!] [妹妹是不是没做过这种题?没参加过统考吗?] [妹妹来自224区一颗特贫废矿星,有没有机会参加统考都很难说。] [那难怪。] 蛋糕裙学姐饶有兴致地扫视试卷,礼杖一挥,试卷旁刷出大片规则。 “本阶段考试为理论和道路追逐赛,考试排名折算积分与原积分相加,可兑换追逐战器具。” “本次比赛为自由组队模式,前3名可成双人组,4-10名可成三人组,11-20名五人组,21-50名七人组。队伍最终人数不超过平均可组人数,可兑换积分为小组所有人积分总和。” 也就是说,如果1、4名成组,平均可组人数为2.5人,即(2+3)/2=2.5。如要再加入一人,不可以是4-10名区间考生,但可以是11名及以后的考生,因为(2+3+5)/3=3.3>3,三人组成立。 不少人顿时蠢蠢欲动,目光在试卷和人群上来回逡巡,开始寻找潜在组队对象。 “排名越靠前、积分越高。但人数也因此被限制,总积分不一定高,能兑换的武器减少……” 末鱼站的位置比较靠中,屡屡有目光投过来……然后绕过她寻找别人。 “她分又不高,同区间最后一名,那小胳膊小腿数据明显很差没边,绝逼拖后腿。” “但是她长得好看,会有更多镜头吧?” “拿你的分保她?” “……当我没说。” 人群不知不觉中已经分出小团体,末鱼等寥寥几人被剩下。 这时,蛋糕裙学姐再扬声:“下面公布兑换道具清单、积分总排名!” 兑换清单刷出,末鱼的眼睛猛地燃起两簇火苗:“!!” 同时,排行榜的分数改变,折算成积分进行加和—— 此起彼伏的惊呼响起,无数同样燃起火苗的目光刷得看向中间女生。 她的积分,跃至第一! 这代表什么? 虽然前两阶段积分没公布,只有总排名,但考试第一名单试卷排名折分就达到25,她的折分不过15,与原积分加和之后却超过所有人。 这说明她前两个阶段的分,10起步。 10个人头是什么概念?在场50个人,前期拿到人头的没超过三分之一。 新的讨论开始:“……组她!那竟然是个大佬!” “看着不像啊。会不会刚好扔炸弹把人炸死?” “你炸10个人头我看看。再说,队里有个欧皇不更好吗?” “有道理。前十名就剩她和小野兔没组,小野兔惹到了人组不得,她可没关系。再说她总积分超过25,可以换第一个机甲载具,我们无敌!” “但刚才她分低都没组,现在去组好像有点不要脸……啊,那个抓小野兔头发的男考生去找她了,他排第二,我们肯定没戏了。” “虽然但是,你们有没有觉得她的眼神,在流口水?” “?眼神在流口水什么鬼……丢,我也看到了。她馋哪个?” “肯定是载具区的机甲车,或者武器区的可装载中型冲击炮组——总不能是补给区的无限供应食品饭盒。这玩意是怎么配跟前两者平起平坐的?” 清单界面闪烁着令末鱼目眩神迷的光。 耳边,充斥着抓发男殷勤的声音:“同学,同学!加入我们吧!你的实力很不错。我现在排名第2,积分很不错,队里还有个第11名,你加入我们就是强强联合,无人能敌。” 末鱼艰难抵抗诱惑,转头看他来的方向:“刚才还跟你们站一起,排名20多的同伴呢?” 抓发男立即道:“算不得同伴,认识而已。” “哦。”末鱼也不是很在意他们的人员组成,指着清单,“你知道这个怎么购买吗?” 抓发男喜不自胜:“用通感传达兑换意愿,你面前就能展开一个微型清单界面,选中你想要的东西。” “你也不用纠结!我已经规划好了,我们的积分可以同时兑换这里的机甲车、装载炮组,都是25积分。然后是……垃圾饭盒不用看,我们的积分很珍贵。往下翻还有不少适合我的远程火力装置,你只需要坐在机甲车里,就可以一路躺……” “叮——”一声,末鱼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从兑换格子里端出无限饭盒,一口啃上香喷喷的烤兔腿。 抓发男:“……”为什么你一口能啃这么大。 抓发男:“…………”为什么你能吃这么快。 抓发男:“………………”不对为什么你换了个垃圾饭盒!!! 抓发男脸绿了。 他后退半步,震惊地看着末鱼心满意足的喟叹,整个脑子像挨了一重锤,空荡荡得嗡嗡作响。 摧残了末鱼一路的警报终于消失,她善良地抬起头,问:“你要做什么来着?哦,组队……” “不、不用了!”抓发男宛如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我们组满员了。” 抓发男掉头就跑,末鱼随意环视,原先还跃跃欲试的考生,都在注视到她手上饭盒那一刻集体避开眼。 她耸耸肩,拉动清单,认真思索兑换哪些道具。 清单拉到最下,又刷得往上。 末鱼摸摸下巴,卑微地感到自己到考试里也逃不开的穷命。 也不是不能打,就挺累。要不要随缘组个队友凑凑分? 组队和兑换开始后,有三十分钟准备时间,供考生改装道具和商量战术。 末鱼在头顶插了块求队友的牌子,安心盘腿坐下,吃着第二批出来的牛奶巧克力棒,边研究道具。 …… 小红帽紧绞手指,满眼期待地望着面前的男生。 男考生涨红脸:“叶学妹,我……我问过组长了……” 如叶瞬间意识到什么,小脸转白。 男考生手足无措:“不是我不想带你,是他们不同意……那个男的说如果组你,会把我们队往死里打。”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组长对他放了狠话,如果真想组她,就自己滚出去带。 可他不敢。 “……我知道考试前跟你说过如果遇到,就带着你一起。但是现在……主要我们分也不高,会拖累你。” 他看见她眼睛里的水光,狠下心,“你要不还是看看别的更厉害的队?你成绩好,肯定不愁,其他队分更高也不怕那男的。你解释清楚你体质特殊,但有改装能力,肯定行的。” 男考生像是害怕她的眼泪,慌不择路地转头就跑。 如叶却咬着牙,硬把眼泪憋回去。 不怕,还没有结束。她有几分,还有希望。 她的目光在众考生身上扫过,已经没有她能组队的人。 不……有一位。 瘦削的女生盘腿坐在地上,慵懒地单手托腮,慢吞吞地吃喝着考场的模拟食物,正在查看道具。 她的头上,不知何时插上一个很萌的找队友猫耳牌。 虽然、虽然这个女生一直没什么表情,前两个阶段还能拿十个多人头,肯定是又高冷又凶残的狠角色。 但这个女生换过饭盒——这个操作也把她看懵了——想必现在应该没有多少积分了……正好和她互相需要。 就不知道,女生愿不愿意带她这个累赘,虽然她刚刚还嫌弃了她。 可她没有其他办法…… 除了积分,她一无所有,她几乎没有战斗力。 如叶鼓起勇气上前,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蓦地停下。 最后怂怂地蹲下来,挪着小碎步靠近,软乎乎的小红帽一抖一抖。 女生抬头,清冽的眼眸与她相对。 她抖了一下,鼓起勇气,颤颤巍巍地发出邀请:“你、你……找队友吗?我、我id叫如叶,排名第6,积分还可以,擅长机械改装,就可能、可能战斗力不是很好……” 女生皱紧眉。 如叶缩了下脑袋,绝望地说出后半句话:“你看我……可、可以吗?” 女生眉头再紧半分,半晌没有说话。如叶心态开始崩塌,再次被拒绝的委屈和难过涌上鼻头,酸得不得了。 如叶很有冲动撤回刚才的话,假装她不曾来过,却见女生忽然撇开头,蓦地张嘴…… 打了个饱嗝:“嗝~” 如叶:????? 末鱼长舒一口气,满足地拍拍胸膛。 肥宅快乐水果然很快乐啊~~~《 》 12、第 12 章 拿到饭盒前,末鱼没想到可以用它做出那么多地球美食。 最先是因为那个小红帽,她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香喷喷的烤兔肉。 后面发现盒子的妙用,她又按照记忆模拟出了地球上的白巧克力棒、鲜肉包、蒸饺……最后觉得口渴,取出了碳酸快乐水。 她这边还觉得没什么,弹幕观众开了五感感知的,已经快疯了。 [为什么?为什么闻起来会这么香!是美食吧?绝逼是美食吧!] [我靠……真的绝了。第一个油脂蔓延在唇舌上,肥美的气息瞬间唤醒味觉,后一个又是别样的醇香奶味。第三个和第四个是咸的,肉味浓鲜,一口咬下去还有汤水四溢……不过最后那个棕色的水有点怪,有种辣辣的冲鼻感,不是很舒服。] [怎么会!我觉得那个水最绝!那滋味,酸爽刺激,又痛又快乐!我快成仙了!] [好气!我没有买连通五感的观赛权,太贵了。真的有那么好吃?] [兄弟,我建议你现在立刻马上去买,录播是没有五感的。] [这种水平不是随便一个美食家可以做出来的吧?] [按照美食家等级,至少要五星级以上水平。而且不是其中一样,是妹妹拿出来的四样,all(没算那个味道奇怪的饮料)] [五星级以上美食家,一道菜1万联盟币起!] [系统的无限饭盒可以提供这么多美食?我也想去考了。] [不是,无限饭盒有介绍,只产出使用者想到的东西,色香味都会按照使用者的想法模拟。] [纯粹地想“好吃”是没用的,必须细致到具体的色泽、味道。也就是说,这些大概率都是妹妹吃过的东西。] [瑟瑟发抖,这真的是我能尝到的味道吗?是哪个美食世家的作品泄露了,感觉不太妙啊……] [讲个笑话,你们的妹妹吃过至少4道价值1w以上的美食,来自特贫废矿星。] 弹幕再次爆发争执,考场里,末鱼把最后半个饺子塞进嘴里:“你好啊,你可以叫我鱼。” “你确定要跟我组队吗?”末鱼真挚道,“我的战斗风格可能会比较刺激。” 如叶怔愣半晌,眼眶迅速滚烫,嗫嚅道:“所以、所以你……愿意和我做队友?我、我没有战斗能力,我还有仇人,那个男的会把我们当成靶子打……” “他重要吗?”末鱼奇怪道,“你的积分很高。而且……” 末鱼秒变星星眼,怒竖大拇指:“你好可爱!在我老家的童话故事里,你这样的小红帽我一口可以炫十个!” 小红帽:“……??????” 末鱼弯眼一笑,收起头顶求组队猫耳牌,将兑换清单拉到两人面前:“你看看,想换什么?我觉得机甲车、中型炮组都不错,还有这几个、和这几个,性价比都很高,你喜欢哪个?或者觉得哪个好看?” 末鱼刷得小红帽眼花缭乱,言语中充斥着“想要?买!”的壕气。 小红帽的理智挣扎着,想说我们奢侈不动。 她的积分25,也就够刚好换机甲车和炮组其中之一,但没有火力的车和只有火力没有车,都会死得透透的。 想法在脑子里只转了一下就被biu弹飞,如叶弱弱道:“你定,我都可以,你是队长,你有权限……” 她顿了顿,鼓起勇气:“不过,我会一点点机械改装。这批道具,我应该都能改……”只要同时有车和炮。 如叶在末鱼愈发灼热的注视中逐渐消音。 末鱼大掌一挥:“那可太棒了!既然如此我就随意了!” 如叶懵懂无知:嗯?? 末鱼一挥,在如叶渐渐瞪大的眼睛中,拖出价值一个小红帽的、一人高的可装载中型冲击炮组。 如叶:“……” 稳住,不要慌。 不就先换了个炮组吗?她的积分是直接兑换完了,可鱼的号上肯定还有。 根据总排名和并列情况,她第6名25分,4、5名并列,所以鱼至少是还有4积分的。4积分可以兑换很多东西。 在如叶渴盼的眼神中,末鱼申请了第二次兑换。 末鱼抽出了一条复合钢索——不多不少,正好4积分。 如叶:“…………” 如叶默了。 她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呆滞地注视着末鱼满意地把钢索放到一旁。 算了,也没什么,不就是换了个未知用途的钢索吗,不就是没有车车吗……小事,还有别的办法,她再想想…… 如叶一个眨眼,末鱼的手又伸进了兑换区里。 如叶:? 如叶:嗯嗯嗯??? 末鱼手上用力,又拖出一组轻型臂炮。 如叶:?!!!! 等等!这组臂炮是怎么回事?6个积分那个吧?6个积分的吧!6! 她不是应该没有积分了吗?为什么她还有!还一拿拿6! 如叶瞳孔地震,眼睁睁看着末鱼第四次伸手进兑换区。 拔出一把5积分的机甲刀。 嗯,还好。 区区5积分而已,还没刚才那组臂炮贵。 ……个屁啊!!! 整整5积分,相当于5个人头,接近二分之一道主观题! 扣掉她的试卷分,她在一二阶段至少25分! 眼前的一切过于震撼,以至于她看到末鱼第五次,拖出来一套10积分的骨骼机甲时,只意思性地张圆嘴发出个“o”表达虚假的震撼。 如叶麻了。 麻了的如叶总觉得她下一秒还要伸手兑换,目光频频往兑换清单上瞟。 末鱼听了觉得有点好笑:“你以为我积分那么多啊?真的一点都没了。” 如叶:……难道不是吗! 整整50积分! 如叶颤抖着小手,在几件装备上摸来摸去,被暴富蒙蔽了双眼,思考如何按照鱼的要求改装。 改装到一半,如叶震惊抬头,小红帽都抖出圆弧。 她震声:“我们没有车啊?” “有啊。”末鱼理直气壮,“白嫖是穷鬼的尊严!” 她的手帅气一指—— 一辆免费彩虹婴儿摇摇车,无声且伟大。 * 三十分钟倒计时结束。 兑换清单关闭,巨大的方格墙壁变形,正六边形半透明管状赛道向远处极速延伸。 十四支队伍的载具在起跑线后次序悬浮,最前是两辆庞大的机甲车,一辆上载顶格的可装载中型冲击炮组,另一辆搭着等级稍低的各式远程武器。 往后是各色载具,高防御值球型腔、机动性很高的仿生机械……甚至还有一辆载具,经过多方面道具匹配后,舒展张开,占据大半个管道,拉风极了。 如叶:“……” t^t。 她抖着手,将彩虹婴儿摇摇车,慢慢停进最后一组候车位。 她忍着羞耻,透过摇摇车加装的黑色车壳,看到两侧停了另外三辆摇摇车。 那三辆摇摇车已经启动,全身上下都炫着彩虹光,还很大声地唱着儿歌。 如叶:“……” 怎么说呢,突然就,有点平衡了。 实际上,她是能理解末鱼的选择的。 摇摇车是给考生的托底装备,动力、攻击和防御的功能都有,虽然强度没有机甲车那样的顶格载具高,但机甲车总共就两支队伍有。 关键是,它免费。 只要会改装,省下来的至少5积分换其他装备,组合后强度可以超过同积分载具。 “……”如叶还是很用力地捂了下脸。 关键是,其他队伍换摇摇车……那是因为他们真的穷。 而她们……qaq不提也罢。 车顶猛震,如叶抬头,穿着骨骼机甲的末鱼砸落在上面,正好奇打量摇摇车。 如叶急忙打开车顶盖,末鱼摆摆手:“我晚点进去,开场肯定有恶战。” 末鱼又惊艳地摸了摸摇摇车:“可以啊,这车改得这么厉害,我刚才都没认出来,去别的摇摇车外转了一大圈。” 原本彩虹的幼儿涂鸦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车身,还加装了多层防护壳,层层收束、线条流畅,科技感拉满。 中型冲击炮组被拆开,按照末鱼的要求分布在车身两侧,四支朝后,两支可旋转、全方位发起攻击。 尽管末鱼没有提,她还很贴心地给末鱼在车顶加装了一个固定平台,让末鱼在外作战时站得更稳。 如叶:“……”qaq无他,惟脸皮薄尔。 如叶:“骨骼机甲适应得怎么样?” 末鱼竖了个大拇指:“很棒,几乎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复合性改装之一。” 很快,30秒倒计时声开启。 十四辆载具同时支棱起来。如叶手指猛地蜷缩一下,完全没听进她后半句夸奖,一脸紧张。 末鱼抬头遥望了一眼前方,又看了看后方不远处,美丽的粉色蛋糕裙学姐笑容璀璨。 她单膝跪在车顶平台上,随口问:“你喜欢吃甜的吗?” 如叶双眼失神:“嗯?” 末鱼探身,打开副驾驶座上的无限饭盒,取出一根白巧克力棒,喂进小红帽嘴里:“喏——巧克力,舒缓情绪,还可以加镇定buff。” 加buff是末鱼研究饭盒发现的,根据使用者需要,可以在食物上附加力量、速度、镇定等增益效果,食用起效。增幅上限由系统判定,不至于逆天改命,但有相当辅助作用。 这才是无限饭盒价值25积分的真正原因。 末鱼最后往如叶的头顶看一眼,软乎乎的短绒小红帽可爱极了,帽子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时不时轻动一下。 末鱼按捺发痒的手,把无限饭盒扔进副驾驶,扣下骨骼机甲的颈椎护具:“放心吧,只管往前开,别的交给我。” 她合上车顶盖,站在小平台上,扣在腰上的钢索轻轻抖动收紧,机甲刀和臂炮乖顺地附在身后。 倒计时10秒,末鱼一脚踏上四支朝后的冲击炮组操作台,身形微微后靠,蓄势待发。 3、2、1——! 十四辆载具同时加速,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漆黑摇摇车屁股后,一道极致炫目的彩虹流光喷射,以远高于其他摇摇车的速度,冲入赛道! “哇哦!”末鱼怒赞小红帽。 摇摇车裹挟着五颜六色的黑,接连再超过几辆车,最后保持在紧跟中间车的位置。 “靠!那是什么?” “兑换区有这车?该死,它怎么这么快!快打下来!” “打不到!它好灵活——等等,后面发生了什么?” “那是、那是……” “学姐炸了!!!” 巨大的炮火,眨眼吞噬了落在最后面的三辆婴儿摇摇车。 须臾,一架粉色骨骼机甲,破火而出。 蛋糕裙锐化,形成冷硬的金属外壳。 精致的蕾丝花边,变成大大小小的炮架,架在机甲之上。 漫天的火光都是她的背景板,学姐笑容耀眼夺目:“学弟学妹们~!姐姐,来喽~~” 她的声音被系统无限放大,回荡在赛道中,火光呈线型接连点射,再爆破两辆载具。 不少考生当场奔溃:“怎么回事!” 他们惊慌失措,这才注意到他们赛道隔壁、无数个一模一样的管状赛道里,同样爆开着这样追逐的火光。 学姐满意地看看自己的面板,系统再度给予增速,足够她追上下一批车。 重火力炮架打空,她调出新的中型炮,边掠过一辆燃烧的载具,边瞄准前方几辆载具。 就在这时—— 数枚呼啸的、燃烧的炮弹旋转袭来,正中她身侧那辆燃烧的载具,火光爆开,冲击波几乎将她逼停! 火光擦着面具过去,她微微睁大眼。 透过火光,她看见其中一辆五光十色的漆黑摇摇车上,站着一个同样身穿骨骼机甲、容貌昳丽的女生。 那个女生还在抛媚眼,无声口型:“你来嘛,姐姐~”《 》 13、第 13 章 学姐瞳孔放大,浑身血都仿佛一瞬间沸腾。 该怎么去形容她的感觉—— 大概就是,小妖精,你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咧开嘴角,推进器开到极致,极速拉近与摇摇车的距离,肩部中型炮移动,炮口抬起。 三连发炮打出,在管道中拖出迤逦的尾光。 下一秒,被迎面而来的、同样三枚炮弹击中! 第二轮炮弹再发,再次被迎面而来的炮弹摧毁! 饱满的爆炸被管道勾出轮廓,沿着管道极速蔓延。 末鱼甩开操作台,拔出背上的机甲刀。 “锵——!” 爆炸的火光中,两柄机甲刀在对视中碰撞。 学姐以炮火为掩护发起进攻,末鱼的骨骼机甲力量同样开到最大,将学姐斩回。 学姐倒飞,稳住身形,再次冲来。 漆黑摇摇车竭力扭动,却完全避不开她的冲锋。 刀光在火力炮、冲击炮中闪烁,载具爆炸的声音间歇响起。 短短几十秒,两人连过数招! 弹幕已用尖叫撕破直播间—— [靠靠靠靠!妹妹怎么能这么准,用三枚炮弹精准拦截考官的炮弹!单这一手就天秀。] [她甚至还能预判考官会以炮火为掩护近身攻击,还完全抵挡住了。我真的……不敢想。] [这算什么,要是我,上去就一个原地跪下喊饶命] [我搜到蛋糕裙考官的信息了!第七军军队预备役,考核获得前百分之十的优秀评级!] [太强了这个词我已经说腻了。] [妹妹这不像是普通高中训练课可以教出来的水平] [是实战,这很明显实战训练出来的。不止224区边缘区,比如300区刚刚1穿7的种子选手岁长夜,他来自流浪军团,居住环境更恶劣,常年直面沦陷国入侵,所有的技巧都在战斗中锻炼。] [今年很多不错的苗子啊。] [有一说一,考官的武器强度是不是不如考生?] [考官本来就有经验上的优势,他们的武器相应的会弱很多。这毕竟是一场选拔,如果真有不错的学生,考官也通常不会往死里打。] [emmm虽然这么说……但你们觉得,蛋糕裙考官还记得这一点吗?] 学姐:去球的选拔! 滚烫血液冲刷血管,她越打越上头,若战意可以具象化,她此刻定然已一身烈火。 她连续进攻竟未破开她防御分毫! 就好比一群砂砾中突然筛出一粒硕大宝石,整场枯燥无聊的监考忽然变得有趣至极,属于单兵的征服欲疯狂叫嚣,让她甚至不想在别的人身上看一眼。 “铛!” 直至一声不寻常的尖锐撞响,两人再度分开。 学姐低头看去。 她的机甲刀折断了。 末鱼眼神中满是兴味,慢条斯理地向后收了个刀花:“哦豁~~” 本就暴躁的学姐:“……” 这小妖精还挺会拱火。 她微眯眼,莫名觉得小妖精的动作有一种熟悉感。 沉默片刻,她把断刀一扔,从背后抽出原本的重火力炮架。 末鱼:“哦呦——” 尾音拖长,她无辜眨眨眼。 怎么办,好像有点惹了火。 她的刀再次一转,以一种微微弓腰的姿势,令之斜横在身前。 下一秒,她的肚子响亮地响了一声。 末鱼:“……???” 末鱼:“………………” 末鱼的视界里,左侧的数据又开始报警。而距离她啃完上一个包子,不足1小时。 什么情况? 她怔了一下,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虚弱的身体数据和通感紊乱都反应在了初始人物上,但这毕竟是模拟系统,耐力和素质等都有提高。 不然以她真实的身体情况,不可能能跑能跳能浪这么久。 这么大的地图,也没人能真全跑下来。 实际上,如果末鱼接触过全息舱,就能明白这是系统给的警告。 早些年全息游戏刚流行,出现过玩家没日没夜玩游戏,活活饿死的事件。 没多久全息舱就配备低能量自动警告系统,提醒玩家下线进食。 系统里的包子,它终究是虚假的包子,只能暂时拉升数据。真实的身体情况,仍然在不断地影响系统里的她。 但现在的她并不知道这一点,她也只稍一思索,觉得这个警报实在挺影响视线的,她再浪下去,怕是得带着小红帽一起翻车。 她自己没关系,小红帽那么乖那么可爱,不能坑了她。 念头急转,她在学姐再次冲来时,一刀勾住学姐的重火力炮架。 她顺势回勾,露出个有些坏的笑:“姐姐,你的腰好细啊。” 学姐还没反应过来,末鱼的身形以夸张的幅度后仰,臂炮从她肩头探出,对准启动! 学姐:!!! 卧槽你搞偷袭你玩不起你个小妖精! 学姐弃掉炮架,急速后推,在末鱼连发的冲击炮中闪回,瞬间被甩到极远处。 没有学姐的压迫,漆黑摇摇车终于稳住,再次提速,逼近前方载具间战斗群。 末鱼觉得那些载具有些眼生,好像不是之前并行的那几架。 她也没多想,提着刀站在车上,做好战斗准备。 就见那些载具,唯恐避之不及一般,争斗中竟然让出一条不受炮火攻击的通道,让摇摇车顺利通过。 末鱼:嗯? 众载具:大佬,您请,您先请。 漆黑摇摇车穿过战斗群,车顶盖滑开,小红帽兴奋挥手:“你怎么样?快进来。” 末鱼翻身跳进车里,抱着无限饭盒,连干数个大饺子,红透半边视界的警报终于停下。 眼前重归清晰,她也看到如叶快舞出残影的手:“你这是……” “升级,我在给摇摇车升级。” 如叶的眼眸亮得逼人,声音还是软软的,却完全掩饰不住她的雀跃:“你好厉害,你知道你的战斗为我们赚了多少积分吗?” 末鱼茫然摇头,如叶迫不及待刷出数据:“150分!你击落了两架载具,又扛住了考官11分钟进攻,总和150,是我们之前积分总和的两倍。” 她挥舞小手:“你看到那些避开的车了吗?他们害怕你!因为之前和我们并排的那些车,都在你们的战斗中被波及。” 载具? 末鱼“啊”了一下,想起来了。 好像跟学姐打的时候,是有载具想横插一脚,她嫌碍事,顺手打了几炮。 就打掉了?真脆弱啊。 载具:……尼玛!报警了!! 末鱼细看积分数据,两架载具各20分,剩下的,都来自蛋糕裙学姐,1分钟10分。 末鱼若有所思:“这姐姐,有点值钱。” “……”如叶原地震惊,只有值钱这一感悟吗?那可是考官,半只脚已经踏进军队行列的预备役。 片刻后,如叶麻木地回转头。 是她见识少,没和大佬在同一套水平尺度下。 如叶看到末鱼像是要开积分兑换,声音一下子又小下去:“我……我已经用了点分。15积分修防护盾,25用在升级和动力加速上……剩下的都没动。” “你安排就好。”末鱼直接掠过兑换清单,“竞速过程中,积分只能维修和加速,我没有需求,你做得很好。” 她打开摇摇车的结构界面,沉吟着看向摇摇车与中型炮组的接口:“这个接口设计,是有什么理论依据?” 她先前没注意,等真正操作,才发现摇摇车和炮组是隔了两代的技术。 炮组应该是适配最新顶格机甲车的,但如叶一改,真的把两代技术连通在一起,从摇摇车的操作面板,也可以操控炮组。 “嗯嗯,是用了隔代多维络%&#@交互改装技术,不是很难。” “……”末鱼默了一下,真诚发问,“不好意思,你中间说的那一串是什么?” “%&#@。”如叶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把%&和#@~在多维络层面上%##a*,然后<$&#*%&,就可以了。” 末鱼:…… 缓慢,而沉重地,打出一屏幕问号???? 她如临大敌般盯住那个接口,陷入沉思。 为什么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起来就完全不理解了? 考试进行中,周围平和很多。 沉默的空间太局促,如叶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鱼鱼,我想起来一件事……” “你说。”末鱼点头。 如叶一脸纯真无邪:“为什么你会选错现任代执政官的脸?” 末鱼:“…………” 也不是说必须选对,联盟开放且包容,基本不存在敏感性的问题。 就单纯来自一位考霸的痛惜,其他那么难的都对了,偏偏这道送分挽尊题出错,末鱼差一点就客观题满分。 “……”末鱼深吸一口气。 实不相瞒,我知道现任代执政官是谁,我还曾经亲手揍过。 我真的,只是不记得脸。 她也不是渣。 只是心分成了很多块。 没有一块在他身上罢辽。 末鱼的视线飘远,含混道:“手抖,选错了。” 如叶恍然大悟。 末鱼又看回那个接口,思考许久:“你说,如果有一台五十多年前的机甲,只剩个中枢块,想把它和现在的机甲连……” 她脸色骤变:“小心!” 她扑到操作盘上一拧,车体猛坠。 下一瞬,一道清晰、滚烫的红纹从她们头顶防护盾划过,豁开大口。 “靠,没烧死!”机甲车上,抓发男恶狠狠吐了口唾沫,“就差一点,要是能换增焰器,他们死定了。” 他恼怒至极:“要不是崔时那崽种堵路,我们也不会才刷了6个人头。还有她!不肯乖乖去死,害我们多损失一个有用战斗力。” 他狠狠瞪了机甲车驾驶员一眼,后者正是那位排名25的队友。 “废物!换了中型炮组都能装错,浪费劳资积分。” 25名瑟缩发抖,根本不敢说是抓发男自己要这么组装。 如今接口方向有误,完全填充不了弹药,几发就哑火。 “别急,慢慢折磨才好玩。我们车比她们破车猛,我们还两个人,那女的再厉害,能强过我俩合力?” 他的同伴提着大狙,“燃烧炮最好了,活活烧死她们,那可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机甲车调整方向,朝着摇摇车急速冲来。 另一头,末鱼透过防护盾缺口,望见抓发男狰狞的表情,勾起个冰冷的笑。 她第一次觉得,没换个好点的车,搞个好点的防护盾,是有点可惜。 “要不是崔时那傻子打乱我计划,真能多刷点分。” 末鱼在笑,眼神却冷到极致,“开车,给我撞。” 如叶看着她气势如火,提刀跃出车顶,身形轻盈,步步如山。 仿佛像是,去杀一只虫那么简单。 几乎同时—— 另一条管道中,与一场爆炸同时响起的,是224区分直播间里,主播熊初墨撕心裂肺的大喊:“住手!住手啊啊!!崔时你个牲口!!!” 但他的惨叫毫无用处。 随着崔时手中炮组齐发,这条管道中唯二的另一架载具,消湮在火雨中。 熊初墨颤抖着手,整个人颓在椅子上。 半晌,才在同样裂开的弹幕中,缓缓开口:“224区最后一名种子选手,确认出局,排名21440。” 这名选手是224区军校公认最有希望取得好名次的,可惜太早遇到崔时。 差距太大了。 224区的头号种子选手,遇上11区的崔时,连炮组都来不及抬,就被瞬间轰碎。 无论是反应、战术、武器熟练度、通感强度,都差距太大了。 224区,在全星际的首次集体大考中,就要创造新的最差成绩吗? 边缘贫困区,真的,就没办法吗? 可是,他们太苦了。 一穷二白,没有老师,没有场地,没有食物……不少孩子连训练的机甲和模拟舱都没有,全凭理论和想象,一头扎进特招考试。 224区真的需要,一次被看到的机会。哪怕是一点点资源的倾斜,只能给更多孩子带去希望。 最重要的是。 他们需要知道,他们可以。 他们,不比其他人低等。 他的手有点发抖,在弹幕惶恐的催促中强行冷静,重拾激昂的语调:“大家别担心!我们224区还有多位考生,仍然奋战在残酷的特招考试中。” “虽然他们之前可能并不为我们所知,但他们能走到现在,已经足以证明他们的优秀!” 熊初墨:“所有224区的观众,所有224区人!用你们的弹幕、用你们的火一样的热情,为还在奋战的孩子们加油,好吗!” 激增的弹幕,在整个画面上盖了一层又一层。没有人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文字,连官方通知,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熊初墨按照官方提示,循着最后几十个小绿点,一个接一个接播过去。 第一个,他刚好看到考生在对轰中陨落…… 第二个,视角才跟了一会儿,就看见考生被考官击杀…… 第三个…… 第四个…… 短短片刻,小绿点再灭下去大半。 弹幕开始慢下来,熊初墨开始沉默,他切到第十九个考生身上。 直播间里,顿时耀目如火。 那是刀。 一柄折射着烈火的机甲刀。 机甲刀被握在一个女生手里,女生身着黑色骨骼机甲,黑与红碰撞出极为浓烈的色彩。 冷硬的钢索极速延展,他们只能看到这个修长的背影,从改装摇摇车上一跃而起,气势如虹。 刀光在管道中,绚然绽放。 一直沉默、在直播间另一张椅子上面无表情玩笔的向勐:“盯住她。” 笔拍在桌子上,笔身裂开。 “给我往死里盯。”《 》 14、第14章 万众瞩目中。 凌厉的人影从摇摇车上跃起,钢索飞速甩动,夺夺钉入机甲车上。 钢索收束,发出尖锐摩擦声,末鱼在空中荡出巨大弧度,极速靠近机甲车。 熊初墨不敢置信:“她在干什么?她要近身吗?她要在这个远程地图里打近身战吗!这无疑是自杀,对方的燃烧炮会在瞬间将她蒸发!” 一直沉默的向勐,说了他直播开始以后第三句话:“呵。” 就凭这点小火苗? 熊初墨一抖:? 呵声未落,火舌暴吐。抓发男肩扛燃烧炮,封住她前进的方向。 不止如此,以火焰为掩护,抓发男排名第11的同伴连发数狙,能量子弹破风而去。 熊初墨:“两人同时发起进攻,她的路被封死了!” 下一秒,他失态叫道:“怎么回事!” 几乎同时,考场内11名惊恐大喊:“这不可能!” 第三根、第四根钢索从她腰侧嗖嗖穿出,以刁钻角度再钉入机甲车,身形不断拉出难以想象的锐角路线,竟将所有火焰与子弹尽数躲开! “可恶、可恶可恶!”11名气急败坏,再连发两轮,全部打空。 没来得及上第三轮子弹,巨大的压迫感扑面。 末鱼手持长刀,旋身斩来! 探出攻击窗的大狙被斩断,11名骇然仰跌,攻击窗失守。 末鱼一刀卡入窗口,臂炮迅速沿滑轨就位,对准窗口内连发数炮。 连续闷响在机甲车内部爆开,11号惨叫连连。机甲车紧急变形,将燃火点与主体隔开。 末鱼挑眉,研究了这机甲车几秒,不远处小红帽失声尖叫:“当心!” 身后燃烧炮嘶叫着侵蚀过来,末鱼不慌不忙,纵身一跃,消失在抓发男视线里。 “干!”抓发男收回燃烧炮,“她不见了。快,快调视角!” 25满头大汗,十几面屏幕却都没有发现末鱼的身影。 “咣!”一声闷响,三人头顶猛地坠下重物。 机甲刀穿入车内,险些将25名的脑壳扎穿。 “在头上、在头上!”25名惊恐万状,机甲车疯狂摇晃,试图将她甩下去。 钢索牢牢钉住车壁,末鱼双手握刀,压刃奔跑。 机甲刀以机甲车变形接口处为起点,将机甲车顶撕出一条狰狞裂口,骨骼机甲每咚咚踏在机甲车表面,都是一处凹陷。 紧跟着是第二刀、第三刀……一条又一条裂口在车顶蔓延。 直播间里:[!!!] 熊初墨嘶吼:“观众们!观众们,你没看错!这位id看上去就很咸鱼的考生,做出了完全不咸鱼的举动!”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不敢相信这一幕!机甲车的防御可以抵抗至少两发中型炮弹,但她用一柄机甲刀,以机甲车接口为切入点,生生将它撕开!” “这里本该有人守卫!可以看到,机甲车的设计是提供了车外防守位的,但机甲车上这三人完全没有想到!” 他迅速否定:“不,是没有人能想到会有人真敢近身攻击!” “她是谁?她来自哪里?”熊初墨语气急切,“三分钟,我要这个考生的全部资料!” 向勐再次冷笑:“呵呵。” 熊初墨头皮炸开:?? 末鱼的刀已经扭曲,但仍在撕扯机甲车。 抓发男和11名疯了般对着车顶扫射,机甲车内部火光四起,却分明一枪未中。 车顶动静又倏忽消失,世界寂静,只有车身豁开的大口,嘲讽又冷漠地注视她们。 “她在哪里?”抓发男几乎崩溃。 “嗯?”轻笑声在不知何处响起,“你找我?” 末鱼从机甲车门飞踹而入,11名还没反应过来,骨骼机甲顶着他的脖颈冲砸在内壁上,卷刃的机甲断刀穿胸而过! 绿色的血喷出,11名被弹出系统。 积分+1。末鱼嫌弃地撇撇嘴。 还没学姐百分之一值钱。 她抽出断刀,抓发男厉叫,燃烧炮开到最大,对准她烧来。 末鱼在机甲车内腾挪跳跃,高温融化了大片机甲车操作面板,又因为距离实在太近,部分骨骼机甲外壳也被融化。 外壳熔融液顺着末鱼的半边脸颊滑落,烫出水泡,她却好似不会疼,首先击晕一直操纵机甲车变形的25名,再逼近抓发男。 逼近到两个身位时,她勾起个狞笑。 她如一头紧绷到极致的豹子,暴起,机甲断刀钉穿燃烧炮,一重拳击碎抓发男下巴。 咔嚓—— 清晰的骨碎声,顺着微型直播机,传达到224区每个观众耳中,点燃着她所不知的无限尖叫。 “喜欢搞偷袭是吧?”末鱼冷笑,又是一记膝顶,抓发男肋骨断裂。 “玩火是吧?”最后一脚,将他踹到机甲车内壁,抠都抠不下来。 末鱼甩甩头,神清气爽:“妈妈没告诉你,玩火容易尿床吗?” 她站在内壁融化的机甲车里,小半边脸都被滚烫的骨骼机甲液灼伤。 明明如此惨烈,她却语气轻得要命,眼神仿佛在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直播间里,万众疯魔。 [啊啊啊!!!] [燃爆!女帝在上,这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钢索z字转弯、手撕机甲车、近身搏斗!妹妹,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妹妹牛逼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呜呜呜太恐怖了,妹妹怎么敢这么干,有一点点失误都会出局。] [这就是她与我们的区别,我们连想都不敢想,她却不但做了,还做到了。] [我的女神呜呜呜,救我狗命,续我大224区无数秒!] [224区最棒!] [224区雄起!] [224区无敌!!] [224区所向披靡!歪个楼,玩火真的会尿床吗?] [不知道,楼下的尿过,楼下来答。] [楼下没尿过。但我的楼下玩过火,尿没尿床不知道,可他强吻过我的楼上。] [滚!!!!] 熊初墨激动地已经按在桌面上,余光看见官方提示,语气稍稍低落:“观众们,如今224区只剩这位id叫与世无争摸摸鱼的考生还在战斗!我们继续关注这位同学的同时,也请为其他勇敢的同学们鼓掌。” 他的声音重新激昂:“但她手上已经击败了至少13名他区种子选手,其中包括130区头号!成绩斐然!” 整个224区,正在观看直播的学校、家庭、公映厅……都响起了掌声。 不止如此,此刻224区中心星考场外,已经结束考试的考生们都未离去。 他们聚在一起,仰望着百米巨屏,共同地、殷切地、渴盼地,注视着中央那个女生。 女生半边骨骼机甲都有融化,脸上身上大大小小的水泡。 所有考生的心都揪紧,尤其进到第三阶段的考生,更清楚这代表什么。 第三阶段的疼痛系数达到0.7。 哪怕他们在登出时经过系统的情绪安抚,会完全消除死亡造成的负面情绪。 但理智上依旧清楚,还在考试里的她,正遭受着怎样的折磨。 ……可是为什么,她好像不会疼? 没有人知道答案。 就像末鱼从没在乎过这个问题。她顺手拔起机甲断刀,走向抓发男。 她蹲下,问:“你们从小红帽——哦,如叶,你们从她身上抢走了什么,给我。” 抓发男吐着血,怪笑地看着她:“难怪你刚才不杀我,积分都不要。” 末鱼默了片刻:“杀你才1积分,太不值钱了。” “……”视积分如命的抓发男差点给她表演个原地气死。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出了考试,她本身携带的东西也会回去。”抓发男挣扎着。 “你不懂,那是我的执念。”末鱼深沉摇头。 抓发男哈哈大笑:“原来如此,那可太好了……” “死都不给你。”抓发男恨道。 他就要提交重伤退考申请,脖颈处蓦地传来剧痛,意识被瞬间席卷撕碎,连半个完整的想法都传达不出。 末鱼慢条斯理地把刀放下,眼神平静又温和:“好哦,如你所愿。” 她笑着说:“恭喜你呀,梅开二度。” 被割断了气管的抓发男靠在车壁上嗬嗬吐血沫。 末鱼起身,走向最后一个存活者。 晕在机甲驾驶位上的25名装不下去,他惊恐地看看末鱼,哀求:“我知道她的通感稳定器在哪!别杀我,让我自己登出……” …… 如叶开着摇摇车,按照末鱼的要求躲得远远的,心揪成一团。 距离机甲车平静下来已经好几分钟,她很想过去看看情况,可牢记着末鱼的命令,不敢过去。 直到机甲车那个大口子里探出只手,末鱼拿着什么东西跳出来,冲她挥手。 小红帽差点喜极而泣,开着摇摇车冲到近前,惊慌喊:“你的脸!” 话音未落,一个东西砸在怀里。 她定睛一看,愕然:“这是……” “沾了点血,擦干净了。” 末鱼怂恿,“快带上。” 小红帽彻底爆哭:“你怎么知道?” 她颤抖着手,把这个底部是特制金属、上覆厚厚红短绒的不规则帽子按在小红帽上。 短绒小红帽主动向上交织,与不规则帽子上的短绒缠绕、勾勒,显露出这顶帽子真正的模样。 末鱼看着垂下的红色短绒兔耳,满足地叹了口气。 “吸到了。”她道。 如叶一脸天真:“嗯??” 这片刻的和缓,被系统公告再次打破。 【考场内最后一万名考生请注意,距离考试结算还有最后三十分钟,即刻开始实时公布竞速赛预测排名,请各位考生把握时间,率先到达终点的前一千名将获得本次特招考试名额】 【预测排名(同一载具以个人积分排名为先后): 1.社会你崔哥(no.133载具) 2.想吃姬打蜕(no.133载具) 3.想吃姬翅绑(no.133载具) …… 11.岁长夜(无载具) 12.水祝柔翩不要辣(no.55载具) ……】 直播间里,熊初墨脸快贴到屏幕上,心咚地一沉:“3304名!为了找通感稳定器,摸摸鱼花费了太多时间,现在非常悬。” 他紧跟着又喊:“但还有机会!因为她们手上还有一辆尚未击毁的机甲车积分!立即将这20分折入加速,她们仍有可能冲击前1000。 “观众朋友们!摸摸鱼已经创造我区历史,并且可能继续创造224区更荣耀的辉煌!但她已经没有任何时间可以浪费,快动手!……” 熊初墨骤然止声,惊恐:“……等等,你们在干什么?停下、停下!” “!你们怎么敢?!” ——几分钟前。 与他的判断一致,如叶急吼吼地用通感召出排名,丧了一瞬,很快支棱起来,立即就调转炮口想炸机甲车。 末鱼正干饭,随口问:“没进前一千?” 小红帽抿抿唇:“3000多……但积分系数很高!我们还有那辆机甲车的分,全放在加速上兴许够的!” 小红帽咬牙:“我估算可能最后会一千几百名的样子,但只要别人失误……” “这样啊……”末鱼按住她,沉吟,“那再多刷些积分就行了吧。” 如叶懵逼:“啊?” 末鱼:“先定个小目标,拿第一要多少分?” “……”你家小目标长这样??? 如叶还呆着,身体已经很诚实地开始速算,以全考场数据为依据,大片的图形曲线从摇摇车屏幕上飞过去:“……十分钟内,加上那辆车,一共90分。” 她懵逼转头:“可我们已经没有分可以刷了啊。我只能扫到最近的车,离我们两分钟且已被击毁,必须往更远的地方回头;我们需要的也不是一辆,是四辆…… “我们来不及的。” 末鱼安抚拍拍她肩头。 “是啊,没车了。” 她回首,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 ……两分钟后。 蛋糕裙学姐骤然停下,认真看了看对面站着的人,又认认真真地再看看对面站着的人。 “学姐。”末鱼真挚道,“请再给我刷70分吧!”《 》 15、第15章 “学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末鱼深情感叹。 “因为没有人能舍得我……只要我足够欠打。” 蛋糕裙学姐:“……” 末鱼:“来1对1公平决斗吧!你看你没有刀,我也没有,你机甲不先进,我机甲受损,非常公平,而且合理。” 蛋糕裙学姐:“…………” ??你把你肩上脚边的十二支冲击炮组拿开再说话! 蛋糕裙学姐沉默半晌,和蔼回答:“根据考场守则,考生还剩最后一万名时,考官应原地进入静默状态并等待考试结束,学妹你还不快去终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末鱼眨眼:“那为什么你仍开着推进器?加速了我们的相会——你还把它往后藏,太拿我当外人了。” 学姐:“………………”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来战吧学姐!”末鱼提起炮筒。 “那好吧。”蛋糕裙学姐一声叹息,躬身摆出战斗姿态,“既然你坚持,就不要后悔。” 战斗一触即发。 火芒在推进器中暴吐,光在炮筒中蓄积—— 推进器嗖嗖倒转,蛋糕裙学姐掉头就跑! “噫~” 末鱼发出惊讶的声音,眼神却不见任何意外,甚至还有笑意。 她的身体悬起,四支炮筒分别连在她的肩膀和腰侧,炮筒光芒完全爆开。 她转瞬出现在蛋糕裙学姐面前,有些冲过头,但很快稳住身形,截住学姐退路! “!!!”蛋糕裙学姐瞳孔骤缩,这不可能! 她分明记得她的骨骼机甲没有推进器!开始竞速后所有积分都只能用于已有装置本身,不可增添! 她惊愕,直播间里无数人比她更惊愕。 熊初墨震惊到要原地磕头:“将中型炮筒改装成骨骼机甲推进器,这竟是这场比赛能看到的吗?!把镜头给到这套装置制造者——这是何等天才的改装,而她自己似乎并不明白这有多难!” 不少观众还沉浸在两分钟前,这只垂耳兔理所当然的语气:“不难呐~有通感一分钟就能改好,你等下哈。” 她抱着机甲车上拆下来的炮筒,摁在末鱼机甲上,手和兔耳并用,竟半分钟就将炮筒与骨骼机甲联合! 其他人不知道,但机甲机械师论坛上,不少相关专业的军校生已经跪碎了一地膝盖。 [实不相瞒,我入校一年的时候,还在锻炼怎么熟练使用通感接驳机械电路。] [不过我的学校不是很好啦,top100军校入学考试就是通感改造,这应该对他们还好?] [谢谢,我们考的叫通感改造,不叫离谱改造。] [……我们入学考试是考通感改造,但都是同类型的规格修改啊!怎么也不会考把炮筒改成推进器啊!这都是俩东西,俩!] [其实是可以的,最最最最底层的原理相通,再加上特招考试里的机械都是简化版,改造难度不高……但我想说,就算是简化版,这也是大三以后的学习内容。] [刚看了小兔子的改造图,路子挺野,小东西挺别致。这是天赋,羡慕不来。] [啊啊啊,这妹妹千万别来我们学校,我可以想见这将是一场卷雨腥风。] [垂死病中惊坐起,科研狗跪求饶我狗命,真的卷不动了。] [……你们敢想?我导师现在在我背后,盯着小兔子流口水,我合理怀疑他今天中午想点五万一道的清蒸兔。] [你们终于看到她了。我一路跟着小红帽……不好意思,我也跟着战斗鱼大佬叫歪了。 [小红帽一开始就展现出极高的机械天赋,她用这种天赋和刚被战斗鱼大佬淘汰的男恶霸交换,她在开局杀的机械城地图中寻找突围方式,他们在后续考试保护好她。 [结果那男的带她到丘陵地图被堵路,第一个就推她出去做诱饵。小红帽反坑对方一人,自己也被抢走通感稳定器,直到第三阶段安全屋里遇见战斗鱼大佬。 [所以她一开始给战斗鱼大佬改装是纯手动的,你们可以想象她的基础有多扎实。] [不说了,已跪好。] [红小兔是通感紊乱?据说严重的话很疼啊。] [我查了下稳定器型号,她应该不疼,这个型号没有镇痛效果,纯粹防外溢效果出众。] [你们给兔兔的外号越来越多了……] [其实小兔儿还有个很幸运的点。 [她遇到了真正能将她的机甲发挥出来的那个人,而后者,显然始终对此心存感激。] 几乎同时,末鱼骄傲扬眉。 “惊讶吗?”末鱼炫耀,“我的(队友)小红帽给我做的,是不是超帅!” “……”小红帽小脸通红,羞赧地揉了下脸。 蛋糕裙学姐的脸色很冷。 是很帅——如果不是用来对付我的话! 她还想再掉头,漆黑摇摇车剩下的八支炮筒已发起进攻,她差点就被击中。 要不是摇摇车驾驶员准头不行,她此刻已经扬了。 可纵使她准头不行,却仍有四支炮筒织出密不通风的火网,不动如山。 想都不用想,这种火网肯定是懂行的小妖精教的,不会是一个几乎没准头的兔子驾驶员自己能想出来的。 学姐郁卒,学姐自闭。 她只剩一个可突围的方向,而那里守着一个该死的小妖精。 蛋糕裙学姐眼神一厉,抽出炮架,与末鱼对冲。 她仍想突围,炮筒远程、炮筒近战,都在试图撕破末鱼的防守。 末鱼也仍在笑,从背后抽出一根机甲车承重杆,硬是将她所有进攻全部拦回! 光芒爆闪,冲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蛋糕裙学姐越战越心惊,隐约中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转瞬又被末鱼的“吟唱”破坏。 “姐姐,来都来了,做什么急着走?” “想是有别的妹妹勾走了你的魂了,我这般努力,竟也是留不下你。” “外面的妹妹比我更有趣,比我更能打,比我更懂讨你欢心吗?是一顿能吃九碗饭,还是能腾空大劈叉?” “姐姐怎么不说话,现在连解释都没了吗? “瞧瞧,我不过多痴缠了会儿,你便如此生气了。” “……”学姐气血上涌,“闭嘴!!” 末鱼露出个伤心的表情:“姐姐要是不愿意听就不听罢,终究是,多嘴贫舌惹人烦了。” 学姐表情扭曲:“…………” 她错了,她为什么要分到这个考场,为什么不干脆收到系统通知的第一时间往回飞,以致如今还要来听她说这些东西,平白受这些折磨。 等等,她这是什么语气?!她被感染了?? 这小妖精有毒! 学姐一时不稳,被末鱼击碎背上炮筒。 碎片擦过粉色骨骼机甲,学姐心底一沉。 果不其然,承重杆顺势再扬,她最后一组能用的炮筒也被毁掉。 她紧急后撤,急剧喘息,手腕剧烈抖动,好歹没有将手中的炮架也给扔出去。 不、不,很奇怪。 虽然她的骨骼机甲和末鱼的相比确实隔了好几代,相当于用水果刀对拼军刀。 可设计就是如此,如果正常来说,一个符合特招考试要求的前千学生,本就应当有短时间抗衡考官的能力。 问题是…… 这名考生似乎并未用全力啊? 如果小妖精使用全力会怎么样? 她会输! 可她竟打不过一个高中生?!这不可能,传出去她还要脸吗!这是全星际直播。 肯定有哪里不对,她的实力不应只如此。 冷静,冷静,她考进七军用的什么?用的、用的…… !她想起来了! 因为前面那些考生太普通,她根本用不上她最引为傲的通感,陷入了惯性思维,以至于现在如此被动! 但考官守则实际上并没有限制! 如果她使用通感,她绝不会输! 蛋糕裙学姐重新握紧炮架,就见末鱼忽然停手,朝着漆黑摇摇车一看。 一只红色垂耳兔探出来使劲挥手,末鱼顿时欢喜道:“谢谢学姐,刷够了!” 学姐:“???”刷什么玩意?什么玩意够了?? 眼见末鱼真的要走,学姐整个人彻底不好了。 真把她当刷分工具?!! 蛋糕裙学姐恨不能当场呕口血给她看,可惜末鱼已背对她。 学姐这回是真气笑了:“妹妹,这就想走?” 末鱼回身,学姐笑容绽放,格外灿烂耀眼:“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后悔。”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学妹。” 无形的力量荡开! 巨大的通感威压骤然席卷,沿着管道飞速搅动、碾压,眨眼就到达末鱼身前。 末鱼身形被冲击地倒飞半米,捂住头颅。 小红帽发出痛叫,兔耳朵颤抖,摇摇车在压迫中摇摇欲坠。 学姐满心畅快。 没错,应该是这样的。 她本就是强攻击型通感,a级巅峰、半脚s级,除了不能通感实体化,该有的操控和威压都有! 她也不需要真的淘汰这两位学妹,只要拖着她们到考试结束,她们自然就会知道,考官的威严不是她们可以如此挑衅的。 在这种状态下,她也不需要担心她的反击,敢反击就打回去,拖到别人胜利,她们就结束了。 她的通感战斗应用考核是所有科目中最强,这也是立足于顶尖军校的真正倚靠! 她悬空而立,a级顶尖通感源源不断地辐散,傲然抬首—— 紧跟着,她就看见,仿佛慢动作一般。 耳边骤然鼓噪,那台黑色骨骼机甲,如同一道璀璨的光,流星一般,从她的腰侧穿了过去。 骨骼机甲能源核心破碎的声音,格外清晰。 “姐姐。”小妖精的语调甚至有些温柔,“我是不是说过,你的腰,好细啊。”《 》 16、第16章 近乎清脆的碎裂声后,是死寂一般的沉默。 蛋糕裙学姐怔怔看去,腰间闪烁细碎的电蓝光火花,片刻后消湮,变成一片损毁的焦黑。 在系统的辅助下,她才没有坠毁。 定制式骨骼机甲控制、能源核心,通常会伪装在机甲的某一处。 考场里的骨骼机甲虽然比较弱,但会沿用他们原先机甲的基础设计,比如蛋糕裙学姐,她的骨骼机甲核心就在腰上,也是她的弱点。 她看着视界左侧,鲜红的“出局”二字,又看向末鱼,嗓子有点哑:“……你怎么知道的?” 末鱼已经收拢承重杆,笔直站着,整个人就算穿着骨骼机甲,和她相比也显得单薄又纤瘦。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在转瞬之间,摧毁了考官的骨骼机甲。 直播间彻底沸腾。 考场内一无所知。 末鱼乖乖回答:“姐姐,你的腰那么细,腰部的骨骼机甲却比制式骨骼机甲更粗,除了要保护核心区,我想不到其他理由。” 顿了顿,她谦虚道:“也是我占了便宜。姐姐你原本的机甲,这里的材料比较特殊、不容易破开吧?所以你的动作间并没有额外保护它的意思,我才能一击即中。” 当然,就算是原本的机甲…… 她也有办法,只不过是处理时间更长罢了。 末鱼弯着眉眼:“不好意思姐姐,时间紧迫,我先走了。” 蛋糕裙学姐叹息:“等等,让你同伴也过来。” 末鱼眨眨眼,眼神里明知故问地写着“你想干嘛?”的疑问句。 学姐气笑:“有奖励,快点。” 末鱼这回才真笑了,回身招手。 摇摇车得到允许,biu一下弹到她身边,煞白着脸的小红帽从摇摇车里跳出来,眼泪糊满脸,检查末鱼有没有事。 蛋糕裙学姐从自己的骨骼机甲上摘下一朵蕾丝花,抛到小红帽的怀里。 小红帽茫然接住,触手那一瞬,眼睛瞪得滚圆:“100积分?!” “恭喜你,这是你在刚才的战斗中,系统给予你的辅助积分。” 蛋糕裙学姐指指摇摇车和末鱼的骨骼机甲,“系统对你改装的装备评价很高。” 小红帽举着蕾丝花,眼睛亮如星辰。 “至于你……”蛋糕裙学姐看向末鱼,表情一冷,“藐视考场纪律,暴打考官,把考官当成无情的刷分机器,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末鱼满脸无辜、乖巧,甚至咳嗽了两声,吐了点绿色的血,彰显她的柔弱不能自理。 蛋糕裙学姐被逗笑,从手腕处抽出一支粉色手杖,正是之前她监考答题时使用的那支。 “但你打得很好。”她将手杖抛给末鱼,“去终点吧。” 末鱼接住手杖,却没像如叶那样收到积分,迷惑:“怎么没有积分?” 蛋糕裙学姐一副懒得解释的表情,末鱼鼓了鼓脸,嘀咕:“小气。” 学姐:“……”求你快滚! 末鱼偏头,小红帽亮晶晶的表情映入眼中,不禁也笑了:“走吧。” 两人回到摇摇车,末鱼抱着饭盒又开始干饭,小红帽将180分全部放入加速,强大的推背感传来,漆黑彩虹摇摇车飞驰出去。 蛋糕裙学姐目送彩虹光消失,平静打开操作系统,平静拉出书写屏,平静填写监考官愉悦度问卷调查。 “愉悦度:0;再次参与监考意愿意愿:0……” “建议取消对战时间计算积分机制,统一使用系统评估赋分,以减少对监考官的迫害。” 刚一提交,“咔嚓”一声。 蛋糕裙学姐默默摊开手掌,书写屏被捏碎。 她沉痛地再叹一口气,在系统帮助下往回飞。 飞到一半,她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末鱼的战斗会给她一种熟悉感。 很像她每日开着虚拟女帝战斗模拟器,和虚拟女帝做对战训练一样。 只不过,有可能是机甲差距,学妹给的感觉比战斗器的地狱模式还要更有压迫感,也更真实。 ——所以,又是一个女帝死忠粉啊。 她无声地按了一下胸口,以军队礼缅怀逝人,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 她自己是a级巅峰、半脚s级的攻击型通感,在军校里已经是前10%水平。 学妹一开始明明也是受影响的,可后来却能在通感威压中瞬间反击。 那么……她的通感到底是什么等级? * 224区,无数人潸然泪下。 熊初墨注视着预测榜单中稳居于首位的那个名字,在镜头前咬紧牙关,当场落泪。 再多的嘶吼已经在末鱼击败考官那一瞬结束,剩下的是艰辛过后,无尽的感激与心酸。 224区,只剩这最后一人。 也是这最后一人,站在所有人之前。 熊初墨:“朋友们,50年了,224区,224区即将创造历史,我们终于要迎来期待已久的荣光……” 向勐还在玩那支裂开的笔,灰色的眼瞳注视着疯狂干饭的女孩,眼神冷漠又挑剔。 半晌,唇齿间溢出个字:“呵。” 勉强合格。 本沉溺在情绪的熊初墨一个激灵:“……” 这是第三个呵,都是在他说完话之后! 长官一定是在批评他,用这种方式委婉提醒他! 熊初墨吓得把眼泪鼻涕一起吸回去:“但是我们不能放松警惕!排名只是预测排名,后续管道合并,仍有可能出现战斗。 “虽然我们都相信,暴打了考官的摸摸鱼同学肯定不会畏惧来自其他考生的威胁,但她与我们都不可大意! “只有考试真正结束,才算尘埃落定。让我们一起等待,也一起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他满心激荡地说完,又充满崇敬地看了向勐一眼。 不愧是元帅,就是沉得住气。 根本没注意熊初墨说了什么的向勐:? 熊初墨:“摸摸鱼进入了最后的合并赛道!赛场现存四千多人,除去尚在单一管道中的,已有千余人在合并赛道中被淘汰,甚至包括排名前列的多辆载具。 “可以看到,摸摸鱼的载具速度非常快,现时位置已经超越至两千,超越过去的一千多辆载具,根本连她们的影子都看不到! “但越往前越艰险,因为速度优势会不断削弱,风险仍在!请大家一起为她加油!” “现在排名已经升至前一千六、一千三……” “一千!入围了!” 224区热度忽然激增,大量看不懂的字幕涌入,充斥着一个字。 [狙!] [狙狙狙狙狙狙狙狙狙。] [哟是个妹子,最喜欢辣手摧花了~被狙掉的话一定会哭吧,好想看。] [狙击目标已定位【靶心】] [崔哥已经狙掉三辆载具,这将是第四辆。] [兄弟们等等,我感觉这妹妹有点眼熟……] [狙狙狙【炮弹】【炮弹】【炮弹】] [狙了狙了狙了哈哈哈。] 偶尔有语气慌张的弹幕,也被淹没在大量的“狙”字中。 熊初墨明白过来,出离愤怒:“姓崔的不要太过分!你们已经淘汰了我们的种子选手,现在还想狙击我们最后一名选手,欺人太甚!” 弹幕:[他急了他急了。] [哈哈哪个啊?被我崔哥淘汰的考生那么多,谁知道哪个是你们的种子。种子都这么弱,你们这个小姑娘得死得更快吧哈哈哈哈。] [最后阶段合并管道,本就鼓励战斗。而且224区这辆载具是预测第一,肯定会追上崔哥的载具,遭遇战不可避免。] [我崔哥在首位上可等好久了] [兄弟们这妹妹不太对,好像是之前丘陵地图差点把崔哥搞死那个……] [224区大气点,被狙说明你们还是有点实力的,是你们的福气。] 224区观众暴跳如雷:[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11区我看你们不爽很久了,你当妹妹好欺负?谁赢谁输还未可知,妹妹教崔狗做人!] [我去看了,崔时这个狗比搞埋伏!] [不要啊啊啊!崔狗比,你要是坑了妹妹我傲龙天与你不共戴天。] [淦!兄弟们给我冲了崔时狗比的视频。他穿女仆装跳过舞,给我顶上热门!] [妹妹给我杀,教崔时喊爸爸!] 11区:[就凭这辆摇摇车?还喊爸爸?笑掉大牙!] [其实他喊过了……] [崔哥真男人,不要怜香惜玉。] [狙狙狙狙狙狙。] 两方弹幕汇合,主直播间也很会搞事地将两个直播间同时挂上热门,分屏播放。 一个放崔时提前埋伏、意气风发,一个放末鱼干饭,一无所知。 摇摇车的名次不断上升,到前三百的时候,已有载具可以明显捕捉到她们,只是打不中。 于是末鱼扣好骨骼机甲,上到车顶干饭。 最后半小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视界的红色警告开始频闪,几乎达到她吃慢一口,都会跳出来找个存在的地步。 以至于她只能不停吃,幸好无限饭盒的产粮速度还能跟上。 遗憾的是,她没有更多精力构思新的食物,只能不停吃包子,连快乐水也顾不上。 要是现实,她肯定已经撑死。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摇摇车实时名次正式来到第二位。 前面右方有一辆被淘汰的、燃烧着的巨型载具。 即将到达那辆巨型载具射程内时,末鱼忽然抬头,叼着包子站起来,两手一张,按在中型冲击炮筒上。 几乎同时,淘汰载具后探出一排炮筒,崔时一甩头发意气风发狂妄大笑,正正与她对眼。 崔时瞬间凝固:“……” 末鱼吞掉包子,语调调笑:“哟~这不是我的便宜儿子吗?” 崔时:“…………” 末鱼挑了个眉:“怎么,来迎接麻麻了吗?还是来……弑母的?” 崔时:“!!!” 崔时眼前一黑,黑历史走马灯般闪过脑海,在摇摇车八支炮弹连发那一瞬,他猛地后倒,翻身栽入自己的133号载具,用腐朽的声带喊出:“跑!!!” 燃烧的淘汰载具被击中,彻底爆开,133号载具向后掀在管道上,裂纹遍布。 崔时顾不上周身疼痛,抢过驾驶权,用力按下启动钮。 133号载具骤然加速,如离弦之箭一般发射—— 朝着相反的方向,疯狂逃窜! 11区弹幕:[????????] 224区弹幕:[!!!!!!!] 11区观众,当场爆炸。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新型战术?] [我看不明白!这什么意思?] [????] [哈哈哈哈哈傻了吧儿子们!你们崔哥逃跑了!] [哄堂大孝啊儿砸们!!!] 石破天惊一声吼,11区观众彻底蚌埠住了,脑瓜子嗡嗡响,弹幕区陷入长达几十秒的空白。 寂静之中,弱弱飘过一行字:[我都说了,这个妹妹就是之前崔哥认的爹……哦,现在是娘了……] 末鱼“啧”了一声:“这小子危机意识倒一直挺强。” 当时在树上也是,发现打不过了立即就跑,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奇特的直觉。 摇摇车的速度很高,133号载具排名第二,同样不弱。 崔时这一下反向逃跑,两辆车的距离瞬间拉开,冲击炮肯定是打不到了。 她想了想,暂时原谅不孝子,跳回摇摇车。 就这么一照面的功夫,她的视界又被红色覆盖,而且这次相当严重,小红帽在她眼里整只兔都红了。 末鱼:“嗯……”怎么说呢,就有一种挺吉祥的预感。 小红帽在惊叹:“哇,我们到塔外了…… “原来是不朽塔的投影,好多石像和石碑。” 肃然耸立的高塔,如同庄严的墓碑指向天空,万千光华都在最顶端凝聚。 高塔外是螺旋上升的车道,摇摇车不断路过石像与石碑,虚拟语音同步播报。 …… “北雨,单兵,敲钟人。联盟元前160年,直面沦陷国侵袭,驾驶机甲冲向污染种舰队自爆,用生命余波向全星际发出警报。” “列盾,环星军团。联盟元前154年,为保护即将沦陷的北境二十余区全数阵亡,是第一支整编队牺牲的环星级别军团。” …… “于耐,研究员。联盟元前30年,以凡人之躯深入污染种母星,首次成功采集污染种样本并送出,自身永冻其中。 …… “no.173.45t,单兵。联盟元前四年,追随女帝突入沦陷国占领区,为斩杀第一只s级污染种献出生命。” “回家(上角标1),机械机甲师。联盟元前四年,牺牲于黯金矿星,以身为饵诱杀污染种‘哨兵’,保护核心矿产战略资源免遭污染侵蚀。” “……” “归故园(上角标23),指挥官。联盟元前一年,无补给情况下带领十二人守卫边境重要战略星‘次代’73天,为最终决胜奠定重要先决条件,现任联盟十三军上将。” “ΨζЛtπ,单兵。牺牲于联盟元前一年,为无补给情况下守卫边境重要战略星‘次代’73天的十三人之一,为最终决胜奠定重要先决条件。” “……” “向勐,女帝护卫长,单兵。联盟元前五年至元年,领军共历战役19237次,大小战斗不可计数,正式单兵对抗战中未尝败绩,现任联盟三位元帅之首,辖第七军。” “向鹄立,女帝执行官,指挥官,联盟元前五年至元年,指挥战役共23445次,大小战斗不可计数,正式战场中鲜有败绩,现任联盟代执政官。” “……” 末鱼仰起头,在一片血红中,依靠着石像的一点轮廓、那陌生的虚拟声音,一点点代入曾经那些鲜活的人。 她回来了。 可他们中的大部分,再也回不来。 摇摇车盘旋上行,最后驶入塔顶。 塔顶铺着圆形红金色地毯,流光熠熠。 摇摇车在地毯外自动停下,她们踩上地毯的那一瞬,塔顶上空放起连串烟花,有一道还就在末鱼头顶。 小红帽低下头,用手按住胸膛,对着中央那一尊巨型石像,行了一个很长的缅怀礼。 末鱼眼里只剩血红,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那是谁。 “女帝,圣伊莱人。联盟元前五年至元年,带领人类抵抗沦陷国,指挥战役不可计数,大小战斗不可计数,斩杀s级污染种不可计数,未尝败绩。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建城邦于废墟之上,是不朽的精神领袖,无可匹敌的信仰,永恒的象征。 “已罹难。” …… 末鱼静默地站在那里,耳边的烟花声不曾断绝。 她什么都看不见,却深刻感受到沉重。 好像有无数双目光从她的视角,正在静默的瞻仰那居于荆棘王座之上的石像。 不断有新的载具停在地毯外,考生们的脚步都尽力放轻。 有自发的唱诵响起,很多种语言,就是末鱼自己也只听得懂其中几种。 “tЛжΞΦΠΩ,ξΨ…” 您的尊容永存,刻录于光与影; 您的声纹永荡,铭记于风与雪; ?ΛoΣzt… 载誉长眠,荣光永佑。” 明明是联盟,却铭记着一位女帝。 他们用自己所有的言语,用自己所能做出的所有表达,来缅怀护佑他们的人。 末鱼微垂下眼。 酸涩的陌生情绪在滋长,胸腔鼓鼓囊囊,像有滚烫的东西在酝酿。 她的眼眶滚烫,忍不住想合上眼,按住胸口。 ……我听到了。 你们听到了吗? 这盛世,我替你们看到了。 吟诵声趋于盛大,合为一颂,久久缠绕在高塔上空。 怀念、悲伤、歌咏。 如此反复,凝结着众多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情绪,汇入浩渺天际,送往天上人耳边。 直至终止。 余音未散,世界缓缓奏起热烈的贺曲,意为苦尽甘来。 最重头的环节到来。 系统开始计算综合排名、排查作弊与不合规现象,镜头内外的每个人都捏一把汗。 “女帝保佑我考上,我想去斯威特吃……咳,学做菜。” “女帝在上受学渣一拜,如果考上了就为您供奉上好的机甲部件和润滑油;女帝在上受学渣二拜,如果考上了就为您种银瀑花,随时恭候您显灵……” “女帝请赐荣光,我家庄园种了一星球银瀑林,就为了今天上供给您,女帝请赐荣光……” “……丢,银瀑花都卷,你要不要脸?” 末鱼:“……” 你们拜的女帝,现在也搁这等成绩呢。 “铛!”圣伊莱族古编钟响起。 石像戴的荆棘王冠骤然腾空,不断放大,化成一轮高悬于空中的纯金圈。 弹幕惊奇:“今年连入围仪式也优化了?之前是银圈编金边,今年金圈了,色挺正。” “不啊,一直都有,说金银圈是不一样的录取方式,但金圈五十年从来没出现过。” “我靠我靠我靠!往年银圈镶金边就是给前一千入围的,金圈比银圈等级还高,得是什么名单?” 熊初墨愕然,猛然明白什么,失态拍桌而起:“这是……!”《 》 17-20 第17章 末鱼手中一空, 学姐给的粉色手杖消失,化为灿烂光点上浮。 几乎同时,巨大的金色排名榜单在王冠中央垂落展开,刷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名字: “ ID :与世无争摸摸鱼;来自: 224区;” “战斗等级:S;战术等级:S;竞速成绩:S;击杀评级:S;综合评级:S。” “总评级:5S;获取资格:保送(军校任选)!” 星际喧然! 熊初墨用力拍桌, 嘶吼出声:“5S!特招考试以来首个全S评级、首个保送名额诞生!” “摸摸鱼为224区创造了历史, 也为整个联盟创造了历史!女帝显灵!!” 猛男潸然泪下:“考试之初,没有人能想到她可以走到最后;甚至我们根本不知道、不敢想, 224区会有这样一位考生,可以强杀考官、手撕机甲车,用无上的气魄和令人胆寒的力量,冲击巅峰。 “可她此刻, 就站在这里, 站在全星际注视的最中心! “踏长空,裂甲舱, 横刀纵车战八方。迢迢长路从头越, 何忧、何惧、何所畏?女帝风姿,无上荣光, 举世皆瞩目, 万敌终胆寒! “欢呼吧!现在, 荣耀属于她, 属于我们224区!” 整栋直播大楼响起欢呼声,不远处的考场、满是观众的广场,中心星球、各星系、 224区全部……都笼罩在叫喊与泪水中。 向勐冷漠坐着,看着屏幕上沐浴在金光的女孩,嫌弃拧眉。 这才到哪,区区一个特招考试,才拿个入校名额。 单她这种晚期未分化的体质, 已经落后其他录取生一大截,也就在这种百分百连通机甲的系统考试里能吃香。 真正到军校里、以后的军队,多的是天才。 这样的普通还叛逆的学生,甚至都入不了他的眼…… 不知弹幕说了什么,熊初墨:“呜呜家人们,我实在太高兴了。我熊初墨从不吹牛,就说今天一定能见证到224区有史以来第一个特招名额,绝世的手气都花在这了! “呜呜呜,鱼鱼牛逼!你就是我的女神,我的天降紫微星、人间小甜心!鱼鱼贴贴!” “……”向勐狠狠捏断了笔:贴你个脑脑壳!滚! …… 考场内,已经开始刷入围名单,欢呼声不绝于耳。 第二名就是如叶,她又哭又笑,兔耳朵抖得很厉害。 末鱼一开始就听到了自己,但她只勉强听清了ID。 “我的成绩怎么样?”她的脑子被红屏警告和烟花双重立体声环绕,忍不住再问,“为什么这烟花还在放?” 怪魔性的,还是个循环的音频,反复在响。 如叶抹着眼泪,欣喜道:“你保送了,百所军校任选!你头顶有个特别大的保送烟花挂件,是系统送的,金灿灿可好看了!” 末鱼:? ? ? 她所看不见的头顶,正从发间biu射出烟花、炸开,再biu、再炸开,如此循环。 末鱼下意识抬头,那烟花也跟着改方向,朝着身后考生突突过去,瞬间遭殃数人。 “诶诶诶!” “啊啊快闪开。” “小心小心,大佬别抬头,王冠会掉。” “烧着了烧着了!” 末鱼:“……”这烟花有大病! 她默默回正头,身后已经扫出一片扇形真空。 那名被烧着的考生摁灭小火苗,感慨:“不愧是大佬,就连身后也不是凡人能站的。” 末鱼:“…………” 弹幕彻底笑疯了。 [我,摸摸鱼,脚踹崔时,拳打考官,但我被一个烟花挂件制裁了,是真的] [要智障烟花吗?保送大佬才能带的那种【狗头】] [我也想蹭蹭那烟花,会不会下一个保送的就是我女儿] [接喜气! ] [接! ] [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妹妹好像不知道自己保送了] [好像是啊……] [而且她第一下拉小红兔拉空了! ] [她是看不见了吗? ] [窝草窝草,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 在弹幕狂刷的同时,如叶也意识到什么,抬起手在末鱼眼前晃了晃。 末鱼没有任何反应。 烟花挂件依旧好看,末鱼的脸依旧惨白,就像棺材板上放烟花,喜丧成双。 如叶声音不由有点抖:“鱼,你、你还好吗?比赛结束了,你要不要先下线?” 末鱼循声转向她的方向,淡定道:“我没事啊。” 就是看不见,耳边还有点吵罢了。 如叶猛地哭出来:“可是你在流血!鼻子、嘴巴,好多血,好多!” 末鱼这才怔了,下意识抬手摸了下脸,摸到一手黏腻。 她后知后觉:“啊……原来不是头疼啊。” 话音未落,她“咚”得倒了下去。 …… 惊叫四起。 向勐站起的同时,他的副将闯进直播棚:“元帅,考场中有学生休克,通感舱无法破开,请求调用骨骼机甲!” 这是全星际的特招考试,向勐又在这里,安保措施极其严格,除了副将,其他人只可装备基础武器,不可配穿骨骼机甲。 偏偏通感舱第一次投入使用,没有配备紧急外启装置,其内胆由坚固的类机甲金属一次浇筑成型,寻常武器无法破开,最快的只有骨骼机甲。 如果立即通过调用,他三十秒可以到达现场。 现在224区的考生,只有那一位。 她才刚刚为224区赢得荣誉,却又转瞬在这里陷入危机。 副将手心都在冒汗。 来得及、来得及。 他跑下去只要三十秒,只要允许他动用骨骼肌甲,可以第一时间将她救出来。 他脑海里已经规划出多条路线,下一秒,他的身边猛地掠过一道黑影。 “元帅!”他惊呼。 向勐从百米高楼一跃而下! 黑色的骨骼机甲片瞬间覆盖全身,机甲翼在空中张开,澎湃的通感威压如狂风般荡开,所到之处,士兵都被压跪在地。 向勐冲入考场,黑色机甲长刀在手中凝结成型。 他一眼就看见,那个瘦弱又苍白的女生,已经被急救医护人员抱出来,放倒在地按压施救。 通感舱碎了一地,一台同样七零八碎的小机甲,艰难地挣扎了一下,似乎想去碰女生,却因能量耗尽陷入沉眠。 不远处的贵重物品寄存柜,有一个金属格子门被撕裂。 越来越多医护围上前去,给女生上智能心电、血氧、推肾上腺素,甚至有医护人员,举起了电击除颤片。 向勐只能看见无数只脚的中间,朝向他的、隐现的,那张比雪更白的脸。 就像梦魇里,丛生的污染种间。 那个紧闭双目、逐渐远去的人。 * 末鱼猛地睁开眼。 大脑短暂的空白之后,思绪渐渐回笼。 ……啊,还以为又重生了。 她坐起,耳边是仪器运行的“嘀嗒”声,隐约可以听见病房外有个人在说话。 “……严重营养不良,还曾饮用过有毒试剂……身体和通感都出现巨大损耗。” “十天就吃了七支低营养药剂……考试强度太大……饿过了。” “……有的,等她醒……采集通感纹上载首都军方域网……有可能……紊乱方案。” ……好家伙,意思是她差点饿死在考试里。 离谱,太离谱了,要是地球上她大爸爸在,绝对给写成震惊头条。 幸好幸好,这里是星际。 她的动静惊动门外人,门外人进来,末鱼才发现是三个人,走前面的是向勐,后面是他的副将和穿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就是刚才说话的人,上来做完检查,确认无事,又嘱咐了几句离开。 副将将一个折叠屏双手递给向勐,又给末鱼递了一个。 末鱼一看,自己昏迷了超过20个小时,委婉道:“我在贵重物品寄存柜存了个东西……” 向勐直接道:“你的机甲没事,它救你出来能量耗尽,现在在维修。” 末鱼松了口气。 向勐坐下来,睨她:“怎么不干脆把保送的择校时间睡过去?” 末鱼瞬间支棱:“那哪行呢,这可是(赚钱的)大事!百所军校任选对吧?快,我该怎么操作。” 要来了要来了,这保送名额,不就是在说某校和她是命中注定? 虽然技能树长歪了,但它本质上还是军校啊! 末鱼激动搓手。 她就喜欢这该死的孽缘!它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末鱼没注意到,向勐诡异地闪了下眼神:“登陆你的特招考试ID ,可以看到所有学校名单和他们可给予的入学奖励。” “嗯嗯嗯!” 向勐:“军校任选,包括首黎、桑大、弗大……” 末鱼两眼放光地狂滑。 “——除了斯威特。”向勐慢吞吞说。 末鱼:! ! ! ? ? ? ? 他满意地看到末鱼震惊的眼神,露出个嘲讽拉满的笑:“斯威特美食学院,声泪俱下地向我们展示了你在常规招考中炸毁的三个高精度测温控制锅、两个高压釜、一个顶级火候管理机器人,博得了高校联盟理事会的一致同情和投票通过,允许此次他们退出你的择校名单。” 末鱼:“……”靠。 斯威特你玩不起! 一条鱼顿时失去色彩。 向勐压了下幸灾乐祸的嘴角,手在自己折叠屏上一挥,将文件传给末鱼。 向勐:“给你挑选了十所适合你、奖学金丰厚的学校,你自己看,想好了直接选。” 末鱼滑了滑,眼睛越睁越大。 “哇……” 【北境第一军校】*优势专业:单兵、战斗指挥…… *奖学金类:入校一次性奖金二十万、学费全免、生活补贴四千/月、极寒补贴两千/月。 *资源类:北境寒矿终身任取权、四年菁英单兵实战实训名额、十年暖气舱/温泉场免费享用权…… *附言:是猛人就来北境砍我。 【弗尔林思大学】*优势专业:战场分析、战斗指挥、数据建模、基础理学…… *奖学金类:入校一次性奖金三十万、学费全免、生活补贴五千/月。 *资源类:全联盟图书馆免费阅览权(四年)、S级战术科研首席导师…… *附言:最顶尖的培养方案,完美助您登上科研巅峰。 【桑梓大学】…… …… 卷,太卷了。 末鱼含泪说爱了。 她飞快计算着这些学校的总奖学金,直到滑到最后一个:首都苍黎大学。 向勐不动声色坐直些许,末鱼撇嘴。 显然是向勐关联的学校。 她才不去,之前是没得选,现在有机会,她离他们远远的,浪个痛快不香吗? 心里这么想,她还是意思意思地往下滑。 【首都苍黎大学】 *优势专业:单兵、战斗指挥、战术战场分析、机械机甲、数据建模、军事保障、装甲运输…… *奖学金类:入校一次性奖金一百万、一次性机甲维修升级费五十万、学费全免、生活补贴一万/月、机甲资源费用免额两万/月、机甲维护费一万/月、其他奖学金请入校申请(可叠加)、其他津贴补助(可叠加)。 *资源类:常规机甲资源优先购买权及九点九折优惠(四年)、机甲维护费八折(四年)、专业机甲SPA一次/年、七星级美食一道(斯威特支持)、斯威特美食学院每月交流一日、通感紊乱终身免费治疗、S级单兵/战术分析/机械机甲教授级导师(可选)、第七军试训资格(大四)…… 附言:女人,你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委屈的眼泪从嘴角流下。 满意,太满意了。 对不起呜呜呜他们给的太多了。 末鱼流着泪选中首都苍黎大学。 向勐板直的身体放松,甚至靠在椅背上,平静点评:“勉强算有眼光。” 他的身后,副将的视线飘了一下。 假装不知道这些条件都是元帅为她量身定制的。 也不知道几天前,吐槽首黎招生组不挑的是谁。 末鱼拍胸表忠心:“透过这些真诚的文(金)字(钱)都能感受到学校的看重!我一定会努力的,今天我以首黎为荣,明天首黎以我为耻……不是,以我为傲,为傲。” 她又亡羊补牢:“第一次见向元帅您,就觉得与您格外亲近,仿佛上辈子就认识。如今这种感觉更是真切,您挑出来的,我肯定一百个中意。” 向勐板脸呵斥:“花言巧语!” 语气却分明再缓和三分:“选好学校和专业,在录取界面填报个人信息。你通过了特招考试,牵连罪已查明并豁免,你可以给自己一个新的身份。” 末鱼划开信息表,刷刷填得飞快。 姓名:末鱼。 性别:女。 当前通感等级:未分化。 出生年月:联盟元33年6月。 意向专业:单兵系。 …… 她填得差不多,又划回去,沉吟片刻,重新点开姓名编辑栏。 向勐挑眉。 他也觉得这名字不好,透着浓浓咸鱼气息,他不喜欢。 就见末鱼爪子一划,在末鱼前面加了字:“向。” 向勐:……! 瞳孔地震! 这什么意思?她难道是……想跟他姓? 向并非大姓,是他与狐狸上台以后,才流传开来。 是了,没有其他解释。 所以,她其实也依赖着他的么? 真是……孩子气! 末鱼则在一旁,中意点头。 果然还是原来的姓氏好听。 向末鱼,想摸鱼。 寄托了她早死的父母们朴实无华的愿望,挺好。 最后一栏,“母星”。 她毫不犹豫填写,地球。 种族也填写“地球人”。 副将有些茫然。 全星际,有叫地球的星球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末鱼把个人信息确认提交,折叠屏交还。 向勐这才回神,起身,语气温和得近乎离谱:“稍后,我的副将弗林会把你的机甲送回来。第七军明日开拔,十日后到首都星,我要前往执政府述职,他会带你报道。” “医生等下会采集你的通感纹,上传到首都域网,在治疗方案出来前禁止使用通感。” 末鱼答得飞快:“好的好的。” 向勐眼神充满不信任。 走出去几步,又想起什么:“第十日凌晨进首都星系,如果精神不错,可以去航运器甲板观景。 “今年是整十年,8月24日一区第二中心星季风星有银海奇观,确实震撼。你运气不错。” 向勐都认证的震撼,那想必真的震撼。 末鱼怒点头。 这时间也有点耳熟,具体想不起来,反正就是特别好。 末鱼目送两人离开,没一会儿,崭新的粲星被送过来,哭唧唧挨着她蹭。 一人一机甲在病床上躺平,医生给末鱼头上、心口贴满电极。 通感被引导,慢慢汇入仪器内绘制成纹谱,加密后循着覆盖全星际的星网,传到首都医疗科研院。 首都研究员接收后,经过解密、检查,上载至独立的首都军用多功能脑域域网-医疗分区。 传输进度推进。 无人知晓,第一区第二中心星的黑色季风星,渐渐掀起银色云浪。 首都研究院里,光屏正在跑数据。 一位研究员越发心惊:“这通感紊乱太严重了,像是扔进磁暴眼中搅碎了再出来,这真的能活下来的吗?” 旁边正检查数据安全的同事也叹:“要不说怎么是个狠人,顶着稀碎的通感还能保送。下载完了吗?抓紧时间, 24号季风星银海,域网得提前关。” 先那个研究员吃了一惊:“银海真的会影响到域网?这是个什么原理?” 安全员思索片刻:“我在执政府的同学说,银海会让银瀑宫那位殿下苏醒,刚苏醒时他的脑域不稳定,为了数据安全最好关闭域网。但银海和银瀑宫什么原理就真不知道了。” 研究员挠挠头:“行吧。噢下载完了,准备通感登陆首都域网,拼接碎片。” 两人戴上特制无镜片镜架,开启通感、碰触抵在太阳xue上的金属探头,登陆首都军方域网,以虚拟形态出现在域网实验室中。 破碎的通感碎片漂浮在他们四周,两人头大地叹了口气,伸手捕捉通感碎片,像拼拼图一样开始做通感主纹拼接。 才拼起三枚碎片,实验室猛然震动! “???” 正要互相询问,地面骤然塌陷,墙壁崩裂。 耀眼的光色数据流席卷而来! 两人下意识挡住脸,数据流从他们身边汹涌冲过,将所有悬浮的通感碎片紧紧裹挟。 他们傻眼:“这……什么情况?” 研究员惊讶喊:“天!这些数据流……在颤抖!” 话音刚落,他们被同时弹出域网。 “域网崩了?”安全员慌张扯下镜架。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身体又震了一下。 他们还以为是在域网里的后遗症,等那震动一下比一下强烈,才意识到现实世界也在抖,甚至有巨大的爆炸声响在不远处响起。 等等……爆炸? ! 这里可是首都核心区,隔壁就是执政府、银瀑宫等中枢行政机构! 两人骇然,安保人员冲入,大声呼喝:“污染种入侵,银瀑宫遇袭,马上撤离!” …… 爆炸声持续从外面传来,执政府援军被阻。 源源不断的半人怪物从地底、墙外爬来,嘶吼着冲击银瀑宫,黑色粘液淌了满地。 佩戴着银瀑肩章护卫员接连倒下,被污染种撕碎、咀嚼。 活着的护卫员肩靠肩,聚拢成半圆,守护在中央高殿外,单手执剑,满身血污。 “死守阵线,不可后退!”黑发护卫长面无血色,反手削掉一只污染种头颅,血污飞溅,沾脏面颊上的半边银色藤花面具。 然而,那只始终逡巡在攻击范围外的巨型污染种,再度嘶鸣。 所有污染种膨胀爆开,力量仍在增强,防线几番险被撕开,惨烈的鲜血在台阶上涂抹。 护卫长像是终于做出某种决定,狠狠咬牙,长剑刺入地面,通感在一瞬间引燃。 金蓝色火焰如同长蛇,在污泥上燃烧,瞬间漫开成火海,污染种惨嚎不断。 “长官!” 护卫长脸色灰败,被众人撑住。 却在这时,那只始终逡巡在攻击范围外的巨型污染种终于出手,巨爪砸落。 如潮的污泥冲击火海,护卫长喷出一大口血。 “老师,您的骨头一如既往地硬,燃烧通感这样的事,也说做就做了。” 丑陋的鳃状发声器官开合,巨型污染种怪笑,“嚼碎的时候,肯定别有滋味。” 护卫长咳出血块:“我何曾收过你这么一位学生。” 巨型污染种掩面哭泣,再展开手却分明是夸张的笑脸:“那我哥哥呢?正直、无私、伟大的你们,将我可怜的哥哥留在了沦陷海,你们教给他的信仰,让他被一块块撕碎,拼都拼不起来。” 护卫长平静道:“你的哥哥是合格的战士,他的一生参与了13场北境守卫战、救助了230个孩子,其中超过三分之二都追随他的脚步,成为优秀的士兵、女帝的信仰者。” “但他们都不是他的亲弟弟!”巨型污染种咆哮,“我的哥哥、我可怜的亲哥哥!” 发声器官激动开合,声波剧颤,离得近的护卫员当即口鼻出血,被护卫长护在身后,张开S级通感防护。 巨型污染种的眼角流下血泪:“为什么您要当一条狗?为什么他要当一条狗?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五十年!” 护卫长脸色惨败,他左手立剑,慢慢竖在面前:“可撕碎他的,分明是你。 “失去对女帝的信仰,以致失去明辨是非的理智,被污染种趁虚而入。你与他同姓,是他的耻辱。” 护卫长语气依旧毫无波澜,通感在剑上燃起金蓝火焰:“若你说我们是狗,那就是吧。” 他身后的护卫一个接一个立起长剑,火墙燃起。 “吾等皆为女帝之利剑、之荆棘王冠、之喉舌鹰犬。 “以吾血,以吾肉,以吾感,进献无可匹敌之忠诚,唯一不二之信仰,永不变更之追随。 “剑锋所指之处,皆为王座; 帝焰所临之处,皆为城邦! ” 吟唱渐起,火墙席卷,饶是不知休止的怪物,也在耀眼的火焰中惨叫,畏惧靠拢。 唯有巨型污染种,瑟缩之后疯狂大笑:“烧吧,烧得再热烈些! “没人能救你们!烧完了,你们就什么都没了! “就像你们信仰的那个贱人一样。” 巨型污染种仰天长啸,污染种们仿佛被召唤,重新嘶吼嚎叫着,冲向火焰。 燃烧的火焰渐渐苍白,鲜血开始从众人嘴角鼻下渗出。 巨型污染种的笑愈发猖狂。 ——却在这时。 天色,蓦地黯了下来。 天空渐渐飘起了细雨,长风渐起,浓云似要垂落到地上。 护卫长抬头看了眼,眼神稍动,长剑火焰熄灭,带领护卫员快速撤到回廊里。 巨型污染种追去,却撞上一面空气墙。 它忽然有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猛然回头,遥望可见的季风星,正在翻涌银色云海,光芒幽冷,将首都的浓云都染得苍白。 它骇然:“不可能!明明不到时……” 话音未落,一根细细的雨丝,凌然穿透它的发声器官。 接二连三的,雨丝穿透污染种们的身躯、喉咙、头颅,将它们撕碎。 咆哮和痛嚎响彻云霄,污染种一个接一个跪倒伏地。 狂风怒卷,裹挟着被雨打落的银瀑花,推开殿门,却在即将挨碰到那人时,悄然消散成轻柔的风。 高高的台阶上,迈出一只冷白如玉的脚。 脚是苍白的,手是苍白的,那张俊雅到极致、令人惊骇到真有如此造物的脸,也是苍白的。 唯有微微泛红的眼眶,略略驱散他满身清冷,平添一份怜意。 繁复的黑底银藤纹华服拖在台阶上,身形颀长的人,就这样一步步,一步步从高殿台阶上走下来,像黑夜里的白鬼。 每走下一步,都有污染种挣扎着死去。 当他走下台阶,护卫员们怎么杀也杀不尽的污染种,只余几只在地面抽搐。 “嗬、嗬嗬……”巨型污染种的发声器官早已被穿成筛子,破风箱般的声音从中灌出。 它在暴雨中,艰难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 那双脚不知何时停在他面前。 雨水裹着污浊,在他将要踏下的地方自动回缩,露出雪白的砖玉地面,以供落足。 仰望而去,恍如天神的男人垂眸看他,眉头紧皱,像是……在看什么极脏的东西。 与它这个念头一同。 季星白垂首注视着脚边的怪物,喃喃出声:“好脏。” 季星白伸手,怪物惊恐睁眼:不……! “咔哒——”一声脆响。 他平静地,轻巧地,温柔地,捏碎了它的头颅。 “你们……太脏了。”他低声再重复了一遍,“不可以,弄脏她的宫殿的。” 他随手扔掉怪物尸体,急切地微展双臂。 无形的力量自他身上荡开、回转、上升,雨势暴增,汇聚成浮花的瀑布和溪流,冲刷着攀附在银瀑宫各处的污泥。 有飞溅的雨砸入回廊,几名幸存护卫员不慎沾上,竟豁开深深伤口。 污浊逐渐消融干净,银瀑宫恢复往昔美丽。 季星白脸色比先前再白几分,却欣喜笑起来,再次启步,往外走去。 护卫长愕然:“殿下!” 季星白忽然哇得吐出一大口血,摇摇欲坠。护卫长已快步赶到,他打着一柄浮动通感护盾的大伞,扶住季星白:“殿下要去哪里?” 他放缓声音:“想必是令人愉悦的大事,只是您刚刚苏醒、损伤严重,不如修养好了再去更为完满。有什么需要预备的?属下为您安排。” 季星白轻轻歪了下头,在蒙蒙雨雾中,露出半张染血带笑的脸。 语调热切又温柔。 “是陛下,我的陛下——” “她回来了。 “她来接小星星了。” —— 作者有话说:末鱼:有没有一种可能,并没有? _( : з 」∠ )_ 第一个知道真相的卡列博:感恩领导,带我躺赢—— 第18章 此刻, 另一边。 做完通感采集,末鱼身上贴着大大小小的动态生命监测仪,顶着小机甲前往休眠舱。 “电压、水温、能量口味……”她插上充电舱,等待充电舱泡澡液温上升的同时, 举起小机甲, 放到面前看。 粲星本来在滴溜溜跑圈, 一下悬空,新的小机械腿儿扑腾几下,回头看见末鱼伸过来的手。 它立即把小脑壳往她掌心里一塞。 贴贴! 末鱼被逗笑,撸了几把金属壳,啧了一声。 早晚她给它都贴成毛绒的! 手顺着粲星的机械脑壳往下撸,摸到脑壳和机械躯壳之间的连接口。 “唔……” 最新的跨代际接口, 手艺比老比尔还漂亮,不愧是军方机甲师。 末鱼叹了口气,可惜并没什么用。 粲星是五十多年前的工艺, 这次为救她四分五裂,最后一点原生躯壳都整碎了, 就剩个光秃秃的脑瓜核心。 基于此, 这位机甲师特意给它配了兼容性最好的包裹型机械躯壳, 正常运作时像花苞叠纸, 每片折纸都无型, 很适合粲星这种没事就爱瞎变形的憨批机甲。 但是……粲星与这种公认最兼容的躯壳,也无法完全适配。 末鱼用食指一戳粲星脑壳,把它戳了个jio朝天。 粲星仰躺, 满屏懵逼。 “唉……” 可以运行、可以用机械jio行动,但是,仅此而已。 不能做进一步变形, 平衡性、机动性等全部大幅下降,就像经过重大手术的人,可以站起,却再也不能奔跑。 ……可粲星的原型,是高达260米的第一机甲。 上一世她在沦陷海罹难,它携带着她的尸首战斗至休,躯壳被腐蚀,最后只剩拳头大。 它的曾经,那么辉煌。 末鱼郁闷地再叹口气,粲星的机甲屏朝向她,思考着歪了歪。 屏幕上闪过数据流,随后,两片折纸颤巍巍地举起,抽丝、细化——比了个丑得很有格调的心。 末鱼眼睛骤然睁大:! ! ! 她忙再举起它,凑近了,仔细看那个接口,终于看到不起眼的角落,有两个造型奇怪的滑动接线扣。 是小红帽在考试中,连接老旧摇摇车和先进炮组用过的理论! 末鱼瞳孔地震。 不愧是军方机甲师大佬,这么快就理解吸收还成功应用,她原地就是个螺旋怒赞! 她激动道:“乖星星真棒!来,我们稍微升级一点点难度!!” 她大声鼓励:“摇个花手吧!” 粲星:“…………”? ? ? 粲星呆滞片刻,试探着,包裹的折纸片片展开,摇摆交叠,如同花朵绽放,越转越快,越转越绚丽。 末鱼的声音逐渐迷失:“哇,哇!~哇~~” 直到“biu”地一声,那颗小脑袋飞了出去! 末鱼: ∑(°囗° ) ! ! ! 末鱼慌忙接住,翻过面来,机甲屏晕头转向,半晌,露出个傻乎乎的颜文字憨笑。 末鱼:( ̄囗 ̄)… 末鱼默默把核心处理器按回机械躯壳上。 算了,还是慢慢来吧。 * 军队的穿梭通道与常规旅行、物流不同,速度更快,空间跃迁强度更高。 考虑到自己此刻的弱鸡身体,末鱼直接开了全程休眠模式,一路睡过去。 还做了个不错的梦,梦见自己睡在一道星光里,那光温暖舒适,重点是味道还香甜可口,像软绵绵的奶油蛋糕,她拼命吃拼命吃也只吃了一小点,可惜得不行。 等她被休眠舱唤醒,军舰已经到达首都星系外。 她立即顶着粲星登上甲板,却发现第七军所有军舰静息悬停,这位置别说银海,连那颗传说中的巨型季风星都没看到。 甲板上还有其他同224区51星系的录取生,正在翘首以待。 “弗林少校!这是怎么了?不是能看银海吗?” 被喊到的年轻校官转过头来,黑发灰眼,正是向勐的副将。 弗林解释:“银海提前爆发,首都区所有航道受影响,已限流入内,现在在等待调度申请通过,预计三天后入港。” “啊?”有人急忙追问,“提前是什么意思?银海过了吗?看不到了?” 弗林点头:“很遗憾,确实如此。” 众人发出失望的噫声,末鱼也跟着唏嘘了一下,惋惜扼腕。 那拍摄银海奇观,去星网上大卖一笔的计划流产了。 弗林安慰:“虽然没能看到现场版,但星网上有过去四次银海直拍,十年前那一次还有全息录像。这里已经是首都星系,星网网速很快。” 那位学生赶紧刷开光脑,体验传说中的首都网速,只一个眨眼,十年前那次的全息版银海就加载完毕。 “真的好快!”学生惊叹,还热情地将全息版银海投影出来,给大家共享。 众人置身于银色星空海洋中,目眩神迷,末鱼也连连哇噻。 那名学生期盼地看向弗林:“长官,您看过现场版吗?是不是真如全息里那样震撼?” 弗林露出个怀念的表情:“十年前那次有幸目睹,银海从无到有,像飓风席卷、浩荡无垠,整个首都星的天空都蔓延银色极光,通感压迫拉满,是全息投影都感受不到的气势!” 弗林住声,他面前的学生们已经全是流泪猫猫头。 他咳嗽一声,低调道:“其实现场也没有很好看。” “长官,您现在的表情配上您刚才的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倒是把得意的嘴角收一收?” “咳咳。”弗林再咳嗽几声,“你们要是实在难过,可以去军舰上的娱乐区玩,申请首都军方域网临时身份即可。” 热情学生虎躯一震:“军舰上还有娱乐区?” “你这什么话。”弗林呵笑,“我们像是那种只知训练不懂情调的闷墩子吗?” 他骄傲道:“娱乐区项目很多,比如女帝特训模拟器-休闲版、一小时通感游览女帝打下的江山、女帝打豆豆、女帝官方Q版授权消消乐……你们打出来的分,都会转化为修缮女帝陵墓的资金。” 末鱼:“…………” 末鱼瘫着脸,看着一群学生欢呼起来,激动跑向军舰另一头。 给她赚修坟钱。 弗林精准提起想混在人群中溜走的末鱼,和蔼可亲道:“小妹妹,你从矿场监狱出来啦?这是要去哪,通感游戏你可玩不了。” 末鱼:……哇,记仇。 她当初在安校长的货船上被逮,正是把弗林一通哄,哄出来向勐名义上安抚偷渡客、实际在查身份的消息,脚底抹油逃跑。 末鱼囧然,弗林大笑。 总归是好起来了。 “过来。”弗林拎着末鱼,摁到甲板特设的观景区椅子上,“元帅特意叮嘱,报到前看好你,另外就算没用,通感疗养也不能落下。” 他掏出一个全罩粉色头盔,头盔内部还有一对粉嫩毛绒猫爪。 头盔往末鱼头上一扣,猫爪恰到好处地抵在发心周围按摩,如同灵魂提取器般直击核心。 末鱼瞬间眼神迷离地摊平。 “舒服吧。”弗林笑着操作端光屏,“元帅给你申请的便携疗养仪,有时间就用。” “通感紊乱程度下降了0.1%,看来你这次休眠恢复得不错,以前没好好睡过觉吧。” 末鱼回味了下,肯定道:“对,很好吃。” “……”? ?这是什么形容词? 弗林一言难尽地看她,从口袋里掏出本手掌厚的小册子。 “放心,首都星好吃的多的是。”弗林洋洋得意,哗一下把小册子展开,“蒸烟雨馒头、百叹嫩鸡汤、冰泉青玉菜……顶级美食主播力赞!还有不少大型商场和VR临境游戏,哦你暂时不能用通感,看我玩就行。” “??”末鱼黑人问号脸,“为什么感觉你比我还兴奋?” 弗林嘿嘿一笑:“因为我也馋。沾你的光,元帅给我放了三天长假。” 话音未落,他的光脑滴滴震动,低头一看,他脸色陡变,快步到一旁开启屏蔽通讯。 通讯时间极短,再回来,弗林面色整肃:“紧急任务,军舰马上入港。我无法送你去学校,你与同学自行前往,将有老师来接。” 末鱼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弗林把疗养仪的操作端、说明书交给她,快步走出去几步,又急急冲回来。 他把那本游玩小册子甩给她:“替我玩!” 末鱼目送弗林离开,挠挠头,把小册子收进口袋。 这艘军舰再次启动,末鱼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 但这种紧张并未传递到其他学生身上,众人愈发兴奋,跟随指引下船,乘坐中转列车到达军港外的公共中转厅。 此刻首都星正值清晨,晨光笼罩,薄云浅浮。 中转厅里人流虽多,但井然有序,还有不少人正在休憩补眠。 一群人按照学校陆续被接走,最后只剩首黎两人,除了末鱼,另一位正是之前那位热情学生,自我介绍叫归南,也是224区51星系人,但冲突爆发时在50星系探亲。 归南很是积极,抢着背包、联络老师,连营养液都备了好几份,不停投喂末鱼:“你要是像特招考试里那样饿晕过去,那我面子可往哪儿搁,我跟向元帅和弗林少校打过包票的。” “……”那样丢脸的事情,不要再重复了蟹蟹。 末鱼被塞了一嘴营养液,表情郁卒。 归南又看了眼时间:“奇怪,老师十分钟前就该到了啊……” 他点开光脑,“咦”了声:“老师说军港外军用道封路,他从商民用道过来,有点堵。好像是这边要举行什么迎接……” 话音未落,两朵巨大的烟花在天空中绽开,绚丽的光芒让晨光都黯淡,宛若流星雨簌簌坠地。 一艘巨型悬浮车在道路尽头停靠,红色地毯从悬浮车那一路滚到中转厅台阶前,长风卷起,裹挟来红色的玫瑰花瓣,铺了满地。 两列银色整装护卫队脚步齐整,充满气势地踏步而来。 顶格仪仗,气势如虹。 为首之人身型高挑,儒雅英俊,腰佩长剑,左脸佩戴银色藤花面具,肩佩同款花型徽章,胸前挂满功勋章。 他珍而重之地按着胸口位置,那里是一枚燃烧的金色火焰勋章。他的眼神坚锐如铁,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他的前进,如果有,那就将它撕碎。 整个中转厅都沸腾了,众人趴在玻璃墙上,敬仰地注视这一切。 这个中转厅同时给包含军港在内的多个港口提供中转服务,常在这里转乘的人时不时会看见军方列队,是以更加清楚这两列整装护卫队、为首者挂满的功勋章意味着什么。 “是银瀑宫护卫队!卡列博护卫长大人!” “天啊,有生之年系列,妈妈我圆满了呜呜。” “我疯了吗?这一定是梦……嘶好疼!……快,快把他们都叫醒,这样的场景这辈子都看不到第二次!” “他们来迎接谁?!是星芒殿下吗?但殿下会离开首都星?” “肯定是向勐元帅,第七军已经得胜,正该这几日回到首都。” “这是活的行走的功勋章啊!除了阅兵式,我从没见过一位联盟英雄如此隆重。” 归南艰难咽口水:“圣伊莱抵抗战特级勋章、黯金矿星收复战特级勋章、终决战特级勋章……以及那枚最珍贵的,女帝荣誉勋章……” “就是整十年的阅兵式,也不可能看见卡列博护卫长佩戴满功勋章,亲自带领护卫队从执政府前走过……” 末鱼:……你倒也不用跪着看=口= ! 末鱼回头,其实她也很惊叹,远目看着为首那人。 怎么说呢,当初那个总跟向勐互殴还老输,好不容易赢了就会被向鹄立耍得团团转的矜贵小公子,如今也成长为这样强大的、被人瞻仰的存在了。 岁月果然是把杀鱼刀。 杀的只有她,他们都不一样了。 归南已经从述说眼前的震撼,发展到回忆卡列博的英勇战斗事迹。 末鱼莫名感叹,转去看中转厅侧门,那里停下了一辆校徽公共悬浮车,顿时支棱:“快快,校车来了!这里停车不能超过五分钟,赶紧下去。” 归南艰难恢复清醒,一手提着末鱼的包,一手扛着自己的行李箱,两人一溜烟往侧门冲。 两人上了悬浮车,归南还恋恋不舍地往回看,末鱼再一转头,发现来接的首黎老师也设置了自动驾驶,和归南排排坐。 首黎老师身形高大,容貌粗犷,此刻却贴在车窗上,边看边感叹:“长这么大,哪见过这阵仗。” 归南:“我现在就能看见这阵仗,值了。卡列博护卫长是来迎接向勐元帅吧,清扫51星系这么重要的?” 首黎老师呵笑一声:“再重要也不可能让卡列博亲自来。” 归南惊讶:“为什么?” 首黎老师神秘一笑:“卡列博跟向勐不和,军队公开的秘密。” 归南震惊,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老师,我有个朋友说他想了解一下。” 末鱼失笑,欣慰开口:“没有的事。他们是常常打……我是说,切磋,但训练嘛,这样才有进步。而且打完他们还会互相擦药,一定给对方擦到位才放心,毕竟他们这S级体质,不用点力药都下不去。” 首黎老师竖起大拇指:“一看你就是常看军方公告的好孩子,不过擦药这是哪听的?我没听过这种传闻。” 末鱼默了一下,转移话题:“我是说真的,你看向勐元帅的中转军车都已经到了。” 首黎老师一张望,露出见了鬼的表情:“额滴乖乖,还真是……” 中转大厅的车道上,驶来数列军用列车,不一会儿,向勐元帅带领编队踏入厅中。 再往后,他们的悬浮车拐了个弯,中转厅那边的情况彻底看不见了。 首黎老师扼腕,看向两人:“我姓敖,单字拜,拜拜的拜,是你们的辅导员,叫我敖老师就行。现在先带你们去报道,在宿舍安顿下来。” “有想买的列个清单,直接交给机器人代购,现在购物机器人还不紧缺。比如向末鱼同学的光脑,没有光脑很多程序走不完。 “你们对这里还不熟悉,在校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我,这是我的光脑号。” “最后,欢迎来到首都星,欢迎来到首黎。” …… 末鱼这边毫无心里负担地跑了,那一头,卡列博刚站定在台阶外。 他的内心反复翻涌着浓厚的、剧烈的情绪,那种情绪一股脑地冲击神经,让他眼眶滚烫,内心颤抖。 是陛下,陛下回来了。 曾经追随的、崇敬的、仰望的那个人。 曾经不信的、哀恸的、缅怀的那个人。 罹难在最浓重的夜里,却用最灿烂的火光,给整个联盟带来破晓曙光。 他们享受着她浴血征战打出的胜利,享受着她的力量给予的护佑,甚至到最后,还享受着她的死亡换来的福泽。 他们却没能将这繁荣的世间,呈到她面前。 那是整个联盟的最深痛的伤,至今未能痊愈。 所幸,她回来了。 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回归人世间。 所以——陛下! 一起走花路吧! ! ! 卡列博紧紧按住左胸口的火焰勋章,太多的话想要冲出胸腔,以至于他的喉头都似有些哽咽。 他嗖得抽出长剑,深深地弯腰,鞠躬行礼。 “银瀑护卫队,恭贺……” 他竭力收敛情绪,在心中无声呼喊“陛下”二字,提气震声,“……荣光无尽,浴血归来。” 银装护卫队齐齐高呼:“荣光无尽,浴血归来!” 通感加持,呼喊回荡,满是泪意,气势逼人。 草叶青绿,长风卷起,裹挟着言语中的激昂、感动、渴盼,直冲天际。 卡列博心脏急剧跳动,满是澎湃。 冷静,必须冷静。 此刻陛下身份不一样,不能过于唐突。 要以奖励保送生的名义邀请陛下前往银瀑宫。殿下已经等候多时,有殿下在,一定…… 他期待地抬头看去,正对上向勐震惊的目光。 卡列博:“……” 向勐战术后仰:“…………” 看着向勐脸上写满的“嘛玩意”,卡列博这辈子的心梗都用光了。 向勐不明显地深呼吸一下,才假笑道:“护卫长大人亲自迎接,实乃……” 牙齿轻轻一磕,他戏谑:“理所应当。多谢。” 卡列博血压再飙:“……”谁特么来迎你! 看见这张怨种脸,他就想起五十多年了,自从向勐向鹄立这俩兄弟出现,自己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当时他俩还不姓向,一个揍他一个耍他,配合得天衣无缝。 打完架,遇上陛下询问,向勐还摆出一副友善切磋的虚伪模样,无耻到借口上药把他搓得嗷嗷叫,直到他气若游丝、生不如死。 向勐可是能徒手捏碎机甲的体质! ——虽然他也是,而且也用同样的理由狠狠回敬了。 其实,以上种种也就算了。 最恨的是,向勐竟把陛下身边最重要的护卫长的位置夺走! 如果不是殿下出现,他都无法继续在陛下身边效忠。 往事不堪回首,卡列博只想说你好狗。 他的脸一黑,当即就想回怼回去,脑子里猛然想起此行目的,视线在中转厅里仔细搜寻。 却并没有发现陛下。 但他十分确定,陛下搭乘第七军的军舰,应当已经入港。 更何况向勐这怨种都到了。 他的心一紧。 如果陛下想走,他们肯定是拦不住的。 难道真如殿下所说……陛下或许并不愿回归女帝身份,自然也不希望如此张扬? 他心中郁郁,暗自咬牙。 诚然,是他自己想这么试试,殿下并不认可。 毕竟,如果陛下不愿回归女帝身份,他又该如何继续为她效忠? 更何况此刻,向勐向鹄立俩傻狗什么都不知道,天时地利人和。 不……等等。 他微垂眼睑,遮掩住眼底的光。 他……有殿下啊! 有殿下在,殿下还有planBCDE……他还怕什么没机会? 他要为殿下的计划做好铺垫,这才是当务之急。 一通百通,他昂起头,带领护卫队转身就走。 向勐: ? 这公子转性了?连怼都不怼了?搁往常被他这么膈应,卡列博不个动手,给联盟公关加点工作量都不叫卡列博。 向勐眉头一紧。 就见卡列博回头,露出个矜贵傲然的表情。 俩傻子,爷什么都知道,边儿玩去吧! * 首都星由多块大陆嵌合而成,整体上呈螺纹展开形式,千条江水、万片湖海,把陆地天然地分为三大圈。 中心圆为执政府、银瀑宫等行政机构区,中间圈是高校区、高科技产业区和部分商业区,最外围是面积最大的星际全自动化工农产业区,涵盖种植、畜牧、物流等各方各面。 以这颗星球作为首都,也是上辈子末鱼的意见。 当时众将领普遍意愿将她名义上的种族族星——圣伊莱星作为中心星,以此歌颂她的功绩。 但是,且不说末鱼实际上不是圣伊莱人。 按圣伊莱族星离虫洞较近的地理位置而言,它本身就处于易沦陷的第三梯队,是重要的战略星,但并不适宜成为首都。 最终她力排众议,将首都定在当时这颗破败的遗迹星。 “嗖嗖——” 末鱼坐在疾驰的悬浮车上,俯视下方略过的万千繁华。 不过五十年,若非亲眼见过,谁能想到这颗星在曾经除了残缺的人类遗迹,它一片荒芜。 悬浮车减速,通过快速校车关卡,徐徐驶入隧道。 隧道末端骤然开朗,白色的日光照耀下来,将黑金色的巨型拱柱映衬得灿烂辉煌。 视野广阔。 开放的浅蓝的电子光幕垂坠,扫描通行的悬浮车队列。 透明的巨型管道疾驰着大型公共校车,神态昂扬的在校生迎接报道的新生及陪同家长。 天空中甚至掠过成群机甲编队,与高鸣的白鸟一同展翅。 地面奔跑着一小群金色的四蹄动物,似牛似鹿,精致如精灵,引无数人驻足拍照。 饶是见多识广的归南,也在这样的视觉冲击下灵魂震颤。 他颤声:“那是高通量管道,组装性极强,战时可以转为军队运输线路,达到千万人短时速降战场的目的?” 敖老师赞赏地看他一眼:“对。” 归南:“那是第七代轻型战斗机甲?可以变形为飞行舰,影过无痕,接近光速那个?” 敖老师自豪道:“不错。” 归南满眼崇敬:“那是我们学校养的小鹿吗?看那金色皮毛如若织金,身姿轻盈胜风!连宠物都如此有格调!” 敖老师:“哦,那是邻校斯威特的食材跑出来了。” 归南:“……” 末鱼:“…………”? ? ? 敖老师又说:“啊,斯威特来人抓它们了。” 一队数十米的机甲奔跑而来,机甲胸前刻着斯威特谷穗校徽。 归南:“抓几只小鹿而已,至于出动战斗机……” 话未说完,一只小鹿化作金色的炮弹,轰一下和一台机甲对撞。 机甲踉跄后退,被撞击过的地方崩成碎块掉落。 归南:“……?!!!” 末鱼“啊”了一声:“是曙鹿?” 敖老师意外:“这你都知道?听说是斯威特刚开发出来的稀有食材。” 末鱼又“啊”了一声,这次是第三声。 她上辈子收复过一个很神奇的星系,在别的星系都全域沦陷的情况下,这个星系上有两颗没有。 一颗是一个巨大的悲剧,未沦陷的土地却比沦陷区更地狱。 另一颗沦陷了一半,没沦陷的那一半跑满了金色小炮弹,横冲直撞,污染种难以寸进。 当然,他们收复了那半颗星球以后,他们也没能进去…… 末鱼喃喃:“没想到这也吃……” 归南也愤愤:“就是,鹿鹿那么可爱,怎么忍心吃鹿鹿。” 末鱼渴望的眼泪从嘴角流下:“这么能跑,肯定十分美味!” 归南:“…………”丢。 两人新生报道完,敖老师送两人到宿舍区外,赶着去接下一批学生,分别前叮嘱二人尽早提交购物清单。 归南帮末鱼提着事实上并不重的包,还贡献自己的光脑投出悬浮屏:“现在市面上光脑多的很,圆的方的锤子的、强制早睡治疗近视甚至秃顶专用的……无所不有。你有没有什么必须的功能?我帮你挑。” 末鱼沉思片刻:“扛摔、扛砸、扛枪击。” 归南:“……”你的上个光脑遭遇了什么? 归南吸了口气:“就是耐造。那这款、这款还有这款都可以,质地坚硬,防护性佳,这个品牌最早就是做无敌砖机出家。” 末鱼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有摄录直播功能吗?” “有,这个是标配。每个光脑都有。” 末鱼那个祭了的光脑就没有,看来确实年代久远。 她满意点点头,忽然又皱了皱眉:“不行,太轻了。它们能质量源变吗?” “不能,这个功能在光脑上挺冷门。”归南不解,“光脑都往轻了做啊!” 末鱼伸出手比了一下:“轻的抡起来砸人不顺手。” 归南:“?”你的扛砸是砸别人? ? 末鱼又沉思:“或者像我上一个光脑一样,本身够重,质量也还可以,就算砸裂开也能拼起来。” 在这一点上,末鱼不吝给那个祭了的光脑最高的评价! 归南:裂开。 所以它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啊喂? ! ! ! 归南表情扭曲了三秒钟,把界面切回购物首页:“那可能要慢慢找,现在的光脑都在追求更轻更便捷,还保有一定重量的光脑极少,确实不如考虑有质量源变功能的。” 质量源变在军用机甲中最为常见,有便携需求的机甲,机甲师在机甲成型后,首先就要用通感对其进行整体雕刻。 特殊的逻辑纹路可以让机甲在折叠使仅保留核心骨架构造,其余的原子裂解为基础源粒子逸散,以此达到减轻质量的目的,待需要时再从环境中攫取源粒子重组。 联盟最顶级的机甲师边际青就有一副作品,风头无两。 一架二十米高的全装机甲可以微缩成半微米大小,必须靠高倍显微镜才能看见,且在这个基础上,重组时间还不超过三十秒。 末鱼想了想包里的粲星,流下宽面泪。 她不能找边际青修粲星了。 粲星换了新配件,没人能修复边际青的通感逻辑,粲星再也不能收缩到项链大小。 末鱼陷入沉思。 不过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光脑其实可以不需求质量,毕竟粲星抡起来也挺趁手? 粲星:……真的会谢TT。 正要说话,归南一拍脑门:“糊涂了,我在星网找什么军工光脑,功能都削残了。你回到宿舍以后,用公用光脑登陆首都星脑域军方版块买买网,实用实惠还打折。” 末鱼一怔,立即想到了曾经让她眼泪从嘴角流下的那个光脑,眼睛一亮。 冷锐、科技感的金属外壳,极速、顺畅的完美网速,就算在偏远废矿星,也能在瞬间刷出网页! 她悟了! 末鱼追问:“那元帅用的光脑有吗?” 归南赞叹地竖了个大拇指:“有眼光,三位元帅、一百八十位将军都有代言的光脑款型,高中低配置齐全,你想要的都有。” 末鱼怒点头。 谈话间,他们到达宿舍区,一座单人光幕闸机伫立在唯一道路上,提示扫描生物信息。 末鱼扫描虹膜,先通过光幕闸机。 归南毫无防备地也凑上去扫,正等结果,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滋啦声。 他仰头,只见闸机顶一道闪电当头劈下! 归南:! ! ! 效果极其可观,归南麻了,艰难吐出一抹烟,顶着黢黑的爆炸头怒道:“怎么回事!” 闸机后转出名身形笔直、佩戴长剑的宿管老师,面颊上还覆盖着半扇银面具,冷硬开口:“前方是女生宿舍,男生禁止入内。” 归南不可思议地指着园内第一栋:“我宿舍就在那!” 寸头宿管不容置喙:“你换个门进。” 说完,他管也不管跳脚的归南,强硬地把末鱼的行李从归南手上夺走,放在脚边的运输机器人上。 他回头,用一种堪称恭敬、温柔声音对末鱼说:“同学,您……你可以进去了。” 末鱼:。 就,奇奇怪怪的。 她再看一眼他,觉得这气质和宿管实在不搭,就是比上今早的护卫队也不遑多让。 末鱼琢磨着要不要磨下这位面具宿管,走个人工核验放归南进来,毕竟别的宿舍区门最近也要走半小时。 还没开口,一声清脆的“嘀”。 末鱼低头看去,粲星不知何时从包里扒拉出来,蹲坐在运输机器人上,小爪子用力一拍—— 运输机器人启动,弹射冲出! 末鱼吓成原画,追了几步又顾及归南,结果归南比她更惊恐:“快追啊啊啊!修机甲很贵的!你没钱!!!” 末鱼:…… 她是穷鬼这件事不用这么大声的。 末鱼含泪追粲星,归南眼见她快要追上,转过苗圃不见,松了口气。 他认命地拖着自己的行李回头,与一名新生女生擦肩而过。 他投去羡慕的目光,注视女生把光脑往闸机上一怼,却响起一阵熟悉的滋啦电流声,归南当即头皮发麻。 他眼疾手快,拽住还不懂人间险恶的女生往后一退,闪电擦过女生衣角,在地上电出一个大坑。 女生颤抖的手摸上焦黑衣角,轻轻一搓,和她的魂一样稀碎。 归南愤怒质问:“不是女生入口吗?为什么她也进不去!” 面具宿管坦然道:“哦,那大概是坏了吧。” 他装模作样地拍了拍闸机,露出虚伪客套的假笑,光幕啪得一关,人消失在闸机之后。 归南:? ? ?真的,他哭死,你明明可以直接骗他。 光幕关闭,闲杂人等彻底被隔离在园区外。 老师迅速摘掉银面具,露出早晨曾出现在护卫队里的一张脸。 骨骼机甲迅速覆盖全身,他风驰电掣地往园区上方飞,已有数人等在那里,一人把手中造型奇特的玩具枪抛到他手中。 频道中传来卡列博坚毅的指令:“全体护卫队!你们必须知晓,此刻是建队以来最严苛、最艰苦、也是最重要的考验!没有一刻可轻怠!没有一刻可迟疑!” “我们的生活已平静太久,久到热血都稍稍冷却!但我们的能力、我们的强大不曾有半分退缩,现在,就是验证这一切的时候!” “全体都有!立即以战斗队形陈列,为殿下命中注定的相遇,搭建最恢宏的场景!” 十几人穿梭在园区上方,手握大号玩具枪,同时扣动扳机,向天空扬去。 雪,纷纷扬扬地,在青天白日里落下来。 红梅,从皑皑白雪中,傲然生长。 如他们一般的还有很多人。 所有护卫队成员,宛如勤勤恳恳的小蜜蜂,全覆盖飞舞在这片园区上方,温柔、优雅、认真地。 人工造景。 …… 末鱼好不容易赶上粲星,把横冲直撞的运输机器人整个提起来,在扑腾的机器人上摸了半天,才调成跟随模式。 末鱼汗颜,把还不停朝着一个方向伸爪爪的粲星摁在怀里,狠狠打两下屁股。 粲星超委屈地嘤一声,捂着眼睛乖了。 末鱼把粲星顶在头上,眯了眯眼,发现天空似乎划着一道道残影。 虽然她的身体在养护下茁壮起来,可那些残影肉眼仍难以辨别。 她下意识用通感去探,又想起首黎里不允许随意外放通感。 被好奇心纠结一瞬,她坦然放弃。 学校里,又不至于有危险,她知道那么多干嘛。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倏然瞪大眼睛。 大热天的,平白下起雪来,不一会儿就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好家伙,八月飞雪,一点三三个窦娥都说好。 末鱼一时犹豫,下一瞬,就见平地拔起一株株红梅,花影重重,傲然挺立。 更离谱的事出现了。 满是幽怨的纯音乐BGM从四面八方响起,旋律熟悉,哀愁如许,诉说满腔心事。 配上此情此景,仿佛一位久等雨露不至的深宫怨妇,在哀泣负心帝王。 末鱼站在花影之中,呆滞、傻眼、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几株红梅像是发现自己长的方向不对,噔噔调了个头,又摆了摆自己身姿,重新冲她招摇出邀请姿态。 末鱼:“……” 她不知道她有没有病,但这个场景一定有病。 末鱼按按头,深吸一口气,把头顶的粲星转移到肩上。 她飞快从行李里掏出全罩粉色猫爪头盔,扣头、开启、直击灵魂的快乐get 。 她瞬间松弛下来。 不但舒坦了,甚至咸鱼摆烂.jpg。 深宫怨就深宫怨嘛,和她末鱼又有什么关系? 她两手一揣,悠着jio ,沿雪道往前走。 头盔笼罩下,外界的所有声音都显得不真切。 红梅间忽然闪过一片白色的斗篷,如精灵一般穿行过去。 末鱼低低头,却被花影挡住,什么都没看清。 她喊:“谁在那儿?” 那斗蓬停在不远处,仿佛在等着她,当她跟上,又往前再跑出去,这次一直消失在花道尽头。 须臾,幽幽的、辨不清音调的声音,穿过全罩猫爪头盔,落入末鱼耳中。 那声音轻诉:“自陛下离去,人人都求通感庇佑。我一愿陛下归来喜乐顺遂,二愿陛下勿忘旧人,独宠一生。联盟情敌众多,要保全地位实属不易,愿——” 尾音略扬,满是期许:“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第19章 狂风突起, 荡开满地红梅,穿过石化的末鱼,冲向声音来的方向。 季星白站在重重花影后,满眼期盼,深深望着那不远处的身影。 陛下, 陛下, 您记得的吧?您记得的吧。 这梦幻般的场景、梦幻的相遇,独属于您为我讲过无数次的“如何勾引一位胖橘陛下”爱情故事。 这是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是属于我们的温存, 当您看见这一切, 一定能想起来—— 想起来, 您遗落的星海深处, 有一颗星星等了您好多年。 季星白眼眶濡湿,再等不得剧情里应当是末鱼走来, 他情不自禁向外走。 一道红色的身影却旋风一般,从另一个方向蹿了过去! ! ! 一团火红的“毛绒球”,卷着雪冲进末鱼怀里,把末鱼撞得险些一个趔趄。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远处看的, 天上飞的, 监控里盯的, 都窒住了呼吸。 毛绒球紧紧揽着末鱼脖颈,压抑许久,爆发出一声啜泣。 末鱼揉着肋骨,摘下头盔,把毛绒球举起展开,看到张泪眼婆娑的脸,软趴趴的红兔耳还随着抽噎一抖一抖。 末鱼讶异极了:“如叶?” 小红帽一双煎蛋眼泪汪汪地瞪着她,嗷一下爆哭:“你、你怎么才来!” 她委屈嚎啕:“嗝……我、我等了你好久,我以为你、以为你……” “我找不到你!你什么信息都没有、问不到你情况、留言也不回……我吓死了!呜呜呜,嗝……” 她的哭嗝打得快厥过去,末鱼心疼得快化了,连忙细声安慰:“以为我怎么啦?……哎呀,怎么会呢,我下线是因为考场发现我生病了,把我拉医院去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又拍又哄:“联盟医疗水平你知道的,还有一口气都能救回来,我怎么可能出事呢?对不对……是吧,不哭哦乖乖。” 末鱼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眼泪,又忍不住揉了把她糯叽叽的脸蛋,忽然听到某个方向传来“咔嚓”一声巨响。 两个人同时向那个方向望去,却只见夹雪的红梅冲起又落下,随即恢复平静。 如叶傻愣愣地嗝了声:“那边怎么了?” 末鱼不是很肯定:“可能是……摘花吧?这么好看的梅花,兴许有学生想带回宿舍。” 她想了想:“我们要不也摘几枝回去?报道时我看到我们一个宿舍了,就没想到你会在下面等我。等了多久?” “想早点见到你!”如叶笑如夏花,“没等多久!” 末鱼失笑,摸了摸她的头:“那等我摘几枝花就回去了。” 末鱼抬手摘花,而重重花影后,身着云纹银衫的人,再捏断了手中的梅花树干。 季星白眼眶通红,满腹委屈无以复加,最终都化为幽怨和哀伤,怨恨望着那个为他人摘花的人。 陛下,您为她摘花的那三十秒,想的究竟是那在星海深处的旧人,还是想着如何博新人一笑? 卡列博默默看着他将手放上第三株梅树,悄无声息挪远半步。 这种梅树是刚性材料制成,折细花枝倒也不难,但随着径度增加,折断难度以几何倍数飙升。 以他的身体素质,也能弄断这手腕粗的树干,同时手臂也会骨折。 但这已经是殿下要摧毁的第三棵了…… 季星白幽冷开口:“卡列博。” 卡列博秒立正:“有!” 季星白:“那只人类幼崽,是谁?” 卡列博咽口唾沫:“叶徒徒,来自90区3号机械星系,网络ID如叶,是本次特招考试第二名,因而和陛下分到同一宿舍……” 他分明感到周围温度再冷几分,急中生智:“属下这就去下令重新分配!” “不必。”季星白高傲地昂了下头,“区区一只人类幼崽,我并不在意。待陛下与我相见,其他皆是过客。” 话音刚落,便见那边的红色毛绒幼崽落地一个踉跄,可怜巴巴地抬头望向末鱼:“……蹲太久,脚麻了QAQ 。” 末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掐掐撒谎自爆的小红帽脸蛋。 她俯身,利落地揽住她的膝弯,以一种抱小孩的姿势,把惊慌失措的小朋友稳稳抱起来,还顺手拍拍背哄了哄。 “咔嚓咔嚓!”第三棵树,在季星白手中碎成渣。 “……”卡列博悄悄捂了下脸。 “这样的抱法,陛下竟也给了她……”季星白眼眶彻底红了,“七天之内,我要在最恢宏的场景里与陛下相见,就在这只人类幼崽面前!我要她知道,我若不死,她终无上位可能!” “是!” * 末鱼抱着叶徒徒,带着粲星和运输机器人到达宿舍。 宿舍很常规,两张床加一个宽阔的公共区域,末鱼把小红帽稳稳放在椅子上,又把粲星放出来。 粲星探头探脑观察片刻,欣喜地跑来跑去。 末鱼滑动椅子到公用光脑前。 她按照临时身份卡上的指引登陆,完成自己的报道程序,激动地搓了下手。 她的奖学金!她的小钱钱! 她用颤抖的手,登陆个人账户,一串金钱到账的声音,她被上面一长串的零狠狠涤荡灵魂:“个十百千……” 一百五十万! ! 她长吐一口仙气:“我圆满了!” 从此,她不再贫穷,从此,她走上人生巅峰! 她要先给自己买个最顶级的光脑,再给粲星换最好的配置,还要给它贴成毛绒的! 她举起刚好跑过脚边的粲星,响亮地亲它脑壳一口,开心登陆军用域网。 联盟现行两套网络系统。 一套是全息星网,是最普及的虚拟网络,全民可用,功能齐全,全息战斗系统为计算模拟,安全性稍低; 一套是独属于军方的脑域域网,由专门的域型通感者搭建,必须使用通感登陆,只有军用相关版块,但安全性拉满,真实度拉满,还可以进行各种更有效的实战训练。 两套系统身份信息共用,资产共用。 军校生入学后,就可以申请搭载域网。 将个人光脑提交安全检测,通过后即可下载域网模块并登陆。 以上的前提是光脑有连接通感的功能。 这是个充满金钱味道的功能,之前被肉痣脸打烂的那个光脑就没有。 但她现在有钱了! 买!现在就买! 末鱼快乐地飞入军用买买网,直接检索“向勐光脑”,跳出来唯一一个链接、只有一种高级配置。 末鱼倒吸一口凉气。 这价格直接把她刚到手的钱钱第二三位抹成了零?向勐这家伙竟然舍得用这么贵的光脑了? ! 末鱼咬咬牙,眼一闭,手一点。 让人肉痛的金钱嗖嗖飞走声响起,末鱼睁开一只眼,确认购买成功,连忙关掉买买网,疯狂深呼吸。 没事、没事,五十万而已,今朝有钱今朝花,千金散尽还复来。 不能比向勐抠! 她切回星网,因为她显示在线,信箱响个不停,陌生人留言99999+,她艰难刨出来小红帽的信息并加上好友,其他的全部设置屏蔽。 首黎发来新生入学指南、战斗系统操作手册、大一培训规划等手册,最后是一张五颜六色的巨幅海报。 叶徒徒用手挪动转椅过来,展示自己光脑上的同一张海报:“鱼鱼,你参加这个吗?全军校新生战斗直播赛,星网直播平台主办,不同版块可选。我们本来就要用星网官方的全息系统训练、攒竞技分换学分,就额外加开个直播,能赚点钱。” 叶徒徒:“我想报机甲的,学姐说机械机甲专业好烧钱。” “那就报。”末鱼挑眉,低调道,“我不参加,毕竟,我、不、差、钱。” 叶徒徒的灵魂被深深震撼,露出崇拜羡慕的目光,末鱼谦逊一笑,为了证明自己说到做到,把海报都删了。 她在军校本来就是欺负小孩子了,更别说这种新生的比赛,一棵棵小菜苗儿嫩得可以掐出水。 这样的钱都赚,她还要不要脸了? 末鱼给自己的善解人意狠狠点了个赞,正要把公用光脑上的账号退出,忽然传来一串金钱嗖嗖飞走声。 末鱼一惊,正要去看发生什么,屏幕上自动弹出一张欠账单,然后是两张、三张……一张叠着一张、一张压着一张,密密麻麻刷满整个屏幕。 配合着欠账单的弹出,旁边金灿灿的一百万以跳楼的速度狂跌! 这噩梦般的一切让末鱼魂飞魄散,却只来得及看着还没捂热的一百万转瞬归零,更可耻的是欠账单仍在刷新,每一张都打上了新鲜的红章“欠费待缴”。 末鱼:“……” 末鱼:尼特喵的! ! ! 账单终于停下,末鱼颤抖着手点开账单说明,全部来自之前特招考试粲星损坏,军方帮忙维修和善后的费用。 小机甲核心屏修复(特殊材料):170万; 小机甲记忆区、功能区修复:250万; 万用花苞包裹型机械躯壳:500万; S级机甲师通感工时费:1万/分钟,工作时长:12.6小时,总计756万; …… 这些还只是其中部分,还有诸如原生躯壳碎片熔炼再应用、裂痕修复、杂七杂八材料费用……甚至还有特招考试考场储物柜的赔偿费。 末鱼抖着嘴唇,看向自己脚边傻不愣登还在啃后jio的粲星,安详地闭上了眼。 养儿防老,但她大概活不到老的那天了。 她又看了看账单补充说明。 原来,因为特招考试的意外是通感舱设计缺陷导致,最终这些费用都会由军校联盟承担,但因为通感舱应用牵涉太广需要评估,报销也需要走流程,全套下来至少…… 一道晴天霹雳打下来:“一个月后??” 她都成咸鱼干了! 末鱼捂住脸,沉痛转过头:“叶叶,那张海报,再传我一下呗?” * 全军校新生战斗直播赛,星网直播平台举办,依托于星网官方的战斗系统和榜单,面向全星际开放观看。 收入主要有两种。一种来自榜单,上榜就有钱;一种观众打赏可以分账,另外如果有观看热度高、战斗质量高的对局还有额外奖励。 末鱼很快收到崭新的向勐同款光脑,被这灼热的五十万烫得心头滴血。 唯一给了她些许安慰的,是随着光脑还有个银色的季风星周边抱枕,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毛绒绒胖乎乎软糯糯,手感十分莹润好捏,特别解压。 末鱼狠狠揉捏了几把,躁动的通感都似乎平和了些许。她惊讶地看了眼说明书,才发现这个星星抱枕有安抚紊乱通感的功能,和之前粉色猫爪头盔应该类似。 赠品甚好,末鱼被金钱重伤的脆弱心灵终于有了一丝慰藉。 她研究了一晚上光脑技术问题,发现负债状态下,可以给资金账户设置最高两千的生活低保。 只有在余额超过两千的情况下,才会将超出部分自动还款,这样后面就不会再出现一下子把所有资产全还欠账的悲剧。 解决完关键生存问题,她磕磕绊绊开通直播。 “喂?看得见吗,看得见吗?”末鱼凑在光脑前,不停问。 当然没有回音,这种“新”技术简直要了她老命,但是开直播是赚钱钱的基础,这一点她晓得。 她以一种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姿势越凑越近,最后几乎贴在光脑的摄像头。 以至于第一批观众看到ID“与世无争摸摸鱼”、认证为“ 50届特招考试保送生”的直播间涌进来,直接就被贴脸杀。 [虽然妹妹养了大半个月长肉更好看了,但一进来就是一颗眼睛真的恐怖啊] [胡说八道!这只眼睛多好看,眼白在外面,虹膜在中间,最里面还有一个瞳孔,多完美] [就是,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黑眼珠子! ] [妹妹就是没有眼睛也是最美的! ] [……6。你们的舔狗技能太高超了,我也想学] [看得见看得见] [看得见妹妹,你看得见我们吗? ] [妹妹好像不知道怎么操作] [妹妹来自废矿星,肯定没开过直播啦。怎么能让妹妹看见我们的弹幕啊? ] 很快有人给出答案,一个价值0.5联盟币的小喇叭礼物刷出,试探地说:[妹妹我们能看到你,你能看到我吗? ] “好看的黑眼珠子”眨了眨,当真停了。 于是,所有观众都懂了。 一个又一个小喇叭快乐地在直播间刷起来,观众痛苦又幸福地冲了: [这就是保送生的牌面吗?幸好爷混迹星网数十载,存了一仓库小喇叭,花!给妹妹花钱爷乐意! ] [妹妹光特招考试那场战斗,要是放在星网上光门票钱就要好几千,就是补票钱也是我们血赚啊。 ] [【系统】直播间昵称“妹妹坚定的后盾”向主播投送了1串棒棒哒] [【系统】用户“弯弓射大雕”向主播投送了11束荧光棒] [【系统】用户“星白”进入直播间] [【系统】用户“星白”向主播投送了999罐许愿星] 末鱼当然不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要礼物,她只是单纯不会用这个直播平台,不知道怎么开普通弹幕罢辽。 但所有直播礼物都会从她的视界左下角飘过,连带着打赏时说的话都会具象成小旗帜弹幕,也确实是成功沟通上了。 虽然随着她有所回应,那些弹幕骤增,有些挡视线,但范围不大,比赛开始后也会自动屏蔽。反正直播开成了。 末鱼心安理得地报名直播赛,随后登陆星网全息虚拟战斗系统。 选定好赛道,界面一路自动跳转,很快显示匹配对局中。 地图载入,末鱼摸摸下巴。 “1V1对局,地图:斗兽场(106区),敌方:直播间[冲击全星网第一个百连胜]?”—— 作者有话说:星网:外网。 域网:内网。 第20章 陆仁沃搭着重剑,阔面剑上沾着马赛克的绿色的血。 他盘腿坐在残破的地图上,漫不经心划开界面:“咦,与世无争摸摸鱼……好咸鱼的名字,有点耳熟喔。” “啊, 特招考试很出名那个保送生?不错喔——” 他瞥一眼弹幕,笑出声, “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会输?就凭保送生的噱头?” “哈哈,你们要知道, 特招考试没有一个正规录取的军校生。也就是说, 那不过是考不上军校的落榜生游戏, 知道了吗小傻瓜们?” “喔……崔时那个记错考试时间的傻蛋除外。” 他擦掉重剑上的血, 转了转头,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走吧, 看我暴揍你们口中传奇的保送生, 打完这局,百连胜就达成了喔。” 空间转换,他笑着微微低头,阖了阖眼,无比确定此刻展现在直播间上的自己,一定是最帅的角度。 打完这局, 热度肯定够,这个月的零花钱,肯定到位了。 他睁开眼,看到黑底银纹战斗服的女生,蹲在斗兽场高处的残墙上,一下一下地,抛着手里的断砖。 末鱼听到系统提示音,朝向斗兽场另一端看去,喃喃:“重剑啊……” 也行吧。 她握着断砖站起来,扬起灿烂笑脸:“你好呀,不好意思,我来参加了。” 陆仁沃:“?” 陆仁沃脸一垮:“搞屁咧?赤手空拳就想跟我打,看不起我?” 末鱼立即否认三连:“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显然不是!” 她高举手中断砖:“我的武器就是它!武武生而平等,你不可以看不起它!” 陆仁沃:……深井冰啊! 陆仁沃黑脸,珍惜地轻抚重剑:“你们这些人,被一时的荣耀吹捧上天便迷失方向,不知道战斗的尽头……是更强的战斗!” 话音刚落,剑芒爆闪,陆仁沃双手举剑,斩到面前。 “咣!”重剑有千钧力道,一剑斩落,半扇残墙飞裂,碎石灰尘卷起。 陆仁沃挥散尘烟,切了一声:“就这?直接打掉线可还行。” 上方蓦然传来女声:“哇~使用重剑还这么灵活,很不错嘛小……” 女声忽然哽住,陆仁沃瞳孔骤缩,脑子里莫名接上她未出口的“小朋友”,同时,双手以更快的速度横过重剑防御。 护膝与剑面撞击,末鱼跪击下去,双方的通感数据经星网计算模拟为爆发冲撞,尘烟倒卷出巨大漩涡,陆仁沃被生生压低半个身位。 双方直播间同时激起尖叫,一方振奋,一方惊愕。 摸鱼直播间:[妹妹赛高!这力量这气势,就问还!有!谁! ] [对面陆仁沃,今年初11区高中单兵赛213连胜纪录创造者,直到半决赛输给崔时。 ] [靠靠靠妹妹近身战居然这么强吗?她的身体完全恢复了吗?和之前真的天差地别] [显然没恢复,你看她抠抠搜搜用通感的穷样子就知道] [【系统】用户“星白”向主播投送了999束银瀑花。 ] 陆仁沃直播间:[这保送生可以啊,刚才好多人连第一斩都没躲过去] [毕竟是崔时都认的妈,但我们喔喔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会败给崔时的喔喔了! ] [喔喔冲,干掉崔时从干掉他妈开始! ] 陆仁沃顶住重剑,懒散的态度彻底没了,浑身上下激动到颤抖:“好!这样才是真正的战斗喔!” 陆仁沃一脚踢上剑面,巨大的冲力将重剑和末鱼同时击起。 末鱼悬空,急速后撤。 陆仁沃再度欺近,重剑在肌肉鼓突的背脊腰腹间旋出磅礴剑气,如龙卷风般狠狠拍向末鱼。 剑重无匹,却快到尽是虚影,每一下劈砍都带着所向披靡的锋锐。 末鱼双脚疾点,接连踏在斗兽场残垣断壁上,剑锋紧随而至,将那处石墙击得粉碎。 摸鱼直播间:[好家伙……一人就是一支拆迁队] [陆仁沃的重剑就是如此,威力巨大,压迫感很强,稍有失误就会被卷进剑锋中。 ] [就算一直不失误也没关系,他的剑锋很快会充满整张地图,在1v1有限的地图上,他的优势毋庸置疑] 重剑气势盛极,末鱼一直在闪避,她的步伐诡谲又轻盈,几次三番在极限间躲开,无数观众为她的身手拍手叫绝,更有机灵的,已经打开直录对准末鱼,准备拍下来好好研究她的步法。 但斗兽场地图并不复杂,剑锋已将大半建筑夷为平地,末鱼很快就将避无可避。 陆仁沃肆意狂笑:“你能躲到哪里去?” 虽然这个女生步法十分优异,但星网模拟的地图都来自于各区典型地形或建筑数据,以他的通感强度和剑术,绝大部分都可摧毁。 而当场地再无遮挡,他的重剑的威力将发挥到最大。 在他过往那么多比赛,也就遇见少数几人感到过棘手,其中还主要是因为地图有关键的不可摧毁掩体。 就是崔时那傻蛋,对上如今的他、又在这张地图,胜负也未可知! 陆仁沃挥舞重剑,凌然剑锋划过,她的一根头发从空中飘落。 碰到她了! 陆仁沃灌注通感,重剑剑气再度暴涨,如劈山般在地面留下深沟巨壑。 末鱼捏了捏断砖,身形急转,踏在最后一面石墙上。 她的身体因为腾起而倒悬如弯弓,日光从残缺的拱门后照过来,将她整个身体勾勒成剪影。 她不解地歪歪头:“明明你速度那么快,为什么走了这种大开大合的打法?” “好可惜啊。”她轻声。 她抛出断砖,身体再拧,一脚踢上断砖。 本近乎静止的断砖,在那一瞬间加速到极致,以一种极度诡异的角度疾驰射出,生生穿过山呼海啸的剑锋,冲着陆仁沃的脸砸去。 陆仁沃下意识偏头,瞳孔侧移,怔怔看着那块断砖擦着脸颊飞过。 脸颊一烫,他想,此刻大概有数以百万计的观众,正注视着绿色的血缓缓淌下。 这瞬息之间的想法后,是剑上一沉,周身剧痛。 末鱼竟已穿过重重剑锋,准确、轻盈地踏在他的重剑之上! 那蝶翼般的轻轻一踏,却似山来倒、海翻涌。 通感在一个点上骤然爆发,重剑被生生踏入地面。 紧跟着,她手持一扇大号石板砖,扬起、落下,一套酣畅淋漓的狂拍,对准腰腹、背脊、手肘…… 她的速度太快,那扇石板都抡得冒烟了,陆仁沃被打得连续倒飞,再被她黏着继续狂揍。 最后她高高跃起,一板砖向下拍落。 石板拍脸的那一瞬,被打的和直播间外的观众,都同时陷入空白。 陆仁沃:…… 观众:………… 半晌后,才有观众抖着手: [草草板砖真能当武器的吗! ] [听上去真尼玛疼OoO] [ ? ? ?有人解释一下板砖和她怎么过去的吗? ] [妹妹牛逼!妹妹赛高!虽然根本没看清,但妹妹吹就完事了! ] 陆仁沃直播间:[喔喔……输了? ] [输了,系统判定喔喔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该说不愧是崔时他妈吗? ] [百连斩输在最后一局,太可惜了【扼腕】崔时果然是个祸害] [被崔时耗得J尽人亡,和被崔时他妈用板砖毒打,不知道哪个会成为喔喔此生更不想面对的黑历史] [……这个直播间真的含崔量很高了] 末鱼把碎得只剩一点的石板扔掉,发现系统已经判定她胜利,乐颠颠地拍拍手,跑过去把重剑拔起来。 她爱怜地摸摸重剑,地上传来艰难的声音:“……为什么?” “啊?”末鱼茫然。 陆仁沃躺平,一动不能动,只能用眼珠子转动,望向她。 他被灌注了通感的石板砖一通连环拍,甚至因为她攻击频率太高太有效,他都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那些地方挨打了,只知道很痛,浑身都同时在痛。 陆仁沃整个娃都快被拍傻了,不止拍傻,还拍抑郁了。 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末鱼视界里出现下场比赛的5分钟自动匹配倒计时,还有时间。 于是她决定开解一下这个可怜的小朋友,拖着重剑坐到他身边,劝他:“我们这只是比赛,胜败乃兵家常事晓得嘛?心态要平和,不要把结果看太重。我们都还小,我们都还有光明的未来~” 摸鱼直播间:[……好一碗鸡汤,这味太冲了。 ] [妹妹这些话,如果不是坐在陆仁沃尸体旁说的,可能会有那么零点一二三四说服力] [十分感动且扎心。 ] [听说陆仁沃在冲百连斩,这是最后一把,太惨了哈哈哈【doge】] [呜呜妹妹还给超度的!真是武艺高强、人美心善! ] [【系统】用户“星白”向主播投送了1314个夸夸糖] 陆仁沃:“……” 他闭上眼,忍住对这碗鸡汤的吐槽,重新睁开眼,郑重问:“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会说我可惜?” “这种打法很强,很少有人赢我,这样不好吗?” 末鱼“啊”了一下,挠挠头:“我不知道啊。也不是不好吧……” “只是觉得,只局限于比赛的打法,战场上好像不太实用。”她想了想,果断道:“主要是一直开大真的很累啊!这一点上你好厉害,我(现在)的话可能都开不满五分钟吧。” 她认真地用拳撞了一下掌:“我真的太弱了。” 刚被她拍成尸体的陆仁沃:……。 谢谢,好像被安慰到了,又好像还不如没有。 倒计时很快只剩半分钟,末鱼站起来拍拍屁股:“好了,别多想。就像你开局说的,战斗的尽头是更强的战斗,不会有休止的一天,继续加油。” 她掂了掂重剑,笑:“作为战利品,你的武器我借走了。其实板砖挺不趁手的,不过刚才第一局,将就着用。” 陆仁沃愕然,想到入场时她的赤手空拳,忽然明白了什么:“可……” 末鱼消失在原地。 陆仁沃:“……” 风吹落一片枯叶,他呆呆补上后面的话:“难道她不知道……武器是自行构建且绑定的吗??”《 》 20-30 第21章 此刻的末鱼,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哀嚎:“我的剑!” 陆仁沃:……谢谢,那是我的。 末鱼郁闷搓手,环顾四周。 第二局, 地图:十六厦之肆(16区), 敌方:直播间[臻品牌顺滑枪油, 助你战斗胜利的不二选择],主播ID:16区中心军校枪神。 末鱼:……哇OvO。 原来还可以这样子做代言。 十六栋高耸的大厦直入云霄,这张1v1地图取了其中两栋, 之间有多架云桥相连。 末鱼此刻站在一座云桥上, 远远看见对称的另一座云桥上, 一个人影正在往另一座大厦奔跑。 几乎同时, 那个人朝她看过来,单手飞快从枪包里抽出一支狙击枪, 瞬间完成组装变形, 架在手臂上开了一枪。 那枪其实开得极歪,末鱼不用细看都知道打不中, 但她不知道弹幕已经炸翻了。 [快跑!离开云桥! ] [我恨, 妹妹对这些主播都不了解, 否则她会知道, 16枪神的第一枪绝不能落在身边5米内] [呜呜呜不想看到妹妹被毁容] [妹妹动了! ] 末鱼注视着这枚平平无奇却又似乎有那么一丢丢造型独特的子弹,莫名的“这个学生不会无故乱放这一枪”的思维驱使下,她快速退出去十数米。 弹幕不少人大松口气,却同样有人清醒地发现: [5米不够, 这是桥! ] 子弹击中云桥的柔性桥索,悬停般极速旋转,骤然膨胀出一个半径5米的球状体, 内里电光极速绞磨,云桥从中间碎裂。 末鱼极限抓住桥索,云桥边往下坠,她边往上奔跑。 正欲跃起,枪再响,九枚子弹成品字形封住她前后上方。 末鱼被迫闪避,抓住最下方云桥才止住下坠。 枪声不断,末鱼一露头就被打。 [幸好这种区域子弹需要时间蓄能,一场比赛撑死两颗,不然妹妹现在已经寄了] [上把单挑王这把枪神,都是名气主播,妹妹你太非了喂! ] [16枪神虽然是有点名气,但他实力也就中等偏上,他的热度主要在带货【 ̄ ^  ̄゜】……他是上个月销冠] [这实力才中等偏上?我直播看得少你别骗我] [哦唯有这个地图例外,这是他的主场。十六厦云桥纵横交错,外人不迷路就很难了,他们学校的毕业大考就是这个] [你看妹妹被封得桥面都上不去了,上去就得吃枪子] 所以末鱼干脆不上桥面,而是以桥身为遮挡,从下方快速攀爬。 很快到达云桥边缘。 她单手吊着,认真地盯着玻璃幕墙几秒,猫猫崇崇地伸出手,轻轻敲了敲。 弹幕:[……我有种诡异的想法,妹妹不会是想暴力破墙吧? ] [怎么可能→ _ →十六厦可以在大沦陷时期保有三座,保护了上百万人,墙面强度可见一斑] [但后来被污染种占领,联盟军反攻的时候不是一掌拍碎一个? ] [ 【吐血】一手一个的那位是女帝……你拿妹妹和女帝比通感强度是在想什么] [【系统】用户“星白”向主播投送了999个为你加冕。 ] 末鱼遗憾地收回爪子。 她思考片刻,弓起身体,用力踹向桥板。 一下,两下。 虽然桥板材质坚韧,但连接处并不。 很快几块桥板整片松脱,她把几片桥板立起来靠着桥索,搭起来一面简易盾牌。 她已经可以看到商铺打开的玻璃门。 末鱼翻身上桥,枪击陡然猛烈,她用身体抵住桥板,抓住枪击间隙翻入店内。 受了点枪伤,但问题不大。 末鱼拍掉身上碎屑,四顾。 这是一个很大的花店,整一层都开满了各色鲜花,最中央是一套顶到天花板的爬藤架,坠满银瀑花瀑。 末鱼摸了摸花瀑,花瀑旁还挂着一块精致的花边板,她扶过来看了眼。 【银瀑花】女帝最爱的花,星芒殿下为她开了这家花店。 末鱼的目光在“星芒殿下”四个字上停留片刻,歪歪头,随手扔开。 她熟练地转到电梯口,在导航牌上看到顶层有高攻武器,抬手拍下观光电梯键。 电梯即将到达时,上方接连传来巨响,整栋楼猛震。 末鱼扑下身体。 另一栋大厦顶楼,16区枪神从炮筒瞄准镜里探头出来:“都轰烂了,应该……” “嗯?咋没结束。” 他再次用望远镜确认了下对面顶层,嘀咕:“没去顶楼?那她怎么打,不用防卫炮都攻不破大厦防御,这不激情对轰?” “莫非想苟平局?那真是,咳,哎呀拿这情况没办法了,毕竟我是个远程,总不能过去和她拼刀。” “唉唉,看来只能这样耗着啦~” 16枪神虚假地再咳嗽一声,露出左右为难的表情:“随机到这个地图就是这点不好,两栋楼范围太大了,虽然两边楼顶都配有高攻武器,但有心想苟还是能苟过这三十分钟的。” 他爱抚了下炮筒:“难,我真的是太难了。这连续轰了五分钟了,炮筒都轰烫了,我的手都红了——幸、好~~我随身携带臻品牌枪油,最新小分子渗透科技,不但一滴可以润滑枪管每个细节,特殊情况下还可以用于炮筒降温、减缓摩擦生热情况,为我的安全保驾护航。” 他珍惜地取出臻品牌枪油,打开特制瓶嘴,缓慢倾倒进炮筒维护口。 炮筒重新变得锃光瓦亮,他满意地双手捧着旋转瓶子,让所有观众都可以全方位看到产品。 一位优秀的带货主播,必须让产品的每一个优点都被买家熟知! 旋转到第二圈,对面大厦的巨型屏忽然亮了。 巨型屏被高攻武器轰掉了个角,但依旧不影响它的高清、细腻、立体声。 末鱼站在一个盖着布的巨大货架前,指着前方喊:“为了你和你的金主爸爸,你过来,我们谈谈。” 16枪神:? 开什么玩笑。 他又不是傻子,他对自己的枪法有信心,但这个能在超过亿亿万人的特招考试里拿到五十年来第一个保送名额,肯定不是他拼刀能拼赢的。 16枪神沉默地注视末鱼,眼神写满高攀不起。 末鱼等了一会儿,没见云桥那边有什么动静,手掌一压,下巴一昂:“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16枪神:? ? 听了想笑,她那边的高攻武器都被他毁了,还能怎么不客气他? 末鱼大步走到货架前,潇洒扯开货架上的布—— 灰不溜秋的、土得掉渣的“224区矿物枪油”!摆满整座货架! 16枪神炸了:“!!!” 末鱼按住胸口,激情开讲:“所有姐妹,所有兄弟!买它!” “无数人在私信里问过,为什么我的枪法那么准?这就是答案!” “人靠金装马靠鞍,要练成绝世的枪法必须要有足够的硬件支持。我们224区,最出名的就是矿产,这种矿物油我亲自试用过,真的绝了!我在224区时的枪法就是用这种枪油练出来的,要不怎么这么丑还能畅销全星际!” 小手一抖,一根光温枪滑落镜头前,又是一抖,一个正在加热中的耐温高压锅从屏幕外拖进来。 “我们玩枪的,最害怕什么?就是有杂质、高温炸膛。什么叫真正的急速导热降温、高效成膜?我现在就给你们展示。” 她用光温枪测了下锅内壁温度:“天哪!竟然达到了可怕的两千摄氏度,赶紧加点224区矿物枪油,真正实现三十秒快速降温。快看,这顺滑度、这纯净度,绝!” “哇~噻~~太神奇了,温度已经不足一千摄氏度!太有效了吧!这样的枪油在紧张刺激的战场上拿出来,你、就是神!” “最最最重要的是,它是当之无愧的性价比之王!现在给大家报价格,这一货架的矿物枪油,只有某某牌枪油三分之一!而且!听好了,报我的名字找224区一位名叫老比尔的商人还有九五折优惠,绝对保真!” 末鱼大手一挥,总结发言:“兄弟们姐妹们,买它!给我买、爆!” 16枪神:……………… 对家代言的震颤声直抵灵魂! 他整个后脖颈连着头皮都炸了,操起高攻武器对着大屏幕乱轰,轰到弹药用尽,大屏幕还剩小半块,滋啦播放着末鱼的激情带货。 16枪神大脑一片空白,背起枪,滑下炮台,冲进电梯里。 他很熟悉十六厦的地图,管理广告大屏的中控室在大楼16层,云桥连接端最低是二十层,刚刚被末鱼踹开一个大洞。 电梯太慢。 观光电梯很快再打开,他出现在最高的云桥,奔跑、助力、通感强化、一跃而起。 如同灵巧的猿猴穿梭在丛林中,他借着交错的云桥快速飞荡下坠,快要到达最下方的云桥时,手臂弹出一根钢索绞入桥索,整个人再坠落了四层止住。 他在坠落中完成抽枪、架臂、开枪,再次打出一发开场时那枚造型独特的子弹。 5米的电光球再次膨胀,在墙面上绞出个稍小的洞,这次16枪神把那支狙直接扔了,手臂弹出钢索钉入楼内墙面,他翻滚进楼。 他这一套行云流水,以最快的速度突入目标楼层。 末鱼看着监控,忍不住拿起自己手边标着“古董”的计算器,单扣了一个“ 6” 。 16枪神站定在中控室外,忽然抬头盯住监控,从背后搂出一把火箭筒,对准了镜头,仿佛对准她本人。 末鱼:唉呦? 火箭筒倏地下移,朝着中控室轰了过去。 末鱼:卧槽! 巨响过后,中控室一片黑烟,满地狼藉。 令人烦恼的激情带货戛然而止, 16枪神傲然踏入,脚下忽然踩到什么,滋滋响着声音“买……买爆”。 16枪神低头一看,发现是个正在外放的录制光脑,脑子一下轰然。 他身后传来两下机械声“66”,一道银白光影在玻璃幕墙上闪过,他极限转身后滑,同时抽枪连射。 枪声连响,他边往后撤,边眼睁睁看着那一柄雪白的西瓜刀,一颗、两颗,刀面和他的子弹相撞,疯狂飚着通感碰撞数据。 最后一颗,她甚至将它劈开。 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子弹头在她脚下掉了一路。她持刀下压,又骤然停止,刀锋距离他的脖子不过毫厘。 末鱼在计算器上再按了几下“666”,超温柔地说:“打个商量?”——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1 23:10:12~2024-05-16 20:21: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轩辕子丝、月华的暗影10瓶;蛤蛤蛤2瓶;呜呼、咸鱼干、。 zzztopsy-turv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16枪神充满屈辱地瞪着她,怒道:“休想!我绝不给你带货!” 末鱼:“……” 末鱼试图补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是很认可你们臻品牌枪油的,名字很霸气,瓶子也好看……emm我的意思是,它当然不止这点优点, 毕竟它的价格比较贵, 肯定应该可能是添加了不一样的东西……” “够了!”16枪神眼前漆黑一片。 末鱼乖巧闭嘴, 把西瓜刀收起来,端端正正坐在他面前:“我就想问,你武器哪里来的?” “武器?”16枪神看了眼自己的枪包, “这个?” “嗯嗯。”末鱼猛点头。 她打第一局的时候, 以为打赢可以爆装备, 所以把陆仁沃的重剑薅走, 结果换了个地图剑就没了。 但16枪神也是有自带的武器的,这就说明, 他们肯定有别的渠道获取。 末鱼解释:“我刚用这个系统, 不会用。” 16枪神:“……”这系统,不是都从小玩起吗? 想到末鱼出了名的贫寒(穷), 16枪神没说什么,把枪包拖到面前,指着包面的星网标。 “向系统申请, 可以用现实中的武器当样板, 也可以自己从空白构建,但构建也要符合现实。” 16枪神拍拍枪包:“我这套,就是我现实中的武器复刻, 把意识沉到视界左上角呼出系统武器界面,提交武器参数就行。” 末鱼立即照做,果然呼出半透明的个人操作界面。 她看了一下, 选了空白构建。 一个虚拟圆台出现在视界里,右侧有一些基础机械部件和参数。 末鱼托着腮开始构建。 16枪神等了一会儿,问:“你在哪录的卖货视频?” 末鱼:“楼下万货购。” 16枪神起身往下走,末鱼跟在后面:“空白构建一定要用它给的部件?我有自己的想法怎么办。” “部件一栏选自定义。” 16枪神一走进万货购,就瞅见满满一货架的224区矿物枪油,正对货柜的是一台五十多年前的老旧款摄录光脑。 他强忍眼前漆黑,十分有职业素养地、热情地扬起笑,掏出枪包里的臻品牌枪油,激昂起调。 “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刚才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没关系!现在就让我们来看一下臻品牌枪油对比某品牌枪油,优势究竟在哪里?” 16枪神直播间:[笑不活了家人们,惨遭暴打后主播卑微挽尊] [金主爸爸再看我一眼! ] [销冠王带货生涯里最黑暗的一天]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所以哪种枪油更好用? 【doge】] [同问同问,保送大神说得我很心动啊] [有一说一,我两种品牌都用过,臻品枪油是真的好也是真的贵,某品牌也是确确实实便宜大碗] [我这辈子没用过这么便宜的枪油,真的能行? ] [枪神在展示成分表。臻品纯度总体上还是要更优于224的,达到小数点后4个9,剩下的1还含有极其稀少的稀有元素“银霜”,对需要通感变形的枪炮有深度维护作用。 [224的纯度是3个9,普通枪械和简单变形的枪炮都够用,剩下的成分虽然也有维护通感逻辑的“漆脂”,但效果肯定是没银霜好的。 ] [这应该是两个区矿源的区别。所以看你需求,要求高买臻品,不过对大部分军校生,224其实也够用] [数据帝永远是最叼的【大拇指】] [懂了,贫民窟女孩冲了] [你移情别恋! ] [不我没有,枪神永远是我最爱的那个。等我有朝一日有钱了,臻品我拿桶装! ] 16枪神蹲守的观众热烈讨论哪种润滑油更好用并激情下单,末鱼直播间里则除了激情下单,满是怜爱。 [xdm,找到妹妹说的那个“老比尔”开的二手网店了!现货已空,预售链接在此:女帝. maimaimai. oldbeer. -102-12-25. =774335x] [前线来报——预售也空了! ] [好烦,客服不回复啊,什么时候补货也不说] [这种小店都是店主自己当客服吧,八只手也回不过来] [这域名我可以笑一天] [估计是位老人,联盟元前102年出生,都150多岁了,体谅一下] [肯定是和女鹅一样经济困难的人,全息网店全是破烂] [废矿星太艰难了] [妹妹连系统都不会用,难怪不会看我们的弹幕] [她现在还没熟悉星网直播系统吧] [没关系,女鹅能看见小喇叭呀!我们给女鹅多刷喇叭教她系统操作,慢慢的女鹅肯定就会了] [楼上说了我正在做的事] [get√! ] [其实我好难受] [妹妹的灿烂和笑容总让我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事是度不过去的。 可每当她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我们无法想象、她却习以为常的苦难,我才会恍然想起来,她要多么难得才能保有这种纯净] 末鱼正好构建完自己武器的最后一步,她仰起头,对着自己的新武器、也是无数观众,粲然一笑。 [awslawslawsl! ] [啊啊这笑太治愈了啊啊啊啊! ] [呜呜呜命都给你女鹅] [【系统】用户“星白”向主播投送了10000个长夜既明] 末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武器,探头问16枪神:“我构建完了,怎么拿出来?” “这么快?” 16枪神刚好结束一波对金主爸爸的跪哄,心情很好朝她走来,“你选完成后,伸手碰触武器就能抱出来。看看你建了个什么……” “东西……”16枪神逐渐沉默。 他茫然片刻,震惊:“你搞什么?让你建武器,武器,武、器!不是机甲!!!” 末鱼抱着微缩版粲星晃了晃:“它就是我的武器呀,就是小了点。” 16枪神瞪着面前三十厘米不到的“女帝”复刻模型,大脑如同有一个大摆锤,撞一下、撞一下,整个都咣咣的。 “当然小啊!” 16枪神快给跪了,“这种1对1怎么可能让你把机甲开出来啊?啊!就是骨骼机甲也不行,更别说你这完整体!你看看你看看,两百多米的背负刀只剩这么丁点大,怎么打?” 末鱼恍然大悟:“噢……” 难怪,她刚刚还真想把粲星在这里重现出来来着,系统总在拒绝。 16枪神见她好像仍然一派天真的模样,掐着自己人中深喘几口气,决定脚踏实地给点建议:“没事,构建武器有七天冷却期,你七天后能重来,得好好想想。” “虽然你能打赢我,但比我强的多的是。万一万一,你倒霉碰上崔时、岁长夜、久提壶,甚至是陆仁沃那个单挑狂魔怎么办?你没武器,一个照面就会输。” 末鱼沉默片刻,没说其中一个已经被她用板砖感化,理直气壮:“那就输呗,不然咋滴。” 16枪神:“……” 气到昏古七,但特么好有道理。 16枪神默默别了下脸,放弃拯救脑干缺失少女:“我这边完事了,等下出去给个关注吧,后面有机会再连麦。还有好卖的货可以推给我,我也做测评。” 末鱼点头,16枪神比了个OK的手势,张开双臂壮烈喊:“来吧。” 军校生没有投降的选项。 末鱼抽出模型上“丁点大”的背负刀,16枪神眉毛一抖,心情复杂地注视那小刀刺进胸膛。 16枪神被判负,轻松摆摆手:“下了。” 末鱼抱着自己的爱机,欢喜坐下来,看到视界左下角正在疯狂刷小旗帜。 她看了一会儿,喜提战斗系统基础操作说明书。 此外还有一些礼物的特效,其中一个叫“星白”的人送的最多,现在已经是榜一。 她认真道:“你们不要嫌弃我的小机甲,一样很能打,不信等下我秀给你们看。” 弹幕:[信信信,反正能打的是你又不是它] [这袖珍的背负刀太可爱了,而且细节满满,现在市面上这么精致的玩具都很贵的] 末鱼:“它不是玩具,它真的能打的……” [女鹅果然是女帝死忠粉啊] [“女帝”上有这样的黑白条纹?看上去丑萌丑萌的] 末鱼:“灵感来源我家乡的国宝,不过我家乡国宝是毛绒绒的,会很可爱,可惜部件里没有毛发,只能喷涂了。” [女鹅要带着它去打架?我想象不出来哈哈哈] [抱着袖珍武器大喊不许动的女孩儿,天啊怜爱] [然后一拳一个肌肉猛人【狗头】] [女鹅喜欢机甲玩具?我家开玩具厂,我给你寄! ] 末鱼:“它真的、真的不是玩具。” 5分钟候场倒计时结束,末鱼气鼓鼓地抱着微型粲星站起来:“我一定要证明给你们看!” 她左手抱着小机甲,右手夹着袖珍背负刀,又摸出小机甲上原本是背部组炮、如今是暗器的小鞭炮,充满自信地看眼前场景变换。 第三局的地图是传统八角笼,来自170区地下拳场。 地下拳场有三层,彼此成一定角度螺旋上升,现实中根据需要分开或联合。 此刻,三层拳场联合开放,细铁网包裹整个场地,铁链在巨大的的通风机运转声中作响。 末鱼进来得慢,是以一进来,系统倒计时刚好结束,她就只见得对手一个背影,以逃窜的速度飞快往上跑。 末鱼大喊:“别跑呀!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那人听见跑得更快了。 末鱼:“……” 上一局和16枪神分隔在云桥两端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这局末鱼扛起小机甲就追。 “你别跑,我就试试我的武器。我很温柔的,你相信我。” “要不然我让你几招?十几招也行。就随便切磋,我们还可以交流一下人生感悟。你家是哪里的?有什么好吃的?我家乡有好多好多美食,不过已经灭亡了。” “但是我会做!你要是不跑我们交个朋友,有机会我把我做的寄给你尝尝啊。” “我做的好吃的!” 那人满头大汗,满场乱窜,铁了心要和她硬耗三十分钟苟平局,不扣竞技分。 但他的实力不如16枪神,一组枪可以封锁云桥。 每次回头开枪都能看见扛着机甲的末鱼离他更近,堪称恐怖片。 那人被逼到死角,终于绝望,举起枪喊:“你不要过来!” 末鱼望着他,怜惜道:“别害怕,我会轻轻的。” 弹幕:[? ? ? ? ] [哈哈哈对面有被调戏到] [女鹅!请不要怜惜我,正面来吧! ] [她温柔地俯下身,捂住他的嘴,饱满的红唇附在他耳边,情人般的低喃:“别害怕,我会轻轻的。” 精致的玩具刀刺入颈间,他在极致的美和痛之间,眸光如花朵般凋零。 ] 用户“星白”:[………………] 某台光脑前,仍在激情写文的人一呆,发现自己竟然被星网官方秒禁言了。 弄啥嘞? ? 末鱼甩出“小鞭炮”,对方四周炸起星光般的火焰。 她在火焰中奔跑,袖珍背负刀在掌心旋转,眨眼逼近—— 耳边猛地“叮”响,她像是被往外踹了一脚,眼前陡然变黑。 转眼再转亮,末鱼懵逼地看看周围的宿舍场景,意识到自己被踢下线,忙摘下连接光脑的星网全息眼镜又戴上。 她再次尝试登陆全息战斗系统。 这次,面前弹出了对话框。 【系统】根据《星网全息战斗系统使用公约》,为呵护尚未分化的未成年人身心健康,您今天使用全息战斗系统总时长已达一小时,现已被强制下线。战斗虽快乐,身体是本钱,明天再来吧~ 末鱼:“…………”? ? ?未成年? ! ! 末鱼哀嚎一声,自闭了。 她扑倒在桌上装死,叶徒徒拿着两封黑底金边的信笺过来:“鱼鱼,刚才有老师送来封邀请函。” “他说8月31日晚上,学校的观星广场上会有一场盛大的迎新星海夜演,请求我们务必出席。” 第23章 末鱼接过邀请函。 邀请函是黑底,银金藤纹,纸张古朴厚实,末鱼“嚯”了一声:“我黎好大方。” “是呢。”叶徒徒以为她说的是星海夜演。 末鱼摩挲了一下纸面。 星际时代大部分都是用光脑、虚拟屏传输信息,再加上造纸术失传过,只有重要时候才会使用纸张这种不可篡改的非信息化记录手段。 而这种纸又是贵中之贵, 用的是某颗资源星上一种参天树的树皮, 整片制成,纸张天然带香,更重要的是可缓解大部分接触致死的毒药。 上一世她用过, 在她成为女帝之后, 签署各类行政令。 和平总是好的, 不少曾经短缺的资源现在都多起来, 不过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末鱼怒赞了一波首黎的财大气粗,打开。 【邀请函】送呈优秀学生代表-向末鱼同学亲启。 听闻您在第五十届联盟百所顶尖军校特招考试中斩获榜首, 深感您之优异、无畏、美丽、信念坚定。遥忆往昔, 帝英明神武、举世无双、容姿绝代%#@(此处省略一千字)……思帝如烛,剪心还泪, 往事已矣, 来日可期。 现诚邀您于联盟50年8月31日晚20:00, 前往观星广场零区零号, 近距离观赏首都苍黎大学星海夜演, 共度佳期。 呈请,再拜。 末鱼深深震撼。 首黎真的很尊重人才啊,这么一封邀请函写得这么真挚卑微,她不去真会不好意思。 还是手写的,字挺漂亮。 叶徒徒凑过来,惊叹:“哇……这就是保送生的排面吗?我要努力, 会不会以后有一天也能收到首黎的手写信?” 她也有邀请函,纸张是一样的,但是是打印字,内容还极其简单: 【邀请函】星海夜演 联盟50年8月31日晚20:00。 观星广场零区壹号。 “肯定的。”末鱼鼓励地摸摸她的小脑瓜,“你只管努力,要是以后我进首黎当老师,天天给你写。” 叶徒徒激动了,用力点头。 末鱼收好邀请函,又盯着全息眼镜琢磨分化的事情。 未分化等于未成年,她是知道这个的。 大多数孩子会在13~16岁期间展现出不同的通感成熟方向,如更强的单兵作战素质、可外放的通感威压、高计算水平的数据建模…… 还有稀有罕见的域型通感,可供多人同时登陆、实时共享战场讯息、下达命令,更强者能直接操控登陆者行动,令战斗如臂使指。 但上一世她离开地球进入星际的时候,她已经是分化完毕的。 而且当时那种全星际都要沦陷的关头,也顾不上什么分化不分化的,每个未成年本身就身处战场。 现在联盟进入和平期,保护孩子成为共识。 问题是,分化是身体DNA控制下对通感的再成熟催化,她重生后通感退化还稀碎,这具身体的DNA能让她的通感重新成熟吗? 与这个问题相比,不同的身体DNA ,催化出来的是否还是上一世的通感种类——这个问题,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反正什么通感种类她都能浪。 末鱼苦恼地敲敲桌面,片刻后下定决心。 摆烂了,不想了。 大不了当一辈子未成年。 末鱼理直气壮地把眼镜一摘,举起手腕上的光脑:“小红帽,教教我怎么用这个光脑录制全息影像?要特别、特别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的,让人一看就想花钱。” …… 受未成年限制,末鱼的直播变得高效又无聊。 高效在于她不再玩浪的,在小机甲加持下几分钟一局,一小时能肝十几场,积分蹭蹭涨。 无聊在于,观众往往还没看清楚就一招制敌,过程只有满弹幕的“她靠近了、她结束了”,堪称文字游戏。 不过在打比赛的一个小时之外,末鱼也没浪费时间,把星网、直播系统、军校域网摸得差不多。 顺便知晓了当初特招考试,原来考试目标、人物状态和系统警告是可以查看的。 和星网差不多,都是需要自己主动呼出界面,就她傻憨憨地跑图,还在那疯狂炫包子却不知道是自己身体报警,导致如今悲惨的天价负债。 时间在闲适中过去,转眼到了31日晚上。 叶徒徒激动不已,早早催促着出门。 末鱼咸鱼瘫着撸粲星,不禁失笑:“不是还有点时间?这么期待?” 叶徒徒挥舞手臂:“这是首黎!是我们在首黎的第一场大型活动!我们还是在零区,说不定会遇到厉害的学长学姐,可以要签名!” “签名?”能不能卖的? 末鱼沉默片刻,深深唾弃了一下自己的凡事向钱看行径,顶起粲星:“那走吧。” 夜幕四合,星子如缀。 首黎到处灯火通明,不止有预备夜演的装饰,去往观星广场的校园小径上还有不少社团、夜市小摊。 叶徒徒的兴致肉眼可见的高昂,她左手抱着套圈来的玩偶,右手啃着不同口味的营养棒,在小摊上来回跑。 在叶徒徒的强烈安利下,末鱼抽了根绿色的营养棒,吃进去才发现是酸口,味道意外很像上一世还在地球时吃的柠檬,酸得她眉毛眼睛皱成一团。 叶徒徒咯咯直笑,要给她换别的口味。 末鱼拒绝,叼着营养棒,磨牙似的左右腮帮子轮流啃,双手插兜,慢吞吞跟在欢天喜地的叶徒徒后面。 观星广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微凸平台,环形坑将其颇具设计感地分为好几个区。 整个广场流转着幽蓝幽紫的星光,每踩一步,都会有全息的光芒环绕周身而上,如身披星河。 末鱼和叶徒徒已经是提前到了,观星广场却站满了人。 叶徒徒尝试挤了一下,差点把自己的兔耳朵挤掉,末鱼伸出手帮她按住小帽子,耸耸肩:“就外边看吧。” “我们的邀请函是零区呢。”叶徒徒十分沮丧,“早知道我不逛夜市了。” 末鱼也有点惊讶,安抚地撸撸她的耳朵:“和你没关系,是人太多,毕竟全高校的活动。” 她示意叶徒徒往前看,在她们正前方就是几名佩戴着金麦穗校徽的斯威特学生,右方是桑梓大学的学生,到处充斥着欢呼。 首都高校区有几十所高校,开学季期间本就互相开放,首黎这次盛大的星海夜演还邀请了各学校的优秀教师和学生代表,更是人满为患。 广场入口已经开始限流,广播反复播放注意安全、防止踩踏的提醒。 末鱼护着叶徒徒挪到环形坑边缘,她把叶徒徒举起放在边缘小高台上,自己按亮光脑,点开全息摄录功能。 是有点可惜,这里比较边缘,摄录出来的全息带肯定没有中心零区的好,可能卖不到好价。 不过安全要紧,她和小红帽都是通感紊乱者,她还未分化,如果外溢的通感引起谁的通感排斥,出了骚乱会更麻烦。 她被挤着,勉强将光脑设置好,松开手,任它缓慢上浮悬于头顶。 却在这时,前方人潮如浪一般向两边分去。 一队戴着银色藤花面具、身着骨骼机甲的护卫队齐步而来,银甲耀眼,星光如披,止于末鱼面前。 四下惊呼四起。 “银瀑护卫队!” “靠!而且是半全装的!是谁来了?执政府还是银瀑宫?哪位大人物在内区?” “什么情况!活的!银瀑宫的人!” “这不是一个校园活动吗?怎么这么大阵仗。” “他们迎接的那个女生是谁?” “她是谁??” “穿着首黎的作训服……是已经确认录取军部的S级指挥官蔺恺,还是那个传言最像女帝的天才新生黎止戈?” “都不是啊!她是前不久走特招考试进来的,五十年来第一个保送生——” “向末鱼。”为首之人俯视末鱼,平静出声。 末鱼“昂”了一声,仰着头,微微挑眉。这声音……卡列博? 没戴奖章,没搞花路,没有诗歌一般的咏叹调语气……这么低调都不像他了。 卡列博戴着面具,没有人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量,才压下自己当即跪下宣誓效忠的冲动。 他只看似冷静地,实际上微微发抖地伸出右手:“邀请函。” “哦。”末鱼从头顶粲星身上抽出邀请函,递上。 卡列博打开看了一眼就合上,快到末鱼甚至怀疑他有没有真的看清:“零区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顿了顿,他隐晦地看了一眼惊呆的叶徒徒,冷硬改口:“你们。” 末鱼惊了:“专门出来接我们?”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卡列博沉默片刻,用尽此生最多的智商:“零区五十个高级教师代表和一百个优秀学生代表,就剩最后几个没到。” 末鱼:“……” 懂了,嫌她们迟到了。 末鱼囧了一下:“不好意思,麻烦了。” 叶徒徒激动不已,在小高台上蹦跳,又愁眉苦脸:“这么多人怎么挤进去啊?” 护卫队来到这里分开的人潮早已再度合拢,且比之前更紧密,更拥挤。 先前他们从零区往外走,还能勉强开出路来,如今要往里进,完全不可能,就算是银瀑护卫队也不行。 卡列博却全然没有再度穿行的意思。 因为佩穿了骨骼机甲,他的身形十分高大。 他在惊叫声中单膝跪下,左手展开,以半个拥抱的姿势朝向末鱼。 末鱼收起光脑上前,自然地踩在他支起的右膝盖上,以此为台阶借力站起后,反身坐在他的左臂上。 等到卡列博站起、骨骼机甲起飞,她的视野明显高出其他人一大截,俯视一众惊掉下巴的表情,她才后知后觉。 她好像踩了他们觉得很了不得的银瀑护卫队…… 他们还不知道这位就是护卫队队长…… 末鱼:…… 就,挺熟练的。 上一世在战场上,常常会出现机甲损伤的情况,这种带人方式非常常见。 常见到,显然卡列博也没意识到有任何问题= =! 末鱼搭着卡列博机甲的肩甲,不吭声地飞了一段路后,才想起来回头去看叶徒徒。 就见叶徒徒被以一种搂麻袋的姿势,叫后一位银瀑护卫队搂着飞,满眼都在转蚊香。 末鱼:“…………” 她默默回转头。 只要她看不见,这种微妙的不和谐就不存在。 两人被带着,降落在观星广场中央更高的零区平台上。 零区同样是环形坑造型,从整个广场角度来看不突出,但当真的站在上面,却能俯瞰四面八方。 末鱼和叶徒徒落地的时候,看到另一队人带着几个人也刚刚落地,显然也是挤不进来的学生代表或老师,只不过那支队伍是普通的学校警卫。 零区人不多,被星条带分割成了若干个大大小小的格子间。 卡列博引着末鱼和叶徒徒,走进中央一个很大的格子间。 末鱼进去的时候,卡列博满心激动。 终于等到这一刻,待陛下与殿下重逢,他卡列博便可重得效忠陛下之荣光! 叶徒徒进去的时候,卡列博高傲冷笑。 呵,鱼唇的人类。待陛下与殿下相认,你便知晓在殿下面前,尔等拙劣的勾引毫无作用! …… 末鱼和叶徒徒走进格子间。 刚一落座,星条带合拢,她们再看不到别人。 堪称影院VIP独立包厢。 末鱼怒赞了波这设计,重新召出光脑,令之悬浮起来。 光脑在摇晃,微微发光。 末鱼感知到什么,蓦然抬头,向隔壁格子间望去。 —— 作者有话说:【邀(qing)请(shu)函(翻译版)】献给我的陛下。 我好想您。我好想您。我好想您。我好想您。我好想您。我好想您……(此处省略一千字)……呜呜我真的好想您(咬手绢)(扭动)(跑来跑去大声哭)(要碎了)(呜呜呜呜呜) 第24章 星条带幽幽浮动, 遮挡住她迷惑的视线。 叶徒徒停下手中的星空荧光棒:“怎么啦?” 末鱼犹豫一下:“没什么。” 就是感觉有人在看她,但这种看并非来源于视线,而是来自通感的莫名感知。 不过她的通感碎了以后,出现过各种奇形怪状的问题, 有误判也不奇怪。 更何况她现在身处零区, 被探究很正常。 末鱼还是忍不住再向那个方向看了一下,依旧什么都没发现。 这时,座位忽然一震,以环形坑区域为单位, 巨大的观星广场向外展开。 气氛陡然热烈。 观星广场层层架起, 不断变形, 朝向夜空中的银色星辰, 如同正在逐渐生长的绚丽星系,最中央的零区在核心位置。 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偌大的首黎静悄悄。 连其他星辰都黯淡下去,黑幕一般的夜空中,只有一颗银色的星辰,静默地散发着光芒。 “真美啊……”叶徒徒目眩神迷, “不愧是首都区最为人瞩目的巨型季风星——既明。” 银色光芒如轻纱,温柔又缱绻地舒展。 广场音乐悠扬响起, 轻纱逐渐收拢, 勾勒,如沙画般描摹细节。 巨型城池护盾在污染种母舰轰炸下破碎,重重叠叠的污染种攀爬在高墙之上, 城墙上的士兵如灰烬般坠落。 被撕碎的母亲、喘息的濒死者、悲痛哭嚎的民众、绝望自燃的军士…… 复刻着曾经一座巨型城池最深渊的过往,也是在场众人曾听闻,甚至亲身经历的一切。 所有人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黑暗和苦痛笼罩下来。 直到一道火光,宛如炙热的烈阳,从远方疾驰而来,击穿污染种母舰! 污染种母舰自那一个点崩裂、燃烧,如同盛大光辉的流星雨,污染种在更猛烈的火焰中溶解。 所有逃难者同时仰头,遥望天际。 巨型机甲从火光中走出,长刀燃火,光芒万丈。 广场骤然沸腾,“光辉归属女帝”的欢呼响彻云霄,末鱼都吓了一跳。 末鱼有些茫然地望向叶徒徒,叶徒徒眼含热泪,以为她不了解这一段历史,主动讲解:“是联盟元前四年一月,东岭星守卫战。东岭星是联盟东面第三道防线最大的盾星,它的沦陷意味着污染种可直抵联盟最后的生存区。” “当时联盟派出了全部的主力军队,却仍然无法抵抗污染种进攻,尤其是那艘污染种母体主舰,它只要存在,污染种永不停歇,城池护盾终将被破。” “——也是这一场战斗,女帝横空出世。” 这架机甲的出现,如同在黑暗的深渊中投入一枚不会熄灭的火种,一点点将光明引入黑夜。 末鱼“啊”了一声,眼神里平静又有些新奇。 她记起来了。 但她不太记得击毁母舰这件事了,因为这于当时的她而言,不过是很多步骤中的第一步。 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体验,从第三视角看当时的自己,感受其他人感受到的震撼。 末鱼托了下腮,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光影画面变化,这次变成了尸山血海的污染种堆。 长刀已断,残缺的机甲单手拄着断刀,垂着头。 驾驶舱被撕裂了,露出满身血污的人,她垂着一边近乎断裂的肩头,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个长条金属匣子。 叶徒徒:“这是联盟元前四年七月,女帝运送第二防线核心能源堆反应棒遭遇伏击,死战多日保住反应棒。这一战,她险些永远失去她的座驾机甲女帝。” 第三幕,山呼海啸的污染种潮,巨型机甲步步踏碎,从剖开的尸首胃中捞出双腿销蚀、几无呼吸的人。 “联盟元前四年八月,女帝从沦陷区救出联盟第一机械机甲师边际青,后者为污染种死亡理论最终奠基人。” 整支军队在浩瀚星河中排开,为首的巨型机甲极速穿梭,肩炮、背炮不断发射,所过之处所向披靡。 “联盟元前四年十月,女帝带领军队收复东部十区,完成第一次彻底的对污染种反攻战胜利,史称圣伊莱之光。” “这是联盟元前三年二月……” “联盟元前三年三月……” 末鱼听着叶徒徒不遗余力的赞美和崇敬,再被广场上激动的欢呼环拥,难得脸皮微烫,抬手揉了揉。 很多其实她都记不清了,只在听到关键词的时候,能隐约从记忆深处刨出来掸掸灰。 末鱼忍俊不禁。 这种可以安安静静坐在这里看“电影”,咸鱼又轻松的生活。 就挺好。 她甚至调了下椅背,用一种葛优瘫的姿势半躺下来,慢慢打着拍子,看这盛世恢宏。 直到激昂的音乐悄然过度,变成了柔情婉转的哼唱调子。 末鱼愣了一下。 也很好听,也很绝美,但是莫名就有点怪怪的,好像是……多了些甜腻又发酸的气息。 就像是星战大片里男女主打完架,要开始走感情戏了。 末鱼猫猫挠头,画面徐徐展开。 画风写意,并未刻画具体面容,寥寥几笔却满是深情。 佩穿骨骼机甲的女帝单膝跪地,怀中紧紧拥住昏迷的男人,另一只手握紧长刀。 通感传抵,刀身爆燃,纯金色火焰如龙咆哮! 低沉缱绻的男声响起:“——你这辈子。” “有没有为谁拼过命?” 末鱼:? ? ! 末鱼猫猫震惊脸,眼睁睁看着“电影”从史诗级的叙事纪录片,朝着言情童话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 是她一己之力护他周全,从血与火中杀出,绞杀所有伤他害他之人。 是她驾驶机甲在星海中穿梭,始终有一架银色穿梭机甲伴飞一旁。 也是她,低下头,罕见地露出点微末柔情,鬓边垂落的银瀑花如梦似幻。 末鱼:…… 末鱼傻了。 傻了片刻,她激动拍大腿:“这是什么?!” 怎么能因为她死了就这样编排她! 向鹄立呢!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难道不知道她何时需要一个男人来证明她一生的完整! 她九泉之下都要气得爬出来找他算账! 偏头一看,叶徒徒早已泪流满面,双手握拳虔诚地抵在胸前:“是星芒殿下,一定是他!这么多年了,他从未露面、从未发声,如今终于愿意向大众诉说他眼中的女帝。” “……”末鱼懵逼。 所以这是第一次演绎这样的内容? 末鱼颤声反问:“究竟……星芒殿下是谁?” 叶徒徒隔着泪眼望她,嗔道:“鱼鱼,你不知道执政官阁下长什么样也就算了,怎么能连星芒殿下也不知道。” “星芒殿下,是陛下遗孀啊!” “……!!!”末鱼血吐三米。 造谣!纯属造谣! 末鱼快把大腿拍烂了,光影画却还在推进,变幻越来越慢,背景路人越来越少,氛围愈发柔情。 最后音乐也回落,多了一串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这是第二篇章里唯一一幅非写意画,每一个细节都细腻到如真实重演。 以焦黑残破的宫殿门为背景,穿着骨骼机甲的人踏过火焰,正在走近。 机甲面罩上滑隐没,露出她精致清冷的面容。 她的视线投过来,应该是看到了什么,皱了皱眉,旋即舒展开,淡定伸出手。 “这里太冷了,你穿得好少。” “你要不要跟我走?” 末鱼仿佛听到有人在何处轻声叹答“好”,画面定格。 格子间的星条带开始改变,红色的晶体结构上浮,变成了固态的墙壁。 星海画也同步变成了耀眼的红色。 瑰丽的星光集中在一点后蓦然炸开,如同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摇曳坠落。 每根焰火尖端都在持续燃烧,一直落到观星广场上空都没有熄灭。 观星广场上的人在短暂的怔楞之后,以前所未有的热情,爆发出今晚最热烈的欢呼。 叶徒徒更是激动地站起来,又是挥舞荧光棒,又是伸出双手去接烟花,大喊:“烟花福气红包雨!首黎爸爸我爱您!鱼鱼快抢、红、包!” 末鱼以一种痴呆的表情,麻木地跟着举起手。 只见一道道焰火如同有意识,落入一个个张开的手掌中间,烧制出精巧又瑰丽的正红方型小卡片,被惊喜的学生激动捧住。 落入零区的焰火比其他区的焰火更明亮些,再加上叶徒徒的双手挥舞得确实更加热情,几根焰火在靠近她的位置时,拧成了一束,在半空中就逐渐烧制成一个小小的红盒子,落进叶徒徒怀里。 盒子十分精致,上面甚至还镶着首黎校徽。 “高效分化基因液大礼包!” 叶徒徒兴奋地起跳,回头一看末鱼僵尸般挥舞手臂,没有感情全是技巧,顿时急了:“鱼鱼再挥热情些!你这样是抢不到大红包的!” 话音刚落,咻得一声,几束焰火绞拧成前所未有的、明亮且粗壮的烟火,砸在末鱼身旁不远! 叶徒徒:“……??!” 那束焰火太过热烈,甚至击碎了格子间之间的墙壁。 光和焰火弥漫,慢慢烧制出一个小房子般的巨型礼物盒! 通体正红如宝石,用金色的线精心勾勒出银瀑花的纹路。 一枚饱满的金色蝴蝶结缀在正中,缎带飘舞着飞向末鱼,仿佛在勾引着她上前拉开。 末鱼目瞪口呆,叶徒徒傻了一会儿,激动催促:“快打开看看!我从没听说过这么大的红包!” 末鱼震惊:你管这叫红包? ? 末鱼被推上前。 蝴蝶结的缎带十分不值钱地钻进她手心里,扭曲,挨蹭,缠绕。 末鱼犹豫片刻,慢慢拉开。 蝴蝶结一拉即散,柔软的缎带向两侧飞扬,拉开双开门的礼物盒。 光和影的交织中,满地的拉菲草里。 容姿出尘的男生笔直站着,眼如晨星,面若白玉,泪痣含情,身着繁复华丽、大概婚礼上才能见的金红礼服,怀中捧着另一个极度精致的红宝石盒。 这画面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只站在那里,所有光与焰都黯然失色。 更难以言喻的,是那双缓缓垂落望来的湿漉漉的眼。 似山川,似水雾,似江上横波。 隐忍又埋怨,委屈又渴盼。 —— 作者有话说:红包·小星星(激动落泪):我来嫁人了! —— 我知道遗孀通常指妻子。 我就是想叫小星星遗孀【doge】 第25章 末鱼瞳孔地震! 这是什么?这是个活生生的,站在拉菲草里的男生! 男生眼睑微垂,用一种末鱼无法形容的控诉眼神久久望着她,迷蒙的水雾很快凝结,化成眼泪缓缓流下。 他哭了!他控诉地看着她,然后哭了! 陛下…… 季星白喉头颤动,将唇齿间缱绻的呼唤艰难咽下,颤声,“……英……” 终于等到,英魂归来、盛赞您的荣光。 太多情绪上涌, 他顿时喉头哽咽, 难以出声。 末鱼大惊失色。 还是个站在拉菲草中,一看见她就又流泪又控诉还嘤的红包! 末鱼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更离谱的是, 看到他这样控诉的眼神,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不解、心疼或反感等任何一种情绪。 而是一种非常非常不可思议的、甚至让她这样的人都不敢直视的情绪—— 这种情绪, 名叫“心虚”。 好像在她曾经辉煌如许的人生,和混沌蒙昧的长眠中,她做了什么特别天怒人怨的事,深深地伤害了面前这个人的心。 末鱼很快醒悟过来。 她怎么可能心虚呢?不可能的。 她这辈子还没来得及伤害谁, 上辈子她确定伤害过的人都死在她手里了, 不可能有爬出来控诉她的机会。 更何况这年龄也不对。 上辈子她认识的人, 现在至少也五十岁起步。 既然她没错, 那一定是他的问题。 念及此,末鱼顿时十分轻松。 她很自然地朝他伸出双手。 季星白看着那两只纤长、洁白的手朝着他伸来,眼睛愈发模糊,始终狂跳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迎来宁静的钟鸣,悠悠荡荡的,发出尘埃落地的声音。 过往种种,痛苦、绝望、悲戚、怨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喜悦,快乐,和满满的甜蜜,无以复加。 是他的陛下啊。 永远不会抛弃他,永远会回家的陛下。 季星白颤抖着,他还捧着自己的嫁妆,急忙将红宝石盒挪到一只手上,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搭上去。 就见他的陛下的那两只手,直直地,横向伸出去,按住了礼物盒的双开门。 季星白露出傻耶般的表情:诶? “砰砰!”末鱼非常果断、不容置疑地,将门拍了回去! 小红帽:……? ? ? 男生消失在礼物盒门板后面,小红帽从震惊中回过神,咋舌望她:“他、他是你的……” 末鱼甚至拍了拍手上的焰火灰,淡定回答:“想什么呢!焰火砸下来把隔壁格子间砸穿,他刚好站那,我刚好打开门,看上去就成那样了。” “可是刚才那烟花……” “应该是给他红包吧,他手上的红宝石盒子一看就很贵重,再来点炫酷场景烘托气氛不是很正常?在网……全息游戏里爆出大道具,也是要天雷勾动地火才有逼格。” 不过有点想象不出来那么精致沉静的男生也会又跳又叫抢红包,那画面肯定赏心悦目。 小红帽还在挣扎:“那你的红、红……” 末鱼拍拍她小脑壳:“显然我没抢到啊,你看看我刚才那敷衍样子,配抢到红包吗?” 小红帽沉默地噎在那里,被洗脑了。 她有点沮丧:“那你都没有红包……” 烟花雨就持续了几分钟,在刚才她们拉扯的这会儿功夫,已经消失于无形。 叶徒徒把自己的红包拆了,薅出几乎所有分化基因液想塞给她。 末鱼好笑地按住她:“我还没分化,用不上。” 不同于普通基因液,分化基因液是用在分化结束后三年内,稳定因通感成熟而躁动的DNA的,起锦上添花的作用。 这东西讲究现配现用,保质期短,只有三天,而分化本身就至少七天。 “……”叶徒徒更沮丧了。 夜演结束,观星广场正在收缩折叠。 零区重新回到地面,通往出口的指引通道打开。 末鱼和叶徒徒往外走,迎面却碰上整装走来的银瀑护卫队。 卡列博带队。 他们卸下了骨骼机甲,摘下了面具,每个人都单手怀抱一把银瀑花,动作整齐划一,神情激昂又肃穆。 犹如当初在候车大厅外的复现,只是没有佩戴满胸的勋章,但低调中又分明是极度的隆重。 这是又要接谁吗? 队伍靠近,末鱼和小红帽往路侧避了避。 卡列博迈着正步,情绪激动地往零区中央走去。 多年夙愿即将达成,他终是要效力于女帝麾下,效力于殿下麾下。 这次没有那对卑鄙的兄弟! 他的心如小鹿一般快乐奔跑,一转角看见末鱼,一个大折角啪叽摔倒悬崖下,摔死了。 他眼睛爆瞪,整个大脑都像被自己吃掉,和末鱼擦肩而过,甚至下意识地木然跟着转头,目光跟着她走。 末鱼感知到他的视线,皱皱眉,偏头看他一眼。 ——和上辈子女帝遇到了令她不悦的事情时,反应一模一样。 那熟悉的小动作吓得卡列博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魂不守舍地回转头来,面色戚戚然。 众队员不明所以,只觉得护卫长忽然没有光了。 季星白已经走出礼物盒,卡列博默默下令队伍停下,自己走到季星白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两条被遗弃的大型犬,眼巴巴望着观星广场边缘正在离开的那个女生。 卡列博:“…………” 季星白:“…………” 一直到那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卡列博期期艾艾地开口:“殿下,为什么陛下、走了?” 陛下竟然被那个鱼唇的人类勾引走了!连殿下出马都没用! 这不科学!不科学!打滚!咆哮!啊! 季星白抿紧唇,垂下头,手按在红宝石盒子上,咬牙:“……一定是这盒子太大了,我没有快点伸出手回应陛下的邀请,所以她不开心了。” “啊。”卡列博怔了一下,傻愣愣地接话,“那、那我再安排下,换个场景?” “……”季星白的手骤然收紧,红宝石盒子咔嚓碎开,显出内里几缕微薄的光点。 他回头,漠然地看他一眼。卡列博皮肤上簌得爬起一串电流,站得更笔直了。 这眼神和陛下一模一样!他再出声他会死! 卡列博心中泪流。 殿下哪里不懂,不过自欺欺人。 “……她是真的不怕我离开。”季星白把宝石碎屑甩掉,昂起下巴转身就走,“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见她。” 那几缕光散在空气中,追着没入季星白体内。 末鱼似有所觉,回身遥望已经看不见的观星广场,旋即回过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 第二天,联盟历50年9月1日,首都全军校开学。 熙攘的校园陡然整肃。数以万计的学生井然有序地前往不同课室,开始新学期生活。 末鱼穿着黑底金纹的军制校服,坐在环绕课室里,研究中央投影光屏上分班考试的安排。 分班考试也是新训,下午开始,持续一个月,分为三周的学习期和一周的考试期。 三周内学校会教授基础技能,最后一周前往邻星集考,集考为全年级统考。 若有不合格者,退返原籍。合格者,根据成绩分入不同班内,不同班级会在未来拥有不同星际区实训机会。 比如她所在的单兵专业,共计1000人,拥有大一大二时前往联盟1至9区实训机会的只有A班100人,10至99区的是BC班200人,100至300区DEFG班700人。 除去少数破格升班的情况,每场重大考试都影响着未来的道路。 可谓从大一卷到毕业,卷卷相连。 末鱼挑了下眉,笑眯眯地托腮旋转星际地图。 她记得有个80多区的中心星特别宜居,是天然的养老好去处,山清水秀天高海阔,去过的都说好。 更重要的是,全星际包邮! !一天直达,万千美食尽在囊中! 这要是~…… 末鱼忽然停下,慢吞吞抬眼,看到教室对面有几个男女隐晦地注视她,还频频交谈。 见她看过来,那几个人立即止住私语,互相传递眼神。 “真讨厌。”叶徒徒在旁边嘀咕,“论坛上议论不够,还要当着面讲小话,这见不得人的样子……” “嗯?”末鱼随意问,“他们议论什么?” 叶徒徒鼓了下脸:“……不是大事,常规考试优等生和野路子特招生互不对付的传统。我们都基本是无法常规录取的人,却比他们有多得多的曝光。” 末鱼“喔”了一下,漫不经心点头。 确实,就像她是受原主那叛国父亲影响,小红帽是严重的通感紊乱,基础体测就没合格。 特招考试里也没预录取生,没真正碰过,会互不服气很正常。 “不是不对付吗?那他怎么在这里。”末鱼用笔头点了点坐在她另一边嬉皮笑脸的归南。 叶徒徒沉默一下:“他不要脸。” “?”归南立即道,“反弹!这人身攻击了啊,我和女鹅……末鱼同学是老乡,坐一块很正常。我还托她的福拿到了区第一名的奖学金,亲上加亲。” 末鱼被剥夺常规录取名额后,224区第一名顺延往下,就是归南。 首黎的奖学金不只意味着钱,还意味着丰富的资源和地位。 归南继续说:“其实你说的敌视情况,过段时间就不会了。鱼的情况更复杂些,她被权贵盯上咯,那几个人是小跟班。” 末鱼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朝那几个人上方后面坐着的女生看去:“那个上课开始一直在做笔记,个子很高很瘦、皮肤很白、长得很冷清~很飒~~的漂亮妹妹?” 归南:“……你这个形容词充满了颜狗气味。 “是她,今年常规招考里成绩核算后的全星际第一名,被誉为几十年来最像女帝的天才新生,黎止戈。” 归南对着末鱼露齿一笑:“好巧,最近你在星网上也有个新昵称,小女帝。” —— 作者有话说:小星星(恶狠狠):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见她! (连夜谋划第三次见面) 第26章 末鱼:“……” 女帝已经成为形容词, 名词,比较词。 星网上“新生代女帝”“女帝2.0”“男版女帝”各种名头,每一个都可以拉出很多个排行榜,年年都有成百上千个“真正的”女帝继承者出现。 如今末鱼被追捧为其中一员, 听来却只觉得自闭。 曾经给联盟打工了一辈子, 这辈子她要做一条咸鱼。 末鱼委屈地扁扁嘴, 被她长久注视的黎止戈顿笔。 她抬首望来,双眼如无机质的黑晶石,漆黑得没有一丝情绪。 坐在那里, 如一座石雕的神像。 末鱼和她对上视线, 歪了下头。 蓦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嘴角咧开, 眉眼弯弯。 黎止戈:“…………” 她手指不自觉按了一下,重新低下头, 继续做笔记。 叶徒徒炸毛:“好没礼貌!” “没有啊。”末鱼信誓旦旦, “我看到她嘴角动了,上扬了0.0001度。” 归南:“……你确定那不是抽搐吗?” 末鱼失笑:“又不是我对她笑,她就一定要还什么。” 她撸撸叶徒徒的兔耳朵:“下课了,快看看中午吃什么,下午有机甲课。” 虽然星际高中基本都有机甲课程, 但大部分还是在星网上进行全息练习。 首黎的机甲课却是实打实的机甲操练, 在几天的理论基础学习后,单兵系被拉到训练场。 机甲课老师名叫菱丘,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中将,发髻高高在脑后盘起,额头处绑着菱形金属装饰发带。 她的声音有一种火燎过般的嘶哑:“前面我讲过,机甲分为制式机甲和特式机甲。” “制式机甲是通用机甲,不可微缩,人需要起降进入驾驶舱,操作难度大。特式机甲为个人专用,依据质量源变原理,通常可变为骨骼机甲和全装机甲两种形态。” 菱丘深金的眼在众人身上扫过,略略提高声音:“我知道你们中大部分人已拥有特式机甲,甚至从小练习、有所成绩。但今天到集考结束,你们能使用的都将只有制式机甲。” 一语出,顿时有些骚动。 不少人不安地转动眼球,试图从和他们一样的人那里获得安全感。 菱丘视若无睹:“全部都有!摘下你们的特式机甲,挑选一台制式机甲,从这里出发跑到三号山再回来,太阳落山前没到的,每天加训体能四小时。出发!” 众人:“……”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冲出,将佩戴的项链、腕环甚至戒指摘下扔给课务机器人,转头往训练场四周林立的制式机甲奔跑。 末鱼看了看太阳,这会儿也才约清晨七点过。 粲星趴在她肩头,被她摘下来抱在怀里:“乖哦,下午我就回来了。” 她身边正巧走过一道靓影,听到她的对话忍不住停下。 黎止戈不解蹙眉,嗓音冷冷清清的:“你还和它对话?” “是啊,加载了智能Ai 。”抛出早想好的说辞,末鱼又摸了摸粲星的小脑壳,“在那边自己玩一下——不可以和别的小机甲打架。” 黎止戈:“……” 黎止戈快步远离她,到课务机器人面前摘下了自己的颈链。 颈链自动变形,扣成一个旋转的环,和别的特式机甲一点不挨着。 末鱼有些新奇地看了一会儿,把粲星放得远一些,这才往制式机甲那边走。 制式机甲有多种,刚刚第一波开走了一小批,剩下大部分人都还在研究机甲种类。 末鱼仰头看面前的展板:[矫翼,高35米,轻型制式机甲,通感型,驾驶舱位于胸口……] 末鱼转了几圈,忽然感觉有三个人始终跟着自己转,也不上机甲,就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末鱼茫然和他们对视,后者难耐激动:“鱼姐,认识一下,我叫周奕,也是特招考试进来的,排名第13。” “我我我,排22。” “我……150,首黎特招录取的最后一名。” 末鱼更茫然:“所以你们跟着我干什么?不挑一架机甲出发?” 周奕挠头:“嘿嘿,这不等着看下你挑什么嘛!都是特招生,我们跟着你。” 末鱼哽了一下,周奕看她还没懂,压低了声音:“年年都有这么一回,按往年情况,路上不会轻松。给个大腿抱啊鱼姐。” 末鱼看他眨着的眼,觉得有点好笑:“能通过特招考试进来,你们也不需要抱大腿,互相照应才是真的。你们有看中的机甲了吗?” 周奕指了下她看的第一台制式机甲:“我选那个,在以前学校开过旧版,上手快。鱼姐你也可以考虑下,它通感要求不大。” 其他两人也都各自有初步预选,还在犹豫的则抓紧交流意见。 周奕边给其他人传授经验边感叹:“制式机甲就是没我的特式机甲贴心,太费通感。不然我就开重装直接碾过去,还怕个锤子考验。” 22名怂恿:“怂啥,开啊!到时我们就跟着你后边,边磕瓜子边喊666 。” “滚你的。”周奕笑骂,“这里就两种重装,高度都超过一百米,特式还行,制式你行你上啊。” “我不行,我不行哈哈。” 几人哄笑,忽然感觉地面微微震动。 再一转头,一架庞然大物从卧式变为直立,缓缓迈出第一步。 “卧……槽。”周奕目瞪口呆,仰头望着那架百米机甲,“是黎止戈……妈的,真牛!” “靠也就她了吧。”几人无不叹服,“听说她的特式机甲有两百多米高,仅次于女帝。难怪能驾驶这座制式,这通感得有多强?” “绝对有S。” “S里也是更强的那批吧!” “诶诶诶鱼姐你上哪?” 末鱼刚刚正认真研读操作手册,没察觉发生了什么,就只见他们对着个跑走的机甲长吁短叹。 末鱼挥挥手:“我好像只能开这架,先上去研究下怎么用。” 末鱼站上升降梯,周奕张大嘴,震撼瞪眼:“可……” 这是唯二的另一种重装啊! 这架重装的驾驶舱在胸口,末鱼躺进人形操作舱,用通感连接机甲,举着操作手册研究了一下,在旁边的显示屏上敲进一行代码。 “正在切换为键操模式,请稍后—— “切换成功,欢迎使用机甲领域。” 操作舱上半身抬起,变形为驾驶位,末鱼嗡嗡响的脑子缓了些,舒坦地伸了个懒腰。 键操模式——使用手柄、按键、代码下达指令,通感仅作为辅助键入手段,这是曾经最普遍的机甲操作方法,也是末鱼最先接触的机甲模式。 直到后来边际青完善通感连接理论,并且在机甲“女帝”上成功实现,更便捷、反应更快的通感机甲逐渐成为战场主流。 但现在她不行了,没有粲星,她驾驶不了任何机甲。 只有用键操模式,能把对通感的需求降到最低。 末鱼继续翻动厚厚一本操作手册,快速阅读上面长串的代码。 训练场上,人又散去大半。 剩下一些还在纠结选择哪种制式机甲,和蹲在机甲里苦苦等待的,比如周奕三人。 22的制式机甲停下拔草,抬头看了看日头,在小队通讯里喊:“奕哥,鱼姐在干嘛?” 周奕挠头:“不知啊,还在适应吧?这可是百米重装。” 150碎碎念:“不理解,不理解,怎么会开重装?这不应该,怎么能呢。” 周奕忍不住:“你念叨个啥呢?” 150意识到自己又把心里话念出来了,赶紧闭嘴。 周奕看到他这自闭样子就头大,很想一爪薅他脑壳:“想说什么说,磨叽个啥。” 150嘴却闭得更紧了,整个机甲快藏进树影里。 “他肯定是没想通鱼姐怎么敢。” 22接话,“别说他这个数据党,我都没想明白。特招考试里鱼姐展现的通感水平,虽然峰值高得一批,但持续性很差,必须省着用,跟黎止戈那种峰值广度都离谱的人完全不一样,怎么敢跟她一样开重装?” 150反而小小声开口:“但也不是不行——键操模式,这样她最低只需要使用5%微流通感连接机甲和辅助键入,也够用……” 22噗嗤笑出声:“你在开玩笑!键操模式驾驶难度是同等通感模式的一百倍!正经人谁用键操……” 巨型机械运行声轰然响起,一只巨型手臂从卧式机甲上探出,按在地上。 过大的震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流下柠檬的眼泪。 就见这台重装两脚猛地翻起—— 原地给大家表演了个单手倒立! 众人:“…………” 周奕几人:“???” 末鱼:emm…… 她的驾驶位也倒了过来,因为安全装置仍稳稳固定在位置上,就是脑子有点充血。 周奕终于忍不住把小队通讯接到末鱼那里:“鱼姐,这是怎么个开场造型?” 末鱼尴尬地咳嗽一声:“有些代码记反了,我调整一下。”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响起,百米重装另一手也用力拍地,腾越而起,半空中翻身变形,稳稳单膝落地。 末鱼揉了揉充血发麻的脑壳,歉疚道:“不好意思久等了,都可以了的话,我们出发?” 小队里众人眼睛发直,麻木地看着末鱼以驾驶位姿势坐着,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最后是周奕颤抖着手,在队频里敲出一个“ 1” 。 末鱼快速键入代码,拉下手柄,“领域”如离弦的箭般,驶出训练场。 周奕情不自禁发出今天的第二句国骂:“……我靠。真是键操模式。鱼姐——慢点!等~等~我们!” “……” 机甲轰轰驶离带起滚滚尘烟,菱丘远望着,眼神些许意外,转而淡漠。 她站在飞行车上,身边是满满几大筐微缩特式机甲。 课务机器人还在搬运,不小心有几个戒指腕环滚落,她正要去接,两只小爪子先她一步把它们全部捞住。 菱丘垂望,粲星正美滋滋把捞住的微缩机甲扒拉回框里。 抬头与她视线相对,显示屏上立即飘过一对笑眼,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 “……嗤。”菱丘嗤笑,垂落的手非常自然地撸了撸它的脑壳,忽然一顿。 她怎么这么顺手? ? 第27章 一行小队四人, 给机甲开上巡视和助推模式,疯狂开始吹彩虹屁。 22狂热吹捧:“鱼姐,你太猛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真能开起键操模式还这么优雅的人!” 周奕:“就是, 键操模式难得很, 我当初看了一眼代码都觉得要瞎。” “有一说一, 我真没想到,小五居然说对了。” “……我也只是提出一种可能。”150羞愧低头,实际上他根本没觉得末鱼能行。 “鱼姐鱼姐, 代码难背吗?” 末鱼忍俊不禁:“你们通感强,用不着这个。通感模式比键操模式方便太多。” “那也不影响你在我心中伟岸的形象!”22挥舞双臂, “鱼姐!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无敌滴神!” 周奕收敛羽翼落在22的机甲肩膀, 立即告状:“鱼姐我举报,他刚刚才说正经人谁玩键操。” 22恼羞成怒去抓他, 周奕灵巧地操纵爪形双脚一个踢踏躲开。 众大笑,除了22 ,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周奕正声:“前方路线设置了模拟虫潮,视野受阻,保持警惕。” 几人纷纷抠1。 末鱼驾驶重装开路, 其余三人呈翼状散开, 不多时进入虫潮区。 虫潮是一类名为虫族的特定的群居种族,在人类文明刚进入星际时代时还常发生争斗,后逐渐势弱,又因污染种出现,大部分具有强攻击性的虫族被吞噬吸收,剩下一些攻击性低但生存力顽强的虫族聚集,形成虫潮。 虫潮生命力顽强, 有一只逃逸便能发展出新的虫潮,战场上十分常见。 黑色的雾潮扑打在视窗上,肉眼无法看清那些细小的虫体,但可以清楚地听见坚硬的甲壳敲击的稀碎声响。 周奕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这虫潮还有多久?开了三个小时了,三号山这么远?” 150把建模地图同步给大家,周奕思忖回答:“理论上应该到了……可能虫潮影响行进速度,再开一会儿看看。” 22脸色很差,因为一些极其糟糕的经历,他厌恶一切虫子,一看那地图直接吐槽:“你这建模了个啥,什么细节精度都没有,有屁用?” 150羞愧,周奕先踹了脚22头顶:“你行你上,都是单兵你在要求什么?” 22感觉自己天灵盖被踹得出魂,末鱼“唔”了一声,减速停下:“有点奇怪。” 她是重装开路,她一停,其他三人也跟着止步。 22喊:“我也觉得!我们会不会迷路了?就说这建模不行。” 周奕否定:“不会,道路是单向通行,岔路都没。” 22不服,扭头便问:“鱼姐你说,你为什么觉得奇怪。” 末鱼给地图纠正了一些细节,沉吟一会儿,直接扭头往回开,一边在地图上标注他们已经行驶过的路线:“绕圈了,最主要的是,没看到人。” 几人看着地图上巨大的套环,惊出一身汗,急忙跟上。 150快速计算了一下,醒悟:“我明白了。前往三号山的路就两条,以我们单兵系人数来算,平均每条线路上应有五百,我们选的这条又是最快的,算上最早一批人员折返,相遇人数应只多不少。” “按照今天提供的制式机甲平均速度和矫翼的可视范围,我们至少应该……” “咕——!” 150声音戛然而止,刃光在下一瞬出鞘,22一个旋身瞬闪到50身后,挥剑砍向粘来的白色粘丝! 但已经来不及! 22的速度已经发挥到极致,那粘丝却尤甚他几分,嗖得拽住150机甲往后拉。 150砸在地上,还在被极速往两边丛林里拖,22狠啐了一口就要追,脚下陡然蔓延爆出大片电光! 电光蔓延出百米后极速成圆,向空气中腾起,解离出大片电弧光,正好将粘丝切断。 粘丝断开,150因为惯性连翻几个跟头,疼得闷哼。 22愕然,看着在电光圆心中按下武器的重装机甲“领域”,震撼不已。 这种大范围电磁攻击需要蓄能,他已经是多年生死边缘激发出的极致反应速度,但她比他更快! 念头急转,22动作却不停,机甲在满是焦虫的地面滑出一个圈,把150拎回来放在几人围拢的圈里。 末鱼掌心略有湿意,轻吐一口气。 幸好赶上了,她毕竟不是边际青那个变态,这种长串的代码输入速度还是慢。 电磁上浮,形成一个保护罩。 借着光,几人终于看清虫潮后影绰的东西。 “真踏马……”周奕喃喃,“离谱。” 两边大树上,趴着四架蛛形训练机器人,歪着头俯视他们,口器中不断发出“咕咕”的声音,八□□替穿梭,织毛衣一般在他们前方道路上垂下蛛网障碍。 一溜树枝上,沉甸甸地挂着“果实”,全是被蛛网团团包裹的机甲,每个机甲里都有一位绝望的单兵在哀恸。 末鱼扫视周围,“喔~”了一声:“果然,我们早到了。” 周奕立即朝天发了一颗照明弹,黑压压的虫潮散开,露出树林后掩藏的庞大墙面和尖锐折角。 周奕哀嚎:“坑!学长学姐假攻略害人!他们没说这三号山不是山,是迷宫!” 末鱼:=。 = 不瞒你说,她也被骗过,她在首黎论坛上看到有个高赞攻略安利了二食堂的香草炖草,后来和小红帽归南趴在路边吐了一小时。 末鱼默了一瞬,报状态:“领域还能维持30秒,还可使用3次。” 周奕立即在建模地图上画出路线:“鱼姐在前,小疯子带小五掩护我!” 四架机甲极速变形,末鱼快速键入代码,30秒领域结束,重装“领域”前端展开巨大锥形盾牌,强大推力在蛛网中破出道路。 22和150快速就位铺开火网,周奕驾驶矫翼趁势腾起。 他的身法极近鬼魅,以一种常人无法完成的姿态竖向旋转冲出蛛网包围,在极高点无声悬停,扇形展开重火力枪。 火力枪齐发,枪枪精准命中,蛛形机器人试图硬扛结果直接被打破护盾,被迫停止“织毛衣”,爬行躲避。 22挥舞激光剑断后,大喊:“虫潮暴动了!” 浓重的虫潮拧成模糊丑陋的虫脸,一下又一下追咬小队。 22的激光剑挥出残影了,还是被啄得跳脚。 150试图帮他,结果两个人一起跳脚,不由抓狂:“这到底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狰狞虫脸几乎要咬到他脑壳,一发电磁炮打来,虫脸被击散。 末鱼分神控制部分电磁炮向后射击,帮他们减轻压力,回道:“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模拟边境区名叫咕咕蛛的虫族,这种虫族擅长织网猎杀食物、能控制低级虫潮,发射蛛网的时候会发出咕咕的声音。” “没啥大的弱点,但是怕人,正常情况下不以人类为食。”末鱼慢吞吞补充,“它们还有个很搞笑的特点……” “……”压力略减, 22可耻地屈服于八卦的心,“什么特点?” “它们为了躲避人类,会不断地在族群迁移方向上释放即将到达的信号,但是实际上它们可能才刚刚启程,甚至可能根本没打算出发……” 末鱼淡定道:“俗称,鸽子精。” 三人:“…………” 盘丝林里说鸽子,听取咕声一片。 三个人的灵魂同时在此起彼伏的“咕咕”声中得到升华,末鱼哈哈大笑:“再习惯下就好,按我们现在的状态,出虫潮圈没问题。累了可以调整阵型换位,挂重装后面缓缓。” 重装机甲背后有扣头,可以拖着机甲跑。 几人欢呼,半小时后,最先显露疲态的150被推到重装背后休息。 150不停道歉,被22顺手敲了个爆栗子止住。 22疯狂吹嘘:“不愧是我鱼姐,幸亏这次有你开重装,否则我们都得跟其他人一样挂树上。” 周奕一边哒哒扫射,一边嗷嗷赞同:“我靠你们是没有在天上,都不知道我一路过来的风景有多壮观。” 他说着拍了个自己视角的短视频,火炮照亮的两周大树上,挂着的全是大大小小圆溜溜的蛛网果子。 还拍到了个就隔着驾驶舱玻璃的同学,同学弱小可怜又无助地团成一团,看到他们轰轰驶过去,贴着玻璃流下羡慕又心酸的泪水。 “讲这些?”末鱼失笑,“要不是上面有矫翼的火力支援,后面有你们守得密不透风,我一身破绽早没了。” 22立即骄傲吹嘘:“那可不,我只要有剑在手,chuachua!没有一个生物能冲破我的防线!鱼姐我跟你港,当初我还是斗兽场奴隶的时候balabala……” 一番互吹,四架机甲快乐地往回驶去。 而巨大虫潮模拟区的上空,一架飞行器慢悠悠地盘旋着。 菱丘随手撸着粲星,她面前播放着数十个屏幕,其中之一自动弹出。 显眼的“通过考核”跳跃着,菱丘目光微凝:“……黎止戈。” 屏幕上自动播放黎止戈的关键战斗视频。 巨型重装“权杖”悍勇无畏地前行着,围剿他们的七架蛛形机器人在最后一击中被四向击飞,“权杖”翻出虫潮区。 虽狼狈不已,但她确实成功了。 “牺牲了自己六个队友……”菱丘沉吟片刻,在黎止戈的战斗视频上标记S- ,关闭。 她切回界面,看着正在虫潮区高歌猛进的五架机甲。 “免训名额只有一个。” 菱丘划拨了一下操作面板,止步在虫潮区两端边缘的九架蛛形机器人眼睛重新亮起,掉头往虫潮区内部爬去。 “真遗憾,你们太慢了。” 她的手又要落回手边的粲星头上,忽然想起来这正是那五架机甲中重装驾驶者拥有的小机甲。 粲星歪歪头,一脸天真无邪地看她,全然不知她干了什么。 她,撸她机甲,还坑它主人。 菱丘停顿片刻,默默把手搭上去,继续撸。 没关系。 她只是犯了每个单兵老师都会犯的错罢了:)。 第28章 四架蛛形机器人在后面穷追不舍。 22和150已经轮流休息过几回, 唯有周奕驾驶矫翼没法降落。 但他精神头依旧很足,甚至可以在蛛形机器人的反击中花式秀操作,完全展现他顶尖的机甲驾驶水平和磅礴如海的通感优势。 末鱼:就很馋QAQ。 末鱼扭动了下微酸的脖子,忽然看到视窗外, 因虫潮被打散一闪而过的天空中, 大片飞鸟被惊起。 真不愧是首黎动物园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她愣了一下,在队频问:“虫潮是投影的对吧?实际上不存在,真实存在的只有蛛形机器人。” “是啊。”周奕回答, “全息投影, 我们的攻击效果也都是根据模型计算出来的, 跟在训练系统里差不多。” 末鱼继续看着那些腾起飞鸟,越来越近,眨眼她已不需要视窗辅助,肉眼就能看见白羽掠过天际。 她表情陡变:“周奕回来!” 她的声音过于急促,周奕下意识将矫翼速降:“怎么……” “啪!”巨响在耳边炸开! 周奕惊恐地回头,看着左翼被蛛丝击碎一半,剩下部分被粘稠的丝线黏住,扯紧甩动。 矫翼失去平衡, 在空中旋转, 周奕喊得撕心裂肺:“我靠它们搞增援!” 变故太快, 22和150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眼前倏忽腾起一片巨大阴影。 那架百米重装,以一种不符合体型的姿态轻盈跃起,重重踏在巨树上。 纵使那是数百米高的巨树,在重装全力几踏下轰然倒下,潜藏在其上的蛛形机器人立即跃起, 还没落回树上,“啪啪!”—— 几道电磁炮打穿它后腹部,蛛丝被迫松弛。 周奕终于能控制矫翼,倒转激光刀切断蛛丝,滑行坠落, 22快速到位将他接住。 三人架起武器支援,重装“领域”根本没有飞行能力,在几踏之后又电磁炮连发,整座机甲向后翻倒滑行。 “鱼姐!” 大片树木被压倒,三人惊呼,动力推到最大疾驰到重装身边,刚刚到达,电磁领域二度展开,隔绝所有攻击! 一切皆在瞬息间。 尽管已经感受过末鱼的强悍,几人依旧被她的操作震撼,这意味着她在空中失去平衡时就已经开始键入代码! 三人以末鱼为中心,在领域内抬头四顾。 因刚才重装的后滑,树林被压出一大片焦土。 几颗“蛛网果子”滴溜溜滚落,里面的学生立即重新挣扎起来。 还没挣扎几下,黑黢黢的虫潮里幽幽显露数不清的红光蛛眼,暗搓搓探出蛛腿,把几颗“果子”提溜了就跑。 学生:“……”啊! ! ! 也因此,四人看清楚树林中究竟有多少蛛形机器人。 “7、8、9……13、14、……18。” 周奕越数越倒吸凉气:“这不科学。” 末鱼在150的地图上快速标点:“确实,毕竟是有计划的围堵,就没想让我们出去。” 周奕震惊:“啥?” 末鱼标完13个目标并共享出去,回答:“ 5个把别的学生挂回去就没动作了,这13个才是我们的。” “这说明它们是目标锁定模式。这9架新援的蛛形机器人又都有伤——也就是说,它们袭击完其他同学,才被人调过来攻击我们。” 末鱼勾着唇角,指了下天:“大概是,菱丘老师吧。” 监视器前,发髻高盘的菱丘微微凝目。 150绝望喊道:“那怎么办?我们出不去了。” “不讲武德!” 22咕囔,“还能怎么办,以后每天加练呗!好像她不安排我们就真没那四小时似的。” 末鱼淡定道:“谁说我们出不去了。” 三人皆愣住。 “早点来也就算了,但现在距离出虫潮区还有不到三个光程,倒在这里多可惜。” 末鱼慢条斯理地拍了下电磁武器,谦逊道,“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叛逆。” “……” 菱丘蓦地笑了,停下的手掌下小机甲在动,她低头看去,傻乎乎的小机甲一个劲往上顶,试图看清监视器里的主人。 她索性把小机甲抱到自己膝盖上,手指按在操作面板上,语气有些戏谑:“来,一起看看你这通感紊乱的小主人,怎么叛逆。” * 领域即将消失,末鱼十指如飞:“机甲状态?” 周奕速答:“左翼损毁,备用翼已充能,可短暂飞行。” 22:“推动器良好,激光武器受蛛网影响失去三分之一势能,防护盾失去20%防护。” 150 :“磁动力状态完好,背甲受损3 %。” 末鱼重重按下最后一个键,语气轻快:“准备好了吗?” 三人一愣:“哈?” 准备什么?什么准备好了?有指令发布吗?他们有什么没听到吗? 领域收束,重装的机械手臂骤然抵在三人背甲上,末鱼大笑:“走你!” 重装手臂推力开满,三人怔然中被猛地扔了出去,凄厉的乱叫和机甲一同在林中旋转:“啊啊啊!” 蛛形机器人一拥而上,迅捷如闪电的重装却比它们更快,雨一般的电磁炮交织连射。 她的射击精度高到离谱,纤细的蛛腿、即将吐丝的口器、尖啸的发声器官…… 十三台蛛形机器人硬是被牵制住,不断战损。 菱丘看着监视器,手指快速划拨。 红眼再亮,过半数台蛛形机器人转变目标,攻击重装。 蛛网如绸缎般飘落,蛛形机器人向她扑来,誓要将她原地挂树。 “这就换目标追,这样不好吧。”末鱼羞赧一笑,不避反迎。 巨型锥形盾牌硬接蛛丝,快速倒卷回拉,重装动力反向开启,当即崩断大片丝网,两台蛛形机器人失衡坠地。 “嚓!”电磁灌注,尖头武器刺穿那两台蛛形机器人,蛛形机器人瞬间崩解。 “咕咕咕——”更多攻击紧随而来,末鱼这次不再硬刚,开启电磁充能融断剩余蛛丝,身形快速在林中穿行。 巨树成为她的遮掩,她在极致惊险中闪避,眨眼跑出去半个光程。 蛛形机器人快速调整阵型阻拦,却突然遭到来自上方的重击。 树上,火力枪、激光炮和电磁炮接连扫射,打穿两架蛛形机器人,成功助她脱围。 末鱼抬头一看,三台机甲已经在树上找到位点,正在上方随她一同跳跃奔跑。 不比路面的狭窄,一上树,他们的站位得以拉开,始终保持着互相之间刚好能接应、却又让蛛形机器人无法同时攻击到的距离,每个人各自溜着一到两只蛛形机器人跑。 末鱼满意地吹了声口哨:“现在的小朋友,真不错。” 得到机会,末鱼边奔跑边消融盾牌上残留的蛛网。 蛛网有腐蚀能力,就这么片刻的停留已经在盾牌上留下深深的刻蚀,还会让下一次的蛛网黏连更加容易。 蛛网清理大半,耳边蓦然响起连片咕咕声,末鱼反手拍地,展开第三个电磁领域。 末鱼:“……” 有一说一,不讲武德! 末鱼看着新加入的五台蛛形机器人无语凝噎。 周奕也已经发现不对,扫描一开,脸顿时绿了:“十台!全锁定你,这太过分了!” “菱丘老师是打定主意要把我留下了。”末鱼吐槽,“别慌,我倒了也能出去。” 周奕发出死鸭子惨叫的声音:“怎么可能。” “可以!”150的声音突兀插入,因为极度紧张还有些抖,“距离边缘只剩一个光程,只要重装再坚持一下,倒在半个光程内并把电磁盾拆给我们,刚好够冲出去。” “喔呦。”末鱼有些刮目相看,“挺敢想。” 22厉喝:“我们拆用鱼姐的盾,岂不是将她留在里面?” 150咬紧后槽牙,没有吭声。 “不过是四小时的加训,断没有就要抛弃同伴的道理。”周奕的声音也冷下来,他已经调转方向攻击围向重装的蛛形机器人,“要留一起留,怕个锤子。” “你没说完吧?”末鱼叹了口气,“光拆我一个盾不够吧,谁来用?中型机甲用重装机甲的盾需要的能量不是一个数量级的,用盾的那个人也会被迫留在这里。” “刚好这里只有你的机甲是电磁机甲,你想干嘛?你要悄悄地牺牲,然后惊艳所有人?” 150:“……” 明明很悲壮的事情,为什么听上去这么搞笑T_T 。 周奕的脸更绿了:“你小子……出去再揍你。” 末鱼忍俊不禁:“你的思路没问题,但是还可以再打开一点。” 150怔住。 “不用半个光程内,这里就够了。”末鱼摩拳擦掌,两手按在地面上。 十架蛛形机器人“咕咕”围拢,默默等待着电磁领域消失那一刻。 菱丘皱眉,不解地看着监视器。 你要怎么逃出去? 不要说现在战损的重装,就是完整的,也无法在十架蛛形机器人的围攻下脱身。 只要重装倒了,另外三台在围攻中撑不过一分钟。 可是为什么,你仍然如此有信心? 监视器中,末鱼笑容张扬又放肆:“接下来,瞧好了。” 电磁信号沿着地面疯狂前蹿,重装躬身,机甲甲片下辐出大片亮光,将整台重装映得如同夜空火把。 “向前跑,别回头!” 一声断喝,一声巨响! 整台重装光芒浓缩到极致后骤然爆开,巨大的冲击波向四面辐射,靠拢的蛛形机器人被尽数炸碎,奔跑的三台机甲不受控制地腾空,向前扑去。 半空中的飞行器亦遭到重击,摇晃失衡,菱丘死死抠住操作台,脸色又青又白。 她!自爆重装! 冲击波尚未结束,第二波机甲碎片已至,飞行器摇摇欲坠,菱丘黑着脸拍击操作台,防护盾立即覆盖所有发动机,堪堪稳住。 重装自爆的地方已经化为一团浓火。 “这学生不要命了!”菱丘恼怒地就要拍急救,却见火光中一道附着着通感的蛛丝跟着一发电磁炮弹弹出,精准地贴在矫翼身上。 一个身影踏着一扇机甲碎片,从浓烈的火与光中滑行而出! “芜湖~~” 笑声快意回荡。 映染火光的头发甩荡,露出一双漆黑眼眸,骄傲又璀璨。 残损的通感在她周身具象化,如老旧的光屏般闪烁,她一手牵着蛛丝,另一手慢条斯理地挥舞,似闲庭信步,云淡风轻。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5-16 20:41:48~2024-05-23 22:01: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红绿鲤鱼10瓶;焦糖可可、老白5瓶;。 zzztopsy-turv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周奕本来都裂开了,第一时间发现蹿出来的末鱼,备用翼立即开启,把还在“冲浪”的末鱼接住,马不停蹄往外飞。 末鱼挂在矫翼上,翘着jio晃荡,看到周奕频频回头,笑嘻嘻地拍拍机甲壳:“真勇士从不回头看爆炸。” 周奕兴奋地咽了口唾沫,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难以克制语气里的狂喜:“真的、炸了?” 末鱼肯定点头:“真的炸了。” 周奕挥舞手臂:“酷!” 一个光程的距离,在爆炸冲击波和动力拉满的机甲面前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三台机甲冲出虫潮区, 重见天日。 已近傍晚, 日头西斜。 末鱼迎着夕阳阖上眼,感受到久违的战斗后的惬意。 她的眼皮上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矫翼的动作也停下来。 末鱼睁开眼。 一架飞行器停在他们面前,黑着脸的菱丘身后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三台机甲鹌鹑一样一动不敢动。 末鱼站起, 菱丘的眼风立即剜过来。 三台鹌鹑抖得更厉害了,唯有末鱼,淡定地站在风里,甚至有心情别了下垂下来的鬓发。 末鱼眨眨眼:“菱丘老师, 您是来庆贺我从您18架咕咕蛛机器人围剿中突围的吗?” 18架重重咬字, 她的眼神写满:我超乖。 菱丘:“……”丢。 为什么愤怒中莫名生起来一种虚。 菱丘忍不住按了一下自己的腰, 沉声:“这是对你们的考验。” 末鱼恍然大悟:“这18架咕咕蛛的考验确实非常有难度,我们能通过想必是一件非常难能可贵的事。” 菱丘:“但你炸、了、重装。” 末鱼:“您又没说不能炸,毕竟您也知道, 那可是整整1、8、架咕咕蛛。这种难度的其他通过方式,老师您演示一下?” 菱丘:“……我们能不能不说18架?” 末鱼笑了:“所以老师,您是来庆贺我们成功突围的吗?” “……”菱丘额头青筋暴起。 她手里的账单捏得很紧, 半晌,背到身后去,强硬道:“既然是我的规则没说清楚,炸重装一事就此揭过。” 三台鹌鹑机甲激动地想把拳头塞进嘴里,末鱼又坐回去,甚至晃了下jiojio 。 菱丘冷笑:“但你们炸了重装造成的后果,也必须承担。” “电磁爆炸影响了虫潮区里所有的蛛形机器人,现在没有机器回收树上挂着的学生,你们搞出来的事情,自己善后。” 菱丘驾驶飞行器绝尘而去,老远都能感受到她的怒火。 三台机甲面面相觑, 150试探着开口:“这就没啦?” 周奕犹豫:“没了吧。” 顿时欢呼。 150发问:“那我们还要跑回训练场上去吗?” 这个22秒答:“当然要,不然她不认怎么办?” 周奕鄙视:“瞧你肮脏的心灵!那可是老师,能和你一样?” “太阳还没落山,虫潮区也没关,我们不能开这几台制式去收。”周奕喊,“鱼姐你进我驾驶舱,我们早点回去换机甲喽~” 末鱼应了声,跳进矫翼驾驶舱。 三台机甲动力拉到最大,一路疾驰回到训练场。 回到训练场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训练场空荡荡的,只有一台半损的重装孤零零地卧在中央。 周奕“卧槽”了一声:“牛逼啊,只有黎止戈回来了。” “她好猛!” “她队友好像都没出来。” “黎神在看什么?” 黎止戈已经戴回自己的特式机甲,颈链扣在锁骨上方,荆棘状的纹路横生,隐约还在游走。 她甚至还洗了个澡,湿漉漉的水汽顺着一缕缕额发滴落,漆黑的眼珠仿佛精致的玻璃珠,没有一丝真实感。 她坐在重装“权杖”上,只在这三台机甲进入的时候微微转头,让人意识到她似乎也在注视着他们。 “她在看还有谁能挑战她的地位?”22骄傲道,“没想到吧,我们鱼姐牛批!” 黎止戈的目光很快移开,继续注视虫潮区的方向,直到太阳落山,终于从“权杖”上一跃而下。 周奕从机甲里降落到地面上。 她走近,声音清冷中稍带着点沙,像未打磨完全的玉石泠然撞击:“大爆炸,你们搞出来的?” 周奕:“是啊,炸了台重装,不然机器人太多出不来。” 黎止戈:“你们队,多少人?” “四个。” 黎止戈的表情依然很淡,听到四个的时候微微垂了下眼睑,转头就走。 22、150也依次从机甲里出来,周奕莫名其妙地看向黎止戈背影。 她特意问人数干嘛? 大神的关注点就是与众不同。 周奕挠挠头,走了几步,发现同机甲另一个人没跟上,仰头大喊:“鱼姐你咋不下来?” 末鱼尴尬地探出颗小脑袋:“我的通感不够启动升降机了,上来接我下。” 黎止戈一下回头,目光落在末鱼身上,剔透到不真实的黑眼珠难得有了丝情绪。 那情绪很复杂,且稍纵即逝。 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用力摸了下颈链,沉默地离开。 末鱼没在意那么多,开开心心地接住飞扑到怀里的粲星,黏糊糊地蹭蹭:“我的小星星~想我了没?” 太阳落山,虫潮区关闭。 四个人领回自己的特式机甲,又吃了顿晚饭恢复元气,一同坐着运输车到达虫潮区外。 夜空中,玉盘般的季风星高悬,柔和的光芒照拂每个角落。 林子里挂满各种形制的果子,周奕倒吸一口凉气:“在机甲里真感受不到它们这么大。” 庞大的机甲悬于巨木上,巨物映衬下,他们如尘埃般微小。 首黎非课时不能开全装机甲,所以他们只能使用骨骼机甲上去慢慢收,还要确保割断蛛网的时候下面有运输车刚好能接住学生,不然把果子拖到车上更麻烦。 难怪菱丘会把这项工作当成对他们的惩罚。 150负责开车,末鱼三人上去割断蛛网。 另外两人都是穿自己的骨骼机甲,可粲星还没修复,所以末鱼额外借了套学校的骨骼机甲,唯有用来割蛛网的手臂刀是粲星变形而成。 这让她的手臂上像是开了一朵漂亮的花。 机甲里的学生一看到他们的出现,感动得涕泪四流、激动扑腾,宛如死鱼诈尸。 末鱼跳到果子上方,耐心安抚:“等下哦,你这台机甲比较大,缠的蛛网有点多。” 隔得老远都能听到22咋咋呼呼地喊:“咩哈哈哈!叫爸爸!” 末鱼、周奕:“……” 人工“收果”特别慢,果子数量多,蛛丝更多。 “果子”一颗接一颗掉到运输车上,陆续收满几十车。 150来回开车开得满头汗,三个人更是坐在果子上直喘气。 “这都半夜了。”周奕裂开,“才收了一半。” “换个角度想。”末鱼割蛛网的手都在抖,“我们只需要另外半个夜,就能把全部果子收完。” 周奕:“……鱼姐,这种精神胜利法我爸都不用了,他是个资深社畜。” 末鱼流泪:“别骂了别骂了。” 22吐舌喘气:“上次这么累还是我当奴隶的时候。” 末鱼有点好奇:“在斗兽场星?我记得你说过。但联邦元年前不就开始取缔奴隶、性妾等不平等身份吗?” “是取缔了。” 22回答,“但几万年的制度没有那么容易改变,换了个名字还是那个身份,不过藏在了暗处,变成了见不得光的老鼠,联盟太大了,太多事情鞭长莫及。” “他们渴望在开膛破肚中欢呼。” 22想了想:“不过我们已经比性妾好得多,至少能活下去,还有机会参加特招考试逆天改命。” 周奕感叹:“制度和观念的转变需要时间。” 22叹息:“是啊,只希望能再快点。我有朋友……” 22默了一下。 “不是每个人都能通过特招考试。” “这很不容易,你很强大。”末鱼由衷感叹。 22立时骄傲翘尾巴:“那可不!我是斗兽场五十年来第一个特招生,男版女帝榜最高排行55的天才!” 末鱼:“……” 住嘴啊! ! ! 150开着空的运输车回来就位,三个人起身继续收割。 22脚下的这颗“果子”格外大,是一台九十多米的中型机甲,实质上已近重装。 显然蛛形机器人打包它的时候也颇费功夫,浓密的蛛丝挂了一束又一束,让整个机甲上像长满白色菌丝。 22跺了跺:“一动不动,这个同学不会饿晕了吧。” 末鱼闻言,也跳到这颗“果子”上帮着割:“那赶紧把他收了,明早还晨练。” “我室友说明天的朝阳会很美。” 22应着,瞥见什么,震惊道:“驾驶舱都碎了,咕咕蛛机器人下手这么狠!” 末鱼愣了下, 22已经跳着过去,敲了敲驾驶舱外壳:“嘿同学……” 然后,他看见了迄今最恐怖的一幕。 碎裂了一半的驾驶舱玻璃上,忽然倒着荡下来一个扭曲干瘪的人,那张脸距离他不过十几厘米,他能清晰地看到所有细节—— 五官都被撑得很大,湿漉漉的鼓胀的污泥软体在洞里穿梭。 身体没了一半,剩下的躯体极端折叠,脚踝从后伸过来顶在下巴下面,毛绒绒的节肢从肢体各个断面伸出来,还很短小,像在试探着感受空气里的气息。 这是什么? 他死了吗。 首黎也会死人? 他甚至来不及有更多想法,那些短小的节肢齐刷刷立起尖端朝向他,五官上的软体极速缩滑,变成一个软乎乎的圆盘扑向他的脸! 太近了! 在野兽口中游走多年的22,却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能感受到周围仿佛一瞬寂静的风声。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瘦弱却有力的手握住他的后领,力量传来,他被扯着向后跌倒。 绚烂的火在空气中绽放,浓稠的赤红和极致纯净的金从她手臂上的刀燃起,将她整张脸都映得热烈。 她与他擦肩而过,他向后,她向前。 烈焰焚刀,华光如许,灌注着主人无可匹敌的气势与强大,将那只怪物和那个学生的脸一起钉穿。 只有一瞬。 却是他的地狱到人间。 第30章 火光一瞬灿烂,光芒在夜空中拖出长尾,摇曳着坠落湮灭。 这火于这怪物而言如剧毒,一路侵染,将长长的软体和参差的节肢烧焦,碎成焦黑的粉末散落。 周奕操控骨骼机甲疾驰靠近, 末鱼喝止:“不要过来。” 周奕立即停住。 与他动作一同, 可怕的怪物死灰复燃,残肢再生,被钉在驾驶舱臂上挣扎。 它的软体疯狂地伸向末鱼, 在刀面上反复拍击, 发出令人心惊的声音。 末鱼顶着刀柄急促喘息:“打校安部,发现污染种,编码, 77505 。” “污染种?!!” 22近乎惊恐地嘶声,抖着手去按光脑发信息,极速分泌的肾上腺素却让他半天无法键入正确信息。 还是周奕先一步发完信息,强作镇定地按住他发抖的手。 周奕问:“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末鱼与怪物角力,火光反复在长刀上迸溅,又迅速熄灭,像打不着的烟枪火机。 半晌, 轻轻笑了下:“还要你们这些小屁孩来, 我不要面子的?” 周奕怔住,看着她似乎站直了些。 她偏过头看向他们的视线里满是平静,好像手下按着的不过是区区蝼蚁,而非一小只就能灭亡一颗原始星球的恐怖怪物。 哪怕她的周身渐渐垂下密林般的雪白蛛丝,怪物在生长。 她站在其中,仿佛这只不过是下了一场无足轻重的雪。 “带上小五出去等着,五分钟内首黎不来人,就都是废物。” 她另一只手抬起,朝向他们轻轻一扬。 破损的通感具象化,如古旧的电子屏透着风烛残年的气息,却将他们毫无反抗能力地向后推了出去。 周奕下意识想伸手回去捞,除了星光般消散的通感什么都没捞着。 他的骨骼肌甲感知到失重自动启动,周奕拎着22倒飞出中型机甲范围,在蛛丝的追逐中冲进运输车厢,动力给满,运输车轰鸣冲出。 150一脸懵逼,他被踹到副驾驶坐上,急忙探出脑袋看。 那颗巨大的雪白“果子”上部,如松针燃烧般蔓延着赤红。 火焰反复爆燃,在最热烈的一次之后彻底燃起,爆发出怪物的惨叫和刺鼻的焦臭。 150大喊:“鱼姐!鱼姐!鱼——” 他扑上去去抢操作盘,周奕咬牙,猛然释放通感威压,150顿时被压得动弹不得,趴在座位上兀自嘶叫:“鱼姐!” 22已经从天窗伸出半个身子,周奕立即伸手拽住22脚踝,狠狠扯回掼在后座。 周奕的通感威压全力压制,他打不过末鱼,对22和150却仍有余力。 22快疯了:“那是污染种!只有鱼姐一个人!” “周奕!孬种!逃兵!” 周奕恶狠狠按着两个人,一声不吭,眼睛猩红地看着前面的路。 不断有树枝和逃窜的蛛丝燃烧坠落,他惊险避开,运输车扭出尖锐的摩擦声。 耳边的骂声放大到极致,眼前的视界凝固到极点,时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却分明只有短短一瞬。 他猛地一转操作盘,庞大的运输车厢拧出一百八十度转弯,油门轰到底,发动机发出咆哮轰鸣。 他回头,向那团火驶去。 骨骼肌甲瞬间装备全身,时刻可以全装冲出,22和150同步翻身坐起,做出同样操作。 那团火在树梢上热烈地燃烧着,如一捧盛放的花,向四面八方流淌出岩浆般的火。 三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力量,也从未想过这样热烈的火可以将传说中的污染种逼得抱头鼠窜。 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所有知识,都在告诉他们污染种如何恐怖,如何席卷星际、残忍虐杀,只有机甲的武器才能杀死它们。 原来,人的□□,也可以杀死污染种吗? 这是s级吗?她还未分化,就能有这么强吗? 这样的强……正常吗? 千万个念头在脑海中飞过,“砰!” 猛然间一声巨响,自烈火的中央爆发出巨大的火星。 火焰化为巨毯向外倾轧,暴虐又混乱,猛烈的冲击波令整辆运输车都被冲得高高腾起。 所有的蛛丝在一瞬间燃烧,蛛丝熔断,悬挂于树上的“果子”纷纷坠地,仍有余力的连滚带爬往外跑,仍有动静却起不来的被无形的通感推着往外滚。 紧随其后的—— 是猛然爆开的瀑布火。 三人失重,仰面朝上,瞳孔里倒映着爆燃的林木和猝然倾覆下来的火,那一瞬的时间,他们的全装机甲甚至都来不及展开,大脑只剩一片空白。 在那一片空白中—— 不知何处来了一道风。 那道风轻得近乎温柔,甚至裹挟了些许潮湿的水汽,各色的针叶和花糅杂其中,绚烂得像是一条在奔涌的花河。 花河无畏而热烈地奔赴暴戾的火海中,旋转、奔腾。 大片大片的花叶转瞬烧空又被瞬间填满,赤红的火被染出彩虹般的焰色。 深情的风引着凶暴的火向上旋转,像是某种柔情轻哄,像是某种缱绻安抚。 无序流淌的瀑布火被梳拢,变成磅礴又震撼的火龙卷,将黑夜映得如同白昼。 璀璨白昼中。 有一道光,一头扎进火海,奔赴向他的热爱。 …… 首黎终于警铃大作。 即将吞没运输车上的火被风引走,运输车猛然坠地,近乎散架。 四周满是嘈杂。 全装机甲的校安队赶到,撕开运输车,将全身骨折的三个人救出,紧急送往医院。 三人恍然知晓,他们刚自鬼门关归来。 * “打扰,问下1222病房在哪?” “你是病人同学?” “对,同班同学。” “拿学生卡过来登记下——这个方向左转再右转。对了,病人近期沉迷网络,经常战斗到通宵,注意提醒休息,放松精神。” “……”这怎么提醒? 末鱼还是应声,接过护士给的手牌,拍拍顶着的小粲星。 小粲星一路跳到地面上,哒哒往里跑。 跑到病房门口,小屁股一坐,挥着爪爪仿佛在喊: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末鱼被逗笑,抱起小粲星亲了口,按了下门铃,没人回应。 她推开病房门,三张床上只有周奕在,双腿吊得老高,全身像僵尸一样缠满绷带。 就是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接入光脑正在网上奋勇厮杀,堪称身残志坚。 周奕光脑里接收到她到来的提醒,秒退网回到现实。 他只有眼睛和嘴能动,但不妨碍他献殷勤:“鱼姐坐,鱼姐吃瓜~又甜又脆又营养,学院探望时送的养生实验瓜,说好不容易从实验鸡嘴里抢救下来的。” 末鱼看看自己提着的贫穷小果篮,默默放到一边,理直气壮地坐下啃瓜:“他俩呢?” “小疯子去接受精神疏导,小五通感受损去做康复训练。” 末鱼怔了下:“他通感怎么受损了?” “他才B级,扛不住你的通感威压啊。” 周奕感叹:“鱼姐,你啥时候分化?你这没分化就把我们吊着锤,分化完得有S吧!” 末鱼想了下:“不知道。” 她那辈子还没有这种评级制度。 这辈子又不知道还会不会分化。 “光脑上看污染种和现实里遇见真的是两回事。” 他叹气:“小疯子对视就被污染了,整夜做噩梦,我和小五也觉得瘆得慌,你有啥办法没?” 末鱼摇摇头:“没办法,直视污染种本身就极其危险,他没接受过训练,没当场异化已经是抗性很强了,噩梦这个只能硬挨。” 末鱼想了下:“往好处想,他熬过来以后会比你们更早适应污染种环境,后面的适应课分不低的。” 周奕默了一下,嘤嘤出声:“为什么不是我。” 末鱼失笑,把光脑上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传给他:“这次事件处理结果出来了。” “原先想给你们的警告处分,我向老师们解释过后被撤销了。但是遭遇污染种不撤退确实违反校规,要重考学校安全管理条例,我也一起。” 周奕本来还很平静,听到最后几个字恨不能垂死病中惊坐起:“你重考什么?是他们校安部失职,让814袭击里重伤的污染种潜逃进学校! “要不是你在,被污染种害死的学生绝不会只有一个!” “它的卵都长满整个三号山了,再晚点有些学生体内的都要孵出来了,他们凭什么怪你?” 末鱼眨眨眼,安抚道:“你说得对,他们也没有怪我,是后怕。而且一码归一码,他们有给我很丰厚的奖励。” 末鱼骄傲竖大拇指:“我基本脱贫了!” “……”周奕呆了一下,安静了,“那确实奖励挺丰厚。” 末鱼:“。” 她的贫穷有这么深入人心吗? 周奕又沉默,瞪着天花板发呆。 “鱼姐……”他欲言又止。 “说。”末鱼倒了杯热营养液,用喝茶的姿势慢慢饮。 “你是不是早就遭遇过污染种了?你很冷静,也没有首次遭遇污染种都会有的精神污染,我们和你比差距很大。 “在册的污染种有十大类几十万种。 “你一下就认出来那是虫吻,甚至记得它的编号,还会用那——么大的火去烧它。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都死在那里。” 末鱼撸着粲星,从很大的向阳窗往外看,金色的阳光温和地照耀青黄的灌木,首黎白鸟满天盘旋。 机甲在训练,学生在乱飞。 “很久以前遇到过,很小的时候了。” 末鱼回答,“污染种这种东西,你见过一次以后,就再也不会忘。”《 》 30-40 第31章 现在的星际史研究, 已经追溯到13颗遥远的初起源星。 但依旧不知污染种何时出现,只知它们自深渊来,所到之处尽皆血腥,星际版图一块块沦陷。 周奕默然, 自嘲:“确实, 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鱼姐!你教教我吧。”周奕突然激动, “就你那招大火,哗啦一下全给烧了,特牛逼!教我吧。” 末鱼下意识想拒绝:“学这个干嘛?” “我要变强!我要杀污染种, 我要不再只能成为别人的负累, 我要能够掉头回到战场上, 和你并肩作战!”他急切喊, 字字掷地有声。 末鱼微愣,轻轻笑了下, 无奈道:“可惜教不了呀, 没法教,我是感悟的。” 所以, 不用教, 等你以后上了战场, 自然就会。 周奕有点丧气:“好吧……” 末鱼垂着眼睛,掩饰性地嘬了口营养液。 探望时间很快结束, 末鱼起身准备离开。 周奕目送她,忽然问:“被污染种吃掉……她痛吗?” 他的声音很哑,末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只能委婉道:“你知道的, 通感损伤超越一切□□伤害,虫吻是典型的食脑污染种。” “……”周奕的眼皮一瞬间抖得很厉害,他急忙闭上眼, 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她的葬礼上,帮我们为她献三束花。” “我明白。”末鱼回答。 末鱼回到宿舍,光脑不要命地跳动。 打开视频,露出一张粗犷的脸,是之前接她和归南进校的辅导员敖拜老师。 敖拜老师凭借强壮的身形填满整个光屏,叉腰朗声:“小娃娃,恢复得怎么样?” 末鱼窝进椅子里,顺手把星星抱枕揪过来:“还不错?” 真是奇了怪,她原先也以为这次透支通感,至少要昏迷个把月。 结果意外地没什么事,甚至精神从没有这么好过,就像是饿了许久的人得到前所未有的餮足。 兴许是这段时间的多途径疗养有了成效。 末鱼顺手又揉了把抱枕,曾经她一揉就亮的抱枕没一点反应。 末鱼迷惑地举起来看,再狠狠rua了几下。 星星抱枕挣扎着亮了几下,绝望地灭了。 末鱼:? 小星星:QAQ被榨干了,一滴都没有了。 末鱼不解,敖拜打断她的思路:“先说第一件事,赚钱的好路子要不要?不过辛苦点。” “什么路子?”末鱼激动。 敖拜接入二号视频,一位老人头发雪白,身穿白大褂,和蔼地望着她。 敖拜的声音从一号屏传来:“这位是首黎研究院的院士、脑通感研究所所长严教授。” 严教授语气温和:“小同学,你好。其实我不但是研究院的老师,还是今年招生组的组长。 “你常规考试的第一名是我签发的,说来我们也是有缘。” “你好。”末鱼隐约意识到什么,语气淡了点,“啊……是吧。” 严教授仿佛察觉不到她的疏离,笑眯眯地继续:“是这样的,我们所专研通感开发和应用,水平一般,也就联盟领先,想邀请你做我们的研究对象,酬劳这块肯定不用担心。 “时间比较长,有些测试也辛苦,当然我知道,你们单兵系都是能吃苦的好孩子。 “你前几天杀污染种的视频我看过了,你知道你是什么通感类型吗?” 末鱼没有直接回答:“严教授,我还没分化。” “我知道,但你还没有分化,已经展现出很高强度的领域特性。 “你很可能是先天域型通感,这非常罕见。全联盟敬仰的女帝陛下,正是这种类型。 “我们希望能开发出你的潜能,你能变得远比现在更强,你前途无量。” 末鱼:“……哦。” 严教授:“…………” 就,哦? 末鱼假装看不懂他的期待,满脸乖巧:“我忽然觉得我也没那么缺钱。” “抱歉了,严教授。” 她的目光十分平静,甚至连原因都不告知,让严教授连劝说都无从入手。 敖拜适时“哈哈”笑了几声,打个圆场:“这次不成没关系,后面也许有新的合作方向再议,严教授,那我这边先断了,我还有事和小娃娃说。” 严教授和善地摆摆手,敖拜切掉画面。 “你要是改主意了,随时跟我讲,严教授那边我去说。” 末鱼只回:“谢谢。” 敖拜打量了她一会儿:“今天第二件事,前些天你问的事情通过审批,允许告知了。” 他严肃表情:“你身边没人吧?” 末鱼闻言,抱着抱枕锁上卧室门,开启隐私模式:“没。” 敖拜点头:“内容涉密,我不能给文字,你也不能摄录。 “8月14号,行政区银瀑宫遭到联盟成立以来最猛烈的袭击,虽然成功镇压,但因为守卫军损失惨重,清扫不够彻底。 “虫吻寄生在食道和胃里,成熟在脑部通感区,是少数能短暂和宿主共存的智类污染种。它濒死前袭击了一名S级守卫军,披着守卫军的皮潜进了三号山。 “校安部在林叶的上层发现了那名守卫军皂化的尸体,他的手离报警器只有一厘米不到。 “虫吻利用他的机甲屏蔽器潜伏,直至你们出现。那个牺牲的女同学故·琳娜在被困的学生里面,通感强度是最高的。 “她与怪物搏斗了至少二十分钟,她坚持到了最后一刻,全身骨头尽碎、通感被吞吃干净,很多同学才得以等到你的出现。” 末鱼的眼神有些哀戚:“这是人祸。” “……是的,抱歉。 “这次事件影响很恶劣。” 敖拜叹息,“菱丘老师和校安部多人被降职、革职甚至追刑,代执政官亲自负责全首都清扫行动,向勐元帅带队执行。” “然后,应你的要求,除部分必要人员外,我们没有公开是你清扫了这只污染种,少数看到你的学生也做了训勉谈话。 “可以问下为什么吗?” 末鱼沉默地亮了一下光脑上的ID : [与世无争摸摸鱼] 敖拜:“……好呢。” 他顿了下:“最后一件事。 “你说的那条花河,只有一个学生的机甲拍到了比较正的视角。” “那条花河来自隔壁斯威特大学——具体是谁的通感查不到,每个学校都有自己保密的王牌。就像我们学校的赵修远和黎止戈,以后再加上你。 “根据你的描述和监控,应该是疏导抚慰类,范围可控度很高,至少是类域型通感。 “斯威特虽然是专业类军校,但今年意外地招了不少好苗子,比如崔时,比如那条花河的施用者。” “……”差点还有我。 末鱼有点忧伤地想。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敖拜最后问。 末鱼摇摇头,敖拜转而关心她生活,不舍挂断。 挂断视频,去掉卧室的屏蔽,听到外面传来的痛哭声。 末鱼走出去,小红帽眼圈红红地站在门口,哭声还从外面来。 小红帽说:“是琳娜的父母……他们来收拾遗物。” 末鱼站到她身边看了一会儿,有长辈软着脚直往地上瘫,她别开眼。 葬礼在出事的第七天凌晨。 第一抹晨曦拂开夜幕,属于永眠者的石晶棺被缓缓抬起,扛在棺中人的至爱亲朋肩上,行过英灵道。 “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永远地送别一位英雄……” 石晶棺里只有一抔骨灰,几件衣衫。 末鱼跟随队伍,献上四束白花。 光明最耀眼的时候,石晶棺被簇拥在满是露水的鲜花中,运上空间飞船。 空间飞船机械臂收束,在沉重的泣声和乐声中升起,归往逝者的故乡。 白色的花束变形成成千上万的小白鸟,追随着空间飞船腾起。 浩浩荡荡、遮天蔽日,轻鸣、盘旋,在达到一定高度后,炸成一束束焰火,作最后的道别。 归南在她身边,与她一同远眺飞船离去,眼神里有一些末鱼不理解的嘲讽:“呵……权贵。” 看到末鱼一脸茫然,他感叹:“你说我死的时候,会不会有这样盛大的葬礼?” 末鱼:“……求你住嘴。”百无禁忌,天地莫怪。 归南蓦地咧嘴一笑:“至少你会来为我献花,不会连葬礼都不敢出现、躲在不知名的阴沟角落里发烂、发臭,对不对?” 他又好像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答:“当然是会的,你连刚刚组队的周奕他们都会救,自然也会来见我最后一面。” 末鱼:“……所以你又为什么知道我救了周奕?” 单兵课的训练情况应该是保密的? 归南顿时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你在瞧不起我们窥子!” 归南专业官方名字,战术战场分析,即副指挥,主要负责战场情报分析,需要极其强大的信息收集和梳理能力,极端的还会搜集敌对指挥官腹蹲坑时长、腹泻频率……以此寻找弱点。 故,论坛诨名,情报窥子。 末鱼:= =。对不起啊。 归南愤怒拂袖而去,小红帽也红着鼻头去往自己的课室。 唯有单兵系因群体损伤,暂未开课,自行复健,末鱼挠挠头往训练场走。 结果一回头,意外看到不远处,沉沉郁郁的树影里,一枝白色的花变形成一只小白鸟,从一双手里放飞。 小白鸟追着早已经消失的空间飞船的方向,姗姗去往,姗姗炸开。 黎止戈站在阴影里,她好像更瘦了,眼睛更加漆黑了,再黑下去,就要和瞳孔化作一色。 她没有丝毫私下行事被发现的惶恐,又或许她本来就是故意被她发现。 黎止戈哑声:“你自爆重装的时候,没想过自己可能出不来吗?” “……也还行,当时觉得大不了就变成果子呗,又不会死。”无论有没有污染种,都不会死,所以她天然有种无畏。 “是啊,又不会死。”黎止戈神经质般低喃。 末鱼沉默片刻,试图安慰:“说实话,你当时的选择没有错。” 在即将团灭的情况下,集中所有力量送出唯一有可能存活的人,是最合理、最有希望的方案,战场上尤其。 黎止戈却答:“但你没有这么选。” 黎止戈的手用力扯动脖子上的颈链,荆棘扎进她的皮肤,渗出些许血点,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满目厌嫌。 末鱼不知道说什么,她脑海中回想归南说过的。 故·琳娜是黎止戈手下最强的人,她的通感强度仅次于黎止戈。 有人往她们这边跑过来,是那几个一直跟在黎止戈身边的人,却有个新面孔。 末鱼认出来,那是与故·琳娜来自同一家族、顶替了逝者名额的新生。 归南说,权贵。 此刻言语是无法形容的苍白,黎止戈松开握着颈链的手,重新仰起头,带着加入新人的队伍,转身离去。 瘦削且高傲—— 作者有话说:如果黎止戈没有被送出来,那她将是林子里通感强度最高的人。感谢在2024-05-23 22:03:51~2024-05-23 22:1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未想好的昵称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分班考试最后一周的集考在首都星的邻星, 保密原因,官方名字只有一串数字,学生们则亲切地称之为“小摆球”。 一颗小行星在轨道上快乐地来回打滚。 千百艘大型船舰驶入空间站,钢铁巨兽呈现半包的姿态环绕整颗小行星。 末鱼几人蹲在空间站的眺望塔上密谋。 归南用光脑投影出“小摆球”的模型。 “这是一颗受多颗热恒星引力影响, 平面呈规则的莱洛三角形和立面钟摆运动的小行星, 体量约是首都星的千分之一, 但重力加速度是首都星的两倍。” 立面上,小摆球呈现摆荡形态,平面上,又画出一个很圆润的胖三角形。 “因此, 它每30小时气候会剧变, 再加上它的正反两种自转周期, 一共有六种极端气候,很适合新兵训练。除了我们学校, 现下还有五所军校在同时开展考试, 我们的限定范围为星球北部极点区。” 归南又投出刚刚下发的考试通知,“新生集考是全年级全系统考, 按照6个一级大类系设置6道主题、下属190个二级专业人数的多倍数设置副题, 每个学生必答本系主题、副题选答且不限专业, 按照答题质量、答题数量、答题先后等赋分, 总积分为考试成绩。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后面的鱼你来安排。” 末鱼沉吟片刻,在一众期待的目光中大手一挥:“我们这样……” 首都星时凌晨零点。 小摆球某块空域上方,同时投放出数万颗胶囊舱。 巨大的流星雨盛放, 末鱼被裹在其中一颗胶囊舱里,一头栽入地里。 末鱼:“……呼。” 她一脚踹开胶囊舱顶,眼中映入大片星空, 绚烂到迷醉。 她发出惊叹,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心安理得地瘫在舱位上看星星。 她记忆中的星空很少,在地球上有记忆起就是在逃亡,那时候地球的污染已经很严重。 后面意外来到星际,常年在战场上奔波,不是在养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无心观景,重活后无论是224区还是首都星,都不曾有过这样堪称壮观的满天繁星。 脑子很想咸鱼,身体还是很老实很社畜地爬了出来。 她现在的身份是单兵,归南和小红帽他们还等着她们几个去接。 光脑没有反应,在无专用通讯工具情况下只能接收频段信息,不可发出。 考场开了屏蔽,基本模拟星际带间情况。 末鱼探身从胶囊舱里薅出营养块、饮用水和武器长直刀,最后爬回胶囊舱里,按住胶囊舱的主机。 猛地呼喝,将胶囊舱整个主机撕了下来! “……”监视器后,有人的眉毛狠狠跳了两下。 菱丘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切,敖拜笑呵呵地拍拍她的肩:“小朋友嘛,能就地取材获得组件,是好事,娃娃聪明。” “……不,你不懂。”菱丘满眼沧桑,“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毕竟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 末鱼背着一大块胶囊舱主机在辽阔的海原上奔跑。 第一天是精力最好的时候,要趁这个时机找到合适的根据地。 海原区域的土壤不是固体,而是一种特殊流体,在上面奔跑时速度越快越坚硬,缓慢行动甚至不动时会陷下去。 并不适合。 归南说这是“投胎”最差的区域。 也证明她资深非酋的身份,投个好地方天胡开局什么的不存在的。 天空渐明,末鱼终于依稀看到海原的边缘。 正要松口气,警觉心起,她立即后退,海原边缘传来两声枪响,两枚标记弹打入她身前数十米的土壤上。 杀心不重,算警告。 末鱼快速原地踏步,探着脖子喊:“同学,行行好给个方便,至少让我上个岸。” 那边没动静,末鱼又喊了一遍,还是没人出来。 她抽出背后的直刀。 刀一抽出来,海原外近人高的草抖了两下,钻出来两个人。 “诶是熟人。”此处熟人仅指单兵大课上见过但叫不出名字。 末鱼开心了,把刀收起来,“让我上个岸呗。” 两名单兵挣扎片刻:“不行,鱼神你再跑跑,从一公里外上。” 末鱼眨眨眼,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你们……遇到指挥了?他/她让你们守在这里的?” 两名单兵:“……!?”不是你这一脸猜测却这么笃定地说出事实是怎么回事? 末鱼:“这个位置很差但还是让你们守,你们找到答题器了?” 单兵:“……” 末鱼双眼亮晶晶:“是副题?那我好像也能答哦~” 单兵:别猜了,别猜了,要哭了。 副题答题器可以抢夺,答题期间被抢夺会倒扣分。 两名单兵紧张得汗都要出来了,握着武器的手都有点抖,给末鱼看得莫名。 这是怕什么?她又不是洪水猛兽。 见状,末鱼也熄了搞事的心思,安抚:“算了算了,我不抢,就让我上个岸行不?我这样怪傻的。” 单兵为难:“你就再跑一公……别别别拔刀!把刀放下,我们让!” 两个单兵怂头搭脑地退后几步,枪口朝天指着,紧张地看着她跳上石原。 末鱼捶了捶跑麻的两条腿,忍不住探头望了望他们身后。 “哦吼~你们居然找到大号副答题器了,运气可真好。” 近人高的草叶,完全可以将两个肌肉单兵掩盖得严严实实,而这副题器尤在草叶之上。 金属六边形柱小房子把草叶压得快和地面平齐,里面就是答题考场。 这种大号副答题器不但可以得分,还能获得物资。 单兵快哭了:“别看了鱼神,指挥要出来了,看到我们没守好得挨骂。” “好嘞。”末鱼粲然一笑,摆摆手,“那我先走了,今天天气是中灼,你们也别在石原上久待。” “知道的,谢谢鱼神。”两名单兵急忙送她走。 末鱼跑远,两名单兵才真正松口气,哭丧着脸相对,直到金属小房子打开,副指挥背着刚到手的物资出来。 “你们怎么了?刚送走了爸爸的表情?”副指挥不解。 单兵A支支吾吾,单兵B饱受内心谴责,最终决定实话实说:“刚才我们班大佬过来,从这里上岸。” 副指挥大惊失色:“不是让你们守住吗?” “这……”不是没守住么。 单兵B勉强挣扎:“现在不也没问题吗?她看了看就走了,说明也不是一定要动刀动枪……” “战场上,执行指挥命令是第一准则!” 副指挥打断,“如果对方不是同学,是敌人呢?如果对方不是只看了看,而是突然发难刺杀我呢?你们甚至没想过及时告知我,你们这在战场上叫做抗命!” 两人自觉理亏,低头挨训。 副指挥心知事已发生,也确实没有意外,但这给了她巨大的压力,她退了一步:“你们说的对,毕竟大家只是同学,如果彼此不信任,组队还是早点解散的好。” 两名单兵快卑微道尘土里:“对不起,我们以后一定坚守命令。” 单兵A小声补充:“或者投降前告诉你一声。” 副指挥:“……” 单兵B忍不住捂了下脸。 “行吧。”副指挥叹气:“是黎止戈?你们就这么怕她,动手都不敢?” “也不是……”单兵A否认,小小声回答,“要是黎神,我们就不放了,我们两个人,好歹试试。” 副指挥沉默一瞬:“不是黎止戈?向末鱼?她在你们心中那么强?不至于吧,那次三号山的事?” 单兵A目露沧桑,甚至想点根烟:“你不懂,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我们当时看到了什么。” 单兵B疯狂使眼色。 “……”副指挥抬起眼睑,“我不如信你们就是怂了——除非,展开说说?” ……末鱼在热恒星完全出来前,找到一处阴凉凹地。 她舒坦地窝入,就像猫猫嵌入快递盒子一样恰到好处。 薅下来的胶囊舱主机被她盖在头顶,阻挡唯一可能照入天光的缺口。 掰了半块营养膏,叼在嘴里看着屏幕。 虽然说她运气不咋滴,碰上了对单兵最不友好的海原和极端天气“中灼”,但不意味着他们队伍里,每一个人的运气都如她一样。 光脑开启,光屏投射到主机平整的金属面上。 依旧没有信号,但计时器和热测量仪等无需信号,数据正随着热恒星的升空疯狂飙升,不一会儿迈入红色警告区。 世界仿佛一瞬间被什么扫过,骤然安静。 信号缺失的光屏上逐渐出现雪花点,大片像素画般闪烁的地形紧跟着扫过,直至几十、几百个红点在地图上次第显现。 它们淹没在信号雪花里,像破碎又漂浮的舟,在悠悠飘荡,却又立如磐石。 中灼,热恒星辐射出的巨大电磁风暴会带来极端的高温天气,但这种强烈的电磁领域里,拥有信息类通感的人可以强势接入,瞬间将自己的位置播报出去。 而在她们小队,唯二无自保能力的归南和小红帽,前者正是这类通感,后者亦能通过机械改造,将胶囊舱主机改为电磁点位发射器。 于他们而言,第一天天气是“中灼”,是最好的运气。 光屏上,每一个红点都在极力播报各种信息,有两个红点旁播报的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电磁风暴持续半个小时,扫过末鱼所在区域,噪声喧嚣回归。 外面高温依旧,末鱼无奈弯唇笑了下,卷起头发塞进作训服里,戴上兜帽,按下颈侧一个按钮。 面具从兜帽侧滑过,遮住脸庞,她猛地握紧胶囊舱主机甩在背上,左脚踏入地面留下凹痕,疾跑出去。 某个红点的讯息直到消散前还在飘动:“妹妹快来,我帮你搞定了领域、还包围了他们十几个人!” 枪炮声再度淡去,遥遥十几里外的归南从重装机甲上探出头来。 十几柄刀剑机枪对准他,正在进攻,他嚣张大笑:“我女鹅要来了!你们,受死吧!” —— 作者有话说:文中提到的特殊流体在现实中叫非牛顿流体。 第33章 “真邪门!”包围重装的几个单兵狠狠骂了句, “他怎么进去的?” 事实上,他们才是先找到这架重装的人。 凌晨的时候一个机械师直接投到“领域”附近,使用机甲带的通讯工具给分队队友播报了坐标,电磁风暴到来前就已集结出一支小队。 队伍集结, 机甲一架——虽然不一定能开——开局堪称天胡, 这考试不拿个高分对不起列祖列宗那种。 结果最先发现不对的是他们的副指挥。 他和主指挥正在观察周围地形、预备风暴来袭,他一抬头,发现卧倒的机甲似乎前倾了一些,守重装的几个单兵没一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从整体上来看, 倒也确实是按照他们的布防图来站的, 但是每个人的能力是不同的, 他们站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警戒的变成看舱门的,守舱门的变成负责战斗的, 再对的布防图也不对起来。 副指挥心念急转, 瞬间意识到他们被偷家了,大喝出指令的那一刻, 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流泪猫猫头的机械师被从重装上踹了下来。 踹机械师的那个人露了脸, 副指挥咬牙切齿喊:“归南!” 归南笑眯眯地昂了下头:“大池子,就跟你说了,别用机甲当坐标。” 方池快要气得昏古七,明白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 归南肯定很早,甚至可能仅次于机械师发现了重装,但他也开不了, 所以一直藏在重装里坐等他们召集队友。 一直等到即将中灼,他袭击机械师,使用代码缓慢调整机甲朝向、动作,所有人都没发现,他们的站位又是以机甲为坐标,自然而然在不知不觉中缓慢挪动。 挪动到防守线脆得像是一张纸,中灼到来,流泪猫猫头机械师被踹下机甲。 归南踹他下去后,还悠悠提醒:“中灼要来喽~千万要保护好我们机械师。” 自己重装机舱门一关,一整个岁月静好。 电磁风暴席卷而来,主指挥被迫下令,几个单兵接住机械师,迅速往阴影处撤退。 幸好他们的数据建模师给力,极限中给主指挥寻找到几处可以藏身的凹地,堪堪躲过风暴。 此刻,风暴过去,十几人立即重新围拢,对归南发动进攻。 主指挥快速下达指令,回头脸色黑如锅底:“他女鹅是谁?” 方池资料瞬间同步:“向末鱼,单兵系,50届特招考试第一名、保送生,通感总值低但峰值极高,未分化,倾向类型未知。” 主指挥脸色更黑,目光穿过隔热面具落在归南身上,后者虽然不能驱动这架钢铁巨兽,却可以用通感连接武器库,使用装配的一些简武器。 他凭借高处优势,守得破绽百出,但总能及时弥补,稳住机甲控制权,几无快速攻下的可能。 主指挥当机立断:“毁掉机甲!” 无需任何解释,几名单兵调转目标,利刃刺入机甲外壳,沿着一路向上奔跑。 归南还没反应过来,直到驾驶舱防护系统被灌注通感的炮弹雨打碎,利刃刺穿舱壁差点扎到他眼珠,才嗷一声惨叫:“不讲武德!” 他向后翻滚,漏洞大开,再没有任何顾忌的单兵拆掉驾驶舱门,举刀奔跑向他。 “哥们!兄弟!爸爸!有事好商量,做个交易!我卖脑!我比你们副指挥厉害!”归南吱哇乱叫,连连躲闪。 “你放屁!”方池打大骂。 “卖身也行!”归南大喊,后仰中匕首滑出袖子,在掌心转出刀花,猛地击向单兵太阳xue。 “叮!”刀剑嗡鸣。 归南尴尬地笑笑:“单兵……果然很厉害啊。” 激光剑尖准确地抵住匕尖,匕首不能再进半毫,归南被扣住肩膀前凄惨大喊:“妹妹救命!” 与单兵视角共享的指挥光屏那边,方池松了口气,正要跟主指挥说话,就见主指挥猛地朝自己扑来。 ……这不好吧,他还是喜欢女的。 电光火石间,刀刃撞击、护甲破碎声同时响起。 甚至一招都没过,主指挥被按在地上,心口上压着笔直的刀刃。 末鱼歪头一笑:“我要我的人。” 主指挥看着她,下令:“停手。” 十几个人停住。 光屏另一头,单兵按着归南,这一头,末鱼按着主指挥。 “你跑不掉的,一换一,我不亏。”主指挥冷静开口。 末鱼失笑:“账可不是这么算的。你是主指挥,我是单兵,单按身份来说,我可赚得狠了。 “更何况,你猜我在你的单兵下来前,能不能再带走你的副指挥和机械师?一换三喔~~” 主指挥狠狠咬了下牙。 末鱼继续说:“虽然集考里没有死亡概念,但在作训服里加载的系统判定你死亡时,身体会进入三个小时强制睡眠状态。 “你有把握让我也倒在这里吗?就算我倒了,你觉得我的其他队友够不够时间来这里,捡尸?” 主指挥定定看她,半晌苦笑:“你说得对,不愧是你。” 末鱼惊讶眨眼:“你认识我?” 主指挥眼神幽怨:“我给你打投过1000个棒棒哒、200罐萤火虫、1个长夜既明。” 末鱼:“…………”按着老板的手,微微颤抖。 “我的ID叫褚篮打水,冲过你守护榜前十,捍卫过你热度位置超过四十八小时,现在可有印象?”褚指挥痛心疾首,“那是我全部身家,妹妹!” 末鱼心虚地飘了下视线,抵着他前胸的刀却没有一丝后退,褚指挥悲痛地敲敲她的刀:“换。有机会合作,你这样的单兵,是每一个指挥的梦想。” 冲入重装驾驶舱的几名单兵次序跳下,留下归南一人在舱内。 末鱼同步后撤到重装旁,归南降下扶梯,末鱼挂在扶梯上往上升。 末鱼试图弥补与衣食父母之间的裂痕:“褚老板,欢迎下次再来我直播间(打投)啊!” 褚指挥揉着胸口咳嗽,指着她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愤恨转视驾驶舱:“夺妹之仇,不共戴天!” 方池:“……”你真的好爱,她都舍不得怪。 一行人快速离去。 末鱼跳进驾驶舱,归南哼唧哼唧地爬起来揉肩扭脖子,竖了个大拇指:“妹妹牛批!” 末鱼按了下颈侧按钮,面具滑开,她沉沉吐出口气:“跑好远,热死了,有没有风。” 归南立即开启降温循环,还十分服务到位地操作风口对准她,操作中发现什么,跳脚怒骂:“牲口!他们毁了代码键盘!” “啊。”末鱼毫不意外,“他们这么和平地走了,肯定的。” 归南正开启自检和自修复,闻言虎躯一震:“你猜到了?” 末鱼:“如果领域不被毁,我们两个人平安无恙还得到一架可用重装,他们却损失了大半天的时间、一套指挥护甲和一架重装机甲,这买卖血亏,比跟我打一架还亏,那还不如毁了。 “没有重装我废一半,要我我也这么干。人嘛,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归南更不解:“你猜到了还放他们走?” “毕竟同( lao )学( ban )。”末鱼摊手,“再说,我已经跑了这么远,再打起来多累啊,我很虚弱的。” “……” “妹妹!女人不能说自己虚。”归南痛心,立即催促,“快躺好休息,后面我来搞定。” 归南特别殷勤地给她调节座椅,末鱼呈零重力姿势舒坦躺平,嘴里含着补水液的吸嘴,又把剩下半块营养膏啃掉。 营养膏便携、高能量,哪都好,就是没滋味。 她想起什么,兴致勃勃问:“这次考试里是不是有人做饭特别好吃?我来的路上闻见香味了。” “哪能呢,我们战备保障系要真有做饭好吃的,早就人人知道了。”归南想了想,“你在哪里闻到的?” 末鱼描述了下地点和自己过来的路线,归南了然:“那不是我们学校的。 “是隔壁斯威特美食大学的考区,他们也是新生分班考。” 末鱼的眼睛一亮:“我想……”去看看。 “不,你不想。”归南幽幽打断,“联系上徒徒和周奕了,他们正在往我们这里赶,两小时到。等徒徒到了,应该能修好重装。” “好吧~”末鱼把兜帽扣在脸上,手指却不安分地敲击。 半个小时后,归南在视野里看到一座巨大的机甲笔直朝着他们驶来。 机甲又丑又帅,一个圆咚咚的胖兽型机甲在草地上蛄蛹,周身却环绕着柔和圣洁的光,让它仿佛卧踏祥云御风而来。 归南紧张极了,末鱼拍拍他肩膀:“是小红帽。” “哈?他们哪有那么快。”归南不相信,谨慎地对“蛄蛹者”发出警告讯息。 “蛄蛹者”不但没停下,还蛄蛹地更快了,甚至把头顶的光切换成了软乎乎的粉红泡泡光。 归南:“……” “好吧。”归南看着屏幕信息和那台机甲,哽住了,“确实是他们。他们是怎么把这台运输机甲驾驶成这个样子的?” 话音刚落,“蛄蛹者”蛄蛹到“领域”前,身子一歪,背舱大开。 归南:“……6。” 三套胶囊舱主机、三架完整机甲和足够半年的生存物资,最离谱的是…… 小红帽开开心心地被“蛄蛹者”托着跳进重装,天真灿烂又浪漫:“不知道哪些能用上,所以我把装不下的机甲~都~拆~碎~啦!” “……” 归南茫然地看着一舱的机甲零碎,三观也被震碎了。 末鱼欣慰地笑了,摸摸小红帽的兔耳朵:“真棒!” 归南:“?” 她会变成这样,你绝对不是无辜的! 第34章 周奕、22和150也从“蛄蛹者”钻出来, 三人显然对自己帮忙拆了一路机甲的丰功伟绩十分骄傲,挺直胸膛宛如大型犬等夸夸。 末鱼相当到位地挨个夸了一番,大手一挥:“卸物资,开整!” 小红帽蹦蹦跳跳地去修“领域”, 末鱼归南整合几人信息并地图建模, 周奕驾驶“蛄蛹者”给小红帽递部件, 22和150在周围巡视戒备,顺便把之前末鱼为了打架撂下的胶囊舱主机刨出来。 “领域”代码盘和外壳损毁严重,小红帽顶着滚烫的热恒星忙碌到晚上, “领域”基本被修了个七七八八,连破烂的外壳都仔仔细细重新上了防护漆。 小红帽还是很不满意:“这群人太坏了, 主机有几个地方根本不是暴力能破坏的, 他们一开始就用了毁坏型代码。” “哎呀,不气不气, 谁都知道我只能开领域, 觉得我没有领域废一半嘛。” 末鱼一个个测试“领域”功能,除了一个副武器库用不了, 其他都被小红帽神奇地修好, “而且再厉害的代码, 还不是被你破解了, 回去让归南告诉那个机械师, 气死他。” 归南立即拍胸膛:“交给我,保证让他感受到我大窥子专业的热情如火。” 小红帽这才被逗笑。 星辰璀璨,六人聚集, 末鱼滑动地图建模:“第三天才投放6道主题器和大量副题器,所以前两天大家基本都在集结队伍,比较安全, 再加上第二天是青晓,适合寻找根据地。” 周奕:“所以我们是要去找根据地?” 末鱼神秘一笑:“不,我们是要去找,他们。” 天际破晓,青色的雾气渐渐弥漫在空气中。 凝结的青色的霜坠在草叶林木上,哪怕驾驶机甲有辅助视窗,能见度也不高。 以一台重装为先,三架包括“矫翼”在内的轻、中型机甲拱卫,中间是圆滚滚的“蛄蛹者”。 齐齐拉开写着“二手海鲜市场、闪送到家”的五面大红旗,气势磅礴、明目张胆地在平原上疾驰,大型广播反复播诵。 “出售旧机甲、二手机甲、机甲零部件,承接机械师/建模师/战备保障等人员闪送服务,保证送到,支持保价,婉拒单兵,除非加钱,详询频段号2333。” “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支持欠条,支持办卡,充值三百送三千,神仙都夸赛神仙。” “……” 苍茫大地上浮起此起彼伏的省略号,不少学生暗搓搓从藏身地里探出头来,张望这五台胆大包天的机甲。 在看到领头那台百米重装后,又纷纷发出“果然是她”的感叹。 “是鱼神……” “丢,她们这么顶,这么嚣张地在路面上跑,是真不怕被打劫啊!” “你去打个试试?” “现在当然不,主题器都还没投放,万一被反杀拖尸直接负分离场。” “那不得了。” “他们要钱做什么?这是考试,光脑都没信号,只有机甲有通讯频段,怎么转账?总不能带现金。” “谁知道,还能打欠条的。” “我刚问了,他们要的不是真的钱,是副题器,不同规格副题器兑换价格不同。” “……你还真问啊?” “我想让她们把我俩快递过去啊!指挥他们在风洞出不来,你觉得就我俩一个画图狗一个做饭人,腿着过去吗?” “……问吧,希望别太贵,不然指挥肯定宁愿把我们卖了。” “——您申请接入的频段正在排队,人数:138,请稍后。” “……摔!” 频段2333塞满了通话申请,归南一一接入,快速筛选了信息,传到“领域”那边。 末鱼:“这几个要外壳、机甲轴承和能源的卖,买弹药库的告诉他得加钱,除非搭两块负重平衡杆一起买。这几十个闪送的,告诉他们只接受指挥打的欠条。” 22感慨:“鱼姐,你可太会做生意了。” 末鱼谦逊:“主打一个雁过拔毛。” “领域”在考场上来回疾驰,为首黎新生队伍集结降低了极大难度。 监视器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敖拜干咳着打破沉默:“小朋友嘛,有些奇思妙想很正常,瞧这效果多好。” 副指挥专业老师黑着脸:“是好,新生考试完全丧失选拔意义。” 敖拜乐呵呵地说:“哪里,你看她不就选拔出来了吗?” 副指挥老师:“那是你们单兵系,关我们屁事。” 敖拜:“火气别那么大嘛哈哈,都是为了首黎选拔人才,咱们都是有格局的人,别在意这么多哈哈。” 副指挥老师气得吹胡子瞪眼。 主指挥专业老师、也是这次新生集考的主考官,慢吞吞啜了口杯子里的液体,又慢吞吞开口:“敖老师说的对,都是首黎的人,是为联盟培养人才,大度点。” 敖拜得意咧开口大白牙。 主考官温和地呵出口气:“小向现在是单兵系,以后也可以是指挥系的嘛。” 敖拜:“……”? ! tui!指挥系,心真脏! 几个指挥系的老师立马跟上,敖拜被挤兑地连连败退,主考官老神在在地看了会儿戏,感叹:“已经有过半指挥打欠条了,啧……” 旁的一名老师跟着开口:“我也一直想着这个,她允许指挥打欠条,又拒绝考后转账,一定要剩余几天里拿副题器给他们还款,就没想过指挥赖账?可不是每个指挥都诚实守信。” 敖拜心底吐槽:是几乎没指挥会守信吧。 学指挥的心都脏,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情况下,相信一张薄薄的欠条和指挥肮脏内心里残存的道德约束,无异于相信向勐会救卡列博。 没有损失,一张欠条而已,甚至考后都不需要付出金钱,任哪个指挥看了都会觉得是天大的漏洞。 什么?陷阱? 主答题器范围大守不过来,副答题器多如牛毛,这种考试机制,根本没有不可破解的陷阱。 能进首黎的人就没有废物,几乎每个指挥都想到了这一层,可以不兑现的欠条,金额多大都无所谓,反复考量后,纷纷询问看有无羊毛可薅。 “青晓”掩盖了视界,但掩盖不了疯狂交织的频段信息和横冲直撞的机甲们。 他们之前拆下来的机甲零件早卖光了,他们转而承接其他队伍之间达成交易的送货服务,从中抽取双方手续费。 人手不够,末鱼便让归南按照自己的情报,挑选了些可靠的同学驾驶机甲送货,以此偿还欠条。 距离第三天零点还有两个小时,末鱼销掉所有打工机甲仔的欠条,关闭2333频段,六个人缩在山沟沟里休息。 叶徒徒辗转反侧,末鱼摸摸她兔耳朵,合着眼闭目养神。 叶徒徒立即不动,小声说:“吵到你了?” 末鱼:“快睡,外面打起来就不好睡了。” “噢。”叶徒徒趴下,“我紧张,我没上过战场。” “紧张多正常,接纳它,慢慢就学会和它共处了。”末鱼安慰,感觉到叶徒徒还是很忐忑,忽然说,“我记得你最崇拜边际青?” “那当然,星际机械机甲师首席边先生!他是每个机甲师机械师的灵魂导师。” 末鱼:“其实他第一次上战场也紧张,下来后在小房间里哭了一个月,以为没人知道。” “?”叶徒徒兔兔懵逼,“你是说他?边先生?你说的难道是联盟元前四年五月,边先生所在编队补给遇袭那回?” “……”具体日子末鱼不记得了,“是吧。” “哇塞!不是说边先生首次参战感而有得,为了造星际第一架半通感机甲半生才闭关一月吗?” “也不算假,只是前28天在哭,后2天造机甲。” 叶徒徒:“!哇居然是这样,你怎么知道的?” “看的野史,我瞎说的。快睡。” “……喔。” 小红帽迷迷糊糊睡去。 29点45分,末鱼准时起身,拍醒小红帽和归南。 三个单兵也同步爬起来,快速检查打包一应物件。 29点55分,叶徒徒、周奕四人扛着四副胶囊舱主机上了三台机甲,归南和末鱼进了重装。 30点整,整个考场骤然喧嚣。 夜空中同时亮起无数晶亮的光点,其中六枚光点格外闪耀,向各方向急坠而去。 机甲启动,在干涸的山谷中飞驰。 归南十指如飞,快速扫描整个考场地图,地图上迅速亮起六个颜色的圆点和数不清的小点。 “所有答题器已投放,三题石原、两题风洞、一题海原,单兵系的在风洞,指挥系的在石原,相距路程中等。 “主答题器是最简打卡模式,光脑在主答题器范围及球状周边五百米内连接核对即可,信号穿透性强,基本不受小摆球地形影响。 “主答题器按打卡时间赋分,但最终成绩还会乘以整体小队平均打卡时间的折算系数,所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们最大的弱点是人数太少,根据我们收到的83张欠条和各方面信息,其他队伍普遍在20人以上,最多的可以达到50余人。但这也是我们的优势,我们只有三个打卡点,最短路径一天刚好跑完。” “绕路的话要多久?”末鱼冷不丁发问。 归南立即在建模图上画路线,画了一笔反应过来:“怎么绕?” “不知道啊。”末鱼握住操作柄,敲击代码键盘的速度骤然飙升,“得看他们想让我们怎么绕咯——抓紧了!” “sh——ei——aaa——!”归南的惨叫延续在最后一个音节。 百米的重装在极速的变形中攀上侧壁悬崖并倒转,一发重狙擦着驾驶舱过去,打碎了小半个肩甲,末鱼几乎能闻到烧灼的焦味。 几缕发丝从作训服中垂落。 末鱼抬眼,望着山谷中渐次显露的密密麻麻机甲光芒,笑着吹了声口哨。 “喔嚯~被围攻了,完蛋啦。” 第35章 归南口齿不清:“什么完了?什么蛋?” 重装已经再次启动,沿着凹凸不平的峭壁急驰,键操机甲反复变形,归南像甩干机里的衣服一样在座位上来回碰撞。 明明都在重装里,末鱼却好像一点事都没有, 甚至能腾出手来敲代码, 帮他把安全装置再紧了紧。 归南瘫在位置上吐泡泡,挣扎着问:“为什么追我们?” 末鱼诡异地沉默了下,开口:“要不你去公频问问?” 归南当真接入考场公频,瞬间被各种张狂垃圾话填满耳廓。 “报!重装要蹿出山谷了!” “GoGoGo!” “谁的机甲堵路?赶紧开开!” “全体债务人的大集合!为了减少一切风险, 让我们团结起来, 反抗归南大地主!” “归南你说话啊, 别躲在公频不出声, 我看到你接入了!” “单兵呢?谁还有单兵,山谷出口那么大个窟窿看不见啊?” “在调了在调了。” 归南猛地把公频关了, 喃喃自语:“起猛了, 听错了。” 他恍恍惚惚醒悟:“所以你让我去谈买卖、签欠条,让他们误以为是我在指挥?” 末鱼眼神飘了下。 归南:“还让我上了领域, 因为明面上唯一的指挥, 应当在最强、最显眼、最拉仇恨的机甲里?” 末鱼真挚道:“我只是觉得太孤单, 需要人陪伴。” 归南:“嘤。” 一台机甲从侧面冲来, 圆刀劈落。 重装将之斩回,第二台机甲从背后出现,重装比他更快,在攻击尚未到时已连续反向炮击。 响声震耳欲聋, 机甲被轰回峭壁上。 再往前,整排机甲已拦在山谷尽头,夜空中高悬巨大的攻击阵, 炮火齐发。 重装辗转腾挪,避开大部分火力攻击,电磁盾展开挡住余下炮弹,尖头锥从盾牌下钻出猛烈挥击。 冲击波横扫,整排机甲瞬间乱砸出去,系统滋滋作响,电火花四溅。 巨型机甲轧着一地碎片驶过,回声反复。 整个山谷陷入震撼。 “这就是……重装?” “不可能,再怎么强重装也不会有压倒性优势,单敏捷度就有巨大差距,否则谁还开轻型中型机甲。” “你看着这台重装说它敏捷度差?” “承认吧,是鱼神对我们的单兵有压倒性优势。” “干,归南这小子何德何能!” “他是真就仗着妹妹在为所欲为,还敢继续闯。” “拖延时间!把他和妹妹时间都拖到第三天,就是我们的大胜利!” “教育他!” “教他做人!” 归南麻木地偷听着公频里一阵高过一阵的声讨浪潮,怀抱着最后一丝的责任心,给建模地图标点:“前方石原和风洞交界,左拐有一个石窟贯通多座山脉,可以躲避。” 末鱼没有任何迟疑,操纵杆压到底,一个接近150°大折角左转。 “别让她进石窟!”公频里传出一声大喊。 这下归南再也忍不住了,激情开麦:“大池子我们出去还要做室友的!” 方池毫不客气呛回来:“你把我们宝贝机械师踹下来的时候可曾想过我们还是室友?给我干他!” “……”归南痛心疾首。 众多机甲列在石窟前,枪炮齐鸣,重装闪避中极速推进。 前车之鉴犹在,强大的巨物压迫感逼近,不少机甲选择闪避,仍有一些机甲躲得慢被当场击碎,驾驶员被判定“死亡”原地躺尸。 不知多少人发出心痛的倒吸气声,那一头重装已钻入石窟,消失在黑暗里。 为了避免透光,末鱼把“领域”的灯全部关掉,连代码盘的都没留,全凭感觉盲打。 她环顾周边奇形怪状的石柱和坑洞,肯定点头:“这地方不错。” 归南很哀怨:“这里本来打算给徒徒他们万一失败跑路用。” 末鱼摆手:“哎呀,只要能发光发热就不要在意它什么时候发光发热了。现在这样更好,他们顾我就顾不上小红帽了。” 队频里悄无声息地冒出来周奕的消息: [鱼姐说得对] 末鱼:“看来你们进展顺利啊,小红帽打好卡了?” 周奕:[妥/拍胸膛.jpg ] 末鱼笑,忽然顿住,惊讶道:“他们下来了。” 重装停息,两个人都清楚地听到空气中除了“领域”静态运行的声音,还有无数个洞里传下来的穿梭声,经过石窟特殊的结构放大,在空间里反复回荡。 归南震惊:“他们怎么敢的? “今天是断明,只有多次断续短暂的天明现象,单次持续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黑夜时间很长,石窟里视野只会更差。 “这个石窟还有个别称叫古兔子快乐窝,出口多达数百个,而且受石料特性影响,热成像定位系统的背景噪声很大,完全不能用。 “这么不利的条件,他们要怎么搜我们?人海战术吗,太离谱了。” 末鱼:“应该是实在不想放我们走,能用的方案又太少,除非把这里炸了。” 归南立即摇头:“那不可能,考场不建议这种危险行为。” 末鱼松了松肩膀,笑着轻压操作杆:“那就开打喽,走,带你去看恐怖片。” …… 单兵排成队列进入石窟,石窟太大,以至于他们进入没多久就陆续散开。 一名当兵谨慎地看着四周,在队频里抠字:“我已深入五百米,没有发现任何领域驶过的痕迹。” 方池看着屏幕上单兵传回来的数据,有些焦虑:“这里地形太复杂,我建模的精度不够。” 褚指挥安抚地按了按他的肩膀:“停止深入,准备外撤。” 方池愣了一下,忙问:“不继续了吗?都到这里了。” “继续,但有的时候可以向妹妹学习,多摸摸鱼。”褚指挥给建模地图上打点,同步传给进入石窟的单兵,“在这里守就行,发现领域不要纠缠,只报位置到公频,优先保存自身。” 单兵纷纷应声。 方池:“有近半队伍少了人,应该是悄悄溜前往各打卡点了。” “这群狐狸。”褚指挥眯了眯眼,“那我们的先锋队呢,情况怎样?” “阻击归南前已经派出去了。 “护送战备保障系的还在路上,有遭遇战但顺利解决了,今天能搞定;单兵系的在风洞,难度太高还没有单兵能过去,最好等人找到方法再跟进,有人看到黎止戈正在尝试。 “指挥系的外围热反应很强,正在混战中,答题器位置诡异难以定位,建议明天集合队伍,和机械机甲的一起完成;另外两个非战系的与大部分队伍关系不大。” 褚指挥沉吟片刻:“不行。 “再搜一个小时,暗中调回石窟里的部分单兵,送机械师先去打卡。” 方池有些不解,但还是立即把命令传递下去。 他们在整个考场里属于比较强的队伍,有一支分队,人数众多。为了集结,曾试图悄咪咪以分队指挥名义借用归南的闪送服务。 结果一下被归南拆穿,还以为用不上闪送了,归南却满口答应还附赠不少比如“接送到家”“迟到必赔”服务,重复诠释了什么叫生意人八方迎客都是亲兄弟,前提是褚指挥亲自打欠条。 褚指挥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再后来就是有人号召所有债务人联合起来抵抗剥削者。 这一下,褚指挥想都没想,答应了。 有仇不报非君子! 但他隐藏了自己队伍实际人数,幸亏早早留了后路,接下来只要进石窟的单兵悄无声息,慢慢撤出来…… “谁?”队频里忽然传出来一名单兵慌张呼喊,“领域!” 一阵嘈杂声,不过3秒。 单兵忽然沉默,褚指挥和他的队友连连追问,他才很古怪地在队频里抠了个流泪表情包:[我阵亡了.jpg ] “?”方池追问,“什么意思,你不是还醒着吗?” 单兵左右眼冷水开水一起流。 方池等不到他的回复,直接切入他的视角。 一主一副两个指挥,同时看着面前,也说不出话来。 和单兵的驾驶舱紧紧贴着的,是重装自上而下充满压迫性的机械头颅,和一柄随时可以刺穿驾驶舱的尖锥武器。 机械头颅的外壳变成透明,露出里面俯视他的两个人。 归南幸灾乐祸地笑着。 末鱼坐在正前方,一根手指轻轻抵在浅色的唇上,轻眨右眼:[嘘——] 她做口型:[别说话,会死哦] 死当然是不会死的。 但这种情况下的压迫感,还是让证明这名单兵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任谁在这种乌漆抹黑的环境里,突然间看到前面后面同时闪过黑影。 再一回头,对方的脸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单兵:但愿长梦不复醒! 归南在头顶投影出巨大的光屏字幕:[你已阵亡,请安静退出石窟,并自觉遵守三小时沉睡规定] 单兵露出了茫然的目光。 褚指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多少有一些无奈:“退出来吧,她不想让你睡在石窟里,虽然她可以。” 单兵:…… 单兵:从此你们就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爹妈! 单兵点头如捣蒜。 末鱼把尖锥武器收起来,单兵乖得不行,收拢庞大的机甲躯壳往后退。 退到一半,忽然听到身后一阵闷响。 面前的重装已经消失不见,而不远处的洞口,前后三辆机甲缓缓驶入。 大概因为这三台机甲并不属于同一个队,三台机甲的驾驶者开着短距离公共频段,正在疯狂吐槽。 “一架重装而已,他们那么多机甲怎么会拦不住?简直魔幻。” 一句话,让正要退场的单兵停住了。 “在演,很明显。”二号机甲用一种洞悉世事的睿智语气回答,“那么多指挥也没有个统领,大家谁都不想自己亏最多。褚指挥他们队第一波都没派Xxx ,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三号机甲有不同意见:“她也确实挺强的,当初第一节课,就她那个队和黎神通过了,她可是特招保送生。” “不过,如果是我负责山谷出口段,当时肯定直接先顶防御盾再开全推进器冲砍反击,她躲不掉的,那群人反应太慢。” “从一群落榜生里拿到名额,还真当回事了?”一号机甲嗤笑,“真希望快点遇上,这种地方我们三个打她一个,把她机甲头拧下来。 “嗯?谁在哪里?” “……”“阵亡”但还未退场的单兵,也就是二号机甲口中的Xxx,乖巧地小学生般端坐在驾驶椅上。 他也把驾驶舱外壳变透明,看着还天然无知的三个单兵,露出鼓励又和蔼、信任又仁慈的标准露齿笑:。 第36章 三个学生:“?” 一号机甲认出他来:“不会吧不会吧, 褚指挥队伍不是出了名的卷王队?有人在这里偷懒?” 单兵洁白的牙齿露得更多了,在黑漆漆的洞窟里格外明显。 三号机甲率先反应过来:“不对,他在看……” 一发肘击猛地砸落,三号机甲的声音戛然而止。 巨型重装在洞xue中凶猛地如同野兽, 庞大的身躯自后方倾轧下来, 三号机甲连盾都没架出来, 整架机甲碎在当场。 一二号机甲惊慌极了,抬起武器胡乱扫射,单兵下意识想要阻止:“这里不能使用热武器……” 他的话尾甚至还在喉中, 重装幽灵一般滑行, 躲开两台机甲的扫射。 再现身时, 巨型机械手突兀穿出, 精准握住一号机甲的炮筒折断,另一手直刺进机甲的胸口举起, 直接捏爆了能源核心。 炮架折断,重装回身一个扫堂腿,二号机甲轰然倒地,重装就着手里半截炮筒捅向二号机甲,二号机甲被戳了个对穿。 两台机甲同时发出扭曲的呻吟, 宣布报废。 不过一个照面, 三台机甲狗带, 其中两台更是碎成了渣。 目睹一切的Xxx单兵蓦然感到一阵牙酸:“……嘶。” 嘻嘻。 他坐在驾驶室里,有些幸灾乐祸,再定睛一看,三架机甲里的学生都还清醒着,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一切。 末鱼还是老样子,把“领域”驾驶舱调为透明, 又敲了敲三架机甲的驾驶舱,归南刷出光屏。 但这三名驾驶员可没有Xxx那么上道,一号机甲驾驶者不甘心怒吼:“你偷袭!有本事光明正大的打一架。” 三号机甲:“原来你也只能耍这种背后的阴招!” 他们还开着机甲的短距离公共频段,声音在石窟里回响。 末鱼再次制止无果,叹了口气,也开了短距离公共频段,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是是是,我没本事。” 重装手臂抬起落下,把三架机甲的驾驶舱都拧了下来。 世界,安静了。 末鱼把三个头扔到单兵手里:“劳驾,把他们带出去。” “好嘞!”单兵答得飞快,语调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惨遭断头的三架机甲:“……” 重装再度消失在了黑漆漆的石窟里。 褚指挥深吸一口气,指着光屏上回放的秒杀瞬间问方池:“这种环境下,觉得我们该怎么抓住末鱼?” 方池表情严肃,在石窟建模地图上反复演算:“按照石窟的结构和石窟内无法使用热武器的情况,人海战术对重装没有意义,但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足够狭小的地段,我们就有机会利用体型优势……” 褚指挥猛地扇了一下方池脑壳:“傻小子,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放弃!” 方池:“……T_T痛。” “所有单兵立即撤出石窟,重复一遍,不是撤到外围点位,全部撤出石窟。”褚指挥下令。 他们说话间,石窟里机甲仍在不断消失,公频逐渐吵闹。 大部分学生都心服口服,默认自己阵亡,一声不吭地往外退,但也有不少人借着末鱼手下留情,不停向外报点。 一阵骚动突然传来,有指挥机甲开了短距离频道厉喝:“你在干什么?” 褚指挥仰头看去,脸色急变:“是柯泽!快阻止他!” 其中一条山脉的最高处,一座巨型机械变形、展开,像是不同机甲武器库改装而成,组成高大的百余米炮塔组。 一个带着机械眼镜的人站在炮塔下,面无表情地操作着手中屏幕,密密麻麻的炮筒在空中不断校准位置,最终对准了山脉的某个点。 褚指挥的队伍是反应最快的一批,四面八方都有单兵驾驶机甲冲向巨型炮塔,但已经迟了。 “目标已锁定——领域。” 球形的激光炮汇聚在炮筒口,雪白光球持续短短三秒,剧烈灼烧的激光对准某个点位射去。 “轰!” 靠得最近的一批机甲被滚烫的热浪推飞,恐怖的能量汇集在那一个点上,山石炸开,地动山摇。 “石窟塌了,快救人!” 公频里响起惊慌失措的呼喊,有人暴躁质问:“柯泽!你疯了,你会害死我们的单兵!” 柯泽轻推机械眼镜,漠然道:“急什么,老师都没下场,无人伤亡,最多睡三个小时。” 褚指挥怒极反笑:“是只睡三个小时,睡醒后呢?!这种石窟坍塌后难以救援,超过答题时间,你知不知道会有多少单兵被迫退学!” 柯泽望着他,蓦然一声冷笑:“关我屁事。” 褚指挥气血攻心,手指前所未有地快速滑动着,指令一条接一条发布,一批分去救援,一批攻向柯泽。 如他一样的指挥还有很多,大量机甲接到命令腾起,如蜂群般冲击炮塔。 “没用的废物……凭什么在首黎。” 柯泽冷漠地看着一切,手中的机械屏一拆为二,悬浮在空中,两只手同时飞速键入,机械炮塔的炮筒分别转向不同方向,激光齐发。 强大密集的火力不断击中机甲,每一次接近都更像是自杀式进攻。 考试系统自动作用的信号弹下,作训服纷纷判定学生“阵亡”,机甲一架接着一架坠落。 炮塔占据高处,清空所有“蜂群”,还在继续朝着四下扫射。 褚指挥按着方池藏进山坳里。 方池摇着机械师咆哮:“这不科学!过去几十年集考从未出现过这种高控高精度火力武器,他怎么改的?” 他们队机械师嚎叫:“我不造啊!疯子的世界我怎么懂?” “靠!”方池脑壳差点被打穿,虽然知道有考试系统判定在,那种差点狗带的濒死感还是让他魂飞天外。 机械师抹掉一脸的渣石,趴在地上疯□□作光屏:“只有一个办法,等炮塔武器和能源耗尽。但我们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改的,也没法知道武器库和能源究竟有没有尽头!” 方池:“他已经打卡机械机系主答题器了?” “你瞎吗?”机械师狂喷自家副指挥,“他光屏那么绿的通过标识你没看到?!他先打卡再架的炮塔,他都算好了!” “……”方池快疯了,“他队友呢,他的单兵不可能打卡,黎止戈都还没过去!” “你以为他怎么定位鱼神的?”机械师也一起疯了,“都在石窟里,他的单兵都在石窟里! “他全坑了!” “疯子!” “闪开!”褚指挥狠狠撞开两人,两人咕噜噜顺着刚被打碎的坡滚到坑里。 等两个人爬起来,褚指挥已经伏面朝下,一手从碎石渣里伸出来,被判定“死亡”。 不会真的死亡,却又如此真实。 方池大脑轰鸣,极速地空白又极速地清醒,他抖着手抢过褚指挥的光脑,移交权限,大声呼喝:“褚指挥阵亡,我已接替,幸存者报数!” 机械师第一个在队频里喊“ 1” ,紧跟着的,只有正在外面打卡的分队。 他们在石窟处的队伍已经全部“阵亡”。 分队急切询问情况,方池大喊:“不要回来,重复一遍,不要回来!全分队打卡完成后,前往某指挥处集结队伍,寻求机会反击柯泽。 “全分队确认命令!” 分队不得已传回“收到”,方池把褚指挥光脑拢在怀里,和机械师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QAQ我不想退学。”方池委屈极了。 机械师都想哭了:“我也不想,机械专业可烧钱了,我爸妈好不容易供我考上首黎。” “别怕,褚指挥比我们先阵亡也会比我们先醒,他一定会捞我们。”方池不知道是在安慰机械师,还是在安慰自己。 机械师拼命点头,眼睛却烫得惊人,他的光脑持续发出能量警报,自从炮塔开启后就没停过。 他们的心一重重冰凉,目光逐渐绝望。 直到—— 一阵格外尖锐的警报声响起,近乎雪花的光屏中央亮起尤其赤红的能量检出点!尖锐的蜂鸣几乎刺破耳膜。 机械师反复擦拭光脑,怀疑自己看错了:“石窟里面,领域的位置!?” 炮塔的攻击骤缓,所有炮筒猛地调回最初目标,激光炮再度蓄力。 这一次,在它蓄力结束前。 比激光炮组更大的能量在坍塌的石窟下汇聚,达到极致后骤然爆发,石窟向外炸开。 金色的电磁领域展开,以重装为中心,几十架本该被掩埋的机甲抬起武器朝向天空,各种攻击向着激光炮反推回去,能量对冲出猛烈的声浪和冲击波! 末鱼清冷的声音首次在公频响起:“跟随我,击碎它。” “是!” 重装盾重重展开架起,以绝对的保护姿态架在最前。 动力推进器开到最大,重装在最前,几十架机甲呈队列排在身后推行。 激光炮连发,重装盾层层破碎,漏出的地方,重装直接滑动机身部件补上,先是肩甲、背甲,再是履带、机械胛骨、驾驶舱壁…… 这是独属于键操机甲的操作方式,每一个部位都可以变形拼接,整架机甲甚至可以以完全非人形态进攻,而纯通感机甲做不到。 一架跟着一架机甲能源耗尽向后滑落,推着最前面那架重装充冲上山脉。 重装身后最后一台机甲力竭,机械手掌轻轻一拍重装背后,送出了自己最后一点力量。 重装已逼近炮塔,却仍未到达。 战损的重装倚在残缺的盾后,视线向上仰望。 炮塔之上,戴着机械眼镜的柯泽垂首,两人视线在迸溅的光电火星旁相接。 柯泽:“你上不来的,你已经损失了全部外壳、全部武器库和半副机甲躯壳,你只剩一副机甲骨架,你没有办法了。” “是啊,我还剩一整副机甲骨架。” 末鱼震声,“女人!不能说自己不行!” 柯泽:“?” 第37章 重装再度变形, 所有拼接在盾上的机甲部件回退,拢在机甲骨架上。 半副机甲躯壳原地消失,激光炮塔锁定追逐,重装却以常人从未想象过的灵活移动, 多发激光连连射空。 柯泽焦躁地敲击机械屏, 面上蓦地一喜:“找到了。” 一支炮筒对准半空某个位置, 下一瞬重装出现,激光炮猛发! “轰——” 重装被击中,她已经移动到炮塔咫尺距离, 整架机甲失去平衡侧倾。 柯泽冷漠宣布:“够了!” 数支炮筒汇聚连续发射, 重装竭力调整位置用机甲剩余部位去迎。 破损的驾驶舱抢先弹射而出, 末鱼大喝:“去吧我的崽!” 归南从她身后闪现, 单支火箭筒架在肩上,扣动开炮。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他向后掀翻,与之相反,火箭炮摇摇晃晃冲入某支炮筒的内腔,炸开。 炮筒损毁,同时,另一支激光炮筒精准地对着归南发射,归南被击中,进入“死亡”判定。 柯泽本来以为自己是火箭筒目标,躲到炮塔后,看到这一结果嘲讽勾唇:“就这?我以为你们会有点厉害东西。” 末鱼落在地上,手指按着地面,轻笑:“很厉害了。” 通感护持,全力加速,她在激光炮的追逐下奔跑, 身形逼近柯泽。 柯泽急速调动激光炮,却死活击不中她:“该死!” “归儿子炸掉的那支炮筒!”方池身处局外,副指挥收集战场信息的敏锐让他瞬间发现根源,“炮塔的火力网不再无死角,妹妹准确地踩在缺失的点位上逼近妈的这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吗?” “可恶,如果鱼神用的不是键操模式……” 机械师却神经质般念叨另一件事,他在光脑上疯□□作:“她悬空那下甚至可以不被击中!任何一个单兵都可以使用通感机甲躲开那发激光炮。高强度长时间输入代码让她的一些操作变成可以预测的习惯,超长代码又进一步拖累了她躲避的动作。” “大傻子!”机械师喊,方池不敢怠慢探过去。 机械师:“趁现在,去捡幸存的机械师,让他连接我的光脑准备进攻,快去!” “哎!”方池应声,捂着头就往外跑,按照作训服颜色分辨机械师。 连续几个都已“阵亡”。 终于发现一个机械师和单兵幸存,机械师立即理解他的传话,单兵则跟着他去找更多机械师。 末鱼欺近柯泽,抽出背后直刀,直扫过去。 柯泽向后仰身,蓦然笑出声:“你是唯一配的人,但到此为止了。” 数支小炮筒从他肩头身后探出,黑洞洞的炮膛对准末鱼的脸。 “希望考完,我们能……”柯泽骤然失声。 “到此什么为止?”庞大的、破损光屏般闪烁的S级通感浮现,充满压制性地俯视他。 末鱼的眼神平静得堪称温柔,像是远古的神祇俯视她座下的臣民,高贵、优雅,充满不容置喙的权威。 柯泽瞳孔瞬间失焦,又转瞬从不稳定的通感威压下苏醒,咬牙颤抖地按下机械屏上发射键。 他其实知晓他输了,这种令他牙关打颤的通感威压出现那一刻,已经不是他这“粗糙”的小激光炮筒可以打穿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小炮筒剧烈嗡鸣一阵,像是陷入某种极其激烈的程序错误中,最终连发射都没有成功。 战场上,以褚指挥队伍的机械师为代表,幸存的机械师们抬起头来,仰望他们合力入侵的战果。 末鱼轻声一笑:“考完见。” 直刀刺中柯泽作训服心口位置,作训服判定“死亡”,柯泽眼神却没有丝毫不甘,甚至带着一丝雀跃,陷入三小时沉眠。 战场骤然安静,末鱼直刀插进炮塔电路,将之彻底破坏。 后知后觉的欢呼响彻石窟战场,末鱼坐在高处沉沉呼吸,向下俯瞰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脑壳。 忍不住笑了下。 她缓了会儿,哒哒跑到归南“阵亡”的地方,抓紧把“尸体”废力往下拖。 拖到某个点,她对归南碎碎念:“我没机甲保护不了你了,等下真打起来我就先溜,毕竟你还有室友,方池那么善良、帅气、重感情的人肯定不会看着你挂科对吧!” 方池:…… 你不用特意把这具“尸体”拖到他身边来还这么大声地说悄悄话啊! 方池和末鱼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后,方池败下阵来:“行了行了,暂时保护你们,别的等褚哥醒了再说。” 末鱼立即回答:“好嘞!那你们的欠条给你们抵三分之一。” 方池瞪眼:“才三分之一,太抠了吧。” “三分之一很多了。”末鱼振振有词,“毕竟你们欠得好多呢。” “……”方池无语凝噎。 他们队伍人确实多,为了集合,归南又卖力推销,本着薅归南毛薅个痛快的想法,属实整多了点服务。 “行行行,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方池心里疯狂吐槽。 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指挥明明也觉得那欠条没有追债资本,但还是如此在意。 不过现在重装“领域”被毁,四舍五入也算完成他们围剿目的,那欠条就是个摆设。 “不过。”方池建议她,“你们队不是还有三个单兵吗?他们去哪了,叫他们过来接你俩啊。” 末鱼视线飘远一瞬:“兵分两路嘛,跟你们一样。” 方池嘀咕:“你们那么几个人还分,分个寂寞啊,也不怕最后什么卡都打不上。” 末鱼没吭声,过了一会儿,又商量:“要不请你们机械师帮我修修重装?我给你们再免三分之一。” “这不行。”方池拒绝,“全免都不行,等褚哥醒了再定。” 末鱼不甘心:“为啥?” 方池:“给你修重装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那意味着我们一上午围剿你的时间、资源全部白给,我们的心在滴血。” 末鱼理直气壮:“谁让你们要打我。” 方池:“你手上那么多欠条,打你不正常吗?” 末鱼:“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关键你们还打不过!” “……”方池恼羞成怒,“不跟你讲,讲不通。” “你急了,你急了。”末鱼在方池气得要打之前溜走,“那我问别人修不修去。” 末鱼溜了一圈,最后找到两个队里的机械师愿意帮她修重装,以此感激她以德报怨的无私行为。 末鱼很慷慨地把他们的小额欠条一笔勾销,两队指挥不禁又想到自己围攻末鱼目的,顿时相视苦笑。 “你会后悔的!”末鱼溜回来,骄傲道。 方池嗤笑一声,继续专注光脑做计划。 满三小时后,“阵亡”的人陆续醒来。 众多队伍都在治疗伤员、维修机甲,同时组织救助还在石窟内的受困单兵,默契地不再提起围剿末鱼之事。 柯泽的“尸体”被不少队伍单兵团团围住,没人会动,但也不会让他再醒着离开。 显然柯泽也深切地明白这一点,醒来后直接提交完成考试申请。 考试系统检测到他已完成主答题器打卡,直接给作训服加上无敌buff ,快到没有一个人来得及补刀守尸,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小飞行器接走,气炸一群河豚。 又十几个小时后,救助基本结束,末鱼也拿到自己修后的重装。 “领域”损毁太厉害,两个机械师也没完全救回来,只恢复了代码盘、动力系统和部分武器库。 末鱼仍然十分高兴,和归南都回到重装里,驾驶机甲在战场上到处晃悠,得瑟地不行。 褚指挥在看他“阵亡”后末鱼对柯泽的战斗录像,又想到归南,心痛得无法呼吸:“暴殄妹妹。” 方池:“分队报回,战备保障系已打卡完毕,损失四名单兵、一名机甲师,正在带回。单兵系只有黎止戈已打卡完成,其他单兵全部折损,暂无法通过该处风洞的复杂地形,只能等明天风洞强度降低。 “考虑到指挥系主答题器混战情况和诡异定位,下一步建议前往机械机甲系打卡。” 褚指挥在建模地图上确定位置,点头同意,在光脑上发布指令,看着末鱼还在晃荡,忽然眯了眯眼:“你说他们队伍总共才六个人,为什么还要分开?” 方池:“你苏醒前我问过了,说是和我们一样兵分两路,单兵系无法打卡,那就只能是去打卡机械机甲系。” 褚指挥沉吟,摇头:“时间不对。 “他们只有一名机械师,机械机甲系是最好打卡的点。主答题器投放到现在接近十五个小时,按照他们队周奕的矫翼速度,去海原三趟都够了。但是就算妹妹陷入那样困境,也没见有任何队友来支援。 “这不合理,至少,这不是一个正常指挥会做出的选择。” “他们去了哪里?他们能去哪里?” 方池吐槽:“说实话,会搞出那种莫名其妙的欠条,也不像一个正常指挥会干的事。” 褚指挥:……有点被说服了。 并未想通各种关节,褚指挥暂时把疑问和没由来的不安放在一边。 他召回沉迷于研究炮塔结构的机械师,机械师一脸振奋:“是胶囊舱主机,柯泽虽然惹人讨厌,想法是真的鬼,他把唯一投入考场的智型胶囊舱主机改了,用来同时接入调配几十架制式机甲武器库,最后搭建出来这座火力无敌的炮塔。 “干!我他妈怎么没想到,现在去找胶囊舱主机还来得及吗?” “路上遇见了给你拆。”褚指挥拍了拍他的肩头,下令整队,准备前往指挥系打卡点。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他回头问机械师:“你们机械机甲系有一个天才一个疯子的说法,疯子是柯泽,天才是叶徒徒,对吗?” 机械师被问得很突然,懵逼回答:“是啊,两个神仙,柯泽很讨厌特招生,但唯一正眼瞧的也是她。” 褚指挥:“柯泽造出来的那种炮塔,叶徒徒有多少把握造出来?” 机械师:“……我觉得,百分之百。” 方池脸绿了:“如果她们在机械机甲系打卡点附近布置这种重火力装置,那我们岂不是妥妥被拿捏?” 机械师反驳:“但是我们研究过柯泽的炮塔,就算是他,那种重火力装置实际上最多维持四十个小时。 “而且主答题器范围很大,无法覆盖。” 褚指挥:“不,不是机械机甲系,他们欠条上签着的名字,也不是机械机甲师。 “是我。” 话音刚落。 一阵骚动从不远处传来,一颗机甲驾驶舱滚落在地。 哗然之中,半残的重装“领域”慢条斯理地挥舞了下尖锥武器,把地上被“斩首”的指挥驾驶舱捡起来。 末鱼的声音好宠溺:“不可以走哦。 “你还欠我们钱呢。” 第38章 十步一人头, 堪称鬼故事。 战场上鸡飞狗跳,怒吼声响彻公屏。 “谁给她修的重装?是谁!” “是pp和□□!他们的欠条被抵消了,已经走了。” “为什么没有机械师发现领域上装了十二个推进器?!谁他妈碾得上,她之前被我们追得跑都是故意的吗?” “藏起来了, 叶徒徒最喜欢这种外观改装, 她故意搞这些没人发现得了!” “她演我们, 我们上当了!” “她才是狩猎的那个!” 末鱼边走边砍,收了一臂弯驾驶舱,通通往重装身后扔。 众考生这才发现她的重装背后扣头上挂着的居然是渔网一样的兜,不细看根本看不清,直到驾驶舱收入后被撑开,减震、透气、舒适,绝对的豪华监狱房。 末鱼轻松地哼唱起不知名恐怖童谣:“在什么样的战场上面挖呀挖呀挖~” 褚指挥当机立断下命令:“单兵掩护,不要缠斗。全队立即前往指挥系打卡点,她要拖时间,他们想造的东西没那么快完成。” “如果发现叶徒徒周奕等人,立即格杀。” 他的队伍领命,突然有人声音猛地抬高:“保护指挥!” 尖锥武器横刺出来, 单兵Xxx反应最快猛地挡下, 整个队伍倒吸一口凉气。 Xxx额上一大滴汗滑落, 苦笑:“鱼神再加十二个推进器, 真要拦不住。” 他直接用自己的驾驶舱横在末鱼和指挥机甲之间,尖锥武器已经刺穿驾驶舱。 作训服直面机甲武器,防御能力终究有限, 如果不是末鱼反应快停手,差一点要把他也扎穿。 末鱼开了短距离频道,无奈道:“只是考试, 没必要呀。” Xxx十分羞愧:“对不起,我知道这很脏,但你在石窟里都不忍心杀我们,这里更不会。” 末鱼收回机甲尖锥,温和地在他的机甲头顶摸了摸:“你认识我队里的小五吗?我觉得你们俩肯定会很有话聊。可我确实不能放你们走,你们队太强了,我们的单兵压力会很大。” 末鱼轻轻点了下他的驾驶舱,电磁注入,Xxx被判定“阵亡”。 重装从倒下的机甲旁滑开,加速。十二个推进器轰鸣,赶在出山脉范围前将褚指挥的机甲“斩首”。 末鱼捡起驾驶舱,正要往身后的兜里扔,忽然似有所觉,掰开驾驶舱。 一名单兵坐在里面,冷静地举起手表示认输。 归南哦豁拍大腿:“他们交换了机甲。” 几乎同时,跑远的一架单兵机甲上,褚指挥和方池惊出一头冷汗。 他们回头,仿佛隔着遥遥荒原在和末鱼相望。 “哎呀呀被耍了。”末鱼感叹,语气却满是欣慰。 归南跳脚:“别欣赏了!他们联合起来搞包围啊啊要砍到我了快跑啊!” 末鱼一个激灵,一回首乌泱泱一圈大军压境,浩浩荡荡,不知多少,吓得她十二个推进器同时拉满,脚底抹油开溜。 末鱼急问:“追我们的人够没够?” 归南回答:“够够够!跑了一些,还有近半的单兵在这里,小心!” 末鱼惊险避开一连串炮击,又躲开数道刀光剑影,仔细看过他们的站位,向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归南看清她的方向,脸色惨白惨白的:“你要去哪?我不要啊我晕机的。” “多练练就不晕了,你不想追风吗少年?” 归南尖叫:“一点都不想!” 然而已经迟了,石窟已经是石原和风洞边缘,重装晃过重重队伍,顺手又“收了”几名指挥,还很不挑地搂走了几名单兵和机械师,最后停在风洞边缘。 重装像刚刚进入宝库扫荡,收获一麻袋的成功窃贼,把一兜“宝物”揽到身前。 深不见底的交叉洞口从地下探出,巨型的风呼啸着卷过,哪怕是百米重装,再这样的风力下也在摇晃。 末鱼感慨,打开短距离公共频,又问了一遍:“你们想追风吗?” 一兜驾驶舱疯狂颤抖:不用,谢谢,客气了! 末鱼:“嗯!我也想,我们冲!” 重装高高跃起,踩着呼啸的狂风,跳入风洞场。 末鱼一边扔驾驶舱,一边接上那首恐怖童谣:“在小小的战场上面挖呀挖呀挖,种小小的驾驶舱开小小的花~” 众驾驶舱:……啊啊别唱了! !要童谣PTSD了! 风洞场的风四通八达,将一个个驾驶舱吹得悬浮在半空中摇晃,重装也被吹得东倒西歪,归南竭力捂住嘴才不让自己吐出来。 重装最后陷在多个风洞□□汇处,不全开推进器就动不了。 归南在角落狂吐,末鱼干脆把推进器都熄了,调整重装成盘腿坐姿势,托腮看着一众学生在风洞边缘抓耳挠腮。 公频里的讨伐一波接一波。 “损人不利己!” “强烈谴责鱼神!” “怎么过去?像她一样开推进器硬进,搭机甲梯,还是等风停?这风场太复杂了啊。” ”救命,快来个理论研究系的学生啊!” “呜呜我的指挥别怕,爸爸很快来救你。” “拉紧他,对对,别让人梯吹断了!从右边、不是,那是右前方,再转12.3度。” “妹妹没想到你如此丧心病狂!” “我要我温暖治愈甜美的妹妹,不要这个残暴、狠毒、丧失人性的妹妹呜呜呜。” “还我妹来,还我妹来,还我妹来。” 末鱼回头:“南哥,他们骂我。” 归南把呕吐物扔给机器销毁,脚步虚浮地摇回操作台前,打开公频:“还钱,就放人。” 言简意赅,公频沉默一瞬,如山般的谴责和脏话扑向归南。 “归南你个龟儿子!别高兴太早,明再过十几个小时风洞风力减弱,我们迟早把你噶了。” “归南你这个全靠妹妹的废渣!% @~艹*# !” “废渣!%@/” 归南不敢置信地关掉公频:“为什么他们骂你和骂我不一样?” 末鱼无辜眨眨眼,眼见有个离岸最近的驾驶舱要被搭人梯的单兵机甲捞走,抬手打了几发炮弹过去。 角度刁钻,不但把快要获救的驾驶舱打脱手,爆炸产生的余波还顺便把旁边几个驾驶舱又推远了一些,引起一阵咆哮。 “妹妹你别太过分!” “所有人!”有指挥的声音力压他人,“目标领领域,发射油燃弹。” 不少单兵有些犹豫,很快,还是领命调出武器库。 多发油燃弹射向重装,顶着风歪歪扭扭前行,到达一定位置后爆开,拖出长长的线状油痕。 线状油痕顺着引燃火焰,多组火被风裹挟着绞向风洞交汇处,虽然难以命中重装,却渐渐在重装周边裹出半圈火焰。 “停手。”指挥又喊,众单兵忙不叠停手,静静看着重装在火焰中悬浮。 指挥沉声:“妹妹,你知道在风洞里,油燃弹是无法克制的武器,我们也不想真的做那么绝。 “耗在这里对大家都没好处。你们一样出不去打不了卡,甚至只要我们想,完全可以组织战力轮流守在这里,守到你们不及格。” “理论研究系的学生马上要过来了,他们来了,风场路径被看透,将对我们再无影响。所以我们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把我们所有驾驶舱带出去,就当今天的事一笔勾销。” 末鱼眨眨眼,瞄了眼刚收到的信息:“谁说我们要出去?” 众指挥一愣,心里浮起不好的预感。 末鱼笑:“等下,你们就要来求我们出去啦。” 众人满是怀疑,下一秒,公频响起崩溃咆哮:“指挥系主答题器,长、脚、跑、了!” “它跑出石原了!” “主答题器duang地一下,沉入海原了!!” “它!没!了!!!” 风洞这边,所有人怀疑自己听错了,纷纷打开另一处队友或附近机甲共享的视角,顿时感到一阵绝望。 奔跑摇晃的视角里,无数机甲如千万头草泥马在荒原上奔腾。 而他们统一追逐的,是那漂浮在高高的天空里,平白长出四只“脚”、正撒丫子自由奔跑的指挥系主答题器。 监视器里看着这一切的老师们:“……” 有一个人颤抖地低头看了眼脚下,所有人都跟着一起低下头。 高透观景玻璃下,庞大的、笨重的、承载着所有指挥系学生读书希望的主答题器。 在他们的注视中,轻快地,飞了过去~ “……丢他娘的,胶囊舱主机还能这么用?” “真是个……天才。” 主答题器像雪白快乐的小兽,一路“踢踏踢踏”奔跑着,一直跑到海原深处,旋转着、唯美地落在海原上。 它停下来时,乖巧宁静地像恋家的孩子。 海原则是那永远慈爱的母亲,将静止的指挥系主答题器徐徐拥入怀中,画面温馨得令人感动。 ……个屁啊! 无数人泪洒当场,几百架机甲绕着沉没点,不甘地转圈。 而沉入海原的主答题器正上方,搭起了一座平台。 平台是两层设计,下层稳速旋转,上层静止,甚至很有巧思地做了古式围栏设计。 包含“矫翼”在内的两台轻型机甲、一台中型机甲,站在平台上。 周奕代替羞赧的叶徒徒发布最终规则:“指挥系答题器已不可逆地沉入海原下,打卡范围限仅限此处平台。 “装置操作者叶徒徒在台上三台机甲其中之一内,如叶徒徒受伤或阵亡,该装置将再度下降至极限距离499.99975米,打卡点仅剩1平方米。 “非欠债者,可直接申请打卡,但请自行商定打卡顺序。 “欠债者,请先攒够足够副答题器还清债务,才可拥有申请打卡资格,其他同上。 “最后。” 他抬起头,抽出机甲武器:“我们就在这里,欢迎挑战。” 公频里一阵死寂。 风洞处亦然。 “哎呀呀~指挥系主答题器跑啦,怎么办呢?” 末鱼笑得又乖又无辜,“现在,我们再商量一下出去的事情?” 第39章 指挥系有多少人? 与单兵相对简单的二级专业划分不同, 指挥系可以细分出主指挥(战场最高决策)、副指挥(战场信息整理分析与决策支持)、数据分析、地形建模、图形规划、武器布设……二十多个专业。 因此,指挥系拥有接近单兵系的人数,其主答题器也是这次考试的三大竞争热点之一。 结果。 它被一个机械机甲师、三个单兵连根薅走,还Duang地一下沉入海原。 捏住他们命脉! 简直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所有队伍都深切感受到被命运扼住后脖梗的窒息感, 恨不能立即冲上去把三台机甲拍碎。 偏偏还有个叶徒徒, 他们不知道她在哪台机甲上, 她若受伤,主答题器进一步下沉,仅仅一平米的打卡范围, 打卡还有连接保持时间要求, 不要说他们能不能打败三个人, 其他与欠条无关的指挥首先不会答应。 机械机甲系, 一个天才一个疯子。 疯子已经退出考场,他们能找到第三个人或者一群人, 把主答题器从海原这种特殊地形深处捞出来吗? 难于上天! 投鼠忌器, 投鼠忌器。 无数人内心产生同一个词,公频里简直吵翻了天。 褚指挥僵着脸,方池把当下所有讯息整理完同步给他:“根据机甲性质和战斗时的姿态,叶徒徒在周奕矫翼上的概率高达70 % ,采取限制活动、逐个突破的方案有一定概率成功。” 分队指挥焦急问:“如果叶徒徒自鲨呢?” 方池:“理论上如果他们会这样做, 就不会现在留有余地。” 分队指挥反问:“万一呢?……” 褚指挥沉默地刷着,一个字都不说。 忽然,他下达了新的命令,单兵驾驶机甲直接调头。 方池下意识喊:“褚指挥?” “搜副答题器。”褚指挥冷静道, “主动权已经不在我们手上了,他们从一开始就设下这个局,声东击西也成功了。 “也许会有人尝试击败他们,但我有预感,最终最激烈的,将是副答题器的争夺战。 “我们欠得太多,现在越早开始,就越能挽回一些。” 他再次划分队伍,部分护送机械机甲系学生打卡,剩下的都开始寻找散落考场各处的副答题器。 如他预想,有人如他一样放弃,也有人决定发起进攻。 海原上的纷争再度触发,石窟这边则是死寂。 末鱼和归南,舒舒服服地靠倒在椅子上,悬浮在风洞深处,像躺在舒适的摇篮里。 “真是……”末鱼满足地喟叹,“岁月静好呢。” * 海原上的战斗持续了一整个剩下的“断明”。 第四天,“无影”。 晨曦穿透大部分地形障碍、机甲,洒在大部分人的脸上。 这一天,漫射的特殊光线可以穿过大部分材料,物体的内部结构得以被肉眼看见。 整颗小摆球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每个人都能清楚地看见地层下、地心里翻滚涌动的岩浆。 苦攻一晚却无所得的学生们,报着最后一丝希望望向台上三架机甲。 却见三架机甲驾驶舱早已嵌入特殊涂料,通体漆黑,彻底断绝他们寻找叶徒徒的一切可能。 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 这是一个,在集考开始前就已经制定的计划。 并且,步步为营,直至落成。 …… 末鱼睁开眼。 “无影”的光微暖,照得整个人都有一种懒意。 她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拍醒归南,一偏头,看到十几架机甲围住重装,驾驶员们的眼神充满幽怨。 “早上好。”末鱼欢快地打了个招呼,“要来一场晨练吗?” 机械关节滑动作响,每个动作充满着丝滑流畅的吻合感,重装亮出武器,浑身上下写着:来打! 驾驶员们更怨念了几分,一人开了短距离公共频段:“妹妹,我们都是爱好和平的人,友好相处吧。我们出去谈下欠条怎么兑换?归指挥能不能给打个折,或者再商量下副答题器积分值?” 归南暗搓搓看了眼末鱼,坦然回答:“行啊,等我打完卡谈。” 这是第四天,风洞风力减弱,所有驾驶舱都被收回。 末鱼带归南前往海原,周奕三人还在平台上守着,因为连续战斗有些疲惫,看到末鱼的重装,顿时打了鸡血一样支楞起来。 “鱼姐鱼姐!我们守住了,守得可好了!” “鱼姐~我跟你说,刚才几架机甲上来要轰我左路,我回身就是一个大比兜!他们哗啦啦倒下去,太爽了。” “嗨去去去,你这算什么,要不是我帮你挡着你能这么轻松?要我说,我那……” 队频一阵叽里呱啦,末鱼宠溺地挨个摸摸头:“行了,休息吧。我们归指挥谈判顺利,不用都守着了。” 机甲运行声响起,一串串单兵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绕着平台巡逻,为了还债,成为他们忠诚的打手。 不止如此,还有部分单兵被分配去做秩序维护工作,按照未欠债者自行商议的顺序,有序引导指挥穿过单兵巡逻区域入内打卡。 “哇……”三人顿时发出赞美的惊叹。 归南低调摆手:“基操勿6,有钱(欠条)能使鬼推磨,我也是跟妹妹学的。” 末鱼:“今天风洞风力减弱,有新的机甲打卡单兵主题器成功。你们可以轮换去打卡,这里我先守着。” 三人道:“鱼姐你先去吧,我们不累!” “就是就是,鱼姐听说你昨天打穿了几十支队伍!太无敌了吧!” “你打卡肯定比我们快~我们再守会儿。” 末鱼拒绝:“我今天不打卡,等明天。” 三人疑惑,末鱼神秘一笑:“真正的学霸,都是控分的。” 按照打卡时间,第三天至第六天,正好对应90至60分,同一天内按先后顺序有分差。 三人齐齐发出惊叹的声音,唯有归南瞄了眼末鱼,没说什么。 叶徒徒光明正大地从周奕的“矫翼”上跳下来,被机械手臂拖着送到重装驾驶舱旁。 一众学生麻木地看着他们打明牌,一直寻找的叶徒徒出现,又坐进没有特殊涂料的重装驾驶舱里。 光芒清晰地照出她的位置,她认认真真地检修重装,像一个勤劳的小蜜蜂,这里敲敲那里敲敲,看上去柔软、脆弱,毫无攻击力。 那却是重装“领域”,属于末鱼的“领域”。 末鱼慵懒地靠在驾驶座上,甚至单手托着腮,视线都没有在操作台上。 她笑眯眯地看着叶徒徒维修重装,偶尔还说些什么,与皱紧小眉头的叶徒徒说话。 可她的保护装置紧紧扣着,连肌肉都清晰可见地保持着微微绷紧的状态,没有人怀疑她可以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将所有闯入她领域的敌人击碎。 因为,她是末鱼。 辣个几乎杀穿半个单兵系的少女。 哪怕只有她,只有她自己。 她在那里,就拥有远超另三人的威慑力,无人敢犯。 一众给她打工的学生回想起昨几日苦逼的自作孽行径,无一不流下一把辛酸泪。 何必?何必! …… 第四天“无影”,就这么以一种诡异的和平度过。 期间,无欠债指挥基本打卡完毕,欠债指挥队伍之间在副答题器的争夺中爆发新的争夺。 时间转眼进入第五天,“煦风”。 这是“小摆球”上仅次于“无影”的温和天气,风洞风场受到引力作用,温和地平行拂动。 欠债略少的指挥已偿清债务打卡成功,一些背负大额欠条的陷入困境。 考场上的副答题器不够了。 考试总成绩是在主答题器得分基础上加和副答题器,副答题器有多种类型,大部分可携带可转赠。 这也是指挥们用来偿还欠条的方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副答题器的减少,再加上有大额欠条的都是实力强劲的大队,彼此之间屡屡爆发争夺,总有胜负。 他们的泪已流干,而归南五人…… 刷题刷了个饱~^ω^~ 周奕三人在平台上轮换守卫。 末鱼决定去打卡单兵主答题器。 临近考试结束,风洞风场已经降到比较低的强度,单兵主答题器打卡难度进一步降低。 没有了卷王,连单兵之间关系都变得和谐,一台台机甲按照到达顺序或猜拳排队,几列同时打卡。 末鱼开着叶徒徒修好的重装到的时候,正好是夕阳最美的时候。 赤金色浓郁得化不开,风洞场搅动着流砂般的微尘。 重装轰轰运行,还没到打卡队列尾部,几纵队的单兵们齐齐让开位置。 末鱼一时停在那里,众单兵在公频里殷勤献媚:“鱼神先请。” “都让开都让开,让大佬先打卡!” “妹妹我可以摸摸你吗?给我蹭蹭大佬气息~” “女鹅我是你小粉头!” 末鱼:“……” 末鱼在万众瞩目下开着重装到达打卡点。 主答题器是一个大号的碟形信号发射器,光脑自动弹窗:[恭喜你已达到单兵系主答题器区域,浩荡征途进度条( 1/100000 )] 末鱼:“。” 这进度条认真的吗? ? 光脑:[是否确认单兵系为第一选择? (还可选择大系点数量: 1 。] 分班考试也是申请辅修专业或换专业的开始,不同选择都会影响分数加成系数。 归南在队频里再度怂恿:“妹妹,你确定不考虑下投奔我们系吗?像小五一样多好。” 末鱼无情拒绝:“珍爱生命,拒绝卷王。” 末鱼选了“是”,又紧跟着确认成“唯一选择”,开启连接。 5min的连接开启,这下进度条涨得很快,考试版时间就是金钱。 末鱼安心镶在座椅上放空。 来考试前,敖拜老师有说,如果这次他们队成绩好,就帮她催一催当时招生时应允的七星美食。 末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副答题器答题记录。 又看看其他五人,小红帽在主答题器投放首日打卡,其他4人次日打卡,副答题器更刷得一骑绝尘。 嗯~怎么不算呢? 第40章 据说七星级起的美食食谱来自遗失飞船里找到的古籍, 相当程度还原传说中的色香味,是有市无价的极品。 这次也是为了招揽她这个五十年来第一位保送生,首黎亲自研究过她的喜好,特意下重金从斯威特预定。 末鱼默了一下。 猫猫拍掌.jpg。 肯定算的, 不算她就天天伏击他办公室。 末鱼充分肯定自己, 一阵狂风忽然从身边卷过, 连重装都被卷得倒退半米,别的排队机甲更是东倒西歪。 一台机甲扛着另一台机甲冲了过去。 末鱼还没稳住重装,光脑进度条嗷嗷叫了几声, 直接归零。 末鱼:“……” 机甲动的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断开打卡, 末鱼生气地瞪了眼窜过去的两台机甲, 重新连接。 进度条才走不到十秒, 哗得一下又是一连串狂风,再度给她吹归零。 末鱼:摔! 末鱼愤怒抬头,半空中想起方池的狂叫:“别跑了!我们就要最后一题!” 更远的地方传来另一个声音:“你立字据!” 字据二字顿时戳痛受过伤的心, 方池不吭声了。 另一个声音发出“果然如此”的痛叫:“我信你个糟老头子坏的很!” 末鱼:。 事件的始作俑者立即缩了下头,两个声音很快卷着消失了,她的打卡进度条这次稳定推完。 末鱼在队频里说:“那我休息一下, 等下就结束考试了, 你们玩。” “嗯嗯!” “好嘞妹妹(鱼姐)。” 五人纷纷应声, 末鱼把重装停在风洞和石原的边缘, 关闭所有推进器。 没急着结束,让重装展开手掌,她爬出舱门,靠在展开的机械巨掌里吹风晒太阳。 雪灰色石原一望无际,风洞里金砂般的微尘晕染般流动,天边有海原反射的橙红辉光, 世界温柔得不像话。 很像幼时二爸爸带着她逃亡时,明明后面就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恶臭污染种,他却淡定地在楼宇间奔跑,指着天边因为怪物导致的怪象说:“鱼崽,快看。” 她骑在他脖子上,紧紧抱着他的头,才豆丁大,差点被割断的脖子鲜血狂飙。 她本来是痛着在哭的,闻言望去,下意惊叹出声:“哇~” 天际是鎏金一样灿烂的色泽,浓到人心里去的红一缕缕地蔓延,像糅杂银丝的花在一点点盛开,紫金色和墨绿则是徐徐吐出的花蕊,宛若生命正在盛开。 那一幕若作成画,那将是无从见的、人类文明里难以想象的传世画作。 当然,如今的末鱼已经知道,那是遥远的地方,一种名为“朝暮”的污染种化解掉所有反抗力量,正展开它的软翼,准备享用一座城池的人类。 那些旖旎的光,是夕阳穿过它致命的透明软翼的结果。 但那时候的她不知道。 她被那种美震撼,发出开心的咯咯笑声,都顾不上自己的脖子,小手不停拍二爸爸的脸,用血给他做了个深度美容。 二爸爸失笑,把不安分的血爪子按在下巴上,又说:“还有更好看的呢,抓稳了。” 她充满信任地往下一趴,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抱住他的头。 二爸爸强压胸腔里的血腥味,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从裸露的大厦顶端跃出,旋身腾转。 巨型怪物在下方跃起,血盆大口咬来,二爸爸右手手臂肌肉暴起,膨胀成与身体极不相符的形态,将直刀用力惯掷下去。 那柄奇特的直刀在空中变长、裂解,前端延伸出颜色诡谲瑰丽的怪物一样的尖锐节肢,发出炮弹一样的尖啸,急速下坠。 直刀贯穿整个怪物,被剖开的怪物躯体截面是清晰的、节肢划过的伤痕,艳丽的腐蚀性的液体在蔓延,五秒钟后,猛烈炸开。 明明是污黑丑陋的污染种,炸开那一瞬间,肢体碎末被烧灼成五彩的颜色,四向飞溅,像一枚灿烂的巨大烟花炸开,而他们是烟花的唯一中心。 “看呐!” 二爸爸一展左臂,豪迈呼喊,“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鱼崽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这一场举世无双的美丽,她震撼到几近失声:“哇~~哇哇哇~~~” 人类幼崽的赞美混乱、无序,却又纯粹、真诚。 二爸爸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连焦黑右臂都好像不再疼痛。 就听鱼崽激动拍手:“还要、还要!呜呜呜,江山!” 二爸爸:“…………” 真是大孝女。 跨越不知多少光阴的现在,末鱼靠坐在机械巨掌上失笑。 她晒够了,准备提交结束考试申请,一阵气势汹汹的压迫感袭来。 她冷静地跳回重装驾驶舱,迅速键入长串代码,电磁领域在周围展开。 刚才扛着机甲从单兵主答题器旁卷过去的机甲,又扛着机甲跑了回来,这一次目标明确就是末鱼。 机甲在危急关头,一个滑跪停在领域边缘,被他带过来的枝叶飘进电磁领域里,瞬间变成了灰。 通讯申请弹入,滑跪的机甲驾驶员欲语先泪流:“鱼神我们投降。” 他脸上几乎具象化的QAQ让末鱼手一抖:“……?” 这个被方池带队追着撵的还是熟人,考试刚开始时她在海原登陆,那两个守在海原边缘的单兵之一,单兵A 。 被他扛在肩上的那台机甲驾驶员也接入通讯,是个女生,脸色很白,大概是被扛着跑刚刚吐过。 她的声音很虚但很镇定,半点废话没有:“向同学,我用一个你绝对感兴趣的信息换你的保护。” 末鱼眨眨眼:“这么肯定?” “你喜欢吃对吧。”她快速道,“我刚好运气不错,投放点在考场边缘,隔壁就是斯威特美食学院新生分班考试的考区。” “我恰好碰到一个缺口,能让你过去。保护我们,我把那个缺口告诉你。” 末鱼拒绝:“保护你们难度太大,那可是褚指挥的队。” 女生有点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急了:“难道你不是为了一口吃的什么都可以不要的人吗?” “?”为什么她的风评会变得这么离谱? ! 末鱼震惊,“怎么可能,我很挑……” 方池队伍近在咫尺,女生尖叫:“斯威特美食学院今年招了几个很厉害的新生,高考时的水平已经达到三星级!” 末鱼秒答:“是的,我是,到我身后来。” 单兵A和女生同时爆哭。 他们连滚带爬通过末鱼放开的电磁区域,躲到重装后面。 方池堪堪赶到,气得差点没吐血厥过去:“妹妹!” 末鱼有点心虚,毕竟逼人家去抢夺副答题器的是她,如今不让他们抢的也是她。 她斟酌着语气:“那什么,你们换个目标呗,这题算你们拿到了。” 褚指挥深吸一口气,接过谈判权:“妹妹,不行,我们必须要辛云蔓芨的,这次就算我们全队都和你同归于尽,也不会退让。” 末鱼迷惑了:“她手上的副答题器这么值分?” 褚指挥叹息:“值分的不是她现在的答题器,是她。” 末鱼茫然回头看一眼辛云蔓芨,后者委屈又愤怒:“他们把我当狗!” “抱歉,但我们没这么想过。”褚指挥惭愧道,“副答题器越来越少,只剩下一些投放相当隐蔽的答题器,凭我们搜效率太低。但辛云蔓芨的运气很好,她走在路上随手扒拉的灌木丛都能翻到答题器,效率是我们的十倍。 “所以,在我们没有刷够足够答题器偿还债务前,我们不能让她刷到想要的分,否则她直接结束考试,我们就完了。 “事实上,我们对她没有任何意见,甚至我们每个人都很喜欢她,她是有福气的人。” 辛云蔓芨气哭:“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褚指挥默了一下,大概是也想到自己令人发指的行为,坦诚:“下次一定。” “……哇。”末鱼惊叹,“这是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末鱼:“但是我也答应了保护她,这怎么办?不好食言啊,看来只能打了。” 重装再度启动,所有人如临大敌。 褚指挥沉默很久,最终选择退一步:“5题,让辛云蔓芨再帮我们找5题,够今天内偿还我的两个副指挥的欠条,这件事就结束。 “我立字据。他们不能因为我的决定错误失去应有的成绩。” 末鱼询问的目光看向辛云蔓芨,辛云蔓芨衡量一下,爽快答应。 一场战斗无声消弭。 两个小时后,在重装的见证下,辛云蔓芨找齐答题器。 她和单兵A离开监视,前往之前战斗中单兵B的“阵亡”地。 末鱼也心满意足地拍拍光脑,拿到穿过考场壁缺口的演示视频,驾驶重装离去。 褚指挥把所有答题器交给方池和分队指挥,一行人往指挥打卡点赶。 褚指挥安慰方池:“行了,别憋着情绪了,能打上卡。” 从陷入副答题器困局起,方池一直不敢抬头看他,此刻,终于抬起头,满目沮丧:“我一直都不担心这个。我是后悔……非常后悔,我对不起你们。 “在石窟的时候,妹妹曾经想和我做交易,我们帮她修领域,她再免去欠条三分之一。 “我拒绝了。 “如果我没有拒绝,我也许能谈判到二分之一、甚至全免,那样的话我们就不会陷入如今的局面。 “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大家。” 褚指挥明白过来,失笑:“你搞什么,因为这事三天不敢说话?别用无法预测的事惩罚自己,再说,你不是已经帮我们挣到了三分之一吗? “每个人都会犯错,犯错更加弥足珍贵,因为,这正是我们在首黎学习的意义。” * 末鱼按照辛云蔓芨给的地图和视频,站在考场壁的边缘。 这是一道透明的空气墙,从首黎的考场看过去,两边没有任何不同。 她按在空气墙上。 搭建考场壁的是三台天线状屏障发射仪,人手才能摸出来,考场又那么大,要靠人自己沿着墙摸遍是不可能的事情。 也没人会这么干。 辛云蔓芨是真欧皇,直接被投放到附近,她摸过来找物资的时候找到的。 末鱼羡慕了下辛云蔓岌的好运气,侧身紧贴空气墙,轻轻按了下屏障仪。 空气墙泛起短暂的波纹,末鱼趁势进去,闯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金色的麦穗在山野间起伏,煦风吹拂,带来温暖的麦穗熟香。 末鱼慢慢往下走。 麦浪向两侧分开,显露出远方五彩的梯田和奔跑的生灵(食物),以及近处淙淙溪流边静坐着的人。 他垂眸,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守着一朵乳白色的花,仿佛纵使万水千山掠过,都不能惊动他丝毫。 崔时叭叭的声音响起:“哥们,我是真的服气,七天就为等一朵花开,值得吗?”—— 作者有话说:小星星:七天而已……《 》 40-50 第41章 崔时持续输出:“你试都没考, 这花还指不定开不开。明天最后一天,你要咋整?你不会要做斯威特建校以来第一个退学的新生吧?那我还要不要保护你的啊。” 清俊的青年没有回答,他精心计算着时间,在乳白色花朵微微垂下的时候,轻描淡写地拂过一旁溪流。 无形的通感在掌下滚动,将些许溪水、溪水上的落花草叶都卷入通感中,小心翼翼地捧着,在乳白色花朵上方释放。 潮湿的水汽落下,乳白色花朵经历了一场纯净的洗礼, 重新支棱。 末鱼:“哦豁。” 原来是……王牌。 末鱼站在麦浪的这头,踯躅要不要干脆上去打个招呼,毕竟三号山时,这位斯威特王牌的通感救了首黎的小金库,但现在显然在忙。 而且一看到他,总会想到第一次见面,他看见她就嘤嘤哭的模样。 惹人怜爱,惹人…… 心虚。 末鱼悄悄向后退步, 不成想刚一动, 那边却似有所觉。 漂亮的王牌抬头看向她,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那些复杂的情绪,温和又礼貌,那双剔透的黑色瞳仁比她见过的任何宝石更纯净。 崔时虎躯一震,从背后掏出五米大炮,咣一下砸在地上对准她:“你别过来!你不是去首黎了吗?怎么在这!” 末鱼:这便宜儿子还记得她, 太孝顺了。 末鱼咳嗽一声:“我只是一个无辜、可怜、又弱小的迷路人罢了。” 崔时: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崔时几乎就要开炮,漂亮王牌伸手阻止,又望向末鱼:“花茶要开了, 要尝尝吗?” 末鱼:“喔喔喔~~~” 她哒哒哒跑过去,在花的旁边坐下:“这花能吃?好吃吗?” “好吃。” 漂亮王牌语气有一瞬迟疑,“……吧。” 末鱼:? 末鱼来不及发出疑问,漂亮王牌再次伸手拂过溪水,将翻滚花叶的水汽球浇在花上。 花轻轻抖擞,绒瓣次第微微张开,饱满的骨朵完全垂落,从尖端缓缓凝结出一滴乳白色液滴,香气四溢。 乳白液体坠落,被他早早捏在指间的微型三角玻璃杯接住。 他递到她面前,充满期待:“试试看。” 崔时在旁边跳脚:“你七天的考卷……” 末鱼犹豫片刻,接过,轻轻凑到唇边。 液滴太少且粘稠,她只是轻轻抿了一下,也几乎把所有都抿走。 她舔了下嘴唇,心花怒放:“好喝!有股奶茶味,花香也很浓~” 漂亮王牌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他又问:“和你那天拿出来的东西味道一样吗?” 末鱼愣住:“那天?” 漂亮王牌:“特招考试的时候,你拿出来五样食物,第二样甜奶能量棍是奶味,是它吗?” 末鱼回想了下:“白巧克力棒?你们叫它甜奶能量棍吗。那还是不一样的,完全是两种味道。” 漂亮眼睛里的光顿时黯淡下去,末鱼心肝狠狠一颤。 哦她是罪人! “你想复原我当时模拟出来的食物?”末鱼声音都放轻柔了,“为什么用花?” 漂亮王牌:“录播没有五感,我尝不到味道,这种花茶是最接近的色泽。” 末鱼挠头:“白巧克力好像是调制的,不是直接种出来的花汁……应该是奶粉加巧克力。奶粉就是一种四蹄动物的乳汁做的,啊对,叫牛。” 漂亮王牌茫然道:“牛?古生物里的牛?” “是的。”末鱼出主意,“羊也行吧,还有马、骆驼……现在可能都没了。” 毕竟地球毁灭了,现在的生物有类似样子的,基因上也差了十万八千里,乳汁有剧毒也说不定。 末鱼:“除了奶粉,里面还有巧克力——就是emm ,一种植物的果实做的,具体怎么做我不知道。它做出来的巧克力本身是黑色的,白色是奶粉的颜色……” 吧。 漂亮王牌陷入沉思,末鱼由心底生出怜爱:“你要是想尝一尝那些味道,考完加个联系方式。 “等我有钱——等我有余钱,我就在域网里订做个像特招考试里那样的饭盒,到时候再模拟给你尝尝。” 漂亮王牌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赶忙遮掩眼底的激涌波涛。 他忽然伤感地别开头:“其实……我加过你,你没有通过。” 语气幽幽,欲语还休:“我明了,原是我不配。” 末鱼:? ? ? 末鱼心肝颤得翻天覆地:“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同学啊!哪有什么配不配的,加,必须加,现在就加,有网就能通过。” 漂亮王牌这才打开光脑,末鱼发送申请,有些激动。 而且!这可是当初上过观星广场,一起看星海夜演的斯威特优秀新生啊!有了交集,没准以后吃就不用愁了。 末鱼按捺内心小九九,看到他的资料:“季……星白。 “这名字真好听,还耳熟。” 很像她直播间一个大老板,几乎以一己之力奶活了贫穷的她。 他的名字从她的唇齿间辗转而出,像是某种悠扬鸣叫落下,安抚那颗等待许久、几近荒芜的心。 从此,荒芜的土地疯长植被,被爱的枯骨长出血肉。 季星白对着她,露出个克制、浅淡的笑,像霁月清风,山川湖泊。 好看得不得了。 末鱼默默移开视线。 她是不好色,上辈子也经历过无数诱惑,最俊美的性妾裸身出现在她床上,最会伺候人的女奴委身在她脚边哼唧,甚至还有专门为取悦她而调教出来的歌男,那调调唱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也不曾动摇过。 但这样长在她心尖尖的审美上的柔弱美人,抵抗都好像是一种罪过啊。 她拍灭光脑,把奇奇怪怪的想法甩脱,没忘了自己进来的目的,兴致冲冲:“你们知道戴楚师、郝郝驰和……吗?” 她一连串说了五六个人名,说一个,季星白眼底的潮涌就猛烈一分。 崔时在一边理所当然道:“那肯定的哇,他们是美食系的优等新生,我还吃过戴楚师煮的白米饭,不敢想象的绝!” 白米饭是二星级美食,色泽洁白如玉,入口软糯香甜。 末鱼眼前一亮:“他们在哪,我想去认识下。听说他们高考时已经能做出三星级美食,真的假的?” “嗯,是真的。”季星白扬起唇角,他接话很快,又很自然。 漂亮的人儿垂首,眼睛里倒映着花茶碧绿的叶子。 “他们很出名,毕竟他们背后有美食世家在支持,做出来的东西再难吃,也差不到哪里去,不像我们,只能靠自己努力。” 季星白语气流露出一丝惋惜:“但是很不巧,他们已经提前结束考试回去了,新生分班考试不比高考,只需要能完成各种调料的提纯、就地取材做出一星级美食就行。” “回去了??”崔时也很震惊,捶胸顿足,“早知道就让你守着那花,我去找他们。戴楚师从不吃营养膏营养液,这几天肯定有做好吃的分给她的单兵,我去肯定能蹭到。” 末鱼心痛不已:“是啊,好可惜。” 季星白面无表情:“是啊,好可惜。” 末鱼呆了一会儿,很洒脱地摆摆手,撑着大腿站起来:“那算了,我也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结识他们。” 斯威特美食大学是专业型大学,由曾经的斯威特美食学院、首黎美食专业等合并而成,无法独立参与很多活动,所以常常和首黎合作,其中包括军校大联赛。 季星白想要挽留的手指难耐地勾了下,很快又藏在袖子下面,面上勾起完美无缺的浅笑:“嗯,再见。” 顿了顿,他笑着说:“如果有机会复原白巧克力棒,我能带给你品尝吗?除了白巧克力棒,还有其它食物,我都想一个一个实现。” 末鱼有些不敢置信,反应过来,激动拍掌:“当然啦!” 这样上道的漂亮王牌! 她喜欢! 季星白的眼眸里是星光点点:“嗯,那说好,别忘了。” 别再忘了。 * 首黎新生分班考试彻底落下帷幕。 总共持续六天,外加第七天休整,所有人返回学校。 考试第六天的凌晨,归南他们就陆陆续续提交了结束考试申请,把空空的打卡平台留给还未打卡的指挥。 虽然有末鱼晚打卡拖后腿,但他们刷了很多副题,再加上不低的主题基础分,基本锁定各自系前三十的成绩。 末鱼结束训练,擦拭半干的头发,和很多人一样在休息区放松。 军校生的休息也有训练的意味,只是强度不那么高。 休息区摆着很多辅助器械,末鱼挑了个可以咸鱼坐的臂力器,把力量加到第二格。 力量臂一共十格,大部分军校生都可以拉到四至六格,但刚入学那会儿她连半格都拉不动。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不再会一用通感就吐血,曾经长时间剧痛的头颅,在三号山那一次失控后也稳定了很多。 休息的学生们在闲聊,激动地交换着刚刚结束的大考里的讯息。 “黎神牛逼!唯一一个首日打卡单兵系主答题器的人,后面又刷满副答题器,她肯定是全系第一。” “她拿第一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我才刷了33道副题,可惜并不全是战备保障系,其他系的乘以系数,加起来少好多。” “33题!救命,快来人把这个秀成绩的混蛋拉出去打死。我们队总共才61,你一个人33题。” “嘿嘿嘿~幸亏我们指挥机智,没签和归南的欠条。” “得了吧,你们是没排上队,不然肯定也签了,当时谁能拒绝闪送到家的诱惑。” “归南这牲口!” “他们肯定刷饱了,每个人100题有吗?” “不止,我等打卡的时候就数了,半天时间三百多题交接,你想他们总共才六个人。” “好家伙,别人都是自己哼哧哼哧找副题,他们是奴役半个年级替他们找。” “谁让他们拿住了指挥系答题器,有叶徒徒那样的机械天才,还有鱼神那种大杀器,那么天方夜谭的计划都成了。” “据说单兵系半个系没拦住鱼神一个人?” “别提了……T^T。” “何止单兵系,还有指挥系的褚澜,机械机甲系的疯子柯泽……” “啊,柯泽啊……” “活该。” “活该。”—— 作者有话说:(1)本章里白巧克力的做法,末鱼给的是错误的,她并(wan)不(quan)擅(bu)长(hui)制作食物(不然也不会死活进不去斯威特/doge) (2)星际里性妾没有性别特指,比如上辈子爬末鱼床的性妾就是男的。感谢在2024-05-23 22:26:31~2024-06-05 20:50: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夜樱雪57瓶;涧中月10瓶;老白、啵啵超甜哒5瓶;焦糖可可、。 zzztopsy-turvy、归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好像有千言万语都在“活该”这两个字里面, 一下子全部消湮。 休息区里所有学生好像达成了一种默契,话题到这里就制住。 末鱼瓜听了一半,心里有点痒痒,在光脑上给归南发信息: [柯泽怎么了? ] “怎么问起他?”声音却在不远处响起,归南过来,在她一旁的臂力器坐下。 臂力器被加到七格, 他风轻云淡地坐下来拉,后槽牙狠咬一会儿,臂力器分毫不动, 默默把力量降到四格。 末鱼:“好奇, 你不是情报窥子吗?肯定知道。” 四格力量拉起来还算顺畅, 归南调整呼吸:“柯泽炸了石窟, 恶意违背规则的行为太恶劣,被学院记大过。” 归南:“但这不是最严重的。当时有超过两百人被埋在石窟下面, 除了你反应快捞起来的几十个人, 其他人都受到不同程度损伤,有一些直接无法救助, 在石窟下面挣扎到考试结束, 也没出来。 “考试结束后有人寻仇, 他被打断了手脚。在这里混不下去了, 决定退学。” “啊……确实恶劣。”末鱼叹息, “他不适合这里。如果他在北境,情况可能会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归南讶异,“北境军校向他发出了邀请,他在机械上的天赋确实卓绝。” 末鱼:“北境环境恶劣,直面沦陷国,大片地区混迹联邦逃犯、星际海盗、叛军, 不讲规则就是那里的规则。 “放错的疯子在对的地方,也许就是对的天才。” 归南若有所思:“是这个理,他也是阴差阳错来首黎的。 “他挚友参加首黎常规考试但落榜,为了特招考试去实战训练时阵亡,他陪考却成了首黎的学生,心里对那些他认为不配的人生出恨意。” 末鱼心里叹息。 挚友buff,疯子buff,一整个叠满。 归南转而说起另一件事:“看好想去的区了?” “这你都知道。”轮到末鱼惊讶了,“想去88区,那边物流好,吃的多。你估过分吗?我能进的吧。” “当然能,虽然你没刷副题,主题才70多分,但被我们的系数一平均,B班稳进。”归南吐槽,“为了这一口吃的你是真的拼……” 末鱼:“你不知道,吃是一种态度,认真生活认真吃饭,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我妈妈和爸爸们教我的。” 末鱼从臂力器上跳起来:“我刚刚发现食堂上了新的美食,学校论坛里都说是低配版冰泉青玉菜,走试试。” “论坛上的你还敢信啊,那个香草炖草真特喵有毒。”归南嘀咕着站起来,“喊上他们四个,一起去。” 低配版冰泉青玉菜确实低配。 一汪水里飘着切碎的煮熟的星际菜,座在冰块盆里,用营养液调配出青色,一顿汤喝得六个人脸都绿了。 回到宿舍,绿着脸的末鱼打开直播间。 星际人都知道这一周是各大军校新生的分班考试,等开播等得嗷嗷叫,是以末鱼刚开摄像头,大批人涌入,连首黎校园网都卡了一瞬。 [我靠,妹妹中毒了? ! ] [好久不见,一进来就给我这么大个惊吓。 ] [妹妹快去看医生啊!你脸好绿! ] “好久不见。对,刚考完分班考试,成绩还行吧。” 末鱼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没中毒,我们食堂新上了一道菜,低配版冰泉青玉菜,吃完把脸染绿了。” [好吃吗? ] [首黎的食堂,肯定好吃] [据说首黎的食堂大厨都是斯威特毕业的美食家,所有菜一星级起步] 末鱼想了想对这道菜赞不绝口的五个人,谨慎道:“我队友说还不错。” [那看来确实好吃啊! ] [好想尝尝……能评上星级的菜呢] [妹妹队友说还不错,意思是妹妹觉得一般? ] [这可是妹妹,吃过好的。好几个美食世家鉴定了,妹妹当初随便模拟出来四种食物,三种五星级、一种六星级,才看不上这些] [共享食谱吧] [共享个屁!哪里来的贼,算盘珠子崩老子一脸。一道可用的食谱多珍稀心里没数吗? ] [反正她吃过那么多,一两道又没关系。共享造福全星际] [造福尼玛,然后像曾经那么多美食一样被买断变独家,最后消失在历史里?给爷爬! ] [机器人干活,把这人叉出去] 评论里才起个吵架苗头,很快以熟练的机器人把居心叵测的人踢出去结束。 末鱼简单瞄了几眼:“今天不打架,和小红帽参加个活动。” “直播赛排名?保不住啊根本保不住,我一小时防沉迷啊。” 为期一个月的星网全军校新生战斗直播赛今晚结束。 受未分化防沉迷系统限制,其他人可以继续冲榜但她不行,她的在榜排名大概率保不住。 不过,实时到账的直播打赏已经成功帮助她度过这抠脚贫瘠的一个月,有一些战斗视频还上了热门,里面的技巧被人扒下来反复研学。 [小红帽脸也绿的!她们一起吃的冰泉青玉菜! ] 末鱼:“……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末鱼:“是榭卡西的见面会抢门票活动,听说有难度,试试看。” [榭卡西? !边际青的关门弟子,新纪元首位屠龙者! ] [!是她?那个被世家偷取作品残害性命,最后绝地翻身,一人干翻整个世家的机甲师? ] [就是她! ] [靠,那很难抢了啊。她会在见面会上给每个人10秒答疑时间,门票万金都难求] [什么万金,根本买不到好伐/笑哭。门票不能转卖,只能本人到场,通感纹验证,从根本上杜绝黄牛] [我母校曾经组织过一次组团抢票……全校上下几万号人同时载入,才抢到一张/卑微] [我们学校也组织了抢票,我是第一次参加,现在有点紧张,有没有什么技巧的? ] [有啊] [技巧就是,通感足够强,很强很强] [那是通感的直接碰撞与冲击,所有身体上的痛苦在通感层面都会放大千百倍,能忍受一瞬已经是很难得的事情] [榭卡西的机甲,只设计给最强者]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焦虑/焦虑/害怕。会很痛的!妹妹别抢了,你还没分化] [女鹅算了!光想想我都心疼死/哭! ] 末鱼看着弹幕七嘴八舌的建议和担忧,若有所思:“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她接受了小红帽的连通请求,两个人以不同的主位,同时出现在各自直播间里。 叶徒徒比她还紧张,不停地撸自己的兔耳朵,检查通感稳定器状态。 确认完毕,她和末鱼对视一眼,申请连接活动现场。 两人意识同时沉入深渊。 末鱼睁开眼,四周漆黑一片。 唯有通感具象化,变成两枚软糯糯的小光团,紧紧挨在一起。 末鱼的光团比叶徒徒的小很多,就像毛绒绒的兔子后面的小尾巴。 不但不如小红帽的光亮,还时不时闪过紊乱的电流黑光,脆弱地仿佛一击就要散。 徒徒光团艰难地转了两圈,才在很低的地方看到惨得不行的末鱼光团,顿时满是心疼地贴了贴。 “等下倒计时一结束,所有通感会互相冲击,你要是疼的话就退出,不用担心我。这里机甲类的通感强度会乘以系数,我很强,我保护你。” 末鱼心里瞬间柔软,笑着应和:“好呀,你保护我。” 小红帽拼命点头。 末鱼环顾四周,蹦了两下,跳得更高了。 小红帽在旁边碎碎念:“不过这里好难受,说不出来的那种难受。像是在泥地里,衣服好重,眼睛好重,浑身都很重……还想吐。” 末鱼想到什么,问:“榭卡西屠的谁家龙?” 小红帽:“啊,旧时遗留贵族,厄科族。” 末鱼:“哦豁?” “厄科族最早靠□□武器、及时投诚在联盟保留贵族席位。联盟成立后禁止相关行为,他们转为囚禁虐杀有潜力或有威胁的机械师/实验活体,持续产出高精尖武器,直到榭卡西谋杀厄科家主墨尼科才暴出来。” 末鱼:“哦豁——” 厄科族那位最终没能把家主位交给心爱的幼子。 小红帽喊:“开始了!” 末鱼回神,倒计时结束。 所有通感仿佛被同时放入一个巨型黑暗鱼缸,彼此冲撞。 赤裸杀意如刀斧般袭来,发起灵魂层面最直接凌厉的攻击。 小红帽从未直面这样凶残的攻击,吓得兔耳朵瞬间支棱,紧紧抱头。 通感暴雨般撞在身上,毛绒绒的光团duang了几百下,渐渐安静了。 小红帽茫然:“诶?” 她颤巍巍睁开一眼,发觉别的通感绕着她飞。 鱼缸之中,她的光团毛绒绒、活动缓慢、毫无攻击力。 却庞大得堪称离奇,每一个人撞击上来都像一头扎进巨型玩偶里,她分毫无损,撞的人反而含恨破碎。 她惊喜:“哇哇哇~我真的很强!” 小红帽立即伸展通感,去寻找末鱼:“鱼鱼,你那边怎么样?” “……唔(不)唔(好)唔(描)唔(述)。”良久,末鱼才闷闷传出声音。 小红帽艰难晃动糯乎乎的光团,转过身去。 叶徒徒:“……” 脆弱、可怜、还时不时闪动黑光,如逃不出掌心的玩偶、扔出来的破抹布、被蹂躏的布娃娃一样的末鱼光团…… 尴尬地咧开一条缝,把几个敦厚的通感光团吐出来,后者惊恐狂颤,在弱小的末鱼光团映衬下仿佛被玩坏的霸总。 末鱼诚恳道:“我说他们是自己送进我嘴里的,你信吗?” 小红帽:……很想信,但真的没法信的亚子。 第43章 [我信了哈哈] [我也信了哈哈哈哈哈] [不要什么都吃啊妹妹! ] 几枚被玩坏的霸总被小红帽Duang碎,伤心消散,小红帽和末鱼面面相觑。 末鱼咳嗽:“是这样的,开局通感太多了,我又(看上去)那么弱鸡,他们追我不放。” 小红帽:“然后?” 末鱼老实回答:“然后我跑不过他们, 就尝试散开通感想让他们穿过去, 结果看上去散开了,实际上没有,重新聚拢后他们就在肚子里了……” 不但被吃进肚子里, 所有攻击还无效, 末鱼一整个直接无敌, 简称卡bug。 小红帽兔耳一震:“还能这样变形?” 她当即试试, 通感光团拉扯,刚一动, 扭曲的痛感袭来, 她痛叫出声。 “……”末鱼都来不及阻止,“不是谁都可以。这个模拟环境很特殊。” 这个环境模拟的地方,诞生起就是用来折磨特定人的。 只是被改良成了适合学生的训练场, 才削去了曾经许多的血腥。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不会痛吗。 小红帽委屈泪流。 第一波通感大乱炖结束, 存活下来的开始在鱼缸中捕猎。 捕猎成功的光团会加倍膨胀, 变得更有优势。 两只光团出去捕猎了一圈, 重新聚拢,暗中密谋。 “我一个都追不上…… TT,鱼鱼你呢?” “……我通常是被追那个。” 末鱼的通感曾经浩如烟海,如今不过残破风烛,整个团充满菜叽气息,简直是行走的鱼饵。 这种几乎纯靠通感强度衡量胜负的游戏对她极不友好, 她打又打不过,吞下去又没有消化的概念。 小红帽:“那怎么办?” 周围光团越变越大,小红帽满心焦虑,她没有任何战斗技巧和抗打击经验,在这种战斗中没有优势。 末鱼滴溜溜地旋转,扭出一只短短的爪子,摸摸她的头:“有办法了,在这等我。” 末鱼速度提升,往外溜了几圈。 几十枚通感光团冲末鱼飞来,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她光团数倍大。 末鱼眸光微沉,骤然疾驰,钓着那些光团跑。 她恰到好处地控制着速度,几十枚光团追红了眼。 终于,在他们即将攻击到时,末鱼猛地“咻咻”走位,让出身后庞然巨团。 那些光团刹车不住,啪叽撞在徒徒光团上,当即散去。 小红帽完全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反复DuangDuang跳,想要回身去看末鱼做了什么,末鱼已经再溜了出去。 末鱼游走在徒徒光团边缘,反复横跳,蛇皮走位。 小红帽什么都还没做,被喂得越发庞大,在混沌鱼缸里充满压迫性。 叶徒徒起先还躺得十分愧疚,躺到后面相当开心:“快结束了,我们马上就能拿到门票了。” 末鱼藏在她身后休息,懒洋洋应声。 会上当的光团越来越少,更有一些光团看似绕着叶徒徒在飞,却在边缘反复试探她的反应能力,疾驰到近前又折线飞开。 见面会一共四小时,人数下降到40000的门票数时自动结束,多庞大一分都多一分拿到门票的机会。 小红帽努力掩住末鱼,没让他们得逞。 警示音响起,鱼缸收缩,活动空间进一步压缩。 一枚巨型光团终于凶相毕露,扑向小红帽! 小红帽大脑瞬间空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目标就是她。 她掉头想跑,挪动却过于缓慢,毫无逃脱可能。 小红帽空白的大脑里,只想得起末鱼还掩在她身后:“鱼鱼快跑!” 下一瞬,那枚本该逃跑的、弱小又可怜的残缺光团出现在她身前,沉静迎上。 “不慌。” 末鱼眼露沉色,通感如注。 夹杂着黑电光的光团膨胀数倍,如同展开膜翼。 任谁都能看到,她的通感并不凝实,甚至破漏百出,最薄处如同一张纸。 却在那一瞬间,比叶徒徒更庞大,更霸道。 巨型光团反应迅速,调头想跑,那膜翼已然倾覆下来,将其退路截断。 通感相接,她的情绪和意识强势入侵那枚光团,似神明俯视,绝对掌控:“你知道的,这张门票,我必须拿到。” 巨型光团崩溃爆哭:我不知道啊〒▽〒! ! 悔之晚矣,膜翼猛地收缩,巨型光团被吞吃入腹,慌张不已,猛烈冲撞。 末鱼皱了皱眉。 巨型光团如见曙光。 末鱼捂住嘴,打了个嗝。 巨型光团:…… 小红帽隔着末鱼和巨型光团对望:“它被你吃了,还算存活吗?” 末鱼:“……不知道。” 小红帽:“要不我也进去把它拍死?” 末鱼:“你打得过?” 小红帽:“ _(:з 」∠ )_吃着吧。 ” 末鱼抬眼一扫,四下目瞪口呆的光团一哄而散。 她这情形太过震撼,再无一人敢上来尝试。 小红帽高呼:“倒数了!3、2、1——” “结束了!……诶诶存活人数40001人,门票不是40000张吗?” 小红帽和末鱼同时沉默一瞬,不约而同看向末鱼光团里狂喜的巨型光团。 巨型光团喜极而泣:“跪谢鱼神带我保送!下辈子做牛做马给您……” 话音未落,活动场景关闭,三人同时被踢出连接。 小红帽精神尚可,末鱼神色恹恹,倒头就睡。 她陷入柔软的抱枕和被子之间。 梦里梦见软乎乎的抱枕挨着她,冒出千丝万缕的暖融融的光团,贴在脑壳上,连梦都浸染满阳光的气息。 这一睡,直接睡了一整个白天黑夜,又连续补了几天的懒觉,才算把门票活动里亏损的精力拿回来。 归南在队频里叭叭:“柯泽入学北境军校了,徒徒的机甲外展快回来了,边境前些天炸了组走私船,据说是非法偷渡古生物基因组……” 宿舍门铃响起,小红帽飞奔跑去开门,半晌后回头。 “鱼鱼,你的快递,要签收。” 末鱼挠挠睡得乱七八糟的鸟窝头,很不讲究地蹲在快递机器人面前。 那是一个特别大的箱子,方方正正,打包得很严实。 她翻开寄件人。 斯威特,季星白。 她眨眨眼,从好友列表里翻出一颗星星头像,歪斜拍了张照发过去:[你寄的? ] 对面居然秒回,虽然只有一个字:[嗯] 末鱼签收,把大箱子拖进宿舍里,里面传出玻璃器皿相撞的叮当声。 光脑一震,季星白的消息又发过来,这次是一张照片:[这个是不是牛? ] 末鱼震惊了,照片里敦厚的短角四蹄动物们缩在一起,瑟瑟发抖,除了皮毛是彩虹色而非黑白,其他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末鱼:[鱼鱼怒赞.gif] 季星白看着光脑屏上,胖敦敦的小鱼伸出鱼鳍狂甩666 ,失笑。 他擦掉屏幕上沾到的血,把光脑收起来,慢吞吞站起身。 他拖着一条巨骨化石,身形高大,影子投出长长一条,把几个走私犯吓得涕泪四流。 他的声音仍然温和又平静:“下一个是什么了?羊,马,骆驼……要乳汁好吃的,或者本身好吃的。” 季星白没回她表情包,末鱼也没在意,欢欢喜喜拆快递。 她用上刀具,才把这个包装过于严密的快递剥去最外层。 粲星迈着小短腿跳上去,一通卖萌打滚,仿佛吸了猫薄荷一样兴奋。 末鱼看了惊奇,割开第二层。 箱子只剩三分之一大小,最后一层还有密码。 末鱼用虹膜扫描过,显示出一个问题:[首都巨型季风星“既明”诞生在哪一年? ]后面还跟了好几个选项。 小红帽抠着光脑要搜答案,末鱼已经点上去: [联盟元前四年] 小红帽惊叹:“哇这你都知道?” 末鱼一脸无辜:“这些答案,A联盟元前四年,B联盟元41年,联盟元42年……谁都能答对吧。” 小红帽:“……”所以寄件人设置这个问题图什么? 末鱼打开箱子,露出一只只精致三角玻璃杯,是之前季星白给她品尝花茶时用的微型玻璃杯放大版,还加上了很严实的密封盖,在晃动中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泠泠声。 玻璃杯里装满了奶白色液体,末鱼惊叹地拿起一只,打开,顿时花香扑鼻。 “哇哇哇~” 不是说这种花特别珍贵吗?七天才养出来一滴,他怎么弄出来这么多,还都寄给了她。 末鱼有点不敢下手,又给小星星头像发去信息: [这么多,都送我的?不会收我钱吧……我付不起喔] 马上发的那笔钱还要用来修粲星,可不敢在别的地方挥霍。 季星白可能在忙,这次半分钟才回复: [我租到了食盒,可以模拟食物给我吃吗? ] 末鱼顿时笑弯了眼:[当然] 季星白:[星星摇摆.gif] 末鱼把拧开的奶茶杯递给小红帽,自己也拧开一杯,两人一左一右嘬得很开心。 小红帽喝得心花怒放:“好喝!” 粲星陷在玻璃杯海洋里,像是吸猫薄荷吸嗨了,露出充满电的花苞小肚皮。 小红帽摸摸粲星:“等我机甲外展评选回来,攒够积分申请权限,就给粲星星加装备,有没有喜欢的?” 末鱼眼睛顿时晶亮,刷出买买网:“这个怎么样?先进Y型力臂,钛金制造,功能性超全。” 小红帽沉默一瞬:“……有(亿)点丑。” 末鱼点头赞同:“那这个呢?毛绒绒组件,颜值爆表,装上去肯定好看。” 小红帽刷开详细参数:“嗯嗯,备选!就是这款不一定适配花苞机械躯,等榭卡西见面会答疑再确定下。” 末鱼特别开心:“其实我最心仪这个,雀型羽翼,爪仿人类构造,装上就可以飞,虽然和以前差很多但四舍五入也是一样的,还能帮我写作业。” 粲星:? 小红帽:?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 末鱼哈哈大笑,队频里传出归南紧张的声音:“分班结果公布了!”—— 作者有话说:小星星:不像我们,只能靠自己努力。 (打猎ing)—— 告诉小天使们一个不幸的消息——存稿君阵亡了(扶额苦笑) 秋秋写文还蛮需要反馈的,也正是因为看到有小天使每一章/隔几章的都会留言,和有小天使互动的评论,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会坚持下去,坚决不坑! 但是小天使们也能看到,这篇文章~好~冷~~~是秋秋意想不到的那种冷。 QvQ所以要是以后有更新更不上,秋秋就用红包弥补大家啦好不好呀~么啾! 最后!假期到啦,大家端午安康,考生金榜题名! 第44章 第44章 大半个年级的人都登陆域网,眼巴巴看着半空中悬浮的公告栏。 身边充满了祈祷声。 “B班B班B班!女帝在天之灵保佑我/双手合十。” “女帝啊女帝,家里庄园那一星球的银瀑林都开花了,正为您的金身编织银缕衣,请您继续保佑我进A班, 最好能有个好点的名次……信男诚心再拜。” “七七四九, E班应该稳的……阿妈都问过女帝, 说我肯定没问题,别慌别慌。” 末鱼:“……” 你们这样搞得我压力真的很大啊! 公告栏发出璀璨金光,机械提示音响起, 一幅银蓝色科技感公告骤然垂下。 “来了!” “进了进了!” “拜谢女帝!” “可恶滑班了/爆哭/幸好还在第二梯队……” 归南第一时间检索几人名字,在队频里狂放烟花:“除了妹妹,全员A班!小五转专业也成功了,从此我们指挥系再添一名大将!” 几人纷纷祝贺,小五腼腆道谢,连连自谦。 末鱼看得乐呵, 把没看完的A班名单关了,悠闲地去B班找自己名字。 才找了几个, 归南声调一转, 语气犹疑:“等下, B班没有妹妹。” 末鱼脸上笑容一僵:? 队频里气氛一下冷下来, 几人打开B班反复检索了几遍, 又肉眼找了几圈,确实没有末鱼。 末鱼失笑:“C班也行啊,和B班同层次, 就是不好选88区,后面我再考好点,名次就回去了。” 几人这才得到宽慰, 末鱼默默揉揉手,打开C班名单。 没有,还是没有。 末鱼已经感觉呼吸有些哽住,微抖着手,点开下份D班名单。 不怕,不怕。 DE也行,等毕业分配了,去224区中心星投奔老比尔,那小老头肯定会骂骂咧咧地给她零花钱。 没搜到。 刷完E班名单,末鱼痛苦闭上双眼,瘫在椅子上变成咸鱼。 完蛋,摸鱼摸大发了。 FG班是边陲中的边陲班,从开始上课就是下基层——当然,基层工作同样值得尊重—— 但对上辈子干到死的她来说,这辈子真的只想活得轻松点啊。 她给自己做了很长一串心理准备,勉强回复血气,干脆从G班最后往前看。 看了大半,没找到自己,心里稍稍宽慰,队频却突然响起归南沉重的呼吸:“妹妹。” “没有你,C到G班都没你。” 整个队频陷入沉寂, 22连环炮似的发问:“怎么可能?那岂不是不及格?鱼姐你没打卡主答题器?不对啊你第三天就去了。肯定有问题!” “是不是那些旧贵族?” 周奕:“先问下敖老师。” “这排名不可能。” 归南沉声,“我已经申请了考场监控、小队打卡和答题记录,下来后可直接向监考组提出答卷复议。如果只是判定错误,那就修正。如果是有人恶性坑害,我们就向上一级甚至上上级反馈,如果反馈途径都失灵……” 他蓦地嬉笑了下:“挺好,是很久没遇见这么敢的人了。” 他是笑着的,整队的人却纷纷噤声,知晓他的过去,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事不可言说。 小红帽小声:“南哥别生气,看看鱼鱼怎么决定。” 末鱼轻轻点了下额角,向他表示感谢。 她正要说话,忽然又响起提示音,公告栏再刷出一幅公告,与上一幅并列。 与上一幅纯名单不同,这一幅字很多,非常多。 【特殊情况公示】 *违规情况1:关于柯泽攻击石窟致塌事件的情况说明及处理决定 柯泽使用自组装热武器轰击石窟,致使石窟坍塌,137人未能按时完成主答题器打卡,系统判定不及格。经各院各专业研判,均给予补考机会,补考通过125人并编入G班,名单如下: …… 末鱼看得唏嘘,补考最多只能算作及格,被迫进入G班,不知会有多少人不甘心。 幸好以后还有升班机会,不算完全绝了路。 *违规情况2:关于部分考生成绩存疑的情况说明及处理决定 根据考试复盘及途径信息,部分考生确认存在不同程度作弊或其他违规行为,名单及处罚结果如下: xxx,于xxx……,确认xxxx,处罚结果xx…… …… 作弊可耻,鱼鱼点赞。 *非常规情况3:关于个别考生成绩出现严重误判的情况说明及处理决定 根据考试复盘及教研组反复研判,对个别考生战斗技巧、战术思维、指挥能力、机甲熟练度和战场信息分析等多维度进行深度解析,确认该同学综合实力与实际成绩出现严重偏差,该考生视角及考场微型摄像机全方位全时段视角如下: 视角1;视角2;…… 该考生作为单兵,个人交手57人(全胜),突破480人包围圈,作为主指挥,获得断层式战术布局胜利,得到各院各专业一致高度评价。 同时,首黎对该考生主动承担守卫责任、谦让副答题器的行为表示赞扬,该行为贴合首黎办学为民的理念,展现无私的奉献精神。 经表决,确定该考生A班(重点加粗)身份,考生名单:224区,地球,向末鱼。 如有异议,请在本公告发布的十分钟内实名向教研组反应。如无异议,以上判定强制执行。 末鱼瞳孔地震,着急忙慌点开反馈窗口,窗口弹出大写的“考生个人无法对自身判定提出异议”,仿佛在无情嘲笑。 末鱼猛地扭头看向归南,归南手指如飞,十秒后陷入沉默,发出他的页面截图。 第一张,是长达半米的异议问卷。 第二张,同样的大字,不同的内容,带着三分冷漠三分讥笑再加四分漫不经心,在她脸上胡乱地拍: [反馈期限已过,感谢关注] 末鱼:……摔! 光看这公告都不止十分钟,你还来半米的问卷,要脸吗? ! 归南委婉道:“为了捞你这种鬼话都说得出来,也为难他们了。” 末鱼揉了揉麻木的脸,还没回过神来,敖老师发来一张课表。 敖老师:[大笑.jpg终于能教你了,要不要来做助教? ] 末鱼:“……” 末鱼面无表情地谢绝了敖老师的殷切邀请,把脸摁在抱枕里自闭。 直到一连串金币到账的声音将她惊醒,她点开账户,痛苦的心灵得到慰藉。 军校联盟的赔偿到账了,共计约两千万,直接偿还了之前维修通感舱、粲星维修和材料费、储物柜破损等费用。 等于说她之前被迫偿还欠债的奖学金和直播收入都回归,成功从大负翁变成了小富翁。 末鱼光速退出域网,举起粲星狠狠亲了口,粲星满屏懵懵波浪线,逗得末鱼直笑。 再一转头想去开买买网,又看到光脑上层层冒出的恭贺进入A班信息,小脸一垮。 心烦意乱!不想看! 她把光脑猛地一扣,抱着粲星生闷气。 小红帽正好出来,想笑又不敢笑,连忙安慰:“榭卡西的见面会就在邻星,我们直接去吧,那一天会有各种配件购买,还可以七天无理由退换,最适合粲星星了。” 末鱼搜了下前往邻星的车票。 穷鱼:“军校生往返免费,冲!” * 小型穿梭舟从巨型季风星无垠的星云圈穿过。 小红帽扒着观景望远镜惊叹:“从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这颗星球,像在梦里。” 末鱼顶着粲星坐在旁边狂做购物攻略,敷衍应声。 小红帽发现什么,惊呼:“哇~星云下面好像有东西,好模糊……好大一片,像花~ “有点像上次你给我喝的那个奶茶花。” “花田外窝了好多彩虹啊。” “哇,我看到一大坨黑影窜过去了!它在逃,后面机甲在追!哇哇哇那坨黑影插翅飞起来了!……那个机甲也飞起来了!!!” “……” 末鱼一头雾水,接过观景望远镜朝季风星瞅。 星云僵了一瞬,缓慢、但坚定、且害羞地重重拢过来,愈发浓郁。 末鱼:“……什么都看不到呀。” 小红帽迷惑拿回望远镜:“有的呀?” 末鱼又接过,震惊:“它又双叒拢上了!” 什么情况,星星还搞歧视的? 她郁闷归还望远镜,注意力转回手里的光屏:“这个新款雀型机械臂会展出,还可以试用,就是时间比较晚,我们可以先去听讲……” 末鱼忽然止声,对着落地观景窗里的人影眨眨眼,欢快打招呼:“好巧啊,吃了吗?” 人影:“……” 对方干巴巴回答:“还没。” 小红帽看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人,没认出来,用口型问:这是谁? 黎止戈呀。末鱼同样以口型回答。 小红帽震惊:那她为什么裹得像偷渡一样? 末鱼:……我怎么知道,而且我偷渡时不裹这样。 她都是光明正大的。 两个人以眼神和口型沟通的这时间,黎止戈在远处走了又回,猛地上来给两人手里各塞了张电子单。 “去这里,我欠你们一个人情。” 她沉声,“这里有好吃的,特别好吃。” 末鱼:? 你这个补充,让我觉得很针对。 黎止戈匆匆掩牢口罩和围巾,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末鱼和小红帽展开电子单,这是一场学术会议的宣传报,精致可爱的字体,镶满花边。 小红帽恍然:“原来是蹭女帝流量的擦边学术会议……” 末鱼虎躯一震,末鱼大为不解:“蹭什么流量?擦什么边?” 小红帽:“就这种呀,解读女帝生活、评述女帝生平,这种桃色是他们的特色,大部分都是标题党,有的还是能知道点东西的。” 末鱼不可思议地摸了摸电子单,击掌:“难怪冒出个女帝遗孀,肯定就是这么来的!” 小红帽:“哦那不是,星芒殿下是官方认证的。” 末鱼:“……??” 第45章 “……!!?”这不可能! 末鱼顿时悲从中来。 狐狸定是老了,不中用了,不但放任出一个女帝遗孀,还让这种流言被冠以官方之名。 小红帽:“那我们还去这里吗?” “去,怎么不去。”末鱼拍板, “反正机械展开始前还有时间,黎神亲自发传单欠人情,必须捧场——” 反正不是因为那口吃的。 小型穿梭舟停入港口,人流穿行。 这颗邻星是首都星的附属卫星,常用于展览和各类学术会议, 整颗星球充满黑科技设计。 两人刚下舟,两个上方扣着竹蜻蜓的小座位自动停到面前。 小车播报:“欢迎乘坐微曲率清洁能源载客车车~请将您的机器人放置在座椅下方,上车后系好安全带。” 末鱼放好粲星, 陷入柔软的座椅,头颈手足都被完美承托。 末鱼同步了电子单的地址。 “您的目的地有重大展览, 近期实行空中管制, 行程可能绕路,感谢理解。” 竹蜻蜓快速旋转起来,升空,再稍稍调转方向,朝着目的地稳定且快速驶去。 学术会议在巡星际机械展旁的辅楼,入口都特意朝向展览,明明白白写着敞开环抱等人来。 两人跳下竹蜻蜓小车,往辅楼内部走去。 内部是一个又一个不同形状的会议厅,有大有小, 彼此镶嵌,门上有会议室号。 末鱼一路过来,发现居然过半数都是桃色宣传立板。 两人找了一阵, 才找到电子单上的目的地,在最末端的一个最小号会议室里。 会议室总共三排,约五十个座位,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快开始了,却只零星坐了十来个人。 小红帽小声分析:“巡展这么大的流量,这主讲人没把握住呢。” 末鱼茫然:“怎么说?” 小红帽:“你想想那几个人气高的题目,《充满力量与欲望的帝王之路——被女帝纳用的54个国王》多有意思,那个《荷尔蒙带来的荣耀,女帝驱逐的十八个性妾最后都怎么样了?》,人都站到窗台上去了。” 末鱼:“……”什么纳用?什么荷尔蒙? 小红帽:“还有个植物学术会议也特别好,《琼秋星球的牧草为何生长茂盛?论女帝踏过的土地植被生长奥秘》,多新鲜,肯定是讲植被生长和基因编码的,要不是黎止戈推荐这里,我也想去看。” 末鱼大为不解,末鱼深深震撼:“植被生长跟我……跟女帝到底有什么关系啊喂– _ – 。 ” 小红帽解惑:“流量,流量。” 末鱼拒绝理解,扭头去找黎止戈所说的好吃的。 按下按钮,几秒后,两个小盘子火速送上了。 末鱼望着那孤零零两块营养膏,小小一瓶营养液,沉默了。 坑妈啊这是! 末鱼不敢置信,黎止戈骗她! 她绝望地将茶歇盘推开,深深感受到被欺骗的悲伤。 小红帽:“呀主讲人上来了……息宁?不知道和黎止戈什么关系?” 末鱼不想听,用昏昏欲睡表示情绪。 与其他会议室相比,小到有点可怜的放映屏放着这次的演讲题目《粉红故事——探寻女帝不平凡的诞生与离去》,擦边擦得努力又失败。 刚刚走上台的则是一个身形纤瘦、身板脆弱的人。 发色瞳色都是有些干枯的浅粉,皮肤更是白得夸张,隐隐可以看见下颚处的血管,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 “感谢大家参与聆听这次学术会议,众所周知……” 他的声音也是很虚的,调子却很好听,像打磨精致的玉石撞击,说话的时候有种娓娓道来的叙事感—— “……所以我推测,女帝并非星际时代人。” 末鱼一激灵,瞬间醒了。 息宁:“我们将星际划分为三个时代。 “前身13颗初起源母星和137颗泛起源母星时期,联盟元前时期,联盟元期,其中母星时期和联盟元前时期以最后一颗母星坍缩为分界,联盟元前和联盟元以女帝牺牲为分界。 “此外,我们还会将未开化的星球排除在联盟外,其上的居民不认作星际时代人。” 巨大的破损虚拟船舰投影展开,从他的位置一路延伸,船舰首端几乎戳到末鱼鼻尖。 息宁:“这是女帝的父亲,曾经被通缉的星际海盗、后被平反的伯尼将军的座驾。根据联盟志记载,伯尼将军正是使用这座战舰教授女帝最早的战斗技巧,在执政官所著《女帝单兵作战技巧解析(一)》一书中,也有很详细的解释。” “这架座驾在伯尼将军阵亡时炸毁,但联盟展出的复原模型里有完整地展示内部训练场。” 息宁稍显嶙峋的手掌轻轻一挥,船舰投影旋转折叠,显露出训练场的剖面图。 训练场空旷又寂寥,简陋地备有基础训练设施和机甲相关模拟设备。 “我们可以看到,在训练场的角落有一组少见的器械,它并非圣伊莱族常见的V型通感机。实际上,不属于联盟内当时任何一个种族的训练机—— 在它至今未破解材料来源的外壳上,有数道看似是磨损的划痕。进行千万次痕迹演算后我们确定,这应当是一个独特的五角星的符号。 ” “这组通感机一共5个,5颗五角星里1大4小,在正确放置的情况下,每颗小星星都有一个尖角朝向大星星,组成一个神秘古老的、未在任一星际时代发现的图腾。” 息宁手掌再次一挥,拖出来一个巨型机甲投影,看上去笨重又憨直,远没有十几个月后经边际青神鬼般雕刻后的干脆、凌厉。 粲星本来在末鱼头顶无聊,一下子炯炯有神地拧过小屏幕,啪嗒一下跳到桌子上,摇头摆首,兴奋不已。 末鱼:“……”出息! 她愤愤,不顾粲星挣扎,紧紧把它拢进臂弯,强星所难。 粲星急得小屏幕转来转去,最后挣脱不开,屏幕上飘满委屈波浪线。 小红帽:虽然看不懂,但总觉得你们俩都很在意的样子。 息宁全然不知这边发生了什么,语调忍不住稍稍激昂。 “理由就是,诞生于这个简陋训练场的第一机甲女帝,当时还是C级机甲的它以完全体出现的时候,机甲能源核心区域有一套较为复杂的通感刻蚀印记。 “将通感刻蚀层层剥离,可以看到在最底层有着同样的图腾,反复解读过女帝语录后,我们将之命名为,五星。” 末鱼:…… 小红帽满脸天真无邪:“鱼鱼,你怎么乖得跟鹌鹑一样呀?” 末鱼:“……” 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末鱼疯狂否认:“他说的太离谱了,走走不听了。” 小红帽犹豫:“啊?但是我还觉得蛮有意思的,从来没有人从这个角度解析女帝和她的机甲,太独特了。” 她兴致勃勃:“我刚刚还想了一下,能不能用这个图腾去套女帝的其他通感刻印,女帝分解后有上万个……鱼你怎么好像好紧张——啊你怎么这么多汗Σ (д|||)” 末鱼面如死灰:“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息宁仍在演讲,连续投影出多个例证佐证自己的观点。 从女帝早期用过的奇特武器木柄弯月刀、古早电子屏扁盒(不同大小)、脆弱基材双肩包,都一一分析扒个彻底。 “这些被女帝命名为镰刀、手机和爱派得、登山包的物品,在星际环境下很快破碎,只有一些碎片被保存下来。” “现在大家看到的完整图都是根据代执政官、向勐将军、女帝近侍等口述复原而来。” “这些工艺简陋又粗劣,至少要追溯到联盟前身137颗母星时早期,不可能出自50多年前科技发达的圣伊莱。” “事实也是如此,在我走访的圣伊莱七千多颗在册星球里,从未发现可以制成它们的合成基材——它们不属于圣伊莱。” “因此,我们可以做出三种推测。” “一,也是官方说法,女帝的父亲伯尼将军,提前将自己的私生女寄养在某颗星球上——目前看来应当是某颗未开化星球——并在女帝分化后将她接回。但在当时污染种全面入侵、全员从军的情况下,隐匿作为天生战士的圣伊莱血脉是几乎与叛国等同的重罪。” 听讲座的人群中传来一阵急切的骚动。 “二,伯尼将军流亡时隐姓埋名落在一颗未开化星球,并与当地人生下女帝。某种原因让他决定冒着星际辐射和上军事法庭的巨大风险,将女帝强行接回星际时代。现在我们都知道女帝拥有卓越的战斗能力。 “第三—— “女帝的父亲,真的是她的父亲吗?” 末鱼:“……” 末鱼:“………………” “一派胡言!”终于有怒斥从听众席上响起,声音里灌注通感,一下荡彻整个会议室。 “博人眼球的混账东西!”那人怒目而视。 “机甲刻印千奇百怪,成千上万种线条可以组成近亿级别的设计,你用这种巧合一般的拼凑得到结论,再用结论反代入论据,简直是屁股决定脑袋,荒唐!” 第46章 小红帽闻言, 觉得有理,不住点头。 “不过走访7千多颗星球,你就觉得自己又行了?你懂什么是污染种入侵,知道战火会导致科技文化倒退万千年吗?你见过以星球为单位、亡国灭种的失落星吗?你没有,你只有一张不知廉耻的嘴,随意揣测它不来自圣伊莱。” “你的资料里, 过半数未知来源,你还有研究者该有的严谨吗?” “如此肮脏的说法,和旧联盟时期被要求证明我妈是我妈有什么区别?非议女帝圣伊莱血统,中伤伯尼将军名誉,甚至给伯尼将军定罪。” “他当初被污蔑流亡, 被迫做了星际海盗, 就是因为你们这种小人的存在。” “联盟该立即把你抓起来,判处绞刑!该死的东西, 是想红的欲望已不能让你满足了吗?” 那人情绪激动, 言辞逐渐犀利不可入耳。 末鱼听到极细微的响声,像是骨骼机甲在启动。 她下意识拉近小红帽, 护了下她的头。 又回转头像身后看去。 后方重重的阴影掩盖的角落, 裹了一身连脸都看不清楚的人。 拳头攥得死紧, 脖颈上的荆棘项链在极速游走。 末鱼猛地“嘶”了一声,护着小红帽的手更用力了。 小咸鱼不想打架,真出事她就带着小红帽赶快跑。 而息宁站在台上,身量笔直。 苍白的面庞上,浅淡的眼眸平静地抬起,微微向上仰望那人,却让人莫名感觉他是在平视。 那人喘息稍停的时候,息宁出声。 宛如精致玉石撞击的脆响,他始终不卑不亢:“感谢这位同僚加入我们探讨,能感受到您也是一位对女帝生平研究颇深的学者,能与您交流,是我的荣幸。” 那人骤然哽住,眼睛圆睁。 息宁沉静道:“所有资料,均来自联盟智库学术资料和军校历史学内部共享待解密资料。 “如您返校查找或向联盟申请,可查阅到每一条的公证印鉴。” “如您所说,机甲刻印有成千上万种逻辑,但一模一样的机甲刻印图腾,同时出现在女帝早期所有星际用具和机甲女帝的最底层逻辑里——经演算,这种巧合同时出现的概率,不足千垓分之1.2,约相当于在全星际的人口里,找出来0.0001个人。 “如此,您还觉得可能吗?” 又是一阵私语,小红帽就像墙头草,刚刚还觉得反驳人有道理,这会儿又被轻易说服不住点头,两眼放光地听息宁继续。 “其二,根据联盟元年颁布的《联盟基本法》,凡元年前犯下重罪,但事出有因且确实为联盟做出贡献者,既往不咎。伯尼将军推举女帝的意义,无人质疑。 “因此,您所称我在给伯尼将军定罪,这个罪名我实在不敢认。” “会提到伯尼将军当时可能被判有罪,是出于对伯尼将军当时行为的推断,和对某些说法的推翻。” 息宁投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伯尼将军面容沧桑饱经磨难,眼神坚毅果决。 他的眼眶肌鼓起,微遮瞳仁,正眯眼垂视前方的动作,像睥睨的雄狮。 末鱼在这睥睨的目光里,忽然有一瞬恍神,第一次和记忆中的人对上脸。 大地在崩裂,大叔紧紧握住悬空的她的手腕,气急败坏像在骂什么,拉碴的胡子上,血顺着一滴滴落在她额头。 她的瞳孔终于聚焦,动了动唇说了什么,大叔的脸色顿时恶劣地像吃了一只污染种。 他说:“你爹踏马偷我一整只鸡!想身死债消?滚格老子!” 末鱼:……报一丝啊。 末鱼怅惘地叹出一口气。 二爸爸啊,你真是造孽啊。 难为伯尼将军,当时地球快挂了,还要为了只鸡,驾驶星际海盗船回来地球上把她捞走。 他们在地球上相遇,也是她如今破碎的记忆里唯一记得脸的上辈子的旧人。 这位唯一的旧人…… “……阵亡在联盟元前一年,黎明前夕,死因是污染异变。” 末鱼在心中说:不,不是的。 他死于,那只鸡。 息宁在台上轻声说,“伯尼将军一生刚正,戎马不休,从未也不屑于做违反法令之事,更遑论隐匿圣伊莱血脉的重罪。” “更何况他的祖辈父母挚爱亲朋,全数死于战场上,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隐匿自己拥有纯圣伊莱血脉的女儿。” “如此可知,第一种说法,实际上应当是为女帝接管他手中圣伊莱军队铺的路。” “与第一种相比,女帝是伯尼将军流亡时生下的孩子,显然更加立得住脚。” “第三种则是我个人的合理思维发散,大家只当一乐,不用在意。” 他说到这里,语气才似乎有些没底气,不好意思笑了一下,又沉声。 “最后,感谢联盟官方人文科学研究基金的支持,感谢联盟官方对本次学术会议的全额资金支持,感谢联盟官方对本次议题和讲演稿全部审核通过。” 三连击破,先前反驳那人脸色煞白,嘴唇抖动半晌,踉跄坐下。 息宁仍然是那副浅淡的笑,像是刚才经历的不是一场激烈到人身攻击的辩驳,而是一场普普通通的学术交锋。 他的声音再度扬起,字字有力。 “也正好借此机会,向大家宣布我下一场学术会议的主题:《粉红故事2——基于通感第二遗传物质,探寻创世纪大爆炸后女帝未死的三种可能:失忆、穿越和重生》!欢迎大家前来聆听!” 巨大的粉红色横幅从他的身后,一路弧形展开到整个会议厅,经费在燃烧! 粉红色的光张扬又耀眼地闪烁,闪得末鱼大脑一片空白、魂飞天外。 末鱼:…… 啊! ! ! [鱼鱼咆哮.jpg] * 少但热烈的鼓掌声响了很久才停下。 听众陆陆续续散去,末鱼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小红帽担忧:“鱼鱼你好像真的不太对,是不是生病了?我们去看看吧。” 末鱼气若游丝:“不,实在是他讲得太好了,我感动得眼泪汗水止不住地流。” 讲得很好,但下次别再讲了…… 末鱼内心流泪猫猫头,一个小机器人摇着五彩的小旗子跑到她们面前。 机械音软萌喊:“请为本次学术会议打分,讲得好好下次还来哦 10分,讲的很差别再丢人现眼了 0分,您的投票可能决定了主讲人未来演讲资格哦~” 叶徒徒抽出小旗子投进10分框,跑到台上和息宁交流去了。 小机器人转头看向末鱼。 末鱼盯着0分框许久,小机器人适时催促:“距离主演讲人息宁直通下一次演讲资格就差一个10分了哦~~” 末鱼:“……” 末鱼痛苦地闭上眼,将小彩旗投入10分筒。 小机器人欢天喜地:“谢谢老板,老板大气,欢迎下次再来哦~” 末鱼:不、不要,绝对不会有下次。 她沉痛地叹了口气,小机器人哒哒哒摇了摇小旗子,跑去下一个人那里。 过了一会儿,末鱼听到:“~……距离主讲人息宁直通下一次演讲资格就差一个10分了哦~” 末鱼:…… 这年头,连机器人都会骗人了!机心不古! 她捏了捏拳,忽然听到机甲展开的声音,回头望。 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黎止戈被几个护卫围在中间,隐忍着按在桌面上站着,指节因用力而突出。 围住她的人阵势更大,有人已配穿上骨骼机甲,绝对的压制形态。 其中一人出声,语言晦涩难懂:「戈小姐,请不要如此不知好歹,您不该来这里,这样既给自己造成风险,也容易伤害阿宁。」 黎止戈语气艰难:「我只是想看看他第一场演讲」 男人冷硬回答:「请不要做这些软弱愚蠢的事情。黎家几十年才造出一个你,你所有脸面和荣耀都来自家族,但凡你知道感恩,也不会将家族置于这样危险的境地」 黎止戈:「我没有!」 「阿宁比您懂事多了,他定不会如此,您太让家族失望了」 黎止戈:「我……」 男人还想开口,却突然止声,眼神冷厉地转向身后。 末鱼倚在桌子边,露出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假笑:“要不你们继续?” 她默默按了按耳朵上挂着的翻译器,机械音替她翻成刚才他们所说的语言:「瓜没吃完,爱吃,还想吃。」 黎止戈:“……” 几人:“……” 男人用力眯了下眼,竟直接叫出她的名字:「向末鱼?」 末鱼看了他一会儿,坦荡点头:“是我。” 「你听到了多少?」男人微勾双拳。 末鱼无辜道:“我说我刚开始听你信吗?” 男人还没说话,末鱼温柔笑着补上后半句:“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说,全部。” “从你羞辱她不知好歹开始。” 拳风冲出,指虎泛着冷光袭向末鱼的脸。 末鱼不避不让,冷淡地抬起手掌—— 指虎在离她半厘米的地方骤然停下,二者之间,静默地悬浮着全息投影屏,指虎距离向军部报警电话只有半毫。 末鱼:“蓄意伤害高校在读军校生,将被判处至少十年监禁,我亲身体验过,军部效率很高,值得称赞。” 男人面颊猛地抽搐一下,指虎僵持,末鱼能感受到他身上几乎具象化的狠毒。 末鱼毫不在意:「当然,如今你们对我展现出强攻击意图,已经够短期监禁标准—— 」 她蓦地对着黎止戈一笑,眼神满是蛊惑:「怎么样黎神,要不要试试?」 第47章 黎止戈怔然看她。 末鱼的言语此刻在她耳中就像是恶魔的低语:「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把他送进去……很快的,只要你一句话,很容易的」 把这个折磨她、控制她多年的监视者,送进去。 男人急喘一口气,狠厉的情绪更加浓烈,缓缓收回指虎,蔑视看向黎止戈:“你在妄想什么?我照、顾、戈小姐多年,戈小姐一直很懂事,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小孩,想害我你还太嫩。” 黎止戈握紧拳头, 缓缓别开头。 末鱼看看面色满是阴郁的黎止戈, 又看看狂妄的他。 忍不住笑出声:“你在得意什么?黎家花费无尽的金钱和精力,几十年才得出来这样一个她,若她有一天撕破脸,你以为黎家到底保你还是保她?” “一个十七岁的小女孩, 被你如此熟练地精神控制,是不是很有成就感?你的水平和人格, 也就够做如此卑劣的事。” “你!”男人勃然大怒。 末鱼:“看看, 我才说了几句话就受不了, 这样脆弱的东西也配做黎家的狗, 黎家如今真是废物。” 末鱼毫不犹豫按下拨号键。 他阻拦不及, 不过几分钟,军部已到。 这次来的是首都军,带队将领末鱼并不认识,想是联盟成立后提拔的高级将领。 军队面前,男人明显有些慌张,强行沉住气,赔笑:“小孩子不懂事,闹脾气,乱拨的求助电话,导致秦将军白跑这一趟。” 他隐晦地亮了一下光脑上黎家的标志:“我是首都区黎家人,改日专门派人向您赔礼道歉。” 秦将军有一双月牙桃花眼,笑眯眯地点头应了一下。 才看向末鱼:“你呢?作为报案人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黎止戈十分焦虑,想说话。 末鱼手臂拦在她身前制止,再一抬眼,满是莹莹泪光。 语调一拿捏,委屈、脆弱、又可怜。 “我的命,好苦、好苦—— “孩子我从小没了妈,后面又没了两个爸,在废矿星艰难长大,至今没分化!多次被无良矿场老板毒害,险些命丧黄泉,埋骨废矿场。 “是军部!是美好的军部给了我新的生命,将我从恶霸的手里解救出来,让我活着来到这里。 “结果今天遇到了她,遇到了与曾经的我一模一样的她——茫然、无助、绝望挣扎!往昔种种再次浮现眼前,一切感同身受,我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你他妈在说什么? 男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想想十分钟你说的那些话!茫然无助绝望挣扎到底哪个词和你沾边了? ? “所以他深深地伤害了两个人!两个同样孤苦可怜的孩子,其中一个还未成年!” 末鱼字字掷地有声,深深捧心。 “所以,为了打击这种行为,唤回人世间的真与爱,让每一次惩罚产生直抵灵魂深处的震撼,我申请—— 把他噶了! ! ! ” 男人:“……” 黎止戈:“……” 秦将军被逗笑:“小孩子别说脏东西。” 黎止戈听得目瞪口呆,男人脸色急剧变化:“给老子住口!” 他的光脑突然亮起,顿时大喜,将光脑通讯转接给秦将军:“秦将军,有人找。” 秦将军笑眯眯点头,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应了几声:“好,对,对对,行。” 秦将军语气明显改变,十分热络:“没想到你还认识我的同僚?大学时我们在一个队伍,他救过我的命。同学情不能不认。” 那人脸色舒缓。 秦将军笑着拍拍他的肩,轻轻一挥。 两名士兵猛地将男人按倒在桌上,镣铐上锁。 男人震怒,不停嚎叫:“你凭什么!” 秦将军笑笑:“真是抱歉,最近严打贵族闹事,我的同学对你这种行为深感厌恶。你也知道,同学情不能不认。” 男人怒骂:“不可能!有这风声我不可能不知道!” 秦将军面不改色:“哦,正在走审批。” 话音刚落,忽然他的光脑亮起。 秦将军看到光脑信息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一个极其简短的,盖着执政府印鉴的红头文,几乎按在男人脸上。 “你看,审批走完了。” 男人激烈反抗,挣扎着去看,装配的骨骼机甲下下意识咔咔反转。 “啊!”一声夸张的痛呼,离他最近的秦将军猛地后退,仿佛受了骨折重伤。 “ ochi~~”他喊,“你怎么袭~军~啊~好~疼~~” “。”末鱼看着他胳膊上细小的伤口。 忽然有一种微妙的似曾相识感呢_(:з 」∠ )_ 秦将军慢条斯理地扭胳膊,把那道伤口用光脑全方位录像拍照。 他语气和煦:“小朋友吓坏了吧?没关系,你可以申请民事索赔,这种诉求军部都是给的很到位的,我们会将他总财产的一定比例转至你的账户进行赔偿。” 男人激动怒拍监禁笼,监禁笼电流劈落,整个人僵着倒下,这回彻底具象化什么叫气到冒烟。 “我们军部,一向对旧贵族恶势力零容忍。” 秦将军笑眯眯扫一眼周围剩下几个黎家人,转向黎止戈,“新联盟,新气象嘛。” 几个黎家人不约而同退了一步。 黎止戈玻璃般的黑眼珠看不出情绪,缓缓半垂眼睑。 秦将军带队离开。 几个黎家人还围着,露出忌惮眼神。 他们不敢上又不敢散,一时间僵持住。 末鱼仍然是笑笑的:“有这样的上司不容易吧?他是真不为你们着想,这样欺凌黎家多年培养出来的人,他有势力能罩着他,你们呢。 她的胳膊搭在黎止戈肩上:“以后我们黎神发达了,但凡她记仇,你们这些小喽啰可怎么办呦。” 几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身体却隐隐有了倾向。 “行了,出来也是够久了,黎神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 末鱼眨眨眼,直视黎止戈的眼睛,“后面怎么安排?想不想找个地方吃一顿?你可是黎家人,怎么也得给个上好位置,最好是星河餐厅VVVIP专座。” 黎止戈与她对视了一会儿,出声:“这次就不了,改天请。” 她的声音脆冷,转过头下令:“我回黎家,去叫穿梭舟,申请许可。” 其中几人如蒙大赦,忙不叠跑出小会议厅。 还剩一人梗着脖子站在那里,黎止戈再出声:“去找息宁拷这次演讲全息录影,我要带回黎家,否则,我自己去。” 那人犹豫片刻,还是往息宁的位置去了,目光却始终在黎止戈身上。 末鱼眼睛再弯几分,声音压低:“你好懂我。” “……星河餐厅VIP专座,并不以美食出名,但那里只能坐两个人。” 黎止戈垂眸看她,“都知道你很懂吃,肯定看不上的。” 末鱼:。 那能怪她吗!是星际美食水平太退步了!还没她二爸爸随手做的烤鱼烤鸡烤玉米好吃! 末鱼:“今天学会了?” 黎止戈摇头:“不太多。 她指向颈链机甲:“但我录音了,回去逐字学习。” “……”这,她那戏精发言,倒也不用。 末鱼惊讶,眉梢一挑,“知道回去和黎家怎么说吗?” “废物愚蠢,我准备回家时动静过大,你多事介入,引来军部。” 末鱼点头:“那知道什么是养虎为患吗?” 黎止戈面色划过狠厉:“是让我斩草除根,不要养虎为患。” 末鱼一哽,手抖了很久还是没忍住,用力扇了下她后背,给她扇得一个趔趄:“我是让你做那只虎!” 黎止戈:“……” “认识归南吗?” 末鱼热情安利,“这方面他是专业的,找他。虽然他当初面对的旧贵族没黎家厉害,但他握在手里的牌比你少很多。” 黎止戈沉默,稍稍颔首。 原先出去的几个人已经跑了回来,穿梭舟申请已通过。 拷全息录影的人也已回来,离黎止戈很近,是随时可以出手钳制的距离。 黎止戈顺从地跟着他们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深深望向末鱼。 末鱼已经蹦跳着跑到小红帽身边,向担忧的两人解释,轻而易举将他们安抚。 黎止戈在心里轻语。 可你不也是十七八的年龄吗。 …… 末鱼得儿蹦地跑到小红帽身边。 小红帽担心地摸摸她胳膊摸摸她肩膀,生怕她吃什么亏。 末鱼给她讲了下经过,声音是息宁也能听清的大小。 末鱼安抚:“没事啊,他们很友好的,不友好的我讲了下道理也很快就好了。” 小红帽:…… 你那是讲道理吗?军部的道理吗? 息宁看着她,淡粉的眼珠满是担忧,想说什么,最终只微哑地道出一声:“谢谢。” 末鱼毫不在意地摆手,问:“交流完了?” 小红帽点头。 末鱼开心挥舞双手:“那我们快去给粲星看它的配件。” 即将出门时,粲星忽然滴溜溜仰头看向天花板。 末鱼也抬头看去。 小学术会议厅的天花板是复杂的雕刻花纹,一重重刻印如海浪波涛一样叠涌,间隔一段时间就会鲜活地扑涌。 此刻正是海浪涌动的时候,粲星却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某一个位置,像看到光源上停着的飞蛾的猫。 第48章 末鱼盯着看了一会儿,那是一朵平平无常的凸起来的浪花。 小红帽:“怎么啦?” 末鱼:“没什么,就忽然觉得秦将军那份公文挺及时。” 小红帽:“在走发布流程了嘛。” 末鱼弯眼:“也是,走走走,买配件~” 粲星立即开心摆头, 跳到她肩头, 又爬到她头顶窝下。 巡星际机械展就在隔壁, 她俩到的时候,展览已经开始。 巡星际机械展持续七天,地位很高。 各家军工集团、企业、科研机构一方面会将自己最新最出色的作品展出,谋求技术合作。 一方面也会展出自家用于售卖的机械商品, 期望打开市场。 小红帽和末鱼此行主要的目的, 是给粲星找一组能用的推进器。 小红帽已完全解构了粲星外层通感逻辑, 粲星目前可以流畅控制花苞身体,在需要时展开为骨骼机甲。 ……虽然粲星的小脑袋会像猫猫头那样趴在末鱼头顶, 无法同时展开为面甲。 但成长就是进步! 所以末鱼想给它再成长一点, 找找同时适配它核心屏和花苞身体的推进器,让自己摆脱走地鸡的痛苦。 两人一机甲, 走入展区。 最先是机甲区和机械区, 在通道两侧一字排开整整齐齐的炫酷机甲和各型机械, 两个人差点走不动道。 小红帽幸福地快哭了:“节肢多功能悬浮球车、闪击隐身线型战斗舰、通感可视720度折角螺丝柄…… Q^Q这是天堂吗?” 末鱼颤抖的目光不小心多看了几眼对面机甲, 粲星直接炸毛。 你看别的机甲了!你心里有别的机甲了!你不爱我了!你不要我了!渣!女! 末鱼:…… 我不是!我没有! 末鱼看着小脑袋核心屏上飘过去的乱七八糟的字句,有一些还因为过于混乱变成了囗囗乱码。 赶紧把粲星抱在怀里紧紧地哄,又是温声安抚,又是赌誓许诺,粲星这才被顺毛撸好。 像猫猫的飞机耳放松地又支棱了回来。 末鱼抱着着粲星,最后望了一眼对面,委屈地快要凝成实质的、从嘴角流下的泪水擦去。 心累。 虽然说通感智型机甲确实会在使用过程中越来越像主人,但是她明明没这么善!妒!啊! 它这是像了谁? 鱼鱼不解,鱼鱼摇头。 两人逛了大半天机械区。 小红帽忍痛花去不少积蓄,定下几款新型机械的星网虚拟组装权。 “要是未来我也能像顶级机械机甲师那样,直接用实物拆卸组装就好了!” 末鱼鼓励:“会有的!以后你不但能想要什么定什么,还能有一个巨大的维修间,里面直接摆满!随便造!” 小红帽光想想都幸福得呼吸不过来,小脸通红,赶紧住脑。 配件区少了陈列机甲的震撼,但更加琳琅满目。 庞大的各种机甲配件陈列在展台上,不同于机甲区军人般整整齐齐,它们或挂或悬浮,立体地分区域展示。 上方则是巨大的模拟战斗场。 数不清的烟花在上空绽放,那是客户正在试用他们的新配件。 “走一走,看一看,走过路过别错过,最新的复合式机械爪老师看一看。” 泛着冰冷高贵的银色机械爪,妖娆地比出了颗心。 “高新可视万能插件,可穿透星际环境高达30%,万用适配型插件,无兼容烦恼。” 末鱼十分心动,看了一眼价格,默默的告诉自己,不你不心动。 她盯着那个插件芯片,记录编号,用光脑360度无死角拍了下来,还放入了购物车。 “最棒双翅螺旋翼,运输机的不二选择。低价,低能耗,低体积,可折叠,勇猛的单兵女孩考虑下?” 两叶蜻蜓翅极薄,缩成拳头大小的球形,像棒棒糖插在圆座上一样立着,展开时有一米多,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他们之前乘坐的微曲率清洁能源小座位的升级版。 末鱼把粲星摆上去,两叶蜻蜓往它头上一摁。 一朵饱满的懵逼花花,在蜻蜓叶的旋转下慢慢飞起来,空中扑腾,如同老大爷遛弯。 末鱼有点心动,正要看价格,粲星一扭屁股挡在价格牌前,向她表示坚定的抗议。 “兄弟姐妹们!给我买它,不要九万九千八,不要九千九百八,只要998,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带回家试验以后三天包退,七天包换,现在下单还有95折优惠! “还不心动吗?买它,给我买!爆!” 这话术耳熟得很,末鱼停下了脚步。 展台小姐姐正在直播,头发上交叉插着一对匕首,看到她眼睛猛得放亮。 她立即挂起直播间:“女鹅……不是,咳向同学你好,你好,来给粲星找配件呀?快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这就是粲星吧?我可不可以摸摸——没其他意思,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组件适合它——肯定没其他意思,你知道的,我们销售人员都很专业的。” 末鱼被逗笑了,大大方方将粲星往前一送。 匕首姐姐深吸一口气,颤抖的手缓缓放在粲星身上,从头到尾,狠狠rua了一把。 深深喟叹出第二口气~ 粲星歪歪脑袋,小脑袋上飘过乖宝宝笑脸。 匕首姐姐更加高兴,忙不叠把柜台的好东西都推出来:“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高适配的,这个适配性差一点,但是特毛绒,特可爱!” 这居然是一个记得她喜欢毛茸茸的妹子! 末鱼心情好极了,再看一圈她推出来的东西,有一些是她之前就已经种草过的,价格也很合适,属于消费得起的范围。 末鱼这个摸摸、那个摸摸,最后还是拿起自己的初心:“这个雀型羽翼它能用吗?” “适合的,可以装上试试!你要哪个型号?这个雀型羽翼有三种型号,高速、高攻、可变形,都是低通感需求~不过现在展台里没有高攻和可变形的,你要是想要我这就从仓库给你调货,十分钟保证到。” 末鱼心痒得不行:“那就,帮我调个可变形的吧。” 匕首姐姐欢快回答:“( ̄  ̄)好哒!” 她飞快在展台光屏上操作一下,末鱼坐在一旁等,晃着jio向四周望。 这个展台归属于边际青联名品牌,人流如织,属于整个配件区里数一数二的流量区域。 隔壁却有个更大的展台,比这里更热闹,时不时还传出阵阵惊叹,展台上空的烟花格外灿烂,说明试用者众,效果很吸引人。 末鱼:“那边是什么展台?” 匕首姐姐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眼神里也有了些向往:“那是新兴品牌 X的中央展台,隶属于联盟新秀上将伏某,意思是无限可能。他是机械机甲师转单兵成就最高的人,也是生意最成功的将军。 “他的品牌产品非常理解单兵想要什么样的武器,投入的科研经费很高,研究的机甲配件性能极其出色。 “如果不是他们的产品太贵,可能市场份额都能与我们最大的子公司竞争。” 说到这里,小姐姐还是非常自豪地昂起头:“但现在的他们还太嫩。” 末鱼忍不住问:“有多贵?” “贵到就算最顶尖的机械师要买他们家的产品,都要斟酌一二吧。”匕首姐姐眨眨眼,小声,“我们公司有一个八卦,边首席曾经想买他们最顶尖的那款机甲做测试,最后因为太贵放弃,只租了五天。” 末鱼听得大为震惊,看着那边蹦蹦跳跳跃上展台,准备尝试某一款产品的小机甲,露出羡慕的眼神。 没关系,没关系。虽然她看中的雀型羽翼性能可能没那边好,但重点是性价比高,适合现在比较贫穷的她,没准还能有余钱再多买一个配件。 机甲维修价格太高,等骨骼机甲形态修复完毕,她还要想办法给它继续规划一个基础完整体的机甲,让它能早日自由地翱翔星际。 它可曾经是星海徜徉的第一机甲。 末鱼逼自己回转目标,看向匕首姐姐递到面前的雀型羽翼。 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蹦蹦跳跳已经蹦上展台的小机甲! 等等,粲星你怎么在那里? 末鱼魂飞魄散,冲到中央展台。 刚一进去中央展台的范围,周围的环境骤然喧闹,观摩产品的人熙熙攘攘,却因为展台优异的设计,将人流恰到好处地分割,丝毫不叫人烦躁。 再加上一看就造价不菲的光芒打落下来,照耀在每一个产品上,满满的都透着科技、完美、高贵,和金钱的气息。 好家伙,连展台都写满富贵。 末鱼甚至觉得脚下踩着的都是金子。 她不敢停,快步冲到粲星扒着的那个展台旁。 但她已经迟了。 “X”品牌的服务热情到位,丝毫没有因为这只机甲独自而来就有所怠慢。 几乎在粲星爬上去的第一时间,就有一位专业男士快步走来,弯着腰温柔地哄:“小机甲,是不是想试用这组综合配件?你的主人在附近吗?” 粲星傻乎乎的小脑壳转了转,看到末鱼面目狰狞疾步冲来,不大的脑仁在极度紧急中猛转,狠狠点头:嗯! 男士被它憨憨的小模样可爱到:“好,那我先帮你试试。” 见粲星期待得机甲屏都飘满波浪线,却在听到他这话后犹豫后退,可怜兮兮摇头。 他失笑:“别担心,不买也行。我们的产品比较贵,单纯试用的人很多,我们一点也不介意,就试试。” 不要试、不要! 正奔来的末鱼在心里呐喊。 但一切已经迟了。 在男士的热心帮助下,金灿灿的组合配件和花苞身体严丝合缝地扣上,甚至连参数都不用调,直接给它开启飞翔模式。 末鱼猛地止步在展台前。 她在展台下,和展台上的粲星对视。 后者猛地张开背翼,四个推进器吞吐金色冷焰,从展台上方一跃而下,乘风而来!——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秋秋可能要熬不住啦,随时可能转缘更,小天使们可以养肥,隔一段时间捡一捡看。 秋秋脑速太慢了,跟不上更新~今晚发一波小红包哈。群亲亲小天使们~—— 感谢在2024-06-05 21:09:29~2024-06-12 03:08: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山栖40瓶;4758114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花苞身体和武器库骤然展开, 极速变化。 刚刚适配还有些踉跄,粲星并不习惯这种飞行模式。 从高处一跃而下,擦着末鱼头顶过去,连续打了几个转,差点把末鱼吓出鹅叫。 这金贵的配件摔坏了她赔不起啊啊啊啊…… 但很快, 粲星就掌握了飞行技巧, 背翼快速收缩舒张,立即掌握诀窍。 它折出一个尖锐的v字,在上方试用区欢快地连续打转,像许久没有翱翔过的鸟,终于得了机会回归天空。 末鱼:“……” 她轻轻叹出一口气, 敛起手脚, 小学生坐一般在下方台阶坐下。 但粲星显然并不满足于自己独乐。 它猛地落下来,机甲核心屏像猫猫头一样叠在她脑壳顶上,花苞身体和综合配件一起展开,形成半幅骨骼机甲,温柔地将她包裹。 推进器还开着,催促她往前走了几步。 末鱼被迫站起来,尴尬的看向小哥哥。 小哥哥仍然是那一副热情无瑕完美的微笑, 仔细帮她调节参数、更换为战斗模式。 看出了她的窘迫,他甚至主动说:“没关系的,就当为我们的产品做实战演示吧。” “更重要的是。”他温柔浅笑,“您只是在为未来购买的您先行试用,X永远等您。” 最大的虚拟训练场在上空展开,已经为她开辟了一个独立空间。 末鱼感受着许久未体验过的推力,再看一眼他,深吸一口气。通感延伸,与粲星相接,粲星与她高度适配,她的命令几乎瞬间被执行—— 四扇机械翼完全张开,每扇机械翼、手臂上的推进器全数开启。 她离开地面,瞬间冲入试用空间。 从光明的展台,转瞬变成了高楼林立的森林都市。 钢铁大厦自远及近排布,绿植攀附蜿蜒。 她在城市之间穿梭,风吹拂过她的面庞,熟悉到仿佛回到曾经穿梭在宇宙中时。 虚拟的巨型怪物从钢铁森林后出现。 无需训练,肌肉记忆已驱使她开出骨骼机甲臂炮。 臂炮命中那一瞬间,灿烂的烟花绽放开,引来无数围观者目光。 骨骼机甲臂炮火力不足以致死,末鱼借着臂炮的反作用力旋身,踏着污染种一路向上奔跑。 综合配件武器库二度展开,多组电磁武器展开,连续重创巨型污染种。 污染种暴怒,红血咬向她。 末鱼已经奔跑到最高点,面对血盆大口不慌不忙,武器库三度变形,通感经过机械处理后具象化,气芒吞吐变成长达三米的长刀,插入污染种头部。 她猛地跃起、坠落,长刀跟着她的身形一路向下破开血肉,最后停在污染种脚边。 气芒收拢,长刀入鞘,又变回最初内敛的机甲配件形态。 污染种轰然倒地。 她的技巧过于娴熟,围观者纷纷惊叹。 “天呐!破空骤停再旋身瞄准,这不是训练模拟器里地狱难度的女帝才打的出来的boo吗?” “ X品牌的机甲配件已经能辅助到这种程度了?他们又开发出什么黑科技了啊喂!” “快告诉我!她用的哪个型号?我想试用!” “我也想!” 末鱼从试用空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众人纷纷抢着排队,申请试用她刚刚使用的配件。 末鱼:“……” 最先鼓励她试用的小哥哥笑得见牙不见眼,还因为招呼不过来叫了其他工作人员支援。 这会儿见她出来,立即把其他人推了,一心一意成为她的专属服务员。 “使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还是考虑一下?” 末鱼摸摸自己脑袋上顶着的猫猫头,粲星收缩谷歌机甲,又变回那个天真无邪、拖着可爱花苞苞的憨批小机甲。 只是如今的憨批机甲上多了一套金色的灿烂配件,配件不但同时兼具推进器和武器库功能,还与这小花苞近乎完美的适配,现在的它看上去就像是胖嘟嘟的花苞猫猫背上小书包。 末鱼落泪:呜呜呜这是什么绝世好配件!这是什么绝世美好大品牌!连这么穷的她都愿意给试用,不会嫌弃她。 她发誓!等她有钱了一定买! 末鱼恋恋不舍地摸摸武器库配件,拍拍粲星小脑壳,示意它脱下来。 拍了一下,没反应。 再拍一下,还是没反应。 花苞猫猫甚至浅浅地、悄无声息地,后退了一小小步。 末鱼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和粲星大眼瞪小眼。 饱满的花苞猫猫慢慢拱起来,紧紧拽着金色小书包,狗怂狗怂的往后退。 一直退到展架后面,只露出半个小脑壳。 末鱼在它装死一般的核心屏里意外地读出了它的心情。 你不会是想买吧? ? ? ! ! ! 末鱼窒住了呼吸,不敢想,真的不敢想,没想到她养的这只崽比她还敢想,现在就想拿下! 她恨不能把粲星抓过来疯狂摇。 你要不要看看这多少钱?看看这多少钱?大七位数,那可是大七位数呀! 她好不容易脱贫才没多久,又要给你干成负翁? 末鱼虎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摁住花苞猫猫,戳着它机甲屏的手指头都快戳断了:“你!” 气死了,气死了,她深吸一口气。 没事,没事,她养的崽她得宠着,作为家长就是要营造美好的家庭氛围。 她尽量放柔的声音,用最温和的语气哄:“粲星星,我们买不起。等麻麻有钱了以后再给你买。” 粲星抱着武器库不肯撒手,像极了为了罐罐和她拔河角力的猫猫。 末鱼:……啊啊啊 末鱼声音冷硬:“撒手。说了买不起就是买不起,放下。” 粲星被凶了一下,委屈极了,狠狠嗷了一声,小小的机甲屏胡乱投出连串文字:“又骗星星又骗星星又骗……” 末鱼还没从它劈头盖脸的指控里回过神来,又是一长串数字投出。 正是她这两个月来辛辛苦苦肝的各渠道收入和贷款额度!刚好够! 机甲屏胡乱飘着乱码,花苞身体每个部位都在反复尖叫:买得起你买得起,给我买! 空气中弥漫着极致尴尬的气息,末鱼脚趾抠地,小哥哥实在忍不住又必须忍住笑,憋得脸通红。 末鱼:…… 这么倔到底是像了谁! 小红帽在旁边也看了傻了眼。 她犹豫许久,下定决心:“如果粲星实在想要,我把我刚刚订的机甲虚拟解构权退几个吧,拼拼凑凑也能买,不用贷款。” “当然不行。”末鱼想也不想地拒绝,这下真的生了气,板着脸上前一步,要直接动手把粲星拎起来教训。 “不好意思。” 忽然,一个中性的女声轻轻插入,“打扰一下。请问,你们对8折购买感兴趣吗?” …… 插话的是一个很高、很清瘦的女人。 她的身形笔直板正,带着口罩,口罩上方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翘,笑起来的时候弯着,显得很有亲和力。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是这样的,我的情况差不多。我是X品牌的老用户,可以领一张双人卡。但我现在心仪的只有一套,你们愿不愿意和我拼单?是八折优惠。”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以好友身份一起领卡。毕竟看得出来你的机甲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武器库。” 她看向还梗着脖子躲在展台后面的小机甲,也笑了,有一些安抚揶揄的意思。 末鱼顿时觉得更尴尬了,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粲星点得只剩残影的小脑袋,别提有多激动。 末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最终顺下那口哽在胸腔里的气,诚挚道谢:“那好吧,非常感谢您的帮助。” 女人弯了弯眼。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女人推来她的邀请链接,末鱼接受后注册了X品牌会员,一起申领了双人卡。 最终的赢家——小哥哥兴奋地举起扫码光脑,恭恭敬敬地刷了钱。 他刷光脑的时候,末鱼忍不住别开眼去,等刷完看也不看地熄灭光脑,不忍心面对又一次清零的余额。 “你真是……!”末鱼恨铁不成钢。 粲星得偿所愿,立即疯狂卖乖,机甲核心又是贴贴她的面颊,又是扭着小身体蹭她的手指,甚至给她连续摇了好几个花手哄她开心。 末鱼:“……” 瞧把你挺能的。 小红帽拿着电子说明书,跟着小哥哥学习配件的参数设置和组件结构,后续不但要对机甲做维护,还能根据实际使用情况进行改装。 于小红帽而言,这是实实在在的有了技术顶尖的配件训练,求知的渴望快溢出眼眶。 女人也拿到自己买的配件,她的配件虽然是一整套但很小,是多个金色小圆环组成的机甲锁扣,整整齐齐码在金丝天鹅绒的盒子上,放进精致的购物袋。 她好奇地看着粲星:“它一直都这么高智吗?”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对着粲星的小屏幕隔空点画。 小红帽镇正巧回头,猛地劈手把粲星抢在怀里。 从来没有生过气的小兔子,冷着声音硬邦邦质问:“机械机甲守则你没学过吗?请秉持对机甲的尊重,对主人的尊重,未经允许不可以进行这些智商测试。” 女人愣了一下,十分局促,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疏忽了,我在单位经常做类似测试,确实是习惯了。” 她一直道歉,仍然觉得不够,双手递出两张名片,分别给两人。 “确实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再次诚挚表达歉意,如果后续有什么机甲方面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来找我,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小红帽仍然气鼓鼓的,不高兴地撇到她名片上的名字,双眼登时睁得滚圆:“你是……!”——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12 03:08:08~2024-06-13 01:0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姬君长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小红帽失声:“榭……” “嘘。”女人微微一笑,轻轻将手指竖在唇前,狡黠的向她眨了一下眼。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买不起 X公司产品的研究员。” 她的光脑嘀嘀亮起,她起身:“稍后有安排,不然可以请你们吃饭赔罪。以后有需要就请联系我, 再见。” 女人笑眯眯地向末鱼和小红帽致意, 带上自己购买的物品离去。 她的私人座驾英气又低调,但每一丝每一厘都是顶尖材料制成,充满着上位者的气息。 小红帽目瞪口呆地,又看看末鱼, 半晌才能感叹出声:“天呐, 那居然是榭卡西。” “她这么平易近人。” 末鱼大笑:“开心吧?这下看到你的偶像了。看时间估计她去的还和我们一个目的地, 要不要现在出发参加她的见面会?” 小红帽好像还在梦中, 摇晃一下,斩钉截铁:“要!” 两人都已买到想要的东西, 不再留恋机械展, 转向去往区域中心。 和之前那些擦边学术会议不同,榭卡西的见面会正儿八经地在区域中心最大的公众场馆举办。 场馆一共三层, 360度可环绕座位, 算上不到现场的全息投影座位, 最高可同时容纳极限人数为100万人。 但榭卡西的见面会只有四万人。 一是答疑环节, 她能给出的时间和精力有限, 二是每个人可以自带实际机械机甲投影模型提问,以便得到更准确切实的操作时间。 也因此,每个人分到的区域很大。 座位实际上和末鱼刚入学那会儿,在星海广场上零区观看夜演那次相似,每个人有相对独立的空间,同行者可以将空间合并。 唯一的意外…… 末鱼和一位国字脸军校生, 在同一个座位上大眼瞪小眼。 末鱼看看手里的票,确认座位号,又看看军校生。 军校生来自二区桑梓大学,咽了口唾沫,眼睛瓦亮:“大佬,是我啊!门票活动时被你吃掉通感那个!” 末鱼:…… 感觉自己干了什么不太得了的事情。 “不过你放心!我来之前问过工作人员,他们说会帮我协调一个新的位置,还会改抢票方式,以后就不会再有这种bug了——所以我来这里,其实是……” 他嘿嘿一笑,国泰民安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羞涩:“大佬,加个联系方式噻?以后在星网打学分,可以组个队呀~” “还有兔子大佬!来来来,加个联系方式,以后交流经验啊~我们桑大机甲可强了!” 末鱼:“……” 小红帽:“……” 末鱼看着男生高高兴兴地跑了,光脑通讯录里又多了一个人。 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封闭了座位。 又等了约莫半小时,见面会正式开始。 音乐鼓动,榭卡西穿着机甲师制式服装出现,全场登时狂热。 那上半张脸,当真是几小时前与她共买机甲配件的人。 榭卡西的声音有镇静人心的力量:“经常关注我的见面会的同僚们都知道,我会在每一场介绍一台我主手的机甲,大家猜猜这一次我想介绍哪一台?” 观众激动抢答。 “铠甲城!守城大杀器!最契合这次机械展主题。” “驹,那是最能见证时间流逝的非人型机甲!” “碎光者,轮也该轮到了啊老婆!” 有人撕心裂肺地喊,声音极具穿透力,四万人的场馆几乎都听到了,顿时哄笑一片。 榭卡西也笑了,脸颊微红:“我原本确实是想介绍碎光的,就像这位同僚说的,轮也该轮到了。” 台下一片期待的眼神,但榭卡西轻轻摇了摇头:“但临上台,我改变主意了。这一次我想介绍,符心。” 一台机甲在舞台中央升起。 这台机甲有着银铁色身躯,古朴又低调,和台下形形色色模拟的机甲相比,堪称毫无特色,甚至会被误认为是一台低端机甲。 而事实上,这一台等级仅仅只有B的机甲,在榭卡西一众璀璨的作品中,确实毫不入眼。 不少疑惑的声音响起。 “你们有听过这台吗?” “没听过啊……” “为什么是这台……听说是榭卡西女士早年被厄科家族迫害时,为了摆脱精神控制,用粗糙的边角料随手制作的机甲。” 榭卡西的话映衬着大部分人的不解:“这是一台没有任何特色的入门机甲,从各种技术层面上来说都上不得这个舞台。 “就算论起那段痛苦的时光,既没有后来带我翻盘的傲骨强悍,也没有我用来切断厄科家族全息信号的纳米机器人技术含量高。” “它真的就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一台练习作品而已。” 榭卡西轻笑:“但它却是苦难时光中仅有的一丝甜,它是一台通感稳定机甲。 “它需要的通感接近零,甚至在稳定运行后,可以反向滋养我的通感,让我当时支离破碎的通感世界慢慢拼接,得以存活。” 末鱼望着台上那个身形笔直的女人。 也许是巧合,后者的目光在她的方向上虚焦,像是穿透了茫茫人海,二人在这一刻对视。 榭卡西:“无论处于何种境遇,只要保有最后一丝通感世界,那就还有翻盘的可能。” “感恩曾经的我自己,始终坚信这一点,才能成就今天的我。”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榭卡西笑着表示感谢,最后招了招手,示意安静:“不知道在座有多少人曾经内视过自己的通感世界?” “内视?”小红帽震惊,“通感还能内视的?” 观众也大多不解,议论纷纷。 榭卡西:“通感诞生时间已不可考,也许是遥远的初起源母星时期,又也许还要追溯到更早的、我们目前都未知晓的时候。 “但它强大的力量,毫无疑问地带给我们对抗污染种的能力。” “通感世界神秘又诡谲,曾经只有域型通感者可以接入通感世界,帮助看到通感。 她举起手臂,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感谢现在科技发展,感谢最新基域技术。现在,请大家打开座位前方的盒子,取出通感探头,去看一看你们自己的通感世界。” “现实加诸于你身上的一切欢愉、悲伤、苦痛,都会在通感世界里体现出来。身体不会骗人,通感世界也是。” 小红帽眸色震颤,急忙打开自己座位前方的方盒。 里面是一副可以带在鼻梁上、延伸碰触至太阳xue的宽边金属框。 “闭上眼,沉下心,想象你的通感向着漫无边际的宇宙飞去。 “一直飞一直飞,直到看到一线天光,你的通感慢下来,落下来,落到那一线天光里。走进天光,便是你通感世界。” “不要急,慢慢感受。你会发现,原来你的通感世界那么奇幻,那么美丽。” 柔情的音乐响起,听众跟着榭卡西娓娓道来的描述,慢慢沉浸。 不一会儿,小红帽的身体已经放松地靠倒,嘴角还扬起一点点乖乖的笑。 末鱼却没有动,手指轻轻摸着粲星,粲星乖乖趴在她的膝盖上,用小脑袋回应她的抚摸。 “啊!”小红帽惊呼,摘下通感探头,迷惑的看看台上,又看看四周其他人。 末鱼:“怎么了?” 小红帽纠结:“我看到了一线天光,但是过了一线天光以后什么都没有。难道我的通感世界是黑暗的?” 末鱼却很确信地摇头:“不会。” “为什么?” “温暖的人都有美好的通感世界。” 小红帽惊讶极了:“啊?是这样吗。” “那是不是仪器坏了啊?”她十分沮丧,想去找工作人员,看看能不能换一台仪器。 “很想看?”末鱼宠溺问。 小红帽肯定点头:“想!” 末鱼眨眨眼,弯着眼睛:“信任我的话,闭上眼睛,我带你去看。” 小红帽甚至没有怀疑过她奇怪的语句,信任地合上眼。 末鱼抬起手,粲星背着金色小书包,哒哒顺着她的手臂趴到手掌上。 末鱼的通感灌入粲星体内,粲星的花苞身体探出几缕细线扭成两根枝条,最末端还各开出一朵特别小的花。 小花离小红帽的太阳xue很近,经过放大的,金色的通感飘入肌肤。 小红帽明明闭着眼,却忽然发现自己能看见了。 她站在一方小世界中,小世界朝向上方无限延伸。 构型美丽的金属板向上延伸,隔出来一个不小的方形世界,充满着理性的美感。 不知何处投出来的光,衍射出瑰丽的七彩光芒,是她最爱的颜色。 她迈一步,境随心动,机械世界次第突出一块块的方格,将各种机械配件、维修器具都送到她眼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念头再动,她跳到墙壁上,稳稳地站住。又跳到空气中,身体便自由的漂浮。 想修哪里修哪里!想构建什么就构建什么! 连呼吸都是沁人心脾的机甲矿物油香! “哇!”年少的女孩发出难以控制的惊呼,忽然周围场景猛地变换,她猛地晃头,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 她的对面,末鱼额边都是冷汗,露出稍许歉疚的笑:“抱歉,就算是粲星帮我放大,也只能带你看这么一会儿时间。” 小红帽仍然很激动,猛烈地摇头,又忍不住叠声发问:“那是什么?为什么你能带着我看到我的通感世界?” 末鱼轻轻敲了敲说明书:“这台仪器模仿的是域型通感,将你的通感借用全息技术投影出来,间接帮助你内视自己的通感世界。” “而我不一样。”她的语气很淡,仿佛这并不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我带你看的,是你真正的通感世界。所以你可以在里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心随意动,所念即所得。” 小红帽慢慢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眼神里写满不敢置信。 末鱼笑着点头:“是的,是你想的那样。”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13 01:07:36~2024-06-16 19:18: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zzztopsy-turvy 2瓶;姬君长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50-60 第51章 末鱼打开了封闭的座位, 揉揉她的兔耳朵:“所以,如果其他人和你说要接入你的通感,一定要谨慎,不够信任的话要拒绝。” 小红帽不明所以:“为什么?当初女帝在战场上能够轻易绞杀污染种大军,就是因为她拥有几乎无上限的域型通感,军队里每一个人都如她亲临,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和感知力,她的通感广度横跨超过半个星际。” 末鱼笑着摸了摸她的兔耳朵,没有答话。 此刻,其他听众也已经陆陆续续结束了他们的内视,激烈地讨论起自己的通感世界。 “我的通感世界是汪洋大海!帅炸了, 还有很多机械鲨鱼和克拉肯, 好想骑上去在大海里遛弯!” “为什么我的通感世界好奇葩,就是一处峭壁……倒是挺巍峨的,问题是我恐高啊!” “你就得意吧, 我的通感世界就一片小水洼。难怪我的通感等级只有E。” “我的长满藤蔓……” 小红帽的脑子立即又换到下一个问题:“鱼鱼,那你能看到自己的通感世界吗?” “……”末鱼的笑顿时丧了。 台上,榭卡西已经开启了下一个环节。 也是让无数人将门票抢破头的环节,答疑。 在座四万人纷纷提交问题和对应机械模型, 后台智能机器人和人工合并同类问题, 基础问题由工作人员解答, 筛选过的难题按照类别展现在大屏幕上。 筛选后的问题仍然有近五千道,连末鱼都给台上的人捏了一把汗。 榭卡西却很习以为常,她快速地拉题目,大部分工作人员眼里的难题,被她不到几秒随手解出。 后面追着她看解答的学生们都跟不上,包括小红帽在内,早已经趴在桌子上跟着狂算,到后面草稿纸太多太杂,干脆趴到地上去写。 “……”在场只剩下少数末鱼这样的外行,一脸天真愚蠢的表情看着天书飞过去。 榭卡西拉完一轮题目,仅剩约一百道。 她的额头沁出薄汗,喝水休息,也是等台下观众缓过神来。 连续提示铃响起,观众们终于艰难地从题海中暂时挣扎出来,满目虚脱地望着台上。 小红帽的通感稳定器嗡嗡作响,末鱼早已准备好,抓紧把人捞起来,一手举着小风扇给降温,一手狂喂营养液。 小红帽泪目眼:“撑、撑不住了……” 末鱼立即献宝:“别担心!我全程全息录像,回去慢慢看。” 她那可是价值50w的向勐同款光脑!必须有价值! 榭卡西休息够,会场响起长铃提醒,所有人为之一振,迎来第三轮答疑。 最后一百道题连同相关的具体模型被投影出来,一个接一个展开详解。 在第三轮的每一个问题都是难题,包括小红帽的和以末鱼名义提交的,两个问题都在列。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不断响起,末鱼安静地聆听天书,忽然隐隐感知到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来自她难以被完全收拢的通感,感知到的不安。 小红帽仍然沉浸在台上极尽精美,却仍然被榭卡西一眼看破问题所在的机甲相关答疑中。 末鱼皱皱眉,起身走到小包间门前,拉开门向外看。 半高小包间整整齐齐的排列,上半段是屏蔽仪隔出的透明泡泡,蜂巢一样井然有序。 中间穿行的小道干净清洁,无一丝杂物。 在她向外看的那一刻,那种直接来自通感深处的异样感消散了。 末鱼稍感困惑,回头想回包间里。 扭头的那一瞬,那种异样再次出现了。 她立即向外看去,外面仍然是干干净净的一片地,通感意识再次变得安宁和平。 回头,异样感再起。 末鱼:……嘿。 末鱼蹲了几秒,猛地向外看、向内看、向外看……重复了多少次,那异样感也就跟着她扭头的动作,浮现了多少次。 ……神金啊!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 她看了眼如痴如醉的小红帽,沉吟片刻,干脆把椅子拖到包间门口。 又轻轻拍了拍粲星脑袋,粲星顺着她胳膊攀爬,背着小书包跳上肩头。 粲星瞬间快速变形,从大臂往下,骨骼机甲裹得严严实实,最后延伸出一米多长的刀,大马金刀坐得笔直。 她就守在这里,看哪个敢来! 像是察觉到她毫不收敛的杀意,那异样感盘桓许久,终究不敢跃进半步。 一直到答疑完全结束,见面会结束。 人群渐渐喧闹,大家开始向外散去,通道热闹非凡。 小红帽满头大汗,明明累得要死,眼睛却亮晶晶的。 像是需要营养的花草,得到了一场淋漓尽致的知识的浇灌。 小红帽这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到门口去:“这是怎么啦?粲星怎么进入武器状态了。” 那种异样感已经完全消失,粲星也变回原来傻乎乎的背书包花苞苞,乖乖窝在末鱼掌心。 “没什么,也许是我的通感紊乱,招来了谁的敌意。”末鱼没发现任何线索。 但这种异样感,和之前在学术报告厅那种窥伺感不一样。 那朵浪花平静温和,她与粲星都没有感知到任何敌意。 但这次,她明显感受到排斥。 “你的疑问得到解答了?”不多纠结,末鱼话题转回答疑。 小红帽立即换了表情,强压狂喜:“你猜她和我说什么?” 末鱼看着她表情就笑了:“你要这么说肯定是我都不敢猜的,说了什么?” 小红帽咬着自己的拳头,压抑尖叫声:“她说……” 当时,身量高挑纤瘦的女人看到她俩,惊讶了一瞬,旋即就笑了。 那种很舒心的笑,像是终于能偿还内心的愧疚:“这位小同学的机甲做得非常精巧,问题也很有意义,适合大家共赏。” 她不但回答了小红帽的问题,详细解析了小红帽的作品,赞不绝口,甚至扩展开去,给出了几处可以大幅提升性能的建议。 榭卡西给了她最大限度答疑时间,最后结束,马上要切换下一人时,没人看到的地方,榭卡西突然悄悄敲了一下自己的光脑,狡黠地对她眨眨眼。 小红帽把自己的光脑给末鱼看,欢呼:“她邀请我们下周去她的虚拟维修间参观!她说我可以带着一箩筐问题去问她,想问多久问多少!” 末鱼也惊讶了,由衷为她感到开心:“那可真是太棒了。她这样的S级机甲机械师,在外面邀请都是按秒算钱的。” 小红帽一路叽叽喳喳诉说自己的兴奋,片刻不肯停。 这颗星球机械产业发达,到处充满光怪陆离的科技感。 为了配合这次榭卡西见面会和全星际最大的机械展之一,更是铆足了劲宣传,各种机械秀、灯光秀活动拉满,两人也没错过难得的好机会,热热闹闹一直到深夜。 两人回到廉租酒店。 今天的行程拉满,小红帽洗漱完后倒头就睡,屋子早早关了灯。 末鱼也困倦得不行,黑暗里打开光脑,最后看一眼消息,发现榭卡西同样给她发来邀请,内容和小红帽说得差不多。 看得出来她对自己的冒犯真的挺介意……言辞恳切,丝毫没有身为上位者的高傲。 是完美主义者吗? 末鱼认真回以感谢。 又回了归南他们的消息,告诉粲星选到了合适的武器库(同时她又变成了穷光蛋)的事情,再客客气气回绝了之前想邀请她参与脑通感研究的严教授。 一直往上滑,突然看到白天疏忽掠过去的一条留言,来自那颗漂漂亮亮的小星星。 季星白:[申请到了美食间和无限饭盒:03140824,我在里面放了最近的一些成果,可以尝尝看] 末鱼登时精神许多,欢喜地看着这位上道的漂亮王牌的留言,双目亮光闪闪。 [来了! ] 她立即接入光脑,短暂的黑暗之后,她落入一个巨大的空间。 这空间比她见过的任何个人全系空间都庞大。 不知道取景自哪里,这里没有陆地,只有满天的银粉色云朵,一朵叠一朵,充盈出一个完满软糯的世界。 她还发现自己赤着脚,进入这个空间,鞋子不会跟着虚拟进来。 她试探地踩了一下云朵台阶,绵软微绒的触感让她心里一喜,手边还有一大块云朵不知何时靠过来,糯呼呼地贴着她的胳膊。 是!毛绒绒! 她没想到这空间这么合她心意,很是rua了个痛快,才赤脚踩着云朵阶梯,轻盈往前跳。 跳了没一会儿,看到一处银粉色小屋子。 小屋子只有地面,没有墙面。 内里锅碗瓢盆各色用具一应俱全,漂亮王牌背对着他,正在专心致志调节反应釜的温度。 她又跳了几下,踩到小屋子的地面上,打招呼:“季同学,这么巧你也在。不好意思之前在忙,刚刚才看到消息。” 季星白回头,浅淡低笑:“没关系,我也是刚下课,刚上线。” 末鱼估摸了一下。 确实,这个点,首都星刚刚下课。 末鱼忍不住心里惊叹了一下,真是努力的漂亮王牌,课上认真学习,课下还偷偷摸摸加练。 兴许也正是他所说的,没有靠山的人总是要更努力些。 季星白扣上高压釜起身走来:“近些天升温了,旁边的冰箱里放了些按照你的食谱做的冰淇淋,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再去给你拿别的。” 末鱼走向冰箱,一边忍不住想首都星这几天居然升温了。首都星早已入秋,她还以为不会再转热。 机械星倒是挺热,和首都星气候是相反的。 冰箱里码着一排排冰淇淋,她拿出一杯,用勺子挑了一大口。 冰淇淋入口即化,奶味醇厚,冰凉清爽的气息一下侵入肺腑,每一个毛孔都被激得立起来,白日里遭受的酷暑立时消散。 “好吃!”末鱼就差插一对翅膀,欢喜的飞上天打几个滚,“这是用上次你寄给我的花茶做的?你是不是创新了,更加香甜丝滑了,很难弄吧。” 这绝对不是她给的那粗糙的冰冻糖水食谱能做出来的! “向老师请教了一下,再加了一些奶粉,简单调了下味道,没花什么功夫。” ——至于最近疯狂暗示吃冰淇淋吃得快拉肚子的卡列博和银瀑护卫队?不重要。 只看到她说喜欢,他便也笑起来。 “喜欢就好。另外我还找了些古籍的方子,还做了点奶冻和甜霜,来尝尝。” 他一件接一件投喂末鱼,直喂得末鱼满足地眯起眼睛,甚至像餮足的小猫满意地摸了摸其实吃不撑的肚子。 全息空间就是这点好! 想吃什么都能吃,不用担心撑着,也不用担心发胖。 虽然和现实中的味道相比,因为是数据的关系,多少会打一些折扣。 但在季星白这里,打完折扣也是接近满分的好。 挨个都吃了一遍,末鱼砸吧最给出中肯的评价:“冰淇淋和甜霜肯定能大卖,你尽管做,等有了成品我在直播间帮你推,这样子你有钱了以后就不用羡慕其他人有靠山了。” 先富带动后富!共同富贵没毛病! 大概是被她描画的大饼迷惑,季星白应得很开心。 他深深望进她的眼睛,眼睛像揉碎了整颗季风星的银海,美丽得多看半眼就要沉沦。 末鱼有点心虚自己对他美色的垂涎,摸摸鼻头别开视线:“那我先下啦,你忙,下次还有需要品鉴的再给我留言。” “好。”季星白答得很乖。 末鱼rua一把大云朵,心满意足下线。 她的人影消散在云朵中。 季星白的笑容渐渐散去,怔怔看着她下线的地方,半晌没有动作。 许久,他才慢吞吞把桌上用过的小碗碟收拾了,一一拍散,化成云朵散在空间里。 最后起身,回到最初看顾的高压釜前,打开盖子。 为了避免养成坏习惯,就算是全息空间,高压釜这种锅具周围也不能离人。 如果所有人都退出空间,高压釜的时间会归零。 而此刻,高压釜显示它已经待机近二十个小时。 ——正好从他给她发去那条留言开始。 他一直等在这里,等她上线。 * 末鱼从全息空间出来,打了个满足的嗝。 真滴好吃!这才给他食谱几天,就能开发出打折后还这么好吃的冰淇淋,他绝对是天生的美食家! 真是美好的漂亮王牌!她愿意和他做一辈子好朋友! 末鱼正美滋滋地回味美食的香甜,突然顿住。 她慢慢抬头往上看,手掌翻起。 粲星瞬间就位,骨骼机甲全装装配。 难言的气味蔓延,天花板,淅淅沥沥地下起黑色浊液—— 作者有话说:总是在等待的小星星。 —— 感谢在2024-06-16 19:18:52~2024-06-19 01:2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涧中月3瓶;。 zzztopsy-turvy、蛤蛤蛤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黏腻浊液形态古怪,从天花板一角渗透过来,逐渐蔓延出大片黑色。 浊液滴落,落在地上又瞬间散去,寻不到一丝痕迹。 天花板和地板就像两个极端。 末鱼极缓慢地呼出口气, 拍醒小红帽。 小红帽累极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困得懵了几秒钟,被这可怖的一幕吓出鹅叫。 但是,她显然保有一名优秀军校生应有的基本素养, 在鹅叫出来之前果断把拳头塞入嘴里, 深深堵住声响, 慢慢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跳。 她泪汪汪地看看天花板, 又看看末鱼。 末鱼已经薅出酒店必备的过滤口罩和防护斗篷,小红帽熟练地将自己裹成一颗球。 一名后方人员必备技能! 浊液滴在防护斗篷上,没有像滴在地面上那样消失,而是顺着斗篷滑下去,像雨滴在疏水的荷叶上滚动。 “报军部。” 末鱼把她露在斗篷外的一点尖尖兔耳朵也按进去, 暂时放下心来。 她跃起,攀着吊灯,弓起身体翻上去,紧实的大腿紧紧扣在悬臂上,贴住天花板。 浊液滴在骨骼肌机甲上,立即粘附住,没有像防护斗篷那样疏水流走, 也没有渗入。 感谢当时粲星的固执,她现在拥有接近全装的骨骼机甲。 只有脸部无面甲防护,她也能配穿防护口罩, 只露出一双眼睛,冷静观察天花板,分析形式。 这段时间机械星重大活动多,中心城区酒店涨价厉害,是以她们订的廉租酒店,在郊区,基本都是低层民房。 机械星季节明显,落雪和雨水都多,屋顶普遍是小斜坡金属板结构,自带加热功能。 末鱼轻手轻脚拆掉屋顶上的方板加热控件,向上抬起。 她向四周看,这片区域的民房屋顶已经尽皆覆盖黑色浊液,浊液如同有生命一样流淌,还在向更远的地方蔓延。 蔓延? 末鱼立即向浊液来的方位看去。 机械星市区此刻仍然灯火通明,市中心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绚烂的灯光交织穿透夜空,编制出斑驳迷离的光网,将那半边的天空照得透亮。 可是,太安静了。 那个方向没有丁点声响和气息飘来,这样古怪的静默,不应该出现在一个繁华热闹的中心星球。 末鱼抬手在眼前一抹,通感附着在眼前。 隔着一层通感,看到的世界陡然一变。 浊液早已形成黑色铁幕,垂直立在通往失去的方向,完全遮盖绚烂的灯光。 浊液形成的沼泽上,生着密密麻麻的肢体,不只是人类的,还有虫族、动植物。 一只只手挣扎着伸向天空,如同一座座绝望的墓碑。 末鱼瞳孔骤缩。 s级污染种兽魇,编号11032 。 屠城型异种,它不死,已经进入污染区的人都不可能活! 这种污染种极具破坏性,浊液覆盖过的地方都附带巨大的精神污染,生灵会陷入清醒的噩梦,被自身暴动的情绪攻击,最终在精神错乱中死去,变成它的养料 但是这样恶性的污染种,明明应该已经在上一世被她清理干净,为什么还会出现,甚至是出现在的这样一个科技发达的内区机械星? “哒、哒……” 一下一下的脚步砸落声响起,这只污染种靠近了,完全显露它的本来面目,单足,多爪,浑身挂满眼睛,瞳孔里布满虫卵。 它追着一个金属球壳靠近,时而嬉笑,时而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一下蓄力猛跃,那金属球壳被它扑倒。 幼稚的怪物坐在离末鱼不远的屋顶上,十几只利爪抓着那球壳玩弄,想方设法想掰开而不得,虫卵瞳孔时不时往内里看。 它用上了利爪,又用上了尖利的鞭尾和黑色牙齿,那金属球壳纹丝不动。 玩了没一会儿也没打开,兽魇焦躁发狂,抓住球壳反复砸向地面,一排排民房被砸得稀烂。 那金属球壳终究到了极限,在这样高强度的破坏中露出一点缝隙。 兽魇的利爪立即伸进那点缝隙里,像开蚌壳一样试图把球壳扒开。 那小球此刻在它手里就像是一个小玩具,尽管极力闭合,但还是慢慢被扒开。 眼见那条缝隙越变越大,污染种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吼叫。 金属球壳外圈生出尖锐倒刺,像捕兽夹狠狠咬了它一口,不知那圈倒刺是什么材质,生生将它扒着的三只爪子斩断,污染种吃痛松手。 金属球壳咕噜噜滚落在屋顶,突然长出手脚,抛弃掉原先那一圈倒刺,连滚带爬在屋顶奔跑。 末鱼这才看清,那居然是一具骨骼机甲。 就算是骨骼机甲,也必然是相当顶尖的那一类。 能在污染种那样强度的攻击中保持完整,还在快要崩解之时创造机会反击逃跑,就连末鱼这个机甲门外汉也看得出来它的防御性能有多优异。 但大概也就到这里了。 且不说机甲本身如何,单论兽魇刚刚拎起猛砸的几下,里面的人可能已经经受不住。 现在还在奔跑,不过是生死关头,狂飙的肾上腺素下迸发的最后的求生欲。 显然也正如她所料,那骨骼机甲驾驶人踉踉跄跄跑过她们屋顶,又过了两栋房屋,双脚彻底软倒,趴在屋顶勉强挣扎,艰难爬行。 大量血液顺着骨骼机甲的缝隙渗出,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路,被沼泽吸收。 单足脚步声再起,那人翻身挣扎后退,眼睁睁看着污染种逼近,肉眼可见的绝望。 却也是——最好的时机。 末鱼眸光深沉,压抑心跳,默默聆听污染种哒哒的脚步声。 1、2、3…… 兽魇体型庞大,杂食,精神污染与物理双重强伤害,但它的弱点是…… 兽魇嘤嘤直叫,终于跳到末鱼那排民房上。 原本还不算清晰的哭声,一下清晰传入。 被迫直面强烈的精神污染,末鱼眼前漂浮起彩虹斑点,小红帽更是闷哼一声,忍不住跟着小声啼哭。 不止是她。 通感展开,末鱼的五感无限灵敏,她听到了这整栋民房的躁动,挣扎在梦中人的惊恐、泣声,清醒者的怒吼、惨叫。 哭、笑、嗔、怨、怒……这种污染种,天生会轻易勾起污染范围内生灵强烈的情绪。 只有末鱼,在这片浓烈的情绪中,眼神依旧晴朗坚定,不受影响地默数脚步。 污染种高兴地看着不动了的球壳机甲,最后迈出一步,爪子分裂,要去够机甲。 单足下却骤然金光大放! 浓稠的赤红火焰以那只脚为圆心,勾出完整的圈,向上爆燃出金色焰芒。 充满虫卵的瞳孔齐齐闭上,几乎同时,一道十几米的剑芒自下而上穿过它的脚掌,一直穿到它的颌下! 因为剧痛,它的身形被迫挺得笔直,几乎要倒折过去,就像那些墓碑一样的残肢断臂,僵硬地指向天空。 污染种却猛地发出比先前强烈百倍的尖啸! 末鱼处在攻击最中心,大脑有片刻空白,耳膜瞬间爆了,流出鲜血。 鲜血顺着她的后脑流入发丝,又沿着发丝滴在床上,小红帽本来一直在被子里发抖,看到那滴血恍然意识到什么:“鱼鱼!” 末鱼急喘一口气,她已经听不见任何东西,周围声音急剧鼓噪。 这一剑竟未能将它直接击杀! 粲星在抖,它竭尽全力,想再吐出些许剑芒,将那道伤再深半寸。 可偏偏就是这半寸,未能将这只污染种直接致死。 还不够!粲星终究还不完整! 污染种不但未能死去,还发现了她,暴躁地将金属板屋顶掀开一个大洞。 通感实体化,在两人面前勾出巨大的破损屏障,抵抗污染种二次进攻。 末鱼急促吐掉嘴里的血,厉喝:“阳台!” 小红帽立即明白,抖着腿连滚带爬往地上跌。 她是未上过真正战场的机械机甲师,扛不住这样近距离的精神污染,根本站不起来。她硬咬着牙,把嘴咬得满是血,爬到阳台前,撞开落地窗往外栽到。 外面已经有几个艰难醒过来的人,正趴在地上呕吐。眼见小红帽摔出去,手忙脚乱地上去帮忙。 污染种闻到聚集的人体气息,满是虫卵的瞳孔一半注视着末鱼,一半向外看去。 它的身体也从中间裂开,一只巨爪贪婪地往地上抓去。 即将抓到的时候,骨骼机甲武器库变形,推进器冷焰吞吐,末鱼身形急飞,沿着污染种周身戳刺,炮火尽数倾泻。 灌注通感的长刀和火焰是对污染种的剧毒,污染种狂化咆哮,鞭尾反复抽打,将她落地之处尽皆打得粉碎。 它一直抓不到末鱼,被引着越来越往远处出去。 末鱼引着它到民房外的工业建筑区,身形几度暴闪,终于隐藏在一座信号塔后,强行屏住剧烈的呼吸,将心跳压到近乎静止。 她半阖着眼皮,不敢闭上。 没人比她更清楚……一旦合上眼睛,脑海里反复纠缠的都是曾经千百次做过的噩梦。 崩毁的地球,临死托孤的身生父母,还有二爸爸狂笑着说他俩就是最后的人类,眼泪却从那满是伤疤的脸上流下…… 然后是星际,死去的老师、战友,肆虐的污染种,那些残肢断臂,那些再不会回来的人…… 一旦闭上眼,她会再也醒不来。 长久睁开的眼睛不一会儿就满是泪水,末鱼抖着手,用通感在自己的瞳孔上覆盖上一层膜,硬撑住眼皮。 粲星在她头上战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难过。它无法变形成面甲,无法保护末鱼的眼睛。 末鱼安抚的摸摸它的小脑袋,用通感无声传递:“别担心,我在。” 粲星猫猫头乖顺地重新俯趴下去。 污染种正在逼近,它找不到她,暴躁地破坏周围的工业建筑。 身躯左右横扫,高大的钢铁建筑在它的手下像纸一样碎裂,摧枯拉朽一般被摧毁。 马上就要扫到她的身后。 她握了握手中刀,赤红火焰艰难燃起,后方突然传来炮声。 炮声不大,甚至没有她刚才简单戳刺的一剑动静大,但很努力,且连续不断。 污染种吃痛,再次转移目标。 爆燃的通感火焰熄灭,末鱼在长刀刀面上,看到反射出来的信号塔后的景象。 几十名本地驻军,错落站在不同建筑上,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很差,浑身都是自己吐出的头发、秽物。 不少人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在大片大片地流着血,他们用炮架支撑自己的身体,才能勉强不倒下。 他们之中等级最高不过B。 这里属于内区,距离首都星不过半日穿梭舟行程,无人能想到会在这里出现一只S级屠城型污染种。 不断有人在精神污染中惨叫着倒下,或是被伸出的断肢捏碎,一抹一抹鲜红的血惨烈的涂抹在建筑物上。 在这样近距离的污染种精神污染重攻击下,寻常来说撑不过半分钟。 但是他们依然坚定的站出来,用微薄的攻击吸引它的注意力,试图给出些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否有用的微末力量。 不后退,不胆怯,勇往直前,直至身死。 一如这百余年来,无数战斗在污染前线的普通人,也是五十年前她和战友们坚定保护的人。 得了这片刻的喘息,末鱼拄着刀,在信号塔边沿单膝跪下。 她需要,想想。 她的左半边身体刚才被鞭尾砸中,砸在地上,肋骨肯定断了,粲星的状态也不太好。 幸好四肢还是好的,通感可以强行接续断骨。 兽魇身上有两处弱点,一处是脚底,一处是它颌下半片软肉,如蛇之七寸,贯穿必死。 但也相应的,兽魇除了爪牙,其他所有躯体特征,都是为了保护那一块软肉。 如果是全装时期,就算只有粲星这一骨骼机甲,这样的污染种在她手下也不过片刻存活。 就算只是她自己,不过一场大火,所有浊液都会燃烧净化。 但是现在…… 她握紧手中的刀,缓过气来,重新站起身。 不过一只污染种,曾经她杀过很多,便是如今的她,也断不是这些肮脏污染种能轻易折损的。 想要她的命?再下辈子吧。 …… 十几名驻军圆睁着眼睛,手中的炮架滚烫。 他们疯狂扫射四周,将那些扑过来的残肢打碎。 腥臭的血液铺满每一个人的脸,不断有人发出惨叫后再无声息,但没有人后退。 从污染种出现在这里那一刻,他们就没有退路。 没有污染种会给人类生路,他们的生路只能自己去争。 他们可以看到刚才那光华璀璨的一剑,几乎将污染种直接斩杀,那一瞬间辐散出来的强大通感威压强势地告诉他们,她是他们这里最强的人。 也能看到那名少女竭尽所能,将污染种引开民房聚集地。 可她看上去还只是个学生,她如今力竭,那便应当是他们这些成年人接力。 保护孩子,保护未来,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所以他们站出来了,哪怕他们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哪怕他们加在一起的攻击,甚至不及那个孩子普普通通刺的一剑。 但这也是他们必须去奔赴的战场。 跟随对女帝的信仰,守住脑海中那一点清醒的火焰,这是他们从军以来,千百遍教过他们的事。 不能害怕,不能恐惧,直视它,才能避免这些精神污染。 他们坚定的站在自己的战场上,不曾后退。 ——可看到那举行污染种步步逼近,血盆大口张开来的时候,来自大脑深处的尖啸反复撕扯脆弱的神经,那一瞬间还是难以控制的变成恐惧。 ……他们真的要死了! 就在他们绝望迎接死亡之时,金色的光大盛。 一道身影旋飞出信号塔,在兽魇即将咬向那些驻军时,如同一道璀璨的流星,从它满是虫卵的眼睛里穿了过去。 那个女孩飘悬在空中,身上都是血,微微垂着头,右手执剑,剑芒吞吐。 仿佛救世的圣光降临。 驻军难以抑制地露出狂喜的表情,却在下一秒。 污染种胸口裂开布满锯齿的嘴,将她吞了进去! 第53章 …… 陛下,您在看什么? 有人悬浮在她身后,语气温柔的发问。 她直觉发问的那个人很熟悉,理论上应是从她参战伊始就跟着她的代执政官。 可莫名其妙的,她又知道不是他。 可是她想不到他还能是谁。 只知道他很熟悉,熟悉到她能安心地将后背给他,容忍他的跟随。 他看着她望着这个刚刚收服的星球,已经很久。 这个地方还是一颗半原始星球,有一定科技发展,但没到能进入星际的水平, 就遭遇了污染种侵袭的灭顶之灾。 这一次战斗, 他能看出来陛下格外狠厉。 最后清扫干净, 却又连踏入那片土地都不。 “……”彼时的末鱼, 回头,又或许没有回头? 她只很平静地开口…… 看我那回不去的故土。 轻轻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末鱼倏然睁眼。 尖利的整排牙被她卡住, 腥臭浊液糊住脸。 通感延长了剑芒,横在胸前, 所以怪物吞不下她去。 她横亘在它的口腔中,就像进不去出不来的鱼骨头。 眼睛被浊液覆盖了。 她在被吞下的那一刻合上过眼, 险些被精神污染拖走。 她本该陷入无法散去的噩梦, 直到粲星撑不下去, 剑被咬断,她被嚼碎骨头、吞吃入腹,从此长眠。 可是想到曾经那颗蔚蓝星球的一瞬, 像是冥冥中有所回应,她猛地睁开眼,回归她该回归的现实。 梦看似长, 实际上距离她被吞下不过眨眼间。 她哽住胸口,积蓄力气,拼命地咳嗽和吐气,将呛进口中鼻腔的浊液喷出。 粲星委屈巴巴地贴着她的脑袋蹭了一下,末鱼安抚摸了一下它,确认了下状态,心痛得无以复加。 刚买的大几百万配件!又被腐蚀嚯嚯差不多! 虽然这配件价值大几百万,虽然那是大几百万的材料,但在面对S级屠城型污染种,在它体内还是飞速消融。 但也清醒幸亏是这价值大几百万的配件,让她还能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多一些时间的存活。 那可是……大几百万啊! 末鱼泪流满面,抓紧时间倒转手腕,用剑猛地一下刺穿口囊。 周围剧烈振动,这只污染种被从内攻击,痛得发狂了。 但剧烈的痛苦显然还没结束,因为末鱼用剑维持着刺穿口囊的状态,左手再结出一柄剑,在向上两掌的位置,再度刺穿。 一掌、两掌……第三剑,手臂发力,她向上攀爬了些许距离。 再向上两掌……第四剑。 …… 驻军面上的狂喜维持了仅仅不过刹那,被更大的恐惧所代替。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女孩消失在污染种胸前的嘴里,瞬间暴怒了。 “怪物,啊啊啊啊!” 满是伤的手握住炮架,满是血的脸尽是狰狞,他们再不顾周围用过来的手臂,疯了一样对准污染种倾泻炮火。 他们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甚至在那怪物探身抓来时,没想过挣扎。 意料之中的死亡却没有到来,那怪物身体猛的向后扭转,身体抻得笔直,不住抓挠。 有人看见口囊里透出来的些微光芒,大喊:“那孩子没死!快救人!” 甚至有人试图翻下高楼,靠近污染种近身救人。 他们刚想翻下去,一排排机甲已经穿到前方阻止:“请即刻后退,本处已被首都军接管。” 在一架骚紫色机甲带领下,几支队列井然有序发起进攻,高火力武器加持,污染种被打得连连败退。 骚紫色机甲里,秦将军挑眉:“奇了怪了,这才第一波攻击,这么有奇效?啧,爪子都萎缩了,还伸进内脏里,这就要自爆逃跑?” 就见不远处的本地驻军不肯离开,还在不断靠近对他们大吼什么。 首都军队列束手束脚,害怕误伤。 秦将军顺势靠近,听清那群驻军喊的内容:“有个孩子在污染种肚子里攻击它!” 哦,那难怪这污染种的爪子都往肚子里伸,原来是想把肚子里的人抓出来。 这种屠城型污染种内脏相对都比较脆…… 有个孩子。在肚子里攻击。 有个孩…… 孩子! 秦将军圆瞪眼。 秦将军垂死病中惊坐起。 “啥玩意儿???”他惊到破音。 正在他脑海中急速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的时候,兽魇发出长长的、极度痛苦的哀嚎,连续向后栽倒,撞翻了成片钢铁建筑。 秦将军立即下令:“兽魇口中还有一孩子在发动进攻,注意成像仪扫描!污染种脚步弱点已被刺穿,一二队持续吸引注意,四纵队精准攻击颌下弱点,确保以最快速度令之致死,三队做好第一时间接应准备。” 四列纵队训练有素地组织进攻,同时,不少人都被他口中所说还有个孩子在怪物腹中发动进攻,给狠狠惊麻了。 诚然—— 在他们的教科书上,曾经有一段女帝亲笔注释,屠城型污染种腹内防御力远弱于体外。 但在新联盟成立后,火力装配跟上去了,他们普遍采用了“达则给老子炸”的人海战术,已经不再需要采用这种极端危险,随时有可能身死的方式发起进攻。 至于女帝为什么会有这种注释,他们下意识都不觉得奇怪。 那可是女帝! 她做出来的一切离奇操作都是合理哒! 但是怎么还真有人这么虎,真真就用上了? 内心又惊又担心,首都军火力再度拉高,一心要讲里面虎里虎气的孩子救出来。 就发现身边冲过去一道紫色闪电,他们的将军毫不吝啬能源,以一种绝对强悍的姿态暴躁突入,全力攻向污染种的腹袋。 因为,在刚刚扫视幸存者的时候。 秦将军忽然看到一张白天才见过的脸。 那张脸满脸血污,是一个机甲师,她作为珍贵的后方保障人员,居然出现在正面战场上。 她跪在一处屋顶上,拼命扒拉一具球壳骨骼机甲。 骨骼机甲里的人已经被她拖出去,扔在一边,她边哭边拆机甲,想把那具明显的防御性骨骼机甲组成火力装置。 看着她头上熟悉的红色兔耳朵,又意识到她不应该孤身一人…… 秦将军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不会是此刻在污染中肚子里的,正是那位代执政官耳提面命,要他小心照顾的同学吧? ? ? 把人照顾到污染种肚子里去了……他绝对、一定会被老师扒!了!皮! …… 末鱼感到一阵窒息,强忍住不咳嗽。 她此刻挂在一路开辟出来的肉壁上。 污染中的体内没有氧气,她那菜叽通感也已经支撑不住,无法保护身体。 除了手上的双剑,粲星的新身体彻底没了。 但幸好,根据这只怪物挣扎愈发乏力的样子,再来最后一剑就能收工了。 她忍着眼前一片反复横跳的彩虹斑点、黑色污染,咬紧牙关,再将身体拔高些许。 最后一剑…… 一道紫色的绚丽光芒从她上方穿过,本就已经苟延残喘的污染种被从颌下打穿,头被斩断。 内外两人隔着机甲面罩,对上了眼。 摸鱼看到机甲里的人先是露出狂喜的表情,随后表情惊恐、宛若上坟。 活过来了,嘿嘿~ 秦将军看到污染种体内的人面色惨败,随后对着他露出安心的笑,彻底晕了过去。 不嘿嘿啊啊啊! ! ! * …… 陛下,您又让自己受伤了。 模模糊糊的声音,有点委屈,有点难过,满是心疼。 她听不出来是谁,但她知道是他,那个她愿意将后背交付的人。 他是谁? 为什么……偏偏对他如此信任? 平心而论,就算是一直跟着她、她也清楚他忠心的代执政官,她也做不到这样长久地让他站在她身后。 狐狸太聪明,猛虎有自己的信仰。 妖姬有她生长的土壤,机甲师惯常沉默寡言。 末鱼像是睡在暖暖的云雾之中,她的浑身都是暖的。 像是通感的世界里,有人轻轻展开她的手掌,轻轻将脸埋进她的手,最后在她的手掌心落下一个温湿、极尽柔软的吻。 她的通感无法控制的外放,可这里到处都是缱绻的云,被他尽数精准捕捉。 通感表层相触。 她的脊椎骨爬上过电一样的酥麻,像猫猫被拍尾椎骨,舒服得快要眯起眼睛…… 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悠游自在。 而他实际上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趴伏在她膝头,脸颊贴着她的掌心,偏着头看她。 眼睛潮湿又委屈,像烟波纵横,山川水雾。 生生看得她心虚还肾虚,仿佛漫长的岁月里,她曾深深地将他辜负…… 山川、水雾…… 心虚还肾虚、辜负…… 她看清了!末鱼猛地睁开眼! 窝草窝草窝草………… 末鱼睁眼懵逼半天,深深捂脸。 向来从容如她也忍不住叠声说了一串脏话,快要窒息在自己的梦中。 诚然,她只是做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梦,做了一个,在星际世界里,表层通感相触,的梦…… 可这是在星际世界里! 如果再通感交融再深入一点,那就是妥妥的…… 春、梦、啊! 末鱼自闭了。 亵渎! !她竟然在梦里亵渎斯威特的漂亮王牌! 她竟然如此!不尊重他! 肯定是她不久前吃太多他的好吃的了!肯定是因为她那该死的想和他做一辈子好朋友的想法! 结果!梦里拐了个弯,变成了不该做的春梦! 末鱼深吸一口气,决定了。 太不尊重了!他要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那样美好的漂亮王牌,人长得好看、学习又努力、还会做那么多好吃的,应当像神明一样供起来,怎可被她如此亵渎! 还是暂时不要见了! ! ! * 几乎同一时间。 秦将军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学生坐。 他只穿着军用衬衫,军用绑缚绳绕过后脖颈,在胸口交叉,沿着背脊绑缚荆棘般的负重条,在腰后打了个结。 久经战场的身体练就出了一身肌肉,在被绳索勒得稍稍鼓起。露在空气里的脖颈因为与绳索摩擦,泛起红晕。 确认一身装备到位,他视死如归地点头。 接通了来自新联盟现今最高掌权者、代执政官的通讯请求——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19 23:58:02~2024-06-24 23:0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山栖7瓶;。 zzztopsy-turv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向鹄立:“……” 面容端肃的人在秦将军对面成像。 军装笔挺, 漆黑的发整肃地梳起,容貌成熟英俊。岁月未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而增添许多沉稳魅力。 再加上他已在最高位置上执政五十年,哪怕不言语, 也不怒自威。 秦将军乖巧跪坐着,向鹄立站着。 是以,向鹄立在更高的位置上,垂首看着自己的学生。 哪怕是如此离谱、神金、奇葩的场面,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代执政官, 依然保持了他一如既往的、可靠的冷静。 他也仅仅沉默了片刻。 却也正是这近乎于无的沉默, 让原先山雨欲来的气息突然消散大半。 秦将军心里:嘻嘻。 就听代执政官轻轻叹出一口气:“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声音浑厚, 低沉有力。 亲将军头皮发麻,大脑疯狂哔哔预警,果断回答:“老师正值壮年,还有百余年大好时光。” “那你说,为什么我已经唤不动你了。” 秦将军: T_T 他秒跪伏下去,达:“老师的吩咐, 学生不敢有半点推脱。此次事发突然, 距离首都星咫尺的机械星出现屠城型污染种, 和8月份银瀑宫遇袭情况如出一辙, 我当时带队巡视, 被机械星北陵出现污染化B级警报引走,以至于没能保护好向同学,实属不该。” 秦将军一边认错,一边在心里飞速八卦。 向末鱼,和老师同姓。 向以前并不是大姓,是老师和向勐元帅身居高位后,慢慢普遍的。 现在来讲,向已经是相对比较普遍的姓氏,大概仅次于以归、回为首的千余个姓氏。 姓向的人亿亿万。 但是能让他的老师特地关照、不远万里也要把他调过去放在她身边的,仅此一个。 难道说…… 向鹄立:“警报来源是何处?” 秦将军回答:“是一处民宅。民宅背靠垃圾回收站,民宅主人常年走私废弃机甲,上面残留有污染种血肉碎末污染了这家人,触发B级警报。 “这里是废弃机械回收大星,不少老旧机甲都会经过拆分后优先二次利用,实在无法二次利用的才会做报废处理。正常来说报废机甲会经过三道消杀,但这批走私垃圾没有,他们因此身死。” 不能够吧!诚然,多年来老师的男性魅力一直榜上有名。但除了女帝陛下,还有谁能让他那铁石一样的心有所动摇? 虽然说这么多年来确实没见老师身边有过女伴,也确实有那么些邪门CP是老师和陛下的,联盟向来不拘这些,他曾经年少时甚至还偷偷磕过。但现实里,陛下是有官配的。 向鹄立:“这家人身份。” “首都星一名研究员。其父亲曾经因在网络恶意煽动、蛊惑他人脱离女帝信仰,险些造成多人被污染的恶性事件被刑拘过,后移民到机械星后故技重施。因为他们早已无法得到陛下信仰力量庇佑,才轻易被污染种血肉污染。 “已对该家人和走私公司做深入调查,未发现异常情况,但在调查走私公司使用的一种机械分离镊时发现,这种分离镊来自于某种特定材料,具有特殊编号,正在安排人员往下追查,可能与污染帝国有关。”秦将军回答。 况且女帝陛下已经离去这么久,老师如果找位单纯身体交流的女性也是很正常的事。 星际婚姻并不是必须的,更多的是为了保护个人财产或者对财产做二次分割,认可度远没有通感交融等级高。 秦将军紧跟着继续说:“污染种的诞生环境也已经进行调查,确认是当时银瀑宫遇袭时被偷运进来的同批孵化器,来自污染帝国,深埋在地底未能清扫除去,直至今日孵化。目前已抓捕运送该孵化器的叛国者三十人,查封两家走私集团。首都星里的贵族叛国势力经过上次大清扫后藏得更深,需要些时间。” 照这样分析,这位小同学的出现、还专门让他过来保护就很好解释了…… 不过向同学的通感登记显然是有S的,众所周知代执政官的通感等级只有A ,按照遗传来说,她至少得有个S级的母亲…… 向鹄立:“污染种目标。” “是边首席的学生,榭卡西。她是S级机械机甲师,对污染种有巨大吸引力。那段时间她正在机械星举办见面会,其所在别墅酒店首当其冲。别墅内护卫全数罹难,只有她成功驾驶保命骨骼机甲逃脱,逃跑路上遇见向同学获救。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秦将军回答。 全星际S级的人都不多,女性虽然占比过半,但按理说与老师有过接触的就那么几个…… 妖姬元帅深度厌男,女性将军或队长们大都不在首都星,那几位出名的机械机甲师更是与老师没什么接触的。 “是否有意?” “经过多次验算,她所选路线是逃亡中损失最小的,也是距离附近最大驻军基地最近的路线。只是这里驻军普遍战斗力不高,所以在S级污染种攻击下,未能组织起有效抵抗。向同学居住酒店在驻军基地附近,确实是巧合。”秦将军回答。 代执政官浅浅“嗯”了声,算是勉强认可他这一系列回答。 秦将军松了口气,向鹄立已经再度出声:“驻军隶属谁的麾下?” 秦将军坚实的背肌顿时收紧,乖得像鹌鹑:“……首都二军,隶属学生的下属伏某将军麾下,学生知错,接下来必定抓紧训练。” “懈怠!” 向鹄立眉头皱紧:“叫贵族社会的声色犬马腐蚀了你的骨头。去将陛下最高难度训练模式打通五十次,长长记性。” 秦将军迅速调出光脑战绩:“学生深感愧疚,在这段自我反省(装死拒接通讯)的时间里,已经将女帝模拟器中单兵模式、机甲模式、实战模式最高难度全部打通53次,均采用污染种全歼策略,请您一一检查。” “那就加大训练强度,重修战术体术训练。” 秦将军光脑界面一转,投影出现一张盖着红章的通过书:“学生也已在案件发生的第一天申请重修,选择的是难度最高、强度最大的一级,这是向勐元帅颁布的合格证书。” “那么——” 秦将军:“个人体术负重训练3000kg 、 200公里1000圈、通感耐受性训练一百次、通感敏感性刺激200次……这是训练记录,请老师过目!” 一张又一张训练单刷刷在他身后投影出来,整整齐齐一墙。 向鹄立眯了眯眼。 秦将军:嘻嘻嘻~ 向鹄立慢吞吞开口:“造型不错。” 秦将军做出心痛懊悔的表情:“近来听从老师教诲多读书增长知识素养,认真研读古籍,为表知错,负荆请罪。” “做得好。”向鹄立淡淡道,“那就穿着这一身,把上面做过的训练再重复一遍。” 秦将军:“……” 秦将军:“…………” 秦将军默默把泪水往肚子里咽:“好的,老师。” 向鹄立:“继续查,所有人,包括孵化器运到前到过附近的人员、飞行器,逐一排查。来自哪里,后续有什么异动。” 秦将军:“是。” 向鹄立看着自己的得意学生,低声:“她现在在哪?” 秦将军被这个没头没尾的疑问问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 “向同学上周入院,伤势意外不重,前几日已经返校学习。本来学生想送她返校,中途遇到卡列博护卫长,护卫长持有您的手谕,学生便将暗中护送的任务移交。” 他顿了一下,没听到向鹄立回应,反而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惊了一下:“老师您不知道吗?” 他立即抬头,周身危险的气息倏然消失,向鹄立神色淡淡,仿佛刚才那危险的气息是他的错觉。 “知道了。”向鹄立眼神平静极了,挂断通讯。 秦将军负荆请罪坐在那里,思考片刻,作为老狐狸的得意门生,莫名感受到一丝古怪。 老师说的是“知道了”,不是“知道”。 也就是说,实际上这件事老师还真不知道,是通过他的口才知道…… 而且那一瞬间!他绝对感受到了像被扼住后脖颈的感觉! 要不是他真的无辜,绝对会原地去世! 但是纵然如此,在说到卡列博护卫长的时候,老师也只是危险了那么一瞬。 随即他就像是认可了这件事一样,没有再多说什么,好像那是一件如若知晓,就可以理解、顺理成章的事情…… 而且卡列博护卫长如果没有老师的授意,为什么也会特意跑过来接下这么个任务? 还是以一种阴暗爬行的身份…… 还不如他光明正大的。 难道说!是老师和卡列博?听说是有某种阴私科技可以让人突破性别限制……? ? 秦将军猛然住脑。 他在想什么恐怖的事情! 叫你少看本子,少看本子,看本子还不挑! 秦将军被自己恐怖的想法惊得麻了,默默地、小小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加练吧你! * 末鱼返校后,在敖拜老师的强烈要求下,被迫请了三天假休息。 后来学校医疗队发现她确实没什么事,这才迷惑不已地放她出病房。 敖拜老师已经知道她做了什么。 虽然末鱼主要为了自救,但确确实实救下了榭卡西这位顶尖机甲师。 榭卡西的研究所承担了粲星的配件损失费,言辞隆重的表扬信飞向了校长办公室,敖拜老师看完恨不能给她跪下。 敖拜老师被她吓怕了,耳提面命地教育她不可以再使用进入污染种体内这种自杀式攻击方式,又给她详细科普了一下什么是教科书、什么是实际操作,以及什么叫时代变了。 除了平时训练,晚上还得加班听课,末鱼这半个月未能成功咸鱼,痛苦加倍。 末鱼认真听完她想听的,忍不住思绪又开始飘远。 有一说一啊…… 从那次机械星回来,下定决心少见那漂亮王牌至今,她已经很久没有品尝到真正美味的食物了。 虽然食堂偶尔也会推出一些三星、四星美食,但那都是在星际人见识少的基础上,用一些星际食材,在通感加持下拼拼凑凑出来的还算能吃的新东西。 别说那食谱她就没见过,那些调料、食材,她见都没见过。 问题是,她是个念旧的人。 那些新美食并不合她的口味……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热衷于复原传统美食,还愿意按照她的口味想法进行改良的漂亮王牌,就真的……很难得啊! 末鱼郁闷地摸了摸脸。 怎么就会做那么奇奇怪怪的梦……这让她怎么面对他才好? 没经历过,不会啊。 末鱼在课桌下暗挫挫摸出光脑刷,强迫自己忽略那已经跳动了好多天的星星头像。 小红帽连续发了很多条信息,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急切。 末鱼点击,结果星星头像正好发来新的消息,她正巧点了进去。 星星:[这周日有没有时间?斯威特举办校际美食节,我支了一个摊子,卖那天你说好吃的冰淇淋,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末鱼顿时上头,这是对地球美食的挑衅! 还没反应过来,一条信息已经发送出去:[当然能! ] 刚发出去就后悔了,末鱼懊恼地看着对方的头像显示正在输入中,毫不怀疑自己的对话框在对方那里也显示正在输入中…… 未读,和已读未回,是两个概念啊。 星星明显松了口气,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随后又为难地表示: [我没什么朋友,也不像那些世家有热度……你能不能来捧场? ] 末鱼纠结了半天,违心撒谎:[不好意思,那天有事,不能过去了。 ] 呜呜呜,她其实好想吃好吃的…… 发送完这句话,末鱼立即退出对话框,生怕自己后悔。 她点进了小红帽的对话框。 小红帽这一瞬间发过来的消息,比星星这半个月累计发过来的消息还多:[鱼鱼鱼鱼鱼!南哥真是神了! ! ! ] [他说榭卡西一定会邀请我们去他的研究所] [竟然是真的! ] [榭卡西!刚刚邀请我们周六去他的研究所!啊啊! ] [她还说可以帮忙升级粲星!免费的! ] [天哪呜呜呜鱼鱼你太好了我又蹭了你的光! ] [狂喜奔走.jpg.死而无憾.jpg]——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24 23:00:45~2024-06-26 00:5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zzztopsy-turv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末鱼被小红帽刷屏的消息和表情包逗笑了:[那太好了, 等你学成帮我修粲星] 小红帽:[嗯! ! ! ] [啊,你不用榭卡西帮忙修吗?她肯定很快就能修好] 末鱼:[我的机甲还是想要你来修] [反正近期我不打算离开首都星,应该也没太有用得上粲星战斗的时候] [榭卡西的维修费用以秒计算,人情债太大] [他们已经承担了粲星那套配件的价格, 够了, 毕竟当时的情况下也不只是为了救她, 更重要的是为了救我们自己] 小红帽:[好~] [那我就这么回复榭卡西老师啦! ] [那周六上午去榭卡西老师的研究所呢?没时间的话我就问下老师能不能改期] [在中间圈高科技产业区,还挺远的,榭卡西老师说会安排跃迁空客车来接我们] 末鱼看了一下周六的课表, 只有半天机甲适应性训练, biu一下给敖拜老师发弹一个请假申请。 敖拜老师在屏幕那头轻轻地碎了:[别受伤! ] 末鱼欢快地打了个包票。 第二天一早, 激动不已的小红帽和困顿的末鱼已经出现在校门口。 她俩到得已经很早, 不成想对方比他们更早。 金发白肤色的男人西装革履,绅士地行吻手礼, 为两人开门:“可以称呼我耶基斯, 是榭卡西教授的助理。教授非常重视两位,很早就安排了这件事情, 再三叮嘱我要照顾好两位。 “两位不只是救了榭卡西教授, 更是救了我们整个研究所。” 他幽默耸肩:“毕竟没有了榭卡西老师, 我们全所都要失业。要知道榭卡西教授这样好的boss, 难得遇见。” 末鱼不禁失笑。 她当然知道这是开玩笑, 能进入这样顶尖的研究所工作,找工作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跃迁空客车获得了通行许可,优先安排跃迁,直接沿着特定的点位跃迁飞行。 即便如此,跃迁车也在半个小时后才到达,小红帽因为严重晕跃迁, 一下车就蹲在一旁狂吐。 耶基斯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严重,急忙安排买药。 药还没到,一瓶水递到小红帽面前。 榭卡西高挑的身形弯下,耐心地拍着她的背,温和道:“抱歉,没想到你晕跃迁这么严重,早知道我就安排超速车去接你们,虽然慢点但不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应。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稍后我们再……” “不用!”小红帽斩钉截铁,猛灌了一大口水,“我可以的老师!参观全星际前十的研究所的机会太难得,我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榭卡西再三确认她确实好多了,才无奈又宠溺地点头:“好。那直接去我的工作间吧,我记得你一直很想看。” 榭卡西研究所是一幢高耸入云的白楼,金属窗框和少许硬朗的装饰线条,墙面刻着研究名字,低调又朴素。 一行四人直接绕行到楼侧的直达电梯,耶基斯按下倒数第十层。 小红帽天真道:“我以为您的工作间会在顶层,电视剧都这么演的。” 榭卡西浅笑不语,耶基斯噗嗤笑出声:“教授的工作间确实是在顶层。” 小红帽:“那……” 电梯已到,耶基斯做出一个请的绅士手势:“您看到就知道了。” 末鱼和小红帽走出电梯,眼睛倏然睁大。 小红帽几乎失声:“这是……” 整整十层!全部打通! 榭卡西的工作间确实在顶层,整个空间宽阔且高广,无比震撼。 她们步入工作间内,甚至看不清天窗上精致的花纹。 密密麻麻的各色配件或悬挂、或悬浮,井然有序地陈列在空气中。 不断有机器人上下飞行,按照设定程序拼接机甲,整理器械。 是小红帽梦里都想要的,实体工作间! 这是每一个机械及驾驶的梦中天堂! “曲率螺件、五级七重杆……”小红帽向往的情绪快要凝结成实质,从她的眼睛里鲜活地流淌出来。 为了修粲星,末鱼也关注过,听一个脑子里蹦一个数字,蹦到后面,那些配件后面可能有的零已经记不清了,满心只剩下羡慕。 榭卡西欣赏道:“这么冷门的配件你都认识?” 小红帽微微羞赧:“这些配件都很贵,但效果很好,所以有在星网其他人直播拆装过。” 榭卡西的眼眸波光粼粼:“你很擅长自学,这样很好。我以前没有经济条件的时候也常常在星网上看别人拆机甲,我的导师曾经直播拆装过一套机甲启源,你有印象吗?” “嗯嗯!”说到熟悉的领域,小红帽整只兔子都在发光,“那套机甲太出名了,最早使用通感叠加刻蚀,将%¥ *&和@+!三次加固,彻底打破骨骼机甲和全装机甲壁垒,那简直是神仙一般的设计!” 榭卡西笑着:“我就是那个视频认识的导师,那时候我还是个只能在贫困星捡垃圾的小孩,没想到最后能有机会成为导师的关门弟子。” 两人的交流越来越深入。 末鱼已经跟不上她们的思维,笑着听了一会儿,默默后退一步,想到一边去随便逛逛。 耶基斯时刻关注着她们,见状体贴退后一步,小声:“要不要带您去其他地方看看?” 末鱼:“还有别的地方能看?” “当然,我们毕竟是政府机构的研究所。” 耶基斯发出邀请,“有的时候承接政府参观任务,肯定也要有一条对外展出的参观路线的。” 末鱼思索片刻,点头,和小红帽打过招呼,跟着耶基斯回到电梯。 他们回到一楼,从正门重新踏入这座低调奢华的白楼。 白楼的一楼没有任何虚的展示平台,进去的第一眼就是成排的机甲,整齐固定在输送带上,缓慢在巨大的试验平台上蛇形运行。 身着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在安装组件、接驳通感、测试逻辑…… 走完一条蛇形带,一套刻有完整通感逻辑的机甲便完成,在输送带的末尾喷漆,打上标记,进入后续测试环节。 耶基斯带领她走上金属桥:“一到三楼是制式机甲研发测试中心,主要是做制式机甲的开发和测试……” …… 一路逛完,难度和榭卡西的直播间相比,确实降了不少。 中午她还享用了一顿研究所的午餐,不如斯威特漂亮王牌的手艺合她心意,但是也与首黎食堂不相上下。 末鱼忍不住又惆怅了一下自己欺骗漂亮王牌的可耻行径。 她跟着耶基斯走向最后一个参观点。 这是一圈云台,位于白楼偏上的位置,供给参观者拍照留念用。 此刻正值黄昏,余晖熔金。 落日像金色的荷包蛋,嵌在云海上。 除了远处少许建筑,周身只有云海,偶有鲜丽飞行器穿行其间。 他们踩在机甲复合玻璃上的时候,仿佛漫步云端。 末鱼用光脑拍了很多照片,还完整地录制了一段走过玻璃桥的全景视频,分享给小群里嗷嗷叫的其他几人。 末鱼:[哎呀,鞋子好像脏了] [低调擦拭鞋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视频] 22 : [我屮艸芔茻!这玻璃桥是机甲的面罩材料吧?我特么上次修机甲,补一小块就要一千多,他们居然拿一整片用来做玻璃桥,用来踩! ] 周奕: [是什么迷住了我的双眼,噢是金钱的味道] 归南:[榭卡西的研究所大楼投资还不算最高的,难以想象排名第一的X公司研究所该是何等壮观] 150:[查了一下,公开的财报上显示建造费用为4.1×10^21000……] 末鱼在数清楚那一串数字之前果断退出,避免被金钱的气息玷污灵魂。 她惬意地吹了一会儿风,感受了一下不穿机甲、身处高处的自由感觉。 粲星背着新的金色小书包,扭着小屁股跑来跑去。 耶基斯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真好呐,要不是我幸运地抢到了教授见面会的门票,根本没机会看到这样的美景吧。”末鱼感叹,“搭建门票的系统据说也很不一般。” 耶基斯附和:“确实呢。全星际上百亿人同时抢票,筛选通感相对最强的四万个名额,还要完全无错漏,非常难得。” 粲星爪子张开,小肚皮贴着玻璃桥面,快乐地旋转滑过来,挨到末鱼裤脚,一下子爬到她肩头,开心地直摇小脑壳。 末鱼笑着贴了贴它的小脑瓜,握着栏杆向后伸腰,转头问耶基斯:“当时我就记忆犹新,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见识一下那套系统?” ——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26 00:54:34~2024-06-26 21:3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zzztopsy-turv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耶基斯看着她,雪白的面颊上红唇咧开,形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微笑:“当然可以。真是我疏忽了,忘记您是一位强大的单兵,自然会对优异的通感训练器更感兴趣。” 耶基斯在光脑上快速键入一串文字, 很快得到答复:“可以了, 这边请。 “不过近期没有接待工作, 您知道的,我们这些社畜都多多少少有些懒散,训练室多少有些乱, 您稍后看见了别介意。 他压低声音:“也千万别告诉教授。” 末鱼懂, 太懂了。 谁不想在苦难的生活中偷偷摸摸鱼呢! 在耶基斯的带领下, 末鱼走回白楼。 金色的太阳又掉下去半寸, 变成了仿佛快要流蜜的溏心蛋。 白楼里已经开了灯,亮堂一片。 她却觉得身后的温暖更让人留恋。 特别是那溏心蛋,让她想起年幼时身体不好,二爸爸想方设法给她变着法子做好吃的,求着她这个生来带毒的小祖宗多吃点。 想来也是二爸爸各种食材都乐于尝试的原因……才把后来的她练得百毒不侵吧。 想吃溏心蛋了。 星际的鸡蛋已经不是曾经的鸡蛋了, 可食用蛋一个比一个大, 更找不到溏心蛋这种做法。 流行的都是将可食用蛋液作为配菜点缀,就算作为主菜,也只会煮熟整个鸡蛋。 就像地球上的冰淇淋和星际的冰淇淋就完全不同…… 末鱼猛地甩头。 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溏心蛋都要长季星白的脸。 末鱼跟着耶基斯往内走。 他们走入一个大平层训练室。 主机整齐地排了很多列,每一台旁边都有一套穿戴式头盔,放在人高的架子上。 房间清新干净, 应该还喷了空气净化剂,充满淡淡的花朵甜香,有点发腻。 “佩戴头盔,可以直接开启通感训练,这也是我们研究所的健身房福利。”他举起一个头盔,向末鱼示意。 末鱼好奇地想戴,却被耶基斯阻止:“还是不要了。” “怎么了?” 耶基斯委婉地说:“您大病初愈,还需要修养。这种通感训练还是有相当强度,不太适合现在的您。” 末鱼:“这样。” 她将头盔拿在手里转了转,粲星在她脚边探头探脑,末鱼起了坏心思,把头盔往粲星身上一扣。 粲星整朵花苞苞都被罩在里面,瞬间懵了,抬着jio抹黑往前走,哐哐撞架子。 撞到了,委屈极了,晃晃小脑袋,同手同脚再往后退。 那憨憨的模样让耶基斯和几个工作人员都在偷偷发笑。 末鱼把头盔拿下来,放回架子上,摸摸粲星可爱的小脑瓜。 “如果您只是想体验的话,可以在这边的机器上用光脑测试。”耶基斯挥挥手,旁边的白大褂实验员立即点头,给她开了一台主机。 末鱼连接上自己的光脑,再用通感连接光脑。 意识一沉,果然回到了当时抢票的场景里。 大概是照顾她,这里的通感攻击近乎于无,只有周身的粘腻沉重感还在。 末鱼退出场景,拿着头盔感叹:“太厉害了,这种直接在通感层面上的训练。这套系统怎么搭建的?” 耶基斯语气里满是敬意:“是苦难。” “这套系统灵感来源于榭教授早年经历的苦难,当时她被旧贵族囚禁、用刑,其中以这一套原型刑具最为残忍,在激发通感潜力方面也最为强力。 “所以后来教授剥离了残忍的一面,潜心研究原理,形成了现在可以用于通感训练、又不会对使用者造成伤害的模拟器。” 末鱼:“我有听说过,厄科族曾经对榭卡西教授做过很残忍的事。” 耶基斯点头,神情浮起一抹伤痛,愤恨道:“那些旧贵族是新联盟的毒瘤! “这套刑具曾将教授长久地困在自己的通感世界里,让她眼睁睁看着家人骨肉剥离,只能拼命割自己的肉、撕裂自己的通感世界去补他们的伤…… “可是怎么救得了,因为她的家人早就死了,明知道那是假的,可是她没办法。” 耶基斯双手握拳,摁在胸口:“但是,感谢苦难。她熬过来了,还将曾经遭受的一切都化为助力,比如这套刑具、和她在医疗上提供的通感世界再生理论,救了无数人。” 末鱼轻轻摩挲头盔,悠悠长叹。 夜色四起,末鱼在耶基斯陪同下,在研究所门口等小红帽。 小红帽开心地扑进她怀里,榭卡西笑着在后面慢慢走。 小红帽开心坏了:“鱼鱼!我不回去了!” 末鱼不解,小红帽眉飞色舞:“榭卡西教授收我做学生了!我可以直接跟着她学习,研发机甲!榭门大弟子,厉不厉害!” 末鱼看了眼榭卡西,榭卡西温和浅笑,对她点头致意。 末鱼点头回应,顺手撸了下小红帽的手腕,在她的光脑上点开紧急联系人列表:“好事呀。不过离学校这么远,上课怎么办?” 小红帽:“我可以通勤~导师说我可以随意使用超速车,有些课也和学院老师请过假,他们都非常支持!” 末鱼在她的光脑上输入自己的通讯id,调整为一键呼叫:“好,那你这边照顾好自己。要哪些衣服和日用品跟我说,我晚上回去寄过来。” 小红帽高兴蹭蹭:“好~~鱼鱼最好啦!” 来的时候两个人,回的时候就剩末鱼一个。 耶基斯送她回到学校,末鱼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有些怅惘。 小红帽正在群里开心地分享她被榭卡西收为大弟子的喜悦,小群里撒花表情刷屏。 粲星在小阳台翻跟斗、旋转跳跃,有加练的学生在夜空中乱飞。 末鱼难得有一些无聊。 要不要去训练玩呢? 但是敖拜老师严令禁止她这个月加练,现在训练室的大门对她封住了。 对她封上了,对归南他们却没有,所以他们这个点应该正在忙。 再一看那颗银色季风星,美丽神秘。 就像她在地球上吃过的雪白馒头一样美味、勾人食欲,如果再沾一点炼乳,那滋味…… 突然,粲星停止旋转跳跃,咻一下弹向宿舍门口,快得像猫猫听到喂食机启动。 末鱼:? 门铃在下一秒响起,一台两米高的快递机器人停在她面前,末鱼仰头才看全。 她什么时候有快递了? 再一看,寄件人是季星白,末鱼突然陷入沉默。 想拒签,又犹豫,百般纠结中,快递机器人帮她做出选择。 两扇门打开,露出里面成排各种口味冰淇淋、蛋糕、快乐水、小饼干……琳琅满目,无一不是色香味俱全。 大概是仍然觉得不够,里面还有各种品种星际美食,这才将两米高的大号快递机器人填满。 末鱼再三确认,这次没有任何留言。 末鱼:…… 就,隔着屏幕,她都感觉到了他的委屈。 但他委屈,他不说,也不问。 只默默地将所有能给的东西直接送到,哪怕承担着被拒绝的风险。 末鱼瞳孔震颤,不多的良心隐隐作痛! 有一说一……她做那种奇怪的梦,和无辜的漂亮王牌,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她关系热络的人,突然冷落她…… 她肯定很想原地爆炸! 不,不对,以她的性格,大概会拉着对方一起爆炸,主打一个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折磨别人。 漂亮王牌真的太乖了啊……又不懂拒绝,又笨笨的跟粲星一样,才给了几个食谱,对他一点点好,就这样掏心掏肺地还。 末鱼默默蹲在那里半天,就在这时,光脑穿来新的讯息。 敖拜老师确认她的定位,发现人士在手里没错,没有去训练场霍霍同学,也没有去奇怪的星系遇到污染重,更没有莫名其妙收益慎重伤悲送进医院。 就很安心。 安心的鳌拜老师传来消息:“你的七星际美食到位了,明天也正好是斯威特美食节,他们的老师邀请你参加,如果不参加就送过来。” 末鱼读完消息,击掌。 ……正好! 明天去给她对不起的漂亮王牌撑场子! * 在星际这个污染遍地的时代,世代相传下来的可食用食材逐渐变少,大多都有难以去除的剧毒或异味,再加上营养液、营养膏的盛行,新食材和新烹饪手段探索不够,美食极度退化。 但对那一口吃的渴望,刻在人类基因里。 安检过后,末鱼在斯威特老师带领下,进入斯威特美食学院。 香气难耐地顺着宽阔的大道飘散,望不到头的道路两端摆满了小小的摊子。 人流如织,首都各个高校的学生都在蹭吃蹭喝,高精尖的反应釜、自动择菜切菜机、肉类按摩机……种类之多,末鱼大开眼界。 斯威特美食学院本身并不大,专业设置也少,一共单兵、食物(作战向)、美食(艺术向)三大类。 “但我们有三颗、完、整、星球,分别用于耕作、畜牧和养殖。” 派来接他们的斯威特老师自豪道,“实际上我们的人均面积全联盟排名第一……这是营养液清炖小泡面,可以尝尝没关系,安全性都是有保证的。” 嫩黄色的营养液在锅底翻滚,上方金属层内,整齐地码着拇指大的小泡面。 机器自动将小泡面浸入营养液,又抬起,翻面又浸入,如此重复直至小泡面熟透,成卷取出摞在盘子上。 末鱼品尝着这道两点五星美食,入口格外爽脆,超乎她的意料。 很适合磨牙。 摊主是个大三学生,对她这样捧场的客人特别喜欢,大手一挥给她打包了一饭盒小泡面,让她带回去吃。 但这样好味道的小泡面,末鱼试了一路,也没试出第二家。 老师笑眯眯道:“向同学好像吃得不是很多,不太合口味?” “没有呀。”末鱼立即否认,“都很好吃,我就是留着肚子争取多吃点。” 老师却道:“那就是在向同学这里,还不够好吃的意思。美食如果足够直击心灵,没人能抗拒。” 末鱼想了想,肯定:“说得对。” 老师哈哈一笑:“下一个,你肯定喜欢。” 老师将她引到一联排摊位上。 这排摊位排队的人尤其多,沿着大道往返了三个来回。 还有几名老师站在摊位旁,都带着品鉴官的铭牌,看到末鱼过来神色稍动,显然在等她。 但也许是早就准备好了带她尝,有学生留好位置,支开两张小行军桌。 摊位前的女生掀起眼睑,淡淡扫看几人一眼,将手上的摊位小食交给同学。 她转向他们,戴着雪白餐饮手套的双手交叠,稍稍行礼致意。 围观学生顿时喧闹,一个比一个脖子伸得长,眼巴巴望。 “戴楚师终于要开锅了!不枉我排这么久!” “她那锅里用通感熨了一早上的火,不知道是什么美食?” “我猜至少四星级起步。” 戴楚师站在精致的一个小煲前,点触电子屏,小煲由原先的浓青色慢慢变为红色。 她精准地控制着时间,在小煲发出提示音那一刻掀开盖子。 充满鲜香味的白雾腾起,通感在她指尖滚动,猛地覆上,将那香味牢牢控住,慢慢压回锅内食材中。 白雾压回,她屏住的气终于叹出,谨而慎之地,将锅里悬立的两根剔透白色小棍取出,放在两个小碟上。 末鱼连连惊叹:“哇……她好厉害!她的通感居然可以那样放在煲里煨食物!那煲都不会炸的!?” 老师:“……咳。” 有所耳闻,向同学考斯威特美食学院的时候炸的锅釜,合起来可以买下一颗偏远星球。 一个小碟子被先放到一台仪器上检测。 仪器细致地将白色小棍从上到下扫描,最先出来的是安全性结果,绿色无害。 紧跟着出来的是色、香、能量的检测,都显示质优,尤其能量值相当充足。 最后是一颗跳跃的小星星,它缓慢跳跃爬升,从1跳到2,从2到3…… 直至定在4与5之间,一个金灿灿的数字给出了这道美食的最终评级:4.7。 一阵吸气和惊叹。 “四星级!差一点就五星级,她才大一。” “她的天赋太卓绝了,只靠特招考试的屏录就将甜奶能量棍复原到这种程度,就离最终定级一步之遥。” “呜呜好想试试……” “这还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四星美食的诞生。” 戴楚师紧绷的神色终于完全放松下来,露出有点遗憾,但更多是开心的骄傲小表情。 她将一根小棍切成多个小节,和第二根完整小棍一起,放在小行军桌上。 原先澎湃的奶香气被压回食物内部,缓慢又温柔地散发着。 完整那一根在末鱼面前,切成小段的部分留样,剩下的给老师和几名品鉴官分食。 但好像没人对这种分配有异议,末鱼纠结一下,带好手套,把小棍掰断,递向戴楚师:“一起呀。” 戴楚师微讶:“厨师一般不与品鉴者同桌。” “啊?为啥?”末鱼不解,“又不是餐馆,当然等厨师一起开饭。” 戴楚师看着她举在半空中的手,半晌,慢慢脱去白色餐饮手套,换上用餐薄膜手套,和她坐到一起。 几名品鉴官带好手套,以一种十分虔诚的姿态双手捻起小节,珍贵地舔了一口,连连点头,交口称赞。 末鱼…… 末鱼张了张嘴,颤抖地看着被自己啃掉一大截的小棍,罪恶感涌上心头。 末鱼看了看戴楚师,戴楚师满目期待与紧张。 末鱼弹出个大拇指:“好吃!” 戴楚师眼眸亮如秋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新的评价:“没了?” 末鱼乖乖眨眼,斟酌:“特别好吃?甜而不腻,手拿不化,能量充足,战场食用肯定很方便。” 戴楚师眼睛里的光散了,忧伤道:“你没有说和你在特招考试里创造的食物是否一样。” 末鱼:“……嘶。” 有一说一,虽然她有点猜到了,但这俩感觉除了颜色和奶味,哪哪都不一样啊。 还不如季星白上次的奶茶贴近呢。 末鱼努力挽救:“但它确实好吃,接近五星级的食物,没必要一样。” 戴楚师认真道:“谢谢,但甜奶能量棍才是我的目标。能告诉我一下是哪里不同吗?” 末鱼只能又啃了一口,仔细品味:“你这个像是烤的压制奶粉棍,奶粉应该就是牛奶干燥后的粉末……啊,你哪里找到的奶粉?我听(季星白)说牛已经灭绝了啊。” 戴楚师犹豫一下,没说话。 老师及时打断:“这个嘛,戴同学肯定有她的办法,不重要不重要。” 末鱼懂了,没继续问:“白巧克力有可可风味,可可是一种植物果实。你这个也有,但很淡,表层有一点,很快就散了。” “我调制了一种特殊的苦香风味营养液,用于调味调色。” 戴楚师皱紧眉,“植物果实?那样很麻烦。如果我将营养液再调制浓一些,或者用通感把风味再压深一些,能不能行?” 第57章 末鱼挠头。 怎么说呢,她也不知道啊。 一个是食材本身自带可可,一个是外物浸泡沾染的颜色,还需要在起锅那一瞬,用通感把香气压回食物里才能留存。 两种就不是一个概念了。 但能空手配可可味营养液, 还能想到各种方法去贴近, 戴楚师显然如他人所说天赋卓绝。 厨房·末鱼·菜叽:“其实有好多可可味甜品,加在别的食物里能做出好多好吃的。但是如果要和白巧克力对标,那就确实不是同一个东西,做法完全不同。” 老师搭腔:“白巧克力是什么做法?” “就……”向末鱼忽然止声,看着老师无辜浅笑, “这样空手套食谱不好吧。” 老师顿时面露尴尬:“顺嘴顺嘴,不是有意。走走,继续逛,逛完带你去取你的特招考试奖励,那道七星美食。” 两人刚站起来, 忽然听得两个摊子外,一道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 一众军校生吓了一大跳,纷纷反应,有人连通感护盾都套上了。 末鱼:“……不用, 别紧张。” 末鱼微笑:“炸了个锅而已, 这我熟。” 爆炸的烟雾弥漫, 挤挤攘攘的人群,硬是空开不小一个圈。 崔时呆站在树下,握着断掉的锅柄,缓缓从嘴里吐出口烟气,满脸焦黑。 他的一旁,蹲着个人影,稍显无措地看着锅的残骸,不顾余温滚烫,伸手去捡里面十几粒焦黑的小果子。 “季星白?”末鱼被他的举动惊到了,“别捡。” 他已经把那十几粒小果子捧在手里,因为过于滚烫,下意识左右换手去拿。 听到她的声音慌张抬头,一双半染烟尘的美人瞳瞬间光芒逼人:“你来了!” 随即蓦地微微泛红,像硝烟掩映下,破碎的单兵,终于看见他期盼的光。 “可是……”他的唇瓣颤动,后面的话吐不出来。 本想做给你吃的。 末鱼就没见过这么憨的人。 她见季星白还没有松手的意思,抄起原先的小碟子冲上去,握紧他的手腕让他放下。 “是不是傻。”末鱼无情吐槽,又把他拉到应急医疗机器人边。 星际的锅釜可以达到极高的温度,尤其他们的锅是失控爆炸,不过拿在手里片刻,季星白的手已泛白,开始溃烂。 末鱼…… 末鱼已经很熟练了。 她快速设置烫伤救助模式。 季星白纤长的手指渐渐恢复血色,受损皮肤枯老脱落。 末鱼叹了口气:“做什么这么拼。” 季星白本来乖得不行,一直任她摆弄,听到这句话,手指微微一蜷,仪器秒报警。 季星白:“……” 他自觉犯了错,像一只知错的乖狗狗,一声不吭地等末鱼重新治疗。 末鱼忍不住去看碟子里的十几粒果子,想看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不管不顾。 鼻子吸了吸,惊:“这是……是巧克力果?!” 季星白慌张:“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 他想去拦,动作却好似因受伤慢了半拍,叫离得更远的末鱼先抢过。 末鱼捏着果子反复看,指尖稍一用力,外壳破碎,露出里面黑紫的果实。 浓郁的可可香味扑出。 季星白这才软声道:“我找了很多书,才找到基因相似的果树,催熟培养、品种筛选花了点时间,才得了这点果子,想今天制给你吃的,结果……” 他沮丧极了,末鱼捏着果子一啃。 季星白阻止不及:“等……” 末鱼表情扭曲,苦到天灵盖的味道差点把她直接送走,仍然挣扎着肯定:“是它,你竟然真的找到了。” 季星白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如深夜星辰,光芒万千。 戴楚师已近前,在一旁捏着果子,本也想尝尝,被末鱼苦到扭曲的表情吓了一跳,顿时进退两难。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平静却不容质疑地将她手里的果子拿走,珍惜地拢进小碟子里。 季星白俯视着她,语调温柔,眼底却没有丝毫感情:“这是只给鱼的。” 戴楚师一个寒颤,下意识后退一步,窘迫道歉:“对、对不起,我只是想试试。” 季星白没有回应,回转看向末鱼,眼神又满是暖意:“这些都弄焦弄脏了,等我几天,我再多收一些果子重新做,做好了带给你,帮我尝尝。” 末鱼:心花怒放.jpg “好呀~” 摊子炸了,反应釜也寄了,崔时蹲在一旁哀痛不已,反倒是摊主毫不在意,一心想着收摊回去研发新美食。 想给他撑场子,结果没撑成摊子就无了,末鱼便也作罢。 与季星白告别,几个人走出去好远,末鱼又跑回去。 人很多,她干脆跳上花圃砖墙,一路小跑到季星白摊子后。 “季星白~”她蹲下来,从上而下看着他,笑眼弯弯,“不白吃你的,你们斯威特也要打战场学分的吧?我带你打呀。” 季星白回头,她蹲在那里,嫁接的金色麦穗从树上垂落,落在她漆黑的鬓边,光芒耀眼得让人想探身去触摸。 “好。”他听见自己说,“我一直在。” 末鱼得到满意的答案,开心点头,忽然觉得耳边有点痒,偏头一看。 金色的麦穗上,延伸生长垂下一串银瀑花,花徐徐盛开,灿烂得不像话。 风吹花叶撞,声响泠泠。 末鱼乐了:“你们斯威特真厉害,麦穗上长银瀑花!” “……嗯。”季星白的眼眸掩映在光影里。 末鱼摸了摸银瀑花,忍住摘花的罪恶小心思,挥挥手踩着花圃砖墙又跑了回去。 在斯威特老师的带领下,末鱼领到了首黎入学奖励,一道由斯威特支持的七星美食。 七星美食被放置在最高等级的保鲜食盒里,从重重保险柜里取出,郑重地交到末鱼手中。 透明的高强度复合玻璃盒中,一块巴掌大小、圆润饱满的食材静静躺着。 中央肉质饱满,边缘一圈看上去就很有嚼劲的韧带,淋着浅棕色的、饱满度很高的酱汁。 整道食材色泽对比明显,晶莹剔透,让人光看着就食欲大增。 盒子上还有小装置放大的佳肴的香气,源源不断传递出来,隔着盒子也能清楚地想象它的美味。 饶是旁边见惯了精致美食的斯威特院长、老师,见识到这道七星美食也忍不住喉头滚动。 更别说末鱼。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珍惜地看着那盒子被传递到自己手中。 她忍不住旋转着看,这道美食等级很高,放置它的保鲜食盒也价值不菲,就是一直放着也不会损坏。 星际美食,虽然退化许多,但还是有人潜心研究的。 依照星际本身的特性,研发出了最适配当下的极致美味。 二爸爸虽然说手艺一绝,但与这种集世家之力研制出来的美食相比,还是有一定的距离。 上辈子她们疲于在战场上奔波,无法也没兴趣在美食上。 “向同学,这道菜是戴家家主潜心钻研五十年的成果。 “它选取了可食用虫族崟鲍最嫩的那一块肉,将天雀、白鸠、十三鸾、长鸦等十三种鸟类依次悬挂在崟鲍上,使用药材药液文火下方慢慢烹制,上方悬挂的鸟类油脂鲜味被蒸出,滴在崟鲍上、被崟鲍吸收。经历七天七夜,才得到的这样一道浓缩了众多净化的极致美味。” 斯威特美食专业院长骄傲介绍,他笑着,“实际上,这道美食的评分达到了8.9 ,说是九星级也不为过。 “我们深感与你在特招考试中的精彩表现,也知道大家一样深谙美食之道,我们期待与你这样懂得品鉴的人交流。” 末鱼惊讶极了,忍不住看他一眼。 这是一道接近九星级的美食,这是他们能给出的最高等级的美食。 是他们的诚意,也是为了未来的更深入“合作”做铺垫。 她的手上有太多食谱,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也有人怀疑是否是某世家的食谱遗失在外。 为此还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搜查。 结果。 笑死,根本没有哪个世家的食谱能复刻特招考试的滋味。 那种滋味,来自刻在基因里的、能唤醒最原始最深层的快乐。 它不来自于星际任何一种食材,只有一些有相当资历的世家,才能意识到这来自真正的古籍食谱。 那些失传的食谱,也是失传的文明。 所以,他们这些世家集中全部力量,一起推出来了这道接近极致的美食。 他们也自信没有人能抵抗这种合作的诱惑。 这样的九星美食,有市无价。 更何况谁都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对美食的抵抗力为零! 果然,末鱼闻言很坦荡的点点头:“可以。” 不少人眼睛里精光大方。 末鱼却看着院长,语气淡定:“但是,我只和你们的学生,季星白沟通。” 一众教授老师纷纷愣住,急切地交头接耳,慌里慌张的讨论谁是季星白。 讨论出来的结果是,这个人不属于任何世家。 这不是一种让人感受到安全的结果。 刚才接送末鱼的那位斯威特老师倒是知道季星白,对着院长耳语。 院长的表情变了几遍:“其实我们世家有不少好苗子,为您提供一辈子美食也不是问题。刚才您也见过戴楚师,她很有天赋。” 如果是某个世家的人,比如戴楚师,郝郝驰,好歹还在圈子里。 在美食领域被世家联合垄断的情况下,只要是在圈子里,就有一样的目标,更多的不过是利益交换。 等到完全掌握食谱,做一些调整、改变,就可以将食谱封锁,成就一道他们的专属美食,带来无限收益。 甚至只要后期稍微签几份合同、许一些好处,运作一下,就连食谱的最初提供者末鱼,都会没有资格再享用,想要品尝只能向他们购买。 可如今她说出来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名字……这就很让人紧张了。 “首黎许诺我的奖励是七星美食,我也可以只要七星美食,你们如今给了我一道八星美食,我很感激,心意我领,但我也不会为此承诺任何事情。” “所以,我只与季星白对接。至于他想要从这道美食里获得什么,你们可以与他联系。” 小星星没有靠山,没关系。 她给他找靠山! 一个肯定不够,她要给就给最多的,必须给他的地位捧得高高的,让这些世家都哭着喊着求他,来获取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的专属美食家,必须有牌面! “你们可以慢慢考虑。” 她美滋滋拍了拍保鲜食盒:“现在,我要回去享用美食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26 23:40:00~2024-07-02 21:5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zzztopsy-turv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58章 末鱼在斯威特老师们复杂的视线里,被保镖护送回到首黎。 一回到宿舍,末鱼把美食郑重放在桌上。 研究了一下保鲜食盒,果然找到了她想要的分餐功能。 这样一道高星级的美食极其珍贵,如果只一个人享用, 即便是对美食世家来说, 也有些奢侈了。 所以这样的保鲜食盒通常有分餐功能, 而且分餐的效果非常好,在全封闭的环境下由机器人进行分割,也不会破坏丝毫色香味。 末鱼使用分餐功能, 这道八星级美食分成了九份, 每份只有一小口, 都有独立的保鲜小盒。 末鱼先给自己留了一份。 然后使用校内机器人给归南、周奕、22和150送去四份。 使用安全度高、投递速度快、专业保镖护送的快递,给季星白和小红帽各寄了一份。 最后,她拿出手机,点开弗林的通讯界面,留言询问他和向勐的地址。 弗林大概在训练,到了晚上才回复。 他显然震惊末鱼获得的这道珍贵的八星级中, 还有他的一份。 但作为一个饱经风浪的成年人, 他还保留一丝理智, 试图极力维持自己在未成年面前的成熟稳重。 ……如果他没刷屏的话, 他就成功了。 [你是说, 八星级美食?寄两份来? ] [其中一份给我? ] [我也没做什么] [它很昂贵,小朋友,你要想清楚] [确定好] 弗林连续几个问句获得末鱼确认的回答, 立即去向元帅请示了。 他很忐忑,不确定向勐元帅会不会接受一个孩子的谢礼。 对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来说,八星级美食没有那么难以获得,只要他想,就算是九星,也会有大把人想方设法送上。 向勐也并不热衷于美食。 果不其然,向勐元帅皱了皱眉,下意识想拒绝。 看到下属忍不住飘过来的、渴望的视线,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他如果拒绝,弗林肯定吃不到了。 以弗林的职级,很难有机会品尝这样的美食,除非走一些不正当的途径。 这对向勐来说没必要,他不是那种苛刻下属的上司。 更何况,这不过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孩子真挚的谢礼,值得肯定。 “去私库调一些高等级的机械机甲材料给她。” 向勐记得那个孩子有一架小机甲,蠢憨蠢憨的,破损严重不好修,但她很在乎。 当时给她申请的首黎奖学金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机甲相关奖励。 他的私库里是多年来自己收集的材料,性能都不错,对她来说是很合适的回馈。 只要这孩子努力,别糟蹋自己一身天赋,认真学习,学成后为联盟效力,那便是很好的结果。 边想着,他顺手翻开弗林递上来的,关于那个孩子的近期资料。 一眼看到有的人一身绝对的A班实力,控分想方设法往B班钻。 向勐: "……" 努力个屁! !糟心孩子! …… 末鱼看着自己的信息。 弗林语气硬梆梆地反馈了一个地址,说向勐元帅坚决拒绝她的感谢,但表示可以给弗林寄。 不过同时,向勐又给她寄了些机甲材料,虽不至于都是现在的末鱼不敢想的价格,加起来也是一笔巨款,非常大方。 末鱼迷惑了一下。 向勐也不是那种完全不懂人情世故的铁憨憨啊?通常都说有来有往,这怎么光有来、没有往的。 这要是陌生人,妥妥的误以为他是恨不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她又没得罪他。 虽然弗林再三强调只需要给他一个人寄,但末鱼还是给那个地址寄了两份。 对方要不要是一回事,心意给到是另一回事。 分完美食,末鱼珍惜地抱着自己那一份,调整灯光、空气系统,在温暖、舒适、充满格调的氛围中,开启保鲜食盒。 最浓郁的鲜香,不要钱地往鼻腔里钻。 落下第一筷。 最先是浓缩了各种鸟类精华、珍贵药材特殊清香的酱汁。 酱汁之后,是弹牙、 Q爽的嫩滑的肉,上下颚轻轻一合,柔嫩的肉轻轻晃动,向两侧分开。 咬破的瞬间露出了属于海鲜独有的清甜。 随后是在充分的咀嚼下,各种味道在口腔中极速混合。 多层次的感官刺激有序到达味蕾的每一处,带来灵魂深处的舒爽。 轻轻嚼了几下,那肉质到达舌根,也达到了属于它的第三阶段。 丝绒般的、棉柔的触感,在口腔后部微微颤动,无法形容、难以言喻的味觉艺术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直到缠绵地、宛如高蛋白牛奶一般,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胃里漾起巨大的满足感,脑海清明。 连她贫瘠的通感世界都仿佛在这一瞬得到滋润,浑身上下都升起一种恰到好处的暖意。 末鱼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是一道绝对的、毫无争议的星际美食!绝美到每一个味蕾都为之拍案叫绝! 啊啊啊不愧是近9星的美食! 特招考试,值了! 末鱼细细回味着那道令人难忘的美食,一旁光脑屏幕上,信息如潮水般涌来。 小群里的成员们激动地刷屏,用视频、照片、表情包和热情洋溢的文字来表达他们的激动。 [鱼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若非有你,我这一辈子,不,连下辈子都难以品尝到如此美味! ] [崟鲍啊,这可是外面难得一见的崟鲍,还有那些珍稀的鸟类食材,每一个都能让我倾家荡产,我居然能一次吃吃合集的/泪流/泪流] [美食真的能带来快乐,我之前从未体会过。谢谢你鱼姐/拜] [好妹妹,我对你的感激无以言表,如果有机会,我愿为你赴汤蹈火,没别的原因,真感情就是这样朴素不求回报。所以,下次的美食盛宴是什么时候? ] 末鱼一眼便知这是归南的留言。 她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回复道: [放心,美食还会有,而且会源源不断。我向来擅长放长线钓大鱼] 小群里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末鱼满意地退出群聊,正巧收到“大鱼”的信息。 小星星:[这真的是给我的吗? /] 全方位全景保鲜食盒,小星星的文字里充满不可思议,隔着屏幕末鱼都能想象到他的颤抖,那双美人眸中此刻必是波光粼粼。 末鱼:[是的呀/鱼鱼点赞] 此刻的斯威特学院,季星白在崔时痛苦质问的泪水中,小心翼翼地将那一小口美食封存。 他在光脑上慢慢敲字。 小星星:[谢谢……鱼鱼。今天还收到了老师的消息,他说你只愿意提供食谱给我,让我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真是不敢想象,鱼鱼,我从未在这一刻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以后我不再是一个人了,我的靠山就是你] [/喜欢/爱你/拥抱] 这一头,成功刷满未来的美食家·小星星好感度,末鱼又刷回小群。 小红帽还是没有回复,大概一直在忙。 小红帽下午说了一嘴,自己被榭卡西亲自带着,直接空降一个月后的机甲领域大联赛,因为基础不够,这段时间都要狂赶进度。 她的留言没什么问题。 末鱼的笑慢慢消失,她沉吟片刻,顺着小群点开归南的私聊窗口,发了些消息过去。 * 末鱼通感状态好转后,重新投入训练中。 A班的课程繁重,即便是末鱼也常被掏空。 偏偏AB班不少课程一起上,但B班难度小许多。 每次末鱼看到B班已经全班休息,A班还在拼死拼活,总有一种泪流的冲动。 末鱼忙得不可开交,小红帽比她更忙。 连那道美食,她在一个晚上难得抽空品尝完,在短短十分钟内认真激动地写了很长一段感谢,还没来得及说近况,一下又被榭卡西叫走,再次消失。 连续几周,她和小红帽几乎没有交流。研究所的任务繁重,小红帽回来后也是直奔学院上课,晚上直接睡在学院工作间,周五下课直接去往研究所,不见人影。 小红帽的床铺很久没有躺过,宿舍里显得有些孤寂。 归南的消息陆陆续续在反馈,榭卡西带小红帽报名的机械机甲联赛,是他们专业领域的第一赛事,面向全星际各大研究所。 如果能够获奖,或者不用获奖,只需要稍稍崭露头角,未来前途都不可限量。 末鱼抱着光脑思索,归南忽然回: [我同学说刚才看到她了,她在回宿舍] 末鱼刚看到消息,宿舍门风风火火被推开。 小红帽冲了进来,目光炯炯,直奔粲星,抱起粲星开心旋转,跑到末鱼身边。 “鱼鱼,我可以修好粲星了!” 小红帽把厚重的背包扯出来,拖出里面巨大的数据盒,接入宿舍公共电脑,在全息空间重现了整个模型:“鱼鱼,榭卡西老师带着我以粲星为基础,理顺了它的骨骼机甲逻辑。” “虽然不能让灿星恢复以前的样子,但它的新功能会更丰富、更强大。” “这套模拟数据我们已经测试过很多次了,能够完美运行,可谁都不能发挥它的全部实力。 “你快上线试试看,如果全息空间里能实现,现实里也一定有机会!” 末鱼心中震颤,她看着小红帽忙碌的身影,后者显然熬了很久很久,眼圈很重,满身疲惫几乎具象化。 末鱼心中涌起一股酸楚,拉住她轻声问:“你一直都在忙它吗?” 小红帽突然捂住嘴,用力咳嗽几声,脸色愈发苍白,眼神却亮得逼人:“鱼鱼,快试啊!你不敢想象粲星的通感逻辑有多么美丽!现在我们才解析到第二层,它的复杂程度就已经超过了导师研究所其他所有项目组!导师说,就算是这次联赛的强敌,伏某将军旗下第一研究所也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获奖了,等这次比赛结束,榭卡西老师同意我给粲星实装,资源随意调用。 “粲星可以实实在在地修好了!这是我这么久来都梦寐以求的事情,我想见证它的成功!” 末鱼看着满目渴望的小红帽,良久,露出宠溺、毫无办法的笑。 她揉揉小红帽的兔耳朵,戴上通感接头,意识瞬间沉入全息空间。 她握握拳、活动身体,适应了一下全新的粲星模型,目光震撼的扫过旁边的机甲说明。 居然真的……复原了曾经的粲星百分之八十,另外难以复原的百分之二十,也用各种新功能替换。 面甲下滑,遮住脸,申请接入战场。 她开了直播和录屏,方便小红帽直接观看,并后续调整数据。 作为一个常年失踪人口,她一开启直播,左下角视界瞬间飘满小旗帜。 [失踪人口回归!太太太爷爷你可以瞑目啦! ] [妹妹你终于想起直播间里被你抛弃的妻儿了呜呜呜/痛哭流涕] [打小团?今天不单挑了? ] [妹妹好像第一次参加小团模式? ] [女鹅通感通量不行,以前打这个太累吧。现在是骨骼机甲终于修好了,可以尝试了? ] [靠。妹妹这身骨骼机甲,是粲星? ? ?粲星全装是这个样子的? ] [!好帅,这光泽度,这线条感,爱死了爱死了!舔屏舔屏prpr] 小团市是指总人数在100人以下的模拟战斗,往上是中团一万人、大团十万人。 末鱼勾了勾唇角:“是吧,我也觉得帅,小红帽出品,必属精品。” [/拍案。我就猜到了!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这算什么,看过两个妹妹特招考试的都能猜到,小兔子是个顶级机甲颜控] [当初那个羞耻的摇摇车改成炫酷穿梭舟,我能记一辈子] 末鱼:“可不止这一个优点,等下你们可看好了,这套骨骼机甲的好你们想不到……啊,排到了。” […… 6 。开局被围,不愧是你,非酋鱼] 地图载入,横平竖直的巨大光影投射在凹槽中。 末鱼被染成黑色,目之所及,和她一样站在相邻交叉点的还有四个人,每个人佩戴的校徽都不一样。 小团战地图:[棋盘] 公频里嘈杂一片,片刻后被人强势接入:“我是7区十三军校大三主指挥官,天梯分1666排名三十万+可查,如本次小团无天梯分高过我的指挥官,将由本人全权指挥。” 公频无人应答,众人默认。 1666认领主指挥权限,语气沉下去:“11个新生……运气真差。” 他快速给所有人划分区域:“新生太多,讲一下规则。双方各有50人,随机散落在10X10的棋盘交叉点上,相邻敌对双方通过战斗完成吃子,最后仅存一方时获胜。” 末鱼看着周围四人,白得显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位置确实不好,还叠了新生buff,1666在划分任务的时候,看都没看她。 “老生带下新生,新生和被包围的守住自己的点不要乱跑,等人来救。” 有人忍不住弱弱开口,听上去是个生嫩的大一新生:“有机会的话能跑吗?我跑得很快,但不擅长打架。” “不能。”1666冷硬拒绝,“乱跑容易冲乱阵型,不要给我们整个团队添麻烦。” “实在守不住,死得晚一点就是你们的贡献。” 那个新生顿时不说话了。 五分钟布局完毕,进入倒计时。 四个白子看着末鱼,微微弓腰。 末鱼满脸无辜地回望,一脸乖巧地从骨骼机甲上抽出直刀。 一人被逗笑:“小学妹别反抗了,早点送你出去开下一局,学分打得快点。” 末鱼弯了弯眉眼,声音又乖又淡定:“没事,我就觉得可惜。” 四人:? “有这套机甲,要是放我出去,直接就能打、穿、你、们。” 她仰起小脸:“那样,效率高多了。” 四人:? ? 你在说什么鬼话。 “狂妄的新生,迟早付出代价。” 四人眉眼一冷,倒计时结束,四人瞬间行动。 优先吃掉落单的子是这个地图常见打法,这一场黑白两方指挥官都达成共识。 四人从四个方向同时冲来,墙壁、地面、天空,封死她能跑的所有路径。 末鱼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四道白光。 她俯身按地,骨骼机甲动力拉满,化为黑色流光,瞄准四人之一。 黑白两光相撞。 “什么玩意?”先前说话那个人瞳孔睁大,他的身形在急速闪烁,随即被弹出战场。 末鱼在他身后停下,兴奋地挥舞了下直刀:“呦呦呦~” 骨骼机甲直接相撞,双方同时都开满了速度和防御,一方完好无损,一方直接身殒。 直播间在寂静后沸腾。 [呦呦呦] [呦呦呦呦呦呦呦呦] [骨骼机甲的硬度居然有这么大差距?他直接被撞碎了! ] [怎么可能只是硬度,对方机甲看上去是错金类合金,那是星际最坚固的材料之一] [结构啊!这你们都看不出来?是结构啊! /来自机甲专业学生的怒吼] [一整块错金板造不出机甲,机甲必然有拼接。构造、轴承、连接件、高密胶,每一个细节的选择都会影响机甲强度] [谁都不敢用机甲直接对撞啊!除非她对自己的机甲足够自信] [显然女鹅正是如此] 末鱼一击撞碎一副骨骼机甲,对方白光消散,她身上的黑光变浓了些。 另外三人被震撼一瞬,同时发起进攻。 他们这次避开任何直接冲击的可能,远程炮弹暴雨般落下。 末鱼炮弹追逐下疾驰,抓住弹雨空隙,直刀一抖变成长长的勾索骤然发射。 勾索穿透第二人机甲,扯着他急速甩动,正撞第三人。 两台机甲一起消失,末鱼身上黑光更盛。 第四人退缩,与她各占据一边石壁相望。 “只剩你了,要不要去陪他们?早点开下一局,学分打得快点。” 第四人怒道:“还没结束!” 下一秒,勾索梅开三度,变形成半人高的肩炮,炮筒里激光浓郁地令人害怕。 “……”第四人瞬间疯了,“为什么你能带三种武器?” 激光炮发射,第四人在逃窜中被击中,不甘消失。 “胡说什么呢。”末鱼不赞同地笑,“我明明就只带了一副武器。” 下一秒,她拍拍肩炮,肩炮再度构型,变换出第四种武器、长枪。 然后是第五种、电磁炮;第六种、护盾;第七种,重刀…… 她每多变一种,直播间癫狂的情绪就再上一层。 [笑死哈哈,是,你是只带了一副武器,但这副武器可以变成七八九种啊! ] [靠疯了!这套机甲的武器库有尽头吗?现在已经是第二十一种了,妹妹今天是来秀机甲的吧! ] [ +1 ! ] [五分钟!我要这套骨骼机甲全部资料] [如叶是谁? ] [不会吧如叶你都不知道?新生赛前十,作品全星际巡展,当时已经让无数学生跪碎膝盖。如今这一套机甲,我敢说她将创造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她才18 ! ] [急急急,是星网ID吗,没搜到啊! ] [哦她改ID了,现在叫戴兔子的小红帽] 第59章 白子骤然消失四枚,白棋指挥官惊了一瞬,立即将附近已聚集的白子再抽调过去。 末鱼武器都还没凉下来,又是三个方向白子涌来。 末鱼望着他们,手中弯镰极速变形,一半拆成小一号肩炮,一半拆成纤细勾索。 骨骼机甲裹挟在浓郁的黑光中冲出, 如死神降临。 白棋指挥官刚指挥完另一处大胜的战斗,再一回眼,自己刚派过去的三枚棋子又消失了。 白棋指挥官:“?” 4+3, 这已经是7个人, 在这种一方总共只有50人的小团里简直是令人窒息的损失。 其中还有他特意派去的小有名气的单兵。 但他明明记得那里原来是一枚“死子”, 被己方围困得严实, 按照推断也不可能有支援。 总不能离谱到那一枚死子,一个人吃掉他七枚活棋。 ……吧? 念及此, 他顿时冷汗出来了。 如果他真这么倒霉碰上那种神级单兵,这场基本上就寄了。 虽然他在另一处利用战略大胜,黑棋损失过半, 但他白棋也非无损, 加上那7人, 简直是心肝扑扑痛。 除非知道对方是谁, 还有可能找到弱点打败。 白棋指挥官拨调一名哨兵去探, 片刻后哨兵传回讯息:“是单兵,但认不出是谁。” 白棋指挥官:? ? ? 哨兵传回来一张照片,一个人沐浴在快要成海的黑光里, 动一下,黑光团懒懒晃一下。 白棋指挥官:6/微笑。 7枚棋子,把人喂成了大魔王, 他真棒。 “他看到我了!” 哨兵慌张喊,片刻后犹豫道:“但是他好像出不来……” 怎么可能不出来,又不是有屏障的地图。 白棋指挥官醒悟:“其他小队继续搜索黑棋残部,一旦发现立即歼灭,注意避开1号标点单兵,如该单兵离开立即汇报。” 白子如潮涌动。 末鱼看白子如潮水般从面前追着黑子蹿过去,反方向又蹿过去。 就是不经过她所在的点。 末鱼摸摸下巴,接入公频:“他们不进来,我可以出去吗?” 1666正被追得抱头鼠窜,一看,还有一枚落单的黑子在地图另一个角落,忙不叠大喊:“可以可以!随便你,反正要输了!” “哪有那么容易输。”末鱼咕哝,拔出直刀,朝着盯着她看很久的那个哨兵走去。 随着她走动,海一样的黑光向后散去,披在她身后像是一张巨大的披风,沿着她走过的路径飘扬。 哨兵忽然有种被某种恐怖存在注视的感觉,猛地一个激灵。 他飞快报信,握紧武器,脚却在下意识后退。 末鱼礼貌问:“不好意思,我们指挥刚刚才放我出来,你们还有多少人?我的通感不是很够,要速战速决。” 哨兵掉头就跑,他的骨骼机甲是队友专门配的高动力机甲,就是适配他哨兵身份,速度在各种战场上都是头几名。 他极速奔跑,忽然,瞳孔睁大。 一张昳丽的脸从他身侧掠过去,她看着他,手中弯刀挥舞的动作什至有些温柔。 白光爆闪,哨兵出局。 已吃白子,8枚。 末鱼落在地上,看了下骨骼机甲的剩余能源,咕哝:“跑这么快,差点追不上,幸好这机甲不太耗能,希望这样的哨兵少一点。” [你家追不上,指瞬间超过去半个身位然后一刀秒? ] [笑死,女鹅的吐槽总是如此漫不经心又如此凡尔赛] [开到刚才那种速度,机甲能源还能剩35 %,这套机甲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通感逻辑? ] [别忘了女鹅通感体量并不高,所以它不止能耗低,通感耗用也低] [同时兼具速度、硬度、武器形变、双重节能……太离谱了。就算是大四特式机甲很多也做不到,我就想知道现实里这套机甲能不能有这样的效果,还是说只能在虚拟空间里演算] [就算只能在虚拟空间里演算,按照星网全息模拟系统的拟真性,现实里也至少有八成效果可以实现] [但是看那材料,要造就这样一套机甲,造价很高吧?可以让一个机甲世家倾家荡产那种。 ] [机械机甲真的很烧钱啊] 无数+1飘过弹幕,那一头,末鱼已经提着刀把最后一枚白子吃掉。 在白子被她吃掉第十五个的时候,黑棋指挥终于组织起像样的反攻,配合她将白棋指挥官围堵到角落里。 黑棋获胜,能量刚好耗尽,她缓慢地呼吸,轻轻按了一下作痛的头颅。 在外人眼里,她就像是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末鱼确认获胜,学分收到,在黑棋们的欢呼声中退出战场。 [妹妹在小团规模里也有绝对的统治力啊] [小团是这样的,棋盘这个地图尤其。相邻子才能互吃,如果你前面有队友,再前面有敌人,那你必须等前面队友战死才能上。这决定了最多只能4打1,和1V1一样都是神级单兵的天下,指挥官都很少打这个模式] [我没想到看女鹅打小团能这么爽,还想看] [再来一场,再来一场] [继续排] 末鱼看着满屏“继续”,摇摇头:“不了,还有事,先下了。” 她在一众哀嚎中干脆利落地下线,没有丝毫留念。 末鱼退出全息网络,充分肯定:“机甲很好,体验很棒。你真的做到了。” 小红帽欢喜地扑上来,眼泪直掉:“太好了!鱼鱼,我就知道是你的话,肯定可以。” “谢谢你,你给我带来了向榭卡西学习的机会。” 末鱼拍着她的肩膀,手腕挨到了她的背部。 这才发现,小红帽这段时间变得如此瘦弱,甚至呼吸都显得单薄而困难。 肋骨嶙峋地向上凸起,触摸时能清晰地感受到骨节。 末鱼心里一惊,小红帽已经风风火火地收拾了一批衣服,准备再度出发去研究所。 “既然全息系统可以实现,我就要抓紧准备下一步了。榭卡西老师肯定也高兴……” 末鱼紧紧拉住她,沉声说:“你已经多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多久?不用多久,最多再一周,我就可以在实验室完成这套组件。 “当然修复粲星要慢一点,我先设计一个可以微缩的、没有受损的通感核心,配着那套组件参加大赛,参加完大赛就可以给粲星装上……” 她连问题都已经听不清,满脑子只剩下那套机甲。 末鱼再次重复一遍:“徒徒,你已经多久没有休息了?” “时间要来不及了,今天十二点之前要赶回去,今天通宵提交,然后要投入实物搭建……”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末鱼问的是什么,脑袋猛地恍惚了一下,然后才醒悟:“休息?我不用休息呀。 “回来的路上,我眯了一会儿可以了,现在比赛是最重要的,榭卡西老师对我寄予厚望,我不能辜负她。” 末鱼沉默片刻,把她按在椅子上:“你不能参加机甲联赛,你需要休息。你要撑不住了。” 小红帽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理解过来末鱼说的是什么,皱眉激动:“怎么可以!我都已经到这里了。今晚十二点交设计稿,再一周实装测试,机甲联赛就结束了。” 看末鱼没有反应,甚至拦在门前,半点不肯让步。 她急了,哀求:“鱼鱼,我们机甲专业都这样的,都是为战场上做准备,战场上机甲损坏,缺人手的时候,更不可能有休息的时间。 “你是单兵肯定能理解的,你们连死都不怕,更何况我这还不涉及生死。我熬完这段时间就好了,很快……” 她可怜地央求,甚至想上手推搡末鱼。 可是那是末鱼,就算是当初羸弱的身体,也不是小红帽这个非战斗人员能推开的。 更何况这段时间末鱼加强锻炼,营养也跟上来了,她的身体在小红帽面前像一度扎实的墙,撼动不了分毫。 小红帽的情绪轻而易举崩溃,她开始哭泣,大喊大叫,抱着头蹲下来,闹着要去医院。 像是突然退化成了一个幼稚的孩子,在地上撒泼打滚,非要家长同意她的要求。 小红帽忽然蜷缩成一团,浑身上下泛起难忍的瘙痒和疼痛,伸出手疯狂抓挠脸颊和脖颈。 末鱼急忙伸手去拦,却被她伸出的手狠狠抓了几下,留下长长的血痕贯穿侧脸。 “好痛啊鱼鱼,我好痛,让我出去,我的头好痛。” 小红帽抱着头哀嚎。 末鱼不再控制她的双手,猛地将她抱进怀里。 一手按住她的背控制她颤抖的身体,一手按住她的头。 末鱼沉声说:“你该休息了,醒了你怎么怪我都行。” 强势的通感瞬间达到顶峰,瞬间侵入小红帽的通感世界。 小红帽的哀嚎声突然消失,她柔弱的脖颈向后仰倒,昏睡过去。 她的身体像是一片羽毛,轻得要命,软倒在她怀里,末鱼一直托着她到地上。 她闭上眼,意识猛地沉入叶徒徒的通感世界中。 …… 末鱼睁开眼。 她四顾,属于小红帽的,原先清新的、充满阳光的金属通感世界里,此刻满是尘黑的烟雾。 漂亮的、精致的金属花草植株被黑色浸染,斑驳粗糙,上面还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末鱼感到酸涩异常,想要上前拂去那些灰尘,一动,才发现脚下竟是沼泽。 脏污的、黑色的沼泽。 她深深陷入,连拔脚都十分艰难,更别提走过去。 这是和一个多月前,小红帽的通感世界截然不同的样子。 末鱼的心脏急剧跳动,沉重的呼吸仿佛梗在喉咙里。 通感在世界里具现化,化为利刃砍向足下的沼泽。 她脚下两侧沼泽骤然被掀开,她趁机拔出双脚,快速踩在沼泽上一处小小的凸地上。 她踩着凸地,一路往外走,没有落脚的地方就用通感做浮板。 这才走到了边缘,走到金属墙下。 伸手触摸了一下曾经柔软的金属花朵,那些柔软的花瓣瞬间在她手上割出深深血痕。 无尽的恼怒涌上心头,末鱼狠狠握住花茎,花茎发出哀嚎,急速凋零。 末鱼攀爬着横生的黑色金属藤蔓往上攀爬,一直爬一直爬,爬到很高的地方,找了一处稍微好一些的大号金属树杈,坐在上面。 她望着天,天色灰暗,什么都看不清。 曾经那些阳光、明媚的天际,都没有了。 难言的愤怒浮上心头。 通感世界总有一些方向是没有尽头的,有的是横向无限延展的土地,有的是竖向,还有一些是四面八方都没有尽头。 末鱼仰着头望了一会儿。 忽然,一滴雨水滴在她的面颊上。 一滴水之后,是更多的雨水,淅淅沥沥往下落。 那雨水像是某种净化剂,落在金属花朵上、金属墙壁上,缓慢地将黑的污渍溶解,冲洗下去。 墙壁上很快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黑色小河,淅淅沥沥往下流。 不少还好一些的植株勉强露出本来面貌,急切地向外伸展,承接雨水。 雨水越下越大,末鱼很快淋成了落汤鸡。 她低下头,湿漉漉的头发贴着眼,看着下方翻涌的沼泽。 沼泽被雨水淋得暴躁极了,发出愤怒的咆哮。 轰隆隆的声音从没有尽头的远处响起。 沼泽翻涌,似乎被惊雷一般的巨响吓到,不安地弓起身体妄想对抗那越来越近的雷声。 下一秒,山崩地裂般的海啸从远方汹涌而来,摧枯拉朽一般摧毁沼泽里的剧毒植被,势不可挡地将整个黑色沼泽席卷。 沼泽在这场大海啸里不堪一击,浓郁的黑色被冲刷干净。 海啸还在源源不断地来,黑色的沼泽被冲走,灰色的海水反复激荡。 一直冲洗到灰色的海水也消失,基本恢复澄澈。 两边的黑色墙壁也在大雨的冲刷下依稀露出本来的颜色。 阳光显露,彩虹出来了。 末鱼脸色惨白,她弓着身子,垂着头,像是一棵枯老的树。 唯有纯黑色的瞳孔,极缓慢、极缓慢地转换了些许。 渐渐平静下来的海水中,传来一长声、极尽疲惫的叹息。 末鱼头朝下,猛地扎了下去。 …… 末鱼醒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沉黑。 她们昏倒的时候还是傍晚,宿舍里没有开灯。 小红帽在一旁睡得很香,紧蹙的眉头松开,苍白的面庞明显恢复了些许血色。 她微微调整了身体,紧握的拳头也松开了,像是经历了痛苦的噩梦又恢复过来,整个人放松又舒展。 末鱼按了按自己的头,瞳仁在黑夜里冷得可怕。 她把小红帽抱起来放回床上,掖好被子。 小红帽的光脑疯狂震动,无数通讯和信息轰炸。 不用看内容,末鱼都能感受到榭卡西那边的焦虑和癫狂。 末鱼面无表情地全部扣掉,除了身体体征监控,其它全部免打扰。 她静静看着时间缓缓跳动,滴答滴答—— 跳过50、55,跳到59…… 跳过零点。 机械机甲联赛设计提交截止了。 坐在床边,打开光脑,光脑的光在她脸上透出些许微弱的光。 她发信息给归南: [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 对方回的很快,也许是因为她的语气过于严肃,归南也收起惯常的随意: [查出来部分,不完整,我先发你,不是很好] 归南发来一个大号压缩包: [你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你怎么知道的? ] 末鱼解压资料,又使用他发来的秘钥进行解密,屏幕上出现一串串资料。 归南在旁边做了很多批注: [伏某的公司旗下有十家研究所,从他联盟20年崭露头角到现在一共三十年,平均产出的成果和收获的收益是其他研究所的十倍。 ] 这个数据不可不谓之恐怖,更何况伏某是出了名的科研类研究所,收入大部分要投入科研。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然可以获得巨额收益,可以想象他们上市的那部分产品给他们带来了多么庞大的收益。 [这次机械机甲大赛就是伏某旗下研究所主办的,各大研究所联合承办。获得机械机甲大赛前一百名的机甲师和所在研究所可以获得巨额奖金] [而在伏某的研究所大幅挤占市场的情况下,榭卡西研究所经营愈发不善,急需这笔资金。这次机械机甲大赛可能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但是,他们的人才也大量流失,上半年人员流失率达到40% ,不少项目被迫中止,竞争力大幅减弱。 ] [即便还留在研究所的人,根据我这边查到的部分人员私人就诊记录,不同程度出现了脑雾症状。 部分严重的已经同感受损,被迫离职,离职后无法继续从事机械机甲相关行业。 ] [所以徒徒这样的新人机械机甲师,成为他们的主要目标,大量招募来弥补缺损] 归南面色凝重:[我已经同步发消息给徒徒,让她尽快脱离项目回来。如果她不愿意回来,我们必须去一趟带她回来。 ] 末鱼快速扫过他给的材料,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将光脑偏了偏,把身旁兔耳朵下苍白的小脸拍进去。 归南顿时激动,直接打来通讯。 末鱼嘘声,悄无声息地走到阳台上,合上门才接通。 "她没事,榭卡西给的强度超出我的想象,徒徒的通感世界受损严重。 " 归南这才被安抚,面色瞬间变了几变:"她没事,那你呢? " 哪怕共同战斗多次,末鱼依然会被归南的敏锐所震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 归南沉默片刻: "三号山,我好奇,查过你们几个人当时怎么脱身的。那种范围内对污染重剧毒的可控烈火,不可能不是域型通感,而且必须是天生的域型通感。 " "抱歉。 " 末鱼摇摇头:"没事。 " 归南这才接着说: "她的通感世界如果严重受损,现在却没事,只可能是你接入了她的通感世界。 " "但我没想到你的通感能力还可以净化,明明你的通感已经表现出高攻特性。 " 末鱼没有否认,只在听到他说"净化"两个字的时候,眼神稍稍飘远。 暴雨海啸嘛。 四舍五入,怎么不算一种净化呢。 “榭卡西重视这次大赛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它的结果是联盟基金评选的风向标。” "榭卡西的研究所近期被联盟下过通牒,因连续五年没有提交足够有效的机械设计,他们的基金等级已经下降到二级。 “如果今年的机械机甲大赛未能取得好成绩,不但没有巨额奖金,他们更将被进一步下降到三级,三级情况下将完全失去联盟提供的科研基金补助,只有少量耗材费用补贴。 “在榭卡西的研究所常年亏损的情况下,失去联盟的补助意味着彻底丧失经费来源。 " "他们只能铤而走险,选择这种联盟严令禁止的,极度消耗、伤害机甲师通感世界的创造模式。 " 末鱼稍一沉思,"明天你把这些资料发给小红帽,让他自己抉择。 " "榭卡西毕竟还是她的导师。 " 归南惊讶: "为什么不是你? " 末鱼摇摇头:"未经允许,我强行入侵她的通感世界,这等同于绝对支配、蓄意谋杀。 " 归南:“但我们都知道,她不会怪你。” “是的,我知道。”末鱼忍不住笑了下,“因为她太柔软了,面对这样的冒犯,也只会觉得是为她好,就像她对待榭卡西一样。” “但这个决定,不应该是我替她做。” “明白了。” 归南默然,语气忽然古怪起来。 "有个通讯进来了。 " "那你先接。 "末鱼说着就要挂断通讯,归南却阻止。 他的语气很差,"是榭卡西的助理,耶基斯。他联系的我,却申请和你对话,榭卡西也在。 " "榭卡西提议,我们找一个安静的、保密度高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谈。 " …… 地点最后是归南定的,选定了一个依托于联盟官方、等级最高的全息会客室。 会客室内部所有资料不可记录、不可外传,会议结束后会客室将自动消失。 内部所有谈到的重要信息,如果在星网上出现,都会被自动识别、删除,无法传播。 会客室依托于星网建立,是无机质的数据,不会偏袒任何人。 末鱼进去的时候,榭卡西和耶基斯已经到了。 榭卡西显然憔悴许多,高挑的身形委顿在桌边,弯着背脊,双手托着脸,似乎难以面对自己注定的失败。 耶基斯站在榭卡西身后,之前一直挂在脸上的温和笑容消失不见,冷漠、满是怨恨地看着末鱼。 末鱼熟视无睹,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和归南让开了些许,露出后面面色苍白、表情复杂的小红帽。 第60章 小红帽落座,捏着手有些紧张。 榭卡西白着脸恳求:“孩子,帮我最后一次,我们就差这一场比赛。只要这场比赛能拿下冠军,你想要什么我们都给。” 小红帽看了一眼末鱼, 像是获得了万般的勇气, 轻问:“您知道这是错的。” 榭卡西的脸再惨白几分。 “错的事情就要停止, 这个道理您比谁都明白。放弃吧,您还可以从头来过。” “你懂什么!”榭卡西爆发,露出狰狞的神色,倾身向前, “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优化人员,提升薪资,加大科研投入,拉资源扩张市场……都没有用,我们抵挡不了X集团。” “他们侵占了我们的生存空间!他们背靠上将,肆意霸占资源。你知道他名下有多少公司在掠夺生产资料吗?十分之六!仅仅他们一家,就超过半数。” “机械机甲太烧钱了,每一个专利每一种资源都要去争取,一家普通机械的建造成本超过千万,十几家更是天文数字。” 小红帽艰难地回答:“但这不是您使用仪器透支研究员通感世界的理由。通感世界创造机甲会带来百倍的效率, 但同样会消耗百倍的生命力和灵感……” 榭卡西嘶吼:“这是这个行业公开的秘密!X集团只会做得比我们更脏、更狠!那些没有价值的机械机甲师换一个工作就好了啊!他们已经创造不出来足够的东西,离开不就好了,我们的福利一向很到位!” 榭卡西忽然转向末鱼,满目嘲讽:“包括你们星球!你们星球从富饶采矿星球被挖空变成废墟,都是拜X集团所赐!你以为你父亲怎么有本事坐上当上校长?他依附在X集团下,短短几年就掏空了一颗星球千万年的积累,这点积累在X集团下甚至皮毛都不算。” “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还有那么多人要靠我们吃饭,我们创造的收益不够,不能带来联盟的背书和支持,难道要他们都饿死吗!” 小红帽被她一连串的爆发吓得身体后仰,胆怯地看向末鱼。 末鱼神色漠然,归南在一旁冷笑出声:“那就饿死吧。” 榭卡西倏然睁大眼。 归南漫不经心道:“那就饿死吧,如你所说,如果你们研究所倒了,他们就不能活的话。” “没有价值的废物活着干什么?机械机甲师如此,你们研究所也已经走到支撑不下去的地步,又有什么不同?” 榭卡西急切道:“那不一样,他们是通感世界枯竭,不可能再从事机械机甲行业,我们研究所还……” “还能压榨新人的灵感,去当你们的燃料?”归南语气几近讽刺,“还是说,哪怕是上了压榨灵感这种兴奋剂一样的手段,你们还是入不敷出,这样的废物研究所,有什么意义?” 榭卡西猛地涨红了脸:“你、你……” “这不是你说的吗?”哪怕对上年长他几十年的榭卡西,归南气势也丝毫不差,甚至很悠闲地向后靠了靠,“证明给我们看吧,证明你们的废物研究所还有存在的价值,证明你旗下的研究院不在你手下就会活不下去,证明你们真的有这么重要,那我倒尊称你们一声,善。” “你甚至不如厄科族。厄科族当初还研究出了对污染种的城防机甲,可那样就能掩盖几十年前,他们在你、在千万无辜机械机甲师身上所做的不可饶恕的罪孽吗?” 榭卡西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 归南还想继续说,看了眼身体前倾的小红帽,又看了下末鱼,到底没再继续讽刺。 小红帽这才小声:“老师,南哥说的对。您不善经营,也许放弃研究所,去高校会是更好的出路?自首吧,等您出来,南哥已经帮您联系了几所学校机械机甲学院,相信您自己也有一些资源,放弃经营性的研究所,转做科研性质的好吗?” 归南不悦地看了眼小红帽。明明是看你太担心,才勉强帮你问问。 而且那几所学校都是有条件的。他们绝对认可榭卡西S级和边际青关门弟子的水平,但圈子里也都知道榭卡西因早期遭受折磨的精力,精神状态堪忧,金钱欲望极高。 虽然谁也不清楚她赚那么多钱干嘛,但结果不还是赔得毛都不剩。 榭卡西抱头哀嚎:“可是,研究所会被控制,我会被控制……” 小红帽紧紧握住他的手:“不会的,老师,已经没有人能控制您,您不再是曾经那个被困在厄科族的人。” “我知道您曾经就是因为这个理由,被骗进厄科族的。但新联盟已经成立五十年,那些手眼通天的旧势力不再存在,环境不一样了。” “我也在,您仍然是我的老师,我以后还是能在您的课题组学习、研究,就像您上个月和我说的,修复自己在意的机械,研究自己梦想的机甲,实现不可能实现的梦,这是每个机械机甲师的使命,不是吗?” 榭卡西颤抖的手臂慢慢松开,她的眼眶慢慢湿润,哽咽:“你还愿意做我的学生?” 小红帽灿烂一笑:“当然呀,您永远是我的导师。” 榭卡西用力回握,俯下面盘,泣不成声。 …… 为了证明她的决心,也为了保存最后一点体面,榭卡西在他们面前,提交了退出机械机甲联赛的申请。 前几日临近午夜24时截止,他们提交了小红帽留在研究所的半成品设计。 进入半决赛也许没有问题,但没有小红帽帮助,他们不可能设计出成品机甲。 众人即将从全息会客厅退出。 末鱼突然感知到一束饱含恶意的视线。 她立即看过去,榭卡西仍在低头哭泣,耶基斯正揽着她的肩膀,在低声安慰。 下一瞬,全息空间消散。 他们回到现实中。 小红帽惴惴不安,小声蹲在她身边:“鱼鱼,我原谅了老师,你会不会不高兴?” 末鱼愣了一下,失笑:“不会,善良本身就是你的本色。” 她摸过小红帽的光脑,检查了一下紧急联系人。 在。 “不过以后尽量在全息空间见他们。” 小红帽应声。 榭卡西退赛,宣布结束大部分业务退出商业领域,引起机械机甲领域震动。 她同时自首,向军部认罪并提供了这些年来被她施行过通感透支的研究员名单,军部一一核对后发现,榭卡西心里终究是善的。 她并非如她口中那样卑劣,旗下研究员的通感透支程度大部分较浅,而且能够恢复。 唯一可能有所受损、还需观察的是小红帽,小红帽也明确表示自己不追究她的责任,最终在缴纳罚款和赔偿金后被释放。 榭卡西再落魄,也是边纪青关门弟子,研究所更曾是全星际排名前几的研究所,每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关注。 伏某上将旗下公司很快查到榭卡西退出原因,暗自收敛。 有些研究却所以为得到机会试图吞吃榭卡西研究所,反被军部彻查拆解。 不到半个月,商业机械机甲领域急剧变动。 但这与末鱼无关了。 一切都通过归南每日播报传达出来,小群里几人长吁短叹。 归南一晃眼,看到末鱼又进了团战排队,怒了:“鱼!你已经多久没有带我们打团战了!当初说好的多宿多飞呢?” 末鱼:“……我说过?” 末鱼退出双排队列换了模式,在群里扔了个邀请链接:“与世无争摸摸鱼”邀请您加入组队。 几人大喜。 归南带头乐滋滋地点下链接:“嘻嘻我就说嘛,鱼鱼你可不能……” 话音未落,一阵令人窒息的顶级威压笼罩下来,几人齐刷刷登陆,齐刷刷趴下了。 归南手脚发软,勉强抬头。 一道颀长身影立在他身前,垂首看来,十足十的俊朗美貌,十足十的残暴凶狠。 他明明是站在光里的,偏生那笼在阴影里的眼神,硬是暗成了令人胆寒的颜色。 ……他周围甚至满是粉色的、软糯的云层! 末鱼本在他背后仰头望着彩排,琢磨着自己下一道菜想吃什么,闻声望过来,惊诧:“怎么跪下了?快准备,我开团战。” 归南清晰地听到身后150颤声:“我、我忽然想起来拉力训练还没做,下次再一起。” 周奕光速跟上:“我也……我也,建模课得复习下——!” 22同样滑跪:“是是是,先下了!” 归南心里怒骂:你们这些单兵有个屁建模课! 周奕、22和150光速退出,归南狠狠咬牙:不能怂! 他弓着身体勉强站起来,悲壮地扶着膝盖。 末鱼莫名,叼着小鱼干过来。 美人沉黑的面庞一松,归南周身顿时一轻,恨不能原地飙泪。 “你这什么表情。”末鱼问。 归南听到那貌美的S级柔柔弱弱,委屈极了:“是不是进我的空间要求等级太高了?可是我已经尽力降低到A级需求了,对不起鱼鱼,我太没用了。” “关你什么事。”末鱼皱眉看向归南,“太久没操练虚了?我才几天没督促你们打战场,等下你去申请前线指挥官。” 归南:“……” 绿茶滚呐! ! !纵使归南神通广大,也料不到斯威特的王牌居然是杯茶! 归南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内心像是点燃了一百个炮仗。 他既然选择冒死留下,就必要戳穿这人阴暗的行径! 归南虚伪一笑:“是练得少,不都是最近和你排得少。后面多带带我们,很快就恢复了。” 末鱼觉得有道理,点头。 季星白的眼风狠狠扫过来,两人电光火石般对视。 季星白忽然笑了。 那种笑,归南很难形容。 像是胜券在握,像是在看一盘都端不上台的菜,仿佛在说—— 更强的我都干掉不知多少,还差你一个?——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小天使们。 不是故意停更这么久,这个时候才更新。 这章其实很早就写好了,这篇文发表在我的精神状态很差的时候,把存稿用完以后开始陷入焦虑,站在高楼上仿佛在下坠,每天打开晋江、码字软件都想睡觉,就像曾经高考前做数学题一样,坚持更新一段时间后,遇上拔牙、出差,忽然决定尝试停一下。 不是以前那种身体听了但脑子还在不停歇地构思,是彻彻底底的放(bai)下(lan)。 结果就是,停下会上瘾。就像工作总想摸鱼……(咳) 也是停下的这段时间,我开始重新喜欢上看小说,重新有写小说的欲望。 现在好多啦。以及早睡早起认真锻炼真的很重要啊。 所以,努力奋斗,继续开写!《 》 60-64 第61章 季星白的视线。 直接给归南胜负心激得再上一个台阶。 他和末鱼是老乡, 是战友,是几个月来生息与共的兄弟!一个不过认识十几天的隔壁学校的人,还妄想和他相提并论? 归南战意高昂,假笑:“斯威特是出了名的美食学院, 季同学可能不擅长战斗。不过也没事, 我们带一带你, 保证无痛刷学分。 “末鱼选要塞图,我们战斗的时候方便季同学躲好。” 要塞图就是已经有了比较成熟的建筑工事的地图,可以给保障部队、机械师、指挥官更安全的庇护场所。 末鱼思考了一下, 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之前她和季星白双排小团, 她一人可以杀穿对面。 现在三个人, 只能排中团以上, 不会战斗的人员是需要找个地方安置。 归南虽然是指挥官,但他有武力, 预选的身份除了指挥官还有单兵。 季星白是斯威特的辅助王牌,之前他们一直挑的美食地图双排,就是有不少虚拟食材可以现场烹饪那种。 她在前面砍瓜切菜, 后面他也在砍瓜切菜。 吃得很开心, 她打架都更有劲了。 但中团确实不一样。 末鱼快速浏览所有地图,敲定:“那就中团, 150区,钟离空间站。” 这颗星球实际上是人造的星球及空间站,重要的第二防线中转站,已经兼有很成熟的方位据点,随时可以把队友往舱里一塞。 这个地图还是对虫族训练地图,无对人战斗训练,少了许多尔虞我诈, 适合季星白这样不知人间阴险的纯洁辅助。 眼见末鱼选定,归南对着季星白挑衅昂首。 却见季星白露出忧伤又做作的笑容,宛如一樽琉璃美人。 琉璃美人偏过头,露出漂亮的下颚线和锁骨:“我是不是拖累你们了,要不今天就算了……” 一柄大锤猛砸末鱼心肝! 她忙哄:“胡说什么,今天本来就计划带你刷分,在后方更安全。” “我明白,我都听鱼鱼的。只是……”季星白缓声,“我记得这个地图有不少可食用虫族,很干净、很鲜美,做刺身味道最好,但不好认,认错了可能有毒……” 末鱼从善如流:“跟紧我。” 她顿了顿,又铿锵有力地重复:“就在我身边,我保护你。” 季星白灿烂一笑:“好~” 归南:“……” 心机狗! 进入地图,一万人形成了十支千人列队,均匀分布在空间的外围区域。 有百人提交了总团和小队指挥竞选申请,所有数据公开,包含天梯分、排名,胜率、近期战绩、收到评价等多项数据。 在末鱼的压力下,归南含泪报名。 归南虽然不够申请总指挥,但是申请列队指挥绰绰有余,他的战斗场次多、胜率高、评价也好,这种指挥很受欢迎。 十分钟后,归南却意外落选。 他们的列队高票当选的是一个排名并不出众、连军校都未认证的老号,昵称甚至是灰色的,说明已经长期没有上过线,还没有在战斗系统里更新过。 但往他的账号后面一看——闪耀的团战指挥次数100场、100%胜率。 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将票投给别人。 归南震惊至极:“神仙?狗一样的匹配机制还能百分百胜率,他能将匹配到的白痴队友都指挥成神级单兵吗?” 小团太看队友,中团大团变数更多,百分百胜率就不科学。 “很符合他的ID啊。”末鱼复制了一下那人的ID,“[躺好],霸气!” “他最好是。”归南酸酸的,“那么久没上线,可别刀都拿不住。” 千人小队被接管。 公频禁音,一道懒散、极具特点的沙哑声音响起:“所有单兵三十秒内抵达坐标点,未抵达者转为保障兵。” 末鱼听得一愣,莫名觉得,好像有点熟悉。 她没注意到季星白的眼神阴沉下去。 归南在一旁震惊:“我草我草我草?地图刷新才几秒,他给的坐标精确到个人,这真的够?” “可能是特殊通感类型。”末鱼扫了一眼同步过来的全图,眉心一条,拽上两个人就跑,“我们的位置最远,你俩跑不到,抓紧。” 归南的惨叫悠扬:“我们跑不到他还给,神经病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倒计时不足五秒时,末鱼才带着两个人堪堪就位。 归南再次吐得稀里哗啦。 三十秒到,少部分人员未能跑到位置,原地转为保障兵,返回安全区,附近的人同时收到新的坐标,快速填补。 不过十秒,新的阵列已经形成,所有人整装以待。 末鱼有研究了一下全图,啧啧赞叹了一下。 艺术,堪称艺术。 千人队伍均匀立体地铺开在极点区域,每个点四周都有六个点可以快速互补,整个队列如晶体一样充满美感。 也因为他们可以看到全图,可以看出来不同列队指挥的水平。 如果没有他们的列队长作对比,不少指挥的布局也算可圈可点,但毕竟是匹配的队友,多少有一些指令传达不到位、解读方式不统一、能力确实有限的原因,大部分在一分钟备战结束后还在调整。 但在他们这里,枕戈以待,整齐地堪称正规军。 他们甚至只用了四十秒。 漆黑的星际世界里,渐渐响起了嗡鸣。 外空间里没有空气,无法传递真正的声音,那是虫族发散的能量,传递到机甲外壳,经特殊处理并弱化,形成了嗡鸣。 如果没有机甲外壳,一个普通人会被当场击碎。 身后光芒大剩,主指挥调用的人造小恒星发出光,照亮迎战方向上急速飞来的虫族。 战斗开启! 虫族先锋队如同漆黑闪电劈入外围,与机甲战斗间,爆发出尖厉的火花。 极点区域,虫族攻击最为猛烈,但在密集且整齐的晶体阵列下,第一层未能拦截的虫族,会在瞬间被第二层、第三层……几十层拦截。 战损的机甲被迫返航,则会由后层邻近点补位,战损机甲则返回绿色安全区,经保障人员整修后重新加入阵列,整个晶体阵列如同有生命一般自下向上流动着。 归南一边战斗,一边直抽冷气。 他谨慎发言:“有点东西,不确定,再看看。” 末鱼直笑:“好好学着,这人水平比你高多了。”——不过。 如果说归南被调到这第一波防线,是因为他同时预选了指挥和单兵两个身份。 那季星白这个斯威特美食生,为什么也被派到附近?一个能精确到安排每个人坐标的人,会注意不到他是辅助战斗人员吗? 念头只在一瞬间,连在她的机甲上的流星梭与虫族相撞,先锋队脆弱的甲壳瞬间崩碎。 流星梭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穿行,在平静的重装身后勾出饱满的弧线,眨眼几百只虫族灰飞烟灭。 如果说这个阵列的安排是为了利用晶体阵列模式,将虫族层层斩杀,确保不被攻入空间站据点。 那末鱼的存在,实实在在就是告诉她身后的所有人,她无需托底—— 只她一层,便令虫族无可进犯。 还令后面的人觉得自己快要长草了。 忽然公频里响起一声轻笑。 那笑太轻了,甚至别人都不觉得那是笑,只觉得是一道无意义的、顶多是指挥大佬无聊的不明呵响。 但末鱼莫名觉得那就是笑。 懒懒的,倒确实应该没什么意味,轻轻地笑,像是曾经压抑许久的情绪,此刻突然有了一个细微的裂口释放。 怪事。 末鱼揉了下耳朵,回头想去看指挥官在的方向。 “鱼、归指挥。”季星白忽然开口,声音温柔地叫她心里小鹿咣咣乱撞,“蟹鱼要来了,打了我们就回去吃吧。” 归南正在兴头上,陡然一阵恶寒,没由来地感受到一阵压迫力,仿佛他说一个不字,当场头就会被拧下来。 末鱼却无所觉:“行。” 她抽空给指挥官发去调回申请。 绿色通过信息秒回,快得仿佛指挥官一直在看讯息。 流星梭钉入一只蟹鱼虫族体内,收紧拖在机甲后面往回开。 “走了。”她招呼。 归南瞪着屏幕咬碎了牙:“……我的申请调回被拒,我得再打会儿。” “啊?”还会被拒绝的,“星星你呢?” 根本没申请的季星白,若无其事地抹除机甲屏脱岗警告:“当然通过了,走,给你做刺身。” 两台机甲前后往前飞。 末鱼看着机甲视窗外的中型机甲。 星辰图纹机甲收成快速推进的飞鸟形态,保持着离她很近、充满依赖的安全距离。 他的路线始终跟随着她,而她随心所欲。 伴飞。 她忽然想起这个词来。 第一时间发现来犯之敌,永远护卫身边,永远跟随身边。 上一辈子她自然是时刻有伴飞的,最早是普通的护卫队,后面是向鹄立和向勐,再后来是卡列博和…… 末鱼忽然愣了一下。 她不太确定地想,卡列博是一个人给她伴飞的吗? 他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但以她那个时候被暗杀的频率而言,就算是最资深的牛马,一个人干到死也干不过来。 她的记忆空白了一瞬,前方已经到达安全区。 安全区是一颗扁平的中转卫星,看到她勾着一只虫族过来,休息的学生纷纷战术后仰,随即眼眸里又燃起跃跃欲试。 “虫族也能吃???” “天哪这也太可怕了!有点想试。” “鱼神,你们已经不满足于正常人的食材了吗?”不要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她啊! “求问,这次想怎么做!红烧、清蒸、油焖……”你还挺了解,没少看她直播吧。 末鱼把虫族给季星白收拾,大马金刀地在原地坐下,忽然听到周围此起彼伏一片“指挥好”的热烈推崇声。 她抬头一看,身形颀长、骨骼机甲全配装的列队指挥官,笔直的长腿弯曲,淡定在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这么自然? 第62章 “鱼!”季星白在不远处理虫族, 看到这一幕,突然呼喊出声。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眼神里情绪复杂,满是忧虑。 末鱼看了他一眼, 露出个温和的笑。 她又看向列队指挥官,揶揄:“这么专业的指挥,不像在读生啊。” 别的队伍现在才清理掉过半虫族,有的甚至战损大部分,需要别的列队救援。 他们这边明明是压力最大的极点, 却已经几乎清理完毕。 指挥官带着骨骼机甲面具,闻言也笑:“那你这样强大的单兵,难道就像在读生了吗?” 末鱼理直气壮:“姓名可查, 学籍可查,我有, 你有吗?” 指挥官默了一下:“也可以有。” 末鱼:“那就是没有,那你讲个什么有的没的。” 指挥官:“姓名学籍就能证明你是谁吗?” “联盟成立不过五十年,在曾经混乱的时代,更换身份是比活着更简单的事情。” “至少能证明我选择成为谁。” 战斗的光炸开, 在末鱼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绚丽的星空。 浩瀚、漫无边际, 四方八面, 她尽可去。 她笑了笑,声音极轻:“当牛马真的很累啊,每天都要把会笑着闹着向您问好的同类亲手送去焚化炉,不停告诉自己那就是最好的办法,自己亲手养大的咩咩也被斫掉脑袋,脑袋就滚在脚边。” “他们不怪你,他们感激你, 眼泪都在诉说你是他们敬仰的荣光,可我无法不怪我自己。” “牛马的命也是命啊,指挥官。” 指挥官浅银色的眼睛在面具后久久地注视她,有太多难以轻易说清的情绪。 末鱼坦坦荡荡地与他对视,不避不让,不言不语,像是在说,不必说。 季星白用蟹鱼的壳,装着蟹鱼晶莹剔透的肉片,无声地走近。 她一伸手,蟹鱼就到她手边,她半分都不用再近前。 末鱼先吃。 晶莹剔透的鱼片像是温润的果冻,温顺地拂过味蕾,充盈口腔,滑入喉中。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是餮足的母狮,在慢吞吞地享用极致美味的猎物。 指挥官沉默很久,凑过来,恬不知耻也吃。 他毫无品味的意思,大口地咀嚼,引得季星白排斥的侧目,但到了没说什么,只默默把一大盘鱼九一分,默默把指挥官挨到的少量鱼片推开。 他们享用同一盘佳肴,谁都没有说话。 吃完,团战也刚好结束,毫无疑问的大胜,甚至刷新了这个大型本的存活率,一整个暴打异种。 不少学生从未打过这么无痛的战争,激动地吱哇乱叫,纷纷向指挥官表示敬仰后,才退出场景。 末鱼也想与他挥手告别,指挥官却往前走了一步,四周瞬间升起一道透明的波纹墙。 很快,卫星上只剩他们两人。 他想摘面具,手按在面具上,最后又没有,像是在面具后面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给她的光脑传了份文件。 末鱼点开他给的文件,是相册,第一张是一张合照。 当今联盟权势最顶尖的四个人的私人合照。 执政官、两位元帅、星际首席机甲师。 中间那位元帅抱着一张黑白遗像,遗像上那张脸清冷又锋利,末鱼熟悉又陌生,恍然已是上辈子的事。 “他们都很想你。” “向勐除了每年会去沦陷海试图找你的尸首让自己一身伤,其余时候脑子是正常的。” “澜妖姬养了七个男朋友,让他们用外挂子宫生了七个女儿,她说这是你以前说的一根藤上七个瓜。” “边际青用很多年研究出来了防自爆机甲,哪怕像当初的你一样遇险,机甲也会瞬间安抚通感碎片、保留躯体DNA,可以撑7个小时。” “我也终于不用再遗憾,当初那永远也赶不上的7个小时。” “但五十年来,我一直不明白。”他轻声,“为什么那7个小时,我会赶不上?我调了所有的兵,提前二十四小时派往沦陷海中心之地,为什么还是慢了一步?” “今天终于印证了我的猜测。” 那不是遇险,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自杀。 那些是他的兵,但归根结底是她的兵,她顶级的通感控制下,他们注定只能在外围徘徊,不会被自爆波及。 他切换到下一页,左边是黎止戈,右边是归南。 黎止戈黑色的头发没有了,毫无感情的无机质黑眼珠褪了色,取而代之的是和息宁、或者叫黎息宁如出一辙的浅粉色头发与瞳孔,崭新的面貌张扬又高傲。 她不再是那个从头到脚模仿女帝的天才,她真正成为了她自己。 “这两个小朋友联手,竟然真的将黎家撕下来一大块肉,做得很漂亮。” “就新的精神领袖来说,她没有很好,但也足够好。” 指挥官在她耳边说,没有等她回应,又往下一页翻。 “伯尼将军的遗物日记解密了,他曾经坠入浔洄区域,发现比13颗初起源星更早的,人类真正的起源星。那是地狱,充斥着最强大的初生代异种。没有人类有抵抗之力,直到起源星觉醒意识,赐予人类通感力量保护自己,又直到一个胎里带毒的女孩出现。” “她本来要死的,但她太顽强了,从重度污染里活下来,又被她的父母、叔婶、一波一波将婴孩视为希望的人类,用当时才有一丁点苗头的实体化通感,一点点喂大。” 末鱼猛地闭了下眼。 通感是那颗母星最后的恩赐,是可以与异种媲美的力量,是羽毛碰触一下都会剧痛的,脑域里最脆弱的地方。 是食物,是营养品,是一双双颤抖的手轻轻塞入她嘴里的,一颗颗脆脆的糖豆。 他们甚至把通感做成了甜的,只为了让那个胎里带毒、从出生就承受成年人都无法承受的折磨的婴孩,人生能甜那么一点点。 “那个孩子的通感覆盖了一片大陆十个月,直到最后她也无能为力,母星覆灭。” “但那片大陆上有当时最强大的国家,那个国家以杰出的基建和不屈的意志闻名,他们在那一个月里,制定了千年为单位的太空计划,建造了三艘巨舰,命名蓬莱、方丈、瀛洲。” “方丈和瀛洲在突围时损毁,蓬莱幸存,从此消失,也从此开启了星际时代。” 最后一张照片,是一艘自重度污染星云里横插出来的旧时巨舰,舰首是一颗巨大的、半褪色的鲜红五角星。 末鱼的手忽然剧烈抖起来。 “那颗名为地球的母星彻底崩裂的时候,女孩本来打算和它一起死的。伯尼将军为了遵循与一位军人的约定,更贪图她的力量,欺骗她星际有挽救母星的办法,还用了仅剩的母星意识作为能源,逃离浔洄区。” “事实上,他们就是最后杀死母星的力量。” “伯尼将军心怀愧疚,却为了挽救濒临灭亡的星际,将这个谎言描补多年,利用她多年,直到最后被污染将死,告诉她真相。” 指挥官轻笑:“他大概想不到,他最后的愧疚,却再次给整个联盟带来了巨大的损失,那是力量和心灵都难以弥愈的伤痛。她死之后,全星际陷入了漫长的霜雪潮湿。” 他浅银色的眼睛就像那场漫长的潮湿一样,是凉的,是冷的,是隐痛的,是不可说的。 末鱼恍惚间仿佛回到曾经那对手足兄弟效忠之时。 他们拖着被剖开的身子,鲜血淋漓地跪在她面前,向她毫无遮掩地袒露自己脆弱的通感世界,祈求向她效忠,只为有朝一日为自己覆灭的家园复仇。 他们裸露的心脏在肋骨间跳动,各色光彩的通感在两颗鲜红的心脏外护佑,那是和曾经的她一样,被无数族人托举救下的生命。 指挥官指着那艘腐朽的军舰,轻声:“这艘蓬莱,陷在重度污染区内,经过探测已经形成独立的污染壁长达千万年,里面的异种养蛊一般生长,不知道会养出什么样的怪物,也许比曾经的见过的所有异种都更强大。” “星际人已经开始了新生活,没有搭上性命探寻的必要。但我想,有的人会需要,您说是吗?” 末鱼的手指轻轻收紧,温柔地抚摸那颗褪色五角星。 指挥官长久地凝视她,退了一步,单膝跪下轻吻她的手背。 他仰头看她,眼眸里的光在轻轻摇晃,敬仰、留恋、难舍,无声地揉碎在一起。 “恨了伯尼五十年,没想到时至今日,我会做出和他一样的选择。” “陛下,我的陛下。” 他声音沙哑,压抑着极度的痛苦,“祈求您,请您务必,安然无虞地归来。” —— 作者有话说:终于把转折章写出来了……感受到完结的气息了吗! 第63章 末鱼刷开光脑, 一行地址浮现。 她的账号悄无声息地升权了。她一路顶着杀伤性机甲小粲星,畅通无阻地走进首都核心区。 在最高执政府的隔壁,是爬满了银瀑花的宫殿。 银瀑花以前所未有的灿烂,开了一团又一团, 宛如瀑布从高墙上倾泻而下, 在阳光下流淌银白的光华。 她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儿,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她面前的银瀑花又开了一重,比先前更招摇耀眼。 她回头,看向落后半个身位的季星白,后者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局促,抬手捂着眼睛,对那满墙的银瀑花很是没眼看的样子。 末鱼不禁失笑,她继续向前走。 再往林木掩荫的深处走去, 是比银瀑宫小了很多倍, 但更显素净的木质三层小楼。 离小楼还远远的,粲星就已支棱起来, 快要到小楼的时候, 更是激动地在她肩头欢快踏步。 末鱼拍了拍它的小屁屁,粲星得到允许,登时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金色的小书包展开,浑身上下洋溢着雏燕归巢的喜悦。 小楼的透明防护也早早关了,粲星从木门上飞进去, 畅通无阻。 “搞屁啊!肯定是被狐狸玩了,这事能开玩笑的?”骂骂咧咧的沙哑女声从小楼里飘出来。 温润的男声有些无奈:“约定的时间又还没到……他说了她会送粲星来修,那就一定会来。” “哈, 就你这种蠢货才会信。”女声嗤笑。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还是来了?我听说,你最心爱的三个宠夫原计划今天向你求婚。” 女声顿时哑火。 片刻后,才翻来覆去地讲:“要是敢唬我,看我不弄死他……” 话音刚落,一只惨不兮兮的小机甲核心一头栽进男人怀里。 小楼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响,开了。 瘦削笔直的人影站在光中,她虚幻得不真实,仿佛一般眨眼就会消失。 可这一次,那虚影没有消失。 她向着他们走来,平静、温和,又坚定。 * 巨型舰艇穿行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一颗颗星球从舰艇旁掠过,光明与黑暗飞快交替。 末鱼仰躺在座椅里,粲星张开小书包盖在她脸上,为她遮住骤变的光。 弗林在她前面的主操控位上,大气不敢喘。 一直到有人来汇报前方行程情况,副操控位上的向勐离开,他才虚弱探头向后看:“小孩,你犯什么事了?我从没见向元帅这么愤怒过。” 末鱼直起身体,粲星从她脸上滑进怀里。 “愤怒?”她有点好笑地咀嚼了一下。 弗林斩钉截铁:“没错,就是愤怒。不是生气,不是不高兴,而是愤怒,如果这里有敌人,他可以把他们撕碎。” “他不是一直这副表情?你怎么能看出来的。” 弗林难以形容:“反正就是……一种感觉,哎和你说了你也不懂,这是要跟在他身边多年才能感觉得到。” “噢。”末鱼点头,“也可能不只是愤怒,还有怨恨、恐惧、痛苦……” 怨恨她的欺骗,恐惧她正在赴死的行为,痛苦甚至仍然是他送她去死。 弗林无语:“那太夸张了,你满嘴跑火车,不学好。” 末鱼从怀里掏出一个光脑:“给你传点东西。” “什么?”弗林边说边掏光脑,看着同步过来的全息影像,瞪大双眼。 “你之前说的,让我帮你尝尝那些美食,喏。”末鱼努努嘴,把自己所有品尝美食时的影像全一股脑发给他。 弗林差点当场泪奔:“好小孩!没看错你,我愿原地认你当干女儿!” 末鱼还没吭声,一股极度的杀气从他身后传来。 弗林宛如被揪住了后脖颈的猫一般僵硬,战战兢兢地微微侧头,余光瞄到满身寒霜的向勐元帅,心里苦痛哀嚎:他完蛋了! 弗林被向勐叫出去了,舰艇在减速,离此行目的地已不太远。 她扒拉着屏幕,调整视角看清楚屏幕上面的红点,同步上此刻在舰艇外伴飞的季星白的视讯,和他确认过时间。 舰艇进一步减速,最后停下。 机械声提醒他们此刻已经到了舰艇所能抵达的最边缘,再往里,就是浔洄旋涡,这种巨型舰艇转弯半径过大,容易被卷入破碎,她要用机甲走自己的路了。 她解开安全装置向外走,一眼看到向勐站在廊桥的尽头,弗林没在。 他注视着她,她走近,又走远。 一直到末鱼快要登上机甲出动平台,他终究忍不住,嘶哑质问:“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末鱼茫然:“说什么?” 向勐只觉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火,一下子又蓬勃而出,直冲脑门直冲天灵盖:“你选择死亡,是我们无法阻止的事,也就算了。至少解释一下,为什么明明苏醒却不回来?我们这些人,就那么不重要吗?”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出现,明明相见,却仍然假装不认识他。 末鱼安抚地笑了下:“重要的。” 向勐眼里燃起一点光。 “你们都身居高位,如若有事,联盟皆知,我也会知。” 向勐只觉一盆凉水兜头泼下,这一次,连火都熄得彻底。 “我是地球的遗物,我所有的亲人、挚爱都被留在了过去,所以我也被留在了过去。” “很多事情缘分如此,也许我的重活,也只是为了今日再赴死地。” “不过,看到联盟被你们治理得很好,能在赴死前再与你们都见一见,我很高兴。”—— 作者有话说:要完结了! [让我康康] 第64章 “我走了。” 粲星跳到末鱼肩上,末鱼托了下它的小屁股,对着向勐露出相遇后最后一个轻松的笑。 “不回来了。” 她从机甲平台上一跃而下,粲星在半空中装甲完毕。 她如同一道迅捷的闪电,义无反顾地扎进浓稠的黑云中,一道白光紧随其后。 像奔赴久寻之地, 奔赴此生归处, 不曾回头。 * 黑色泡沫宛如沸腾,试图在粲星机甲外壳涂上一层又一层泥泞。 经过重修的粲星毫无畏惧,甚至在沸腾的泥浆里舒展了下机械羽翼,好不惬意。 末鱼正笑,一阵猛烈震动传来,黑触手嚣张伸来,似乎要把粲星撕裂。 季星白眼色急沉,一直不远不近缀着的银色机甲,立即收敛冲上前,高举激光刀意欲斩断黑触手。 还没飞到,一道暗搓搓的金色通感顺着粲星手臂伸出,精准无比地勾在黑触手上。 季星白目露茫然。 那分明是上辈子把你淹没的, 最顶级的异种。 他还没想明白。 金色通感猛地回捞, 另一端准确地勾住剑拔弩张的银色机甲。 毛绒绒的银色机甲瞬间变乖。 金色通感同时包裹住两架机甲, 机身变得半透明, 像断电一样闪烁不明。 黑触手怔了一下,遇到什么不理解的事一般,在空中徒劳地挥舞摸索。 就算触手已经搭在了金色通感外壁上, 也仅仅是抚触即过,仿佛抚触到的只是一件普通的,不值得引起注意的异物。 黑触手往后回缩,金色通感却勾上去,顺着被拽走。 他们挤过挤挤挨挨的异种肉壁,从无数张扭曲狰狞的大小脸里略过,最后扑通一声,被挤落在地。 重装机甲收束成骨骼机甲,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满地蠕动的黑色黏腻触手,往内走去,如入无人之境。 金色通感将季星白裹得严严实实,他慢慢举起手,手背的机甲片悄然褪去,偷偷抚了下金色通感。 他立即抬眼看前面,前方走的人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季星白安心地垂下手,另一只手的掌心覆盖着手背,指尖反复摩挲。 还是……温暖,且锋利的。 就像当初,她的通感上传到他的脑域中,他第一眼就认出来的样子。 是曾经千百次相拥,千百次梦中再见的朝思暮想的气息。 “到了。”末鱼忽然止步。 黑色的触手向上生长,像是一丛又一丛漆黑的海草,在船舰宽阔的甲板上摇晃。 季星白的瞳孔骤缩,上前一步,一直走到璀璨的光影前。 璀璨光影里悬浮着一小颗土地,一芥子却浓缩无数景致,散发着莹润的光,和他身上的,同出一源。 他哑着声音说:“你……早就想起来了?” “也不早吧。”末鱼背着手到他身边,“你的通感抚慰我的时候,突然想明白了。” 那个春梦,不是她平白生出来的欲念,是当时她为了对付屠城型耗空生命力时,突然涌进来的修复力量。 这让她反复想起,当初前往联盟首都星时,她因为弱鸡身体一路开了休眠模式,梦到的尽是白云,甜蛋糕味道的,她吃完以后睡醒,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轻松自在。 季星白白皙的面颊骤得一红。 “狐狸那家伙,怎么可能真的随便认一个人是我的遗属。”她围着悬浮在光阴里的那一点五芒星光,溜溜达达转了一圈,“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因为星际人的惯常习惯,不得不承认上一世我通感交融的对象,是我的伴侣。” 季星白的面颊红得滴血,他低下头。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与我故土一样的气息,又去星网上查了一些其他视角的资料,不难确认。” “我上辈子收复过一个很神奇的星系,在别的星系都全域沦陷的情况下,这个星系上有两颗没有。 一颗沦陷了一半,没沦陷的那一半跑满了金色曙鹿,横冲直撞,污染种难以寸进。 一颗是一个巨大的悲剧,没有一寸沦陷,却比沦陷区更地狱。 ” “那颗星球和我的故土一样,觉醒了星球意志。祂在异种的侵袭下保护了所有人类,却被那些人类背刺。他们用秘法囚禁祂、凌虐祂,采集祂的胆汁、骨髓、血液以求延年益寿,又在星球的每一寸能源点,钉进直达地心的带电金属钉,每日每夜每时敲击,每一下都会涌出珍贵的稀有能源。” 末鱼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所以祂,杀了他们所有人。” 就像母亲杀死自己亲手孕育的、趴在自己身上敲骨吸髓的孩子,祂也只是厌恶了,不想活了,所以在他们铺天盖地的攻击中,轻轻地折断了所有金属钉,又轻轻地挥了下手,那些祂创造出来的生命,就东一块西一块地四散飞开。 明明是白色的拥有治愈力量的星球,却流满了寸高的血。 祂也才发现,原来那些祂养大的人啊,能流出这么多血。 季星白的脸色从红转为煞白,他低声:“我没有您的母星那样……仁慈。但我当时,是想一起死的。” 可祂遇见了她。 以焦黑残破的宫殿门为背景,身着骨骼机甲的人踏过血泊,穿过火焰,走近了他。 机甲面罩上滑隐没,露出精致清冷的面容。 她的视线投过来,看到坐在神庙里,被开膛破腹、每一寸骨头都横刺出肌肉的,正在玉石化的清瘦少年,淡定伸出手。 “这里太冷了,你穿得好少。” “你要不要跟我走?” 祂在那一刻抬起头,泛着玉石光泽的半边脸徐徐滴落鲜血。 祂说。 “滚。”《 》 【大结局】 第65章 几乎同时, 祂瞬间发难,烈风直刺女帝左右。 那风凌厉到要凝成实质,音爆声炸开尖利至极。就半小时前,这风撕碎了满宫殿的人类, 把他们削成一块块的血肉, 残忍地涂抹在瑰丽堂皇的玻璃窗上。 女帝却只轻轻一叹, 一挥手,左右的风被某种更强大的无形力量消解,散成和煦的微风。 女帝向前一步。 扭曲的枯木刺向她的后心。 她再一挥, 枯木垂落, 扎根在地上, 生出一片翠绿的芽。 她再向前一步。 从天而降的冻雨、扭曲上涌的土地。 她轻描淡写, 边走边打散祂所有的攻击,一直走到距祂不过十米, 她抽出她身后那柄金色长刀。 金色长刀瞬间就燃起火焰, 她向祂扑来。 祂紧绷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忽然微妙地放松了,祂感受到那柄刀上的火焰, 炙热、温暖, 熟悉的, 来自和祂同源的星球力量, 更强大、更无边。 死在她手上, 也不错。 祂微昂起头,迎接死亡,却猝不及防地被拥入怀抱。 温暖的气息一瞬间裹住祂,她在祂耳边失笑出声:“怎么杀人都杀不干净。” 猛烈的火吞吐,剑芒洞穿祂身后蛰伏的阴影。 失去神明的护佑,这些脆弱的人类不过是异种的孵化皿。 纯净的火焰是它们的剧毒, 它们在哀嚎中迅速化为灰烬,满殿污浊的血液迅速燃成火海,他们在火海中单方面相拥。 太热了。 祂想。 祂微蜷手指,推了下她,刚退出去半毫,背后撩过灼热的剧痛。 祂下意识贴回去,她察觉,把祂拢得更紧了些。 她拥抱着祂,才是温暖。但凡出去半寸,祂会像这些异种一样被烧成灰。 机甲内藏的保暖毯垂落,将他玉石般的身躯裹住。 “等等,脏。”她甚至安抚地轻抚了他的头,将手指插入发间,那里的感觉也是灼热的,触感如此鲜明。 她的心跳好响。 祂茫然地想,可是为什么心跳是双重音。 祂呆了半天,忽然意识到,那是他自己的心跳。猛烈、急切,像一只小鹿在撞着山崖。 而她真正的心跳,在他如擂鼓的心跳声中,稳定得像那山崖。 祂:…… 祂的思绪纷乱,下一秒,她将祂拦腰抱起。 高大的神明在她怀中蜷曲如孩童,她抱着祂步过火焰,走上高台。 这是原先,那些囚禁祂的子女,俯视满身伤痕的神明时,所站的地方。 如今被火焰灼烧得干干净净,祂身处高台,俯视哀嚎的异化的子女们,位置交换。 她将祂放下,温柔地拢好保温毯,笑着再抚了抚祂的头:“这片土地很美,崩解了可惜了。” 崩解,如此准确的用词,祂迷迷糊糊地想,她怎么知道。 “其他人都清理了,给你在星际最内侧找了个好地方,你会喜欢。” 她留下毯子和满地火焰,转身离开,温暖抽离。 祂急切地向前探出身体,拉住她骨骼机甲的一角。 在她困惑的回头中,祂断断续续地开口:“跟、跟你走——” …… 季星白伸出的手穿过过往的尘埃,像当初那样,紧紧拉住她的衣角:“您想做什么?您现在,很奇怪。” “您好像很了解这种异种,我们进来甚至没有遭遇抵抗,您会不要我吗……” “做一件会死的事。”她语气平静,面庞在那光影中摇晃。 光影中那粒土地静默地旋转,给人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季星白隔着那粒土地,心情也平静下来:“您会带我一起,对吗?” 末鱼沉默地看着他,蓦地笑了:“对,如果你想。” 季星白苍白的面庞浮上喜悦的红晕,他探前身子,单膝跪下,将脸轻轻伏在她的掌心。 末鱼的身上从内自外燃起火焰,那火焰很快顺着两人相触的地方蔓延开,将他也一起点燃了。 可那火焰一点也不热,他只觉得温暖,像当初他们初见时。 “我本该死在五十年前,结果我的通感穿越了时间,复活在五十年后。” “因为我的通感,被粲星保存,进入了当时这种异种爆炸时产生的微末浔洄旋涡。” 她的手虚掩上那粒土地,通感与之紧紧相连。 周围的异种也很快被点燃了,哀叫和惨嚎不绝于耳。 如同在燃油桶里扔入一点火星,这艘古时代的巨舰轰然爆炸,亮如恒星。 “而现在这座蓬莱,它本身就身处于巨型的浔洄漩涡中,甚至保留了一粒地球的土壤——” “所以我想尝试,想尝试……” 剧烈的炸响中,视界一片空白。 空白之下,世界寂静—— …… “哗哗……” 不是寂静的。 末鱼慢慢睁开眼,被耀眼的阳光闪到眼睛,直到摇晃的树叶在她面上投下树影。 “沙沙。”这是树叶摇晃的声音。 “啾啾。”这是鸟鸣。 末鱼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膝盖和双腿都剧痛得厉害,像是被炸碎了骨头。 可她硬是站住了,待适应了疼痛,她颤抖着腿,再往前迈了一步。 她先是走,慢慢奔跑起来。 季星白没有在身边,但他的气息紧紧缠绕在她身边,指向某个方向。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丛丛的花树后,人潮涌入。 每个人的面上都是笑着的,或挥舞着游园的票据,或举起手机拍照,热闹得不得了。 景区的喇叭声反复重复:“今天是2x26年1月18日, G市5A级XX山景区欢迎您的到来。 XX山景区各项环境数据均未受米国SY颗粒物污染,请放心游园;园内花市已开启,祝您赏花愉快……” ……春光正好。 (大结局)—— 作者有话说:END! 谢谢每一个陪伴我到这里的小天使,磕磕绊绊也总算是给了这个故事一个结局,最后发一波小红包! 爱你们每一个,千万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