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梨涡很好戳》 第一章 “小朋友,你多大。”…… 三月,初春。 天空阴沉沉的,小雨像细软的牛毛一般星星散散地落下,沾湿地面,带来乍暖还寒的湿冷气息。 一大清早,宁寿南路上就人潮涌动。有赛道内穿着明黄色赛服的跑者,还有道路右侧铁马护栏外的围观群众。 邑阳国际马拉松的起终点就设置在邑阳奥体中心前的宁寿南路,宽敞的马路上用一道道铁马护栏相隔,从北至南靠近道路中段起终点拱门的区域,人头越来越密集。 “下雨了。” “这点雨算什么,马拉松向来是风雨无阻。” “诶他们这铁马卡的不紧啊,还有倒了的呢。” “他们安保措施不错,赛道两边每隔两米就站着一个武警官兵……” …… 宁寿南路右侧铁马外的人行道上,有几个人边往起终点拱门的方向走边讨论着这场马拉松赛事的现场设置。 “他们不是八点开跑吗,现在几点了……” 话音还未落,就听到“砰”的一声发令枪响,紧接着是赛事主持人伴随着音乐的激昂讲解声。 “我去,发枪了,快点。” “林陶陶,跑起来。” 作为体育赛事运营公司的唯一一个非体育生,在与运动相关的事件中,林陶陶向来都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 她应了声“噢”,便迈开步子跟在几人后面往起终点的方向跑。 林陶陶和同事到达起终点右侧的围观位置时,全程组的选手已经跑出去一半了。 杨苑杰指了指正在陆续跑出起点的选手,对林陶陶说:“你注意下有些选手扛着的跑团旗帜,把跑团的名字记下来,你后续可以联系这些跑团,邀请他们报名。” 林陶陶赶忙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跑团的名字。 元颂体育是一家专注于运营体育赛事的公司,林陶陶去年年底入职的元颂,职位是赛事策划文案,年后就跟着公司来通市出差了,运营通市当地的一场马拉松。 虽说她的职位是文案,可赛事公司的人少,赛事运营的工作繁杂,一场赛事真正运营起来,她的工作内容就不仅仅是文字工作了,要负责的事情很多,其中一项就是赛事报名。 报名启动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报名人数与计划人数相差甚远,今天来观摩邑阳国际马拉松,不仅是来向同行学习取长补短的,也是带了任务要来拉几个跑友去参赛。 选手陆续跑出起点,林陶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跑团是记下来了,可我怎么才能联系到他们?” 杨苑杰:“上网搜,他们在跑步相关的论坛上应该会公布电话或者QQ群之类的信息。” 林陶陶点头。 作为一个从前对马拉松赛事一窍不通的小白,她入职后除了问问题,最经常做的动作就是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半程组的选手陆续冲过终点,赛道旁的围观群众喝彩欢呼,主持人在终点拱门后采访冲线选手烘托激动人心的氛围。 杨苑杰:“你刚才听没听主持人采访,率先跑回终点的这拨选手中,有好多来自什么跑团的,好像是同一个,我没听清,他们都穿着自己的队服,印着什么符号。” 林陶陶:“我听到了,烽跑团,不是印的什么符号,那是狂草的‘烽’字。” 杨苑杰点头,又冲其他几个同事招手,“这边看的差不多了,我们去完赛区。” 完赛区在马路对面,起终点左侧的奥体中心,马路上有铁马护栏过不去,几人又往回走,走到检录口外非赛道区域的路口才绕了过去。 完赛区有很多赞助商设置的游戏摊位,有一些跑友在玩小游戏赢奖品,还有一些跑友在拍照留念。 杨苑杰带着张益和做李含玉边走边讨论“邑马”的完赛场地设置,林陶陶和另一位同事在后面跟着。 雨比之前下的急了些,林陶陶把伞从包里拿了出来,刚撑开,就听杨苑杰说:“你看那两个人穿的T恤,是不是烽跑团的。” 林陶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黑色T恤在一众明黄色赛服中格外显眼,她点头,“是的。” 杨苑杰抬了抬下巴失意她过去,“正好,快去要个联系方式加个微信,问他们还有他们跑团愿不愿意报名。” ? 不是说网上搜吗怎么改成现场要了,林陶陶瞬间紧张了起来,“怎么要,我没有经验啊,我没跟陌生人要过联系方式……” 杨苑杰:“这就是锻炼你的时候了,就正常聊天就行,快去。” 李含玉小声开玩笑,“陶陶加油,就凭你这张脸,还会有要不来的微信?” “……” 林陶陶闭了闭眼,心一横,朝着那两个男性跑友走去。 两人并肩而行,可林陶陶的视线莫名的只落到了其中一个人身上,实在是那个人的外形太过出众,目测有一米八八左右,短袖黑T露出紧实的手臂肌肉线条,黑色的压缩长裤外套着一件黑色宽松运动短裤。 整体身形修长挺拔,五官线条冷硬英俊,鼻梁高挺,眸色深黑,眉眼冷然,眼神沉稳且锐利。 刚跑完步整个人汗涔涔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尤其是那个人身上冷淡锋利的气质格外吸引她的眼球,跟她哥哥有点像。 两人也注意到有个撑伞的小姑娘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以为只是路过,便下意识的往两侧分开,给她让出空隙。 林陶陶脚尖一转直直的朝着那人走去。 另一侧的魏晋看到小姑娘直直的奔着自己兄弟而去,了然的笑了一下,双臂抱胸,准备看好戏。 林陶陶在季沉正前方站定,把伞往后倾斜,仰头看他,“你好。” 季沉脚步稍顿,林陶陶见状,又快速往前挪了两步离他近了点。 两人身高有些悬殊,林陶陶得仰着头跟他说话,头顶的伞也得跟着往后方倾斜,否则会遮挡视线,但伞一倾斜,雨就会落到她脸上。 视线扫过他湿漉漉的头发,林陶陶的脑海中瞬间就闪过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踮起脚将雨伞举过他的头顶,又说了句,“你好。” 季沉垂下眸子看了眼林陶陶,又抬眼示意了一下雨伞,神情平淡,礼貌疏离的拒绝道:“不用,谢谢。” 说完便要抬步离开。 林陶陶忙抬起脚尖随着他的动作挪动,语气有些急切,“不是,等一下。” 季沉稍顿,又垂下眸子看向她。 林陶陶轻抿了一下唇,唇边出现两个浅浅的梨涡,随即又清浅的弯了下唇,轻声说:“你好,请问……我能不能加你的微信?” 一旁的魏晋打量着林陶陶,有些难以置信,知道自己兄弟的那张脸招女孩喜欢,没想到会这么招女孩喜欢,这小姑娘好看是好看,但是还没成年呢,现在的小孩都这么早熟吗喜欢年纪大的? 不能怪魏晋会有这样的想法,实在是林陶陶本来就长了一张娃娃脸。 早上起床匆忙,长发绑成一个小揪揪在头顶,眼睛大而圆,眼角略微下垂,像是“狗狗眼”,仰着脑袋看人的时候自带天真无辜感,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肉嘟嘟的婴儿肥,笑起来唇边挂着两个甜甜的梨涡,声音还软软糯糯的,很像是个十几岁的学生。 不止魏晋误会了林陶陶的年纪,季沉也误会了。他轻皱了下眉头,眼角眉梢都是不耐,“小朋友,你多大。” “……” 平时林陶陶被陌生人问年纪时,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寒暄,一向都是厚着脸皮说自己十六岁的,但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不能说自己十六岁。 不过,这人不知道女孩年龄不能随便问的嘛!虽然她有求于他,但她也要面子的呀! 林陶陶紧抿着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季沉又冷淡严肃道:“好好学习。” “???” 林陶陶有点尴尬,脸红了红,硬着头皮说:“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小朋友……不是,我是想说我是通市苋州区博明岛环岛半程马拉松组委会的工作人员,想问你…你和你跑团的跑友要不要报名参赛。” 季沉顿了一下,神色淡淡,没有接话。 但在林陶陶看来他这就是不相信她的表现,她忙换另一只手举着伞,从包里掏出工作证递给他看,“我的工作证,我真的是‘博马’组委会的。” 季沉没什么反应,倒是目睹了整个过程的魏晋“噗嗤”笑出了声。 季沉抬眼,视线扫到魏晋身上,他立马抿唇敛住笑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上前看了眼林陶陶的工作证,问道:“博明岛?比赛是什么时候?” 林陶陶转头看向魏晋,“下个月,四月九号,上午八点,我们不需要抽签。” 魏晋缓缓点头,“四月九号,可以考虑。” 林陶陶笑,唇边两个梨涡的弧度也跟着加深,声音脆生生的,“那先…先加一下微信吗?” “行啊。” 魏晋刚拿出手机,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他边按接听键边拍了一下季沉的肩膀,“沉哥帮我给一下。” 林陶陶忙掏出手机解锁,但手机屏幕有点大,她的手小,一只手有点不方便,再加上一直垫脚举着伞,这会儿已经有点站不稳了,乱晃悠。 眼看着就要往后倒,忽然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伞柄,拉了她一下,需要费力举着的雨伞瞬间像是变成了固定扶手一般。 林陶陶站稳身形,顺势松开伞柄放下手臂,小幅度的甩了甩已经酸了的胳膊,仰头笑道:“谢谢你。” 季沉瞥了眼她肩膀上落下的雨滴,抬手把雨伞往她头顶上方伸了伸,开口报了一串数字。 林陶陶记下,又抬头问:“微信也是这个吗?” 季沉:“嗯。” 林陶陶笑着点头,“谢谢你。” 季沉把伞柄往她面前移了移,意思很明显,让她自己拿着。 林陶陶正想抬手接下,忽然瞥见他手背上有一道伤痕,她想也没想就低头翻包,拿出一个创可贴递到他面前,“你的手背擦伤了,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很容易发炎。” 季沉垂眸瞥了眼,创可贴上的卡通图案和她雨伞上的卡通图案一样,都是一只圆滚滚龇牙笑的龙猫。 擦破了一层皮而已,对他们特警来说,再正常不过了,他还没有娇气到需要贴创可贴。 “不用,谢谢。” 清清淡淡又礼貌疏离的声音飘入耳中,与此同时,伞柄又移到了她面前,林陶陶讪讪地抿了抿唇角,接下雨伞。 季沉转身刚走出一步,软糯急切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等一下。” 他脚步稍顿,偏头垂眸。 林陶陶摸了摸鼻子,“那个…那个号码是你的还是那位先生的?” “我的。”《 》 第二章 吓到小朋友 孙宇宁冲过终点往完赛区走,正好看到了有小姑娘给自家大队长送创可贴被拒的场面,暗暗摇头咂嘴,加上这个小姑娘,季队拒绝过的女孩应该能绕他们特警支队的训练场三十圈了。 孙宇宁长叹了口气,“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怎么就没有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跟我搭讪呢。” 魏晋刚好挂了电话,接下孙宇宁的话头说:“这你还真误会了,人家小姑娘还真不是看上你们季队了。” “刚才季大队长也自作多情来着,还劝人家好好学习……” 说着又“噗嗤”笑出了声,“我还是第一次见沉哥这么自作多情呢……” 孙宇宁一边乐一边道:“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啊,那小姑娘给季队吃瘪了?” 季沉撩了下眼皮,冷淡的扫了眼孙宇宁,“四十公里跑了将近三个小时,看来是最近太轻松了,回去加练。” 孙宇宁嘴角笑意瞬间收回,忙跟随着自家大队长的脚步解释:“不是,我刚才是因为带着一位跑友跑了一段,这才耽搁了配速。” 季沉:“你是官兔?” “不是……”孙宇宁哽了哽,“不是,我虽然不是官兔,但遇到需要帮助的跑友,我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不然有违咱们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再说了,那位跑友,长…长得还挺漂亮的……” 为了避免加练,孙宇宁一直喋喋不休的阿巴阿巴。 魏晋插话:“博明岛我觉得可以去跑着玩玩,你们去吗?” 孙宇宁:“什么博明岛?” 魏晋就说了一嘴刚才的搭讪事件,想到什么,问季沉:“对了,你给那组委会的小朋友号码了吗?” 季沉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魏晋胳膊搭上季沉的肩膀,“一起去玩玩啊,我到时候顺便帮你报了。” 季沉:“再说。” 魏晋又看向孙宇宁,孙宇宁耸了耸肩,没有接话 大队长都没说准话,孙宇宁这个队员更不敢吱声,他们和魏晋这个马拉松爱好者不同,他们是明城特警支队利刃突击队的队员,工作特殊,下个月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呢,而且,通市虽然和明城相邻,但开车过去至少也得两个小时。 这次开了三小时的车来邑阳跑马拉松也是因为当初魏晋拉着他们大队长给烽跑团团报凑人数,他也想凑凑热闹,就跟着一起报名了。 魏晋和季沉从小在一个军区大院长大,自然是明白他的,便也没再说什么。 雨停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 因为早上过来时附近找不到停车位,魏晋的车停的很远,三人步行了好一段距离才到停车的路边。 魏晋抬眼,瞥见了什么,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季沉看过去,“那不是‘博马’组委会的小朋友吗,还挺巧。” 季沉掀起眼皮,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杨苑杰他们去买水,林陶陶和李含玉站在车旁等,她正在低头刷手机,李含玉忽然轻捏了她一下,低声说:“你要号码的那个跑友。” 林陶陶根本没听出李含玉是在提醒自己,还以为她是要跟自己讨论那位跑友,眼皮都没抬,就说:“他还挺帅的,就是有点…嗯……怎么说呢,那个警惕的样子就好像全身上下都写着‘已有小祖宗,勿扰’,他以为我要跟他的小祖宗抢人呢。” 李含玉狂捏她的胳膊,超小声提醒:“别说了……” 林陶陶疑惑,刚一抬头,就对上了一个深黑的眼眸,眼神锐利,略带审视。 像是锁定了猎物的鹰隼,静待反扑。 林陶陶莫名的有些脊背冒冷汗,脑子也宕机了三秒,紧接着就摇头加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我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会跟你的小祖宗抢人,你别……” “误会”俩字还没说出口,季沉就淡淡的收回视线,打开她旁边那辆车的车门上了车,一副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林陶陶哽了哽,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死定了,他要是不报名了咋办? 车子缓缓开出停车位,驶向主路,没几分钟就消失在不算宽敞的路面。 李含玉扶了扶额,小声说:“你是不是傻……” 林陶陶嘴角往下瘪了瘪,“我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敢在背后议论别人了……” 魏晋憋着笑瞥后视镜里的季沉,“我说沉哥,对小孩都不会温和点,刚才都把那小朋友给吓着了。” 孙宇宁也憋着笑,“那小姑娘长得真可爱,不过季队什么都没做啊,就看了她一眼,没想过要跟她一般见识。” 魏晋:“对对对,就是那一眼,把人家小朋友给吓到了,他那眼神都能震慑住歹徒,更何况是一个小朋友。” 孙宇宁偷笑,“我有一说一,刚才季队那眼神,对一个小姑娘来说,确实是有点凶。” 魏晋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能怪他,他可能根本就没听明白那个小朋友说的‘小祖宗’是什么意思,以为人家骂他呢。” 季沉抵着后槽牙笑了一声,“闭嘴,开你的车。” 魏晋和孙宇宁闭麦,仍然抿着唇偷笑。 季沉没再管他们,靠在椅背上阖眼小憩。 另一边,林陶陶的同事买水回来,她也坐上了车回博明岛。 早上起得很早,这会儿,其他同事都在补觉。林陶陶抱着手机又复制号码添加了一遍好友。 添加验证信息时做了自我介绍,还特地道了个歉说自己没有别的意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验证通过,她失落的瘪了下嘴角,索性收起手机也靠在椅背上补觉。 邑阳到博明岛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觉还没补够就到了。 博明岛面积不大,是华春江的泥沙堆积而形成的,离市区比较远,岛上只有一个村子叫华福村,被当地政府开发成了度假区,主打“原生态世外桃源”的理念,出岛的公交车一个半小时一班,快递只有邮政到达,岛上有两家特色菜馆和一家小超市供村民日常生活所需,连个奶茶店和理发店都没有。 林陶陶这个需要靠奶茶续命的人,在岛上就只能喝杯装冲泡奶茶。 “今天出岛都没喝奶茶,我什么时候才能喝到有灵魂的奶茶!”林陶陶一边拆冲泡奶茶的外包装一边小声逼逼。 李含玉小声赞同,“要我说,岛上没有游客的原因肯定是没有奶茶店,要是不把奶茶店甜品店还有什么特色旅游纪念品店开起来,就算举办了马拉松也拉动不了旅游经济的增长。” 另一个同事何菁菁也表示赞同,“其实这个岛上规划布局的挺好的,华福村家家户户三层小别野,一看就是政府规划的,路也挺宽敞,到处都种的油菜花,就是没什么娱乐设施,岛上那个什么高尔夫球场,跑马场和水族馆,真没多少人去。” 林陶陶边开电脑边说逼逼:“实实在在的与世隔绝,都好久没吃芝士蛋糕了,好想吃蛋糕……” 其他几个同事一边讨论些有的没的,也一边纷纷开电脑。 他们的临时办公地点安排在华福村的村委会二楼,刚从邑阳回来,几人就自觉的到了办公室做自己没做完的工作。 季沉回到明城直接回了特警支队,换上作训服,去训练场之前看了眼手机,发现了微信验证消息。 他的视线在验证消息中的“林陶陶”三个字上面停留了几秒,脑海中久远又模糊的记忆片段被唤起。 隔得太久远,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个小糯米团子唇边挂着两个甜甜的梨涡,话还说不清楚,奶声奶气的说自己叫“林陶陶,君子乐陶陶的陶陶”。 季沉晃了一下神,想起刚才那个小朋友踮着脚仰着脑袋冲他笑的样子,恍惚间,她的身影好像与记忆中的那个小糯米团子重叠了。 季沉顿了顿,点了验证通过。 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她的消息立马就过来了。 林陶陶:【你好,我叫林陶陶,刚才口不择言了很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还不至于真的跟一个小朋友计较什么,季沉动了动手指,回复了两个字:【没事。】 林陶陶回了一个“小女孩笑嘻嘻”的表情包,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季沉:【季沉。】 林陶陶盯着他的名字看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名字竟然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更改了备注,怕引起他的反感没有立刻追问他考虑的如何,只甩了一个表情包过去,便关掉微信继续工作了。 赛事筹备工作一天比一天忙,再加上主办单位的负责人三天两头的给团报名单让她从官网后台直接录入,报名人数在增加,林陶陶已经忘了微信里还有一个烽跑团的跑友。 还是作为赛事总监的杨苑杰问了她一嘴,她才猛然想起来,立马打开微信对话框给季沉发消息。 林陶陶:【你好,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要参赛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发官网报名链接?】 消息发出去一天了,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收到,林陶陶长叹了一口气,关上电脑,和同事一起下班回了度假区酒店。 村委会离度假区酒店很近,走路十分钟左右。 博明岛的夜色很冷清,昏黄的路灯静静矗立在道路两旁,岛上除了度假区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住在华福村的老人小孩,晚上基本见不到行人。 而明城的夜色恰恰相反,夜晚的喧嚣比白天更甚,一片灯火通明,霓虹璀璨。 季沉的车从特警支队驶出很快融入到了明城的车水马龙之中,最后,车停在了一所私人别院门口,刚推开车门,就有人迎了出来。 和季沉从小一起在军区大院长大的孩子不少,军人子弟都重情义,长大了还是会经常聚,今天有人生日,来的也都是在大院一起长大的那群人。 生日聚会到很晚都没散,一群人还在拼酒聊天,季沉揉了揉额角,起身去二楼找了个安静的房间醒酒,魏晋也跟着上了二楼。 “……你是不是很久没回大院了,我前几天回大院,碰巧遇着你爸的车出去,他停下来跟我聊了几句,还旁敲侧击的问我你有没有谈女朋友什么的。” 魏晋多喝点酒,有些口不择言,一边乐一边继续说:“你爸真是想多了,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性冷淡,他要想抱孙子,且等着。” 季沉喝了口水,不知道在想什么,眸光沉了沉。 魏晋靠在沙发上,忽然问:“对了,你上回把我的号码给博明岛那个小朋友了吗?她怎么没加我微信,我还想找她帮我报名呢。” 季沉撩了下眼皮,语气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耐,“你不会在网上报?” 魏晋喝了酒话更多,叭叭叭的嘀咕:“网上是能报,但是我那个跑团报名的人有点多,他们官网前台的团报入口没有表格导入的功能,一个个手动输入太麻烦了。” “我那个跑团大多是退伍老兵,是公益性质的跑团,团报能给他们省报名费呢,我这是为退伍老兵服务……” 季沉按了按眉心,“名单发给我。” “怎么,季大队长良心发现要做好事帮我一个个手动输入报名?”魏晋难以置信的笑了一声,“不过倒也不用你,真要一个个输入,我就让手底下人去办……” 话音还未落,魏晋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直接转了话头“卧槽”了一声,有些诧异的看向季沉,“该不会你给那小朋友的是你的微信?” 季沉揉了揉额角,没搭茬。 魏晋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趣的看着季沉,痞气的笑了一声,“沉哥你什么情况,你是怕我荼毒小朋友?” 季沉面无表情:“嗯。” “……?”魏晋,“特警大队长还管这个?” 季沉抬眼,又冷冷淡淡的“嗯”了一声。 魏晋:“……”《 》 第三章 她拿走了他的身份证 第二天,林陶陶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还在想,中午的时候再给季沉发条消息,如果他还是不回的话,她就放弃这位跑友。 林陶陶的消息还没发过去,季沉的消息就过来了。 发给她的是报名名单表格和转账金额。 林陶陶整理完表格,又核对了一下人数,算了算报名费,和季沉转账过来的金额没差。 林陶陶:【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你不来吗?】 季沉:【没时间。】 她看过“邑马”的成绩公示,特意找了一下季沉的名字,他的成绩还不错,可能是觉得他是个优秀的选手,林陶陶的私心还挺希望他来的。 林陶陶:【距离比赛还早呢,或许你能协调开时间也不一定,如果你想来了就告诉我,我把你的名字加进去,在报名结束之前都可以。】 等了一会儿,季沉没回复她,林陶陶便没再说什么,直接帮他在后台导入了名单。 截图告诉他报名成功之后,才点了收款。 季沉:【嗯。】 林陶陶有点分不清,他这个“嗯”回答的是哪个问题。她把报名费上交财务之后又打开了季沉的对话框。 她看过季沉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不过也有可能是把她屏蔽了,但想想他身上那种肃穆冷淡的气质,又想到了自己亲哥,她哥哥也从不发朋友圈的。 林陶陶:【你是军人吗?】 这条消息又像石沉大海一般,没收到回复,林陶陶也没在意,继续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博马”原计划的报名截止时间是三月二十六号,但新闻发布会之后报名人数激增,因为要给报名合作平台和主办单位的领导预留名额,组委会决定要在二十四号提前截止报名。 林陶陶在准备报名截止公告之前,又想到了季沉,她打开季沉的微信对话框,顿了顿,又打开官网后台,搜索了一下他的名字。 竟然有他的报名记录。 林陶陶:【你报名了?】 本来以为这条消息又会石沉大海,没想到他回了。 季沉:【嗯。】 林陶陶的嘴角无意识的上扬了一个弧度,唇边出现两个甜甜的梨涡。 刚关掉微信对话框,季沉又来了一条消息。 季沉:【特警。】 林陶陶唇边的梨涡弧度加深,回了他一个“你很棒棒”的表情包,就关掉了微信。 两人都没再继续聊下去。 进入四月份,比赛的日期越来越近,林陶陶也越来越忙,还要安排参赛选手领取参赛号码布等参赛物资,准备工作有很多。 为了加大博明岛旅游度假区的人流量和防止冒领、替跑蹭跑行为,组委会决定领物现场采用人脸识别技术,必须选手亲自到场领取,拒绝他人代领。 自从领物公告发布之后,林陶陶办公桌上的那部座机电话的铃声就没断过,无一例外都是反映说自己没有空不方便过来领,想让其他选手代领的。 林陶陶忙的焦头烂额,都有些怀疑人生了。 听老同事说,他们的工作就是这样,忙的时候忙死,但闲的时候也闲死。 林陶陶没有参与赛事前期的招投标工作,一入职就直接是赛事的运营筹备期了,正好是最忙碌的阶段。 她去年夏天刚大学毕业,玩了大半年之后才找工作,第一次工作就忙碌成这样,确实让她崩溃。 林陶陶一只手接着电话,另一只手还握着鼠标在确认领物现场的布局图。 挂断电话,她长舒了口气,默默打开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虽然工作没多久但她已经学会了分组可见,不该领导和同事看到的坚决屏蔽。 林陶陶:【QAQ成年人的世界太令人崩溃了。】 另配了一张“宝宝好累”的表情包。 明城,拳击馆,拳击台上站着两个男人。 戴蓝色拳击套的男人明显处于下风,戴红色拳击套的男人一个左钩拳过去,他立马抱头喊道:“沉哥沉哥,可以可以了,今天到这里,我都快废了。” 季沉收回拳,轻嗤了一声,撕开拳击手套的按贴把手套拿掉,走下拳击台。 魏晋也一边褪手套一边走下拳击台,“长时间不练,我都生疏了。” 季沉喝了口水,边擦汗边说:“以前你也没多熟练。” 魏晋笑了一声,一边喝水一边打开手机看消息,划了划群里的聊天记录,“跑团的跑友都艾特我,让我去‘博马’组委会协调代领物资的事情,不是我说,这个博明岛的半马,规模没有多大,幺蛾子倒不少,团报的物资还不能代领,有多少人有空专门跑一趟博明岛……”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抬眼看向季沉,“沉哥,要不你帮我去问问那个小朋友,让她帮忙安排一下。” 季沉的视线在林陶陶发的那条朋友圈上停留了两秒,又继续漫不经心的往下滑,“公告里不是有咨询电话,自己打。” 魏晋“啧”了一声,闲闲的靠在椅子上,“主办单位是通市市政府,要不我直接找市政府领导去跟组委会打声招呼算了,省的这么麻烦。” 季沉抬眼睇他,“不怕你爸揍你。” 魏晋:“就是怕我爸揍我我才想到让那小朋友帮忙的,不麻烦你这个疑似自闭症患者帮我问,你把她微信推送给我,我跟她说。” 季沉:“自己打电话去问。” 魏晋轻哂了一声,“沉哥你什么情况,让你把她微信推送给我你都不愿意,你该不是真怕我荼毒小朋友,咱俩兄弟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不是,不对呀,她都工作了也不可能是未成年你担心什么,你该不是看上那小妹妹了在这防我呢?哇靠!没想到你这么禽兽,那小朋友看着奶味还没消呢你竟然对人家有那种想法,下得去手吗你!” 季沉咬了咬后槽牙,顺手捞起一瓶矿泉水就往他头上扔,“想这些,你他妈变态吗?” 魏晋反手把矿泉水瓶接住了,一边乐一边道:“我错了我错了,我自己打电话行了。” 魏晋说着就打开“博马”领物公告看了眼底下的咨询电话,顺手拨了过去。 两人离得近,魏晋手机听筒里的声音季沉听得一清二楚。 响了几声之后才接通,电话那边响起软糯清甜的女声,“你好,博马组委会。” 听到声音,季沉抬了抬眼皮,特殊的工作早就练就了他超高的敏感度和记忆力,只一声他就知道了是谁,随即自嘲的轻哂了一声。 魏晋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人员多,没时间去,问可不可以代领。 林陶陶:“可以,带着被代领选手的身份证复印件和领物单过来就可以了,如果人数多,可以先把名单发过来,志愿者分拣物资时帮你们分装好,节约时间。” 魏晋笑了一声,“公告上写的那么绝对,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你们才能答应代领呢。” 林陶陶:“组委会刚决定的可以代领。” 确实是组委会刚刚决定的,来咨询抱怨的选手太多了,组委会也要站在选手的角度考虑,只能放宽规定。 魏晋:“我们跑团大概四分之三的人需要代领,怎么给你具体的代领名单?” 林陶陶:“官网下方有个邮箱号,发到邮箱。” 4月7号是领物第一天,领物场地在岛上的运动场馆,林陶陶一大早就到了领物现场安排场地布置和志愿者就位。 领物早上九点开始,志愿者八点才到,把物资从仓库搬到领物现场耗费了将近半小时。 林陶陶没有经验,人长得也小小的,根本没有领导者的气势,那些志愿者七嘴八舌议论的声音直接盖过了她交代注意事项的声音。 林陶陶心里也慌乱的不行,但还是强装镇定,小脸绷的严肃的不得了。 心一横,踩在小凳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大喊道:“别吵啦!都听我说!” 志愿者们的声音果然小了一些,都顺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塑料小凳上站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软软萌萌的,扎着一个丸子头,皮肤很白,脸颊上有点肉嘟嘟的婴儿肥,但脸很小,五官精致可爱,眼睛大大的,眼角温柔下垂,虽然脸上写满了“我很严肃我很认真”,但却莫名的让人感觉萌到心肝乱颤。 如果不是她穿着组委会的工作服,手里还抱着一堆文件表格和对讲机,他们都要以为是谁家走丢的小朋友了。 这个萌到让人心肝儿颤的场面,正好被刚走到领物场地后门的季沉看到,他手插兜站在门边,饶有兴致的看她站在凳子上板着稚气的小脸,用软糯清甜的声音交代着注意事项。 可能是站在凳子上的人过分可爱,场面太过有趣,季沉自己都没发现,他惯常沉稳锐利的眼眸划过一抹柔软的笑意。 林陶陶交代完注意事项,志愿者们分别去到自己的岗位,她从凳子上下来,可能是刚才喊得声音有点大,脑子缺氧,再加上早上没来得及吃饭,头晕晕的。 她摸了摸衣兜,摸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来不及多休息就抱着一堆表格到入口处去检查人脸识别机器。 “什么时候开始?” “九点。” 听到背后问询的声音,林陶陶还没转身就先回答了出来,转过身一看,怔了一下,拿掉嘴里的棒棒糖,笑道:“是你呀,你来的好早。” 弯弯的唇角带起了唇边两个甜甜的梨涡,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手里还拿着棒棒糖,这副样子很难不让人把她当成小朋友。 季沉移开视线,“嗯”了一声,“我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我帮他的烽跑团代领。” “烽跑团的代领,我知道,已经分装好了。”林陶陶歪着头思索了几秒,“之前代领的人叫魏晋,你不在代领名单中。” 季沉:“我不能代替?” 林陶陶:“不是,我是想说你不在代领名单中,所以你的物资没有分装,在领物现场,你先在这领了自己的,我再带你去仓库拿他们的,现在还没开始,不过你一个人现在领也没有关系。”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 林陶陶立马变换成工作模式,严肃着小脸问他:“身份证带了吗?还有烽跑团跑友的资料都带了吗?” 季沉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她,“资料。” 又从兜里把身份证拿出来递给她,“我的身份证。” 林陶陶把手里的表格和对讲机放在桌子上,接下文件袋,又指了指人脸识别机器旁边的感应器,“把身份证放在这里,需要人脸识别。” 季沉照做。 林陶陶正在打开文件袋刚把资料拿出来检查,放在一旁的对讲机就响了。 是她直属领导杨苑杰的声音:“林陶陶,你在哪?” 林陶陶停下手里的动作,拿起对讲机回他,“领物现场。” 杨苑杰:“你来一趟终点拱门。” 林陶陶:“可能要等一下。” 杨苑杰语气有些急切:“现在就过来,急事,快点。” 林陶陶轻叹了口气,按住通话按钮,回他:“好的,我马上过去。” 季沉的人脸识别成功,已经自动打印出领物小票。 林陶陶回头喊了一声站在咨询台后面正在安装打印机的同事,同事走了过来。 林陶陶把文件袋交给同事,“杨苑杰让我去趟终点拱门,他领完物之后你带他去趟仓库领代领的物资,昨天已经分装好了,袋子上有贴跑团信息,这是资料,你帮我核对一下,谢谢啊。” 这位同事是负责志愿者招募的,今天本来就被安排在领物现场帮忙,她很和善的应下。 林陶陶转头对季沉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把放在桌子上的一堆东西抱了起来匆匆忙忙的往外面跑。 季沉转身想喊住她,但看着她娇小匆忙的背影,不知为何,话好像被哽在了喉咙,最终没有说出口。 另一位同事也很专业,看到季沉一直看着林陶陶的背影,以为他有什么问题,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可以告诉我,一样的。” 季沉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事。” 只是,她刚才走的时候把他放在感应器上的身份证也给拿走了。《 》 第四章 救命稻草 终点拱门正在施工,赛道上临时有点突发情况,杨苑杰和另一位同事要赶去处理,就把林陶陶临时调过来监一会儿工。 林陶陶很懵圈,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绷着严肃的小脸,生怕被施工的工人看出来她内心的懵圈和无措。 “那里,往后面一点……” 林陶陶伸手指了指舞台架,忽然顿了一下,她看着一直被自己无意识夹在手里的身份证,懵了懵。 她是什么时候把人家的身份证拿走了的??? 她赶忙拿着对讲机呼叫同事,“菁菁。”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何菁菁回应她的声音,“在的,怎么了?” 林陶陶:“给烽跑团代领的那位跑友还在吗?” 何菁菁:“已经走了,我核对过名单和物资,都没有错。”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嗯”了一声。 这人,身份证丢了都不知道吗? 特警这么不敏感的吗? 她吐了口气,打开手机准备给季沉发消息的,却发现他早就发了消息过来。 季沉:【身份证,后天给我。】 林陶陶:“……” 原来他知道,那怎么不提醒她……而且今天就可以还的,干嘛还等到后天,比赛那天她肯定忙到飞起,能不能见到他还是个问题呢。 其实季沉原本也是想着拿了物资后去终点拱门找她拿身份证的,但临时接到支队长电话,让他立刻回队里,他也就只能暂时扔下身份证了。 林陶陶:【刚才走的匆忙,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把你的身份证拿走了,不好意思啊。】 林陶陶:【好尴尬.jpg】 林陶陶:【后天比赛结束你到终点找我。】 季沉:【嗯。】 林陶陶按灭手机,又拿起身份证看了看,都说身份证照片是对颜值缺陷的全方位暴露,而寸头是最容易暴露脸型缺陷的发型,可他留着板寸的证件照莫名让人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寸头干净利落,眉眼英气勃发,鼻梁高挺,轮廓深邃,棱角分明,眼眸深黑锐利,这张脸,根本让人移不开眼。 果然帅哥都上交国家了。 她之前在官网后台的报名信息中就看到过他的身份证号码,算了算,他二十八岁,比她大六岁,看到她这张娃娃脸把她当小朋友也能理解。 注意到身份证左侧的地址一栏,林陶陶顿了顿,地址她认识,是明城军区大院。 明城。 她家也在明城,只不过是来博明岛出差而已。 林陶陶嘴角往上翘了翘,唇边的梨涡无处遁形,甜而可爱。 为期两天的领物在忙碌中过去,领物结束的当晚,林陶陶就已经累的不想动了,但领物结束才是刚刚开始而已,第二天一早就是比赛了。 当天晚上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有回酒店休息,倒不是不想回,而是没有时间回,手头上的工作忙的差不多时,同事们都趴在办公桌上小憩。 林陶陶也趴了一会儿,却睡不着,她和同事李含玉负责官兔事宜,要给官兔充气球,所以她俩要比其他同事提前到达起点拱门。 凌晨四点,天还是黑的,其他同事还在小憩,李含玉就开车带着林陶陶往起点拱门跑。 博明岛这场马拉松起终点的拱门没有放在一起,起点是在博明跨江大桥外侧,终点在岛上的运动场内。 所以要先去岛外的起点,开跑后,工作人员再转场去终点。 一路上,各个赛道路口的交警已经就位,武警官兵也已经集合,随着口号和哨声,正有条不紊的前往各自需要执勤的赛道。 林陶陶是第一次参与赛事运营,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不由得有些感慨,再看到他们身上的军装,又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和爸爸,忽然就很想家。 但也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她伤感,车子已经开到了起点拱门,她又要投入到工作状态。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朝阳将天边染红,天色渐渐变亮,选手也在陆陆续续到达起点外的检录口检录入场。 安排好官兔,林陶陶和李含玉又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下一项工作当中。两人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舞台和后台区域的领导和领跑员。 近些年,明星领跑马拉松成为时尚,“博马”邀请的明星领跑员是彦淼。 彦淼是国家游泳队的运动员,曾拿过世锦赛冠军,现在已经退役了,但经常会在综艺节目中看到他的身影。 奥运会期间全民追捧运动员,林陶陶也对着彦淼的身材星星眼过一段时间。 彦淼是在七点四十五分在体育局领导的陪同下到达的后台,一身奥运会标志性的红白运动服,再加上一米九的大高个,眉目俊朗,非常的显眼。 林陶陶正想迎上去,就感觉一阵风从身边经过,负责后台茶水和领位的志愿者妹妹已经到彦淼跟前了,紧接着几个领导也起身上前跟他握手。 寒暄的寒暄,合照的合照。 林陶陶懵逼了两秒,默默的退到一旁继续确认流程进度。 李含玉在舞台旁控场,对讲机通知林陶陶把彦淼带出来,然后听舞台上主持人的介绍,再把彦淼带到赛道上最前面。 林陶陶执行这项工作时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彦淼,偷偷看了他几眼,好看是好看,可是跟她喜欢的类型有点不一样,虽然荷尔蒙气息扑面,但气质不一样。 舞台上的领导已就位,发令枪响,伴随着激昂的音乐声,比赛开始。 这么多天的努力就是为了这一刻,林陶陶心中感慨万千,眼眶也有些发烫,看向赛道上的跑友,在一片天蓝色的赛服中,她忽然瞥见一抹黑色。 肃穆冷淡的气质格外吸引她眼球,她猛然想起了他的身份证,眼泪顺势也憋了回去。 全部选手跑出起点拱门,林陶陶和李含玉以及其他同事一起转场到终点。 开车到终点时,已经有迷你组的选手冲线了,但迷你组不计名次,所以只需按照指示到完赛区领物完赛补给物资和完赛奖牌就可以了。 在半程组选手冲线之前,工作人员可以休息一会儿。 林陶陶刚在终点舞台的后台坐下喝了口水,市领导就转场到了终点,同事赶忙拉着她站了起来。 领导还特平易近人的冲她们摆手,说没事让她们继续坐。 林陶陶刚想坐下,又被同事拉了起来,悄悄跟她说了句,“领导只是官腔的跟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啊。” 林陶陶:“……” 同事在跟主持人对接流程,林陶陶站在一边偷偷活动脚踝。 几个领导坐在一旁闲聊,平易近人的领导忽然问了林陶陶一句,“你们今天吃早饭了吗?” “……?” 林陶陶脑子宕机,一整夜没睡,她的脑子有点判断不了领导问的“今天”到底是哪天,更反应不过来现在这个时辰和早饭之间的关系。 这两天忙到飞起,在她的意识里,好像没有了“人要吃饭”这件事情…… 眼看着领导的话头就要掉下去了,林陶陶脑子还没转过来,小娃娃脸上写满了懵圈。 其中一个年轻一点的领导笑了一声,打圆场说:“这小姑娘的表情好像在说,‘嗯?什么是早饭?’,现在年轻人都不吃早饭,一问早饭都反应不过来了。” 其他几个领导因着他这句话都笑了起来,转了话题讨论年轻人的习惯,又上纲上线的讨论领导班子里的年轻人要如何如何。 林陶陶的脑子终于转过来了,暗暗舒了口气,悄悄离他们远了一些,站在后台出口看大屏幕上的赛道现场直播。 很快,选手冲线,林陶陶又马不停蹄的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林陶陶在终点后台和完赛区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又去仓库拿了趟东西。 从仓库回来刚进运动场,头猛地一晕,突然就开始眼前发黑…… 她本能的扶着旁边一棵不算粗壮的小树苗蹲下,脑子嗡嗡的,耳朵也嗡嗡的,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在渐渐飘远,什么也听不到了,仿佛世界安静了下来。 身体在失重,感官好像也在渐渐消失,恐惧和无助涌上心头,她试图按住对讲机说话,却发现手上也没了力气,对讲机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更深的恐惧和无助感袭来…… 就在这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双黑色跑鞋,好像出现了救命稻草一般,她本能的就拽住眼前人的裤腿。 垂着脑袋,声音虚弱无力的求助:“我头晕……” 那人弯腰蹲下,好像说了什么,但她听不清,也没力气抬头。 忽然,一只掌心粗粝的大手托住了她的下颌,把她的脑袋抬起了一些,把一块巧克力放到了她嘴边。 林陶陶本能的张嘴咬了一小口。 香甜中带了丝苦涩的巧克力在口中化开,好像好了一点,她又咬了一口。 口中的巧克力全部化开,片刻后,耳边依旧嗡嗡响,但感官却在渐渐回笼,耳边除了嗡嗡声,嘈杂的声音也逐渐清晰。《 》 第五章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林陶陶闭眼缓了缓,感官回笼,明显的感觉到额头上在冒汗,她忽然有一种经历了生死,重新活过来了的感觉。 这些天的辛苦疲惫和委屈、想家的感觉一瞬间都涌上了心头,心中的酸涩翻涌的厉害,林陶陶瘪了下嘴角,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紧闭的眼角滑了下来。 她的眼泪滚烫,从眼角滑落掉在他托着她下颌的那只手上。 她原本看上去就是小朋友一个,纯良无害的模样,现在嘴角向下抿着,微微颤动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看着可怜极了。 就莫名的让人有点……有点…不忍心。 季沉轻皱了下眉头,他以前最烦别人在他面前哭,但此刻手臂好像被钳制住了,始终没有放开托着她下颌的那只手,也没不耐烦。 林陶陶越哭越想哭,眼泪汹涌地往外冒,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忽然碰到了托在她下颌的那只手。 心里一惊,猛然反应了过来,猛地睁开眼,本能的往后退,谁知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摔,疼得她眼泪又止不住的往外冒,小娃娃脸皱成了一个带褶的小包子。 季沉忽然有些想笑,他嘴角往上牵起了一下又快速拉平,轻咳一声,“感觉好些了吗?” 林陶陶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抬眼看他。 早上九点多的阳光不是很刺眼,他逆着光,金色的阳光照在他的头发上,像是笼上了一圈温暖的光晕。 他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沾湿,散发着浓浓的荷尔蒙气息,眉眼浓黑如墨,冷泉似的目光清净又锐利,瞳孔却像是浸润了清晨的阳光,显出温和的色泽,笔直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林陶陶的心跳变得有些不规律,跳动的很快。 糟糕!她好像明白了大家常说的“心动的感觉”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了…… 她傻愣愣的不说话,季沉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心,只觉得跟面前这个小女孩交流太困难了,但看她瓷白的小娃娃脸上还挂着泪痕,湿漉漉的眼眸纯净清澈,像只懵懂无辜的小鹿崽子,季沉心里刚升腾起来的那点烦躁又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又是莫名的不忍心…… 他把巧克力往她面前递了递,“还吃吗?” 林陶陶垂眸,看向他手中被咬了一半的巧克力。 巧克力?! 他刚才喂过她吃巧克力! 不对,他刚才是托着她的脸喂她吃的巧克力!!! 滚烫的温度顺着脖颈蔓延到脸颊,林陶陶抿唇,唇边浅浅的梨涡好似也染上一抹羞涩,她矜持的摇了摇头,“不…不吃了。” 季沉顿了顿,直接把巧克力塞到了她手里。 林陶陶怔了一下,也对,她不吃,他又不能接着吃,当然得给她了……想着便缓缓撕开包装,把剩下的一半巧克力塞进了嘴里,斯斯文文的咀嚼着。 吃着吃着,忽然又想起了刚才心头的百感交集,眼睛又有些湿润,嘴角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她眼睛里聚集起雾气,像是又在酝酿一场大雨。 季沉揉了揉眉心,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声音微冷:“别哭了。” 林陶陶刚提起一口气就被他的话噎住了,仰头看他,吸了吸鼻子,咕哝道:“刚才有一瞬间,我以为我要死了呢。” 她嘴角想瘪又不敢瘪的样子,委屈又可怜,季沉轻皱了下眉,“你只是低血糖。”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垂下脑袋没有说话。 季沉无奈,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眼前这个小鹿崽子交流,她现在的样子好像随时都能哭个水漫博明岛。 “小朋友怎么坐在地上,沉哥你也不扶人家一把。” 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林陶陶才反应过来她还坐在地上,确实有些不雅观,赶忙捡起东西从地上爬了起来。 魏晋走近,视线在林陶陶和季沉之间逡巡,饶有兴趣的笑了一声。 林陶陶刚站稳,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同事的声音:“陶陶,证书拿来了吗?” 差点忘了工作! 林陶陶忙回复:“来了。” 又冲季沉说了句,“谢谢。”拔腿就往后台的方向跑。 季沉视线跟随着她的背影,无奈的轻叹了口气。 他的身份证…… 魏晋胳膊搭上季沉的肩膀,“沉哥,你对这小朋友做了什么,她怎么还哭了呢?” 季沉收回视线,笑了下,把完赛补给包往他怀里一丢,“话真多。” 魏晋:“……” “博马”的关门时间是三小时,也就是到了十一点,如果还没有跑完全部路程,组委会的接驳车会把未完赛的选手统一带到终点。 十一点之后,基本上没有选手了,还剩下一部分收尾工作。但还是忙忙碌碌到下午一点半才去吃中饭。 林陶陶没有什么胃口,被同事劝着吃了几口之后就回酒店休息了。 回到酒店,她脱衣服时一摸兜,才想起来身份证的事情,赶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很多未读消息,她一眼就看到了季沉的。 季沉:【身份证寄给我。】 另附了明城特警支队的地址,让她寄到那里。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陶陶嘴角牵起,带起唇边两个浅浅梨涡,甜而温柔。 林陶陶:【岛上寄快递很不方便,过几天工作结束我就回明城了,回去再还给你,可以吗?】 林陶陶:【还有,今天很谢谢你。】 她实在太累,没等季沉回消息,洗了个澡倒头就睡了。 两个小时后,林陶陶被老板打来的电话吵醒,让她起床去办公室把完赛推文写了发布出去。 林陶陶深深的体会到了打工人的不容易,拖着沉重的心情,独自一人去了办公室加班。 “博马”邀请了专业的赛事照片服务平台拍摄选手照片,选手在官网输入参赛号码就能检索到自己的参赛照片。 这些照片只有选手自己能看,林陶陶在后台是看不到的,但摄影师把照片原件给了组委会。 林陶陶拿到U盘挑选照片给推文配图时看到了季沉的照片。 照片中他正在奔跑,腿部和手臂的肌肉紧实,线条优越,宽松的黑T迎风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出他的腹肌线条。 林陶陶抿了下唇角,点击鼠标,悄悄按了保存。 推文发布后,林陶陶把U盘内的照片一张张看过去。 季沉的照片很少,但每一张都令人血脉偾张,荷尔蒙气息严重超标。 无一例外的,全部被林陶陶保存了下来。 因为独自加班而满布阴霾的沉重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赛事结束后又过了三天,收尾工作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这几天,林陶陶的情绪有些崩溃。比赛之前她一直紧绷着,就算遇到棘手的事情心里慌乱的不行也还是会强装镇定面无表情,但比赛结束之后,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就松了下来。 在工作中遇到的各种委屈和辛酸的情绪也都涌上了心头,莫名的很想回家,倒也不是有多想家,就是莫名的想回明城,回到她熟悉的,生她养她的地方。 忍了三天之后,见老板还是没有要回明城的意思,就有些忍不住了。 情绪完全崩溃,眼泪就跟着崩溃决堤,怕被同事发现,林陶陶一个人跑到洗手间里躲着哭,又不敢哭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怎么擦也擦不完。 同事李含玉见她一直没回来,就去洗手间找她,安慰了她几句,可林陶陶根本没被安慰到。 李含玉压低了声音说:“你控制一下,等会儿老板要带我们去市里聚餐呢,你一直哭被他们看到不好。” 林陶陶抽抽嗒嗒:“我知道,我也…不想再…哭了,可…可是我…忍不住。” 李含玉叹了口气,“我能理解,我每次出差想我女儿的时候也这样,完全忍不住,就是想哭。” 李含玉看了眼手机说:“要出发了,你等会坐我的车。” 林陶陶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李含玉把她拉了出去直接塞进了副驾驶。 从博明岛到通市市区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林陶陶一边控制一边还是忍不住抽抽嗒嗒。 到了饭店门口,李含玉故意磨磨蹭蹭的停车,等其他同事都进去之后,才把车停稳将林陶陶带了下来。 下车走到饭店门口,林陶陶没控制住还是抽抽噎噎的哭,李含玉一边给她递纸巾,一边小声提醒她要控制。 林陶陶站在饭店门口,边抹眼泪边说:“你先进去,我在外面待一会儿。” 李含玉:“你控制一下,别待太久,免得他们有话说,我就说你去洗手间了。” 林陶陶点了点头,等李含玉进去,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忍不住。 虽然在哭,但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知道堵在饭店门口不雅观,就往饭店门旁边的阴影处站了站,余光瞥到阴影处有个男人在打电话,她又往旁边挪了挪离那人远了些。 还挺警惕。 阴影处的男人移步走到林陶陶面前。 她低着头抽抽嗒嗒的抹眼泪,但察觉到有人过来,还是很警觉的往后退了两步,刚想转身走远,就听到那个男人说:“这么爱哭。” 这个声音醇厚低沉,语气很淡,很熟悉,林陶陶一下就听出来是谁了,她怔了怔,仰头看过去。 阴影处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和锐利清亮的眼眸。 “你怎么在这?” 林陶陶呆呆的脱口而出,完全忘记了哭。 季沉:“出差。” 林陶陶“哦”了一声,“特警也要出差,是有特殊任务吗?” 季沉语气很淡,“不该问的不要问。”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看起来有点儿委屈。 季沉皱起眉心,语气不易察觉的软了几分,像是解释什么似的又添了一句,“涉密。” 他是昨天接到的任务,配合缉毒刑警跨市抓捕一个携带重型武器枪支的犯罪团伙,任务完成的很圆满,几个兄弟连同通市的几个就说在通市一起吃个饭再回明城,算是庆功宴了。 出来接个电话,没想到碰到了她,还是哭着的她。 林陶陶仰头看他,小娃娃脸板的一本正经,“我懂得的,你不用跟我解释。” “……” 季沉没再多说其他,只说:“把身份证给我。” 林陶陶低下头,咕哝道:“你的身份证,我没带在身上……” 季沉垂眸盯着她纤长浓密的眼睫毛,没什么语气的说:“你知不知道,私自扣押他人身份证件是违法的。” 林陶陶抬眼与他对视,“我知道,我没有扣押你的身份证,我真的没带在身上。” “我给你发微信你没回,我已经当你默认回明城再还你了,我怕拿丢了,就把你的身份证放在我包包的最里面的夹层了,我今天出来的匆忙,没带包包……” 季沉没再追究,只问她:“什么时候回明城?” 一提起这个话题,林陶陶的嘴角又瘪了下去,“说是这几天,我也不知道……” 说着说着,眼睛里又聚集起雾气。 季沉有些头疼,“哭什么。” “我没哭呀。”林陶陶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软糯的声音带了点小鼻音,“我就是想回家了……” 季沉微蹙了下眉,又看了眼她紧抿的嘴角边牵出的那两个浅浅梨涡,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林陶陶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打开看了眼,抬头说:“我同事让我进去了。” 季沉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 林陶陶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深吸了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赶忙回来,仰头看着季沉,想问一句“你结婚了吗?”但话到嘴边,她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转了话头问道:“你有孩子了吗?” “……?” 季沉抵了抵后槽牙,弯下腰视线平直的与她对视,缓声说:“我单身。” 林陶陶“噢”了一声,丢下句,“先走了,拜拜。”便转身快步跑进了饭店。 心情好像好了不少,嘴角往上牵起,唇边梨涡无处遁形。 话术太重要啦!直接节省了好几个步骤,一步到位。《 》 第六章 “你好,邻居。” 在第五天的晚上,岛上所有的收尾工作已经完成,林陶陶终于离开了这个待了一个多月的“世外桃源”。 她坐的是李含玉的车,一路上叽叽喳喳兴奋的不得了。从博明岛回到明城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因为高速堵车,出了高速路口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林陶陶之前一直是跟妈妈住在一起的,但工作之后就搬到了柏萃华庭。 柏萃华庭是高档住宅小区,私密性、安全性和舒适性都很好。 林陶陶执意要搬出去住时,她妈妈就开出了条件,要么住在妈妈安排的房子要么住家里,反正就是不同意她自己折腾,林陶陶的翅膀不够硬,只能没出息的服从。 但她还是自己找了一个能够经常出差的工作以示抗议。 她搬到柏萃华庭才一周,就跟着公司去博明岛出差了。出差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不能游山玩水也就算了,生活条件也让她很不习惯。 回到柏萃华庭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林陶陶拖着两个大箱子走上电梯。 电梯是从负一层上来的,里面还站着一个人,林陶陶低着头推箱子只看到那人的腿。 刚把箱子推进电梯,肩膀上挎着的包又滑落在臂弯,她一边扯包带子一边按楼层。 她住27层,底下26层的按钮已经被按亮了,柏萃华庭是一梯一户的户型,每层只有一户住户,这就说明电梯里这个人是她楼下的邻居。 林陶陶按完楼层就拖着箱子挪到角落,抬眼偷瞥这位楼下邻居。 视线缓缓上移,直到对上那双深黑眼眸,林陶陶忽然愣住。 这也……太巧了。 他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手插兜靠在电梯上,整个人沉静又冷淡,目光散漫的落在她身上,在与她对视时,轻挑了一下眉。 林陶陶有些懵,“你……住在这里?” 季沉淡淡点头,“你好,邻居。” “你好……”林陶陶顿了顿,低头翻包把身份证拿出来递给他,“还给你。” 电梯正好到达了26层,季沉接下身份证,略略颔首便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关闭,林陶陶忽然有些后悔,不该这么着急把身份证还给他的,都没有理由再找他了。 但又想想,反正楼上楼下离得近,就他俩这总能遇到的缘分,肯定能再偶遇到的。 柏萃华庭的房子被阿姨打扫的干干净净,纵然是出差回来,也无需林陶陶再收拾,她把箱子放下,洗了个澡就瘫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是周六,林陶陶便没有定闹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的上午十点,还是被她妈妈方姝华女士的电话吵醒的。 林陶陶迷迷糊糊的按下接听,“喂”了一声。 方姝华一听声音就知道她还在睡觉,“都几点了还不起?” 林陶陶拖着小尾音撒娇,“困……” 方姝华:“出差回来了也不知道回家看看妈妈,赶紧起来,回荃园吃饭,你哥已经去接你了。” 林陶陶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哥回来了?” 方姝华:“是你袁硕哥哥。” “……” 林陶陶失望的瘪瘪嘴,又瘫回床上,“我还以为我哥回来了呢……” 方姝华又催她:“快起来,别让你哥等久了。” “知道了。” 林陶陶应了一声,就撂下电话,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爸爸是军人,常年在西北军区,她妈妈在明城有自己的事业没有随军,长期异地分居导致了两人在她十岁的时候离婚了,她和哥哥林栩之因为长期都跟妈妈一起生活,自然而然的还生活在妈妈身边。 后来,她妈妈认识了袁硕的爸爸袁裕,两人很快结了婚,那年,她十二岁,刚上初一,她哥哥十八岁,考进了军校,袁硕也十八岁,去了国外念书。 她虽然并不反对她妈妈再婚也不讨厌袁叔叔,但两人刚结婚时,她还是很不习惯,很羡慕她哥哥和袁硕都可以离开家,她也想快点长大。 一晃十年过去了,她真的长大了,也像小时候所想的那样离开了家单独住。 楼下停着一辆阿斯顿马丁,林陶陶径直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袁硕转头瞥了她一眼,又继续讲电话,林陶陶拿出手机玩起了小游戏,没打扰他。 袁硕讲完电话转头看向她,“不知道叫人吗?” 林陶陶抬头,“你刚才在讲电话。” 袁硕:“现在讲完了。” 林陶陶弯了弯唇,牵起唇边梨涡,礼貌喊了声:“袁硕哥哥。” 袁硕笑了一声,“工作好玩吗?” 累都累死了好玩什么呀! 林陶陶抿唇,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袁硕:“看你这表情,应该是不好玩了,双下巴都没了,很辛苦?” “……?” 林陶陶抬眼反驳,“什么双下巴都没了,我以前也没有双下巴的好不好!我只是脸上有点婴儿肥,我不胖的!” 袁硕没打算和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勾了勾嘴角,“行,婴儿肥,不胖。” 随着一阵跑车声响,车子开出了柏萃华庭驶上主路,朝荃园别墅的方向去。 荃园是中式庭院风格的别墅区。 青瓦白墙,红木雕花大门打开,内里是宽敞的露天庭院,院内树木葱郁,花草繁茂。 左侧水池上建有一个凉房,林陶陶中学时经常趴在凉房内写作业。 袁裕的企业致安家居涵盖各个系列的家居用品,功能和风格种类繁多,在很多城市都有单独的家居零售商场。 袁裕其人也很顾家很懂生活,是个儒雅随和的男人,和林陶陶的爸爸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荃园别墅的装修风格就和袁裕的风格气质很像,风雅中透露着生活的烟火气。 林陶陶和袁硕回到荃园时,袁裕和方姝华正在院内凉房摆碗筷。 见到两人进门,袁裕停下手中动作,笑呵呵的打招呼:“陶陶回来了,怎么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你妈特意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等会儿多吃点。” 林陶陶笑着点头,“谢谢叔叔,谢谢妈妈。” 方姝华半是责怪半是心疼的说:“累也是她自己选的,成年人了,自己选的路就要自己走下去。” 林陶陶瘪瘪嘴,上前抱住方姝华的胳膊撒娇,“方律师,我刚回来,您就不要教训我了嘛……” 袁裕笑呵呵:“好了好了,跟你哥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四月的风裹挟着院内池水的湿润吹向凉房,清新又舒爽。 袁裕夹了一只鸡腿给林陶陶,温和慈祥的问她工作上遇到的事情,林陶陶就大概说了说工作内容,避开了那些辛酸委屈。 林陶陶的鸡腿啃完,袁裕又把另一只鸡腿夹到她碗里,温和的说:“这份工作太辛苦了,还要经常出差,一出差就是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总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叔叔和你妈妈也不放心。” “叔叔的公司活动策划部正好有一个职位空缺,要不你去试试?” 林陶陶:“……” 看来是她妈妈的意思呗。 袁裕见她不说话,又说:“叔叔记得你大学还修了一个法学的双学位,你要是不喜欢策划部的工作,还可以去法务部轮岗试试,或者去你妈妈的律所实习,都可以啊。” 林陶陶放下筷子,笑了笑说:“如果去致安上班的话,我会觉得有人罩着我,就不想努力工作了,妈妈的律所……好像没收过本科实习生,人均学历都是硕士以上,不能因为我是联合创始人的女儿就开先例嘛,对不对,妈妈?” 方姝华:“你也知道啊?让你考研你不考,也不愿意出国,非得工作,不让你吃点苦你都不知道社会有多难。” 她本来就很难见到爸爸和哥哥,出国就更见不到了,她才不要出国。 林陶陶瘪瘪嘴,把鸡腿夹到了袁硕的碗里,小声逼逼:“我大学学的是中文,要考研也是考中文系的研究生,我不想做律师。” 方姝华叹了口气,她也没指望过她能做律师,她女儿她还能不了解么,对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规划。 袁硕夹起鸡腿咬了一口,偏了偏头说:“拿鸡腿贿赂我是想去我那?慧科主攻智能家居,年轻人多,倒也适合。” 林陶陶:“……?” 他什么思维? 她只是觉得一只鸡就两条腿,她已经吃过一条腿了,同样是家里的孩子,她不能吃独食。 袁裕:“去你哥那也行。” 袁硕笑了笑,神色正经了几分,“你现在的公司规模太小,没什么发展前景,就那么几个人,也不存在什么晋升渠道,不能久待,如果你真想有什么发展,还是换家公司的好。”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敷衍了一句,“我会考虑的。” 几人都没再说什么,这场谈话随着这顿饭的结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林陶陶之前只是想要独立,但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以后要做什么。 她最初选择这份工作也只是因为专业对口和能够出差而已。 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林陶陶晚上留在了荃园住,是第二天上午回的柏萃华庭。 她还一直在想昨天的谈话内容,绞尽脑汁的在思索自己的爱好和优点…… 电梯门缓缓打开,她呼了口气,抬起头正要进去,就看到了门内站着的人,她眼睛亮了亮,“季沉!” 季沉略略点头,“嗯”了一声,便错开她走了出去。 林陶陶的脑瓜“叮”的一下想到什么,唇边牵起浅浅梨涡,转身“哒哒哒”的跟了上去,“你要出门吗?昨天…哦不是,是前天晚上,你不是从地下车库上来的么,你不开车出去啊?” 季沉顿步,林陶陶也跟着停住脚步,站在他旁边仰着脑袋看他。 季沉偏头垂眸,“有事?” 林陶陶摇了摇头,又重重的点了点头,“有事!” 季沉:“说。” 林陶陶笑了笑,问道:“你要去干嘛呀?” 习惯了简单明了的口令和直来直去的叙事风格,季沉觉得每次跟这个小崽子交流都很困难。 他轻皱了下眉心,“说你的事。” 林陶陶有些紧张,指尖捏住双肩包的背带,轻声开口:“比赛那天,谢谢你帮我,额不对,是救我,正好快到午饭时间了,我想请你吃饭以示感谢。” 她仰着头,黑白分明的狗狗眼清澈无辜,眼巴巴的,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就莫名的让人有点……不忍心拒绝。 季沉移开视线,深黑眼眸暗了暗,淡声开口:“为人民服务,不用谢我。” 林陶陶怔了一下,唇边梨涡以最快的速度消失无踪,他都说为人民服务了,那她…… 林陶陶一本正经:“那我……给你送面锦旗?” 季沉:“……” 倒也不必。《 》 第七章 “行,好朋友。” 林陶陶的行动力从来没有这么强过,刚说完送锦旗,就打开手机搜索锦旗定做,⑨⑩光整理一边滑着手机还一边嘀咕:“锦旗上就写‘助人为乐,人民英雄’怎么样?” “……” “不必。” “要的。”林陶陶瓷白的小娃娃脸上写满了认真,“送锦旗是反映民意的行为,是对于你‘为人民服务’的真实反馈。” “……” 季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走。” 林陶陶懵了懵,“去哪?” 季沉耷拉着眼皮看她,“不是说要请我吃饭?”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唇角牵起,唇边梨涡无处遁形,“走!” “你喜欢吃什么呀?” “中餐?西餐?日料?泰国菜?” “选你喜欢的。” “我更喜欢中餐,那我们吃中餐好吗?” “嗯。” 柏萃华庭位于明城市区,距离最近的商业中心只有十分钟的路程。 林陶陶问什么,季沉都是“都可以”,但林陶陶想去离得有些远但好吃的那家店,却被季沉否决了,说附近就可以。 两人还不熟,林陶陶不敢太得寸进尺,就选了商业中心里的一家餐厅。 上午十一点,餐厅还没有迎来高峰,林陶陶和季沉落座在落地窗边比较安静的位置。 点什么菜季沉都没意见,林陶陶就点了几道招牌。 点完菜,林陶陶就小嘴叭叭叭的接上了在来的路上聊的话题,“……所以特警是有轮休的,上班的时候在队里训练、备勤,休息的时候可以回家啊。” 季沉:“嗯。” 林陶陶缓缓点头,“我以前还以为你们平时都不可以回家,必须要住在队里呢。” 季沉喝了口水,没搭茬。 其实,他平时休息时间也都基本待在队里训练,只有偶尔想一个人待着时,才会回来。 林陶陶端起杯子抿了一小口水,抬眼看向季沉,唇边牵起浅浅梨涡,忽然问:“你为什么做特警啊?” 季沉顿了顿,淡淡道:“我读的是警校。” 林陶陶:“警种这么多,警校毕业又不是一定要做特警。” “对了,我看你身份证上的住址是军区大院,你家有军人,你没有受过家人的影响想成为军人吗?” 他小时候确实是想成为一名军人,但是后来他妈妈遇意外……最终,他坚定的选择了要成为一名特警。 季沉眸光沉了沉,抬眼看向她,“你想说什么?” 林陶陶怔了怔,触及他冷淡锐利的深黑眼眸,莫名的脊背一僵,咽了咽喉咙,低声解释:“我没想说什么,就…就是闲聊啊……” “其实,我爸爸也是军人,我哥哥就是受了爸爸影响,从小立志成为一名军人,但他也不完全是因为爸爸,他也有自己的信仰和坚持。” “所以我想,你选择做特警应该也有自己的信念。” “为什么你们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呢……” 林陶陶低垂着眼睑,眉心微微皱起,白净的小娃娃脸堆满了失落。 季沉稍顿,放缓了声音:“不喜欢现在的工作?” 林陶陶歪头仔细想了想,“没有不喜欢,但也没有很喜欢,不过我工作的时候没有因为不喜欢就不认真,我很认真的。” 她一看就是被家人保护的很好,从小无忧无虑,到现在也还像个小孩子,不谙世事。 相由心生这句话并不绝对,但眼睛不会骗人。 她,很简单,也很美好。 季沉略略偏头望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充当起了开导者的角色,“没想好自己想要什么那就先选择能让自己开心的,这件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 也对,即便她一辈子都弄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那至少她还有快乐,不至于活在惆怅中。 林陶陶笑了起来,随着眉眼弯弯,唇边牵起两个甜甜梨涡,“谢谢你呀。” 季沉回过神来,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没接话。 菜已经上齐,林陶陶拿起筷子夹菜,悄悄抬眼偷瞥季沉。 现在有一件事情是她非常清楚且确定的,那就是—— 她喜欢季沉。 吃饭间隙,季沉去了趟洗手间,林陶陶以为是自己话太多他烦了,他回来之后她就没再一直叭叭叭。 吃得差不多时,服务员过来把他们的账单拿走了,林陶陶阻止道:“我还没有买单。” 服务员挂着礼貌又职业的微笑说:“这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 林陶陶怔了一下,“是我要请你吃饭呀,你干嘛买单。” 季沉神色淡淡,“顺手。” 林陶陶抿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有很多朋友?” 季沉抬眼,“嗯?” “像你这样喜欢抢着买单的人,肯定有很多人喜欢跟你做朋友。” 林陶陶笑,眨了眨亮晶晶的眸子,目光笔直的看进他清净眼底,“我也想跟你做朋友,我们做好朋友。” 她声音脆生生的,语气中还带着欣喜和雀跃,很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在玩找朋友的游戏,找到他并且确定了他会跟她做好朋友。 季沉很浅的笑了一下,“小朋友。” ? 什么小朋友,他什么意思,觉得她是小朋友不想跟她做好朋友? 他把她当成小朋友看待那她还怎么做他女朋友! 林陶陶懵了一下,起身跟在他身后走出餐厅,“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二十二岁了,跟你是同龄人。” 季沉觉得有些好笑,“同龄人?” 林陶陶:“是呀,我们都是二十多岁嘛。” 季沉清浅的扯了一下唇,没应她。 他的步子大,林陶陶得加快步伐跟在他身边,“你想想你二十二岁的时候在做什么,难道也觉得自己是小朋友?” 他二十二岁…… 在边境禁毒,整整两年,龙潭虎穴,枪林弹雨,每天都是生死一线。 季沉放慢脚步,声音有些低沉,“你和我不一样。”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悄悄伸出手指捏住他的袖子,仰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声音很轻,软软糯糯中带了点小鼻音,“那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做好朋友?” 季沉顿住脚步偏头看她,垂眸瞥了眼扯住他袖子的那只纤细小手,她很自觉的松开手指,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干净无辜的眸子有些闪躲,怯生生的样子像是警犬基地刚出生的拉布拉多犬幼崽。 那种不忍心的感觉又出现了。 季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了丝不易察觉的妥协,“行,好朋友。” 林陶陶立马眉眼弯弯,翘起的唇角牵起了唇边梨涡,像是被分到糖果的小孩子,满心的欢喜。 一开心起来,小嘴又开始叭叭叭的停不下来,快到柏萃华庭门口时,林陶陶忽然想起什么,问季沉:“对了,你原本出门是要去干嘛呀?” 季沉:“没什么。” 他原本只是想去趟门口的便利店。 林陶陶“噢”了一声。 元颂体育的办公室在榆州路上榆新大厦写字楼的六楼,从柏萃华庭出发到公司,乘坐地铁只需要半小时的时间。 赛事结束,林陶陶终于体会到了老同事所说的“闲的时候闲死”是一种怎样的状态了。 元颂体育规模不大,一年也运营不了几场赛事,但不能坐吃山空,其他同事在搜寻马拉松招标公告,林陶陶除了写写公众号每周的固定推文,基本无事可做。 下班时间也很固定,一到五点半,准时关电脑。 她刚出差回来那两天又是回荃园又是收拾行李,还没来得及和小姐妹聚一聚。因为上班事情少下班很准时,就选择下班后跟杨忆彤约吃晚饭了。 林陶陶和杨忆彤是高中同学兼好朋友。林陶陶在岛上过与世隔绝的苦日子时,杨忆彤一天一杯奶茶,两天一块小蛋糕,三天一顿大餐的给她发图片馋她,妥妥的塑料姐妹。 林陶陶对她也不客气,“为了弥补这一个多月以来你给我幼小心灵造成的伤害,这顿火锅你请。” 杨忆彤爽快答应,“我请就我请,反正你那小鸟胃也吃不了多少。” 说着,就拿起公筷给林陶陶夹了几块牛肉,筷子一放,冲着她挑了挑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林陶陶一身鸡皮疙瘩,警惕的往后靠在椅背上,“你想干嘛就直说,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杨忆彤一摆手,“看你说的。” “也没啥大事,就是你知道彭澍要在明城工体开演唱会吗?” 杨忆彤是典型的追星女孩,而且墙头还特多,对每个墙头都是真挚又热烈的爱,从高中到大学,林陶陶没少被她强拉着参加应援。 林陶陶扶了扶额,“知道,当初你不是还拉着我在网上帮你抢票呢么,可惜咱俩手速都不行,没抢到。” 杨忆彤“嘿嘿”一笑,“眼看着演唱会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想去,你帮我弄张票呗,弄两张,咱俩一起去。” “我不去。”林陶陶顿了顿,觉得哪里不太对,“不是,我上哪给你弄票去,我又不是黄牛。” “你不是认识不少票务代理么,你不找他们呀你找我干嘛。” 杨忆彤叹了口气,“别提了,彭澍的演唱会就举办这一场,听说还邀请了几个当红流量做嘉宾,票务手里的票也都炒到天价上去了,我上个月刚换了一个大白兔镜头,又去了我爱豆的生日会,小金库告急,地主家也没余粮了!” “你让方阿姨或者袁叔叔帮忙弄两张票呗,求求了。” 林陶陶一脸冷漠,“我妈和袁叔叔又不是倒票的。” “那你妈和袁叔叔不是朋友多么,都是大佬级别的,我们大三的时候去看沈一南生日会,那票那么难买,袁叔叔不是轻轻松松的就拿来两张给你了么。” 杨忆彤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上卖萌,“拜托拜托,求求了,不去看彭澍的演唱会我会难过死的,而且你知不知道,彭澍的腹肌超性感,他跳舞的时候肯定会撩衣服露腹肌的,你不想看吗?” “……”林陶陶,“不想,我又不喜欢他。” 杨忆彤:“你不是喜欢男性荷尔蒙爆棚的类型吗?彭澍就很爆棚。” “……?” 林陶陶哽了哽,叹了口气说:“那我喜欢的也不是彭澍这种类型的男性荷尔蒙。” 杨忆彤一拍桌子,“你到底帮不帮我。” 林陶陶瘪瘪嘴,叹了口气道:“我前几天刚拒绝了我妈妈和袁叔叔给我安排的工作,要去也得缓几天再去,否则我妈妈又得给我上纲上线一顿教育。” 杨忆彤一听,赶忙拿起公筷给林陶陶夹菜,脸上挂着近乎殷勤的笑,“没事没事不着急,反正演唱会还得小半个月呢,来来来多吃点,长高高。” 林陶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杨忆彤一边往火锅下菜一边说:“我跟你说,彭澍绝对入坑不亏,颜值与实力并存,身材超好,不知道甩那些脂粉气重的小鲜肉几条街,你绝对会爱上他的。” 类似的话,从高中到现在,林陶陶已经听过无数遍了,早就习惯了,她敷衍的“噢”了一声,继续吃菜。 杨忆彤筷子一放拿起手机翻了翻,“我给你看他露腹肌的图片,超帅的!” 说着就把手机屏幕递到林陶陶面前,“你看你看,是不是很帅!” “是是是,帅帅帅。”林陶陶把她的手机往一旁推了推,“你挡到我夹菜了。” 杨忆彤一本正经:“夹什么菜,是彭澍不可吗?” 安利爱豆时的杨忆彤绝对惹不得。 林陶陶咧嘴笑了笑,“很可。” 立马握住杨忆彤的手机吹彩虹屁,“哇,好帅呀!” 杨忆彤:“入不入坑?” 林陶陶笑容一敛,“不要。” 杨忆彤把手机一放,叹气道:“完了,你这孩子是开不了窍了,能找到男朋友吗你?” 提起“男朋友”,杨忆彤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对了,你不是说你们比赛那天你低血糖差点‘死’过去,有人给你喂巧克力救你一命么,你还拿了人家身份证,这么有缘分你就干脆以身相许,省的找男朋友了。” 林陶陶抿唇,耳多红了红,当时事情多,她和杨忆彤聊天只顾着诉苦来着,都没来得及告诉她那种“心动的感觉”,杨忆彤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还真是懂她呢…… 杨忆彤也只是吐槽她,随口这么一说,没见她应声,抬眼瞥了眼,“林陶陶你脸红什么,我就这么一说你还害羞了,就你这小屁孩样人家也不敢要,怕犯罪。” 林陶陶:“……” 不是,她刚才还想说杨忆彤懂她呢,现在……算了,她收回那句话。 杨忆彤又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老男人也不适合你,跟你这样的小屁孩有代沟,而且老男人体力怕是也不行,还是该找年轻点的,像彭澍湛源沈一南路昱这种类型的都适合你。” 林陶陶筷子一放,“再不闭嘴你就看不到演唱会的门票了。” 杨忆彤立马怂,“我错了我错了……” 与她们座位相隔一面木质雕花墙的位置上,魏晋手握拳抵在唇边,抬眼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 第八章 逗小朋友,也挺有趣的 坐在魏晋对面的男人正夹着一片毛肚放在锅里涮,眉目冷然,神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魏晋看了眼他筷子上夹的那块毛肚,低声提醒:“老男人,这块毛肚再涮下去就该硬成砂纸了,你这老牙口咬的动吗。” 季沉撩了下眼皮,把那块涮成砂纸的毛肚夹到了魏晋碗里。 魏晋忍不住笑了一下,揶揄道:“人家小朋友就是开玩笑,又没真要以身相许,你怕什么?就算真要以身相许,你也不吃亏呀,难道…你是怕自己体力不行?” 季沉脸色微沉,掀了掀眼皮,“需要我在骨外科给你预定一个床位?” “……不需要不需要。” 魏晋连忙改口:“那些小朋友懂什么呀,我们沉哥扛圆木越野五公里一口气两百个仰卧起坐三百个俯卧撑都不带喘的,体力怎么会不行,就那小朋友的小细腰,在沉哥这只有哭着求饶的份儿……” 季沉咬了咬后槽牙,抄起筷子就朝魏晋扔了过去,“闭嘴。” “……”魏晋,“夸你也不行啊。” 季沉抬眼,脸色冷了几分。 魏晋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吃完火锅,林陶陶和杨忆彤刚出去,外面就飘起了小雨。 两人朝公交车站走,336路公交车正好开过来,杨忆彤丢下一句,“我的车来了,我先走了。”就很没有义气的抛下了林陶陶,朝公交车飞奔而去。 林陶陶走到公交站台躲雨,打开了手机上的打车软件叫车。 现在正值打车高峰期,还下着雨,整整五分钟过去,都没有司机接单。林陶陶低头看着时间一秒一秒的往前跑,惆怅的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转公交车了。 忽然听到一声汽车鸣笛声,林陶陶下意识抬眼,一辆路虎停在了她面前。 林陶陶懵圈了两秒,她还没打到车呢呀……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落下,她歪头往车内看了一眼。 林陶陶眼睛一亮,嘴角立马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牵起唇边甜甜梨涡,心口如一的惊喜道:“季沉!” 季沉抬了抬下巴,“上车,送你。” 林陶陶没有丝毫的假客气,立马上前去拉副驾驶的车门,忽然想到什么,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季沉:“随你。” 林陶陶嘴巴快咧到耳后根了,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上去,“谢谢你。” 季沉偏头,提醒道:“安全带。” “哦。” 林陶陶伸手拉起安全带往座椅边上的插孔中扣,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偶像剧里男主倾身为女主系安全带的情景。 不由得想,如果季沉能替她系安全带就好了。 脑子想这些有的没的时一个走神,安全带没扣进去又弹了回去,安全带扣子蹦到了手指,她吃痛的“嘶”了一声,下意识就瘪下了嘴角。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她那张小娃娃脸微微皱起,紧抿着唇,嘴角微微向下瘪着,纤长浓密的睫毛乖顺的垂下。 像只可怜兮兮的小拉布拉多幼崽。 季沉眉心微微皱起,手臂绕到她右侧,拉起安全带扣进了插孔。 车子已经启动,林陶陶瞪着圆眼睛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啊啊啊这就是所谓的“心想事成”吗?! 他刚才靠近她的时候,她的小心脏好像停滞了一拍,然后又猛地加速,激动的不行又开心到想飞起。 她还闻到了他衣服上淡淡的皂香味,还有一点淡淡的…… 火锅味? 火锅?! 林陶陶呼吸猛地一滞,他刚才不会也在双江广场的那家火锅店吃火锅呢? 心虚感从心底缓缓升起。 林陶陶咽了咽喉咙,转头看向季沉,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两声,“你身上也有火锅的味道,刚才吃火锅了?” 季沉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的“嗯”了一声。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又咽了咽喉咙问:“是在双江广场的那家‘滚捞’吗?” 季沉又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林陶陶收紧手指,捏住裙子,又试探的问:“我刚才和我朋友也在那家店吃火锅呢,你有没有…有没有看到我?” 季沉偏头瞥了她一眼,她眼睛睁的圆滚滚,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角温柔下垂,澄净又无辜,一脸的紧张兮兮,就……还挺可爱的。 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季沉很浅的弯了一下唇,“做亏心事了?” 林陶陶立马摇头加摆手,“没有没有……我能做什么亏心事,我是好孩子。” 她本来就没有,她可什么都没说,都是杨忆彤那个坏孩子说的…… 季沉浅浅勾唇,“那你紧张什么?” 林陶陶顿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干笑了两声,故作语气轻松,试图找补,“我哪有紧张,我没有啊……我就是,就是…有点冷,刚才在外面等车,下着雨,我穿裙子有点冷,冷的时候就看起来是紧张的……” 说完,还自我肯定般的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说不紧张他不信,但说冷,他却有点信。 刚才他开车远远就看她站在路边,身形娇小纤细,及膝的裙子下露着笔直细长的藕白小腿。 双手捧着手机,肩膀微微瑟缩着,应该是真的有点冷。 路口红灯,季沉缓缓停下车子,转身把后座的外套拎了起来放到林陶陶怀里。 林陶陶低头,把他的外套铺开盖在腿上,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上翘。 啊啊啊啊啊今天也是开心到冒泡的一天呢! 林陶陶控制住快要咧到耳后根的嘴角,转头说了声,“谢谢。” 红灯变绿,季沉缓缓发动车子,淡淡“嗯”了一声。 林陶陶抿了抿唇,又小心翼翼的问:“那你在火锅店有没有看到我呀?” 季沉目视前方,深黑眼眸划过一抹笑意,声线冷淡又懒散,“没有。” 林陶陶悄悄地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皱起小眉毛,故作遗憾的叹气说:“那还真是不巧呢。” 路灯昏黄的光线洒下,照进他深黑清净的眼底,在浓黑睫毛的映衬下,惯常锐利的眼眸在此刻显得深邃又温和。 季沉偏头看后视镜,嘴角往上牵了牵,又很快拉平。 逗小朋友,也挺有趣的。 路虎稳稳停在柏萃华庭的楼下,林陶陶转头看他,疑惑道:“为什么停在门口,不去车库吗?” 季沉:“我回队里。” 那他不是顺路,是特意送她回家的呀…… 林陶陶努力控制想要上扬的嘴角,但两个梨涡还是无处遁形的出现在了唇边,“谢谢你,那我走了,你开车要注意安全。” 季沉淡淡点头,“嗯。” 林陶陶把他的外套放下,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掉头开走消失在视野才转身进去。 洗完澡,林陶陶抱着毛茸茸的龙猫玩偶躺在床上,嘴角一直朝耳后根的方向咧,心里美滋滋的。 想起什么,她拿起手机给季沉发了条消息。 林陶陶:【你到了吗?】 过了五分钟左右,消息才回了过来。 季沉:【到了,有事?】 林陶陶:【没有,就是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安全到达。】 林陶陶:【小女孩笑嘻嘻.gif】 确认他有没有安全到达。 季沉觉得有些好笑,从来也没有人担心过他一个特警会在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她还真是个爱瞎操心的小朋友。 虽然觉得好笑,但心里却莫名其妙的划过一丝暖意。 为了维持和杨忆彤的塑料姐妹情,林陶陶也是拼了,尽心尽力的帮她搞票子。 考虑到方姝华女士对自己的殷切期待,她如果求方女士帮她搞演唱会门票,方女士虽然会帮她,但也会趁机教育她一顿,说她就知道玩。 去找袁裕的话,就相当于变相的告诉了方姝华女士,所以林陶陶左思右想就去找了袁硕帮忙,还特意嘱咐袁硕,别告诉家长们。 林陶陶说让袁硕保密不告诉家长时,袁硕只觉得好笑,他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还会像个小朋友似的芝麻大点儿的小事都会跟家长告状? 周日的上午,林陶陶还瘫在床上没起呢,就接到袁硕的电话让她去他办公室拿票。 袁硕的慧科科技是致安家居旗下的科技公司,主要致力于人工智能的研发和智能家居,办公楼坐落于中硅科技产业园。 林陶陶是下午三点的时候,拎着打包的下午茶悠闲的晃悠进了产业园。 因为周末,园区内没什么人,慧科楼下的前台也没人,是袁硕的助理下楼把她接了上去。 科技公司的办公室很有科技感,袁硕的办公室内就很像是科幻电影中的场景,林陶陶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左看看右看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袁硕一边打开下午茶包装,一边说:“喜欢这儿吗,想不想来这里上班?” 林陶陶:“……” 袁硕怎么也逐渐方女士化了…… 她瘪瘪嘴,坐回沙发上,“我来慧科上班,你会把你的办公室让给我吗?” 袁硕笑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示意落地窗边的靠墙位置,“在那给你加一个办公桌,做我的特别助理。” 林陶陶捏了一块小点心塞进嘴里,咕哝道:“你们就这么看不上我现在的工作吗……” 注意到她嘴角粘的碎屑,袁硕抽了张纸巾递给她,温和说:“没有看不上你的工作,只是不想你太辛苦,这次出差回来,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方姨是心疼你。” 袁硕和网上调侃的理工直男不同,他很像他的父亲袁裕,温和又斯文,情商还很高。 这几年,林陶陶和袁硕相处的时间远远超过了在部队服役的亲哥,虽然林陶陶在心里还是和亲哥更亲,但也是把袁硕当成家里的哥哥的。 “你这里不是更辛苦,今天周末你还在加班呢。” 林陶陶叹了口气,“其实我知道,妈妈是觉得我没有目标,对自己的工作学习对自己的人生都没有规划,就希望我能写个大计划年表贴在墙上,逐条去完成。” 袁硕笑了笑,“你是不是只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林陶陶点了点头。 袁硕:“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才难得,你还小,需要成长的过程,不用想太多。” 林陶陶笑,“谢谢哥哥的开导。” 袁硕把杯子往林陶陶前面推了推,“其实你很优秀,只是不自知。” 林陶陶顿了顿,抬眼很认真的看着袁硕,“袁总,你很适合做那种成功学大师。” 袁硕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小没良心的。” 林陶陶摸了摸脑瓜,“不打扰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袁硕:“不请我吃饭?” 林陶陶:“我不是请你喝下午茶了。” 袁硕:“下午茶抵两张门票和一席开导?” 林陶陶:“……” 商人,果然算的精细。《 》 第九章 没想到你是这么不挑食的人…… 林陶陶在慧科待了一下午,晚上时和袁硕一起吃了晚饭。 袁硕后面还有应酬,吃完饭就早早的把林陶陶送了回去。 车子行驶到柏萃华庭前面的马路上,远远就看到对面开过来一辆车,林陶陶觉得有点眼熟。 仔细一看,还真是季沉的路虎。 两辆车相向而行,到柏萃华庭小区门口时,两辆车都谦让的停了下来准备让对方先过。 林陶陶的目光一直看着路虎驾驶位,虽然夜色昏暗,但她还是看到了季沉英气俊朗的脸,还有他那深黑锐利的眼眸。 两人视线相接,停顿了一秒左右,季沉移开视线,似有若无的扫了眼阿斯顿马丁驾驶位上的男人。 与此同时,发动车子,率先开了进去,驶向车库入口。 袁硕也发动车子,朝着林陶陶的楼下开去。 为了能和季沉在电梯里偶遇,林陶陶拉开车门就往里跑,到电梯门口时,看到电梯正在下行,她松了口气,看来季沉还没有上去。 电梯果然停到了负一层。 很快,电梯上行到一楼,电梯门打开,季沉站在电梯里。 黑裤,黑T,看上去冷酷又威严。 林陶陶弯唇笑,晃了晃小手,“季沉。” 季沉撩了下眼皮,看了眼傻笑着站在电梯外的林陶陶,“不进来?” 林陶陶顿了一下,赶忙迈进了电梯,仰头看他,“你回来了怎么没告诉我?” 话音刚落,林陶陶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这话问的好像他俩住一起似的。 忙解释了一句,“我之前给你发微信问你什么时候再轮休回家,你说不确定。” 季沉抬手替她按了楼层按钮,声线冷淡,“找我什么事?” 林陶陶哽了一下,他每次都问找他是不是有事,她能有什么事,就单纯的找他不行么…… 林陶陶还没憋出话来,电梯就到了26层,季沉径直走了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林陶陶长叹了口气。 第二天是周一,林陶陶定了个比平时早半小时的闹钟,做了两份早餐,烤吐司搭配培根煎蛋。 吃了一份,把另一份装进了保温饭盒。又把昨晚放到电饭煲里煲的排骨汤盛到了保温桶里。 其实,她以前不会做这些,也就是最近一个人住,下班后无所事事就照着菜谱煲排骨汤。 复杂的她也不会,只会最简单的,把排骨洗净焯水,放进电饭煲里,再加两片姜,加一点料酒和一点盐,把电饭煲调成煲汤模式,就坐等喝汤了。 不能说多美味,但至少味道正常。 昨晚她回来后就用电饭煲煲了一锅排骨汤,今天早上睡醒之后正好盛出来。 至于早餐,得益于慧科的智能早餐机,智能方便又快捷。 林陶陶从楼梯下到26楼,想到他今天不去队里可能还没起,就把保温桶和保温饭盒放到了他家门口的鞋柜上,给他发了条消息。 林陶陶:【我做了早饭放在你门口的鞋架上,醒了记得吃,算是我请你吃饭啦。】 林陶陶:【可可爱爱没有脑袋.jpg】 林陶陶刚走到电梯口,就听到身后开门声,她下意识回头。 他穿白T和黑色及膝短裤,身形修长挺拔,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哑,“怎么不敲门?” 林陶陶笑了笑,可爱卧蚕和甜甜梨涡一起出现,“我以为你没起。” 季沉看了眼鞋柜上的保温桶和保温饭盒,默了默,忽然说:“着急吗?如果不急,等会儿我回队里,顺路送你。” 不着急不着急不着急! 但是…… 林陶陶歪头思索道:“昨天我哥哥送我回来的时候我看你的车是从对面的方向开过来的,那应该不顺路……” 电梯正好到达,林陶陶想也没想就进了电梯,“算了,我先走了,你慢慢吃,拜拜。” 那是她哥哥。 季沉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顿时消散了,他揉了揉眉心,想着或许是她太像小朋友了,小朋友早恋什么的总是让人看着有点别扭。 拿起饭盒进了屋,看到上面贴的便利贴,上面画了一只圆滚滚的龙猫,还有一句话—— “好吃的在向你招手,赶快吃掉它!” 字体圆滚滚的,很卡通也很可爱。 季沉低低地笑了一声,“小朋友。” 元颂体育准备竞标宜城的一场公路自行车赛,要尽快做出一个赛事方案来。 作为赛事策划文案的林陶陶,上班就不能再从早到晚的摸鱼了,要和同事一起讨论竞赛设置,再把同事的想法都转化成书面文字,做出具体方案来。 对于公路自行车赛,林陶陶更是什么都不懂,一上班就开始查资料,还看了些公路自行车赛的视频,才明白一些。 刚关掉视频,看到了季沉的消息。 季沉:【队里有事,饭盒放你门口鞋柜了。】 林陶陶:【好吃吗?】 他的消息是一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了,林陶陶本以为这次又会像以往一样得等很久他才回,没想到两分钟就回了。 季沉:【好吃。】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又问他:【汤也好喝吗?】 季沉:【嗯,好喝。】 林陶陶:【没想到你是这么不挑食的人.jpg】 林陶陶:【欢迎下次再帮我试菜呀。】 林陶陶:【为我们的友谊干杯.jpg】 明城特警支队训练场内,利刃突击队一分队的队员正在抗轮胎绕圈训练,二分队和三分队的队员排成两排相对而立,在做格斗训练。 位于最左侧边上的是一高一矮的两个队员,高队员在把矮队员过肩摔摔倒在地后没有立刻拉他起来,偷偷压低声音跟他说:“你看咱老大。” 倒地的矮队员从地上爬起来,极快的瞥了眼站在训练场边的季沉,摆好格斗姿势,低声说:“看老大干嘛,小心老大把你拎出来单练!” 说着,一个旋臂压肘控制了高队员的手臂。 恢复实战姿势后,高队员又一个锁腕压肘把矮队员压倒在地,“不是,你没看出来老大今天有点不一样吗?那眼神,你再看看。” 矮队员转头又瞥了眼,他们老大一身黑色作训服,肃穆又威严,眉眼冷然,面容冷峻,正垂眼看着手机屏幕,跟平时一样冷酷无情,“没什么不一样啊。” 高队员嗤之以鼻,“就你这眼神你怎么给我当观察手,打仗的时候能找到歹徒的位置吗?” 矮队员一个缠颈锁喉就控制住了高队员,“你这个狙击手要没我这个观察手你能打中什么!” “哎哎哎你轻点……”高队员拍了拍他的胳膊,“行我说我说,老大的眼神,比平时温柔了那么一丢丢,你说他手机里有什么,老大该不会谈恋爱了,该不会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呢。” 矮队员一听,也跟着八卦了起来,“老大谈恋爱?那得是彪悍成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压得住咱老大,得是个巾帼女英雄,至少也得像亚马逊女战士一样才行。” 他俩旁边那对队员听到,也放慢了动作,跟着一起八卦了起来。 “老大谈恋爱了?” “终于有人把老大收了。” “就老大这暴脾气,那姑娘厉害啊,得是个女英雄。” 一对传给一对,没几分钟,全队的格斗训练节奏都慢了下来,都窃窃私语的讨论收了季大队长的彪悍女英雄是谁。 季沉听到悉悉嗦嗦的说话声,他抬眼望向训练场,眼神已经恢复成冷淡锐利,“都很清闲么。” 声音不大不小,震慑力却足足的,队员一个个的都赶紧拿出了十二分的勇猛激情做实战训练。 季沉脸色又冷了几分,把手机放在训练场边,朝场内走去,身上赫然出现一股肃杀之气。 季沉一向人狠话不多,不管心情好不好,都不会纵容他们训练偷懒开小差的行为,训练时的纵容,可能就是战斗时的牺牲。 “想练练?” 队员一听自家大队长这话,就知道今天又得被虐了,季大队长的格斗术放眼整个明城特警支队,他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最终季大队长以一敌十五,虐的他们渣都不剩,还罚他们加时训练再越野五公里。 林陶陶得到季沉答应试菜的回复后,对烹饪的兴趣极度高涨,晚上下班回去,只要没事,就自己鼓捣煲汤和做菜。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以失败告终,但她的热情丝毫没有被磨灭。 不过季沉说队里有事,一直没回过柏萃华庭,也没机会尝到过她的失败品。 彭澍的演唱会在周五晚上的七点半,林陶陶下班和杨忆彤一起吃了个晚饭就去了工体。 工体门口人很多,除了粉丝,还有卖荧光棒的,卖灯牌的,卖望远镜的,还有黄牛。 杨忆彤脖子上挂着她上个月刚入手的大白兔,雄赳赳气昂昂的拉着林陶陶到检票口排队。 这场演唱会与预料中一般嗨到极点,杨忆彤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 情绪会相互感染,林陶陶也很兴奋,但不至于声嘶力竭,声音还是正常的。 演唱会结束已经快十一点了,两人从场馆出来打不到车,就想着走远一点再试试。 工体附近有一个公园,公园再过去是一家医院,两人想着医院门口出租车多,到了医院门口肯定能打到车。 公园前面是一条狭窄的单行道,路上没有行人,只偶尔驶过几辆车,林陶陶和杨忆彤两人挎着胳膊,叽叽喳喳的在聊刚才的演唱会。 还没从演唱会的兴奋中缓过神来的两人,警觉性早就被丢到了九霄云外,走着走着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声音,她俩都没在意。 又走了几步,忽然有个女人从旁边的绿篱植物丛中窜了出来跌倒在两人面前。 路灯昏黄,但还是能看到她衣衫不整,满是泪痕的脸上还有被打得青肿的痕迹。 两人顿时懵了。《 》 第十章 “所以,保护你更是我的责任。…… 林陶陶和杨忆彤还没回过神来,绿篱植物丛中又窜出来一个男人,一把抓住那个女人的胳膊就把她拎了起来,声音冷飕飕的,“跟我回去!” 那个女人一边挣扎一边惊慌的哭喊,“不要,放开我,救命!救命——” 林陶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往前了两步,强装镇定的冲那个男人喊:“你放开她!” 那个男人抬头看向林陶陶,在路灯下,显得他整个人阴森森的,“我们夫妻拌嘴,你们不要多管闲事。” 杨忆彤上前抓住林陶陶的胳膊,拉着她稍稍往后退了些,抬起下巴掩饰心中的慌乱,冲那个男人说:“你说你们是夫妻,那她叫什么名字?” 男人懒的搭理她俩,拖着女人就往相反的方向走。 林陶陶突然喊了声:“我已经报警了,你最好放了她!” 那个男人顿了一下,那女人趁机挣脱他的手朝林陶陶和杨忆彤的方向跑过来。 两人也是战战兢兢,但还是强行稳住,忙抓住那女人的手,拉着她一起拼命往前跑。 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急促喘气的声音,谁也不敢往后看。 忽然听到后方有汽车的喇叭声,紧接着一辆出租车停到了路边,司机冲她们三人喊:“上车!” 杨忆彤在最边上,她赶忙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那女人和林陶陶也紧接着钻进了车里。 林陶陶上车时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距离她们只有几步的距离了。 车子开走的瞬间,那个男人正好到车边,狠拍了一下车窗,林陶陶吓得一个激灵。 出租车司机是位女司机,车子开走一段距离后,她看了眼后视镜问:“姑娘,送你去医院吗?” 林陶陶和杨忆彤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都看向坐在中间的女人。 那女人擦了擦眼泪,声音是脱力后的平静,“我刚才医院出来,不回医院,送我去公安局,我要报警。” 明城公安局。 虽然已经接近午夜,但仍然可见穿警服和穿便服的警察忙碌的身影,但林陶陶和杨忆彤都没空去想是不是有什么大案要案发生。 两人此刻目瞪口呆的听着那个女人在向值班警察哭诉。 那女人叫李娟,刚才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她长期被丈夫家暴,一周前她因丈夫家暴导致流产住院。 刚出院两天,今晚她丈夫喝了点酒又开始打骂她,连手机也摔坏了,酒醒之后带她去医院治伤,在医院门口她偷偷了跑出去,没想到被丈夫追了出来。 一旁给李娟递水的女警听的也有些不忍,低声骂了句,“禽兽!” 做笔录的警察眼神提醒女警注意影响,又问李娟:“长期被家暴,为什么不早点报警?” 李娟:“以前给社区民警打过电话,他们过来调解过,但没有用。” 做笔录的警察把纸笔递给李娟:“确认无误就在这签一下字,会有警察带你去医院验伤。” 李娟签完字,又对林陶陶和杨忆彤说了谢谢,便跟着女警出去了。 值班警察又分别对林陶陶和杨忆彤做了笔录。 林陶陶先结束了,手里握着纸杯,乖巧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杨忆彤。 回想起李娟陈述的遭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禽兽的男人,家暴的男人就该被浸猪笼! 又回想起在街上时的情景,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都不知道她当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要是没有那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要是那个男人不是家暴男而是歹徒什么的,她和杨忆彤或许就没那么幸运的坐在这了。 太可怕了。 林陶陶整个人沉浸在后怕中缓不过来,低着头呆呆地看着脚尖,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响,一双黑色作战靴出现在了她的视线内。 林陶陶怔了怔,下意识就抬头看过去,黑色的特警|作战服高大又帅气,再往上,是一张线条冷硬英俊的脸。 “季沉……”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看到熟悉又莫名让她有安全感的人,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烫。 干净清澈的眼眸渐渐陇上一层水汽,嘴角向下抿着,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是走丢了很无助的小朋友,可怜极了。 季沉稍顿,手撑在膝盖上弯腰附身,视线平直的看着她,声音也不由得放缓了一些,“怎么了,怎么在这?” “我……” “陶陶。” 林陶陶刚要开口就听到杨忆彤喊她,她下意识转头看过去,值班警察带着杨忆彤走到了大厅。 季沉顿了顿,直起身也望了一眼杨忆彤和值班警察。 值班警察笑着冲站在楼梯口的男人喊了声:“贺队。” 又冲着季沉喊了声:“季队长。” 刑警队长贺明笑了一下,看了眼季沉和林陶陶,冲值班警察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 值班警察就大概说了一下基本案情和今晚事情的来龙去脉,语言精练事实清楚,很干练。 贺明缓缓点头,“两个姑娘很勇敢啊,但是我们不倡导盲目的见义勇为,特别是像你们这样处于武力弱势的小姑娘,遇到情况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为他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还要第一时间报警,交给警察处理。” 林陶陶和杨忆彤都乖巧点头。 季沉偏头看了眼林陶陶,她低垂着眼睫,乖顺又无辜,实在想不到她见义勇为会是什么样子。 这个小朋友还真挺出乎他意料的,不过,看她的样子,应该也被吓到了。 季沉顿了顿,抬眼看向值班警察,“她们可以走了吗?” 值班警察笑着点头,“可以了,已经做完笔录了。” 季沉偏头看向林陶陶,“走,送你回去。” 杨忆彤顿了一下,赶忙上前挽住林陶陶的胳膊。 林陶陶抿了下唇角,小声说:“还有我朋友……” 季沉“嗯”了一声,走到贺明面前,“借用一下车。” 他今天过来开的是特警警用车,送小朋友回家当然不能开警用车送了。 贺明掏出车钥匙,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声音极低的问:“女朋友?” 季沉抬眼,警告性的看了贺明一眼。 贺明耸肩挑了下眉,识趣闭嘴,把车钥匙递到他面前。 林陶陶和杨忆彤跟在季沉后面走出公安局大厅,杨忆彤悄悄咬耳朵问道:“他是谁啊?” 林陶陶:“我朋友。” 杨忆彤:“你除了我还有其他朋友?” 林陶陶:“……?” 杨忆彤顿了顿,“说错了,我是说你还有我不知道的朋友?” 林陶陶捏了一下她的手,低声警告:“闭嘴。” 走到公安局大院,院内黑色的特警警用车旁站着几个装备齐全的特警队员,看到季沉,立马立正喊道:“季队。” 季沉略略点头。 其中一个队员问:“什么指示?” 季沉:“继续待命。” 几个队员:“是。” 季沉走到一辆SUV前面,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冲林陶陶偏了偏头。 林陶陶上车坐进了副驾驶,杨忆彤识趣的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季沉发动车子,开出公安局大院,看了眼后视镜,问:“家在哪?” 杨忆彤忙回答:“佳苑小区,谢谢。” 几个队员看着消失在视线内的SUV,都懵了懵。 “这两个姑娘谁啊?” “会不会是老大女朋友?” “怎么可能,这两个,哪个都不像彪悍的女英雄啊。” …… 到了佳苑小区,杨忆彤下车,季沉启动车子朝柏萃华庭的方向去。 路灯昏黄的光线在车窗玻璃上跳跃,忽明忽暗。 林陶陶转头看向季沉,问道:“你怎么会在那?” “有任务。”季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涉密。” 林陶陶点了点头,识趣的不再深问,过了片刻,又问:“那你送我回家,会不会耽误任务?” 季沉:“不会。” 林陶陶又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内静默了片刻,季沉忽然问:“被吓到了?” 林陶陶想了想,“有一点,当时虽然也害怕,但没想太多,事后再想想,就觉得很可怕……” 季沉:“贺队说的话,记住了吗?” 林陶陶点头“嗯”了一声,“记住了,作为弱势群体,不要瞎逞能,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报警。” 季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子到达柏萃华庭地下车库,林陶陶下车,跟在季沉后面走向电梯,忽然听到有男声说话的声音,她一个激灵,条件反射的就攥住了季沉的袖子。 季沉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循着声音望了过去,低声说:“是其他住户。”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松开手,小声说:“对不起……” 她耷拉着脑袋,怯生生的像只受惊了的小鹿崽子,就像刚才在公安局大厅,她坐在长椅上,瘦瘦小小的一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让他很不忍心,心里忽然就生出一种冲动,就很想…… 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把她抱在怀里揉揉脑袋。 季沉生出这种冲动时,心里一“咯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他以前明明不喜欢小孩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对这个小崽子生出了奇奇怪怪的恻隐之心。 难道是她有时候看着太像是警犬基地的小拉布拉多幼崽了? 还是他真的到了父爱泛滥的年纪,看小崽子像看自己孩子似的? 电梯到达27层,季沉站在电梯口看着林陶陶开门,准备等她进去后他再走。 林陶陶打开门后,转身看向季沉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季沉眉眼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声线清淡又散漫,“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的责任。” 林陶陶:“……” 一听到这种话,她就想送锦旗。 林陶陶瘪了瘪嘴角,咕哝道:“我不止是人民群众,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呢。” 季沉抬眼,很浅的勾了一下唇,声音散漫,“所以,保护你更是我的责任。”《 》 第十一章 特警叔叔的胃由我来守护…… 这两天,林陶陶脑子里时不时就会回想起季沉那天晚上说的那句“保护你更是我的责任”,他语气散散漫漫,很像是朋友间不经意的开玩笑,还有点像是在哄小朋友。 虽然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但每每一想到,林陶陶心里还是会甜的直冒泡泡。 因为心有余悸,周末两天,林陶陶都窝在家里没出门。知道季沉有任务,她也没敢给季沉发消息。 杨忆彤同样两天没出门,当然,她还要修演唱会拍的图,也懒的出门。 两人待在家开视频闲聊,杨忆彤逼问林陶陶和季沉的关系,林陶陶只能老实交代。 杨忆彤:“信息量太大了,林陶陶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果然是塑料姐妹!” 林陶陶:“看完演唱会就翻脸不认人了,果然是个无情的女人。” 杨忆彤翻了个白眼,躺到沙发上,“那他对你有那个意思吗?” 林陶陶想了想,缓缓摇头说:“好像没有……” 杨忆彤:“说真的,他好帅啊,甩娱乐圈某些男明星好几条街,果然帅哥都上交国家了,不过他看起来就很难追,你任重道远呀。” 林陶陶叹了口气说:“看起来难,实际也难,可是我近水楼台呀。” 杨忆彤:“他平时在队里又不天天回去,你算哪门子的近水楼台,要说近水楼台,公安系统里的警花儿们才是近水楼台。” 林陶陶:“……” 杨忆彤:“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有警花小姐姐近水楼台先得了月,他也不会二十八岁了还单身。” 林陶陶:“终于说了句人话。” 杨忆彤:“不过总感觉像他这样的类型不会喜欢你这种小可爱,感觉他会喜欢那种气质美女。” “……?” “你说我没有气质?” 杨忆彤摆手,“不是,我是说他这种男性荷尔蒙爆棚的类型可能会喜欢性感的。” “……?”林陶陶反驳,“我不性感?不是,谁说他一定会喜欢性感的!” 杨忆彤:“我只是猜测。” 林陶陶被气成一只鼓鼓的河豚,丢下一句,“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塑料小姐妹!”就撂了视频。 杨忆彤又微信轰炸说了不少好听的话,林陶陶才勉强原谅她,跟她继续维持塑料姐妹情。 林陶陶从小就喜欢做小手工,周末一直宅在家实在是太无聊了,又做起了手工小毛毡玩偶和编织玩偶。 阿姨过来打扫时,林陶陶还向阿姨讨教了烹饪的秘诀,拿着小本本非常认真的记录,阿姨回去跟方姝华女士一说,方女士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表扬她。 林陶陶在电话里提了她偶遇到被家暴女性的事,但她没敢说是晚上走偏僻小路遇到的,只说在街上不小心看到,建议方律师让他们律所的微博账号和公众号推送一篇从法律角度分析被家暴之后应该怎么做的文章。 方律师答应了,但却也趁机问她要不要考法学系研究生。林陶陶果断拒绝,方律师也没空再多说教她什么便撂了电话。 林陶陶又继续去研究食谱。 俗话说:“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林陶陶对烹饪的兴趣极高,但手艺却像是能毁掉一个男人的胃,丝毫不见精进。 当然,也有精进的菜,就比如排骨汤从原先最简单的排骨汤,变成了现在的玉米排骨汤,冬瓜排骨汤和莲藕排骨汤。 除此之外的其他菜,依然一塌糊涂。 但这并不妨碍林陶陶向季沉发出试菜邀约。 林陶陶:【你什么回来呀,我学了新菜式,需要你的意见呢。】 林陶陶:【我超厉害的.jpg】 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了,是第二天的晚上才收到季沉的回复。 季沉:【最近很忙。】 林陶陶:【那好.jpg】 林陶陶:【如果你回来,要提前告诉我。】 林陶陶:【转圈圈.jpg】 季沉:【嗯。】 又过去了一周,已经是五月底了,气温也在逐渐上升,林陶陶终于等到了季沉的消息,说晚上会回去。 林陶陶:【晚上什么时候呀?】 季沉:【会很晚,不用等我。】 林陶陶捧着手机,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这条消息上,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这话说的,好像他俩是同居的恋人关系似的。 季沉晚上回到柏萃华庭时已经十一点半了,看到鞋柜上放着两个保温桶,是他认识的保温桶,就拿了进去。 保温桶上贴着粉粉的便利贴。上面依然是画着圆滚滚的龙猫,还有圆滚滚很可爱的字体—— “特警叔叔的胃由我来守护” 叔叔,他很老吗? 季沉清浅的扯了一下唇,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玉米排骨汤和虾仁炖蛋。 玉米排骨汤很鲜,味道清香无腻味,虾仁炖蛋的口感鲜嫩爽滑,手艺是进步了不少,小朋友果然是需要鼓励的。 第二天是周六,林陶陶还在睡梦中就被敲门声吵醒,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呆毛爬起来去开门。 她鼓着娃娃脸,拿出了“扰我清梦必须要被打折腿”的气势打开门,看到门外的站着的男人,她刚提起的一口气猛地哽在了喉咙。 在傻住的同时,忽然毫无预兆的打了一个嗝…… 要死了,她还没刷牙! 林陶陶呆傻的娃娃脸瞬间变成了崩裂的表情,脑海中瞬间有无数个裂开的表情飞过,她猛地抬起双手捂住嘴巴就往后退。 没控制好力道,后背直直的撞到了玄关处的柜子,疼的她立马皱起了眉头。 季沉明显不知道她这一系列的心理变化,只觉得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和表情还挺可爱的,现在见她撞疼了后背,不由得剑眉微蹙,“小心点。”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弯唇笑了笑,“我没事。” 季沉视线落在她唇边浅浅梨涡上,笑的很勉强,他顿了顿,“很疼?” 林陶陶没有假装坚强的撒谎,她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小段距离,“有一点疼,但是还好。” 季沉:“见到我这么惊讶?” 林陶陶左右摇晃着小手,否认道:“没有……” 又歪头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弯起唇角,唇边牵出甜甜梨涡,“是惊喜,你来找我干嘛?” 季沉很浅的勾了下唇,抬了抬手里的保温桶,“还东西。” 林陶陶上前抱住保温桶,又冲他摆摆手,“那你进来。” 季沉顿了顿,忽然说:“不要随便邀请男人进家里。” ? 林陶陶懵懵地眨巴了几下眼睛,“可是你又没关系,你是我的好朋友呀。” 季沉默了默,语气认真的交代:“其他人,不可以。” 林陶陶:“……” 还真把她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朋友了,从小她哥哥就在她耳边唠叨,她很有警觉性的。 “好的。”林陶陶乖顺的点头,指了指门口的鞋柜,“里面有一双男式拖鞋,没有人用过,很干净的。” 季沉没动,开口道:“我不进去了。” 林陶陶:“……” 他怎么比她还警惕,她又不能对他做什么…… 林陶陶低头看了眼被洗的干干净净的保温桶,抬头说:“你还没有告诉我好不好吃。” 季沉声线清淡:“好吃。” 林陶陶:“……” 太敷衍了,无情的男人! 林陶陶刚想关门,季沉忽然问了句,“中午有空吗?” 林陶陶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就答:“有空!” “请你吃饭。”季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去你上次想去的那家。” 上次? 对了,上次跟他吃饭想去路程远但很好吃的那家被他否决了。 林陶陶唇边梨涡弧度加深,重重点头,“好呀。” 林陶陶把衣柜里当下季节的衣服全都翻了出来,最终选了一件泡泡袖衬衫搭配背带裙,长发随意披散,还化了个淡到看不出来的素颜妆。 站在镜子前满意的转了一个圈,就给季沉发了消息。 林陶陶:【我准备好了,现在要下楼了。】 季沉:【嗯。】 随手拿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包包背到身上就换鞋出门了,电梯下行到26楼,季沉正好站在电梯口。 两人一起乘电梯下路,到负一层,林陶陶跟在季沉身边朝停车位走,步伐轻快,有些掩盖不住的雀跃。 季沉偏头看她,她唇边梨涡浅浅甜甜,眼睛亮晶晶的,开心的像是要去春游的小朋友。 视线往下移,他目光微顿,双腿笔直细长,白的晃眼,季沉轻蹙了下眉头,裙子太短了。 他移开视线,意识到自己因为她裙子短而不满,心中轻哂,还真把她当成自家孩子了么…… 上车后,季沉转身从后座拎了件外套丢在了林陶陶怀里。 林陶陶怔了一下,“我不冷。” 季沉语气轻描淡写:“车载空调温度低。” 林陶陶“哦”了一声,乖乖把衣服展开盖在腿上。 车子平稳行驶,很快到了地点。 那家店在一个胡同里,是一个雅致的小院子,院子里有葡萄架,葡萄架下摆着桌椅,晚上坐在葡萄架下吃饭,很舒服。 屋内也可以坐,二楼视野很好,都别有一番风味。 车子停在胡同外的停车位,季沉解开安全带先一步下了车,替林陶陶开了车门。 这么绅士周全,就……很像是约会。 林陶陶抿唇控制住想要往耳后根咧的嘴角,轻声说了句,“谢谢。”就下了车,顺手把外套放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 季沉忽然说:“把外套拿着。” ? 林陶陶仰头看他,有些不解。 季沉顿了顿,“空调会冷。” 林陶陶:“……” 其实她真不冷,不过这人……还挺关心她的。 如此想着,林陶陶便开开心心的拿着外套和季沉一起朝胡同走了。 晌午的太阳有点大,林陶陶怕晒,两人就坐在了二楼临窗的位置。 点完菜,季沉手机响了几声,他拿起来看。 魏晋:【今晚有没有空,聚聚?】 魏晋:【大石攒的局,让我问你。】 魏晋:【都一起长大的,也好久没跟他们聚了,来呗。】 季沉:【嗯。】 魏晋:【得嘞,晚上我去接你。】 季沉放下手机,看了眼林陶陶,她正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手机,两根大拇指点在屏幕上打字。 不知道是不是在和什么小男生聊天,唇边梨涡都笑出来了。 既然她都叫他“特警叔叔”了,那他是要充当一下长辈的角色。 季沉轻咳了一声,声线冷淡又严肃,“吃饭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 林陶陶抬眼看他,突然哽住,他刚才说话那语气太像她爸她妈还有她哥经常会跟她说话的口吻了。 哽了半晌,她憋出一句,“是你先玩手机的。” 季沉把自己的手机往旁边推远了些,又看向她的手机,微微抬了抬下巴。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学着他的样子也把手机推的远远的,然后像个小学生似的坐的端端正正,一本正经的说:“那现在我们来聊天。” 季沉往后靠在椅背上,“嗯”了一声。 林陶陶立马开启了小话唠模式,叭叭叭的停不下来,都是些琐碎没营养的话题,季沉竟然也没有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这顿饭吃的比上次那顿愉快多了。 吃完饭回去时,林陶陶想吃附近一家甜品店的蛋糕,便让季沉拐了个弯开过去。 季沉不吃这些,她就没考虑他,只买了自己喜欢吃的芝士蛋糕和芝士球,还买了一杯多肉葡萄奶盖。 季沉看她抱着一大包甜点上车,想起在餐厅时她咕哝说吃得太饱,便问了句,“你还吃得下?” 林陶陶:“蛋糕没有现在就要吃,晚点再吃。” 季沉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饮料上。 林陶陶也低头看了看饮料,一本正经的说:“你没听说过女孩子都有两个胃吗,一个用来吃正餐,一个用来吃甜点。” 季沉:“……” 季沉没再提出质疑,林陶陶却也没有真的把一大杯饮料都喝光,只喝了几口就放在中央扶手的杯架上了。 林陶陶吃太饱就有点犯困,说着说着话就开始打哈欠,打着打着哈欠就开始打瞌睡,声音也没有了,只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路口遇红灯时,季沉转头看她,午后的阳光温暖,洒在她瓷白的小脸上,干净又通透。 莫名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红灯转绿,季沉还在晃神,后方车辆像个十级路怒症患者狂按喇叭,拉回了季沉的思绪,也成功吵醒了林陶陶。 林陶陶颤动眼睫要睁开眼时,季沉转头,若无其事的启动车子。 林陶陶懵懵地看了看窗外,声音软软糯糯的带了点睡醒后的鼻音,咕哝道:“还没到家呀……” 季沉目视前方,淡淡“嗯”了一声。 林陶陶靠在椅背上缓了两分钟,忽然想到,如果现在就各回各家,那她岂不是就不能跟季沉待在一块了,虽然楼上楼下,但毕竟不在一块。 林陶陶想了想,转头看向季沉:“你想不想去超市?” 季沉正想开口说话,忽然有车辆突然变道挤到了他的车前,他猛地一踩刹车,下意识的就伸手护住副驾驶的林陶陶,避免她因刹车身体前倾而碰伤。 林陶陶的余光也瞥见了前方变道的车子,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因惯性而身体前倾,又在这一秒,她蓦地睁大眼睛,整个人猛地僵住。 与她同时僵住的还有季沉。 掌心触感柔软,像触电一般麻麻的感觉自他的掌心瞬间蔓延整条胳膊,全身血液仿佛都注入了电流,翻滚沸腾着直击心脏。 季沉心跳巨快,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路虎刹在了路边。《 》 第十二章 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季沉的右手指尖不受控制似的颤动了一下,他收紧手指紧握住方向盘,闭了闭眼平复心跳,转头看向还呆呆傻傻没回过神来的林陶陶,声音低低沉沉,还有些哑,“抱歉。” 林陶陶抿唇,手指无意识的攥紧盖在她腿上的外套,没有吭声。 这种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合时宜,季沉也没再说话,路边不能停车太久,他按了按眉心,重新启动车子。 林陶陶的脑子一直处在宕机状态,一片空白。 车子到达柏萃华庭地下车库,林陶陶懵懵地下车进电梯,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了。 刚反应过来,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不知道为什么,林陶陶总感觉门外的人是季沉。 她又懵逼了几秒,这种尴尬的时刻就不要见面了不行么。 林陶陶抬起小爪子捂脸叹了口气,才起身去开门。 季沉站在门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清清净净的看着她,一只手拎着她的甜品,另一只手拿着她的饮料,往她面前递了递。 林陶陶接下,垂着眼睑没有说话。 季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从刚才到现在就一直呆呆傻傻的,下车进电梯都没等他一起,东西也忘拿。 季沉垂眸看向她低垂的眼睫,纤长浓密的睫毛扑扑簌簌的轻颤着,小脸通红,好像很不安。 她是害怕? 季沉眉心轻蹙,可好像说什么怎么解释都有点奇怪,顿了顿,他又低声说了句,“抱歉。” 林陶陶抬眼看向他,抿了抿唇角,有些欲言又止。 她眼神有些闪躲,怯生生的样子很让人心软,季沉语气放软了几分,“想说什么?” 林陶陶缓缓提了口气,仰头看向季沉,手指紧紧攥着裙子,声音轻细软糯,“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男朋友?” 季沉微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小崽子让他做她男朋友? 他没搞懂她的脑回路,他更没想到这件事情能让她这么介意,都提出让他做男朋友了。 这是要让他负责的意思? 一直没听到季沉开口,林陶陶耷拉下脑袋,有些难过,还有些后悔,她只是觉得太尴尬了,就干脆破罐子破摔的趁机表白了,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尴尬,可好像真的失败了,他要是因此不理她了怎么办…… 林陶陶还没想好该怎么补救,季沉忽然出声问道:“小朋友,知道什么是男朋友吗?” ? 林陶陶猛地抬头,下意识就反驳:“我不是小朋友,你不要总把我当成小孩看,就算是小孩,也不会不知道什么是男朋友,我又不是傻子。” 看到她眼圈红红的,季沉微蹙了下眉,小朋友很介意这件事情,如果能让她心里舒服点的话,他可以答应,等她想明白了,以后遇到喜欢的小男生了,自然会和他分手。 季沉眸光沉了沉,轻叹了口气,低声说:“好,我答应你。” 答…答应? 林陶陶的小心脏像坐了过山车似的,刚刚难过到触底,又猛地从山底反弹升空,又惊又喜还有点不敢相信,反正就是很不真实的感觉。 林陶陶吸了口气,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你真的答应?” 季沉低低的“嗯”了一声。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了,她本来都没抱希望的,他竟然同意了,那他是不是也挺喜欢她的? 林陶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唇边梨涡浅浅甜甜,眼睛清澈明亮,眼下卧蚕很可爱,还是呆呆傻傻的。 但和刚才的呆傻不一样,刚才是被吓到了,现在应该是很开心。 季沉放松肩膀,微不可闻的舒了口气,忽然问:“还想不想去超市?” 林陶陶完全没想起来急刹车之前自己提过想去超市,玖拾光整理这会儿呆愣愣的看着季沉问:“去超市干嘛?” “……” “没事,我先走了。” 林陶陶没吭声,季沉也没再说什么,转身推开了楼梯间的门,从楼梯下了26楼。 林陶陶:“……” 这就……走了? 华灯初上的明城,霓虹万里,灯火璀璨。 初夏的晚风清爽又温柔,吹来阳台的花草木香。 林陶陶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抱着电脑码字,她大学时做课外作业,心血来潮开了一个公众号,推送的内容主要是书评和影评。 那时候方姝华女士还以为她上进了呢,还让朋友帮她导流,再加上她是中文系的,读的书多,也喜欢看电影,输出的观点也新奇有趣,虽然现在短视频火爆,但还是有一部分群体喜欢就吸引了一部分粉丝。 她纯粹是兴趣,写的也全都是自己的感想,没想过用这个赚钱,一开始更新的还挺稳定,到后来忙着毕业就荒废了一段时间,再后来工作了,更是很久没更新了,好在粉丝还没掉完。 今天有了男朋友有点开心,忽然想起一部纯爱电影,有感而发。 写完发布出去,林陶陶低头看了看地板,又伸出脚趾头点了点地板,弯唇牵起甜甜梨涡,声音小小的自言自语:“楼下的……男朋友,你在干什么呀……” 放下电脑,林陶陶窝在沙发上,把心里想的发了出去。 林陶陶:【好无聊.jpg】 林陶陶:【你在干嘛呀?】 此时,季沉正在山阳坊的酒和魏晋他们在一起。 他穿白衬衫黑裤子,衬衫是亲肤的面料,穿在他身上很妥帖柔软,袖子挽起了两道,露出一截线条完美的小臂。 包间的灯光昏暗,他眉宇间的冷然不甚清晰,但却能感觉到他身上那种冷冽锋利的气质。 他从小就冷冷淡淡的,而且长大做了特警之后,身上冷淡锋利的气质更甚,但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大家还是一样的跟他打打闹闹。 此刻见他拿着手机在看消息,魏晋就凑了上去,正想趁他不备夺他的手机,被季沉反手擒住了胳膊。 魏晋忙拍他的手让他松开,“沉哥你来真的啊!” 季沉松手,淡淡瞥他一眼,继续看向手机,回消息。 季沉:【我在外面。】 林陶陶没多问,只回了一个“小女孩点头”的表情包。 季沉:【早点睡。】 林陶陶:【好哒。】 林陶陶:【一脸乖巧.jpg】 小朋友。 季沉轻扯了一下唇角,眼底划过零星笑意。 魏晋手摸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盯着季沉,“凭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对你的了解,你刚才的表情,名为‘愉悦’,愉悦中还带了点…嗯……带了点…怎么说呢,宠溺?对,就是宠溺!你给谁发信息呢?” 季沉抬眼,抵了抵后槽牙,笑了一下说:“你没从军从警,也算做了件好事。” 魏晋:“你什么意思?” 季沉:“不然以你的观察力,不是误入敌人圈套就是会办冤假错案。” 魏晋:“……” 林陶陶睡觉前终于想起了要去超市的事情,本来打算第二天再找季沉一起去的,但第二天一早季沉就回队里了。 季沉回消息很慢,林陶陶知道他忙,便也不打扰他了。 宜城公路自行车赛竞标失败,林陶陶的老板黑脸黑了好几天,整间办公室也一连好几天都没人敢大声说话,气氛一度压抑到令人窒息。 好在接下来又开始做明城静湖环湖自行车赛的方案,这种窒息的氛围才稍稍得到缓解。 环湖自行车赛的比赛时间拟定在八月底,规模不大,但时间紧,留给他们做方案的时间也很紧。 林陶陶和同事们加了几天的班才把方案赶出来。 第二天就要把方案交出去了,周四晚上林陶陶和同事加班到九点多对方案进行最后一遍校对。 自从回到明城后,林陶陶还从来没加班这么晚过,回到柏萃华庭,整个人从内而外都透露出深深的疲惫。 这种时候忽然很想见到季沉,站在电梯口,她拿出手机给季沉发了个“你在干嘛呀”的表情包。 整个人丧丧的,连进电梯遇到个人都没抬头看,按了楼层后往角落里缩了缩,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怎么回来这么晚?” 林陶陶脑袋里的小感应器“biu~”的一下就亮了,立马抬头看向他,这个高大又帅气的男人不是她男朋友还能是谁。 阴郁的心情瞬间转晴,两个甜甜的梨涡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唇边,她赶忙小碎步挪到季沉身边,仰着小脑袋说:“你回来啦。” 季沉垂眸看她,刚才还像霜打的茄子,现在又变成了一朵小太阳花,小朋友的心思虽然让人搞不懂,但心里的反应却都写在脸上。 “加班了?” 一提到加班,林陶陶唇边的梨涡又消失了,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点头“嗯”了一声,有点像委屈撒娇,“加班好累……” 季沉顿了顿,“吃饭了吗?” 一提起这个,林陶陶又瘪了下嘴角,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脑子里忽然闪过好多深夜美食的图片,她眼睛亮了亮,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提议道:“我们去吃夜宵好不好?” 刚说到要吃就流口水,清澈无辜的眼睛瞪的圆圆的,仰头满是期待的看着他,像是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猫。 季沉觉得有些好笑,他清浅的扯了一下唇,淡淡点头,“嗯”了一声。《 》 第十三章 “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自己走…… 林陶陶脑子里浮现的深夜美食是滋滋啦啦冒着油的烤串、蟹肉煲、麻辣小龙虾这种类型的小吃,可没想到季沉带她来了砂锅粥店,给她点了一碗干贝虾蟹粥,还有白灼芥菜和小猪奶黄包。 林陶陶盯着那一笼被捏成小猪仔形状的奶黄包看了一会儿,怔怔地说:“你喜欢吃这些啊……” 季沉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眼小猪奶黄包,“是给你点的。” 小朋友应该都喜欢吃这些,他记得他堂姐家的小外甥女就很喜欢。 “……” 林陶陶默默翻开菜单,小声咕哝,“没想到你还挺注重养生。” 季沉:“……” 林陶陶看到菜单上的图片,眼睛亮了亮,抬头看他,“我想再点一份小龙虾。” 季沉问:“你可以吃辣?” 他记得之前两次一起吃饭,她点的都是口味清淡的菜。 林陶陶点头,“不经常吃,但是可以吃。” 季沉招来服务员,点了一份小龙虾,又问她:“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林陶陶摇头,“没有了。” 她点头摇头的样子比他小外甥女还要乖巧,谁能想到,这个乖乖巧巧的小朋友竟然是他的女朋友。 太不可思议了。 季沉轻扯了一下唇角,把粥往她面前推了推,“先喝粥。” 林陶陶又乖巧的点点头,拿起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粥。 粥很烫,她舀在勺子里放在唇边吹气时,脸颊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很可爱。 季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移开视线,偏头看向窗外街边的霓虹,眸光微沉,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粥喝了一半,小龙虾上来,林陶陶把粥往旁边推了推,戴起手套,准备大快朵颐。注意到季沉没动筷子,她剥了一只虾放到他面前的碗里,“你怎么不吃。” 季沉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那块虾肉夹起放到了她碗里,“我自己来。” “……” “……哦。” 这家砂锅粥店的店面不大,但生意很好,桌椅全都坐满了。林陶陶正埋头大战小龙虾,忽然听到一个甜甜的女声。 “小妹妹,请问这里有人吗?” 林陶陶抬头看,桌边站着两个女孩,看穿着,应该是刚下班来吃宵夜的白领。 林陶陶摇了摇头。 女孩瞥了眼眉目冷然眼皮都没抬的季沉,又笑着问林陶陶:“请问可以和你们拼桌吗?” 林陶陶转头眼神询问季沉,季沉起身,坐到林陶陶身边的位置,算是同意了。 两个女孩说了声,“谢谢。”便落座在两人对面的位置。 其中一个女孩时不时抬眼偷看季沉,跟旁边的女孩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拿出手机娇俏的笑了笑,对季沉说:“小哥哥,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好吃的餐厅可以互相推荐。” ? 当着她的面撬她男朋友,很嚣张嘛! “不方便!” 季沉还没开口,就听到身旁小姑娘脆生生略带不悦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她板着小娃娃脸,正经又严肃,还佯装成凶巴巴的表情,但嘴角沾着的小龙虾汤汁,就莫名让人觉得很可爱。 两个女孩也怔了一下,都转头看向林陶陶。 林陶陶挺直脊背,微微抬起下巴,理直气壮的说:“他有女朋友,他女朋友不同意。” 季沉很浅的弯了一下唇,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林陶陶顿了顿,这种时候他如果不帮忙就不要打扰她了好不好,会影响她的发挥的,而且她又没哭干嘛要给她递纸巾?! 季沉看她懵懵的并没有接下,便拿着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汤汁。 他动作很轻,指尖无意蹭到她的下巴,有粗糙的薄茧,麻麻的。 林陶陶的小心脏不争气的猛地加速,两边脸颊发烫,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 心里激动到想茶茶尖叫的同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刚才嘴角一直挂着汤汁?!! 那她的气势岂不是全没了!!! 林陶陶还没回过神来,季沉已经将纸巾放下,抬眸扫了眼对面的女孩,声线冷淡散漫,“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同意。” 我女朋友不同意! 我、女、朋、友!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 林陶陶抿唇抑制住想上扬的嘴角,美滋滋的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季沉转头看向一脸呆呆傻傻的小女朋友,低声问:“吃好了吗?” 林陶陶乖巧点头,“吃好了。” 季沉:“走,回家。” 林陶陶又乖巧点点头,起身跟着季沉出去。 留两个女孩一脸懵逼的坐在那,刚才她们是被喂了一把狗粮吗? 拒绝就拒绝,为什么还要喂她们狗粮呢! 算了,要怪也只能怪她们眼拙,没看出来那个小妹妹竟然是人家女朋友。 林陶陶也在想这个问题,她和季沉看起来就这么没有cp感吗? 她长得是有点显小,可季沉也不显老啊,虽然是比她大几岁,但看起来清清爽爽的,帅气的不得了呢。 虽然她一米□□的身高在他一米八八的身高面前显得娇小了一点儿,但这个身高差很萌呀,她的头正好到他肩膀,多般配呀! 她不管,反正她就是和季沉最般配最有cp感! 车子停到地下车库,季沉解开安全带正要推车门,发现副驾驶的小朋友还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发呆,他才反应过来,小崽子一路都没说话。 他偏头,“不打算下车了。” 林陶陶回了回神,瞅了眼车外,胡乱应了声“哦”,便低头解安全带。 忽然又顿住,抬头看着季沉,“是不是经常有女孩跟你要微信?” 经常有女孩要他联系方式是事实,季沉没有否认。 林陶陶又问:“那你都给了吗?” 季沉目光清净又沉稳,视线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没有都给。” “哦。” 林陶陶松了口气,又马上反应过来,低头小声咕哝:“那还是有给过……” 又抬起头看向季沉,没什么气势的提出要求,“以前就算了,以后你不可以给了,你有女朋友了,你女朋友不同意。” 季沉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她:“你介意这个?” 林陶陶低头抠手指,玖拾光整理小声咕哝:“当然介意,我是你女朋友我会吃醋的,我今天就不开心了……” 季沉看向她抠得有些红的指尖,语气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妥协,“好,以后不给了。” “真的吗?” 林陶陶头顶上那一片乌云瞬间变成了一颗小太阳,唇边梨涡和眼下卧蚕同时出现,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季沉。 季沉轻扯唇瓣,“嗯”了一声。 林陶陶咧开嘴笑了笑,转身推开车门下车,“走走,我都困了。” 季沉下车,好笑的看着她的背影,没想到小崽子还挺护食,不过,他以前也就只给过她微信。 明城环静湖自行车赛竞标成功,赛事开始初期不算忙,除了林陶陶要负责发布公告和官网报名事宜,有具体的事情要做外,其他同事都还只是在细化具体运行方案。 静湖是一个风景区,位于坡东区,在东北方向,已经快出明城了。 做方案的时候大家开车去过一趟规划赛道,细化运行方案也要经常跑赛道,老板在静湖附近租了一间仓库用来放赛事物资,经常有物资到,还得有人去仓库清点物资,榆新大厦的办公室经常就只剩下林陶陶一个人镇守。 除了中午一个人去吃饭孤独了一点,其他时候,林陶陶都很自在,晚上也不用顾及其他同事了,做完自己的工作,立马就下班。 季沉难得休息,林陶陶心心念念的终于和季沉一起去逛了超市。 柏萃华庭附近的商业中心负一层就有一家大型超市,季沉推着购物车,林陶陶在旁边迈着轻盈雀跃的小步伐跟着。 买了些煲汤的食材,剩下的全都是林陶陶的零食。 从超市出来,季沉拎着一大包东西走在前面,林陶陶低头在拆棒棒糖的包装纸,落在了后面。 她刚剪了指甲,抠不开烫封的包装纸。 季沉回头,见她抿紧了唇,皱着小娃娃脸,拿出了“不吃到这根棒棒糖誓不罢休”的劲头,心下无奈,他这是在带孩子吗? “过来。” 听到季沉说话,林陶陶抬头看了看他,发现自己落在了后面,很听话的小跑到他面前,瘪瘪嘴小声嘀咕:“这个好难打开……” 季沉把她手里的棒棒糖抽走,撕开了包装纸递给她。 林陶陶“嘿嘿”笑了几声,接下棒棒糖塞进嘴里,嘴里心里都甜甜的,仰着脑袋说:“谢谢。” 季沉无奈,“可以走了吗?小朋友。” “可以走了。”林陶陶背着小手往前走,一本正经的纠正他,“可是我不是小朋友。” 季沉轻扯唇瓣,没有说话。 林陶陶抬眼看了看,注意到路上的情侣都是手牵着手的,她又看了看季沉,一只手拎着东西,另一只手是空的呀,可以拉手手。 季沉走着走着,发现她又落在了后面,他回身,见她咬着棒棒糖,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睛清澈又明亮。 季沉顿了顿,问她:“怎么了?” 林陶陶指了指周围路过的情侣,“你看他们。” 季沉抬眸扫了一眼,又看向林陶陶,目光沉沉静静,好像根本没明白她让他看什么。 林陶陶朝他伸出手,声音软软糯糯的,“我走累了,想让你牵。”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清澈无辜的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季沉有些心软。 他移开视线,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自己走。” 她之前的要求他都答应了,林陶陶没想到他会拒绝牵手,她顿了顿,随着缓缓缩回去的手,心脏也跟着微微下沉,耷拉着脑袋,嘴角也无意识的瘪了下去。 看起来有点委屈巴巴。 季沉轻叹了口气,惯常锐利的深黑眼眸在浓密睫毛的掩映下,显得深邃又沉静,他迈步朝她走了过去。 视线落在她左手的手腕,牵了上去。 她的手腕很细,握在他掌心,显得更细,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还能感觉到她手腕的温度。 她的手腕凉凉的很舒服,季沉指尖动了一下,想握紧又控制住了,只松松散散的握着,她的手腕又细又软,总感觉他一用力就能把她的手腕捏断。 被牵住手腕并没有让林陶陶从失望中走出来,情侣哪有牵手腕的,牵手腕就是单纯的拉着她走,不算亲密情侣间的亲密行为。 林陶陶虽然不满,但还是鬼使神差的跟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了。 路口斑马线前等红绿灯,林陶陶晃了晃被他牵住的手腕,小声咕哝:“你这样很像牵小朋友。” 季沉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本来就是小朋友。” ? 林陶陶反驳:“哪有二十二岁的小朋友!” 季沉偏头看她了一会儿,人行信号灯变绿,拉着她的手腕继续往前走,声音有些低,“别人或许不是,但你是。” 林陶陶:“……?” 她把他当恋人,他却把她当小孩?! 林陶陶挣脱他的手,瘪了瘪嘴说:“我也不是。” 季沉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不管初衷和结果如何,他既然答应了做她男朋友,就会尽量尽到男朋友的职责,但有些事情,他不能做。《 》 第十四章 家宴 自行车赛的官网设置好,很快启动了报名,林陶陶依然是经常独自镇守办公室,相对来说,不算忙。 自季沉拒绝和她牵手那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了,林陶陶只第二天上班前把煲好的汤放到他门口的鞋柜,就没再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而季沉,就像个Siri,给他发消息他会很有耐心的回,不给他发,他也不主动找她。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季沉其实不喜欢她,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和她(他)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季沉连手都不愿意和她牵,应该是不喜欢她。 也想到,他是特警又是军人世家,从小根正苗红,答应做她男朋友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急刹车时不小心碰到她了,她又在那个节骨眼上提出交往,他才答应的。 林陶陶越想就会越来越笃定自己的猜测,这几天的情绪也很失落,想着他都不喜欢她,要么就分手,但是她又好喜欢他,一点都不想和他分手。 周日的上午,组委会开会汇总各部门进度,林陶陶负责的工作要到报名结束后才会忙碌起来,也没什么可汇报的,但会议需要全员到齐,她还是去了。 中午简单吃了点东西,下午又接着开会,会议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林陶陶刚收拾好东西,就接到方姝华的电话,问她结束没,说路过他们公司楼下,顺路接她回荃园吃饭。 林陶陶是有一段时间没回荃园了,早上方姝华给她打电话时她说要开会,没想到方女士直接杀到了公司楼下。 林陶陶坐车回荃园这一路,方女士又开始了她的唠叨。 林陶陶全程乖宝宝,方女士训导什么,她都是乖乖巧巧的答应。 最后,方女士才说了正事,今天让她回荃园是有家宴,袁老爷子生前有一位至交好友,长居英国,现在回国了,袁裕出于晚辈的礼节,要请老爷子来家里吃饭,方女士特意提醒林陶陶要有礼貌。 袁硕也回了荃园,正在院中凉房和袁裕下围棋,林陶陶看也看不懂,去冰箱拿了一盒冰淇淋就回了房。 没多一会儿,袁硕上楼去她房间找她,倚在她房间的飘窗上,扯了几句有的没的,忽然问:“知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回荃园吃饭?” 林陶陶一边舀着冰淇淋一边漫不经心的说:“说是有位老爷爷要来做客。” 袁硕双臂抱胸,挑了一下眉,“常爷爷。” 林陶陶咽了口冰淇淋,打量着袁硕,挑了几下眉毛,一脸八卦的问:“你不喜欢这个常爷爷?” 袁硕笑,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胡说什么。” 林陶陶摸了摸额头,嘀咕道:“那你奇奇怪怪的。” 袁硕转头看向窗外的庭院被风吹起涟漪的池水,轻缓的吐了口气,笑了一下说:“你晚上机灵点。” “哦——” 林陶陶恍然大悟,每次袁硕跟她说“机灵点”三个字时,都是同一种情况,那就是袁裕以和朋友吃饭的名义给他安排相亲。 以前她年纪小,长得更显小,袁硕被安排和女方单独出去走走之类的,他就会找理由拉着她一起去,缓解尴尬还能拿她挡话题。 林陶陶幸灾乐祸,“看来是这位常爷爷有个孙女呗,袁叔叔都好久没给你安排相亲了呢,久到我都长大了,再帮你挡枪不合适呀。” 袁硕抬手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长大什么,小屁孩一个。” 林陶陶吃痛的摸了摸额头,有些炸毛,“袁总,请你搞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是你有求于我,你这是什么求人的态度。” “很疼的好不好,你说你好的不学,就跟我哥学打我脑瓜崩,我智商没到两百就是因为你们打的!” “还有,你们为什么总是把我当小孩!” 袁硕靠在窗台,好笑的看着她,“不是当你是小孩,你本来就是小孩。” 林陶陶坐上窗台,一本正经的说:“哥,我晚上可以机灵点,但是你必须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袁硕轻轻点头,“问。” 林陶陶把冰淇淋盒子放下,盘腿坐在窗台上,面对着袁硕,问道:“我二十二岁的年纪摆在那里,为什么你们还总是觉得我是小朋友,我很幼稚吗?” 袁硕:“你是家里最小的,跟我和栩之的年纪差的有点多,在我们眼里你就是小孩,在爸和方姨眼里你就更是小孩了。” 林陶陶:“我和你们年纪哪有差很多,六岁而已又不是十六岁,而且,为什么……为什么我朋友也会觉得我是小朋友呢?” 袁硕笑了笑,“你确实有些稚气未脱,言行举止都很像小孩子,再加上你本来就是娃娃脸,就更像小孩子了,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人都有成长的过程,但保持童心和天真很难,你身上的东西很可贵,不要因为别人的看法就去质疑自己,也不要因为别人的看法就丢掉自己的初心。” 林陶陶抿了抿唇,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那,像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会不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孩子?” “……?”袁硕顿了一下,目光审视的打量着林陶陶,“小屁孩,你该不会是早恋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林陶陶赶忙摇头加摆手的否认,顿了顿,又说,“不是,我就算谈恋爱了也不算早恋呀,我早就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 袁硕指尖轻点额角,她不会无缘无故问的这个问题,她身边肯定出现了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人,小屁孩应该是对那个男人有好感。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又问袁硕,“到底会不会喜欢?” 袁硕双臂抱胸,眼睛紧盯着林陶陶,“每个人喜欢的类型不一样,如果是我,我可能……会喜欢,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林陶陶低头思索,忽然觉得他这话怪怪的,猛地抬头警惕的看着袁硕,“什么‘他’,哪个‘他’,你说谁?” 袁硕目光审视,“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男人。” 完了,要暴露了! 林陶陶吸了一口凉气,“什么年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人,没有这个人,我就是随便问问,没有这个人的!” 袁硕轻笑一声,“谈恋爱不敢让家里知道,就是小孩子的表现之一。” 林陶陶:“……” 袁硕拿出了兄长的姿态,放缓语调轻声说:“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出谋划策呢,我保证不告诉爸和方姨。” “你还小,不知道社会的险恶,我是担心你,我得要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坏人会不会伤害你,不然我不放心,坦白从宽啊,否则我就让方姨来审你了。” 林陶陶抿唇,季沉根正苗红不可能是坏人,但是她还不想让方女士知道,以她对方女士的了解,方女士极有可能不同意她找一个军人或特警做男朋友,林陶陶审时度势了一番,还是决定跟袁硕坦白一部分。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拿起冰淇淋继续吃,声音轻细,“就是在岛上比赛那天,我低血糖他给了我一块巧克力,他二十八岁,是警察,不会是坏人。” 袁硕顿了顿,用力揪了把她脸颊软肉,“林陶陶,你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块巧克力就能把你骗去了,警察里面就不会有坏人了吗,‘坏’这个字是相对的你知不知道,二十八岁,他二十八岁了你确定他还单身吗。” 林陶陶摸了摸脸蛋,瘪嘴逼逼:“你二十八岁了不也是单身吗!” “……”袁硕摸了摸额头,“现在说的是他,不是说我。” 袁硕叹了口气,又问:“你怎么确定他是单身的?” 林陶陶:“我问的呀。” 袁硕:“你怎么知道他不是骗你。” 林陶陶:“他为什么要骗我,他…他只把我当成小朋友看待,他又不喜欢我,没有骗我的必要,是我喜欢他,是我要追他呀。” 袁硕一时语塞。 林陶陶把冰淇淋一放,往前挪了挪,问道:“哥,你说我该怎么追他才能让他也喜欢我?” 又想了想,说:“他把我当成小朋友,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他不把我当小朋友?” 袁硕:“……” 家里的好白菜要主动去拱猪,这种感觉比好白菜被猪拱了还让人不爽,他是不是得和栩之取得联系商量一下对策? 林陶陶还仰着小脑袋,眼巴巴的等他的答案,袁硕揉了揉额角,温声说:“你只要自然的和他相处,让他了解你就可以了,你本来就很好,他了解你之后心里自然会有衡量。” “但是,你不可以因为喜欢他就迷失自己,你很优秀,他如果不喜欢你,那说明你们不合适,你不能因此质疑自己,更不可以卑微。” 林陶陶想了想他的话,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这话说的,好像已经预见到了结果似的,说的好像他肯定不会喜欢我似的。” 袁硕叹了口气,“不是,我是担心你,你年纪还小,要树立正确的爱情观。” “……?” “我的爱情观哪里不正确了?” “……”袁硕,“正确的爱情观是要懂得互相理解、互相信任,互相包容,互相尊重的,你有缺点,可以改也可以变得更好,但不要因此质疑自己。” “你的稚气你的天真是你的一部分,它没有不好,你有时间也有资本慢慢成长,不要揠苗助长,而且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不要因为一个男人就去质疑自己身上宝贵的特质,我说了,你的天真和稚气是很宝贵的,除此之外,你也很优秀。” 林陶陶听明白了,“你是想说让我不要因为他觉得我是小朋友,我就觉得自己不好,不要因为这样自卑。” 袁硕舒了口气,“没错。” “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的事情你说了这么多。”林陶陶靠在窗户上,“我多有自信,我才不会自卑呢,更不会卑微的去喜欢他,他要是不喜欢我,那就……那就算了呗。” 袁硕:“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从窗户看到有车停在外面,应该是客人到了,两人便下了楼。 常爷爷在英国生活久了,是一位很有气质的老绅士,常爷爷的孙女常安也是一位优雅的女孩。 真被袁硕猜对了,在晚饭时,常爷爷话里话外便有意撮合袁硕和常安,饭后出去散步时,袁硕拉上了林陶陶,林陶陶很上道的和常安聊天聊地,给袁硕减轻负担。 回到柏萃华庭,林陶陶睡前又想了很多,也不必因为他不喜欢她就失落,他不喜欢那就让他喜欢呀,反正他现在是她男朋友了,她比近水楼台还近水楼台呢。 想着,便给季沉发了一条消息。 林陶陶:【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季沉刚洗完澡出来,看到她的消息,便回:【怎么了?】 林陶陶:【想你呀.jpg】 林陶陶:【想和你一起坐旋转木马.jpg】 季沉轻扯了一下唇,眼底划过零星笑意,他记得,她已经好几天没给他发消息了,他还以为她想明白了呢。 季沉:【很晚了,早点睡。】 林陶陶:“……” 撩不动啊撩不动,他上辈子是块钢板他? 林陶陶:【难过到变形.jpg】 林陶陶:【再见,我睡了。】 季沉:【晚安。】 林陶陶:“……”《 》 第十五章 “我记得,有个小朋友想去坐…… 新的一周,林陶陶多数时间仍然是独自镇守办公室,同事李含玉偶尔会在,没有其他人在,两人聊天也自在了许多。 李含玉的女儿今年四岁,但她却说看到林陶陶总感觉她像自己女儿的感觉,林陶陶直呼李含玉在语言上占她便宜。 两人聊了很多,李含玉跟林陶陶说了很多快到中年的危机感,还跟她说要居安思危,这家公司不适合久待,要趁年轻多提升自己。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父母的话不愿意听反而是别人说的话会愿意听。 林陶陶大四的时候是想过要考研的,但是方姝华想让她考法学系的研究生或者换一个别的专业,反正不支持她考中文系的研究生,她小脾气一上来就什么都不考了。 李含玉觉得她太叛逆,“你妈也是为你好,或许是方法用的不太对,但你考研还是要考的呀,现在社会竞争压力这么大,本科生一抓一大把,有人说只看能力不看学历都是假的,社会的毒打会让他们明白事情的真相。” “很多大公司都是人均名校硕士以上,学历低的进都进不去,所以根本不需要比学历,还有的公司同一个岗位研究生的工资就是比本科生高,前几天在东区那个招聘会就是研究生专场,本科生连入场劵都没有。” “所以说,提升学历是很有必要的,学历是敲门砖,进场之后才有机会去比能力,你还年轻家里条件也好,所以你感觉不到压力,等再过几年,你就能感觉到社会的压力了,年纪大一点再去学习,就会明显感觉比年轻人吃力。” “我不是说不读研就找不到工作啊,我们不都有工作么,我是说研究生的选择机会多一点。” 林陶陶也想了很多,或许她是该考个研究生读读,但她倒没想的那么长远,她是单纯的喜欢和资料文献打交道,而且如果真不考研了,她怕自己以后会后悔。 这一周又在浑浑噩噩中过去,周末没有开会,林陶陶睡到自然醒,刚爬起来刚洗漱完,听到有人敲门。 林陶陶趿着拖鞋“哒哒哒”的跑去开门,季沉宽松白T黑裤,清清爽爽的站在门外。 林陶陶很注意形象的顺了顺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冲他笑了笑,唇边梨涡很可爱,熟睡后还带了点小奶音,“你怎么来了呀?” 季沉唇角很浅的牵了一下,把手里的袋子往她面前拎了拎。 是她喜欢吃的那家芝士蛋糕! 他竟然记得她的喜好!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嘿嘿”笑了几声,把袋子抱在怀里,说了声:“谢谢。” 又仰头看他,问道:“你要不要进来?” 季沉垂眸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说:“不了。” 林陶陶嘴角瘪了一下,失落的“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安静看着他,准备等他走了再关门。 季沉却没有要走的打算,垂眸一直看着她,忽然问:“下午有空吗?” 有空呀! 林陶陶瘪下的嘴角瞬间不矜持的上扬,唇边梨涡又甜又可爱,“你下午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季沉嘴角往上牵了一下,深黑眼眸染上一抹有别于平时的温润色泽,“我记得,有个小朋友想去坐旋转木马。” 虽然她不喜欢被他当成小朋友,但和他一起去游乐园还是很开心的! 下午两点,初夏的天空湛蓝如洗,几片白云像是软绵绵的棉花糖,随着风缓缓飘动。 林陶陶把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戴了一顶白色棒球帽,为了和季沉情侣装,她还特意穿了白色T恤,长至脚踝上方的黑色背带裙。 打扮好之后,给季沉发号施令,便出门了。 季沉瞥了眼她的裙子,暗暗点头,嗯,这个长度可以。 林陶陶注意到他的视线,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疑惑道:“这条裙子不好看吗?” “没有。”季沉替她拉开车门,“这条裙子很好看。” 林陶陶抿唇笑了笑,看着他从另一侧上车,又问他:“那我好不好看?” 季沉目视前方发动车子,声线平淡的回了一句,“好看。” 这句“好看。”就像是提醒她系安全带一样的稀松平常,压根就没走心。 林陶陶默默地瘪了瘪嘴角,转头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忽然想到自己决定考研的事情,林陶陶偏头看向季沉,“我决定要考研。” 季沉神色平淡,“决定好了就去做。” 林陶陶转头看向前方,头枕在椅背上,嘀咕道:“我考虑好了,还是想考中文系研究生,不想考法学系的。” 季沉:“你以前还考虑过要考法学?” 林陶陶:“是我妈妈想让我考法学,我本科还修了一个法学的双学位呢,她想让我做律师。” 季沉偏头看了她一眼。 林陶陶也偏头看他,“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季沉很浅的笑了一下,“有一点。” 林陶陶立马坐直身体,“这有什么不可思议的,我看起来像个学渣吗?” “不是。”季沉轻扯了一下唇,“只是没想到你差点成了律师。” 他想像不到她穿着律师袍出现在法庭上辩论的样子,会很庄严很肃穆还是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朋友。 总之,她不管怎么样都会很可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总觉得她一举一动都过分可爱。 驱车半小时到达游乐园,因为是周末,游乐园有很多小朋友和年轻小情侣。 这次,林陶陶改变了策略。 她背着小手,蹦蹦跳跳的到季沉面前,笑嘻嘻的问:“我是小朋友吗?” 她戴着帽子,小脑袋仰的高高的,一脸的乖乖巧巧,眼睛清澈又无辜,眼巴巴的盯着他,唇边梨涡浅浅甜甜,就是可爱的小朋友本人。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 林陶陶指了指被家长牵着小手的小朋友们,“小朋友都有人牵,我也要牵手手。” 季沉指尖动了一下,深黑眼眸神色不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低声说:“夏天,很热。” 林陶陶:“……” 这个理由,她也是没有想到呢,他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林陶陶瘪嘴“哼”了一声,赌气别过头不看他,“那我走丢了怎么办!” 季沉安静的看了她几秒,忽然转身走了。 林陶陶怔住。 他竟然走了?! 这次连手腕都不拉了直接走人,他可真是棒棒呢! 林陶陶怔了几秒后,难以置信的转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见他朝一个卖气球的人走去,林陶陶顿了顿,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很快,买了一个龙猫气球又转身回来了。 林陶陶的视线怔怔地随着那只龙猫气球移动,她最喜欢龙猫了,他是知道还是蒙对了…… 林陶陶出神的片刻,季沉已经站到了她面前,垂眸看她,低声说:“手伸出来。” 林陶陶顿了顿,把手递到他面前。 季沉将气球的绳子系到了她的手腕上。 他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洁白细腻的手腕,像是有细小电流注入那一小块的肌肤,麻麻的痒痒的,顺着小臂蔓延至心脏。 林陶陶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疯狂加速。 季沉系好气球,手指动了动想抬手摸摸她的头,又忍住了,声音散散漫漫,“这样就不会走丢了。” 林陶陶小朋友“哦”了一声,完全忘了要牵手的事情,跟在季沉身边雀跃的像是去春游的小朋友。 虽然是奔着旋转木马来的,但到了游乐园也不能只玩旋转木马。 两人先坐了环园小火车游览整个乐园。 环园小火车是在高空轨道上缓缓前行的,林陶陶上车后,迫不及待的想要小火车赶快驶上高空轨道,雀跃的模样和前排的小朋友一摸一样。 季沉浅浅的弯了一下唇,问她:“怕高吗?” 林陶陶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排的小朋友,掩着嘴小小声说:“小朋友都不怕,我怕什么,难道你怕高吗?” 季沉轻挑了一下眉,目光笔直的看着她,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帽檐,“小朋友都不怕,我怕什么。” 林陶陶挺直腰背,一副领导视察的表情,一本正经的缓缓点了点头,“很勇敢嘛,季沉同学。” 她帽檐下的眼睛清澈干净的像是清泉一般,眼角微微下垂,温柔又无辜,嘴角轻抿时会牵出唇边浅浅的梨涡弧度,脸颊软肉也随着嘴角的弧度微微嘟起。 季沉眸色暗了暗,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为自己刚才出现的念头无声轻哂。 他刚才竟然想揪她脸颊软肉…… 小火车缓缓启动,车上坐着的小朋友都发出了欢呼声,林陶陶嘴巴悄悄做出了一个“哇”的口型,没发出声音,但心里已经雀跃到想手舞足蹈了。 小火车环园一周,林陶陶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依依不舍的下了车,但却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沉浸在不舍中出不来闹着要再坐一次,她又继续开开心心的跟着季沉去往下一站了。 下一站去了糖果乐园,林陶陶一下就冲到一个名叫“棒棒糖”的游乐设施前面排队。 “棒棒糖”其实就是桑巴气球,五颜六色棒棒糖形状的热气球和座舱结合在一起,很像缩小版的摇头飞椅。 下午的太阳很大,林陶陶虽然戴着帽子,可站在外面排队还是觉得晒,就低下头把帽檐压低了些。 季沉抬眼看到后面队伍有替女朋友撑伞的小情侣,又垂眸看了看林陶陶耷拉的小脑袋,忽然福至心灵,往太阳的方向挪了挪,挡在了林陶陶的前面。 感觉到前面有一片阴影,林陶陶抬头,就看到季沉逆光站着,刻意的在帮她挡太阳。 逆光的方向,他整个人都被浸润上一圈暖黄的光晕,身上冷淡肃穆的气质被冲淡,莫名显出几分温和的气息。 林陶陶又想起了在岛上比赛那天,他给她喂巧克力,她睁眼看到的他,也是在逆光的方向。 那一刻,她心动了。 这一刻,她心动的更厉害。《 》 第十六章 “闭眼呀,难道还怕我会偷亲…… “棒棒糖”的项目结束, 林陶陶和季沉就去了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前排队的人不多,季沉很自觉的站在逆光处帮她挡太阳,林陶陶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偷笑。 一只冰淇淋小甜筒吃完, 队伍也快排到了。 林陶陶从包里掏出防晒喷雾对着脸和胳膊喷了喷。仰头看了看季沉, 季沉正好也在垂眸看她。 两人视线想接, 林陶陶咧嘴笑了笑,牵出唇边甜甜梨涡,摆了摆手示意他弯腰。 季沉稍稍弯腰。 林陶陶又摆了摆手, “再近一点。” 季沉倾身,视线平直的看着她,“怎么了?” 林陶陶声音软糯糯,“你闭眼。” 季沉稍顿, 下意识视线下移,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她的唇色浅, 看起来粉嘟嘟的,唇边的梨涡又甜又可爱。 季沉眸光暗了一瞬,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喉结,正想移开视线直起身, 就听小崽子软糯糯的声音又说:“闭眼呀, 难道还怕我会偷亲你不成?” “……” 季沉哽了一下,耳尖悄然爬上一抹红,他没再僵持,闭上了眼。 林陶陶晃了晃防晒喷雾,视线落在他脸上,从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他的脸,近到都能看到他脸上的细小毛孔。 林陶陶从上到下的打量, 脸部线条硬朗英俊到没话说,眉目冷然又刚毅,睫毛很长,根根分明,鼻梁高挺,唇形很好看…… 好看到有点想亲…… 林陶陶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小邪念,想偷亲。 如果她真的偷亲了,他会怎么样? 会生气走掉以后都不理她了吗? 林陶陶想不到结果,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又晃了下防晒喷雾,“滋滋滋”的对着他的脸狂喷。 冰冰凉凉的水汽突然喷到脸上,季沉眉心跳了一下,刚想直起身,她就停了下来。 林陶陶一边盖盖子一边说:“好了,虽然你不怕晒黑,但是紫外线对皮肤不好,晒久了会得皮肤病的。” “……” 季沉的话被堵了回去,便没说什么,直起了身。 旋转木马的队伍排到了他们,季沉不玩,林陶陶想了想,他的气质去坐旋转木马确实有点反差,便没有勉强,让他拿着包和气球,还嘱咐他记得拍照,就自己去玩了。 林陶陶穿着裙子,侧坐在木马上冲他挥手,季沉忽然觉得,旁边木马上坐着的小朋友都没她可爱,他轻扯了一下唇,交代小朋友似的提醒她:“扶好。” 林陶陶抿唇,一脸乖巧的双手握住扶手。 随着音乐声响起,旋转木马缓缓转动。 有人说,旋转木马是藏在城市中的童话世界,坐在旋转木马上会有种童话般美好的感觉。 林陶陶就有这种美好又快乐的感觉,随着木马一圈圈的旋转,她一直笑眼弯弯的冲季沉挥手。 暖金色的夕阳落在她身上,给她的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美好的像个小天使,冲他挥手,笑着喊他“季沉”。 暖金色的夕阳洒进季沉眼底,他瞳孔深处染了一层暖色,清净眼底倒映着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女孩。 季沉弯起唇角,惯常锐利的深黑眼眸不自觉变得温和,视线追随着旋转木马上的女孩,心里的某个地方在悄然塌陷。 季沉现在并不知道,后来在边境,在枪林弹雨中,在意识模糊大脑混沌时,他眼前出现的,便是暖金色的夕阳下,像小天使一样的女孩,柔软的眉眼,清澈晶亮的眸子,干净温暖的笑容,唇边甜而可爱的梨涡,冲他挥手,软软糯糯的声音,一声声的喊他“季沉”,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从游乐园出来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季沉问她想吃什么,林陶陶说火锅。 两人便去了火锅店。 鸳鸯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季沉用公筷在清汤里涮了几块牛肉夹到了她碗里。 林陶陶低着头翻在游乐园拍的照片,随口就说:“我要吃火腿肠,我最喜欢吃的就是火腿肠。” 声音软糯清甜,拖着小尾音,像是在撒娇。 季沉夹了几片火腿肠放入清汤,笑了下。 林陶陶抬头,夹了片碗里的牛肉塞进嘴里,狐疑道:“里(你)笑什么?” 季沉轻扯了下嘴角,“只是想到队里的警犬也喜欢吃火腿肠。” “……?警犬?” 林陶陶懵了下,为什么要拿她和警犬比? 季沉:“你跟它很像。” 林陶陶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说我像警犬?” 季沉微微挑眉,“确切说,你是和基地刚出生的拉布拉多幼犬很像。” ? 说她像警犬她也就忍了,警犬可是战士呢,可刚出生的拉布拉多幼犬,它还不是警犬它就是个小狗崽子啊! 林陶陶炸毛,“你说我像狗!” 季沉把锅里烫的软软的火腿肠捞起放到她碗里,声音散散漫漫,“很可爱。” 林陶陶刚聚集起来的怒气因为他一句“很可爱”又消散了,行,她就当他是直男式的夸奖了。 林陶陶哼哼唧唧,“我和你们队里嘴馋的小拉布拉多才不一样呢。” 季沉:“那你为什么喜欢吃?” 林陶陶咬了口软软的火腿肠切片,“小的时候爸爸妈妈都很忙,都是哥哥在照顾我,我吃哥哥做的饭比吃妈妈做的饭还要多,起初我哥哥还不会煮很多的东西,只会煮面放火腿肠,一开始我不是很喜欢吃,但是后来越吃越好吃,火腿肠在汤里煮的软软的,有点甜甜的,可好吃了。” “后来长大了,我哥哥去部队,我很少能见到他,更没有机会再吃他做的饭了。” 季沉轻轻点头,又夹了几片火腿肠放到锅里。 林陶陶:“你有没有很喜欢吃的东西。” 季沉想了想,“排骨汤。” 林陶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臂抱胸,狐疑的打量他,“你是在说好听的话吗?” 季沉好笑的看了她一眼,垂下眸子,声音轻,语气淡,“排骨汤是我妈拿手菜,我小时候经常喝。” ? 他妈妈的拿手菜! 那她阴差阳错的,竟然还和未来的婆婆会一样的拿手菜呢!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她还没有想要结婚,怎么能说是未来婆婆,不能说不能说…… 林陶陶因着自己千回百转的脑回路耳后根红了一片,她心虚的摸了摸耳朵,咕哝了一句,“阿姨的手艺一定很好。” 季沉默了默,淡淡的“嗯”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往这个话题上深聊。 林陶陶选了几张在游乐园拍的景色照发了朋友圈,她和季沉都没有露在照片里。 又选了一张她偷拍的两人合照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配文:【和男朋友的第一次约会,没有很完美,但是很开心,下次我要牵手手!】 吃完晚饭,季沉把林陶陶送回柏萃华庭就直接调头回了队里。 林陶陶洗完澡之后没有像以前似的玩手机,而是拿起了考研资料学习,她那天刚做了决定就告诉了方姝华女士,方女士虽然对她选的专业不满意,但她松口要考研,方女士还是支持的,第二天就送了一大堆的考研资料给她。 考研的时间是在十二月底。 林陶陶的计划是现在先一边工作一边复习,等这场环静湖自行车赛结束就辞职专心备考,争取顺利通过今年十二月底的考试,她可不想等到明年十二月再考。 但是边工作边学习真的很累,要不是责任心够强,林陶陶真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了,谁还等到赛事结束呀。 袁硕似乎很能理解她,给她定了一家西餐厅的晚餐,让她下班自己去吃。 林陶陶无语,下班一个人去吃西餐,她是有多孤独,便喊了杨忆彤一起,但杨忆彤晚上要加班不能去,林陶陶无奈,安慰自己,饭怎么吃不是吃,就自己去了西餐厅。 没想到的是,到了西餐厅,竟然偶遇到了袁硕和常安。 林陶陶瞬间就明白了,袁硕这是使计谋把她骗来当电灯泡的! 袁硕真诚的邀请她一起吃,林陶陶也非常真诚的拒绝他,但常安也真诚的邀请她一起吃,林陶陶便没有再拒绝。 三个人的晚餐在和谐愉快的氛围中结束。 袁硕开的车更证明他早有预谋,由原先的两座跑车换成了四座的车。 林陶陶自觉的坐在了后排,袁硕倒是很绅士的替常安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把常安送回去,你陶陶下车换到副驾驶坐,安全带一扣就开始质问袁硕,“你想让我当电灯泡你早说呀,搞这一套,我要是没来吃饭呢,你的安排不是垮了。” 袁硕:“你不是来了。” “……” 林陶陶无法辩驳,转了话题,“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约她吃饭?” 袁硕语气懒散,“给两边家里一个交代。” “那你总不能每次都让我来偶遇。” 林陶陶不满的咕哝了句,忽然想到什么,坐直身子,喊了他一声,“哥。” 袁硕偏头看了她一眼,“这么乖喊我‘哥’,说,有什么事。” 林陶陶一本正经的问:“哥,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呀?” 袁硕在路口红灯前缓缓停车,没有答话。 林陶陶极尽可能的发挥了想象力,“是不是在国外读书时认识的,你们由于种种原因分开了,后来你回国了,你们很久没见,但你还是一直忘不了她。” 袁硕轻缓地吐了口气,弯唇笑了一下,垂眸,浓密的睫毛遮盖住了眼底的苦涩,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不错……” ? 蒙对了? 林陶陶惊诧,“真的啊?” 袁硕轻吸了口气,抬眼,双眸已经恢复清明,抬手给了林陶陶一个脑瓜崩,“编故事的能力不错。” 林陶陶瘪瘪嘴,揉了揉额头,小声咕哝:“我是关心你,你真是……那什么不识好人心。” “还学会骂人了。” 袁硕被她气笑,抬手又要给她脑瓜崩,林陶陶忙捂住头认怂。 两兄妹的武力PK在红灯变绿时结束。 袁硕虽然否认了,但林陶陶总觉得她猜对了,他肯定有个一直难以忘怀的前女友,对他的故事越发感兴趣了,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挖出真相。《 》 第十七章 我替你撑腰 晚上要加班, 傍晚忽然降了场雷阵雨,雨过天晴,林陶陶下楼买小零食, 抱了杯奶茶往回走, 忽然听到有人七嘴八舌的说“有彩虹”。 林陶陶下意识就抬头看天, 雨后的夕阳染红了一片云彩,在天幕之上,有一条很长、弧度很大的彩虹, 像一座长拱桥。 林陶陶小小声的“哇”了一声,像其他人一样拿出手机拍图。 拍完图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发给季沉,又给他发了一条语音,“你有没有看到彩虹?” 季沉正带着队员做反恐演习, 在演习场地的废旧工厂里和“歹|徒”枪战,只有把每一场演习都当成实战,到了真正战斗时才能从容不迫, 战争正值白热化,生死一线时谁也没有心思停下来看向天边。 等他看到这两条消息时,已经入夜了。 季沉倚在床头,点开消息, 彩虹很美, 她的声音也很好听,还有几分未加掩饰的雀跃。 季沉:【那时候在忙,没看到。】 林陶陶刚收了考研资料准备睡觉,就看到了季沉的消息。 林陶陶:【没关系,我替你看了,你看照片,我照片拍的很好的。】 林陶陶:【摸摸头, 不委屈哦.jpg】 季沉看到她发来的表情包,笑了一下,对这个小朋友满心的无可奈何。 林陶陶虽然单纯稚气,但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白甜,她明白季沉的工作特殊性,也懂得是他们这样一群人牺牲了自己的很多东西,甚至是不顾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人民的安全。 他们是城市安全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防线。 林陶陶:【你不能去看的风景,我替你去看。】 林陶陶:【你就安心的去保护这座城市。】 林陶陶:【我替你撑腰.jpg】 季沉弯唇,眸光动了动,小崽子这话说的傻气,却莫名让他觉得暖心。 季沉:【那就谢谢了。】 林陶陶:【不客气呀.jpg】 季沉:【很晚了,睡。】 林陶陶:【一脸乖巧.jpg】 林陶陶:【好哒,晚安。】 季沉:【晚安。】 季沉又重新点开那张彩虹照片,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笑意加深。 门忽然“哐”的一下被推开,“老大……” 季沉嘴角的笑意以最快的速度消失,抬眼看向门口,眉头微蹙。 站在门口的利刃大队二分队分队长孙宇宁目瞪口呆,他刚才开门的那一瞬间,他们老大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他们老大刚才笑的也太…… 孙宇宁咽了下喉头,“老大,你刚才笑的一脸的春心,额不,一脸的温柔,该不会是真谈恋爱了?是哪个女英雄?刑侦总队的女刑警?” “我就说嘛,你喜欢的肯定是彪悍……” 季沉眉头紧拧,冷淡打断他,“原地,两百个俯卧撑。” “……” 孙宇宁抿唇,咽下了话头,他只是来找老大讨论一下下午演习的事情,怎么的就飞来两百个俯卧撑的横祸了呢,但他知道他们老大,绝不是开玩笑。 孙宇宁叹了口气,听从命令趴下开始俯卧撑…… 随着赛事筹备工作的推进,林陶陶终于不是一直独守办公室了,她也和同事们一起去了几趟赛道。 待在办公室时想出去走走,真正出去了才知道,外面暴晒,热死了。 林陶陶又体会到了久违的忙碌,晚上回到柏萃华庭,她瘫在沙发上不想动,肚子又饿的“咕咕”叫,外卖也不想吃,勉强起身,丢了几块排骨在电饭煲,调成了煲汤模式。 从浴室泡完澡出来才感觉好些,排骨汤还没煲好,她吃了几口小零食,瘫在沙发上给季沉发消息。 林陶陶:【你在干嘛呀.jpg】 季沉:【刚到家。】 林陶陶一下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问他:【你回柏萃华庭了?】 季沉:【嗯。】 林陶陶:【你上来。】 季沉:【太晚了,有事明天说。】 林陶陶满头黑线,这人真警惕,她能对他做啥! 林陶陶:【失去笑容.jpg】 林陶陶:【我就是你可有可无的网友.jpg】 季沉按了按眉心,脱掉黑T,换了件干净白T,拿起手机出了门。 很快,27楼响起了敲门声。 他之前都那么说了,林陶陶以为他不会来的,听到敲门声眼睛一亮,拖鞋都没穿就“哒哒哒”的跑去开门。 季沉眉目沉稳深邃,垂眸目光扫过她的脚,很小巧,脚趾莹润可爱,脚踝纤细,往上是睡裙下雪白的小腿,纤细笔直。 睡裙上是圆滚滚在睡觉的龙猫。 再往上,清瘦的锁骨,粉嘟嘟的唇,甜甜的梨涡。 季沉视线落在她清澈的眉眼,低声问:“什么事?” 林陶陶抿唇笑了笑,“我没吃晚饭呢。” 季沉:“想去吃宵夜?” 林陶陶摇了摇头,“我煲了汤,想让你陪我吃。” 季沉:“我吃过了。” 林陶陶的眉头皱成了小波浪,狗狗眼显得更加无辜可怜,“你可以不吃呀,你坐着陪我就好。” 季沉默了片刻,轻点了一下头,“好。” 林陶陶咧嘴笑,指了指门口鞋柜,“拖鞋自己拿。” 季沉视线又移到她脚上,“去把鞋穿上。” 林陶陶后知后觉的翘了翘脚趾,尴尬的笑了一下,转身跑回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 季沉换好鞋进来,站在玄关处顿了一下,27楼的格局和26楼是一样的,只不过装修不同,他家里满目冷色调,她家里,满目温馨的暖色调。 沙发上躺着几个毛绒绒的玩偶。 林陶陶把沙发上的玩偶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请坐。” 季沉拿起龙猫玩偶,看向林陶陶,“为什么喜欢这个?” 林陶陶接过玩偶抱在怀里,唇边梨涡浅浅,“我喜欢看这部动画电影,小的时候每次遇到下雨天,我都会觉得我能遇到大龙猫,我和哥哥单独在家的时候,我还幻想过大龙猫能变成龙猫电车,带我们去爸爸妈妈。” 说到这里,林陶陶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抱着玩偶挡了挡脸,小声说:“我小时候有点傻。” 现在也挺傻的。 季沉很浅的勾了勾唇,“小时候那么依赖父母,现在为什么不和家人住一起?” 林陶陶一本正经,“我长大了,可以独立了。” 又问他,“你呢,为什么单独住?” 季沉偏头,声音散漫,“我长大了,可以独立了。” 林陶陶鼓着小娃娃脸瞪他,“你学我说话,学人精!” 季沉笑了下,目光散漫的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林陶陶瘪了下嘴,靠在沙发上,声音闲闲的,“长大了就不会再像小时候那么依赖父母了呀,要说依赖,我最依赖的是我哥哥,我跟他感情最好。” “我爸妈很早就离婚了,我妈妈再婚那年,我哥哥正好考去军校了,那时候我好想一下就长大,不过没成功,现在终于长大了。” “其实我很想回小时候的房子里去住的,但是……” 林陶陶顿了顿,声音懒懒的,“但是我觉得我得顾及袁叔叔的心情,就是我继父,他对我很好,我也挺喜欢他的,如果我搬回以前的房子里了,那袁叔叔应该会难过,可能会想我是不是不喜欢现在的家,所以我就没有搬回去了……” 季沉一直安静的看着她说话,她说话时两边脸颊随着唇部的弧度微微嘟起,很可爱。 他以前一直觉得她很幼稚,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子,现在才知道,她虽然单纯幼稚,但却很懂事,会替别人着想,还是个很贴心的小崽子。 简单又美好。 林陶陶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问:“你说我做的对吗?”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对。” 林陶陶笑,唇边梨涡牵起可爱的弧度,视线不经意扫到他左侧的小臂,猛地一下起身绕到他左侧蹲到地毯上去观察他的手臂,“你受伤了,去医院了吗?” 季沉把手臂移开,淡淡说:“没事。” 表皮擦伤而已,去什么医院。 林陶陶皱起眉头,圆眼睛里满是不忍和心疼,仰头看他,瘪下嘴,用两只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这么大一片伤呢,怎么没事,很容易发炎的,擦药了吗?” 她这么蹲在这仰头看他,眼巴巴的,小小的一个,真的很像小拉布拉多幼崽。 季沉放缓语气,“没事,这种小伤很常见,我愈合能力强,很快就会好,没有那么娇气。” 林陶陶不满的盯着他,“你不能因为觉得给小伤擦药很娇气就不擦药了,不娇气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去证明的呀,你不擦药就是很勇敢了吗。” 季沉:“……?” 林陶陶丝毫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给伤口擦药会有点疼,你是不是怕疼,你就是怕疼所以才不敢擦药,你一点都不勇敢!” 季沉:“……” 没想到小崽子还会用激将法。 林陶陶起身,“待着不要动,我去拿药箱。” “……”季沉觉得有些好笑,忍了忍,但抬眼看她费力搬医药箱的模样,还是忍不住笑了下。 棉签蘸着碘伏擦到他的小臂,冰冰凉凉的,皱着小眉毛,绷着娃娃脸,认真的样子不像是擦碘伏,像是在进行一场大型外科手术。 她好像怕弄疼他,力道很轻,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顺着小臂缓缓蔓延。 左臂离心脏近,痒痒的感觉很快蔓延到了心脏,像是有根羽毛,似有若无的,在他心上撩拨。 心跳也跟着快了一些,季沉一直垂眸看着她,她虽然是可爱的娃娃脸,但也很好看,很漂亮。 电饭煲忽然响起了一阵提示音,季沉回神,移开视线。 林陶陶也擦完了药,把棉签扔到分类垃圾桶,丢下一句,“帮我收一下药箱。”就跑去了厨房。 又转身冲季沉说:“我给你盛一碗哦,小碗。” 季沉没有拒绝,收完药箱后起身去帮她把碗端到餐桌上。 鲜美的排骨汤入口,林陶陶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又喝了几口,抬头看了眼季沉,随口问:“你会经常回家吃阿姨做的排骨汤吗?” 季沉顿了顿,语气很淡,“她已经去世很久了。” 林陶陶怔住,不安的抠了抠手指,小声说:“对不起。” 季沉抬眼,“没事。” 林陶陶抿了抿唇,埋头喝汤,没再说什么。《 》 第十八章 季沉心底微动 林陶陶这一天已经累的不行了, 第二天还要上班,喝完汤没等季沉说话,就先开口把他赶走了。 第二天季沉绕路把林陶陶送到公司楼下就直接回了队里。 随着赛事筹备工作的推进, 明城进入了炎热的七月。 转眼七月中旬, 工作越来越忙, 林陶陶也半个多月没见季沉了,只有空的时候在微信上跟他聊几句,聊天内容也没什么重点, 不是分享吃了什么好吃的就是分享遇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琐碎却温暖。 最近,明城发生了一起持枪绑架案,歹徒有吸毒史有重型武器,藏身在郊外的烂尾楼里, 绑架了三名高中生。 明城警方联动,成功解救了三名人质,击毙一名歹徒, 其余几名歹徒全部落网。 现场有记者,拍下了三名高中生被成功解救走出烂尾楼的画面。 林陶陶特意看了那个新闻,其中有个画面,画面中的特警队员一闪而过, 而且都穿戴整齐只露一双眼, 林陶陶不用想也知道,季沉肯定参加的行动。 虽然新闻出来时,这个案子已经过去了,但林陶陶看到新闻时,心还是抽动了一下,担心的不得了,还给季沉发了条消息。 林陶陶:【你好好的吗?】 季沉看到消息时, 刚下训练场,一头雾水。 季沉:【我很好,怎么了?】 林陶陶:【开心心.jpg】 林陶陶:【没事,随便问问。】 季沉也当她是小朋友心血来潮,便没再说什么,还没放下手机,电话铃声又响了。 是他爷爷,让他回大院吃饭。 季家算是军人世家,季老爷子做了一辈子的军人,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检察长,二儿子就是季沉的父亲,也是军人,正军职。 季沉大伯只有一个女儿季然,目前在法院工作,季老爷子原先心心念念想让季沉考军校,但季沉却选择考了警校,做了特警。 都是为人民服务,季老爷子也没意见。 季沉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车子开进大院,一切都还是熟悉的老样子,开过大院的训练场,停在了一栋别墅外。 简单的家宴,一家人都在。季然的女儿歆歆今年八岁,小朋友天真可爱,让人看着就开心,饭桌上其乐融融。 饭后,季老爷子带着两个儿子和季沉去了书房。 季家是比较传统的家庭,季老爷子军人脾气,子孙又都身居要职,他一有机会就要敲打一番,日常的训诫之后,忽然提起了自己老战友的孙女,言下之意让季沉见见。 季沉拧眉,直接说:“不必了。” 季老爷子气结,还想接着说什么,书房的门被敲响,季然带着歆歆小朋友站在门口。 季然笑道:“爷爷,爸,叔叔,你们聊完了吗?聊完了让季沉帮我送一下歆歆去舞蹈班,我单位有点事要过去。” 歆歆小朋友也可可爱爱的说:“太爷爷,外公,小外公,让小舅舅送我去跳舞好不好呀?” 季老爷子立马笑呵呵的说:“好,让小舅舅送你去。” 季沉朝三位长辈点了点头致意,便起身出了书房。 出了门到车边,把歆歆抱进车里,回身对季然说:“谢了,姐。” 季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也是真有事要回单位,不过,你也该谈恋爱了,要是遇到好姑娘,自己上点心。” 季沉垂眸,勾了勾唇,低低的“嗯”了一声。 歆歆舞蹈班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要上两节课,就是一个半小时,等结束后,季沉还要把歆歆送回季然的家里。 歆歆进去上课,季沉便坐在外面的家长等候区,和一群陪孙子孙女上课的爷爷奶奶坐在一起。 老人家热心肠,拉着他聊八卦,问他的小孩是男是女多大了,季沉懒得解释太多,便顺着回答了。老人又接着问什么时候结的婚之类的话题,季沉不想应付,便找了借口出去了。 这家儿童舞蹈班是在一家商场的三楼,季沉出来后在栏杆前站了一会儿,一转头,视线不经意扫到了旁边一家精品店。 靠近店门口的货架上放着一个龙猫摆件,他顿了顿,抬步走了过去。 是一个小夜灯,圆树段的中间镂空,里面躺着一个大肚子的龙猫,龙猫肚子上趴着一个睡着的小女孩。 开关打开,镂空玻璃内发出暖黄柔和的光。 小崽子肯定会喜欢。 季沉想也没想就拿起小夜灯去了收银台。 付完钱,忽然想起来舞蹈班还有一个小朋友,他顿了顿,问收银员:“八岁的小女孩喜欢什么?” 收银员很热情的给他推荐了一个芭比娃娃套装,季沉买下。 精品店旁边是一家奶茶店,季沉刚踏出精品店的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软糯声音:“扫码点,我要喝芝芝莓莓。” 杨忆彤一边滑着手机一边说:“点了,显示前面还有好多杯排队呢。” 林陶陶叹了口气,略带失落的“哦”了一声。 季沉刚想过去,又听她的朋友问她:“看前几天那个新闻了吗?一闪而过的那个镜头,那些特警里面有你男朋友吗?” 林陶陶摇了摇头,“我看了,那个镜头里面没有。” 杨忆彤盯着她打量,“那些队员包裹的那么严实,你怎么看出来没有的?” 林陶陶一脸得意,“怎么看不出来,他化成灰我都认识。” 杨忆彤哽了一下,“这话听着可不像好话。” 林陶陶:“那要怎么说?” 杨忆彤:“你是中文系的你问谁。” “……” 林陶陶瘪瘪嘴,嘀咕道:“反正我就是能认出他来。” 又想到什么,拉了下杨忆彤的胳膊,“你有空陪我去趟普华寺。” 杨忆彤:“这么热的天你让我跟你去爬山?不是,你去普华寺干嘛,你又不烧香拜佛。” 林陶陶弯唇笑了下,“我想去给他求个平安符,我有点担心他,嗯……顺便给我哥哥求一个。” 杨忆彤摇头叹气,“现在你哥哥在你这竟然变成了‘顺便’,季沉到底哪点好了让你都把你哥的顺位往后排了。” 顿了顿,又说:“不是我说,你以前不是不信这些的吗,受过高等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 林陶陶用力戳了戳她的胳膊,“这是一份美好的祝愿!我又帮不了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方式了,希望他和我哥哥都能平平安安的,你家里没有做这种工作的人你根本不明白的。” 杨忆彤:“季沉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家人了?” 林陶陶耳朵红了红,“我是说我哥,他在特种部队,还有,我哥哥才不是‘顺便’,是‘特意’。” 杨忆彤笑哈哈的跟她开玩笑,“我最近看了一本仙侠小说,女主是男主的剑灵,一直保护他,你可以做季沉的剑灵了。” 林陶陶看傻子似的看了杨忆彤一眼,“他又不用剑他用枪的,枪灵?” 杨忆彤:“不愧是学中文的,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能发挥想象力。” 林陶陶白眼她,“我也只是配合你发挥一下想象力而已。” 季沉站在精品店店门后,垂眸听着两人的对话,心底微动。 杨忆彤长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揉林陶陶脸颊上的软肉,“林陶陶你变了,说好一起单身的,你偷偷谈恋爱也就算了竟然还这么真情实感,季沉哪点好了,你喜欢他什么呀你。” 林陶陶把她的手推开,揉了揉脸蛋,漫不经心的说:“他帅呀,胸肌腹肌大长腿,这还不够么。” “肤浅!”杨忆彤又长叹了口气,顿了顿,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他有胸肌腹肌的,他脱给你看了?” 林陶陶瞥了她一眼,“怎么可能脱给我看,我是隔着衣服看见的。” 杨忆彤:“隔着衣服怎么看见,真的假的呀你。” 林陶陶瘪嘴哼哼,“我有照片为证。” 杨忆彤顿时两眼放光,“哪呢,给我看看。” 林陶陶一脸傲娇,“我男朋友,为什么要给你看。” 杨忆彤气得翻白眼,“林陶陶,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么护食。” 林陶陶把白眼翻了回去,“我以前又没有男朋友。” 杨忆彤气结,直接撂下狠话,“他又不愿意脱给你看,你也就只能隔着衣服看看了。” 林陶陶哽住,“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前面还有几杯,还赶得上电影吗?” 杨忆彤扫了眼手机,“两杯,快了。” 季沉垂眸,胸肌腹肌大长腿,小崽子果然还是小孩心性,她大概还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不过,她也很简单,对他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奶茶很快做好,两个小姑娘抱着奶茶上扶梯朝四楼的电影院去,季沉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又在栏杆前站了会儿,时间差不多,就进去接歆歆下课了。 歆歆小朋友收到礼物很开心,看到季沉手里的小盒子,问道:“小舅舅,这个盒子里是什么呀,也是给我的吗?” 季沉揉了揉她的脑袋,弯唇说:“是给另一个小朋友的。” 歆歆瞪着懵懂的眼睛,“小舅舅还认识别的小朋友啊,让她来跟我玩。” 季沉揉着歆歆的脑袋,眸光凝了半瞬,声音低,带了些意味深长的说:“等她长大了,就带她回家跟你玩。”《 》 第十九章 举高高 林陶陶和杨忆彤看完电影, 又去买了两杯奶茶,边喝边讨论着晚上吃什么。 刚确定晚餐的餐厅,林陶陶的手机响了一下。 季沉:【在哪?】 林陶陶:【商场, 和朋友刚看完电影, 准备吃晚饭。】 林陶陶:【干饭人就要有干饭人的亚子.jpg】 季沉:【几点结束, 晚上有雨,我去接你。】 林陶陶:【你今天有空?】 季沉:【嗯。】 林陶陶顿了顿,抬头看向杨忆彤, “他说吃完饭要来接我。” “谁,你男朋友?”杨忆彤一脸大义凛然,“需要我先走吗?” 林陶陶挎着她的胳膊,“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吗?” 杨忆彤:“我看你在朝那种趋势发展。” 林陶陶:“……” 林陶陶还是按照原计划和杨忆彤吃了晚饭, 但加快了节奏,警告杨忆彤七点必须要吃完。 果然如季沉所说,晚上下起了雨。 季沉的车停在商场地库, 林陶陶和杨忆彤乘电梯下到地库,季沉怕她们找不到,等在了电梯口。 很久没见季沉了,他还主动来接她, 林陶陶开心的已经要飞起了, 一见到他,就抑制不住的抿唇傻笑,唇边梨涡很甜,眼睛很亮,紧盯着他。 季沉垂眸看她一脸傻乎乎的,勾了一下唇,锐利眼眸不由得温和了几分。 杨忆彤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逡巡, 清了下嗓子,非常好心的建议:“你俩这么久没见,不……拥抱一下?” 林陶陶一下红了脸,抓住她的胳膊就推着她往前走,小声斥:“羞羞脸!” 季沉视线追随着她的小小身影,很轻的笑了一声。 上车后,杨忆彤给林陶陶发了条消息。 杨忆彤:【胸肌腹肌在哪呢,隔着衣服能看到啥???】 林陶陶:“……” 她看的是那张马拉松比赛的照片,T恤迎风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出腹肌线条。 林陶陶:【你闭嘴也闭眼,不准偷看我男朋友!】 杨忆彤:【……】 把杨忆彤送到佳苑小区门口,雨势渐小。 季沉发动车子,林陶陶才垂眸看向脚边的盒子,她一上车就看到了,只是没问,现在她轻轻用脚碰了碰盒子,问道:“这是什么,干嘛放这里?” 季沉语气很淡,“给你的。” 林陶陶眼睛一亮,唇边梨涡以最外的速度出现,立马就把盒子抱在了怀里,笑嘻嘻的问:“给我的礼物吗?” 季沉在开车,神色没变,“嗯”了一声。 林陶陶小心翼翼的拆开,看到盒子里的龙猫小夜灯,满带惊喜的轻声“哇”了一声,“是龙猫,我喜欢,谢谢你。” 她眼睛清澈明亮,像是盛满了星光,唇边两个梨涡很甜,看得出来是真的开心。 季沉唇角轻抿,往上翘了一下,声音很轻,“喜欢就好。” 林陶陶一路抱着小夜灯,开心的不得了。电梯到达26楼,她才想起来问季沉吃没吃晚饭。 季沉静了几秒,说没有。 林陶陶“哎呀”一声,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那你不早说。” “我家里没有排骨了,不能给你煲汤,我陪你到附近吃一点,顺便去趟超市买食材,明天给你煲汤,好不好?” 季沉轻轻点头,“嗯。” 林陶陶上楼把小夜灯放下,就跟着季沉一起下楼出去了。 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晚风裹挟着湿润水汽,很清新舒服。 两人步行去觅食。 这周边,林陶陶早就摸熟了,她建议:“我知道有家小馄饨很好吃,他家还有生煎包,也很好吃,你想不想尝尝?” 季沉偏头看她,“好。” 馄饨店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店面不大,生意却很好,店内也很卫生。 两人落座,季沉点了一碗馄饨和一份生煎,林陶陶刚吃过饭,就要了一瓶可乐,插着吸管在吸。 林陶陶问他:“为什么会想起来送我龙猫?” 季沉:“恰好看到,想到你会喜欢就买了。” 林陶陶没说话,抿着吸管,一下一下的吸着可乐,心里开心的像可乐似的直冒泡泡。 她以前看到过一句话:爱,就是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你。 那他是不是有点喜欢她了? 吃完饭去商场的地下超市。 馄饨店是在商场后面,一条偏僻又狭窄的单行道路边,单行道已经有些老旧,路面坑坑洼洼,还有雨后的积水。 林陶陶穿着一双白色的球鞋,低头盯着路面,走的小心翼翼的。 走着走着,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大水洼,这一块路面低,水洼横亘整个单行道的路面。 林陶陶顿住脚步,看了看水洼,又看了看自己精致漂亮的小裙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方领泡泡袖连衣裙,裙摆在膝盖上方两公分,如果跳过去,姿势丑不说还很可能会走光的,更有可能跳不过去,直接蹦到了水洼里,她跳远一向不行。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在季沉面前出丑! 季沉已经迈步跨了过去,察觉到身边的小朋友没有跟上来,他回身。 小崽子皱着眉毛看着地上的水洼,小娃娃脸上满是为难,指尖捏着自己的裙子,手足无措,可怜巴巴的。 林陶陶的嘴角已经瘪了下去,想着要么就转身走回去,从另一个方向走。忽然听到季沉的声音。 原本冷淡的声线带了几分柔软,“过来。” “我过不去……” 林陶陶语气失落,边说话边抬头看他,话音还未落,她忽然顿住。 季沉迈了回来,朝她伸出了双臂。 这是……要抱她的姿势?! 季沉要抱她!!! 啊啊啊早知道是这样来的时候就也走这条路了呀!!! 等等,她今天吃的有点多,季沉会不会觉得她重…… 不管了不管了,机会千载难逢,就算重成小猪崽她也不能错过抱抱的机会! 林陶陶抿唇笑,毫不矜持的露出了唇边甜甜的梨涡,往前迈了一步,朝他伸出了手臂。 季沉垂眸看她,张开手臂一副撒娇要抱抱的样子,怎么这么可爱。 季沉稍稍弯腰,双手托住她两边的腋下,把她举了起来,完全是给小朋友举高高的方式。 失重的感觉只有一瞬间,她都没碰到他,就被放到了水洼另一侧的地面上。 她脚尖着地站稳,季沉便收回了手。 很绅士,很有分寸。 林陶陶懵了懵,这不是抱抱,这完全是拎小朋友呀! 这么想的,林陶陶便也这么说了,“你好像在拎小朋友。” 季沉眼底划过笑意,“是在拎小朋友,走了。” 就还是把她当成小朋友呗…… 林陶陶有些失落,暗暗瘪了瘪嘴,慢吞吞的跟在他后面往前走。 虽然失望,但换个角度想想,他主动去接她送她礼物,举高高把她举过水洼,他们的关系也算有所发展,也不用太失落。 安慰好自己,林陶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哒哒哒”的跑到季沉面前,仰着小脑袋问他:“我重不重?” 季沉垂眸,见她一脸的紧张兮兮,觉得有些好笑。 轻的像个小崽子,他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林陶陶见他没说话,就自顾自叭叭叭:“如果重的话,可能是我今天吃了太多的东西,两大杯奶茶还有薯片爆米花,晚饭也吃了好多,你看到了,刚才还喝了一罐可乐呢,其实我不胖的,我只是脸上肉多……” 说着,还用两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 季沉忽然倾身,视线与她平直对视,放缓语气,“还可以再多吃一点,太轻了。” 路灯光线昏黄,照进他眼底,浓密眼睫掩映下的漆黑眼眸晕染出一层深邃温和的色泽,冷硬的五官线条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林陶陶抿唇,小脸红了红,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这人有时候突然来那么一下离她这么近,她很容易心跳失衡的,他是撩人而不自知吗! 从超市出来,刚走到柏萃华庭门口,季沉突然接到电话,说队里有事让他立马回去,林陶陶嘱咐一句,“注意安全。”就自己上楼了。 他的工作就是这样,平时虽然有休息日,但休息时也必须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 林陶陶能理解。 距离明城环静湖自行车赛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报名截止,林陶陶又要忙着整理名单匹配参赛号了。 自行车赛和马拉松赛有所不同,自行车赛须选手自备自行车,提前一天本人携带身份证及身份证复印件到签到点签到领物资并签署《参赛车手协议》。 在此之前,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林陶陶这段时间一直在确认签到流程和签到场地的布局、志愿者的人数和安排。 杨苑杰说签到当天车手多车也多,现场需要公安机关来执行安保任务。 其实之前在岛上马拉松领物现场,通市当地的公安部门就安排干警来执行了安保任务,林陶陶是知道的,但当时没有在意。 现在却有点在意了,举办大型活动,当地的公安机关本来就是要介入执行安保的。组委会也会给出安保方案和市局领导讨论,林陶陶就在想,季沉会不会来。 如此想着,便问了季沉。 季沉:【市局会抽调交警和巡特警去现场管控,特警突击队,不去。】 也对,他们特警突击队主要负责处理高危险性的罪案、拯救人质、反恐和抓捕火力强大的犯罪分子,应该是不会去让他们去活动现场执勤的。 林陶陶:【好。】 林陶陶:【你八月九号有空吗,能不能回来?】 八月九号…… 季沉握手机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放下手机按了按眉心,没有回复她。《 》 第二十章 他在孤寂的漫漫长夜中看到了…… 林陶陶的那条消息, 季沉一直没回,一直到了八月八号,林陶陶又问了一遍, 季沉回了句没空。 林陶陶:【知道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 没有表情包, 也看不出任何感情色彩,季沉眼前却莫名的浮现出小崽子失落的耷拉着脑袋的样子。 一想到她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他就有点不忍心,默了半晌,又回了她几个字,【晚点回去。】 小崽子立马就给他回了一个“开心到转圈圈”的表情包。 特警大队射击馆。 枪声突兀响亮, 每一枪都正中靶心。 有两个队员推门正要进去,忽然顿了顿,又不约而同的退了出来, 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你看到老大身上散发着的杀气没?” “我又不瞎,早上格斗老大就透着股儿比平时更狠的狠劲儿。” “你说老大今天怎么了,谁惹他了?” “我哪知道。” …… 季沉从射击馆出来,夜色已经深浓, 天幕漆黑无边, 看不到半颗星星。 季沉换下作训服,开车出了特警支队的大门,黑色路虎很快融入到漫无边际的夜。 路虎的车窗开着,风声呼啸于耳,周围车水马龙,霓虹斑斓,但他的心里, 就像今夜暗沉的天幕,看不到光亮。 车子停到柏萃华庭地下车库,季沉没有立刻下车,靠在椅背上阖上了眼。 无论如何,小崽子是一片好意,她什么都不知道,见她之前,他还是要调整好情绪,他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她,也不想吓到她。 小崽子看过他的身份证,他大概能猜到,她特意问了今天是想给他过生日,他已经有十八年没过过生日了,从他十岁那年开始,到今年他二十八岁。 古人说生日是母难日,于他而言,他的生日不仅是母难日,还是母亲的忌日。 那天是他十岁生日,他亲眼看到自己的母亲被歹徒挟持,颈动脉被割破,倒在了血泊中。 当时特警已就位准备营救,可他的母亲还是被歹徒杀害了。这也是他下定决心要成为特警的原因。 季沉点了一根烟,夹在指缝间任由它燃烧。 他平时不抽烟,偶尔烦闷会点一根,也多是抽一半燃一半。 一根烟燃完,季沉按了按眉心,推开车门朝电梯走去。 柏萃华庭27楼,林陶陶窝在沙发上抱着大龙猫,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既期待又紧张,等得还有点着急。 忽然响起敲门声,林陶陶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坐起来,没穿鞋就“哒哒哒”跑到门后面,没有及时开门,而是给季沉发了条消息。 林陶陶:【是你敲门吗?】 季沉:【嗯。】 林陶陶抿唇笑了一下,又“哒哒哒”往屋里跑,到达原先计划好的位置,才给他发消息,【密码是0110,自己进来。】 滴了几声后,响起了门锁转动的声音,季沉开门进来,刚到玄关处,客厅的灯“啪”的一下全灭了,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季沉闭眼,黑暗,像是漫无边际的夜。 猛然陷入黑暗,许多往事又涌入脑中,不止有倒在血泊中的妈妈,还有那几年在边境缉毒的枪林弹雨…… 之前的很多年,他常常半夜从梦中惊醒,望着眼前无尽的黑夜,看不到一丝光亮。 “祝你生日快乐——” 随着清甜的歌声响起,林陶陶捧着一个蛋糕从黑暗中走来,蛋糕上插了一根蜡烛,烛火暖黄微弱,只照亮她的脸庞。 季沉睁眼。 瓷白的小娃娃脸在暖黄烛火的映衬下像是笼上一层柔和的滤镜,散发着柔美的光晕,眸光清澈且柔软,唇边梨涡浅浅甜甜,可爱又温柔。 她带着那一束光亮向他走来。 季沉晃了一下神,整颗心在瞬间轰然坍塌,软成了一滩水。 季沉晃神的功夫,林陶陶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林陶陶把蛋糕捧到他面前,声音脆生生的,“许愿!” 季沉目光笔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他好像在孤寂的漫漫长夜中看到了那一抹光亮。 林陶陶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又把蛋糕往前捧了捧,“许愿呀。” 季沉回神,听话的闭上了眼,几秒后,睁眼。 林陶陶见他睁眼后还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问他:“许好愿了吗?” 季沉点头,声音很轻,“许好了。” 林陶陶笑,唇边梨涡漩涡加深,“吹蜡烛呀,不吹蜡烛实现不了的。” 季沉低头,吹灭了蜡烛。 林陶陶把蛋糕往他面前推,“拿着蛋糕,我去开灯。” 季沉听话的接下蛋糕。 林陶陶摸黑往前走了两步,摸到玄关处的开关,把灯打开,对季沉说:“去沙发坐。” 季沉出奇的乖顺,林陶陶说什么都乖巧的照做。 林陶陶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朝季沉摆摆手,示意他也坐下来。 季沉坐下,蜷起一条腿,目光扫过林陶陶的脚,“刚才又没穿鞋。” 林陶陶缩起肩膀吐了一下小舌头,“我忘了。” 赶忙转移话题,“我有礼物要给你。” 说着,就拉开面前茶几的抽屉,拿出一个不织布的小卡包递给季沉。 卡包上拼贴着一男一女两个卡通小人头。 林陶陶笑了笑,理不直气也状的小声说:“虽然礼物很轻,但礼轻情意重,这个卡包是我亲手做的呢,针线是我缝的,小人头也是我一点一点拼的。” 又指了指上面的人头,“这个是我。” 季沉眸光动了动,“那另外一个呢。” 林陶陶歪头,“当然是你了。” 季沉勾了一下唇,指腹轻轻摩挲卡包上她的小脸,摸到卡包里有东西,他展开看了看。 平安符。 林陶陶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平安符是普华寺求的,听说普华寺很灵,嗯……希望你平平安安,不要嫌弃哦。” 季沉抬眼,目光深深的看着她,“谢谢你。” 林陶陶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氛围有点奇怪,季沉总是盯着她,目光又深又沉,跟平时有点不太一样,她顿了顿,轻声问:“你今天有准备和你朋友或者队员一起过生日吗,我有没有耽误你?” 季沉轻声,“没有。” 林陶陶笑,眼底卧蚕可可爱爱,声音脆生生的,“那我们切蛋糕,你来切。” 季沉垂眼看向蛋糕,白奶油底,上面用巧克力粉撒的画,画了一把枪。 季沉抬眼看她,弯唇,“玩具枪?” 林陶陶捂了捂脸,拖着小尾音咕哝,“哎呀,我没见过真的枪嘛,就只能画成这样了呀。” 季沉眸光动了一下,“你画的?” 林陶陶点头,一脸的自豪,“对呀,蛋糕是我做的,我厉不厉害?” “厉害。” 季沉垂眸看向蛋糕,有点不舍得切了。 林陶陶咧嘴笑,其实她做坏了三个蛋糕才做成这一个像样的。 季沉还没做好心理建设要切开她亲手做的蛋糕,林陶陶就已经悄悄伸出一根手指极快的勾了一块奶油就要往他脸上抹。 季沉下意识就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制止她。 林陶陶瘪嘴,狗狗眼眨巴眨巴的,无辜的看着他,声音软软糯糯,“就让我抹一下下嘛,过生日不涂蛋糕都没有仪式感,就一下下。” 季沉早就心软了,松开她,默许。 林陶陶挑了挑眉毛,把手指上的奶油全都涂到了他脸上,画面和他平时肃穆冷淡的气质太不相符,林陶陶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就“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季沉嘴角往上牵了牵,指尖蹭掉脸上的奶油,伸手抹到了她脸上。 林陶陶的笑声戛然而止,怔了怔,战斗欲瞬间被激起,又从蛋糕上勾了一块奶油要往他脸上抹。 季沉捏住她的手腕,“可以了。” 林陶陶瘪嘴,眨巴着狗狗眼开始卖萌,“最后一下下……” 季沉轻叹了口气,眼底划过无奈和纵容,握着她的手腕凑近自己的脸。 林陶陶丝毫不客气,又把手指上的奶油涂到了他脸上,想往回缩手,季沉却不放开了。 林陶陶“嘿嘿”笑了几声,一脸乖巧,“我不涂了,我们切蛋糕,我都饿了呢。” 季沉轻扯唇瓣,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细细地把她指头上的奶油擦干净。 隔着一张餐巾纸,她能感受到他手指的轮廓,动作很轻,擦的很仔细,林陶陶的心跳猛地加速,脸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 这人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来那么一下,她还是个宝宝,她禁不住撩的! 季沉切下两块蛋糕,林陶陶非得让他先吃发表评论。 季沉拿起小叉子吃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 林陶陶笑,也吃了一口,丝毫不谦虚的夸赞道:“好好吃,我真是一个天才!” 季沉点头,视线落在她身上移不开,深黑眼眸温和又深邃。 林陶陶吃着蛋糕,随口说:“对了,锅里我还煲了排骨汤,你喝吗?” 季沉顿了顿,点头,“嗯。” 林陶陶看了眼蛋糕,“还剩下一大半呢,应该是吃不完了,你可以带回队里请你的队友吃。” 季沉垂眸看向蛋糕,“不给他们吃。” 她给他做的,不给他们吃。 林陶陶抬眼看他,“我们又吃不完。” 季沉:“能吃完。” “……” “哦……好,那是我低估了你的食量。” 吃完蛋糕,林陶陶有点饱,摸着小肚子满足的吐了口气,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地毯上,问季沉:“你刚才许了什么愿呀?” 季沉目光深沉,很浅的勾了一下唇,“希望你快点长大。” ? 什么叫希望她快点长大? 林陶陶往前挪了挪靠近他,鼓着小脸,很不满,奶凶:“我不是小朋友。” 季沉很浅的笑了一下,垂眸看她。 她仰着小脑袋,大眼无辜,眼角温柔下垂,眸光柔软清澈,鼓起的脸颊肉嘟嘟的,脸颊上还有他刚才抹的奶油,嘴唇微微嘟起,唇角也沾了点奶油没有擦干净。 她离他很近,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奶油味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少女馨香,牵动着他的神经。 季沉眸光暗了瞬,视线定在她粉嘟嘟的唇上移不开,眸光渐深渐暗,喉结上下滚动着,不由自主的缓缓倾身向她靠近。 林陶陶根本没感受到他的变化,见他不说话,微微皱眉,“跟你说话呢。” 软糯的声音响起,季沉猛然回神,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心跳加速的厉害,他起身,朝洗手间去,声音有几分哑,“我去洗把脸。” 奇奇怪怪。 林陶陶腹诽,“哦”了一声,顿了顿,也抽出张纸巾擦了擦脸颊上的奶油。 季沉从洗手间出来,脸已经洗干净了,坐回她身旁的地毯,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蛋糕吃的差不多,林陶陶给他盛了碗排骨汤,季沉一滴不留的全喝完了。 过了零点,林陶陶眼睛亮晶晶,掩盖不住的小雀跃,“我是不是陪你跨岁的人?” 季沉:“跨岁?” 林陶陶郑重点头,“是呀,我记得民法中有规定,周岁是按照生日的第二天起算,所以我是陪你跨岁的人。” 季沉笑了下,语气纵容,“是,陪我跨岁的人。” 林陶陶早上还要上班,季沉便没再多留。 出了门,季沉看了眼门锁,问她:“密码是你生日?” 林陶陶笑了笑,“不是,是我哥哥生日。” 季沉:“那你的呢?” 林陶陶顺口答:“在十二月。” 季沉顿了顿,“还没过,过了生日才满二十二岁?” 林陶陶抿唇,没有说话。 季沉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原来才二十一岁。” 林陶陶理直气壮的反驳:“你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虚岁’吗!” 季沉缓缓点头,一脸破案了的表情,“生日在十二月,那按虚岁算,你虚两岁,所以实际才二十岁。” 林陶陶完全炸毛:“我说二十二岁就是二十二岁!” 季沉笑了下。 她炸毛的样子奶凶奶凶的,很可爱,小小的一个站在他面前,他一伸手就能把她整个抱进怀里…… 季沉想着,不自觉抬起了一只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林陶陶看了眼他停在空中的手,懵了懵,抬眼看向季沉,不解。 季沉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头顶,“早点休息,小朋友。” 他那轻轻一按,像是按到了她头顶的开关,林陶陶炸起来的毛瞬间乖顺服贴了,从小到大有很多人都喜欢摸她的头,但季沉给她的感觉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完全不在意他喊她小朋友了,丢下句,“晚安。”就关上门,躲在门后偷笑。 季沉靠在她门外的墙上,掌心按了按心脏的位置,指腹轻轻摩挲着卡包上她的脸,笑了下。 他很庆幸自己答应了她回来。《 》 第二十一章 他有喜欢的人? 季沉的生日过去, 赛事也越来越近了,林陶陶也越来越忙。 环静湖自行车赛的比赛时间是8月25日,车手须提前一天签到, 签到地点安排了两个, 一个在明城安煦广场, 另一个在静湖景区游客中心。 赛前最后一次与相关部门的工作对接会议于8月15日安排在坡东区区政府的会议中心内。 林陶陶的工作内容没有需要与政府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对接的,但他们公司就那么几个人,一眼望过去就知道人数少没少, 老板说什么区政府领导为了这场赛事大周末的都去开会了,他们公司有人缺席会不好看巴拉巴拉的,便让林陶陶也一起参加了。 林陶陶倒无所谓,反正她又不需要说话, 带着笔记本电脑过去,他们开他们的会,她做她的工作。 当天是周六, 会议安排在下午两点,林陶陶他们过去时,外面停车位停了好多车。 林陶陶进门时听几个领导说了一嘴,说是有什么别的会议什么的, 她也没听明白, 反正与他们赛事的会议无关。 开会中途,比赛计时芯片的供应商打电话来,林陶陶犹豫了一瞬,悄悄跟身旁的同事说了一声,就猫着身子出去了。 会议中心四楼走廊。 一个穿着特警制服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公安警服的男人并肩,不急不缓的朝东侧楼梯走。 两人聊了几句公事,穿公安警服的男人看了眼手机, “我儿子,这几天老是吵着让我带他去游乐场,小孩子就是会闹腾。” 虽然嘴上抱怨着,可脸上却是眉开眼笑,“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喜欢小孩,但是有了孩子之后才知道不一样,不管再怎么苦,只要看一眼孩子,心里马上就甜了,小孩子简单,能治愈人心。” 穿特警制服的男人弯了弯唇,嘴角牵出一个公式化的弧度,正好到了楼梯口,略略点头致意便与他分开,下了楼梯。 转过楼梯拐角,他目光扫到站在三楼窗边打电话的娇小身影,微怔。 烈日强光被四格窗阻挡减弱,倾泄出一束束光线,她站在光影处,眼睫垂顺,眉眼柔软干净,嘴角挂着清浅的弧度,唇边的梨涡很浅也很甜,恬静又美好。 季沉停住脚步,嘴角往上牵了牵。 小朋友简单,能治愈人心,只要看一眼,心里马上就甜了。确实如此。 林陶陶与计时芯片供应商确认完问题,便挂了电话,站在窗边轻舒了口气,转身准备回会议室。 转身时视线扫到楼梯上站着一个熟悉的颀长身影,她顿了顿,定睛一看,唇边梨涡和眼下卧蚕瞬间无处遁形。 季沉走下楼梯,朝她走了过去。 黑色的特警制服穿在他身上,挺拔威严,宽肩窄腰大长腿,五官冷硬英俊,气质肃穆冷淡,自带锋利的气息。这个又高又帅的特警就是她男朋友本人呀! 上次在公安局心有余悸都没好好去看穿特警|作战服的他,今天仔细一看,她男朋友穿特警制服怎么这么帅! 林陶陶抿唇笑,唇边的梨涡可可爱爱,圆眼睛紧盯着季沉,傻呆呆的。 季沉垂眸看她,低声问:“怎么在这?” “我出来接电话。”林陶陶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顿了顿,又后知后觉的解释,“额…我是跟组委会一起过来开会,自行车赛快到了。” 季沉“嗯”了一声,主动告诉,“我也是来开会。” 林陶陶笑,像个小花痴,举起两个小爪子捂住脸,只剩下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小声的咕哝:“你好帅呀。” 说完,小爪子往上一移,害羞的把眼睛也盖住了,整张脸都埋进了小爪子里。 她声音很小,糯糯的声线含在嗓子里,季沉没听太清,弯腰倾身靠近她,微微偏头把耳朵凑近,“说什么?” 察觉到他的声音靠近,林陶陶把小爪子往下移了移,又把两只清澈无辜的大眼睛露了出来,眼前赫然出现他放大版的帅脸,林陶陶心尖颤了颤,小爪子下的脸颊悄悄爬上红晕。 她抿唇偷笑,两只手围在嘴边圈成一个圈,凑近他的耳边,用气声,缓慢地说:“我说,我男朋友好帅呀。” 说完,又极快的捂住了脸,只露出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偷笑。 季沉弯了下唇,抬眼看她。 夏日阳光热烈,透过四格窗倾泄出耀眼的光线,季沉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冷泉般清净锐利的眼瞳也像是浸润了夏日骄阳,显出清润的色泽,在鸦羽长睫的掩映下,目光温柔又深邃。 林陶陶又看呆了。 呜呜呜日常沉迷于男朋友的美色无法自拔该怎么办! 季沉清净目光看进她干净的眼底,清淡的声线略带笑意,还带了几分宠溺的无奈,“小朋友。” ? 发生了什么,怎么又扯到小朋友上面去了??? 林陶陶瞬间回神,从他的美色中抽离了出来,忽然意识到当下所处的环境,她嘴角笑意瞬间消失,把手放下,小娃娃脸绷成波澜不惊的模样。 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方女士教训人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你站好,这里是会议中心……” 说着,抬手推了他一下。 柔软手掌按在他肩膀下方,那块的肌肉紧绷,硬邦邦的,林陶陶怔了一下,微微瞪大眼睛。 她只是一个提醒性的动作,并没有用力,而季沉,也没因她这个提醒性的动作就直起身,林陶陶僵住的动作,就有点像是在摸他的胸肌。 这个僵持只持续了两秒,林陶陶的话音还未落下,就像被电击一般猛地缩回了手,小心脏跳的怦怦响,小娃娃脸也变成了惊恐的傻呆呆。 平时闹着要牵手,还大剌剌的和朋友讨论喜欢他的胸肌腹肌,才碰这么一下就吓成了傻兔子。 季沉直起身,垂眸看她,声线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亲昵,“就这点本事。” ? 什么就这点本事,在政府会议中心弯着腰跟她说话被别人看到就很有本事嘛! 但林陶陶还沉浸在占了季沉便宜的巨大冲击中没缓过来,也没出声反驳他,丢下句,“我回会议室了。”就落荒而逃。 季沉弯唇笑了下,目光追随着逃跑的小崽子,直至她消失在视线。 林陶陶坐回会议室坐好,响起刚才的情景,手感不错,好像很好摸……脸上忽然更烫了,她偷偷捂了下脸,轻吐了口气。 待脸颊的滚烫渐渐消退,林陶陶也冷静的差不多了,仔细想想,又觉得懊恼,刚才反应太大了,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那是她男朋友,她本来就可以摸,没什么好害怕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会议结束,已经五点多了,林陶陶的其他同事还在和负责具体工作的政府工作人员确认工作细节,会议室站着的坐着的,一片议论声。 林陶陶独自坐在那有点突兀,就先一步下楼了,想到楼下等他们。 下午五点多的太阳在会议中心门口落下一片金黄的余晖,不算热烈,却也晒人。 林陶陶抱着电脑刚到一楼大厅,就看到了门外车位前的空地上站着一个熟悉身影,是她帅到爆的男朋友。 帅到爆的男朋友面前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面容清秀,白色衬衫搭配米色裙子,远远看上去很知性干练。 从会议中心出来和同行的与会人员说几句话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林陶陶也没在意。外面热,她站在了靠近门的位置等同事。 门外的台阶上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特警,两人压低了声音在开玩笑,林陶陶听到关键字眼“季队”,顿了顿,往门口挪了挪悄悄偷听—— “……就是招女孩喜欢。” “不过季队明显不会喜欢她那样的类型啊。” 林陶陶暗暗点头,偷笑了一下。 “就是,咱季队喜欢彪悍的。” “对对对,强悍的女英雄才能征服咱老大。” 林陶陶:“……?” 他们在瞎说八道什么呢,他肯定会喜欢像她这样的类型!不,他肯定会喜欢她林陶陶本人! “听说老大和刑警队的那个谁不是有点意思么。” “谁,叶蕾警官?” “对啊,她就是老大喜欢的类型。” “我说呢,怪不得上回出任务备勤,叶警官单单给咱老大买吃的。” 他有喜欢的人? 林陶陶脑子嗡嗡的想不了太多的事情,只重复着一句话,他有喜欢的人…… 炎炎夏日,一楼大厅的门是开着的,时不时有室外的滚滚热浪翻涌进来,林陶陶的一颗心渐渐下沉,全身也像是被浇灌了一盆冰水,透心冰凉。 虽然她早就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听到他喜欢别人,她心里还是酸涩到不行,难过的想哭。 林陶陶耷拉着脑袋,盯着自己的脚尖,眼圈发烫,但她又不得不强忍着。 有脚步声停在她前面,视线内出现一双黑色警靴,头顶响起了清淡的声线,“怎么了?” 林陶陶咬了咬唇,抬头看他,虽已夕阳西斜,但日光仍旧晃眼,她的眼睛更酸了。 他刚准备要回队里,一回头就看到小崽子委屈巴巴的耷拉着脑袋站在这,他就让队友先上车,过来看了眼。 现在看到面前的小崽子清澈的眼睛凝了一层水汽,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季沉轻皱眉头,放软了语气,又问:“怎么了?” 林陶陶抿了下唇角,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缓声说:“我觉得我需要安静一会儿。” 季沉声音很轻,“今天加班累了?” 林陶陶抬眼看他,想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但是又忍住了,这话问起来有点奇怪,她也怕自己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会忍不住哭。 林陶陶抿唇,点了点头。 杨苑杰风风火火的从楼梯上下来,还没走到大厅,就冲林陶陶说:“陶陶,走,回公司。” 林陶陶回了回神,看向杨苑杰。 杨苑杰已经走到大厅,他是直肠子体育生,看了眼她面前的季沉,明显没认出来这是当初在“邑马”完赛区让林陶陶去要号码的跑友,但也没觉得这位特警同志和林陶陶有什么关系,只当是随口闲聊几句的路人,便冲他点头笑了下,又冲林陶陶摆手,“有个事儿,车上跟你说。” 林陶陶抬头看了眼季沉,小声说了句,“我走了。”便跟着杨苑杰朝停车位去。《 》 第二十二章 “可以把你的梨涡给我看看…… 车子飞驰在马路上, 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快速后移,林陶陶也没空欣赏,拿着笔低头在便签上记录杨苑杰交代的事情。 区领导特意提了要再汇总发一篇关于静湖景区以及坡东区发展的文章, 最好今天发出去, 杨苑杰这才风风火火的先出来送林陶陶回公司加班。 林陶陶靠在椅背上叹气, “之前不是发过静湖景区的介绍么,还要发……” 杨苑杰:“没办法,他们要汇总的, 还特意说了加上整个坡东区的介绍。” 打工人就要有打工人的亚子,林陶陶又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回到公司,林陶陶便开启了疯狂工作模式。 没过会儿, 其他同事也都回来了,但大家理了理自己的事情,就又都走了, 办公室只剩下林陶陶和杨苑杰。 林陶陶喝水的间隙,转头看了眼杨苑杰,他戴着耳机在打游戏,林陶陶气结, “我在加班你在打游戏, 你好意思吗领导!” 杨苑杰拿掉一只耳机听她说话,但眼睛仍旧盯着手机屏幕奋力厮杀,“我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我是在等你。” 杨苑杰虽然是直肠子的体育生,但却是个不错的领导,赛事筹备期间, 只要有同事的事情多需要单独加班,加班到多晚他就在办公室陪到多晚。 之前在岛上,一到晚上就荒无人烟,确实是需要和同事结伴下班,但这是在明城,不需要结伴。 林陶陶便说:“你回去休息,我自己没事的,做完就走了。” 杨苑杰漫不经心的回她:“没事,你做你的。” 林陶陶劝不动也就不劝了,自顾自工作,没几分钟,电脑上的微信图标提示新消息。 季沉:【在加班?】 林陶陶顿了顿,回他:【嗯。】 季沉:【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林陶陶犹豫了半晌,给他回了一句,【不确定,你不用来接我。】 季沉没再回复。 文字加排版整理好发出去,已经将近九点了。 林陶陶收拾东西关电脑,杨苑杰也从工位起身,关了办公室的灯,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 到了楼下大门外的台阶,杨苑杰说:“你跟家人住吗,家里有没有留饭,要不要吃了再回去?” 林陶陶随口说:“回去再吃。” 杨苑杰:“我送你回去。” 林陶陶还没开口,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抿了下唇角,按下接听键。 杨苑杰看她接电话,就没追着问,站在一边低头看手机。 季沉的声音醇厚低沉,自听筒传来,“下班了?”虽是在问她,但已然是陈述语调。 林陶陶“嗯”了一声。 季沉:“我在你公司楼下。” 林陶陶下意识就抬眼扫视,果然看到季沉的车停在花坛旁的路边。她的视线望过去,季沉便从驾驶位走了下来。 林陶陶挂了电话,转头跟杨苑杰说:“我有人来接。” 杨苑杰抬头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说:“那行,回去早点休息。” 林陶陶点头,与杨苑杰分开,朝季沉走了过去。 站在他面前,小声咕哝:“我不是说不用接我么。” 季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很淡,“正好有空。” 林陶陶上车,靠在椅背上轻叹了口气,耷拉着眼皮,蔫蔫的。 正发着呆,季沉忽然倾身靠了过来,林陶陶一惊,下意识缩起双臂,脊背僵直的紧贴在椅背上,大眼睛懵懂无辜,懵懵地看着他,像只受惊了的小鹿崽子。 季沉稍顿,伸手拉住安全带扣在了座椅左侧,轻扯了一下唇,声线低沉,略带笑意,“这么怕我?” 林陶陶怔了怔,放松肩膀,小声解释:“我没有,我刚才在走神,你突然过来,就有点……只是有点突然……” 季沉弯唇,低低“嗯”了一声,把扶手箱上的袋子递给她,“饿了,先吃一点。” 林陶陶低头看了看,是她喜欢的那家芝士蛋糕和芝士球,还有一杯芝芝莓莓。 季沉又从后座上拿了一个龙猫的玩偶塞到林陶陶的怀里,“加班太累,抱着它会不会舒服一点?” 林陶陶:“……” 林陶陶抱住龙猫玩偶,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又指了指芝芝莓莓,“我要喝这个。” 季沉把吸管插进去,杯子递给她,“蛋糕要吃吗?” 林陶陶接下杯子,缓缓摇了摇头,“回去再吃。” 季沉:“嗯,先带你去吃饭。” 路虎在夜色中飞驰,林陶陶抱着毛绒绒的龙猫玩偶偏头看向窗外的霓虹,心思却全然不在夜景上。 她说加班累,他就来接她,还特意去买了她喜欢吃的蛋糕和饮料,那家蛋糕店很远,要绕远路才能到。 他这么好,她都不舍得分手了。 他还买了龙猫玩偶安慰她。 他也可以亲自抱抱她呀,他的抱抱肯定比龙猫的抱抱有用。 也对,他答应做她男朋友只是因为那件事,他都不愿意牵手,怎么会愿意抱抱,他只是把她当成小朋友照顾…… 他既然有喜欢的人,当时为什么不拒绝她呢,她又没有要借那件事要挟他,他用手拦她是为了保护她,她还没有不识好歹到把人的善意当恶行。 到达餐厅,林陶陶的思绪也被打断,餐厅的环境很雅致。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两人坐在了一楼的卡座。 林陶陶托着下巴吸饮料,懒得看菜单,季沉便点了几道口味清淡的。 小崽子整个人蔫蔫的,眼睑低垂着,心不在焉的在夹眼前的那一盘豆腐,从进了餐厅到现在,她都没抬头看他。 季沉轻皱了下眉头,把清蒸鱼往她面前推了推,“吃点鱼。” 小崽子拿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咕哝一句,“有刺,我不会挑。” 季沉稍顿,眼中笑意明显,用公筷夹了一块鱼肉,细细的挑掉刺,夹到了她碗里,⑨⑩光整理语气带有几分纵容,“长不大的小朋友。” 林陶陶瘪嘴,垂眸看着碗里的鱼肉,反驳:“我不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小朋友,我只是小时候被鱼刺卡到过,就不敢再随便吃鱼了。” 季沉“嗯”了一声,“鱼刺都挑掉了,不用怕。” 林陶陶抿唇还没说话,季沉又挑好了一块鱼肉放到她碗里,她哽了哽,咕哝道:“可以了,谢谢。” 季沉没再夹鱼肉。 林陶陶继续埋头干饭,刚吃了两口,碗里又出现了一只剥好的虾肉,她怔了怔,抬头看他。 季沉戴着手套,正慢条斯理的在剥第二只。 林陶陶抿唇,眼眶有些发烫,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都不舍得把他还给他喜欢的人了…… 第二只剥好放到她碗里,季沉说了句,“快吃。”又继续剥第三只。 第三只刚放进她碗里,略空旷的餐厅忽然传来一声带着讶异的“卧槽”。 林陶陶和季沉同时转头望过去,从楼梯上走下来一男一女,两人看向林陶陶和季沉,皆是满脸的惊诧和难以置信。 林陶陶看了看那一男一女,女人没见过,那个男人……好像是季沉的朋友,马拉松现场见过。 下意识便转头看向季沉,他脸上看不出波澜,在剥第四只虾。 那男人直接坐到了季沉旁边,“你是我沉哥吗?” 季沉偏头瞥了他一眼,“喝多了?” 魏晋还没从诧异中缓过来,看了眼林陶陶,又推了把季沉,“你竟然对小朋友下手了,你禽兽啊你!” 季沉转头看向魏晋,脸色冷了几分,深黑眼眸锐利冷淡,带着警告的意味。 魏晋敛了敛笑容,暂时闭麦。 季沉转头看向林陶陶,深黑眼眸的冷淡悉数敛起,温和了许多,“他们是我朋友。” 林陶陶点了点头。 站在一旁的女人往前走了一步,对林陶陶笑道:“不好意思啊,魏晋喜欢开玩笑,我们和季沉从小一起长大的,开玩笑开习惯了。” 林陶陶弯了弯唇,摇头道:“没关系。” 又往里挪了挪,对女人说:“你也请坐。” 女人微笑颔首,落座在林陶陶旁边,“我叫尹莞。” 林陶陶笑了笑,“林陶陶。” 尹莞的目光饶有趣味的在林陶陶和季沉之间逡巡。 魏晋笑,打趣:“想我沉哥,大少爷一个,十指从来不沾阳春水,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他这么好脾气的给人剥虾,真是大开眼界,小朋友挺厉害啊。” 尹莞挑了一下眉,附和:“沉哥可是大院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没有人不好奇高岭之花会被谁摘了去,没想到……” 尹莞故意说一半留一半,一脸意味深长的笑看着林陶陶。 林陶陶哽了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虽然把花摘了,可这朵花的心在别人那。 季沉轻皱眉头,看向魏晋。 两人目光相接,相识二十几年的默契,魏晋一眼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轻笑了一声,偏头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揶揄:“怕我吓到你的小女朋友?” 季沉给了他一个“废话真多”的眼神。 魏晋挑眉,直接起身冲尹莞抬了抬下巴,尹莞会意,起身和林陶陶告别,魏晋搂着她冲季沉挥了挥手便径直走了。 季沉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碗里的菜,“吃饭,别管他们。” 林陶陶夹起虾肉咬了口,细细咀嚼,吃完后,抬眼问他:“你没有替别的女孩剥过虾吗?” 季沉抬眼,深黑眼眸笔直的对上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没有。”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说了声,“谢谢。”便埋头继续吃菜。回味了一下尹莞的话,那意思是他以前没谈过恋爱吗? 是因为没谈过恋爱所以遇到喜欢的人不知道怎么去追,才阴差阳错的做了她男朋友吗? 吃完晚饭,季沉把林陶陶送回柏萃华庭,靠在墙上看着她开门。小崽子今晚都没笑,很明显不开心。 “叮”的一声后门锁转动,季沉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陶陶怔了怔,低头看了看手腕处他的手,然后顺着他的手往上看过去,“怎么了?” 季沉顿了顿,收拢手指握紧了些,低声问:“除了加班很累,还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林陶陶垂眸,缓缓地摇了摇头。 季沉松开她的手腕,垂眸看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忽然说:“你的梨涡,很好看。” 林陶陶抬眼,看向他。 季沉倾身,视线平直的与她对视,眼眸深邃专注,嘴角弯成了一个柔软的弧度,“可以把你的梨涡给我看看吗?”《 》 第二十三章 “给你看。” “可以把你的梨涡给我看看吗?”杨忆彤细细品了品这句话, 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额滴神啊,你男朋友也太会撩了叭!那你给他看了吗给他看了吗?” 林陶陶趴在床上, 把手机立在床头, 掀起眼皮看了眼屏幕上闺蜜的大脸, “挤出一个笑容,应该比哭还难看,反正梨涡是出来了。” 杨忆彤重新躺下, “他哪是要看你的梨涡,他是想让你笑一笑,让你开心点。” “不是我说,那个什么什么女警官, 真的假的还不一定呢,你倒先难过上了,就算是真的, 他现在是你男朋友,以他们公职人员对自己的纪律要求,他们之间也翻不起水花。” 林陶陶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了, 可……这不是翻不翻水花的事情, 他,他喜欢别人呀,那我还留着他干嘛,就感觉这样留着他挺没劲的。” 杨忆彤:“跟那女警是不是真的你问他呀?” 林陶陶耷拉着眼皮,“他是我男朋友,我问他是不是有喜欢的人,这好奇怪……” “是不太好问, 如果是真的那就覆水难收了,但是…你都不知道真假就给他定罪说不过去呀。”杨忆彤顿了顿,轻呼了口气,“再说了,他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就算是真的你也要把他抢回来呀。” 林陶陶抬眼,“怎么抢,他把我当小孩子。” 杨忆彤眯了眯眼,“勾引!” 林陶陶看待爱情还像高中生似的单纯,听到这两个字有些不好意思,咕哝道:“你说什么呢。” 杨忆彤一本正经:“你没看过坂元裕二编剧的《四重奏》吗,里面就有一句话,‘告白是小孩子做的,成年人请直接用勾引,勾引的第一步,抛弃人性,基本上来说是三个套路,变成猫,变成老虎,变成被雨淋湿的狗狗。’” 林陶陶:“……” 杨忆彤继续传授,“撒娇,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住女孩撒娇,特别是像你这样可爱的女孩子。” “……”林陶陶,“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 杨忆彤被哽了三秒,“有没有经验和会不会是两回事。” “你明天就去实践,看我说的有没有用!” 林陶陶:“他不在,把我送回来他就回队里了。” 杨忆彤:“那他出来就只是为了接你下班带你吃饭看你的梨涡啊,他对你挺好的呀。” 林陶陶“嗯”了声,“是挺好的……” 闺蜜夜聊之后林陶陶想了很多,确实不应该还不知道真假就给他定罪,而且他现在是她男朋友,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做好多事情。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就到了赛前一天车手签到的日期, 签到地点有两个。林陶陶负责的是静湖景区游客中心的签到点,安煦广场的签到点由李含玉负责。 第二天要比赛,签到当天赛道已经在封路施工了,静湖景区当天也不开放,过来的都是车手,没有游客,也方便了管理。 这次林陶陶学聪明了,提前在群里把注意事项发了出去,自行车赛需要将号码牌安装在车辆上,林陶陶还画了个流程图详细介绍了领物和签到流程。 签到当天的志愿者是明大的学生,算是林陶陶的师弟师妹,都很热情,比上次马拉松的志愿者好带多了。 签到从中午十二点开始,林陶陶上午就到了,场地布置的差不多,吃了几口午饭,志愿者便到位了。 签到刚开始场面乱了一会儿,一有问题志愿者就喊她,林陶陶忙得晕头转向,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志愿者熟悉了流程便好多了。 林陶陶终于坐在咨询台后面喘了口气,喝水时扫了眼在现场执勤的巡特警,忽然顿了顿,他们不是巡特警。 怎么会是她男朋友? 那…现场执勤的是特警突击队? 林陶陶懵了懵,季沉正好朝她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接,林陶陶更懵了。 夏日午后的太阳毒辣,他们穿戴整齐,身姿笔挺的站在阳光下,十分威武帅气,但也热。 林陶陶懵了几秒后,从身后的箱子里抱了几瓶水朝他们走了过去。 林陶陶递水,特警队员还有些羞涩,扭捏的接下后都露出一排大白牙。林陶陶觉得他们有点可爱,忍不住笑了下,唇边梨涡甜的让人晃神。 季沉的位置离那几个队员有点远,林陶陶小跑了几步到他面前,把水往他面前递了递,小声问:“你怎么在这?” 季沉接下水,面容严峻一丝不苟,“安保执勤。” “我知道呀。”林陶陶抿了抿唇角,“为什么是你们在执勤?” 从今晚开始,就要有大量安保警力投入到赛道执勤,市局这几天有重大事件需要协调安保,赛事这边便协调不过来了,就向特警支队借调人员负责今天下午的签到现场。 调几名特警队员而已,本来也不需要季沉亲自带队过来,但他知道是她负责签到现场,便徇了这么点小私心。 季沉默了默,说:“上级指令。” 林陶陶点头,没再说什么。 季沉视线扫过她额头上的细密汗珠,低声说:“外面晒,进去。” 他在工作,她也不好打扰他,便转身走了。 季沉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才小崽子和咨询台的志愿者小男生聊得那么开心,还对他的队员笑得那么甜,她刚才都没对他笑。 林陶陶刚走到铁马围栏前面,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身跑了回去。 季沉心里正吃着小飞醋,见她转身回来了,不由得怔了一下。 小崽子仰着小脑袋看他,忽然弯唇笑了一下,指了指唇边的梨涡,小声说:“给你看。” 一瞬间,她身后的一切都失了色彩,他眼前只有她清亮的眼眸、柔软的笑意和唇边甜而可爱的梨涡。 夏日骄阳灿烂,却不抵她干净眉眼和柔软笑意的万分之一鲜活美好。 仿佛有一声空响在耳边,季沉的胸口软的一塌糊涂。 林陶陶抿了一下唇,又小声说了句,“执勤辛苦了,加油。”便转身跑回了签到处。 季沉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又快速拉平,恢复成严肃冷峻一丝不苟的工作状态,只深黑眼眸浸润了夏日骄阳,染上一层暖色。 炎炎夏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下午六点结束签到,季沉的执勤也在六点收队离开,志愿者们收拾完东西也乘坐接驳车离开了。 林陶陶的工作却刚开了个头,她独自在签到点等了会儿迟到的车手,顺便看着工人清理现场。 到了晚上七点多,天已经黑了,同事开车过来把剩余物资连带着林陶陶都带到了仓库,清点完物资后又转场回公司。 熟悉的节奏,又是一个赛前不眠夜。 有的同事还在赛道,在办公室的同事已经趴在桌上小憩了,林陶陶手上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正想小憩一会儿,手机忽然响了。 她赶忙调了静音,起身去外面走廊。 电话接通,季沉醇厚低沉的声音传来,“在办公室吗?” 走廊很静,林陶陶压低了声音“嗯”了一声。 季沉:“忙完了吗?”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暂时差不多了,就等着几小时后去赛道了。” 季沉:“方便下来一趟吗?” 林陶陶顿了顿,不是很确信的问:“你…在楼下?” 季沉“嗯”了一声,“给你带了点吃的。” 林陶陶抿唇,这才想起来晚饭好像没来得及吃,这会儿反正有空,便下楼了。 季沉的车停在上次来接她的位置,林陶陶一眼就看到了。季沉给她带的是小馄饨,还热着。 两人坐在后座,林陶陶吃了几口小馄饨,问他:“你也没提前说,怎么知道我在公司?” 季沉声线散漫,“猜的。” 林陶陶弯了下唇,牵起唇边梨涡,“那你猜的还挺准,很聪明哟。” 季沉勾了勾唇,没说话。 她平时是个小话唠,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的,从哪家的小甜品好吃一直说到自己的工作趣事,还提过赛前通宵达旦的情况,他自然能猜到了。 小馄饨吃完,林陶陶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满足的摸了摸小肚子,“这个小馄饨好好吃呀。” 季沉把饭盒收走,递给了她一盒巧克力,“我明天有演习,不能去接你。” 林陶陶偏头看他,疑惑:“也不用接,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呢,可是为什么要给我巧克力?” 季沉:“早上如果来不及吃早饭就吃块巧克力,以免低血糖。” 林陶陶接下巧克力,抿唇笑了一下,又忍不住咧开嘴笑,唇边梨涡漩涡加深,很甜很可爱。 抱着巧克力,侧身靠在椅背上看着季沉,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好呀。” 季沉也靠在椅背上偏头与她对视,嘴角往上牵了牵,没有说话。 他并不是刻意的去做这些,只是想到这些事想为她做这些就为她做了,如果这样就算好,他还真有点担心小朋友会被别人骗了去。 林陶陶想到什么,往他身边挪了挪,仍旧是枕在椅背上。 距离倏然拉近,她身上的浅淡少女馨香萦绕在鼻尖,莹白的小脸就在眼前,季沉的心脏忽然猛跳动了几下变得不太规律,他下意识滚动了下喉结,移开视线往后退了些。 林陶陶往前挪是想要认真问他几个问题,但看他这么警惕的后撤,不由得有些失落,瘪了下嘴角又往后退了些。 季沉把身后的外套展开盖在她身上,低声说:“睡一会儿。” 林陶陶捏着他的外套,咬了咬唇,抬眼认真的看着他,问:“季沉,你知道飞天小女警吗?” 季沉偏头看她,迟疑了一下,“是…动画片?” 林陶陶点头,“你喜欢看吗?” 季沉有点不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我不喜欢看动画片。” 不喜欢看,那这个问法行不通呀…… 林陶陶想了想,又问:“你知道帕夫柳琴科吗?” 季沉侧身枕在椅背上看着她,“二战时期,前苏联的女狙击手。” 林陶陶捏紧了外套,声音小小的,“那你喜欢这种女英雄类型的女孩子吗?” 季沉抬手,把车内灯调暗了些,声音很低,语调有点懒散,像是深夜闲聊,“这样的女英雄…让人很敬佩。” 林陶陶晃了晃脑袋,“我不是说敬佩,我是说你会不会喜欢,就是……你会不会交这种类型的女朋友。” 季沉目光温和深邃的落在她脸上,“我有女朋友了。” 林陶陶抿唇,把外套往上拉盖住脸,偷笑了一下,然后又拉下外套,只露出两只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季沉,问:“如果你没有女朋友呢,会找这种类型的女孩做女朋友吗?” 季沉声音平静,“她们很值得敬佩,但不是我喜欢的。” 林陶陶眸光跳动了一瞬,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声音更小了,“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季沉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动作很轻,“爱笑的。” 爱笑的? 爱笑的女孩多了去了! 林陶陶不满的瘪瘪嘴,小声逼逼:“我也挺爱笑的呀。” 话音刚落下,手机忽然“噔噔噔”的响了起来,吓得林陶陶一个激灵就去摸手机。 是她同事的电话,问她去哪了,喊她回去改东西,林陶陶长叹了口气,应了声,“在楼下,我马上就上去。” 挂了电话,皱起小眉毛跟季沉说了句有事得上去让他回去注意安全,就瘪着嘴抱着巧克力很不开心的下了车直奔大门而去。 季沉站在车门前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笑了下。《 》 第二十四章 “要抱抱才能起来。”…… 自行车赛从上午八点开始到下午一点结束, 林陶陶早上和中午都没来得及吃饭,靠着季沉的巧克力撑到了下午三点多。 三点多和同事一起草草吃了几口饭,同事都要回家休息了, 林陶陶却还要回公司写完赛文章。 独自坐在办公室加班, 这次也没有季沉的照片可以看, 那种委屈心酸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写着写着就很想哭。 想给季沉打电话,可想到昨晚他说今天有演习, 又忍住了,憋着眼泪把完赛文章写完排版发出去,已经将近晚上七点了。 林陶陶觉得她如果再不睡觉就要猝死过去了,便给袁硕打了电话让他来接。 刚坐上车, 袁硕就是一个脑瓜崩给她,“这个时候想起你哥了,怎么不让你喜欢的那个老男人来接你。” 林陶陶揉着脑袋瘪嘴逼逼:“他在工作, 而且,他怎么就是老男人了,他跟你同龄,他要是老男人, 那你也是老男人。” 袁硕哽了下, “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林陶陶哼哼了几声,把座椅往后放,闭上了眼,“我要睡了,到家喊我。” 袁硕把林陶陶带回了荃园,林陶陶晕晕乎乎的直接回了房间,也没定闹钟, 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是周日。早上被李含玉的电话喊醒,问她怎么还没来加班,说有好几个同事迟到,老板已经发火了,让她赶紧给老板打个电话说一声。 林陶陶一个白眼差点翻上了天,她真是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受过这样的苦! 加之起床气上头,给老板打电话之前她满肚子气,已经想好了,如果老板对她的态度不好,她立马撂挑子,谁爱收尾谁收尾。 没想到电话接通,老板的态度还可以,和和气气的跟她说辛苦了,让她多睡会儿,下午再来公司。 林陶陶也没跟他客气,撂下电话倒头继续睡,睡到下午起来吃了个饭,才抓了袁硕送她去公司。 收尾工作进行了一周,林陶陶实在是太累了,这一周她拉着袁硕一起回了荃园住,每天抓袁硕接送她上下班。 到了周五,她手头上的收尾工作处理的差不多,便主动去老板办公室找了趟老板说离职的事情。 其实离职这事她早在七月初就说了,很坦白的说了自己要专心备考,也是跟老板和杨苑杰商量好了等赛事结束再正式离职的。 老板和杨苑杰对她都还不错,该给的项目奖金自然也不会少。 老板还说很欣赏她的文笔,问她以后如果有空能不能帮公司写赛事推文,按照行业市场价给她计报酬。 林陶陶以为他只是客气一句,便笑着说好。 杨苑杰又说:“要不这样,你以后读研时间也多,如果有空,在我们比赛那两天很忙的时候过来帮几天忙呗,奖金报酬按照老同事的算。” 林陶陶怔了怔,“你们是说真的呀?” 老板笑了笑,说得很直接,“当然了,你以为跟你开玩笑呢,你虽然年纪小,很多想法也不成熟,但做事认真有责任心,咱们赛事公司的文化自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你应该也注意到了,比赛那两天太忙人手不够,我还找了家里亲戚来帮忙,你做事认真又有赛事经验,主要是还有时间,作为编外员工很合适。” 林陶陶想了想,上次赛事和这次赛事,最后最忙的那几天确实有老板的亲戚朋友过来帮忙,也不稀奇。 有外快可以赚何乐而不为呢,林陶陶自然是欣然同意了,但也强调了她得有空才能帮忙,如果没空也没办法。 一场大雨将明城带入了凉爽的初秋。 林陶陶离职后也没搬回荃园住,就待在柏萃华庭闭关复习。 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的林陶陶很少给季沉发消息打电话,倒是季沉主动问她在哪说自己下午有空。 林陶陶:【我一直都在家里闭关复习呢,你过来陪我呀,我煲排骨汤给你喝。】 季沉:【好。】 初秋晴朗的下午,林陶陶坐在地毯上趴在茶几上写卷子,季沉靠在沙发上看书,电饭煲冒着热气,飘来阵阵排骨香味。 季沉翻页时偏头看了眼阳台窗外,暖金色的夕阳斜斜的洒在窗下,温暖和煦,又垂眼看向林陶陶,她捏着笔,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睫毛柔软纤长,向上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侧颜线条柔美,恬静又美好。 季沉晃了一下神,忽然有一种家的感觉,恍惚间思绪飘远,竟然想到了十年后,二十年后甚至三十年后两人的生活状态,无意识的嘴角上扬。 林陶陶写完一张卷子,回头看了眼季沉,正好看到他清浅上扬的嘴角。 他下午刚进门时,她看到他下颌有擦伤非要给他贴上一个创可贴,可爱的龙猫创可贴与他硬朗的五官在一起呈现一种反差萌,莫名有点可爱。 林陶陶起身蹭坐在他旁边,仰着小脑袋看他,“你笑什么呀?” 季沉若无其事的信手翻页,语气很淡,“没什么。” 林陶陶盯着他下颌的龙猫创可贴看了会儿,“嘿嘿”笑了两声,“季队,你贴这个创可贴有点可爱呀,你也可以走可爱的路线。” 季沉轻扯唇瓣,抬手轻轻按了下她的头顶,“看书去。” “哦。” 林陶陶鼓了鼓小脸,乖乖巧巧的重新趴回茶几上学习。 太阳西沉,到了晚饭的时辰。只有排骨汤也吃不饱,但林陶陶只会炖蛋煲汤和做早饭,正经的午饭晚饭都做不好,就想点份外卖。 季沉说:“我来做。” 林陶陶一脸不相信的表情,“魏晋不是说你十指从来不沾阳春水么,你会做饭?” 季沉安静了三秒,“我会煮面。” 林陶陶:“……” 季沉看了眼煲好的排骨汤,问她:“排骨面可以吗?” “……”林陶陶忍不住笑了下,做了一个很浮夸的佩服表情,“季队太会物尽其用了,优秀!” 最终,季沉用排骨汤煮了两碗面,林陶陶非常捧场,吃得一干二净。 晚饭后,秉着劳逸结合的原则,林陶陶和季沉一起下楼去散步。 晚风轻柔,不见了盛夏的燥热,夹杂着初秋的丝丝清凉。 本来是要散步消食的,林陶陶突然想喝奶茶,两人又去了附近的奶茶店买了杯奶茶。 林陶陶抱着奶茶一脸满足,笑出了两个甜甜的小梨涡,很可爱,季沉也忍不住浅浅的弯了下唇。 林陶陶立马窜到他面前,仰着小脑袋看他,一脸探究重大案情的表情,“你又在偷笑了,你怎么总是偷笑,到底在偷笑些什么?” 季沉垂眸看她,“我没有偷笑。” 他声线散漫,在“偷”这个字上咬了重音,意思很明显,他不是偷笑,是光明正大的在笑。 林陶陶哽了哽,“那你为什么笑?” 季沉反问她:“你为什么笑?” 林陶陶扬了扬手里的奶茶,“喝到奶茶很开心就笑了啊,你又没有喝奶茶。” 季沉勾了下唇角,“我看你喝到奶茶也很开心。” ? 林陶陶把他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他看她喝到奶茶也很开心,他看她喝到奶茶很开心所以他也开心,他看到她很开心所以他也开心? 他看到她很开心所以他也开心!!! 林陶陶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耳后根的方向咧,迈着雀跃的小步伐跟上季沉。 她这几天在生理期,身上本来就没力气,散了这么久的步,又跑了几步,就觉得有些累。 林陶陶放慢了脚步,喊了他一声,“季沉。” 季沉顿步回身,看到小崽子蹲在了地上,他赶忙往回走到她面前,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委屈巴巴的说:“我走累了。” 季沉手掌撑在膝盖上弯下腰,低声说:“就快到家了,起来,再坚持一下。” 林陶陶两只手抵在下巴上,仰头看了他一会儿,小声撒娇:“要抱抱才能起来。” 她看着他,嘴角轻抿着,牵出唇边很浅的梨涡弧度,眼睛清澈无辜,眼神却有些闪躲,怯生生的像小拉布拉多幼崽,很招人疼。 季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声音很轻,语气带了几分纵容和无奈,“走累了就蹲在地上耍赖,小朋友一个。”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人家女朋友撒娇是撒娇,怎么她撒娇就是小朋友了,林陶陶赌气埋下头不看他,哼哼唧唧的说:“小朋友走累了还有人抱呢。” 季沉蹲到地上,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喊她:“陶陶。” 林陶陶顿了顿,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这是要严肃的说正事的节奏吗?该不会是嫌她烦要分手? 想着,林陶陶有些紧张,抬起头看向他,“干…干嘛?” 季沉的视线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深黑眼眸染上几分温和的色泽,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你乖一点。” 林陶陶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下意识的抿了下唇角,做出一脸乖巧状,“我乖的。” 季沉动了下唇瓣还没出声,忽然响起了一阵电话铃声,季沉拿出手机径直按下接听,“嗯”了一声后,站起身,眼角眉梢的温和悉数敛起,神色变得严峻,浑身上下冷淡锋利的气息外露,肃穆又冷峻。 林陶陶看他的样子也能猜到是有正事,便也站起身,没再胡闹。 季沉挂断电话,垂眸看向林陶陶,语速快,“队里有事,我得回去。” 林陶陶点头,现在是实实在在的一脸乖巧状,“那走,别耽误了。” 说着,便往柏萃华庭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季沉没跟上来,她回头看过去,见季沉站在原地,目光又深又沉,笔直的看着她,林陶陶疑惑,“你怎么了,任务不着急吗?” 季沉很浅的勾了一下唇,走到她身边,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声音略带笑意,“怎么这么乖。” 爱撒娇但也懂事识大体,他的小朋友让人怎么能不喜欢…… 林陶陶呆在原地怔了几秒,小跑了几步跟上他,在心里悄悄嘀咕,她本来就很乖,像她这么好的女朋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个人竟然还不喜欢她,眼神这么不好看来枪法也不怎么样大概是击不中歹徒的…… 想到这里,林陶陶又皱了下眉头,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说不能这么说,他的枪法一定很准,肯定能击中歹徒,他和他的队员都能击中歹徒,大家都会平平安安圆圆满满的完成任务的。《 》 第二十五章 天边朗月,遥不可及,算了…… 季沉接到电话匆匆回队里, 临走之前告诉林陶陶他出任务不能用手机,可能不会及时回她的消息。 林陶陶说知道了,让他任务结束再联系她。 一连一个多星期都没有季沉的消息, 玖拾光整理林陶陶不免有些担心。终于在第十天的晚上, 季沉给她发了条消息。 季沉:【睡了吗?】 林陶陶还在挑灯学习, 又收到他的微信,精神的不得了。 林陶陶:【还没,你任务结束了?】 季沉:【方便视频吗?】 林陶陶抿唇笑, 给他回了一个“小女孩点头”的表情包,季沉的视频立马拨了过来。 男朋友英俊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林陶陶忍不住笑出了甜甜的梨涡和可爱的卧蚕,问他:“你在哪里呀?” 季沉指尖轻抚了下屏幕上她的脸, 低声:“宿舍。” 林陶陶把手机立在茶几上,下巴抵在手背上趴着跟他聊天,“你在宿舍怎么还穿戴的这么整齐, 不休息吗?” 季沉目光柔和的落在屏幕上,“等会儿还有事。” 林陶陶皱了皱眉垂下眼睑,低低的“啊”了一声,有些心疼。 季沉弯唇, 喊她:“陶陶。” 林陶陶抬眼看向屏幕, “嗯?” 季沉:“我要去出任务,涉密,期间不能跟你联系,这次时间会有点久。” “有点久啊……”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懂事的没有问多久,只说:“那你要带着我送你的平安符,注意安全, 不许受伤。” 季沉笑了下,眉眼温和,“好。” 林陶陶隐约听到有人喊他,叹了口气,问他:“是不是有人喊你?” 季沉“嗯”了一声,“我要出发了。” 林陶陶下意识皱了皱眉,又嘱咐了句,“那你注意安全。” 季沉指尖轻轻抚在屏幕上她皱起的小娃娃脸上,低声说:“笑一笑,我想看你的梨涡。” 林陶陶把手机拿近了些,咧开嘴笑起来,指了指唇边小梨涡,“给你看,但是你要平平安安的。” 季沉指尖滑到屏幕上她梨涡的位置,轻声应她,“好。” 出差去出任务很正常他也早就习惯了,但现在多出来一个小女朋友,他莫名多了一份牵挂,想到要有一段时间见不到她,就还……挺不舍的。 林陶陶依依不舍的嘱咐了句,“你回来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听到他答应才挂断视频。 几场秋雨过后,天气逐渐转凉,路边的银杏满目金黄,美的醉人。 林陶陶忙着复习,也没空去欣赏深秋美景,杨忆彤叫了她几次去看演唱会她都拒绝了。 两个多月了,一直没有季沉的消息,林陶陶也不敢给他发消息,只能在复习的间隙,看看他的照片。 考研时间在十二月底,进入十二月,林陶陶的备考状态满格,每天一睁眼就看书,方女士比她还紧张,让她搬回荃园她不愿意,便让阿姨每天过来给她做饭照顾她。 偏偏在这个时候,杨忆彤还给她出幺蛾子。 刚吃过晚饭拿起真题卷子还没动笔,就接到杨忆彤的电话,说她进了公安局,让林陶陶去给她撑场子。 林陶陶懵逼了半分钟,说了句,“犯罪伏法,不要反抗,公安局的场子我撑不起来。” 杨忆彤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你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塑料小姐妹,我是票被人偷了我是受害者好吗!” 林陶陶继续懵逼,“你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我去捞你?” 杨忆彤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追了这么多年星也是第一次点儿背的遇到这样的事情。 演唱会门口人多,这个季节穿的衣服也多,来回挤的时候一个没注意票丢了,那张票是找票务加钱买的,不便宜,杨忆彤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就赶忙找票,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无意间看到一个女孩手里拿的票座位号是她的,她便上前去要,那女孩却说票是自己买的,杨忆彤不信,两人争吵了起来。 杨忆彤气急,拉着女孩要去报警,那女孩不肯,两人拖拖拽拽时女孩看到了卖给她票的那个黄牛,那黄牛一看到她们转身就跑,两个女孩就追,路边遇到执勤的警察,三人都被带进了公安局。 林陶陶无语,只得换了身衣服去公安局给杨忆彤撑场子。 那个疑似小偷的黄牛不承认自己偷票,说是捡的,转手卖给了那个女孩,说自己也是无辜的。 林陶陶站在旁边慢悠悠说了一句,“捡到东西不归还也属于违法行为,构成不正当得利,数额较大是要被处刑的。” 黄牛看林陶陶小孩一个想反驳几句,但警察就在旁边,他也没敢出声。 值班警察打量了林陶陶一眼,笑了笑说:“小姑娘懂的还挺多。” 杨忆彤自豪的抬了抬下巴,“我朋友是学法律的。” 林陶陶:“……” 最后经值班警察调解,黄牛把票钱还给了女孩,把票拿回来还给了杨忆彤,并且态度很诚恳的向杨忆彤道了歉,还假模假样的跟警察保证以后再捡到东西肯定归还失主。 杨忆彤在里面签字什么的,林陶陶便站在外面等她,忽然听到有人喊了声,“叶蕾。” 叶蕾…… 那天在会议中心门口,那两个特警队员八卦的女主角,疑似是季沉喜欢的那个女刑警。 听到这个名字,林陶陶下意识就顺着声音望过去,是一个女警察在喊走到前面的那位穿着便服的女警察。 叶蕾听到同事喊她,回头笑了下,放慢脚步等同事走到身边又一起往外走。 林陶陶悄悄打量了叶蕾一眼。 个子很高挑,穿着短外套紧身牛仔裤,身材凹凸有致,齐耳短发清爽利落,眉宇间隐有英气,从走廊过来,一直在和同事说笑,笑容很阳光很有感染力,看起来就是一个爱说爱笑的女孩。 爱笑的…… 林陶陶心里“咯噔”一下,所以,真的是她吗…… 两人从她身旁经过,当她是陌生人也没避着她,女警压低了声音问叶蕾,“你和特警的季队长怎么样了?” 叶蕾有些害羞,含糊的说:“什么怎么样了。” 女警笑了笑,“装傻你数第一,姐来给你传授经验,不说工作时间,主要是业余时间你要多跟他见见面约着一块出去玩玩什么的才行,最近见了吗?” 叶蕾小声说:“我今天见他了,他们大队前段时间好像出去出任务了,才刚回来。” 女警打趣:“哟哟哟,刚回来就见面了啊。” 叶蕾:“我是跟贺队一起去……” 两人已经走了过去,聊天声音飘远,细小到听不清,林陶陶有些回不过神来,短短几句话,信息量太大。 他回来了。 他还去见了他喜欢的女孩。 说好了回来之后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他没有打,他只去见了他喜欢的女孩…… 杨忆彤拿回票之后一心只想着回体育场赶演唱会,也没注意到林陶陶的异常,打了辆车之后把林陶陶往车里一塞,冲司机说:“先送我去工体,再送她到柏萃华庭。” 出租车开出去两个路口,杨忆彤才察觉到林陶陶有点不对劲,问她:“你怎么了,一脸失恋的表情。” 她不问还好,一问林陶陶立马就忍不住了,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杨忆彤懵逼了一秒,瞬间慌了神,“不是,你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林陶陶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说:“我要和季沉分手。” 杨忆彤又是一懵,“他不是出差去了吗?” 林陶陶一边抽抽嗒嗒一边声音破碎的说了刚才的事,杨忆彤难得有了一次义气,一狠心把票收进包里让司机掉头,直接陪着林陶陶回了柏萃华庭。 林陶陶哭起来就没完没了,一直抽抽嗒嗒的,杨忆彤一边给林陶陶递纸巾,还一边骂季沉是渣男。 林陶陶哭着哭着,忽然想起了什么,顿了两秒,然后哭的更厉害了,“我刚才就应该冲到那个女警面前质问她知不知道季沉有女朋友的……” 杨忆彤:“……” 这就跟每次吵完架总后悔自己没发挥好是一样的,没有办法。 杨忆彤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了她一会儿,问:“你真打算和季沉分手,或许有什么误会呢?” 林陶陶点头,蜷腿坐在沙发上,小可怜一个,声音带着哭腔有些发颤,“就算他和那位叶警官没有什么,但他不喜欢我这是事实啊,就突然觉得好累,这样留着他好没意思,算了。” 杨忆彤拧眉,虽然两人平时玩玩闹闹像对塑料姐妹,但关键时刻还是为闺蜜着想的,“分手也好,下一个更乖,不过你没几天就要考研了,这会儿多影响心情,要不把这事放放,你就先别想这些了,等考完试再说。” 林陶陶哭得有些累,枕在沙发上抽泣的幅度小了些,声音也平静了些,“太晚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杨忆彤叹了口气,“我今晚在这陪你,你自己我不放心。” 林陶陶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水,“你确定吗?今天上午我妈说,她明天早上要过来看我的学习进度。” 杨忆彤静默了三秒,想了想方律师的气场,然后很没有义气的起身说:“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家了。” 出门之前又提醒她说:“别哭了,小心明天早上眼睛肿成铜铃被你妈看出来。” 林陶陶点头,送走杨忆彤,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吹了会儿风,看向天幕,轻叹了口气。 天边朗月。 遥不可及。 算了。 第二天一早,林陶陶被亲妈的电话吵醒,接起电话,亲妈就说:“开门,我在门外。” 这么言情小说男主式的话,没想到竟是从亲妈嘴里听到的。 林陶陶顶着鸡窝头爬起来去开门,方姝华进门一直狐疑的盯着她,问她:“你眼睛怎么了?” 林陶陶揉了揉眼皮,轻叹了口气,“昨晚杨忆彤心情不好,我陪她看了场电影,电影太感人了,哭的。” 方姝华无奈摇了摇头,一边把早饭放下一边说:“你们这些小孩啊,行了,赶快去洗漱吃早饭。” 林陶陶洗漱完乖巧坐在餐桌前埋头小口小口喝粥,方姝华坐在沙发上翻了几下她的考研资料,又移步坐到餐桌前,“你这小脸儿都快瘦的没肉了,这几天搬回家去住,反正也没几天就考试了,等考完试你想自己住就还自己住。” 林陶陶想了想,回荃园住换个环境或许能分解注意力,可以不用一直想着季沉,就点头说:“好。” 吃完早饭,林陶陶就跟着方姝华回了荃园。 搬回荃园的第一晚,林陶陶有点失眠,起来做了张真题卷,刚写一半,突然手机响了。 季沉:【睡了吗?】《 》 第二十六章 “都会好起来的。”…… 林陶陶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忽然鼻子酸酸的,眼圈又开始发烫。 她蜷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给季沉回了消息。 林陶陶:【正准备睡。】 季沉:【可以视频吗?】 林陶陶:【可是我要睡了。】 季沉:【我看着你睡, 好吗?】 林陶陶叹了口气, 爬回床上, 给他回了两个字,【好。】 季沉的视频立马打了过来,他还穿着作战服, 脸色看起来有点憔悴,眼睛里红血丝很重。 林陶陶皱起小眉毛,还是没忍住,有些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是不是受伤了?” 季沉指尖抚上屏幕中的小娃娃脸,声音有些沙哑,“没有, 我没事。” 林陶陶往后靠在床头,犹豫了一下,问:“你回来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沉顿了顿,“昨天。” 竟然没有撒谎。 林陶陶抿了下唇角, 又问:“你现在在哪?” 季沉眸色暗了瞬, 声音低沉,“在医院,有队友受伤。” 林陶陶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那他…还好吗?” 季沉:“已经脱离危险了。” 林陶陶指尖点了点屏幕上他紧拧的眉心,“你一直都在医院吗,是武警医院吗?” 季沉低低的“嗯”了一声。 受伤的是二分队分队长孙宇宁,从昨天送到医院到今天, 抢救了二十几个小时,这二十几个小时,他一直站在抢救室门口。 林陶陶看着屏幕里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有些心疼。 她虽然无法感同身受那种并肩作战的兄弟情到底是怎样的情感,但她却明白那是很深很深的感情,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对方,可以毫不犹豫的替对方挡子弹,他应该希望受伤的那个人是自己,而且他还是队长,应该更痛苦更自责。 林陶陶抿了下唇角,声音轻缓,不经意带了几分心疼,“你很难过。” 季沉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陶陶好像从小就有一种很强共情能力,他虽然没说话,可她却好像感觉到了他的难过和痛苦,怪不得昨天要见叶蕾了,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应该会好受一点。 这种时候,林陶陶也不想跟他纠缠别的,轻声说:“都会好起来的。” 季沉很浅的扯了下唇角,声音沙哑,“嗯,都会好起来的。” 林陶陶:“一直守在医院应该累了,去休息一会儿。” 季沉:“我不累。”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小声嘀咕:“骗人。” 季沉弯了一下唇,也不反驳,声音沉哑低柔说:“给我看看你的梨涡。” 林陶陶顿了顿,盯着屏幕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忍心拒绝,轻叹了口气说:“我给你看,但是你要去休息。” 季沉眉眼柔和的注视着她,轻点了一下头。 林陶陶深吸了口气,弯唇笑了笑,嘴唇牵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唇边梨涡温柔又甜美。 季沉指尖轻抚上她唇边梨涡,不由得也弯起唇角,看到她笑,就会觉得整个世界都温柔美好了起来。 他们拼了性命去守护的,不就是像她这样成千上万的人民群众的笑容么,再艰难也值得。 林陶陶嘴角向上弯着,可心里却一阵酸涩,眼眶也跟着发烫,她吸了口气,语速很快,“给你看了,快去休息,我挂视频了。” 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就挂断了视频。 季沉收起手机,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轻阖上了双眼。 精神紧绷了两天一夜,现在人脱离危险,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小崽子的安慰好像也比什么都有用,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却给了他很大的慰藉,让他心口很暖。 医院的走廊很安静,极轻的脚步声也很明显,季沉本来睡眠就很浅,听到声响便睁开了眼。 一分队分队长廖滨坐到他旁边的座椅上,低声说:“老大,你回去休息会儿,这儿我来看着。” 季沉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淡,“没事。” 廖滨轻叹了口气,默了默,说:“那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刚站起身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走廊拐角处出现一个短发伶俐的女人,拎着一个饭盒朝他们走来。 廖滨往前走了两步,颔首打招呼:“叶警官。” 季沉抬头看了眼走过来的叶蕾,略略颔首,没有说话。 叶蕾弯唇点了下头,放低了声音关切的问:“孙队怎么样了?” “人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还没醒,这么晚了,叶警官这是……”廖滨顿了顿,看了眼季沉。 叶蕾摸了摸耳朵,说:“是……我们贺队,贺队派我来看看情况,我想着季队可能还没吃饭,就随便做了点带过来,别嫌弃。” 季沉语气淡淡的说:“贺队的好意,心领了。” 廖滨看季沉没有接下饭盒的意思,打圆场道:“刑警队的同志跟我们也算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昨天贺队就带着刑警队的同志过来看我们二分队长,今天又让叶警官过来探望,替我们谢谢贺队。” 叶蕾点头说:“应该的。” 又看向季沉,“季队,要不吃点东西,我陪你去外面休息一会儿?” 季沉抬头,忽然又有一阵脚步声过来,几人皆看过去,是一个护士拎着一个外卖保温袋走了过来。 护士笑了笑,把保温袋递给季沉,“季队长,您的外卖。” 季沉看了眼保温袋,轻皱了下眉心,“我没点外卖。” 护士看了看袋子上贴的单子,说:“外卖小哥说是给特警季队长的,呐这上面也备注了,还写了‘帮我画一只龙猫’,上面还真画了一只龙猫。” 季沉顿了一下,胸口像是有什么在化开,一片暖意,他接过保温袋,看了看单子上的备注,哑声:“谢谢。” 护士回了声,“不客气。”便转身走了。 叶蕾看了眼外卖,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饭盒,笑了下说:“外卖不健康,要不还是吃我做的,况且这外卖也不知道是谁点的,谨慎起见还是……” 季沉声线清淡,“我女朋友点的。叶警官,好意心领了,回去麻烦转告贺队,谢了。” 叶蕾哽住,怔了几秒后,轻吸了口气,摸着耳朵笑了下,转而把饭盒递给廖滨,“那行,饭做都做了,季队有女朋友的外卖,那这饭廖队吃也一样,也算是我们刑警队的心意到了。” 廖滨怔了下,看了自家大队长一眼,接下饭盒,道了句,“谢谢。” 叶蕾笑了笑,双手插兜,吸了口气,故作轻松道:“那行,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就先走了。” 廖滨放下饭盒,客气道:“慢走。” 叶蕾的身影消失在病房走廊,廖滨看了眼已经打开外卖饭盒在喝汤的自家大队长,之前队员八卦说老大是不是谈恋爱了,他还训斥过那帮小子,没想到是真的,但这种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八卦的心思,便也打开饭盒,吃了几口。 第二天林陶陶醒来,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消息,季沉的。 季沉:【谢谢你的外卖。】 林陶陶没回复,她昨晚挂了视频之后很难过,可是又很想去武警医院找他,但还是忍住了,只叫了份外卖给他,这算是最后一次主动关心他了,以后再也不了。 林陶陶收拾了心情,洗漱完下楼吃早饭,又开启了满格备考模式。 距离考研还有一周的时间,考完试没几天就要到元旦了,各大卫视的跨年阵容也出来了,杨忆彤之前很有义气的抛下演唱会去安慰林陶陶,林陶陶便也很有义气的跟袁硕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弄一张跨年演唱会的门票给杨忆彤。 杨忆彤直呼她够意思。 季沉队里的事情忙完,准备回柏萃华庭之前给林陶陶发了条消息,林陶陶说她在她妈妈家里,不在柏萃华庭,他的视频电话立马打了过来。 他的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林陶陶把手机立在桌前,蜷腿坐在椅子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怎么又打视频?” 他只是想见她,但是小崽子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想见他…… 季沉目光沉沉,问她:“备考累不累?” 林陶陶下巴抵在手臂上,垂眸漫不经心的说:“还好。” 顿了顿,又抬眼看向手机屏幕,“你的队友怎么样了?” 季沉:“已经醒了,没有大碍,只是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林陶陶点头,“那就好。” 季沉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小娃娃脸,“怎么不开心?” 林陶陶抬眼,弯了弯唇说:“没有不开心呀。” 季沉轻扯了一下唇角,说:“考完试我去接你?” 林陶陶:“不用了,我有人接。” 季沉平时话少,都是林陶陶在叽叽喳喳,她现在不说话,季沉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挑起话题。 他目光沉静的看了林陶陶一会儿,问道:“考完试回柏萃华庭吗?” “可能。”林陶陶顿了顿,抬眼看向屏幕,“季沉,我考完试那几天你有空吗?我想见见你。” 季沉弯了弯唇,“有空。” 林陶陶抿唇“嗯”了一声,“那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我要看书了,拜拜。”《 》 第二十七章 分手 考研时间是12月23日和12月24日两天, 24日下午两点到五点考最后一科,林陶陶信心满满的拿着准考证进入考场。 与此同时,季沉接到通知公安系统内部召开紧急会议。 刑侦总队总队长、特警总队总队长和市公安局局长、副局长均在列, 与会人员也是个个敛声屏气。 两个月前抽调利刃突击队特警队员和刑侦总队优秀干警共同侦破的军火走私案审讯结果已经出来, 其中还牵扯出了五年前“寒江行动”中落网的国际贩毒集团。 “寒江行动”持续两年, 牺牲了无数的公安警察,在最后的收网行动中,除了贩毒集团头目索良逃窜外, 其余罪犯全部落网。 近期有线报说索良贩毒集团在西南边境复苏重新作案,而此次致利刃队员受伤的军火走私案便与索良贩毒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季沉就是五年前寒江特别行动组的主要成员之一,会议结束被市局领导单独留了下来。 从踏进会议室看到案情报告,他就已经想到了, 使命在心,责任在肩,他原本就时刻准备着, 此时听到上级领导说要派他前往边境,季沉并没有什么波澜,只淡淡问了句,“什么时候出发?” 邢局长神色严肃, “两天后。” 季沉颔首:“好。” 从前经历过无数次的枪林弹雨九死一生, 他从来没有过杂念也无所谓生死,现在做这些决定时,他的脑子里会浮现出她清亮的眼眸和柔软的笑意。 他的小朋友…… 考完试的当晚是平安夜,林陶陶原本都计划好了要跟季沉说分手的,但她又暗戳戳在心里找理由,他的工作特殊,平安夜这种吉利的日子还是不要说不吉利的事情了。 找完理由, 林陶陶又自嘲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迷信的。 她不想见季沉,可季沉却给她打了电话。 听筒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醇厚低沉,好听到让人耳朵怀孕,“今晚有空吗?” 林陶陶想也没想就答:“没空。” 顿了顿,又说:“我明天有空,明天你有空吗?” 季沉:“明天什么时候?” 林陶陶:“晚上。” 季沉:“好。” 圣诞节的晚上,到处洋溢着节日欢乐的气氛。 柏萃华庭附近的商场新开了一家甜品店,门口放着一棵挂满了小彩灯的圣诞树,店内放着圣诞歌,还有小情侣在相互喂食。 林陶陶和季沉安静坐在靠窗的位置。 林陶陶用小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面前的芒果班戟,没有勇气开口。 她抬头看了眼季沉,他今天和平时有点不一样,眉目冷然,脸色冷峻,深黑眼眸晦暗不明的看着她,像是也有话要跟她说。 林陶陶放下勺子,抬头认真的看着他,“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季沉的指尖动了一下,反问她:“你是不是也有话跟我说?” 小崽子的心思太简单,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最近笑容少了,对他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他能感觉到她有心事。 林陶陶抿唇,缓缓提了口气,声音软糯糯,但很平静,“季沉,我们分手。” 话说出口林陶陶就鼻子酸酸的,眼眶发烫,她紧咬住唇告诉自己不可以哭,至少不可以在他面前哭。 季沉放在桌下的手掌握拳,下颚紧绷,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 从一开始答应她做男朋友,他就做好了等她新鲜劲过去或者再长大一点懂了什么是喜欢就会跟他分手的准备,接到边境缉毒任务时他也想过,他可能回不来,跟她分手才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可实实在在的听到她说“分手”两个字时,他还是难受到险些控制不住自己,心脏像被撕裂一般,生疼。 季沉放在桌下的手掌收紧又松开,出口的声音沉哑,“为什么想分手了?” 林陶陶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来,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窗外,圣诞树上的小彩灯有些晃眼,晃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汽,她眨巴了几下眼睛,声音低低的,带了点糯糯的小鼻音,“你不喜欢我。” 她发丝柔软垂顺在耳侧,卷翘睫毛下的清澈眼眸湿漉漉的,可怜极了,这个小傻子啊,他怎么会不喜欢她…… 如果他殉职了,她会难过吗? 季沉滚动了一下喉结,哑声:“好。” 林陶陶稍顿,抬眼看向他。 季沉语气很淡,“分手。” 他声音是哑的,除此之外,林陶陶看不出来他有任何不一样。 眼眸深黑不见底,沉稳又锐利,线条冷硬英俊的五官看不出一丝多余的情绪,周身气质仍旧是冷淡又肃穆。 一如在初春的蒙蒙细雨中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林陶陶抿紧唇,没再说话,抱着羽绒服起身离开。 季沉起身,跟在她后面。 天空缓缓飘下几朵细小的雪花,有人惊呼,“下雪了。”紧接着商场前的小广场上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声音。 林陶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昏黄的路灯下,可以看到有星星散散的雪花飞扬,很小,更像是牛毛细雨。 初雪的圣诞节和男朋友分手,这注定是最难忘的一个圣诞节,林陶陶加快脚步往回走,眼里像是起了雾,变得模糊。 忽然有人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回拉了一步,林陶陶怔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猛地甩开胳膊,“你干嘛!” 她抿着唇,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水汽,想哭又极力忍着,可怜兮兮像是迷路的小朋友。 季沉指尖动了动,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提醒道:“红灯。” 林陶陶看了眼人行信号灯,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些,吸了吸鼻子抑制眼泪。 季沉挪步跟到她旁边,林陶陶瞪他,小娃娃脸微微鼓起,奶凶:“都分手了,你离我远一点。” 季沉又往她面前站了站,声音低,“把衣服穿好。” 她从甜品店出来随手把衣服往身上一套,拉链都没拉,风大,⑨⑩光整理还下了雪,她的小体格,很容易生病。 林陶陶把头偏过去不看他,“不要你管。” 季沉直接弯腰拽住她羽绒服的下摆,拉上了拉链。 林陶陶怔了几秒,鼻腔酸涩的厉害,分手了为什么还要关心她,这个人到底想怎么样! 林陶陶抿唇哽咽了一下,抬手朝他身上打了一下,“坏蛋!” 小崽子细胳膊细腿,隔着衣服打在他身上那一下,和落在身上的小雨点也没什么区别。 季沉垂眸静默的看着她,不还嘴也不动。 人行信号灯转绿,林陶陶转身就往前跑。 到了柏萃华庭电梯口,她悄悄擦了擦眼泪,回头瞥了眼后面的季沉,凶道:“你不许进来。” 说完,就进了电梯,狂按关门按钮。 季沉仰头靠在墙上,闭眼,眉心紧皱。 第二天林陶陶一直窝在家没有出门,杨忆彤下班后去柏萃华庭时,见她眼睛红红的,肿的像颗大蟠桃,扯着她洗了把脸换身衣服又把她拉出去吃了点东西。 林陶陶扯着杨忆彤的袖子,整个人委屈巴巴的,“我想喝酒。” 饶是作为女生且认识她这么多年,杨忆彤也顶不住她这副眼巴巴的样子,小奶猫似的,真不知道季沉是怎么顶得住的,杨忆彤轻叹了口气,还是带她去了酒。 林陶陶以前被管的严,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酒,在酒门口还被工作人员拦住了,说未成年人不准入内,林陶陶拿出身份证给他看才被允许入内。 这家酒属于清,是比较文艺的格调,没有震耳欲聋的金属音和热舞,只放了比较轻缓的音乐,客人也都是在低声笑谈。 两人坐在台,服务员看林陶陶年纪小小的,给她推荐了一款果酒,甜甜的口感,酒精含量很低,正常人都不会醉。 但林陶陶是第一次喝酒,连正常人都不如,两杯果酒下肚,就有点晕晕的了。 杨忆彤坐在她旁边也没敢喝酒,只要了杯清水,时刻保持清醒充当骑士。 林陶陶在喝第三杯果酒时,杨忆彤抬眼扫视了酒一圈,没发现什么打扮不正经的人,嘱咐了林陶陶一句待着哪也不许去,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清的门在台左侧,走进来的客人都习惯性的先看一眼台。 此时从门口进来的一对情侣也习惯性的朝台看了一眼,正想朝楼梯走,女人忽然扯了旁边的男人一下,下巴朝台前坐着的其中一个小姑娘的方向抬了抬,“那是沉哥的小女朋友吗?” 魏晋顿了顿,定眼看过去,笑了下,“还真是沉哥家的小女朋友。” 尹莞又朝林陶陶看了看,“看着好像有点醉了,像是一个人来的,跟沉哥吵架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个斯斯文文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坐到了林陶陶旁边的台,笑着在跟她说话,像是搭讪。 魏晋笑了下,“这是有人要挖沉哥墙角?胆子不小啊。” 尹莞胳膊肘捅了魏晋一下,说:“别贫了,我过去看看。” 魏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然后掏出了手机,给季沉发了条语音,“沉哥,你家小女朋友在酒都要被小男生骗走了,你还管不管?” 语音刚发出去半分钟,季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径直问他:“地址。” 魏晋笑了一声,打趣:“这么紧张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带了几分警告,“魏晋。” 魏晋太了解自己兄弟了,知道他这是真担心了,敛了笑容,语气也变得认真,报了个地址给他,又说:“别担心,我和尹莞看着呢。” 季沉:“谢了。” 挂掉电话,魏晋抬眼看向林陶陶,饶有兴趣的笑了一下,季大队长是栽在这小朋友手里了,从小一起长大,实在没想到他喜欢小可爱类型的。 杨忆彤从洗手间回来,就见林陶陶趴在台上,左右两边坐着一男一女,女人正在给林陶陶递水。 她三步并两步跑上前一把抢过杯子,警惕的问:“请问你们是?” 尹莞怔了一下,“你是陶陶的朋友?” 杨忆彤点头,“你们是?” 尹莞:“我们是她男朋友季沉的发小。” 林陶陶忽然抬眼,小娃娃脸红扑扑的,轻“哼”了一声,气鼓鼓的,“季沉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已经分手了。” 尹莞和魏晋皆是一怔,魏晋笑了下,“分手了沉哥还这么紧张,哎小朋友你说说你们为什么分手?” 尹莞推了魏晋一下,示意他闭嘴。 林陶陶瘪着嘴角,声音软糯糯的,小鼻音很重,“他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喜欢他了。” 说完,端起杯子把剩下的果酒全喝了,小脸肉眼可见的又红了些。 尹莞顿了顿,换上了和魏晋同款八卦脸,虽然只见过她和季沉在一起一次,但瞎子都能看出来季沉有多喜欢她,那眼神都温柔出水来了,眼角眉梢都带着宠溺,他们这帮发小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杨忆彤叹了口气,顺了顺林陶陶的背,拉着她轻声说:“你喝醉了,我们先回去。” 魏晋看了眼杨忆彤,“她前男友等会儿过来接她。” 话音刚落下,前男友就进来了,径直朝林陶陶走过来。 杨忆彤警惕的挡在林陶陶前面,冷着脸瞥季沉,“不用你接,我会送她回去的。” 季沉脸色比她更冷,沉声说:“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知法犯法,可是都分手了,就不能有点互为前任的样子吗? 杨忆彤抬眼与他对视,忽然顿了一下,他的眼神太锋利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莫名的让她脊背冒冷汗。 杨忆彤冒冷汗晃神的瞬间,季沉已经把林陶陶拉到身边,牵起她的手腕往外走了,偏头留下一句,“魏晋,麻烦送一下她朋友。” 魏晋扬了扬下巴,应下。 杨忆彤看着步伐有些不稳,但乖乖巧巧跟着季沉往外走的林陶陶,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个小没出息的。 林陶陶是第一次喝酒也是第一次喝醉,醉了之后脑子懵懵的像团浆糊,被人温柔牵着也就乖乖的跟着往前走了。 迷迷糊糊的被塞进车里,一直到柏萃华庭站在电梯口等电梯,林陶陶的浆糊小脑袋才转动了一格,迷迷糊糊的仰着小脑袋看了看季沉,忽然伸手推了他一下,“你讨厌!” 没推动季沉,反作用力差点把自己推倒了,季沉伸手扶住她,轻声说:“好了,你乖一点。” 林陶陶瘪着嘴,眼睛湿漉漉,看着委屈极了。 季沉把人带进电梯送到27楼还是不放心,又跟着进去,帮她倒了杯水端过去。 林陶陶乖巧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抬头懵懵的看了看季沉,又看了看杯子,浆糊小脑袋又转动了一格,气鼓鼓的推开杯子,又奶凶的说了句,“你讨厌!” 进门时,他怕她摔倒,经过玄关处只顺手按了一个开关就紧跟在她后面,客厅只亮了一圈暖黄的灯带。 柔和的光线照在她白里透红的小脸上,犹如美玉生晕,湿漉漉的眼眸凝结着水汽,楚楚可怜。 季沉放下杯子,单膝蹲下,清净目光看进她清澈的眼底,声音低哑,“真这么讨厌我?” 讨厌他吗? 林陶陶垂下眼眸。 她好像一点也不讨厌他。 不光不讨厌他,还很喜欢他。 可是他不喜欢她。 他们分手了,他再也不是她男朋友了……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 “别哭……”季沉伸手,想茶茶给她擦眼泪,指腹靠近她的脸颊,又顿了顿。 她抽抽嗒嗒的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和糯糯的小鼻音,“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我不想分手了……” 不管是枪林弹雨还是生死一线,季沉从来没怕过什么,可看着面前的小崽子哭,他却很无力也很无措,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拱手奉上。 季沉眼眸沉了沉,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箍进自己的身体,哑声:“是我不好……” 他身上浅淡的皂香味道很好闻,林陶陶伸手抱住他的腰,趴在他怀里抽抽嗒嗒了一会儿,渐渐变成了小声的啜泣。 她本来就喝醉了,哭得又有些累,一边哽咽着一边还打了个哈欠,眼睛眨巴眨巴的,有些困了。 季沉把她抱到沙发上坐,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抬手给她擦眼泪,眼角,脸颊,一点点的擦干净。 她还在哽咽着一抽一抽的,但却半阖着眼睡意朦胧,声音软绵绵的,鼻音很重,“我不想分手了……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 季沉眉头紧皱,倾身把她往怀里抱了抱,轻叹了口气,下巴轻轻抵在她削瘦的肩膀上,哑声低语,像是在哄人。 他多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啊,可是他有责任和使命,有必须要守护的信仰。《 》 第二十八章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12月27日, 距离公历新年还有四天,距离她的生日还有三天。 凌晨的天刚蒙蒙亮,季沉与新组建的行动小组已整装完毕, 一同出发前往西南边境。 他带的东西很少, 除了装备和简单的行囊, 还有他一直放在身边的一个不织布小卡包,卡包上有两个可爱的小卡通人,里面装着一个护身符。 那天是他的生日, 她带着一束光亮从黑暗中走来,照亮了他的世界,成为他漫漫长夜中的一盏明灯。 那一刻,他心动的天崩地裂, 整颗心彻底沦陷。 季沉垂眸,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卡包上小女孩的脸,把它收进贴身的口袋, 抬眼看向远处绵延的青山,深黑眼眸一如以往的沉稳锐利。 林陶陶宿醉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上午的阳光和煦, 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泄出一缕缕的光亮。 她的头还有些懵懵的晕, 坐在床上怔愣了一会儿,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穿戴整齐,还是昨天的衣服。 她记得昨天好像是季沉把她带回家的,她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哭,季沉好像还抱了她,她好像还哭着跟他说不分手了。 她睡意朦胧的时候好像听到季沉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然后她就睡着了。 一切的记忆都不那么真实,可又好像很真实。 林陶陶把头埋进被子里,脑子又有些转不过来了,这个臭男人明明不喜欢她,在一起的时候手都不牵,分手了为什么还要抱她! 她也是没出息,为什么要说不分手了! 可他到底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林陶陶给杨忆彤打了个电话,杨忆彤跟她大概说了下昨晚酒的情况,最后还是忍不住逼逼:“他后来让他朋友转告我,让我看着你点,别让你去酒了,我一个白眼差点翻上天,这需要他一个前男友来提醒吗,当我是傻的吗!他要是真关心你他自己怎么不看着啊,真关心你还在你说他不喜欢你之后同意分手同意的这么果断……” 林陶陶安静听她絮叨了一会儿,含糊的应了一声,说:“我去洗个澡,先不说了。” 挂掉电话,林陶陶拿着手机静默了一会儿,打开季沉的对话框,给他发了条消息。 【我朋友说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谢谢。】 将近元旦,杨忆彤提议让林陶陶和她一起去看跨年晚会。前同事杨苑杰也打来电话说他们在筹备运营明城元旦迎新跑,问林陶陶有没有空在30号、31号和1号这三天去帮忙。 林陶陶的生日在12月31日,往年不是和家人一起过,就是和朋友一起过,都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她今年确实也没有多大的兴致去过生日,便答应了杨苑杰去帮忙,也算是另一种仪式感。 迎新跑顾名思义就是在元旦当天奔跑迎接新年,比赛在1月1日,30号和31号是领取物资。 林陶陶在职时经历过两场赛事,领取物资一直是她负责,这次便也是在领物现场帮忙。 领物的第二天是林陶陶的生日,一大早就收到了很多人的生日祝福,远在西北军区的亲爸也给她打了个电话,还说生日礼物已经寄出去了,在路上。 当天在领物现场,林陶陶还遇到了一个熟人,魏晋。 魏晋领完参赛物资跟林陶陶打了个招呼,邀她到了运动场外聊几句。 外面下着小雪,雪花落到地上就融化了,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阴冷潮湿。 魏晋手插兜,仰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笑了笑说:“生日快乐啊,小朋友。” 林陶陶怔了怔,“谢谢……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其实是前段时间某品牌出了一款和某动漫合作款的项链,很难买,季沉正好要去出任务,便让他找人留一条。 他当时追问,季沉才说了句,小朋友很喜欢这些动漫周边,想送给她做生日礼物。 魏晋耸肩歪了下头,“听你前男友提起过,12月31号,日期很好记。” 林陶陶顿了顿,小声自言自语:“他怎么知道我生日……”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 魏晋看了看她,漫不经心说:“你没跟他说过吗?不过他知道也正常,在公安系统,想查个生日还不简单。” 即便以前知道又怎么样,现在分手了,他也不会陪她过生日的,她那天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回,又怎么会给她发生日祝福。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不用藕断丝连。 林陶陶吸气,弯了弯唇说:“路面滑,你开车小心点,我先进去了。” 魏晋点头,目送她进运动场,想到自己兄弟,轻“啧”了一声,心里闷闷的,全身哪哪都不爽。 小朋友喝醉酒那晚,魏晋想着自己兄弟好歹也算失恋了,后来就给季沉打了一通电话,喊他出来喝一杯。 季沉拒绝了,他又顺口说等过几天有空一块出来喝一杯。 季沉沉默了片刻说:“我近期工作调动,以后会很忙,没时间。” 话说到这里,魏晋就隐约明白了,他虽然没有走长辈的路而是从了商,但有些事情他是明白的,他兄弟这是要去出任务,可能还是个重大的任务。 魏晋问:“什么时候回来?” 季沉:“不知道。” 魏晋想问一句要不要告诉他家小朋友,但想了想,如果能说他也不会只说是工作调动了,涉及国家公安机密的事情肯定是绝对保密的,他也只是根据从小看到的家里长辈们的行为猜测出来的。 魏晋拧眉叹了口气,又故作轻松的开玩笑,“你家小朋友的生日礼物都没法送出去了,需不需要兄弟代劳?” 季沉声音低沉,“如果我能回来,我会自己去找她,如果我回不来,不要告诉她关于我的任何事,我不想她再难过一次。” 分手和离世的难过程度,不一样。 元旦过后,袁裕给林陶陶补过了一个生日,方姝华虽然严厉但到底是亲妈,问林陶陶想要什么,林陶陶咬着手指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方姝华就提出送她辆车,方便她出行。 林陶陶就是小孩心性,买车只关注外形好不好看,选了辆可爱的art,被全家人否决,说太像玩具车而且相比较之下安全性能也不高,林陶陶又选了辆可爱的mini cooper,虽然也被说太像玩具车,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三月份考研出成绩,林陶陶考得还不错,紧接着又参加了复试,很顺利的被明大录取了。 等待开学期间,林陶陶去了趟西北军区看望自己的亲爸林成弘。 林成弘虽然常年孑然一身,但作为军区司令员,在军区大院必然有单独的住处,林陶陶也不是第一次去了,没打招呼就轻车熟路的到了门口,林成弘正好从部队回家,看到她,惊喜的不得了。 和方律师相比,林司令对林陶陶那就是溺爱,要星星不给月亮。 林陶陶在西北住了一个多月,林司令每天变着法儿的给她做好吃的买好玩的,林陶陶妥妥的变成了一个没长大的小朋友。 九月开学,她又回到了校园。 她仍然是一直住在柏萃华庭,每天开着那辆可爱的mini cooper进出,每天也会从地下车库上电梯上楼。 但她再也没有遇到过那个住在26楼的邻居,也没有再看到过那辆黑色路虎。 季沉这个人,像是消失在她的生命中一般,没有回响,没有音讯。 她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他的聊天框已经被覆盖到了很下面,聊天框的最后一条消息仍然是她醉酒第二天给他发的那条。 她偶尔会往下拉列表看一眼他黑漆漆的头像,但却没有再点开过。 袁硕问过她有没有追到她喜欢的那个老男人。 林陶陶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九个多月过去了,林陶陶觉得,她可能是真的已经不喜欢他了。 她虽然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他,但她已经不像最初分手时那般心痛了,就只是想起,而已。 季沉这个人,好像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十月的一天下午,林陶陶刚走出图书馆,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忽然顿了一下,清澈眼眸陡然亮起,像星星一般,唇边梨涡以最快的速度出现,挂了电话就朝学校东门跑。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吉普,车门边靠着一个年轻男人,寸头,身形高大,脊背笔直如利剑一般,鼻骨高挺,脸偏瘦,面部线条凌厉,眼睛狭长,眼尾细而略弯,眉眼冷淡,漫不经心。 “哥!” 林陶陶像个小火箭似的猛地扑到了他身上。 林栩之笑了下,右侧唇边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小梨涡。 林陶陶抱着亲哥的胳膊,又像个机关枪似的一直嘟嘟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了也不早点告诉我,我都没去接你,你回家了吗,有没有见妈妈,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林栩之反手揪住了她脸颊的软肉,“行了小话唠。” 林陶陶瘪嘴,把他的手推开,“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揪我脸,你是不是我亲哥。” 林栩之又伸手揪了下她脸颊软肉,嫌弃道:“瘦成这样,双下巴都没有,揪起来手感都没小时候好了。” “……?” 不愧是她亲哥,一见面就能把她惹炸毛,“你跟袁硕才是亲兄弟,连说的话都一样,我本来就没有双下巴的好不好,我只是脸颊上肉嘟嘟的!” 林栩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把她往车前面带,“行行行,就当你没有。” ? 不是,什么叫就当她没有? 林陶陶刚想开口反驳亲哥,就看到车里有人,她顿时哽住。 副驾驶坐着一个男人,肤色深,五官立体,是那种很上镜的窄脸,果然帅哥都上交国家了呀。 男人冲林陶陶弯唇颔首,林陶陶赶忙回以微笑,算是打招呼了。 “我战友。”林栩之一个脑瓜崩打在林陶陶额头,“叫人啊。” ? 叫什么人,她又不是小朋友了,但为了避免再次被亲哥脑瓜崩,林陶陶迅速扯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冲他道:“哥哥好。” 男人笑了下,“你好。” 被亲哥塞进后座,副驾驶的男人回头递给了林陶陶一瓶五颜六色的小软糖,林陶陶顿了顿,接下说了句,“谢谢。” 男人笑,“林队说要来接他妹妹放学,我还以为他妹妹是小学生就买了一瓶糖,没想到是研究生。” 林栩之笑了声,“她和小学生的智商水平也没差别。” “……?” 林陶陶气结,不打算搭理亲哥了,凑到副驾驶后面说:“哥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许岑。” 林陶陶笑了笑,“许岑同志,谢谢你给我买糖果。” 许岑:“不客气。” 林陶陶又问:“你们是休假了吗?” 许岑偏头看她,“上面的调动,近期都会在明城,这几天在参加政治部组织的学习会,今天是第一天。” 顿了顿,又替林栩之交代清楚:“我们是昨天到的,住在军区宿舍,今天的会刚结束,现在是要去跟几个老战友一起吃饭。” 林陶陶鼓起小脸,小手拽住林栩之的袖子,“昨天回来的你怎么不回家?” 林栩之拍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松开,“昨天晚上到的。” 林陶陶又拽上了他的袖子,“妈妈知道吗?” 林栩之:“不知道。” 林陶陶:“那你回家住吗?” 林栩之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回哪,南襄路?你不是也从荃园搬出去住了吗。” 南襄路是方姝华再婚之前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方姝华再婚之后搬到了袁裕家,南襄路的房子已经空着好多年了。 林栩之自从方姝华和袁裕结婚就去了军校,这些年在部队也很少回来,跟袁家的感情……一般般,要是真让他在荃园多住几天,他还真不习惯。 林陶陶小脑袋抵在驾驶座椅后面,声音软糯糯的,带了点小尾音撒娇,“那你去柏萃华庭和我住一起嘛,你好久都没回来了……” 林栩之看了眼后视镜,笑了笑说:“行,去你那住,回去坐好。”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立马乖乖巧巧的坐在后座,“好嘞。”《 》 第二十九章 他还想再抱抱她………… 林栩之的老战友聚餐其实只有一个人, 是他们猎豹特种大队的前任队长陈良策,还有陈良策的太太朱俪。 林陶陶全程乖乖巧巧的充当蹭饭的小朋友,默默吃菜。 陈良策和林栩之许岑三人在叙战友情。 朱俪像照顾小朋友似的给林陶陶夹菜, 笑眯眯的问她多大了, 是不是上高中。 林陶陶就有点尴尬了, 抿唇笑了笑,解释说:“我已经二十二岁了,在读研究生。” 朱俪惊讶, “看不出来呀,你看着好小,像高中生。” 林陶陶笑,露出唇边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朱俪:“有男朋友了吗?” 一个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林陶陶眼神闪烁了一下,抿唇摇了摇头。 朱俪笑了笑,问道:“想不想找个军人做男朋友?你哥哥战友多, 让他给你介绍一个。” 林陶陶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栩之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小孩子谈什么恋爱,先好好学习。” 林陶陶:“……” 晚饭后出来, 送走陈良策和朱俪, 林陶陶跟着林栩之和许岑往停车位走。 许岑先上了车,林栩之双臂抱胸靠在后座的车门前眼神审视林陶陶,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 林陶陶懵了懵,“没有啊。” 林栩之:“真没有?” 林陶陶:“我跟谁谈恋爱呀?” 没谈恋爱那她在饭桌上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这个妹妹是他一手带大的,他太了解她了,绝对有猫腻。 林栩之揪了下她的脸颊, “算了,回家再审你。” 黑色吉普开出车位很快融入夜色,站在不远处一辆车前的魏晋一脸裂开的表情。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沉哥家的小朋友有新男朋友了?那他沉哥该怎么办?这不是要他沉哥的命么! 夜晚的明城车水马龙,喧嚣依旧。而此时的西南边境一带,漆黑静谧。 江面上有星星点点的渔火在闪烁,靠在岸边的一艘小渔船的甲板上有两个男人在低声交谈,时不时警惕的环顾四周。 历经两百多天的布控和准备,所有人都枕戈待旦,一刻也不敢懈怠。 江风裹挟着湿润水汽轻拂过面庞,温凉舒爽,中年男人指缝间猩红的烟头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望向江对岸的点点灯火,目光深远,“快了。” 季沉神色冷峻,深黑眼眸目光深沉,“嗯,快了。” 中年男人抽了口烟,浓白色的烟随着吐出的的那口气,随风飘远,笑了下,语气变得轻松,“出来的时候我女儿才有我的腿那么高,等回去,该到我的腰了。” 又看了眼季沉,问:“你结婚了吗?” 季沉:“还没。” 中年男人打量了他一眼,“你看着就很招姑娘喜欢啊,有女朋友吗?” 季沉仰头看向满天星河,想起那双干净柔软的眼眸,唇边可爱的小梨涡,他眉眼变得温和深邃,弯了下唇,“有的。” 中年男人笑,也仰头看向星河,唇边笑意尽是对未来的期盼,“应该是个好姑娘,等回去要好好对人家。” 季沉笑了下,“嗯”了一声。 尽管所有人都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但都还是心照不宣的给彼此未来的希望,“等回去”这三个字就是最美好的字眼, 林栩之审了林陶陶一晚上没审出个所以然来,第二天接送她去学校,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看她确实也不像是恋爱中的状态,也就没再说什么。 周末,林陶陶和林栩之回荃园吃了顿饭。晚上,兄妹三人一起离开的荃园,时间还早,林陶陶便提议三人一起去逛街,林栩之和袁硕难得很有默契的一致否决了她,跟她说钱不够了可以找哥哥,但是想逛街就找自己的小姐妹去。 林陶陶无奈,又提议看电影,于是,兄妹三人就去看了场电影。 回到柏萃华庭已经很晚了,可能是因为那场电影是部警匪片,林陶陶洗完澡躺在床上,入睡前思绪飘远,忽然想起了季沉。 她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了那盏龙猫小夜灯,打开。小夜灯的光线暖黄柔和,照在林陶陶的脸上,衬得她眉眼格外的柔软。 不知发了多久的呆,林陶陶垂眸,轻呼了口气,关上小夜灯,把它重新塞回最底层的抽屉,卧室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 此时,在三千多公里外的西南边境,丛林茂密遮挡了星河的光亮和明月的清晖,在一片漆黑中,所有人员都已就位,目光如炬的盯着不远处掩映在丛林中灯火通明的庭院别墅,静待收网指令。 别墅院内院外人影晃动,有一小队特警队员潜入,解决了沿途巡逻站岗的武装分子,径直潜到了别墅内。 随着一声枪响,瞬间,整个别墅枪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重型机枪突突扫射的声音响彻整个丛林。 丛林别墅外围区域,全副武装的特警、刑警、缉毒警手持武器从里面八方突围,配合默契,井然有序。 别墅内外夹杂着枪声爆炸声,火光冲天,四处都是受伤倒地的武装分子。 索良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准备逃窜,季沉带着小队成员突击追捕,他一直都有着超高的敏锐力,追到一处开阔地,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他眸光暗沉锐利猛地推开了身旁的队友…… “季队!” “有狙击手!” “别管我,快追!” …… 林陶陶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额头上满是细密的冷汗,急促的喘息着,眼睛里渐渐聚集起水光,她唇瓣蠕动了一下,声音轻细的呢喃,“季沉……” 她咽了咽喉咙,慌乱的掀开被子跑下床往外面跑。 林栩之在特种部队,平时训练和作战早就习惯了时刻处在警醒的状态,睡眠很浅,此刻听到有动静就立马起了身出来看。 见林陶陶光着脚跑到了客厅,径直的往玄关处走像是要出门,他便上前拉住了她,皱眉问:“大半夜的你要去哪?” 林陶陶怔怔的没回过神来,语气急切带着哭腔,“我…我要下楼……” 林栩之皱眉,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下楼干嘛,怎么了你?” 林陶陶摸了摸额头,意识清醒了不少,但心里还是难受的厉害,她瘪了瘪嘴眼泪喷涌而出,抱住亲哥就放声大哭,“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梦到…有人中弹了满身是血,我害怕……” 林栩之无奈的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头,“看个警匪片你也能做噩梦,行了,别哭了,有你哥在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林陶陶哭个不停,林栩之却笑个不停,觉得他这个妹妹太好笑了,又傻又好玩,拍了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做噩梦了你往楼下跑什么,吓傻了?” 林陶陶顿时哽住,松开亲哥,擦了擦眼泪,平静了一下咕哝说:“我就是吓傻了又怎么样,我去睡觉了。” 林栩之笑着摇了摇头,也回了房间。 林陶陶坐在床上睡不着,又拿出抽屉里的龙猫小夜灯,曲膝把脸埋在臂弯。 她刚才梦到季沉了,她之前经常会想起他但却从来没有梦到过他,今天是第一次,她梦到他满身是血还喊了她的名字,下意识的就想下楼去找他,冷静下来想想,突然觉得自己确实好傻。 他这么厉害肯定不会受伤的,就算受伤了也不会喊她的名字,更不会在楼下。 都分手这么久了,他说不定早就不记得她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抹霞光染红了天际,枪声渐渐平息,丛林别墅周围一片狼藉。 索良已经落网,季沉全身好像卸了力气一般跌倒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黑色的特警|作战服看不到血迹,只能看到胸前一片暗渍。 他偏头看向天边曙光,眸光跳动了一下,耳边的警笛声和呼喊声渐渐遥远,渐渐消失,大脑也开始混沌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在暖金色的夕阳下,有一个像小天使一样的女孩,柔软的眉眼,清亮的眸子,干净温暖的笑容,唇边有两个甜而可爱的小梨涡,坐在旋转木马上在冲他招手,声音软软糯糯的,音质干净清澈,在喊他—— “季沉。” 他还没有告诉那个小傻子他喜欢她呢。 他还想再抱抱她…… 那天她喝醉,仰着小脸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跟他说不想分手了。 他的心像被扎了一刀般疼痛,没忍住抱了她。 她哭着问他,“我们不分开了好不好……” 他说,“好,如果我能活着回来,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天光逐渐亮起,季沉闭上了眼睛,眼前的幻影消散,恍惚间,耳边又响起了她软糯的呢喃,她喊他,“季沉……” 他还能再见到她吗? 他好想见她啊。 他还想再看看她的梨涡。 还想再抱抱她,告诉她,他是喜欢她的,告诉她,他也不想分手了。《 》 第三十章 他快不行了 那晚过后, 林陶陶没再梦到过季沉,生活还是像以前,平平淡淡的向前推进。 时间已悄然推进到十一月, 路边银杏叶落, 遍地金黄。 林陶陶从图书馆出来, 翻着手机微信列表找她师姐的对话框,准备把手里一叠看完的资料还给师姐。 列表下拉,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同时落入视线内的,还有他的头像。 他换头像了。 以前是一张黑漆漆的图,上面什么也没有,现在换成了一张小拉布拉多幼犬。 圆滚滚肉嘟嘟的小狗崽, 小耳朵软趴趴的耷拉在两边,乖巧趴在地上,仰着小脑袋, 看起来懵懂又无辜,巨可爱。 像他这样的人八百年都不会换一次头像,现在换头像,是不是代表谈恋爱了? 林陶陶抿唇, 心里闷闷的, 像被针扎一般,绵密的刺痛感在心脏蔓延,都这么久了,她觉得自己都已经不喜欢他了,可为什么还是会难过。 她还记得,他以前说过她像拉布拉多幼犬,很可爱…… 林陶陶咬了咬唇,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点击了删除联系人。 与林陶陶一同发现季沉换了头像的还有魏晋,他立马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此时季沉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翻着林陶陶的朋友圈,他想知道这十个多月她是怎么过的,刚翻了两条就翻不动了,再一刷新朋友圈就剩下一道杠了,正懵逼着,接到了魏晋的电话。 魏晋一上来就嚎:“沉哥你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季沉语气淡淡,“刚回。” 魏晋:“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在哪呢,出来聚聚?” 季沉:“医院。” 魏晋“卧槽”了一声,“你受伤了?伤哪了?严不严重?哪家医院啊?我去看你。” 季沉语气一直很平静,“武警总院,我受伤的事别告诉家里。” 魏晋挂了电话就开车往武警总院跑,到了病房见到季沉好端端坐在病床上才松了口气。 魏晋盯着季沉看了一圈,问:“看着挺正常啊,伤哪了?” 坐在病床旁正在削苹果的特警队员用削皮刀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这儿。” 魏晋倒吸了口凉气,队员又说:“子弹紧挨着心脏擦过,老大昏迷了一周才醒过来,这才刚转回明城武警总院。” 魏晋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有些后怕,刚想开口絮叨几句,季沉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行了,都已经没事了。” 魏晋哽了哽,闭麦。 林陶陶还完师姐的资料,就接到了杨忆彤的电话,说她爱豆明天的航班飞明城,要林陶陶陪她去接机。 林陶陶无语,“我不去,杨大姐,你冷静点行不行,上回去接机挤得你手机都摔了,还去接机?” 杨忆彤:“这次绝对秩序井然,没人会挤。” 林陶陶:“不去接机,秩序更井然。” “哎呀——你就陪我去,宁骏不算当红流量,没有那么多人去接他的机,绝对不会挤,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跟你绝交……绝交三个月!” 杨忆彤半撒娇半威胁的磨林陶陶,最终林陶陶还是同意了。 第二天,林陶陶开着可爱的mini cooper带着杨忆彤到机场。确实如杨忆彤所说,跟其他流量相比,给宁骏接机的人不多。 林陶陶吸着奶茶靠在柱子上,漫不经心的看杨忆彤调相机焦距。 杨忆彤调好镜头,就听到骚动的声音,她赶忙举着相机往前凑。 宁骏被助理护着往外走,步伐很快,一众粉丝跟在他后面小跑,林陶陶慢悠悠的跟在那一撮人群后面,忽然听到一个杨忆彤的声音“啊”了一声。 林陶陶赶忙上前,发现杨忆彤摔倒在了地上。 林陶陶:“上次摔手机这次改摔自己了。” 杨忆彤也没心思回怼,扯住林陶陶一边起身一边还说:“快扶我起来,不要被别人拍到。” 林陶陶:? 杨忆彤:“要是被人发现了又该说我家宁骏的粉丝接机出事故,会被骂的。” 林陶陶:“……” 真爱,这绝对是真爱。 杨忆彤膝盖磕破流了点血,一瘸一拐的直喊疼,林陶陶吓得赶紧搜索附近医院。导航显示离机场最近的就是武警总院,林陶陶一踩油门直接飙到了武警总院。 杨忆彤哀嚎的那个劲头,林陶陶还以为她骨折了呢,闹半天就只是擦破了皮,消消毒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林陶陶扶着杨忆彤出去,刚走到医院门口还没到停车位,听到有人喊了声,“小朋友?” 两人都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忽然有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林陶陶抬头,顿了顿,“魏晋?” 魏晋微微颔首,神色很凝重,看了眼杨忆彤,问:“杨小姐没事?” 杨忆彤摇头道:“磕了一下,没事。” 林陶陶看向魏晋,“你来医院,身体不舒服?” 魏晋眉头紧皱,一脸沉重,轻叹了口气说:“不是我,是……季沉。” 林陶陶顿时紧张了一下,想问句“他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哽了哽喉咙最终没有开口。 杨忆彤看了眼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双手,心下叹了口气,问了句,“季沉怎么了?” 魏晋神情悲痛,仰头长叹了口气,说:“他出任务受伤了,已经……快不行了,生命体征很微弱,医生说今晚如果还醒不过来,可能……永远都不会再醒过来了。” 林陶陶的心脏像被重击了一下,骤然一紧,顿时呆住。 魏晋垂眼看向林陶陶,低声说:“反正就在医院,好歹也算相识一场,去看他一眼,可能……是最后一面了。” 林陶陶垂眸,抿着唇不说话。 杨忆彤偏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想去,叹了口气,轻声说:“要不,就去看一眼,我陪你。” 林陶陶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把车钥匙交给杨忆彤,声音很平静,“你去车里等我。” 医院的走廊不算安静,病患和家属来来往往,林陶陶跟在魏晋后面朝季沉的病房走。 他不是昨天刚换了微信头像吗怎么会说不行就不行了……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林陶陶想了很多,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仇怨,他们虽然分手了,可他并没有对不起她什么,无论如何她都是希望他能够好好活着的…… 到了病房前,里面隐约传出的声音打断了林陶陶的思绪,她顿了顿,刚想垫脚从病房门的玻璃视窗往里看一眼,魏晋就径直推开门,把她拉了进去。 病房内的笑闹声停止,站在病床旁的特警队员都齐齐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病床上的人也抬眼看向了门口,微怔。 他坐在病床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好像瘦了些,喉结突出,脸部线条愈发显得英朗清隽,眉眼深邃,深黑眼眸里盛着极难看懂的情绪,一瞬不瞬的凝望着她。 林陶陶怔了怔,心跳不自觉的开始加速。 笑闹只停了一秒左右,特警有很多队员都认识魏晋,看他带了个可爱的小姑娘进来,便开玩笑问:“魏晋,这是你女朋友?” 玩笑声将林陶陶的思绪拉回,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不是说他快不行了吗? 林陶陶转头,目光审视的看向魏晋。 魏晋嘴角迅速扯出一个弧度,惊喜的看向季沉,试图用眼神给他传递信号,“沉哥,你醒了呀,真是太好了!” 可季沉仍然在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家小朋友,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有队员疑惑:“什么醒没醒,老大又没睡觉。” 林陶陶皱眉,瓷白的小娃娃脸不自觉鼓了鼓,像个圆圆的小糯米团子,清澈无辜的眸子此刻带着薄怒,瞪了魏晋一眼,又看向刚才说话的队员,毫不客气的揭露魏晋的罪行,“魏晋说你们队长快不行了,应该熬不过今晚。” 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走。 “陶陶……”季沉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声线却很温柔。 林陶陶脚步顿了一下,而后迈开步子往门外跑。 “不是……”魏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误会了误会了,我没别的意思,你先别走啊……” 林陶陶抿唇,曲起手肘刚想甩开魏晋的手,手腕却猝不及防的被另一个人抓住。 他掌心微凉,手指骨节分明,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腕,哑声:“陶陶……” 林陶陶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用力转动手腕想要挣脱他,忽然听到他吃痛的闷哼了一声。 林陶陶指尖颤了动了一下,顿住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 魏晋朝季沉身后的一群目瞪口呆的队员使了个眼色,有的队员木讷的像块树墩,但也有那机灵的队员福至心灵,赶忙上前说:“老大你没事,伤口有没有裂开,那一枪就擦着心脏穿过,这才刚脱离危险,你现在还不能做剧烈的动作。” 说着就冲其他队员使眼色,其他队员后知后觉的附和了几声,然后随着魏晋一起出了病房,还贴心的把门关上了。 病房内安静了下来,林陶陶转过身,仰头看向季沉,小娃娃脸板的很严肃,“你放开我。” 季沉轻扯唇角,眉眼温和的看着她,“那你别跑。” 林陶陶抿唇,虽然没回答,但算是默认了。 季沉松开她,捂了下胸口,轻声问:“可以扶我回去吗?” 林陶陶下意识就抬手想扶他,忽然想到什么,又把手放了下去,正经又严肃,“你刚才是怎么过来的。” 季沉:“……” 季沉站着没动,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小娃娃脸,笑了下,“在生魏晋的气?” 林陶陶抿唇,不说话也不看他。 季沉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不生气,我帮你教训他。” ? 不是…… 林陶陶怔了怔,往后退了一步,仰头不悦的看着他,奶凶:“你怎么动手动脚的,我跟你很熟吗?” 顿了一下,又说:“况且,你们不是合起伙来骗人吗。” 季沉稍顿,耐心解释:“我不知道他这么做。” 林陶陶皱起小眉毛,咕哝道:“甩锅,真是没有义气。” “……” 季沉垂眸盯着她气鼓鼓的小脸,她垂着眼不愿意看他,眼睫毛浓密纤长,像个小扇子忽闪忽闪的,长睫掩映下的眼眸清澈见底,眉眼如往昔般干净柔软,脸颊上还是有肉嘟嘟的婴儿肥,下巴上的弧度更精致明显了,脸部的线条也更加柔美漂亮了。 此时小脸气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河豚。 长大了些,可还是小朋友,是他的小朋友。 季沉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忽然说:“你担心我。” 林陶陶抬眼,“你说什么?” 魏晋骗她,可她还是来了。 季沉知道她还在生气,便没有拆穿她,看了她一会儿,眸光动了动,抬手捂住胸口,轻皱眉心,“站久了伤口疼,可以扶我回去吗?” 林陶陶抿唇,把手背到了身后,可抬眼看他眉头皱起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又有些心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季沉略略偏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把他扶回床上,林陶陶往后退了退,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季沉:“明天来看我吗?” 林陶陶稍顿,“我要上课,没有空。” 季沉:“后天呢?” “每天都没空。”林陶陶丢下一句,“早日康复。”就转身出了病房 季沉皱紧眉头,小崽子在生他的气…… 林陶陶走后,魏晋走进病房,冲季沉挑了挑眉,“怎么样,够意思还是兄弟够意思。” 季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魏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腿,大爷似的,“不是我说,你得抓点儿紧,不然你家小朋友真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你可别找我哭啊。” “我那天还见她和一个男的在一块呢。” 季沉抬眼,“什么男的?” 魏晋搓了搓脖子,“啧”了一声,“我也不确定她和那男的什么关系,两人站在车前,那个男的摸她的脸,她也没拒绝……” “当时是晚上,离得远,我看的也不太清楚,就看那个男的抬了下手,也不一定是摸脸,不过那个男的看起来……” 季沉皱眉,眸光微沉,“看起来什么?” 魏晋犹豫了一下,“看起来是属于她喜欢的那种……男性荷尔蒙爆棚的类型,去年在火锅店,她和她朋友聊天是说过喜欢荷尔蒙爆棚的类型是。” “虽然你也是,但你别忘了你那时候是跟她分手了,而且都分手这么久了,小朋友喜欢上别人也情有可原,不过也不一定,亲戚什么的也有可能,就是提醒你一下。” 季沉抬手捂了下胸口,现在胸口是真的有点疼了。 他闭了闭眼,深黑眼眸情绪晦暗不明,“去办出院手续。”《 》 第三十一章 “他是楼下邻居。”…… 林陶陶从医院出来, 就送了杨忆彤回家,在她家待了一会儿,两个小姐妹窝在房间里聊天。 杨忆彤提出了灵魂一问:“你们分手十个月了, 也十个月没见了, 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 林陶陶想了半天, 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杨忆彤歪在床上,一边摆弄着相机一边说:“这种狗血的桥段通常发生在偶像剧里, 男女主为了测试对方是不是在乎自己,就搞这么一出,按理说季沉不应该啊,难不成是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之后想起来你的好了?” 林陶陶翘着腿趴在床上, 声音有点低,“怎么可能。” 杨忆彤翻身平躺在床上,叹了口气, “也是哈,我现在要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我也不会突然喜欢上之前时追我的那个男生……” 林陶陶安静趴在,没有说话。 杨忆彤抬了抬下巴,“说真的,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林陶陶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 努嘴思索了片刻,说:“嗯……现在有点讨厌他,一看到他就很想打他一顿。” 杨忆彤笑了一声,打趣:“哟,因爱生恨了呢。” 林陶陶气鼓鼓的堵嘴,捞起枕头就扔到了杨忆彤身上。杨忆彤顿了半秒,抄起枕头就开启战斗模式。 两人的枕头大战被杨忆彤妈妈的敲门声打断, 林陶陶在杨忆彤家吃了点水果,就开车回了柏萃华庭。 林陶陶从地下车库上电梯,到一楼时,电梯停了一下,林陶陶在玩手机小游戏也没在意,只下意识往里挪了挪给即将要上电梯的人腾位置。 电梯门打开,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格外突兀,“哟,小朋友。” 林陶陶抬头,是季沉和魏晋站在电梯口。她赌气似的移开视线,又往角落里移了移。 魏晋笑了一声,“我为之前的事情跟你道歉,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们是偶然在医院门口遇见的,我就是开个玩笑。” 林陶陶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没理他。 季沉已经进了电梯,伸手挡了挡正要进来的魏晋,“你回去。” “……?” 魏晋成功被气笑,抵了抵后槽牙,把行李往季沉手里一塞,“行,我走。” 季沉接过行李,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板着一张小娃娃脸的林陶陶,轻皱了下眉心。 他知道她在生气,那晚他没敢让她听到他说的话,他怕他回不来她会更难过,于她而言,她说不分手他没给她回应,又在第二天消失了,这么久没有任何音讯,现在他没有任何预兆的又突然出现,还有联合朋友骗她的嫌疑,怎么也说不过去。 无论如何,他还是伤害了她,她生气,是应该的。 他在医院看到她的瞬间,就很想冲过去抱紧她,可终究是忍住了,现在的他,于她而言,做什么都是突兀的,会吓到她。 电梯到达26楼,季沉却没有出去,直到电梯门再次关闭,林陶陶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垂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眸光晦暗不明。 林陶陶怔住,清澈眼眸眨巴眨巴的像只受惊的小鹿崽子,“你,你干嘛?” 说话间,电梯已经到达27楼,电梯门打开,季沉很绅士的伸手挡住门,示意她出去。 林陶陶迈出电梯,季沉也跟着出了电梯,她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又说:“你要干嘛?” 季沉好笑的看着她,“送你回家。” 林陶陶往后退了退靠在墙上,咕哝道:“不需要你送。” 季沉顿了顿,声音低沉,带了些哄人的意味,“可以把我的微信加上吗?” 林陶陶仰头看他,一脸严谨,“我跟你又不熟。” “不熟……”季沉默了默,低声,“陶陶,你是昨天删的我微信,为什么?” 他怎么知道她是昨天删的? 林陶陶垂眸,“之前都把你忘了,昨天翻列表突然看到了,想起来就删了。” 这句话刚说完,林陶陶又反应过来,她干嘛要跟他解释这些,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不是站久了会伤口疼吗,还不回去站在这干嘛。” 说完就转身开门进去了。 季沉看着紧闭的门,弯了弯唇,小崽子还是关心他的。 林陶陶真的很不能理解季沉这一系列言行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去问问亲哥他们这个年纪的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没敢问,怕亲哥看出端倪。 林栩之回来的很晚,一进门就看到自家亲妹趴在沙发上皱着个小脸,就差把“苦恼”俩字写在脑门儿上了。 他往旁边的沙发一坐,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愁眉苦脸的,怎么了?” 林陶陶摸了摸额头,瘪嘴咕哝:“我在看电视,什么怎么了。” 林栩之看了眼电视画面中正在讲诉养猪经验的农户,“……农业频道?” “……” 草率了。 林陶陶扶了扶额,指着电视机画面说:“我觉得他们养小猪崽好辛苦,养猪好像也有很多知识点,我都……听不懂。” “……” 林栩之看了眼电视画面,又看了眼林陶陶,揪了把她脸颊软肉,“小猪崽。” 林陶陶:“……” 怎么回事,感觉亲哥是在骂她呢。 林陶陶瘪瘪嘴,从沙发上爬起来,盘腿坐在林栩之旁边,关切的问:“哥,你怎么还不谈恋爱?” 林栩之瞥她一眼,“这不是你小孩该关心的。” 林陶陶反驳:“我不是小孩,我跟你说认真的呢,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是该谈恋爱了,你有喜欢的人吗,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林栩之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偏头看了林陶陶一眼,“林陶陶,你是不是想谈恋爱了?” 林陶陶:“……” 林栩之双臂抱胸坐着身体,严肃又认真的盯着林陶陶,“我也不是不准你谈恋爱,如果遇到喜欢的,先带回来让我把把关,你还小,不懂的事情太多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拱他家的好白菜,先带回来让他揍一顿再说。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陶陶一字一句的重复完林栩之的话,看傻子似的看着自己亲哥,“哥你真是,不愧是虎狼之师特种部队猎豹的队长,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 林栩之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从小到大我白疼你了。” 林陶陶揉了揉额头,往前挪了挪,笑的很狗腿,抱着林栩之的胳膊说:“哥,谈谈心呗,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林栩之靠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林陶陶的头,“我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林陶陶:“那你什么时候才是考虑这些事的时候?” 林栩之:“不用你个小屁孩操心。” “……”林陶陶气鼓鼓的往沙发上一靠,“不谈拉倒!” 林栩之笑了一声,揪了把她脸颊软肉,“还生气了。” 林陶陶气鼓鼓,“我是关心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林栩之胡噜了把她的脑袋,“你哥会给你找个嫂子的,放心。” 林陶陶:“……” 她是想到季沉受伤,有点担心她哥,她虽然不知道她哥哥以前执行的都是什么任务,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很危险,她想说让她哥哥换个岗位,但是又说不出口,她知道她哥哥有责任和信仰,他的工作是他的使命和荣耀,作为家人,担心归担心,还是要支持他的决定的。 林陶陶咕哝了句,“锅里温着饭你要吃自己盛,我睡了。”就起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思绪不由自主的飘远,她一直在想如果她和季沉没有分手,季沉这次受伤这么危险,她会不会逼着让季沉换个风险低的岗位。 答案是,不会。 她应该会支持他的选择,成全他的信仰。 林陶陶叹了口气,她以后的小嫂子也得有她这样的觉悟才行,她哥如果谈恋爱了,她也得替他把把关,毕竟平时在部队接触不到女孩,她也怕她哥被女人骗。 第二天一大早又被亲哥拎起来晨跑。 自从林栩之回来住到柏萃华庭,林陶陶的好日子就没了,不管上不上课休不休息,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被亲哥拎到楼下晨跑。 晨跑回来,林栩之做早饭,林陶陶回房间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林栩之已经吃完,连澡都洗好了。 特种军人的效率,一向很高。 林陶陶趴在餐桌前咬着烤的脆脆的吐司,声音含糊不清的抱怨:“我真的不想每天起这么早跑步,累死了也困死了,而且我也不喜欢跑步。” 林栩之毛巾把擦头的毛巾搭在脖子上,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欢跑步,你是所有与运动相关的项目都不喜欢,就是懒,小猪崽。” “……”林陶陶扯出一个狗腿的假笑,“不愧是亲哥,了解我。” 林栩之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坐到沙发上去翻军事杂志,随口问:“今天去学校吗?” “今天没什么事,不想去了。”林陶陶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我等会儿睡个回笼觉。” 八点半了,她应该起了,季沉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手里刚买回来的小馄饨,便上楼了。 他身体素质很好,在医院待了两周,身上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行动也自如,只是不能做剧烈运动,但出去给她买份小馄饨还是可以的。 电梯上行了一层到达27楼,季沉出了电梯下意识就扫了一眼门口鞋柜,以前鞋柜里有一双他经常穿的拖鞋,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视线触及到鞋柜前地毯上放着的一双黑色运动鞋,他顿了一下,男士的鞋子。 她家里有男人! 他以前是怎么叮嘱她不要随便让男人进家里的! 季沉眸光沉了沉,脸色冷寂,克制着心里的火气和躁郁,敲了门。 几秒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下一秒,他看到,门后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休闲黑裤,宽松的短袖白T,很居家的穿着,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身型高大挺拔,这是魏晋看到的那个男人? 季沉深黑眼眸染上凌厉暗色,声音冷的仿佛冒着寒气,“你是谁?” 林栩之单手撑门,一句“你找谁?”还没有问出口,他就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的冷冽肃杀之气,现在又被问自己是谁,他眯了下眸子,眼神冰冷犀利,“你又是谁?” 林陶陶刚拿起第二片烤吐司往嘴里塞,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吓得把吐司一扔,三两步就跑到玄关处。 看到门外的季沉,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要让她哥知道这是她前男友,那她死定了,林陶陶赶忙往前挪了两步挡到亲哥前面,瞪了眼季沉,又回头看了亲哥一眼,解释说:“他是楼下邻居。” 林栩之的目光仍在打量季沉,眸子微微一眯,“楼下邻居?” 林陶陶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门外的季沉,“这位邻居,你有事吗?” 季沉的视线从林栩之身上移开,垂下眸子看向林陶陶,还没开口,林陶陶就堵住了他的话,“没事请回,有事也别来打扰,我不喜欢建立什么邻里关系。” 说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季沉怔了几秒,靠在墙上,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捂了下胸口,那里痛到郁结。《 》 第三十二章 “走吧,去我家。”…… 关上门之后, 林栩之就像拎小鸡崽似的把林陶陶拎到沙发上,自己坐到一边,神情严峻, 眉眼冷淡锐利, 问她:“他到底是谁?” 林陶陶像小学生似的端端正正的坐着, 两只小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乖巧回答:“楼下邻居。” 林栩之屈指敲了下桌面,有些严厉, “楼下邻居他张口就问我是谁,说实话。” 林陶陶交代问题的态度无比端正,眼眸清澈无辜,“可能以前没见过你怕你是坏人, 他真的是楼下邻居,你不信就去楼下敲门看看,或者去物业问问也行。” 林栩之眯了下眸子, 沉声说:“他看着不简单,他来找你干嘛?以前经常找你吗?”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他……他挺简单的其实,他是特警, 不是坏人。” 顿了一下, 又说:“我不经常见到他的,从年初到今天,就见过他一次,他来找我可能是……维系邻里关系…。” 一身肃杀之气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是敢打他妹妹的主意,特警也照揍不误。这个人绝对有猫腻。 林栩之指尖轻点桌面,皱眉沉默了一会儿, 抬了抬下巴说:“行了,去睡回笼觉。” 林陶陶:“……” 这哪还睡得着。 林栩之要带队参加军区演习,这段时间要一直待在部队不能回来,他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林陶陶不准给陌生人开门,外卖也不准开只能放门外,还特地嘱咐了,楼下那个邻居更不准开。 林陶陶无语,但还是乖乖巧巧的答应着。 不过,自从林陶陶那天说过不喜欢建立邻里关系,楼下那位邻居就没再敲过门,她也好几天没有遇到过他。 直到亲哥不在的第三天,林陶陶从学校回家,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季沉。 他手插兜,散漫的靠在她家门外的墙上,神色淡淡,眉眼冷然,浑身上下仍然是肃穆冷淡的气质。 林陶陶懵了懵,缓慢地朝门口的方向走,“你怎么……你在这干嘛?” 季沉偏头看她,小朋友穿了件简单的粉色圆领针织衫,长裙及至脚踝,很漂亮,也很可爱,但怯怯的好像不敢靠近他,清澈眼眸眨巴眨巴的,懵懵懂懂的样子,看得他很想把她抱进怀里揉揉脑袋。 季沉无奈,“怕我?” ? 林陶陶的小眉毛皱成一道波浪线,很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我怕你什么呀?” 季沉轻扯了下嘴角,“那你不敢过来。” “我没有不敢呀。” 林陶陶说着,就迈大了步子走到他面前,“你有事吗?” 季沉靠在墙上,垂眸看着她,眸光晦暗不明,语气很散漫,像聊闲天,“你男朋友不在?” 林陶陶懵了一下,想也没想就下意识反问:“什么男朋友?” 那个男人不是她男朋友…… 季沉顿了下,眸光微动,问:“前几天在你家的那个人是谁?” 林陶陶仰头看了看他,他以为她哥哥是她男朋友吗?真是好笑,再说了,这关他什么事,凭什么要跟他交代的这么清楚。 林陶陶这么想的,便也这么说了,“跟你没有关系。” 季沉直起身,往前走了一步靠近她,林陶陶忽然闻到一股酒味,她下意识就皱起眉头有些责怪的看着他,“你喝酒了?你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喝酒?” 季沉稍顿,她这个反应是他没有料想到的,这几天一直在心里压抑的躁郁因为她这一句关心的责备消散了不少。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低声说:“我没喝酒,是别人不小心撒到我身上的。” 林陶陶也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妥,往后退,垂眸咕哝道:“你喝没喝酒关我什么事,我才不想知道,你没事的话就走。” 季沉嘴角往上牵了一下,“有事,请你帮忙。” 林陶陶抬眼看他。 季沉捂了下胸口的位置,“帮我换药。” 林陶陶有点懵,“我不会。” 季沉:“很简单,就像你以前帮我涂药那样。” 林陶陶:“……” 她涂药的是擦伤,擦伤和枪伤是不一样的…… 季沉见她犹豫,循循诱导加卖惨,“涂上药缠上绷带就可以了,缠绷带要缠整圈,我自己不方便。” 林陶陶犹豫了半晌,松口:“那我就…帮你这一次。” 小崽子声音软软糯糯,很轻,是在回答他,也像是在为自己找理由。 季沉“嗯”了一声,“走,去我家。” 林陶陶跟着季沉进电梯,下楼,到了他家。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他家,没分手之前都没来过,没想到分手这么久之后竟然来了。 他家里很整洁干净,装修风格简约,整体的搭配是冷色调。 林陶陶抬眼悄悄打量客厅,没注意到季沉在解扣子,她收回视线落到季沉身上时,他衬衫的扣子已经解到最下面几颗,露出了胸前缠的一圈绷带,绷带下面隐约可见肌理分明的胸肌,往下是线条紧致利落的腹肌。 场面太过引人遐想。 林陶陶瞪大眼睛吸了口气,小娃娃脸“嗖——”的一下就红成了小番茄,猛地闭上眼睛背过身去。 还是那个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小朋友。 季沉勾了勾嘴角,深黑眼眸染上笑意,声线低沉柔软,“过来。” 林陶陶小心脏怦怦跳的厉害,两只小手握拳放在胸前,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慌乱的不得了,“你,你干嘛脱衣服……” 季沉随手把最后几颗扣子解开,“不脱衣服怎么换药。” 也……也是哦…… 林陶陶咬唇,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医者父母心,要心如止水!可想到刚才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还是不敢回头。 林陶陶深吸了口气,小小的背影透着坚毅卓绝,不为美色所动,一本正经的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你还是去医院让医生帮你换。” 季沉脱掉衬衫,带着几分故意的顺手拆开了绷带,声线散漫,“来不及了。” “怎么就来不及……” 林陶陶下意识转身想要跟他争辩,正好看到他胸口处暗红色的疤痕,已经结痂,但仍然触目惊心,争辩的话语也哽在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此刻,她已经无暇顾及令人心猿意马的胸肌腹肌了,只盯着那道伤疤,清澈眼眸染上了几分心疼和不忍。 季沉轻拍了下旁边的沙发,“过来,坐这。”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缓缓朝他挪了过去。 季沉把打开的药和棉签递了过来,林陶陶接下,用棉签蘸完药要往伤口上涂时,不知为何,手有点发抖。 她瘪了下嘴角,软糯糯的嗓音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小声问:“会不会疼?” 她的眼睫毛扑扑簌簌地颤抖着,眼睫下是水汪汪的眼睛,眸光清澈柔软,满带不忍和心疼,小娃娃脸也无意识的皱起,肉嘟嘟的脸颊显出了软萌小糯米团子的特质。 季沉眸光深深,轻声说:“不疼。” 林陶陶抿唇,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往伤口上涂,刚碰上就像触电一般迅速缩回了手,眼泪毫无征兆的滚落,“我害怕……” 季沉怔了一下,瞬间慌了神,伸手给她擦眼泪,“别哭,是我不好,是我考虑欠妥了,不该让你看到这些的,我们不上药了……” 说着,就用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另一只手去拿她手里的棉签。 林陶陶一把推开他的手,一边抽泣着用手背擦眼泪一边喊:“你别动!” 季沉顿了一下,用手挡住胸前的伤,低声哄她:“好,我不动。” 林陶陶抽噎着说:“把手拿开。” 季沉怔了一下,林陶陶一把拉开了他挡住伤口的手,重新用棉签蘸了药,一边止不住的抽噎,“你烦死了!” 季沉垂眸看着一边抽抽嗒嗒的打着小哭嗝,还一边小心翼翼给他涂药的小崽子,心疼的快要郁结了,五脏六腑都碎了。 林陶陶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像是要把这么多天忍着的眼泪全都哭出来,委屈极了。 从他不回那条信息开始,她的整颗心就在日复一日的渐渐下沉,一开始她还安慰自己,可能是他在训练在演习或者出任务没看到,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好几个月过去了,她已经彻底放弃了。 她感觉她都已经不喜欢他了,可他又出现了,言行还奇奇怪怪的,她不想搭理他可又忍不住担心他的伤。 每次一见到他,她心里都难过的不行,这个人太讨厌了! 她咬着唇,湿漉漉的眼眸尽是水雾,纤长浓密的睫毛上也沾着湿气,动作很轻的一圈一圈给他缠绷带,很仔细。 最后一圈缠完,她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季沉伸手,把人按进了怀里,声音沙哑,“不哭了,对不起,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脸颊触到他肩膀温热的肌肤,林陶陶懵圈了几秒,这次是真被吓到了,已经吓得忘记哭了,他还光着上身呢! 林陶陶往后挪,可他抱得紧根本不给她后退的空间,林陶陶瘪嘴,带着哭腔凶他:“你放开我,你把衣服穿上!” 季沉闭眼,下颌轻轻蹭了下她的耳朵,怀里的小朋友顿时僵住,瞪大眼睛变成了一只傻兔子。 他“嗯”了一声应她的话,松开怀抱,拎起一旁的衬衫套到身上,一只手扣扣子,另一只手握住了正要起身往后退的小崽子手腕。 林陶陶怔怔的,但仍然不忘转动手腕想要挣脱,季沉忽然皱眉,吃痛的轻“嘶”了一声,林陶陶下意识顿住,不敢再动。 季沉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唇,垂眸认真的看着她,声音沉哑低柔,“陶陶,我们和好。” 林陶陶彻底懵圈,脑子一团浆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愣了半晌,才僵僵说出一句,“你的头也中枪了吗。”《 》 第三十三章 “那,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 季沉抬手, 指腹靠近她眼角的泪痕,林陶陶下意识偏头躲开,季沉顿了顿, 低声说:“我很清醒, 也很认真。” 林陶陶垂眸, 声音小,更显得嗓音软糯糯,“为什么?” 季沉弯下腰, 视线平直的看着她,“我喜欢你。” 林陶陶的心脏瞬间停滞一拍,脑袋也宕机了几秒,直发懵, “你在…说什么。” 季沉薄唇轻启,语速很慢,每个字都说的很认真, “我说,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之前这十个月我在出任务, 所以才没来得及找你。” 他眼眸深黑, 眸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明亮,沉静注视着她,清净眼底倒映出她小小的影子。 林陶陶看着他眼底那个小小的自己,怔愣了半晌,清澈眼眸蒙上一层水雾,她移开视线,垂眸小声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季沉沉默了几秒, 声音很轻,“那,可以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吗?” 追…追她? 林陶陶又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季沉弯唇,“我当你同意了。” “……” 林陶陶抬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抿了抿唇角,挣脱被他一直握着的手腕,起身说:“我要回家了。” 季沉跟着起身,林陶陶转头瞥了他一眼,皱起小眉毛,奶凶:“你坐下,别跟着我。” 季沉弯唇笑了下,“关心我。” 林陶陶哽了哽,嘀咕了句,“真是自作多情。”就开门跑了出去。 她根本没有心思站在那等电梯,打开楼梯间的门“哒哒哒”就跑上了楼,她还没有完全消化掉刚才季沉说的话,脑子还是懵,极度需要冷静一下。 林陶陶抱着龙猫玩偶窝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季沉怎么会喜欢她,就算这十个月一直在出任务,那他之前不是也一直把她当成小朋友不愿意和她牵手手吗。 但是他以前对她好像是挺好的,而且他还抱了她…… 林陶陶扶额,亲密动作到底能不能作为衡量是否喜欢的标准呀! 林陶陶头疼的抓乱头发,给杨忆彤去了个视频,第一句话就是,“他说他喜欢我。” 杨忆彤漫不经心,“又有学长或学弟跟你表白了,这不是挺正常的么,值得你打个视频来告诉我一声?” 林陶陶苦恼的皱着脸,“不是,是季沉,他说他喜欢我,想跟我和好。” ? 杨忆彤反应了几秒,确认道:“你说谁,季沉?” 林陶陶点头。 杨忆彤震惊的眉毛差点飞上天,“什么情况这是,他喜欢你那他为什么同意分手,他喜欢你那他过去的几个月去哪了!” 林陶陶:“说是去出任务了。” “……”杨忆彤,“那你怎么说?” 林陶陶:“我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但是……他又说要追我。” 杨忆彤一拍大腿,“让他追!看他一个老男人怎么跟小鲜肉们竞争。” 林陶陶:“……” 杨忆彤又叭叭叭:“我还不了解你吗,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还是喜欢他,想装成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可修为还不够,你那张小娃娃脸还是出卖了你。” “不过他是挺突然的,分手这么久突然说喜欢你,这怎么都让人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其实我觉得,是真爱就行,管他是不是回头草呢,你让他追看他耍什么花招,如果他是真的喜欢你,也不是不可以呀,他以前也没有对不起你什么,分手也是你提的,至于那个女警官……你再问问他……” 林陶陶“嗯”了一声,把视频缩小,点到微信通讯录,通过了季沉的验证申请,给他发了条消息。 林陶陶:【你为什么换头像?】 季沉:【像你,很可爱。】 林陶陶:“……” 所谓的直男式夸奖不过如此,人家都是夸女孩子像小猫,他总说她像小狗崽子。 林陶陶:【你有没有喜欢过刑警队的女警官?】 上条消息他是秒回的,这条消息林陶陶等了半分钟,季沉都没有回复。 她点开视频,打断已经把话题扯到荧幕CP上去了的杨忆彤,“他应该是心虚了,我问他有没有喜欢过女警官,他没回。” 杨忆彤懵了一下,“你……效率也太高了,说问就问啊你还说不喜欢他。” 林陶陶正想开口反驳句什么,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她说了句,“等一下,有人敲门,我去看看。” 打开门,季沉站在门外,已经换了衣服,浅灰色的棉质衬衫扎进腰带,隐约显出劲瘦的腰线,整个人清冷又禁欲。 林陶陶脑海中忽然闪现出给他换药时看到的画面,那喉结那胸肌那腹肌那腰线,小娃娃脸“嗖——”的一下又红成了小番茄。 她刚才只顾着想他表白的事情了,都忘了换药时的场面,现在想起来,只感觉又尴尬又害羞,又有点……还想再看看…… 太难为情了,她怎么能沉迷于季沉的美色呢,美色误人要不得! 林陶陶低头蹭了蹭小鼻尖,咕哝道:“你来干嘛?” 她羞怯怯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季沉弯了一下唇,轻声问:“我能进去吗?” 林陶陶梗着脖子,一本正经的说:“不能。” “那好。”季沉轻抿唇角,弯腰倾身视线平直的看着她,语调缓慢的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问,但,我没喜欢过别人,只有你。” 他的脸就在她眼前,深黑眼眸清清净净的与她对视,冷泉般的目光此刻温柔又深邃,冷硬的五官也因他温和的眉眼柔和了不少。 林陶陶抿紧唇,红晕沿着耳朵悄悄爬上脸颊,原本白皙的小脸变成了一颗红苹果,小心脏也不受控制的怦怦加速,小脑袋又懵了。 这时,林陶陶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握着的手机发出了一声幽幽怨怨的低嚎,“现在都流行把狗骗进来再杀吗,我做错了什么!” 林陶陶回神,拿起手机按挂断按钮的间隙,杨忆彤还像个机关枪似的突突突,“追我们家陶陶的男生有很多,你……”话还没说完,就“叮”的一声被挂断了。 林陶陶按灭手机,把手往身后背了背,抬起小下巴尖仰头看他,“我知道了,你回去。” 她声音软糯糯的,语气云淡风轻,一张小娃娃脸板的一本正经像是刚听完汇报的老领导,可爱的不像话。 季沉忍不住笑了下,掌心轻轻在她头顶揉了揉,“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努力追她吗? 林陶陶抬眼看了看他,上前一步握住门把手,咕哝了句,“那你努力。”就关上了门。 季沉轻轻弯唇,她本来就是他的小朋友,谁也抢不走。 第二天是周末,林陶陶回荃园吃饭,袁硕也回去了。 下午,袁硕有应酬要出去一趟,林陶陶待着太无聊,“哒哒哒”的跟在他后面跑到了车边。 袁硕无奈笑了一下,“上车。” 林陶陶一脸惊喜,“我就是跟你开玩笑,你真要带我去啊,去哪里呀?” 袁硕挑眉,“跟朋友约了场高尔夫。” “哦。”林陶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了然,“精英人士谈项目的必去场所之一。” 袁硕笑了下,由她去。 林陶陶拆开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问:“要去谈什么事情啊?” 袁硕目视前方在开车,“凯华新开发了艺术主题酒店项目,慧科家居当然是谈酒店内部设施的采购项目了。” 林陶陶了然的“啊”了一声,“慧科的智能家居种类齐全,可以承包凯华各类的酒店设施。” 袁硕笑,“不算笨。” 林陶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很快到达高尔夫球场,林陶陶去球场会所的更衣室换了件衣服,出来的时候见到袁硕正在跟一个男人交谈。 远远看过去,那男人给人感觉,清冷,矜贵,长得还特别帅,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精英大佬的气质。林陶陶默默点头,嗯,活的霸道总裁,跟袁硕这种温柔型的不一样,这才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活体霸总啊。 懂事如她,便没有上前打扰,只给袁硕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去玩了让他别担心。 袁硕给她回了个,【好。】 林陶陶吸着甜牛奶在外面晃悠。 她本来就不喜欢运动,当然也不会喜欢打高尔夫,在外面晃悠了一大圈之后觉得很无聊,就往会所走打算吃点东西,顺便跟杨忆彤聊八卦。 林陶陶:【我见到了一个活体霸总,超帅!】 杨忆彤:【星星眼.jpg】 杨忆彤:【照片!】 林陶陶:【不行,偷拍太没有礼貌。】 杨忆彤:【那你八卦个什么劲,要不,去要个联系方式,你有季沉了可以把他给我呀,本灰姑娘的出头之日到了!】 杨忆彤:【笑容逐渐变态.jpg】 林陶陶:【去睡,梦里什么都有.jpg】 林陶陶:【我看他无名指上戴了戒指,应该结婚了,你还是跟你爱豆锁死。】 林陶陶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人,突然撞到了一个削瘦的后背,她下意识就说了句,“不好意思。”赶忙往后退,一个重心不稳摔倒了在了地上。 旁边就是会所的石阶,她手肘稳稳地磕到了石阶上,下意识就皱起眉头轻“嘶”出声。 被撞到的女人赶忙上前扶她,“你没事,有没有受伤?” 林陶陶抬头看了看她,礼貌弯唇笑了笑,一边起身一边摇头说:“没事,谢谢。” 她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长袖高尔夫套装,长发扎成马尾,戴着一顶白色的高尔夫球帽,衬得圆圆的小脸更加软糯可爱。 女人也如许多人一样,误会了她的年纪,面对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妹妹,有着天然的亲近感,把她扶起来后,又温声说:“我看看你的胳膊。” 说话间已经拉起了她的胳膊检查,袖子拉起,手肘处青紫一片,还渗着血。 林陶陶下意识就皱起小脸,鼓着脸轻轻朝着自己的手肘吹气,女人转身跟朋友说了句什么,又回身对林陶陶说:“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林陶陶感激的看着她,轻轻点了一下头,“那,谢谢你。” 女人笑,“不客气,走。” 两人到了会所大堂,要来了碘伏和棉签,女人帮她擦药消毒,林陶陶抬眼悄悄打量她。 她是属于那种没有攻击性很温柔的长相,长发微卷,有着成熟女人的柔美气韵,看起来就是个让人如沐春风的大姐姐。 林陶陶凑上前,轻声问:“我叫林陶陶,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人笑了笑,收起棉签,“水惜筠。” 林陶陶笑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好好听的名字。” 水惜筠笑,眼尾弯起温柔的弧度,“你的名字也好听啊。” 又问她,“和家人一起来的吗?要不要陪你去找他们?” 林陶陶摇了摇头,“我哥哥在谈事情,我不想打扰他,谢谢你帮我擦药,我请你吃饭。” 水惜筠笑着推辞:“不用了,怎么能让小妹妹请我吃饭。” 林陶陶尴尬的笑了笑,“其实我没有看起来的那么小,我大学都毕业了,现在在读研究生。” 水惜筠:“那也还是很年轻。” 林陶陶想了想,“那……要不让我哥哥请你吃饭。” 水惜筠弯唇,摇了摇头,刚想开口拒绝,视线越过林陶陶看向门口进来的男人,嘴角笑意僵了一下。 林陶陶注意到她的视线,也回头看了一眼,是袁硕正从门口走过来。 他的视线也越过她落在了水惜筠身上,神情有些复杂。 林陶陶又回头看了看水惜筠,脸上是和袁硕同款的复杂神情。 林陶陶问出疑惑,“你们认识?” 袁硕看了眼林陶陶,复又看向水惜筠,语气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深沉,“好久不见。” 水惜筠弯唇,轻轻颔首,也说了句,“好久不见。” 林陶陶的两只大眼睛熊熊燃烧着八卦的小火苗,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这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难道就是袁硕一直忘不掉的人? 袁硕原来喜欢这款的,也是,这么漂亮温柔的女孩子谁不喜欢! 这两人光看来看去看着对方有什么用,说话呀! 林陶陶看着他俩这样干着急,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扯了扯袁硕的袖子说:“哥,刚才我摔倒磕伤了,就是这位漂亮姐姐帮我处理的伤口,要请人家吃饭谢谢人家。” 袁硕轻吸了口气,说:“我妹妹麻烦你了,一起…吃顿饭。” 林陶陶跟着附和,“一起一起,我真的很想要谢谢你。” 水惜筠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那我就不推辞了。” 林陶陶转身,悄悄冲袁硕挑挑眉,轻叹了口气,深藏功与名,为了家里哥哥们的终身大事她也是着实费心。 他们约的是晚饭,现在太阳还高高挂着呢,袁硕就带着林陶陶先回去了。 林陶陶一路上就闪烁着八卦的大眼睛盯着袁硕,“晚上吃饭不需要我到场了?” 袁硕目视前方,看不出什么情绪,“不是你要请她吃饭?” 林陶陶小声逼逼:“一开始我是单纯的为了感谢人家,后来还不是为了你。” 袁硕默了默,低声说:“晚上一起去。” 林陶陶想了想,“嗯,是要一起去,不然说不过去,那需不需要我中途有什么事情先走?” 袁硕笑了一下,无奈摇了摇头,“你的机灵都用到这上面了。” 林陶陶瘪嘴,“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袁硕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过了片刻,忽然说了句,“夸你呢,晚上如果真有事,中途先走,也是可以的。” 林陶陶瞪大眼睛转头看向袁硕,憋不住笑了起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哥,加油啊。”《 》 第三十四章 “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我自…… 袁硕将晚餐地点定在一家西餐厅, 不知道是不是碍于林陶陶也在,袁硕和水惜筠的话很少,林陶陶一直在想等会找什么理由离开, 也没怎么搭茬。 正当林陶陶绞尽脑汁之时, 手机微信“叮叮叮”的响个不停, 她拿起来看了眼,是杨忆彤崩溃的“啊啊啊……”,说是房子塌了, 彭澍恋情曝光已经上热搜了。 林陶陶灵机一动,便以朋友失恋了她不放心的理由,成功离开了餐厅给他俩留出独处的时间。 林陶陶从餐厅出来顺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车后给杨忆彤打了个电话, 听她发泄的差不多时,也到了柏萃华庭。 走到楼下才想起来还没吃饭,犹豫了一会儿又转身去了附近那家老夫妻开的馄饨店。 刚坐下就接到了季沉的电话, 问她有没有回柏萃华庭。 早上的时候季沉就给她打过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林陶陶说了要回荃园,季沉便没说什么。 这会儿又问她回没回来,林陶陶不由得问了句, “你有事吗?” 问完之后忽然觉得这话有点熟悉, 当初她经常问季沉回不回来,季沉就是这么问她的,“有事吗?” 她当时还在心里暗暗吐槽,她能有什么事她只是想见他。只不过她那时候没有说出口,没想到这会儿情景转换,季沉竟然说出口了。 他说:“我想见你。” 他的声音低低沉沉,声线柔软, 像是情侣间在说亲昵的悄悄话,透过手机听筒划过她的耳膜,似是有丝丝电流导入,在心间泛起层层涟漪。 林陶陶垂眸,抿了抿唇角,低声说:“我在附近的馄饨店。” 季沉:“我去找你。” 林陶陶没有说话,默许了。 她的小馄饨刚吃了一半,季沉就到了店里,在她对面坐下,眉眼温和的看着她,“怎么现在才吃晚饭?” 林陶陶抬头看了他一眼,嚼完口中的小馄饨,漫不经心说:“帮我哥哥追女孩耽误了。” 季沉很有兴趣,“是怎么帮他追的?” 林陶陶夹起一个生煎包边吃边想,她好像也没怎么帮,⑨⑩光整理但抬眼看季沉好像对答案很有兴趣的样子,她皱了下眉,“你问这个干嘛?” 季沉勾了勾唇,“想学习一下经验。” “……” 林陶陶不满的鼓了下小脸,小声嘀咕:“学习别人的经验,多没有诚意,你这样怎么能追到女孩,是追不到的!” 季沉身体微微前倾,弯唇,轻声问她:“那我怎么样才能追到?” 笑意蔓延至他眼底,瞳孔深处尽是温柔的宠溺,目光清净,专注认真的看着她,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可林陶陶怎么看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逗她玩! 林陶陶坐直身子,拿出了教导主任的严肃表情,问他:“你知道孔子吗?”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嗯。” 林陶陶嘴角弯起一个没有感情的弧度,一本正经说:“孔子说,‘食不言,寝不语’,别人吃饭的时候一直说话,肯定追不到女孩。” 季沉哑然失笑,轻轻点头,“嗯”了一声。 从馄饨店出来,林陶陶又拐去商场买了杯奶茶。 十一月晚间的气温有点低,吸了口暖暖的奶茶,林陶陶忍不住眯起眼睛,满足的笑出了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她的快乐总是很简单,看她笑出梨涡,季沉也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林陶陶一转头就看见他正看着自己笑,好看的唇形弯起清浅的弧度,向上翘起的嘴角格外勾人。 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好烦好烦好烦,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会沉迷于他的美色无法自拔! 林陶陶抿唇,敛起唇边笑意,若无其事的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有小耳朵悄悄爬上了一抹红。 她吸着奶茶,心里小鹿乱撞,也没注意脚下,走着走着忽然脚踩在了人行道边缘的台阶,大半只脚踩空眼看着就要跌倒,正当她惊慌的想喊出声时,季沉抓住她的胳膊扶了她一下。 好巧不巧,他正好抓到了她下午摔倒磕破的那个手肘上,林陶陶还是呼喊出声,“疼……” 季沉赶忙松手,“对不起,弄疼你了。” 林陶陶下意识捂住手肘,顿了顿,仰头看他,“不是,是我下午的时候摔倒磕到了,跟你没关系,谢谢你扶我。” 季沉轻皱了下眉心,边上前拉她的手腕边说:“严重吗?我看看。” 林陶陶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已经擦过药了,没事的。” 季沉默了默,微俯上身,伸手轻揉下她的头顶,“你是小朋友吗?” 一听到他说自己小朋友,林陶陶还像以前一样,下意识就反驳:“我不是小朋友。” 季沉弯唇,目光清清净净,温和的看着她,“那怎么总是摔跤。” “……” 她基本没遗传上亲爸的运动细胞,从小体育就不行,走路也容易磕磕碰碰,所以从小亲哥就在她包里常备创可贴,久而久之她也就习惯了在包里放创可贴。 这些都是后话了,她虽然有时候走路不专心是容易摔倒,但…… 林陶陶咽了咽喉咙,一本正经的找借口,“那是意外,我不小心撞到了人,跟是不是小朋友没有关系,成年人也会摔跤的。” 季沉嘴角一直是好看的上扬弧度,深黑眼眸满带着笑意,“嗯”了一声,手掌摊开伸到了她面前,声线低沉柔软,有点像哄小朋友,“我牵,好不好?牵着就不会摔了。” ? 他要牵手?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这么好看的手肯定也很好牵,有点想牵牵看…… 林陶陶垂眸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三秒,然后小娃娃脸板起,两只小手往身后一背,满脸的正气凛然不为美色所动,把他以前说的话还给了他—— “只有几分钟的路程,我自己能走。” 说完,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情绪的弧度,转身继续往前走,留下一个莫得感情的背影。 季沉轻扯唇瓣,满心的无奈,和……后悔。 晚上临睡前,杨忆彤给林陶陶打了个视频,又发泄了一通房子塌了的愤慨,林陶陶困得不行,提出明天请她吃大餐陪她逛街安慰她,她才作罢。 林栩之不在,林陶陶也不需要早起晨跑,第二天一觉睡到十点多才起。 拿起手机看了眼,杨忆彤从九点多就给她发消息问今天穿什么了,还有季沉的消息,问她中午想吃什么,他来做。 林陶陶懵了几秒,回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季沉:【最近学的,你想吃什么?】 林陶陶:【我约了朋友。】 季沉:【晚上呢?】 林陶陶:【晚上要去我妈妈那儿。】 季沉:【知道了。】 林陶陶盯着手机的聊天对话框,从他回的“知道了”三个字中 ,莫名看出了一丝失落。 她晚上确实要回荃园,她的车还在荃园呢,要去开回来,等她陪杨忆彤逛完街回荃园时间该有点晚了。 确实如林陶陶所料,杨忆彤看着兴致缺缺,可逛起街来毫不含糊,一直逛到六点多才结束,林陶陶回到荃园,正好是饭点。 她在荃园吃完了饭才回的柏萃华庭。 次日是周一,林陶陶要去学校,一大早就接到了季沉的电话,让她收拾好了下去吃早饭。 林陶陶迷迷糊糊应了声,“哦。” 收拾完下楼之前,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哥演习该结束要回来了,季沉现在出现的频率太高,她是不是该早点坦白早点交代以求亲哥宽大处理…… 季沉准备的早餐是蔬菜粥,牛奶香蕉饼和煎蛋。 林陶陶惊讶的眉毛差点飞上天,趴在餐桌上左看看右看看,实在难以置信,“这都是你做的?” “嗯。”季沉盛了碗粥放到她面前,递上筷子和勺子,“尝尝。” 林陶陶拿起筷子,在牛奶香蕉饼上方停了一下,抬头问他:“你是跟谁学做的这些?” 季沉:“照着菜谱做的,第一次做,你先尝尝喜不喜欢。” 蔬菜粥口感软糯,牛奶香蕉饼松软香甜,煎蛋外焦里嫩,这简直就是大厨水准。 林陶陶发自内心的赞叹:“好吃!你确定这是你第一次做吗,你这双手不用来颠勺都可惜了!” 季沉弯唇:“喜欢的话,以后再给你做。” “……” 林陶陶塞了口煎蛋进嘴里,没有应声,却不是默认的意思。 季沉自然能看得出来,但他没说什么,不想把她逼得太紧。 早饭过后,林陶陶直接下楼去车库,季沉也跟着一起下楼去了车库,说要去队里。 林陶陶皱眉看他,“你不是受伤了吗为什么还要去队里?” 季沉:“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暂时不会备勤出任务,别担心。” 不是,谁担心他了…… 林陶陶抬起手想拍一下他的伤口,顿了顿,又缩起手指,只留一个食指的手指头,试探着想戳一下他的伤口。 手指头在半空中举了一会儿,又怯怯的放下了,只问了句,“你不疼了吗?” 季沉一直垂眸看着她的动作,听到她这句话,才想到她刚才的意图。 他笑了下,拉起她的手往伤口处按,林陶陶一惊,下意识往回缩手臂,但却不敌他的力道,整个身体都随着他的动作前倾,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一下子被他身上浅淡清新的的皂香味道笼罩,林陶陶倒吸了口气瞪大眼睛,嘴角抿的紧紧的怔在当场,瞬间变身傻兔子。 季沉垂眸看着她懵懵的小脸,低声说:“已经不疼了。” “……不…不疼就…不疼。” 林陶陶磕磕巴巴的憋出一句话,挪动脚步往后退。 挪了几下没挪动,她顿了顿,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向搂在她腰间的那只手,又抬头看向季沉。 他眸光深深,一脸坦然,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林陶陶的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她紧皱眉头,气鼓鼓的瞪他,用眼神传递自己的不悦。 她生气的时候眉头皱成小波浪线,大而圆的“狗狗眼”更显得无辜,仰着头看他,又多了几分小孩子的天真感,瓷白的小娃娃脸气鼓鼓就像只小糯米团子。 她不管怎么样,都可爱的不像话。 季沉忽然很想揪一下她脸颊的软肉,抬起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又收了回去,同时松开了怀抱。 腰间一松,林陶陶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哼哼唧唧的说:“我还不是你女朋友,你不可以抱我!” 她说的是“还不是”,不是“不是”,带了“还”的意思是说现在不是,但将来不一定不是,所以在她的意识里,她是想过要和他和好的。 季沉弯唇,笑意直达眼底,“嗯”了一声,“我尽量控制。” 林陶陶鼓着小脸,头也不回的朝自己那辆可爱的mini cooper走去。 走到车前,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季沉,很严肃的问了句,“你真的早就不疼了吗?” 季沉心底微动,声线柔软了几分,“不疼了,别担心。” 闻言,林陶陶抬手,气鼓鼓的往自己的小mini cooper上一拍,“哼”了一声,“那你演技挺好的呀。” 她抬起手腕晃了晃,“之前抓我手腕的时候演疼演得挺生动的嘛,世界都欠你一座小金人。” 说完,上车“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一甩方向盘开了出去,留下一团冷酷无情的汽车尾气。 季沉按了按眉心,轻叹了口气,草率了……《 》 第三十五章 她哥哥怎么和季沉打起来了…… 季沉回到队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再加上上级谈话表彰之类的,就留在了队里宿舍。 林陶陶还没思考好该怎么跟亲哥坦白楼下邻居是她前男友并且现在还在追她的事情,亲哥就回来了。 幸好季沉这几天不在, 她还有时间可以继续思考。 周四下午, 林陶陶去参加了一场电影的首映礼, 是一部亲情导向的温馨电影。 去年林陶陶辞职专心备考后,也想过很多,虽然家里可以给她很多帮助, 她可以接受亲情的馈赠和付出,但她也要有独立自主的能力,所以在考试过后,她又拾起了自己的公众号, 会定期发表影评和书评。 她是中文系的,阅读量本来就很大,知识面和文笔都很不错, 再加之先前公众号的流量还在,她基本能做到自给自足。 今年九月份,刚开学那段时间,有杂志社跟她约稿, 她又多了笔微薄的稿费, 这次电影的首映礼门票就是杂志主编送的。 从首映礼出来,秋日暖阳柔柔的洒在身上,很舒服。 林陶陶伸了个懒腰,去附近的茶餐厅打包了一份下午茶,开车去了方姝华的律师事务所。 在律所前台遇到了另一位合伙人,跟她说她哥也在方律师办公室。 林陶陶一听,觉得有些神奇, 以前林栩之就算休假在明城,也几乎不来律所,今天是怎么了。礼貌的和那位合伙人打完招呼,林陶陶就朝方姝华的办公室去,果然看到亲妈和亲哥坐在沙发上说话, 她推门进去,“今天是什么日子,我哥怎么来了?” 方姝华抬眼看她,笑了下,“你怎么来了?” 林陶陶把下午茶放到茶几上,一脸乖巧,“给你送下午茶呀。” 然后“蹭蹭蹭”跑到亲哥身边,问他:“你们在聊什么呀?” 林栩之靠在沙发上笑了下,“大人的事,小孩少问。” “……” 林陶陶瘪瘪嘴,转而看向亲妈,笑嘻嘻问:“妈妈,你和我哥聊什么呢?” 方姝华无奈的笑,“大人的事,小孩少问。” 林陶陶:“……” 在方姝华的办公室待了一会儿,林陶陶和林栩之一起离开了律所,林栩之说和老战友约了,要去他的拳击馆。 林陶陶惊讶,“军人不是不可以搞副业么?” 林栩之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已经退伍了的老战友。” 林陶陶摸了摸脑袋,鼓起脸慢吞吞“哦”了一声。 林栩之问:“想去玩吗?” 林陶陶抬眼,“去哪?拳击馆?好啊,走。” 林栩之没有开车过来,两人去拳击馆就开了林陶陶的mini cooper,开惯了越野车的他,开起林陶陶的小玩具车,哪哪都显得逼仄难受。 林陶陶却觉得还挺有趣,各种拍照。 圆星中心前,白色揽胜一个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路边的规划车位。魏晋和季沉从车上下来,朝圆星中心的外部电梯方向走。 魏晋把健身包往肩上背了背,继续刚才在车里的话题,“问你家小朋友了吗?那个男人是不是她的追求者?” 季沉语气很淡,“不用问。” “你倒是淡定……”魏晋笑了下,轻哂,“表面装的淡定,说不定心里有一万颗柠檬齐齐发射,酸成柠檬精了。” 季沉抵了抵后槽牙,轻哂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你。” 魏晋偏头瞅了他一眼,“那天是谁不顾身上受着伤借酒浇愁来着,要不是我拼了我这条老命拦着,你早就躺在医院了。” 季沉轻扯嘴角,笑了声,没反驳他。 之前他是心里烦闷的厉害,可理智还是在的,他以前拒绝牵手拥抱只是觉得她还小对他只是小朋友心血来潮的新鲜感,想等她想明白之后自己做选择,他不想逼她,可他现在不这么想了,他对她不仅仅是喜欢,就算是抢,也要把她抢回来,即便她只是小朋友的新鲜感也没关系,他会对她很好很好,让她舍不得离开自己。 那个男人能进她家说明关系不一般,他虽然是很介意,但那个人不是她男朋友,她现在气还没消,既然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想逼她,再说了,他知道她喜欢的是自己。 “哎我去……” 魏晋惊讶了一声,手肘捅了捅季沉,示意他看过去。 季沉抬眼,此刻心里真的如同魏晋所说,一万颗柠檬齐齐发射,又酸又涩,闷堵的厉害。 他无意识的就顿住了脚步,眸光黯沉。 视线内,小崽子扯着那个男人的袖子仰着头正在跟他说什么,晃着他的胳膊嘟嘴撒娇,然后又笑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男人脸上是无奈,眼底却有宠溺的神色,抬手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她吃痛的瘪嘴,皱起小眉毛,无辜又可爱。 她都没抱过他的胳膊撒娇…… 他竟然还揪她的脸,他都没舍得揪过她的脸! 季沉深黑眼眸黯色汹涌,身侧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你……”魏晋刚抬起手要拍一下季沉的肩膀,他人已经往前走了,魏晋叹了口气放下手掌,心想也不用他提醒什么,季大队长什么真枪实弹没见过,心理素质绝对不用担心。 拳击馆在圆星中心的十九楼,林陶陶缠了林栩之一路,进了电梯还在叭叭叭,“……妈妈到底是不是催你找女朋友呀,你不要这么抵触嘛,袁硕都快柳暗花明了,你也得……对了,我想说你以后出任务你要注意安全,一把年纪了不要一点不惜命,你虽然没有女朋友没有老婆要顾及,但是你有家人呀。” 林栩之拍了拍她的头,“行了小话唠,小小年纪这么爱唠叨。” 电梯到达,林陶陶自动闭麦,跟着林栩之走出去,拳击馆老板已经站在馆外等他们了。 老战友见面不免要先寒暄几句,林陶陶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前台小姐姐去了女更衣室。 林陶陶是那种会不会先不说,但装备一定要齐全的排场精致女孩,在来拳击馆的路上路过商场,林陶陶还特地下车买了一套运动服带过来准备换。就像上次去高尔夫球场,也是当场买了套高尔夫套装换上。 林陶陶换衣服磨蹭了一会儿,又去了个洗手间才出去。 刚拐过走廊走到拳击场地,就看到拳击台上有两个男人在打架,这两个男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是亲哥,一个是前男友。 林陶陶懵了几秒,脑子里缓缓打出一圈问号。 这什么情况??? 她哥哥怎么和季沉打起来了? 一个特警一个特种兵确实难分伯仲。 可是季沉还有伤呀,虽然没什么大碍了,但这么剧烈的打架也是不行的? 季沉和林栩之面对面,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站在场地外的林陶陶,他视线越过面前的男人落在林陶陶身上,一个分神,被林栩之的右钩拳直直地揍到了脸上,身体随着力道的惯性倒在了拳击台的围栏上。 林陶陶心头一紧,下意识就呼喊出声:“季沉!” 林栩之听到自家妹妹的声音,便停手回头望了过去,见自家亲妹一脸紧张的跑了过来,“哒哒哒”就跑上了拳击台。 林栩之眸子眯了一下,不由得又看了眼季沉。 林栩之在场,林陶陶也不好直接跑到季沉面前,抓住林栩之的胳膊站定,转头瞅了眼季沉。 他嘴角已经红肿充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双眸黯沉锐利,看向她抓着林栩之胳膊的手。 林陶陶只关注他嘴角的伤了,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又转头看向亲哥,语气有些急切,“你们为什么打架,你下手也太重了,他身上枪伤还没好呢你知不知道!” 林栩之先前就感觉这位邻居是个狠角色,对他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刚才两人遇见,只对视了一眼就察觉出了对方身上的锋利肃杀之气。根本没有刻意的约架,两人是不约而同的走上了拳击台,自然而然的就打了这一架。 这位邻居身手不差,而且刚才那一拳他明明能躲开的。 先不探究这位邻居到底是什么情况又和自家妹妹是什么关系,看着自己亲妹妹胳膊肘往外拐的都没边儿了,林栩之差点被气笑,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你帮谁呢。” 林陶陶吃痛的捂脑袋,季沉眼底划过一丝阴霾,上前伸手要把她拽到自己身边,林栩之抬眸,率先把林陶陶往身后一拽,挡住了季沉的动作。 林陶陶懵了懵,绕过林栩之,上前把季沉往后推,“你要干嘛,想进医院吗!” 季沉顺着她往后退了几步,顺手把她拉到身前,俯身把嘴角的伤凑到她面前,低声说:“疼……” 他垂着眼看她,深黑眼眸清清净净,睫毛柔软垂顺,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纯良无害,无辜中还带了点委屈。 好家伙,现在都学会撒娇了! 这谁顶得住!!! 林陶陶皱眉,清澈眼眸里满是心疼,抬手想摸一下他受伤的嘴角,又把手放了下去,小声咕哝:“谁让你打架了。” 林栩之有点看不下去了,拧了拧眉心,语气有些严厉,“林陶陶!” 从小到大林栩之用这个语气喊她全名,林陶陶就知道大事不妙,下意识就缩了下肩膀,刚想转过身,忽然被季沉揽进了怀里。 脸被埋在他胸口,林陶陶懵了懵,下一秒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线,“你吓到她了。” 林陶陶:“……” 这次,林栩之是真被气笑了,右侧唇边出现一个和林陶陶同款的浅浅梨涡,他吐了口气,“林陶陶,你过来,给我老实交代清楚,这怎么回事。” 林陶陶从季沉的怀里挣脱出来,语速极快的交代实情,“前几天你不是要演习嘛我怕你分心才没告诉你的,这几天你刚演习结束我觉得你要休息也没来得及告诉你,其实他是我前男友,我没想瞒着你的,我只是没来得及坦白,我错了,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林栩之和季沉都怔了一瞬…… “哥?” “前男友?” 一直靠在拳击沙袋前看戏的魏晋,憋不住“噗哧”笑了一声。《 》 第三十六章 “以后出任务还分手吗?”…… 蔚蓝的天空透着宁静, 夕阳斜斜的照射在城市的上空,洒下一片金色的光辉。 咖啡厅靠窗的位置,一缕暖金色的夕阳落在桌边的小雏菊上, 显出一种岁月静好的美感。 林陶陶两只手扒着桌沿, 眼睫垂顺, 乖巧的像只耷拉着耳朵的荷兰垂耳兔,声音小而软糯,“……5月31日到圣诞节, 我们在一起还没满八个月呢,手都没拉过,没有什么可交代的。” 林栩之审视的目光从林陶陶身上移到她旁边的季沉身上,“八个月手都没拉过, 分手了之后搂搂抱抱。” 季沉颔首:“刚才一时情急,我只是怕吓到她,还有, 我现在在追她。” 林栩之微眯了下眸子,“现在来追她,当初为什么不珍惜?” 季沉偏头看向乖顺耷拉着脑袋的林陶陶,轻声说:“当初是我不好。” 林陶陶抬眸, 转头看向季沉, 其实她也有很多问题想问季沉,想问他是不是因为要去出任务才答应分手,如果不出任务是不是不会分手,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但她又不敢问,既害怕不是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又害怕是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很矛盾也很纠结。 她确实对季沉有小怨气,但她还是喜欢他, 她既怕听到不想听到的答案会失望,又怕听到想要听到的答案会轻易原谅他。 她难过了这么久,如果轻易就原谅他,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嘴角的伤也不知道疼不疼…… 两人安静对视,窗外暖金色的夕阳光线滑过林陶陶的侧脸,洒落在季沉的眼角眉梢,他的深黑眼瞳也似染上一片温暖的色泽,显得格外温柔。 林栩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家亲妹和季沉还挺般配的……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又被他强行扼杀下去,林栩之轻咳了一声,屈指扣了下桌面,“够了!” 林陶陶回神,转过头又继续耷拉着脑袋做一只乖顺的垂耳兔。 林栩之轻吐了口气,放软了语气说:“陶陶,我东西忘在拳击馆了,你去帮我拿下来。” 林陶陶懵了懵,“什么东西?” 林栩之:“钟承知道,他会给你的。” 林陶陶应了声,“哦。”就慢吞吞的起身出去了。 桌前就只剩下季沉和林栩之对坐,林栩之垂眸给老战友也就是拳击馆老板钟承发了条消息,才抬眼看向季沉。 自家妹妹的胳膊肘都拐到季沉身上了,他要是再看不出来她的心思,他这个哥哥也白当了。 林栩之与季沉对视,神色严峻,“你喜欢她什么?” 季沉垂眸,勾了下唇,神色柔和了几分,“她爱笑,也爱哭,胆子很小却又很勇敢,很单纯很可爱,还留有孩子的天真感,但又很懂事……她是有缺点,但不管是她的缺点还是优点,我都喜欢,喜欢一个人其实没有理由。” 林栩之扯了下嘴角,真够酸的……不过他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季沉抬眼看向林栩之,神色认真,“她以前经常提到你,我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很好,你担心她受到伤害,但请你相信我,我会对她好的。” 林栩之皱眉,“先不说你还没追到她,就算追到了,也只是谈恋爱,你在我这表什么决心!” 季沉轻扯了下唇角,没有反驳他。 林栩之双臂抱胸,目光审视,“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我就会同意……” 夕阳的光线逐渐倾斜,将落在地上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林栩之神色始终严肃冷峻,季沉像是拿出了见家长的耐心和态度,始终神色谦和。 林陶陶乘电梯到了拳击馆说是拿哥哥的东西,钟承却要带她逛一圈,由于钟承太热情,林陶陶也不好推辞,就跟在他后面参观。 他东扯西扯的就是没有聊到她哥落下的东西,林陶陶都有点怀疑亲哥是不是故意要把她支走的了,钟承才给了她一个钥匙圈。 林陶陶拿着那个光秃秃的钥匙圈怔了怔,更加确信亲哥是故意想把她支走了。 她也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告别了钟承,就急匆匆的下楼朝咖啡厅跑,刚到了咖啡厅门口,还没进门就见她哥和季沉的那桌多了一个人,袁硕和亲哥并排坐着面对季沉,一副审人的架势。 林陶陶脑子里极快的冒出了一圈问号。 袁硕怎么来了? 这是见家长的架势吗?! 季沉是前男友又不是现男友,她这两个哥哥有必要这样吗?! 林陶陶赶忙跑了进去,把钥匙圈往桌上一放,看了袁硕一眼,问:“你怎么也来了?” 袁硕笑了下,“我和朋友在咖啡厅二楼,刚才下来的时候碰巧看到栩之,就过来打了个招呼。” 又转头看了眼季沉,“只是没想到,这位就是用一块巧克力把我们家陶陶骗走的人。” 林陶陶:“……”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坐到季沉旁边,瞅了瞅对面俩哥哥,“你们在聊什么?” 林栩之看着自家小白菜这偏心的样,直接被气笑,偏过头去看窗外,眼不见为净。 袁硕笑,也没说什么。 林陶陶又转头去看季沉,季沉弯唇,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我没事,别担心,只是随便聊聊。” 林陶陶像是小心思被戳破,莹白的耳尖爬上一抹粉红,咕哝道:“谁担心你了。” 又看向两个哥哥,“我是觉得你们着实没有必要这么审问,玖拾光整理他现在又不是我男朋友,你们干嘛要为难他……” 袁硕挑了一下眉,“追求者也需要过滤。” “……”林陶陶扶额,“那你们应该去我学校走一圈。” 季沉眸光微沉,看来他有必要去她学校走一圈…… 袁硕:“那些你都不喜欢,可以忽略不计。” 言下之意——季沉是她喜欢的,所以要先过他们这一关。 林陶陶哽了哽,下意识看了季沉一眼,他眼含笑意,目光沉静温和的看着她。 林陶陶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俩哥哥到底跟季沉聊了什么,怎么现在她有一种俩哥哥默认同意了这门婚事的感觉呢? 她都还没同意呢!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袁硕晚上难得没有应酬,便提议兄妹三人一起吃晚饭,但俩哥哥都没有要客气一下邀请季沉同去的意思,季沉略略颔首便识趣先走了。 林陶陶本来还担心晚饭时会被审问,但兄妹三人吃晚饭时,只是闲聊些有的没的,没再审林陶陶,她也松了口气。 吃完饭回到柏萃华庭,林陶陶回到房间正准备洗澡,收到了季沉的消息。 季沉:【回来了吗?】 林陶陶:【刚回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的消息又过来了。 季沉:【开一下门,有东西给你。】 林陶陶顿了顿,走到客厅听见浴室传来水声,知道林栩之应该在洗澡,她便悄悄地去开了门。 季沉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子,往她面前递了递,“记得你爱吃。” 是她喜欢吃的那家芝士蛋糕和芝士球,其实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了,年初那家店请了网红推荐,后来生意越来越好,每次去买,都要排好长时间的队,她嫌累,就很少去了。 林陶陶接下袋子,问他:“排了很久的队吗?” 季沉语气淡,“还好。” 林陶陶仰头看了看他嘴角的伤,“你的伤,擦药了吗?” “没。” 季沉顿了顿,忽然俯身靠近她,“还有点疼。” 林陶陶凑近看了看,轻皱了下小眉毛,“是有点肿了……你回去要擦药。” “嗯。” 季沉应了声,却没有直起身离开,仍然俯身看着她,眸光清净无辜,像一只静待主人爱抚的大狗狗,乖巧又可怜。 “……” 林陶陶懵懵的看了他一会儿,试探的问了一句,“你是……想让我帮你擦药?” 季沉没说话,仍然视线专注又灼热的看着她。 林陶陶:“……” 好家伙!撒娇的技能越来越熟练了! 林陶陶最终还是没顶住,跟他下了楼。 客厅的吸顶灯光明亮,林陶陶拿着棉签小心翼翼的帮他涂药,专注的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她眉头微微皱起,清澈的眼睛里无意识的堆满了不忍和心疼,嘴角轻抿着,瓷白的小娃娃脸随着轻抿的嘴角弧度微微嘟起,像是软糯糯的小糯米团子,让人想咬一口。 季沉忽然很想逗她一下,眸光动了动,轻“嘶”了一声,小崽子立马缩回手,眼瞳惊恐的发颤,一脸紧张的看着他问:“是不是很疼?” 季沉心底微动,低声说:“很疼。” “那我…轻一点。” 林陶陶的动作又放轻了一些,轻轻缓缓的涂了一层,拿开棉签,下意识的鼓起脸,嘟嘴朝着他的伤处轻轻吹气,声音软软的,像是哄人,“很快就不疼了……” 温温凉凉的气息拂过脸颊和嘴角,季沉的视线落在她粉嘟嘟的嘴唇上,一股说不出的燥意忽然窜了出来,他呼吸一滞,险些没控制住要把她扣进怀里吻上去…… 季沉移开视线,滚动了一下喉结,略略后撤,哑声说:“不疼了。” 林陶陶丝毫没有察觉,只“哦”了一声,转身把棉签扔进了分类垃圾桶。 转过身,忽然问季沉:“你和我两个哥哥到底说了什么?” “嗯?” 季沉心跳还没平复,忽然听到她这么问,有点没反应过来。 林陶陶又重复了一遍,季沉轻缓的吐了口气,声音有些低哑:“没什么,他们担心你,我只是消除他们的担心。” 林陶陶没再追问,靠在沙发上想了想,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明明事情挺简单但非要搞成虐心的虐恋,她本来就还喜欢他,既然他也喜欢她,以前是误会,那就说清楚好了。 林陶陶吐了口气,偏头看向季沉,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分手之前还是分手之后?” 他也不知道他对她的喜欢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从刚见到她时心中生出的那种不忍心开始的,她一点点的瓦解了他心里最坚硬的防线,等他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彻底沦陷了。 季沉认真的看着她,“分手之前,很早。” 很早? 林陶陶缓缓拉过抱枕抱在怀里,垂眸小声问:“去年自行车赛前,你在车里说喜欢爱笑的女孩,是说我吗?” 她垂着眼,眼睫轻颤,眼睛眨巴眨巴的,有点羞怯怯的,还有点紧张。 季沉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是你。” “那你……” 林陶陶顿了下,本来想问他为什么不亲亲抱抱牵手手,又忍住了,这一问出来显得她好像多不矜持似的,顿了顿,又转了话头,“你是什么时候去出任务的?” 季沉默了默,“去年12月27号,一直到上次你在医院见到我,才刚回来。” 12月27日就是她醉酒的第二天,怪不得再也没有消息了。 当初她分手的理由是他不喜欢她,他同意分手就是默认自己不喜欢她,那他是因为出任务才同意分手的? 林陶陶抬眼看向他,声音很轻,“那你,如果没有去出任务,还会和我分手吗?” 季沉眸光深深,视线平直的与她对视,“不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林陶陶皱眉,垂下眼眸,轻“哼”了一声,“不出任务就不分手,出任务就要分手,那岂不是以后每次出任务都要分一次手,那还和好做什么,你是觉得我不能和你一起承担风险吗?” 季沉哽了哽,心头微感疼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子,在他心上慢慢地划。 他哑声:“不是,对不起,是我处理的不好……” 他以前不怕死,但是自从她出现,他好像怕了,怕再也见不到她。 林陶陶轻叹了口气,抬眼看他,鼓着小脸,“以后出任务还分手吗?”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点像是在教训做错事的小朋友,教训完了再问上一句“以后还敢不敢了”,只要小朋友说上一句“不敢了”就会原谅他。 她的声音本来就软软糯糯的,说起这句话来就很像是小朋友在装大人,小娃娃脸气鼓鼓的,可爱的不像话。 他真的再也不敢了…… 季沉心尖颤了颤,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以后再也不分手了……” 他说过,如果他能活着回来,要和她一辈子不分开,他现在活着回来了。 林陶陶没有挣脱,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唇边梨涡有点藏不住,牵出浅浅甜甜的弧度。 忽然又反应过来,立马矜持的拉平唇线,小声说:“我还没有原谅你,你顶多算是在试用期,不算正式的男朋友,能不能过试用期还不一定呢。” 季沉弯唇,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轻声说:“我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转正。” 林陶陶退开他的怀抱,往旁边挪了挪,一本正经的咕哝:“还没有转正,怎么能抱抱,不要动不动就抱我。” 季沉轻扯唇瓣,俯身温柔看她,“我是……情不自禁。” 林陶陶抬眼与他对视,弯唇笑了一下,唇边牵出甜而可爱的梨涡,眨了下清亮的眼眸,“情不自禁的意思是太喜欢我了才控制不了吗?” 季沉眉眼温柔,目光清净,“嗯。” 林陶陶抿唇,一脸困惑,正正经经的问他:“分手之前不是也喜欢我,那时候都能控制,现在就控制不了了?” “……” 季沉哑然失笑,心中无奈,拿这个记仇的小崽子毫无办法。《 》 第三十七章 “你想想要怎么贿赂男朋友…… 林陶陶悄悄地回到家, 林栩之已经洗完澡坐在客厅沙发了。她刚一进门就对上亲哥审视的目光,被抓了个正着。 林陶陶懵了懵,支支吾吾的想遮掩, 林栩之叹了口气说:“上回你做噩梦往楼下跑是想茶茶去找他吗?” 林陶陶:“……” 林栩之起身, 边往房间走边摇头叹息:“好好的一颗小白菜就这么被他这只猪给拱了, 我饶不了他,等他枪伤好了还得再揍一顿!” 走到房间门口时他顿了顿,回头看了自家亲妹一眼, “我不在的时候,就算是楼上楼下晚上也不准留宿他家!” ? 林陶陶有点没明白,反正楼上楼下,她为什么要留宿他家? 林栩之又顿了顿, “他也不准留宿我们家!” “……” 林陶陶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亲哥的意思,脑海中忽然飘出某个胸肌腹肌人鱼线的画面,小娃娃脸“腾”的一下像被火烤了一般发烫。 林栩之:“听到没!” 林陶陶立马腰板挺的直直的, 态度端正的点头“嗯”了一声。 林栩之“哼”了一声,转身给她留下了一个保守且固执的老父亲背影。 一早,林陶陶和林栩之晨跑回来在等电梯时,接到了季沉的电话, 让她去吃早饭, 说是做了她爱吃的芝士蛋卷。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转头眼巴巴的看向亲哥,“狗狗眼”的杀伤力太大,林栩之无奈:“去。” 听筒中传来季沉的声音:“做了三人份,一起过来。” 林栩之昂起下巴,百般不情愿的说:“我没空。” 林陶陶抓着他的胳膊往电梯里拽,“没空什么没空, 你回家不是也要吃早饭。” 电梯停在26楼,林栩之还是被林陶陶拽着进了季沉家。 亲哥和试用期男朋友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打招呼便坐在餐桌前,没人挑起话题,林陶陶想叭叭叭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僵局。 还是季沉先问了她一句,“刚才去哪了?” 一提起这个,林陶陶就有话说了,长叹了口气,幽幽怨怨的说:“我哥带着我去晨跑了,每天早上都要跑,好累的,都不能睡懒觉了。” 林栩之抬手揪了下她脸颊软肉,“让你运动是为了让你增强身体素质,不然就你这么个小瓷娃娃,风一吹就碎了。” 哪有那么夸张,她也就是低血糖而已…… 林陶陶瘪嘴,敢怒不敢言。 季沉夹了个芝士蛋卷给她,“以后早上我陪你跑。” 虽然听说爱情的力量很伟大,但倒也不必这么用,一个人监督就够她苦恼的了,再多一个季沉她还要不要活了。 林陶陶抬眼看向季沉,弯唇扯出一个干笑,“不用了……” 季沉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担心,我帮你制定一个训练计划,循序渐进不会很累。” 林陶陶:“……?” 林陶陶还没来得及说话,季沉又问林栩之:“之前给她定了训练计划吗?” 林栩叹了口气,“每天早上都耍赖,给她制定的计划从来都完不成,就搁置了。” 季沉:“那可以在之前的基础上适当做一些调整,计划表给我看看。” 林栩之想了想,“可以,我等会儿要去上班,计划表发给你修改。” 季沉:“好。” 林陶陶:“???” 不是,发生了什么,她怎么就被安排了? 林陶陶看了看亲哥,又看了看试用期男朋友,小眉毛立马皱成了一道波浪线,“你们一个特警一个特种兵,是想要给我魔鬼训练吗?” “不是,你们俩回到队里想怎么训练就怎么训练都可以,何必在家里祸祸我呢?” “等一下……”林陶陶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她瞅了瞅亲哥又瞅了瞅试用期男朋友,“这么有商有量的,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变成好朋友的?” 不等他俩回答,又自顾自叭叭叭:“我看你们俩挺适合一起训练的,以后你们俩搭伴跑就行了,实力相当在一起多开心呀,不要叫上我!” “我看我还是回荃园躲几天,不,我还是去西北找爸爸!” 林栩之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哪那么多意见,抗议无效,快点吃,吃完上楼,我先去上班了。” 林栩之起身出门,林陶陶“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转头瞪季沉。 季沉被她气鼓鼓小河豚的模样可爱到,忍不住笑了一下,起身坐到她旁边,抬手揉了揉她被亲哥敲的额头,“好了,不生气。” 林陶陶又“哼”了一声,双臂交叉在身前,赌气偏过头不看他,“好不容易赖掉我哥定的计划,本来随便跑跑就行了的,你还非要再弄个计划,我看你是不想转正了!” 季沉失笑,“我是想帮你,按照计划循序渐进,不会太累的,而且,对你有好处。” 林陶陶鼓着小脸,还是不愿意看他。 季沉俯身,探头到她面前,清净目光落在她的小娃娃脸上,声音轻,带了些哄人的意味,“不循序渐进了,只制定一个轻松的计划,好不好?乖。” 他眼眸深黑,眉宇间英气勃发,眉目是一如既往的冷然,但目光却温柔清净,嘴角勾起一个温柔好看的弧度,连线条冷硬的五官都显得柔和了不少。 她记得第一次见他时,他的目光是冷淡锐利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她的眼神变得温柔了,在她面前,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 林陶陶顿了顿,小声咕哝:“那好叭。” 季沉抬手按了按她的头顶,“不生气了?” 她摇头,乖巧的像个小朋友,“不生气了。” 季沉轻扯唇角,“不生气了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梨涡吗?” “……这么喜欢我的梨涡的话……那就给你看看。” 林陶陶的语气里满满的大义凛然,说着,便放下了交叉的双臂,冲他弯唇笑了起来。 柔软笑意直达清澈眼底,可可爱爱的卧蚕和唇边甜甜的小梨涡同时出现,温柔又美好。 季沉嘴角的笑意加深,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看。” 林陶陶抬眼与他对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下一地温暖,空气中满是清新的阳光气息,还有他身上浅淡的皂香,仿佛还有一丝丝暧昧的气息在蔓延。 林陶陶耳朵红了红,慢吞吞的举起小爪子,然后极快的将整张脸都埋进了掌心。 季沉的视线落在她通红的小耳朵上,眼中笑意更深。 林陶陶读研之后的空余时间有很多,日常的学习状态除了每周的几节课之外,就是看书,看论文、文献。还有写东西。 她抱着电脑坐在沙发上码字,写电影的观后感,沙发的另一边,季沉抱着电脑在改她的训练计划。 林陶陶抬头看了会儿季沉的表情,实在想不明白,给她改个简单轻松的训练计划,他怎么还拿出了做年终总结报表的姿态。 她毕竟也是在体育赛事公司待过的,以前经常会找资料写推文,现在也偶尔会帮她的前东家元颂体育写几篇文章,她虽然不喜欢运动,但纸上谈兵这种事情还是能做的。 林陶陶想着,就放下电脑,往季沉身边凑了凑,偏头去看他的电脑。 季沉看了她一眼,略微倾斜了电脑的方向,方便她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呀。 林陶陶指着电脑屏幕,满头问号,“说好是轻松的计划呢,怎么慢跑三十分钟之后还有十个仰卧起坐,这还是第一周的,第二周怎么就换成十个俯卧撑了,说好不循序渐进的呢,说好轻松的呢?!” 季沉顿了一下,“十个仰卧起坐和十个俯卧撑并没有什么区别,而且,只有十个。” 林陶陶缓缓摇头,郑重道:“不,你是不会懂的,别说十个了,我一个都做不起来,这个计划不行。” “慢跑三十分钟就够了,多一点我都做不来,不然我就躲去我爸爸的怀抱了。” 季沉想了想,“改成慢跑四十五分钟。” “三十分钟就够了……” 林陶陶两只小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晃了晃,“我真的做不了这么多……” 小娃娃脸纯良无害,“狗狗眼”清澈无辜眼巴巴的看着他,嗓音甜糯糯,还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语气。季沉被她这副模样吃得死死的,心软的不像话。 不做了不做了! 小崽子说不想做那就不做! 季沉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可以,但是……” 林陶陶迫不及待的问:“但是什么?” 季沉把电脑放下,勾了勾唇说:“要贿赂我。” “……?” 林陶陶挺直脊背,一脸的正义凛然,“作为国家公职人员你怎么能收取贿赂。” 季沉无奈,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我只是你男朋友,作为女朋友,你想想要怎么贿赂男朋友。” 贿赂男朋友…… 林陶陶枕在沙发上想了想,偏头看向他,“我煲排骨汤给你喝。” 季沉也枕在沙发上,偏头与她对视,“不行。” 林陶陶又想了想,“那再加一个虾仁炖蛋。” 季沉:“不想要吃的。” “那你想要什么?” 林陶陶直起上身,叹了口气,脱口而出道:“难不成你还想用十五分钟慢跑换亲亲抱抱吗?” 话音落下,看到季沉轻挑了下眉,林陶陶才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小娃娃脸“嗖——”的一下红成了水蜜桃,瞬间懊恼的垂下了脑袋。 她紧抿着唇,眼睫微微轻颤,因为害羞,水嫩水嫩的小脸蛋白里透红,看起来很可口。 季沉俯身,屈起食指,在她脸蛋上轻轻划了划,声线柔软低沉,“不可以吗?”《 》 第三十八章 “接女朋友放学。”…… 他的手指微凉, 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痒痒的,林陶陶的脸更烫了, 小心脏怦怦怦加速的厉害, 本能的忘了拒绝。 季沉伸手, 揽住腰把她轻轻搂进怀里,鼻尖贴近她的额头。 小崽子没动,整个人脊背都僵直了。 他笑了下, 鼻尖从她额头缓缓下移,滑过鼻梁,与她秀气的小鼻尖相触,轻轻蹭了下。 林陶陶下颌紧绷, 紧张的连呼吸都停滞了,紧闭着眼睛,一动都不敢动。 鼻尖继续移动, 缓缓摩擦过她的脸颊,移到她的颧骨,他停了下来,薄唇轻轻贴上她的脸颊。 凉凉的, 软软的, 如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被他亲过的脸颊似是有细小电流注入,“滋滋滋”的蔓延开来,林陶陶心跳如雷,呆呆的仍然一动也不敢动。 季沉弯唇,把傻呆呆的小崽子按进怀里抱紧,垂眸看着她还通红的小脸, 唇角笑意温柔宠溺。 林陶陶懵了懵,结…结束了? 回过神来之后,她更害羞了,咬了咬唇,把脸埋在他颈窝完全不敢抬起来。 事实证明,贿赂很有效。 季沉不知道是怎么说服的她哥,林栩之竟然也没有反对每天慢跑三十分钟的计划。 清晨,柏萃华庭小区内的健康步道上,林陶陶跑在季沉和林栩之中间,三人形成了一个大写的“凹”字。 不知道是画面太有趣还是身边的特警和特种兵颜值太高身材太好,吸引了很多晨跑的女孩目光,还有人小声议论—— “快看快看,这三人最萌身高差好养眼。” “中间的小妹妹爆可爱,不知道和两边的男人是什么关系。” “你是想问那两个男的是不是单身。” “之前小妹妹经常和右边的男人一起晨跑,左边那个之前没见过。” “两个男的都好帅啊,好羡慕中间那个小妹妹……” …… 跑完三十分钟,林陶陶停下缓步走调整呼吸,陪跑的两位也停了下来,陪着她一起走。 林陶陶故意放慢了脚步,转头看向一旁正在议论的两个女孩,轻咳了一声,两个女孩看向林陶陶,尴尬的笑了一下。 林陶陶悄悄指了指自己亲哥,掩嘴小声说:“他是单身。” 说完,眨了眨眼给她们一个鼓励的眼神,便加快脚步去追亲哥和试用期男朋友。 刚追上去,就被亲哥一个脑瓜崩,“刚才干嘛了?” 林陶陶瘪嘴揉了揉额头,心虚的小声咕哝:“什么干嘛了。” 林栩之无奈笑了一声,“你当你哥是聋子?” ? 林陶陶扯平唇角,转头看向季沉,季沉郑重点头,给了她一个“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的眼神。 林陶陶“呵呵”干笑了两声,摸了摸小鼻尖,往左边挪了挪,和季沉交换了位置。 林栩之无奈的摇了摇头,由她去了。 被林陶陶鼓励的那两个女孩真的追了上来跟林栩之搭讪。 林陶陶惊喜偷笑,扯着季沉往前走,生怕打扰了亲哥和女孩子聊天,刚走出去两步,就听到亲哥清清淡淡的声音:“不好意思,没有手机。” 林陶陶:“……” 这个拒绝真够绝的…… 女孩识趣离开,林陶陶怒视亲哥,“哥,你不要这么抵触嘛。” 林栩之轻轻点头,语调懒散,“行,以后不拒绝了,我给她们季沉的号码。” 说完,揪了下林陶陶的脸颊,径直往前走,只留下一个欠揍的背影。 “……” 林陶陶长吁了口气,自言自语:“我刚才是不是做的有点不对……” 季沉弯唇,揉了揉她的头顶,“放心,我不接她们电话,也不加她们微信。” ? 林陶陶仰头,对上季沉含着笑意的深黑眼眸,她顿了一下,他以为她是担心亲哥会把她试用期男朋友的号码给小姑娘才在这自我反省的? 才不是! 她是觉得明知道亲哥是什么臭脾气却还鼓励小姑娘来要号码,让人家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有点不太好,才不是怕亲哥给季沉的号码…… 不过她也确实是很不希望季沉理会别的小姑娘,预防针要打一下的。 林陶陶弯唇笑,唇边梨涡浅浅,冲季沉摆了摆手示意他弯腰,季沉照做,俯身靠近。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小娃娃脸一本正经,完全是小朋友在装大人的模样,“很有觉悟嘛,季沉同学,很乖哦。” 季沉微怔了一下,无奈的笑,眼角眉梢都带着宠溺和纵容,小女朋友太可爱他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了。 周三,林陶陶有课,一大早就要去学校,她的小mini cooper送去保养了,坐林栩之的车去的学校。 在校门口遇到了同系的师姐方楠,问她去不去周五晚上的电影社聚餐。 本科时,林陶陶和方楠都是学校电影社的成员,他们那一批电影社的成员做了首届校内的小电影节,后来小电影节延续,社团每年都会做一次。 他们那一批的成员也因此有着不一般的“革命”情谊,虽然大四退团了但很多人还是经常联系,周五就是和以前的社团成员聚餐。 林陶陶本来不想去,但之前的社长特意给她打过电话,她便同意了。 方楠:“这么久没见了我还挺担心见了面没话聊的,你去我就放心了,至少跟你一起不会尴尬。” 林陶陶笑了笑,与她分开直接去了教室。 明大是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学,本校学生如果不出国读研,读研也基本是在本校读,林陶陶考研晚,在本科时熟悉的一些同学和校友都成了她的师兄师姐,每次在学校遇见,他们开玩笑让她喊人,林陶陶都有些哭笑不得。 上完课,林陶陶去了一趟导师梁教授的办公室,出来时,遇到了本科时认识的校友韩白,韩白本科时也是电影社的成员,计算机系的。 两人边走边聊了几句,韩白也问她周五去不去聚餐。 林陶陶说去的。 韩白又问:“那要不周五晚上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去?” 林陶陶弯唇笑了笑,婉拒:“就不麻烦师兄了,我不住在宿舍。” 韩白点了点头,没再勉强,转了话题,“那行,时间不早了,一起吃饭,正好也走到了校门口。” 林陶陶又婉拒:“下次。” 韩白笑,无奈道:“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嗯……还有上上次……” 林陶陶有些尴尬,抿唇扯出一个不自在的笑。 其实韩白以前也隐晦的跟她表白过,还送她东西请她吃饭约她看电影,但林陶陶都拒绝了。 可他一直不死心。 韩白停住脚步,转身面对林陶陶,“可不可以…给我个机会?” 林陶陶缓缓吸气了口气,抬眼看向他时余光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子朝校门口开了过来,她顿了顿,视线越过韩白看向缓缓停在校门口的黑色路虎。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弯唇礼貌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男…男朋友?”韩白有些难以置信,顺着她的视线转头望了过去。 黑色路虎上走下来一个男人,黑衣黑裤,身形笔挺,面容俊朗,浑身散发着冷冽锋利的气息。 对上他那双冷淡锐利的眼眸,韩白莫名的有些脊背冒冷汗。 季沉移开视线,温热掌心握住林陶陶垂在身侧的手,眉眼变得温和,问她:“你同学?” 虽然亲过了脸颊,但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牵手,林陶陶心跳骤然加速,懵懵的说:“校友,本科时在同一个社团。”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抬眸又看向韩白,目光凌厉。 韩白莫名的脊背一寒,垂在身侧的手掌收紧,不甚自在的笑了笑说:“既…既然你男朋友来接你了,那我们下次再约,先走了,拜拜。” 说完,颔首径直转身,快步离开。 下次再约? 季沉稍顿,垂眸看向林陶陶,“你原本打算跟他去约会?” “嗯?”林陶陶明显没注意听他的话,仰头看了看他,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怎么来了?” “……” 季沉无奈,抬手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我不来,女朋友被别人骗走了怎么办。” 他嘴角轻抿,眉心微微皱起,视线直白又炙热的看着她,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又撒娇! 但林陶陶对此毫无抵抗力,只能哄着,“我正在拒绝他呢,不会被骗走的。” 他看出来了,只是想逗逗她,小崽子一本正经的哄人,无意识的还会带一点撒娇的语气,实在是太可爱了。 季沉嘴角往上牵了牵,修长手指滑进她的指缝,牵着她往车边走,“那就跟我回家,晚上给你做芝士焗饭。” 林陶陶垂眸看了看十指紧密相扣的两只手,唇边甜甜的梨涡无处遁形,随后又矜持了的抿了抿唇角,说:“好呀,那我煲排骨汤。” “嗯。”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季大队长自从回来,便开始了征战厨房,再加上林栩之也在,林陶陶已经很久没下过厨了。 她都感觉,自己的厨艺已经快被养废了。 车子在宽敞的马路上行驶,林陶陶轻轻捏了捏被他牵过的右手,又想到刚上车时他替她系安全带,有意无意的下巴蹭过她额头,小脸红了红,偏头看向窗外,抿唇偷笑。 季沉偏头看了她一眼,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个水蜜桃,心想她是又害羞了,正准备逗她几句,魏晋打来了电话。 季沉没避她,直接开的蓝牙外放。 魏晋一如以往的没什么正形,“出来喝一杯啊。” 季沉:“没空。” 魏晋:“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就没空了,干嘛呢你。” 季沉看了眼乖巧坐着的小女朋友,“接女朋友放学。” 魏晋“啧”了一声,“听你这么说,我总感觉你女朋友是在上小学,就想骂你句‘禽兽’,遥想当初,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对人家小朋友有那种想法,你还否认……” “魏晋。”季沉声音清冷打断他,带着警告的意味。 林陶陶垂眸,假装什么也没听到,但小脸蛋还是红了红。 隔着电话魏晋也感觉到了寒气,立马闭麦,转移了话题,“那个……那什么,沈瑶回国了你知道,都是大院一起长大的,大家要聚一下,这周五晚上,带你家小女朋友一起来呗。” 季沉:“我要问一下她。” 魏晋笑了一声,做作的长叹了一口气,“想我沉哥是多么的高冷桀骜,向来人狠话不多,就这么栽在小朋友手里了,以前实在是没看出来你还有做‘老婆奴’的潜质,沈瑶要是见到……” “没事挂了。” 季沉冷淡的丢下这么一句,便挂了电话。 话不带说一半的,沈瑶要是见到什么呀?为什么这么说? 沈瑶是谁?前女友? 不对,尹菀说过他这朵高岭之花以前没被人摘过,那就不是前女友。 他的追求者? 他有几个追求者也属正常。 林陶陶转头看向季沉,问他:“你和那个沈瑶是很好的朋友吗?” 季沉语气漫不经心,“不算,只不过同是大院一起长大的。” 又问她:“周五要不要一起去?” 林陶陶摇了摇头,“周五晚上我有聚餐。”《 》 第三十九章 “小流氓。” 周五晚上, 季沉先是把林陶陶送到了聚餐地点,才开车去了和发小聚会的会所。 林陶陶的聚餐地点是在一个音乐酒馆,有高品质的美酒餐饮, 还有陪伴式的音乐, 很文艺。 季沉送她时, 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喝酒,林陶陶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但心里想的却是, 喝几口又能怎么样咯。 聚餐时,大家不免要回忆往昔,再聊聊近况,其中有几个已经工作了的学长学姐, 特别的圆滑健谈,有种初中同学聚会的既视感,来回敬酒, 气氛很活跃。 相比之下,林陶陶和方楠的话就少了很多,坐在角落里专注干饭。 方楠往嘴里塞了口黑椒牛肉,掩着嘴边嚼边悄声和林陶陶说话, “韩白今天怎么了, 以前对你多殷勤,怎么今天离得这么远,招呼都没打。” 林陶陶也掩着嘴,低声说:“挺正常的呀,我们本来也不熟。” “他不是一直在追你么,对,还有副社长, 他以前也追过你……哎哎哎他过来了。” 方楠立马捂嘴掩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水。 副社长已经工作了,西装革履的精英感很强,坐到林陶陶旁边的空位,笑容和煦,打招呼:“陶陶,方楠,好久不见。” 两人微笑点头,一齐寒暄:“学长好久不见。” 副社长点头,看向林陶陶说:“你的每期影评、书评和感受分享我都看了,很不错。” 林陶陶笑,“谢谢。” 副社长:“对了,听说你读研之前工作了一段时间,在体育赛事运营公司?” 林陶陶弯唇点头,淡淡说:“是的。” 副社长:“我们公司团建就准备以团报的形式参加明城‘迎新跑’呢,但是‘迎新跑’的报名快截止了,你有渠道吗?” 有是有,今年的明城“迎新跑”的运营团队还是元颂体育,而且十月份中标时她就答应了杨苑杰比赛时要去帮忙的,不过,报名很简单,不需要找熟人渠道,而且…… 林陶陶顿了顿,善意提醒:“公司团建参加‘迎新跑’是不是有风险,‘迎新跑’实际就是半马,马拉松是一项高强度高风险的竞技运动,参赛选手一般都是长期参加长跑锻炼的跑者,非专业人士很容易发生危险的,你们公司的每位员工都有马拉松经历吗?” 副社长笑了一下,“不是,我没说清楚,我们是参加七公里的迷你跑项目。” “……” 林陶陶抿唇,尴尬的笑了一下,“七公里也不容易的……” 副社长:“是挺不容易,最近我也在锻炼,人数还没统计完,你有渠道能帮忙留名额吗?” 她虽然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对报名的事情还是了解的,不需要抽签的赛事一向是以付款成功为报名成功的标准,而且按照正常的工作推进计划,报名截止之后就要把选手信息整理好发送给号码布计时芯片供应商,每位选手的号码布都有相对应的计时芯片,虽然一般都会多留几个空白芯片和号码布以备不时之需,但团报人数多,留名额肯定是不好留的,无疑就是增加他们的工作复杂度。 林陶陶并不喜欢做让人为难的事情,她顿了顿说:“这个我可能帮不上忙,而且赛事筹备一般都有完整缜密的工作计划,不过我可以把他们负责报名咨询的电话推送给你,你去咨询一下。” 副社长点了点头,“那好,谢谢。” 会所的包间灯光微暗,今天的主角是沈瑶,笑谈拼酒都是以她为中心的。 季沉的伤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也在休假,但聚会还是习惯性的只喝一两杯意思一下,时刻保持着待命状态的清醒,是以坐的比较远,不想扫了其他人的兴致。 魏晋回头打量了眼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季沉,端着杯酒坐了过来,低声说:“沉哥,你这副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情窦初开的纯情少男,在苦苦等待女朋友的电话。” 季沉抬眼,咬了咬后槽牙,慢条斯理的笑了一声,“你那条腿不想要了?” “开玩笑开玩笑……”魏晋笑,靠在沙发上吐了口气,“不过,说真的,沉哥,看到你这样真好,你以前…太孤单了,我是说那种内心的孤独,虽然身处人群,但仍然像一座孤岛,小朋友是挺厉害的。” 季沉笑了下,默然片刻,转头嫌弃的看了魏晋一眼,语调散漫,“才喝多少就醉了,好好的煽什么情。” 魏晋做作的叹了口气,嫌弃的看着季沉,“我难得煽情一回你还打断我,真是不近人情,你你你……我诅咒你今晚接不到女朋友的电话。” 季沉轻扯了下嘴角,径直起身往外走,魏晋伸手“哎”了一声,“你干嘛去?” 季沉回头,挑了一下眉,“怕你的诅咒应验,去给女朋友打电话。” ? 说他是老婆奴和情窦初开的纯情少男,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要把这两个帽子戴上。 魏晋哽了哽,表情逐渐崩裂…… 尹菀回头看了眼魏晋,走过来问:“你怎么了?” 魏晋叹了口气,把季沉里里外外都狠狠的谴责了一顿,还是不解气,“……想给女朋友打电话就去打,还从我这找理由算怎么回事!” 音乐酒馆。 林陶陶刚喝下一杯啤酒,掩着嘴悄悄打饱嗝,突然看到季沉的来电,心里一虚,差点把杯子扔了。 她呼了口气拿着手机走出包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电话那头也很安静,只有季沉好听的声音,“结束了吗?” 林陶陶:“好像差不多了,应该快了。” 季沉“嗯”了一声,“喝酒了吗?” 林陶陶含糊的“嗯”了声,又赶忙说:“我没醉我是清醒的。” 季沉:“喝的什么酒?”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声音低低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啤酒……两杯。” 以她三杯甜果酒就醉的历史,两杯啤酒真不敢恭维,而且啤酒的后劲大。 季沉无奈笑了一下,“我等会儿去接你,不许再喝了。” 林陶陶笑嘻嘻的应了声,“好。”挂断电话舒了口气,转身往包间走,走着走着忽然反应过来,她干嘛这么害怕,喝点酒而已嘛。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他可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哼! 如此想着,林陶陶小下巴一抬,在被劝酒的时候,又喝了半杯。 另一边,季沉挂断电话转身就遇到了沈瑶。 沈瑶正出神的望着他的背影,他突然转过身来,沈瑶微怔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神色,“季沉哥,听魏晋说,你在外面给……给女朋友打电话。” 季沉颔首:“嗯,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沈瑶咽了咽喉咙,强扯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真没想到季沉哥也有女朋友了,那下次一起吃饭,带上你女朋友一起。” 季沉嘴角勾出一个礼貌疏离的公式化弧度,应了句,“好,有机会再介绍给你们认识,先走了,你们好好玩。” 说完,略略颔首,便离开了。 季沉叫了代驾开车到林陶陶聚餐的地点,她刚好结束和朋友一起走出来,他远远的就看见小崽子脸蛋红彤彤的,走近一看,眼睛湿漉漉呆萌呆萌的,他就知道她肯定醉了。 好在她还认识他是谁,一看见他就乖乖巧巧的拽着他的袖子,省了他一番口舌解释。 把人带上车,季沉脱了大衣外套盖在她身上,轻声说:“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睡醒了就到家了。” 林陶陶懵懵懂懂的看着他,往旁边挪了挪搂住他的腰,小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他外套里面只穿了件白衬衫,布料柔软亲肤,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的触感尤为清晰,甚至能感觉到她嘴唇的弧度,季沉僵了一瞬,又不由得笑了一下,没想到喝醉酒的小崽子会这么主动。 季沉扯过外套裹在她身上,把她往上提溜了一些,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她的背,像在哄孩子,“睡。” 林陶陶瘪嘴晃了晃脑袋,抬起手撑在他胸口往后退,软糯的声音带了点小鼻音,委屈巴巴:“不要睡觉。” “好,不睡,你别乱动。”季沉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以防她从座位上摔下去。 林陶陶懵懵的看着他,眨巴了几下眼睛,视线缓慢地下移,落在了撑着他胸口的那只手上。 不知道是不是手感太好,她指尖动了动,似乎是感觉到手感出奇的好,指尖又动了动,然后蓦地把手掌拿开了。 季沉笑了下,刚想把她抱回怀里,柔软纤细的手又重新按在了他胸口的位置,还轻轻摸了一下,季沉顿了顿,没阻止。 紧接着她的指尖下移到他的腹部,在腹肌上摸了一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她眼睛微微瞪大,缓慢地“哇——”了一声。 做着调戏人占便宜的事情,可偏偏她的小娃娃脸上天真又懵懂,眼睛湿漉漉的,清澈见底,竟然还惊讶出声。 还能再可爱一点吗。 季沉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腰侧,收拢手臂把她抱进怀里,将她的脑袋枕在自己肩上,偏头附在她耳边,声音低低的,语气纵容,缓声说:“小流氓。” 小流氓不知道脑子转没转过来,眨了眨湿漉漉的眸子,往上蹭了蹭,凑近他耳边,像是在告诉他什么不得了的小秘密,用气声缓慢地说:“我见过的。” 季沉“哦”了一声,很有兴致陪她玩儿,“什么时候?” 小流氓趴回他的肩膀,思索着说:“换药,还有……照片。” 他记得,那次她和朋友在商场,是说过什么见过他的腹肌有照片为证,但是他那时候没在意。 季沉弯唇,轻声问她:“什么照片?” 小崽子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悄声说:“我给你看。” 她转过身去从包里翻出手机,动作很缓慢的划了划点开相册往上翻。 季沉垂眼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忽然视线顿了一下,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他伸手点开大图,林陶陶眼睛一亮,惊喜的把手机往他脸上怼,“就是这个,你看。” “……” 季沉无奈,从脑门儿上把手机拿开,照片中他T恤迎风紧贴在身上,隐约能看出肌肉的线条,这张照片是去年四月份参加博明岛马拉松时被抓拍的,魏晋下载照片时帮他也下载了,他是见过的。 林陶陶的眼睛也紧盯着手机屏幕,不矜持的牵出唇边梨涡,抬起小爪子,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掌心,嗓音软糯糯的小声说:“好帅的!” 季沉弯唇,拉下她的小爪子,垂眸看着她,“什么时候保存的?” “唔……” 林陶陶无意识的皱起小眉毛,醉酒的脑袋思考的很费力,“是……比赛结束,我加班,嗯……很难过,然后就看到你了,一下就不难过了。” 季沉笑,倾身靠近她,小声问:“那时候喜欢我?” 林陶陶抿唇笑出甜甜梨涡,重重点头,“嗯。” 季沉摸了摸她的头,又问:“现在还喜欢吗?” 林陶陶又重重点头,往他怀里钻,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喜欢!”《 》 第四十章 “我是喝醉了,意识模糊,属…… 喝醉了酒的林陶陶很乖顺, 问什么都问得出来,但想到她酒醒之后可能会记起这些,为了避免她恼羞成怒, 季沉便没再套她的话, 她也乖乖巧巧的靠在他怀里, 一路安静的到了柏萃华庭。 在电梯里,林陶陶一直仰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季沉,眼眸清亮, 星眸微转间流光溢彩,撩人心弦。 季沉心跳的速度逐渐加快,全身血液仿佛都在不受控制的翻滚逆流,他就这么与她对视着, 周围的一切化为乌有,眼里只能看到她,男人的邪念和欲望也在这一刻疯狂叫嚣, “吻她”,“要她”。 “噔”的一声电梯门开,季沉回神轻呼了口气,牵着她走出电梯, 小崽子的另一只手忽然抱住了他的胳膊, 轻轻拉了他一下。 季沉稍顿,垂眸看她,“怎么了?” 林陶陶笑的乖乖巧巧,唇边梨涡可可爱爱,“你真好看。” 季沉勾唇,眉眼愈发温柔宠溺。 她眸光流转,灿若星辰, 唇边的浅浅梨涡甜如蜜糖,声音轻轻柔柔,又说了句,“我想…亲你一下。” 季沉微怔,刹那间心跳似是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又猛然加速。 他转身面对她,微俯上身,勾唇低声说:“好,给你亲。” 林陶陶眼尾弯弯如月牙,双手攥住他的衣服,颤颤巍巍的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温温软软,像是清甜乳酪融化在唇边。 他喉结滚动,握在她腰间的双手无意识收紧,俯身额头轻贴她的,声音沉哑低柔,像是存心诱哄,“再亲一下?” 林陶陶抿住唇角,迟缓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季沉勾唇,温热的手掌刚覆上她的后脑勺,忽然电梯门“噔”的一声打开了。 他抱着林陶陶正对着电梯门,下意识抬眼,正好与林栩之四目相对。 林栩之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0.5秒之间崩裂,亲眼看到自家小白菜被猪拱的心情难以言喻,林大队长目光瞬间凌厉,“大半夜的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呢,林陶陶你给我过来!” 即使是醉酒,听到林栩之这个语气喊她全名,林陶陶也是下意识的就缩起肩膀。 季沉把人按进怀里抱紧,轻揉她的脑袋安抚,沉声:“她喝醉了,你别凶她。” ? 他哪是要凶她,他是要凶季沉这只猪! 林栩之:“喝醉了所以你就趁人之危?” “……”季沉,“不算趁人之危,陶陶是我女朋友。” “不是还没过试用期。”林栩之顿了顿,轻吐了口气,像个古板的老父亲,“她醉了你又没醉,大半夜的你不知道……算了算了,你先回去。” 季沉低头,怀里的小女朋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他轻声:“陶陶?” 林陶陶咂巴咂巴嘴,小脑袋一转,靠在他怀里继续睡。 季沉抬眼,“她睡着了。” 林栩之要把人接过去,可林陶陶睡着了不愿意放开他,林栩之只得妥协让季沉把人抱回房间 第二天,林栩之照例去敲林陶陶的门喊她起床晨跑,轻敲了一下之后没听到反应,他顿了顿,想到她昨晚喝醉了,便破天荒的让她继续睡了。 电梯里,季沉问:“她还在睡?” 林栩之淡淡“嗯”了一声。 林陶陶不在,两人习惯性沉默。 直至在健康步道上,两人并肩匀速向前跑,林栩之问了句,“你是对陶陶是认真的吗?” 季沉声音沉静:“当然是,我上次就回答过这个问题。” 林栩之:“相比较你她年纪还小,不成熟,想法幼稚,她可能从来没有长远的去想过婚姻和责任这些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 季沉:“我明白,但是没关系,我可以陪着她长大。” 林栩之笑了一声,停了下来缓步走,季沉也跟着停步,与他并肩走。 林栩之:“伤好得怎么样了,拳击,有没有问题?” 季沉:“没问题。” 偏头看了林栩之一眼,“你要走了?” 林栩之努了下嘴,云淡风轻:“上级指令。”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他知道规定,便也没有多问。 两人晨跑完回去,林陶陶还没睡醒,两人吃完早饭又一起出门去了拳击馆。 林陶陶很久没睡到过自然醒了,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 她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的走进浴室,一边洗澡一边费力的回想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温热的水流洒下,林陶陶的脑子清醒了很多,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一幕幕的以帧享极清画质播放。 她猛地瞪大眼睛…… 她昨晚是对季沉耍流氓了吗?! 抱他亲他最重要的是还摸了他! 要死了要死了她怎么能这么色! 随着浴室的水汽氤氲,林陶陶的脸颊和耳后根晕红了一片,双手捂脸懊恼的想撞墙,她还怎么见人! 一边懊恼着一边洗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才从浴室出来,换了件龙猫款式的珊瑚绒睡裙,套了一双毛茸茸的长筒地板袜,才出了房门到客厅找吃的。 刚走到餐桌前想倒水,就看到了厨房操作台前站着两个男人,而昨晚被她耍流氓的那个男人正好端着从烤箱拿出来的芝士焗饭转身,视线与她想接。 林陶陶手一抖,差点把水壶扔了。 季沉好笑的看着她,“发什么呆。” 林陶陶慌乱的摸了摸鼻子,咕哝了句,“我还想再睡一会儿。”转身就要往卧室跑。 季沉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稍用了几分力气把她往回拉,林陶陶的小身板一个没站稳,倒进了他怀里。 她呼吸一滞,小娃娃脸肉眼可见的红成了水蜜桃。 季沉勾唇,装作什么都不明白,顺着她的话说:“吃完饭再睡。” 林陶陶吸了口气保持冷静,往后退试图挣脱他的手,季沉轻易的又把她拉了回来,牵着她往她卧室的浴室去,“头发没吹干,会感冒的。” 把她带到浴室盥洗台前,季沉问:“吹风机在哪?” 林陶陶摸了摸小鼻尖,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季沉站在她身后,看向镜子中她红扑扑的小脸,微不可见的勾了下唇,屈指在她脸蛋上划了划,“脸红什么。” 林陶陶慌忙否认:“我没脸红,刚洗完澡,热的……” 说话间,林陶陶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想出一个好对策,只要她厚着脸皮假装忘记,就不用尴尬了! 如此想着,她便脱口而出:“昨晚我喝醉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但话一出口她忽然又觉得这么一说就显得很假很刻意,还没想好怎么找补,就听季沉“哦”了一声。 他神色很平淡,但他的“哦”字发音是第四声调,还稍微拖了点尾音,从这个简单的音节中林陶陶莫名的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 “真的吗?我不信,你就是不想负责任,臭流氓!” 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被人非礼了还被人拒不负责委屈巴巴不敢怒也不敢言的小可怜。 林陶陶:“……” 季沉轻叹了口气,又问:“吹风机在哪?” 林陶陶抬眼看向镜子与他对视,他轻抿唇角,眉心微微蹙起,眸光清净还有几分……幽怨的意味,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无辜。 林陶陶:“……” 说他是委屈巴巴的小可怜,他还真装上了! 在警校化装侦查什么的真不是白学的,这演技简直了! 林陶陶又反驳不了,只能捂脸叹气,“吹风机在第一个抽屉里。” 季沉拿出吹风机,在手上试了试吹风的温度才开始替她吹头发。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随着温热的风呼呼的吹,轻柔的帮她理着头发。 林陶陶抬眼看向镜子,他垂着眼,神情认真,眉眼温柔,林陶陶忽然想,或许他是真的委屈了,她昨晚又是摸他又是表白的,今天就不承认了,这要是换成男性,就是渣男行为,那她岂不是渣女行为。 不过,昨晚喝醉了都没有好好感受一下他的胸肌腹肌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刚想到这里,季沉忽然抬眼看了她一眼,林陶陶心里一虚,慌乱的低下头,小脸又红了一个色号,在心里疯狂谴责自己的花痴。 季沉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又很快拉平,收了吹风机,又拿起梳子替她梳头。 他动作生疏又僵硬,很明显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但动作却轻轻柔柔,很细致认真。 放下梳子,季沉俯身偏头看她,透着几分故意的说:“在想什么,怎么脸更红了。” 林陶陶抿唇,把脸埋进掌心,只露出两只清澈无辜的大眼睛,软糯糯的声音含在嗓子里,小声说:“对不起。” 季沉:“为什么说对不起?” 林陶陶闭了闭眼,声音更小了,“昨晚…我喝醉了,非……非礼了你。” 非礼? 季沉对她用的这个词语有点无言以对,好笑的看着她,“又想起来昨晚的事情了?” 林陶陶瘪嘴,“你都…你都这么委屈了,显得我好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臭流氓似的,我,我要是再不承认……”怕他哭出来! 季沉弯唇,“我看起来很委屈?” ? 不是,这人…… 不承认了可还行! 林陶陶两只手揉捏自己的脸,小眉毛皱起来,学着他刚才的表情,“你都这样,这样,这样了,还不委屈?” 小娃娃脸在她手里被搓扁揉圆,软糯可爱的不像话,季沉失笑,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俯身仔细的看着她的小表情,忍住笑“嗯”了一声,“是挺委屈的。” 林陶陶低头,捏着自己的发丝玩,咕哝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喝醉了,意识模糊,属于…酒后乱性……” 季沉觉得好笑,勾了勾唇,手掌覆上她的后颈,使她抬起头看向自己,低声说:“我是你男朋友,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 林陶陶呆了几秒,脱口而出:“那你干嘛还这么委屈?” 季沉轻扯了下嘴角,语气故意带上了几分委屈,“我委屈,是因为你还欠我一个吻,可你不承认了。”《 》 第四十一章 “你哥把你输给我了。”…… 林陶陶怔愣了三秒, 脑海中缓缓飘出了某个被她忽略的片段…… 完了,等会儿见到亲哥也得尴尬了…… 醉酒误事啊醉酒误事,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林陶陶抬眼将视线落在那张好看到犯规的脸上, 慢吞吞的说:“那我, 还给你……” 季沉轻挑了一下眉, 微俯上身凑近她。 醉酒时的意识不清醒,林陶陶并没有多害羞,可此刻她是清醒的, 瞬间变成行动上的小矮子,贼心雄壮可贼胆就芝麻那么点大,又羞又怯。 吻迟迟没落下,季沉的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着, 可并没有言语动作,只是静静等待,给她足够的准备时间。 林陶陶的小心脏怦怦怦乱跳, 她轻吸了口气,眼睛一闭,往上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唇。 她啄一下便想后退的,可季沉并没有给她机会后退, 趁势紧扣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向自己, 轻启唇瓣含住了她的。 林陶陶心尖颤了颤,莫名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极具压迫感的霸道侵略气息,但只刹那间霸道的侵略气息便消散了,只有极尽克制的温柔缱绻,轻轻舔吮,无限缠绵。 林陶陶脑海一片空白,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 不知过了多久,季沉微微分开,指腹在她脸侧摩挲,林陶陶睁开眼,眼神逐渐聚焦,只能看到眼前他的深黑眼眸,幽黯似海,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她脑子还是晕晕乎乎的,慢吞吞的眨巴了几下眼睛,趴在了他颈窝,害羞的不敢抬头。 季沉弯唇轻笑,轻轻揉她的脑袋安抚。 忽然卧室门外想起了一声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林栩之濒临在恼怒边缘的声音:“吹个头发要吹这么久吗,你们俩赶紧给我出来!” 林陶陶:“……” 季沉:“……” 餐桌前,林栩之坐在中间主坐,林陶陶和季沉分别坐在两边。 林陶陶尴尬又害羞,话也不说了,只埋头干饭。 季沉和林栩之本来话就不多,平时都是林陶陶说话带动起来的氛围,她一不说话,两人也习惯性的沉默。 季沉抬眼看林陶陶只吃荤菜,夹了一颗白灼菜心放到她碗里,“吃点蔬菜。” 林陶陶最讨厌吃青色的菜了,不由得皱了下小眉毛,嘟囔了句,“我不喜欢吃这个。”就把白灼菜心夹到了林栩之碗里。 林栩之轻皱眉心,一句“不准挑食”还没说出口,就看到季沉又夹了一筷子菜心到亲妹碗里,说:“不许挑食,听话。” 林栩之:“……” “不是挑食,是不喜欢吃。”林陶陶一边嘟囔一边将菜心夹起要放到林栩之碗里。 林栩之眉头一皱,语气严厉,“林陶陶,我说过什么?” 林陶陶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顿,又慢吞吞的将菜心夹回了自己碗里,长叹了口气,抬眼幽怨的看着季沉。 季沉和林栩之在对付她这件事上,想法和行动都出奇的一致。 不过,相比较之下,季沉对她比亲哥温柔多了,亲哥对她是那种嘴硬心软的,季沉在外人面前或许是嘴硬心也硬,但在她面前就嘴软心也软了,可逼她吃青菜就算是对她再温柔也没用。 季沉抬眼对上她幽幽怨怨的小眼神,有些想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下。 林陶陶鼓了鼓脸,小眉毛皱成了一道小波浪,愤愤地小声咕哝:“你真讨厌!” 季沉当然知道小崽子只是在闹小脾气,不是真的讨厌他,他笑了下,忽然很想逗逗她,又夹了颗西兰花放进她碗里,云淡风轻的说:“讨厌我也没有办法,你已经是我的了。” 林陶陶:“?” 什么你的我的什么鬼,霸道总裁文看多了吗他?!况且当着她哥的面这么说话真的合适吗? 林栩之的脑子里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抬眼看向季沉,他虽然默认了两人的关系,但他可没答应把小白菜嫁给他这只猪了,难道两人瞒着他发生了关系?!! 眼看着林栩之1.6亿千米的大刀即将把季沉送到太阳了,季沉又说了句,“你哥把你输给我了。” 林陶陶:“??” 输…给他? 林陶陶抬眼,茫然的看向亲哥。 林栩之一哽,他是输了游戏之后趁机找台阶下默许两人的关系,也说了他不在的时候让季沉好好照顾她…… 林栩之看着林陶陶一脸懵懵的表情,眼睛瞪得圆滚滚,嘴巴半张着定格住,他明白了季沉的意图,她从小就是这样,一逗一个准,可爱的不行。 林栩之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 林陶陶:“???” 亲哥真把她卖了?血浓于水的亲兄妹啊就这么把她给卖了? 林陶陶慢吞吞的放下筷子,抓了抓额头,满脑子问号,“怎么输给你的,在我睡着的时候你们干嘛了?你怎么输给他的?” 季沉:“从拳击馆回来……” ?! 林陶陶脱口而出打断他,“拳击馆?你们俩又打架了?不是……” 林陶陶难以置信的看向亲哥,“你打不过他?” “当然打得过,实力相当不分胜负。”林栩之顿了一下,长叹了口气,“不过,后来从拳击馆出来,又去了趟动漫电玩城……” “你们俩?”林陶陶依旧难以置信,视线在林栩之和季沉之间来回逡巡,“去动漫城?” 顿了顿,指了一下沙发上放着的两个小玩偶,“你们不会是去夹娃娃的?哥你不是从小陪我夹着娃娃长大的吗你赢不了他?” 林栩之抠了抠额角,“娃娃是用剩下的几个币随手夹的。” 季沉接着说:“林队是玩赛车游戏输给我了。” 林栩之扯唇笑了下,拍了下林陶陶的脑袋以示安抚,“你知道的,哥哥执行任务很忙,已经很久没玩游戏了,一不小心就输给了季队。” 林陶陶差点吐血,“所以你就输到连自己亲妹妹都输了出去?果然赌博不能沾!” 林陶陶瘪嘴,双臂交叠放在桌上,“哼”了一声,小娃娃脸气鼓鼓的成了一只小河豚。 林栩之和季沉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了忍笑意。 林陶陶皱着小娃娃脸安静了几秒,抿唇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季沉,问道:“他把妹妹输给你你就要了?” 季沉点头,“当然要。” 轻挑了一下眉,反问她:“你不愿意?” 林陶陶顿了顿,一本正经的说:“我愿意的。” “既然你这么想要我做你妹妹的话,那就如你所愿。” 她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感情的弧度,看着季沉喊了一声:“哥哥?” “……” 季沉怔了怔,他这是被小崽子反杀了? 林栩之也怔了一下,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陶陶傲娇的昂着小下巴,“哼”了一声偏头看向亲哥,给了他一个“最后还得靠我来给你赢回排面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人打赌了”的谴责性眼神。 林栩之郑重点头,配合的给了她一个“不敢了不敢了”的眼神。 林陶陶拿起筷子夹了只蛋黄焗鸡翅,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眼亲哥和季沉,质疑道:“我就值一局赛车游戏的赌资吗?” 季沉和林栩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她碗里夹菜,异口同声:“不是的……” 林陶陶筷子一挡,“夹回去,不接受辩解和贿赂。” 这场季沉和林栩之合伙想逗林陶陶玩的游戏,以林陶陶胜利告终。 两人轻声软语哄她哄了很久,又答应陪她出去玩,林陶陶的气才消了三分之一。 冬日午后的暖阳和煦,林陶陶像是被放出笼的小鸟,雀跃的跟着季沉和林栩之去玩密室逃脱。 可才进到第一个房间林陶陶就后悔了,密室逃脱这种游戏就该和智商与她差不多的杨忆彤来玩才适合。 面前这俩人,一个特警一个特种兵,那都是真枪实弹见过大场面的人,什么假血假尸体假鬼的根本无法撼动他们坚毅的内心,还云淡风轻中带了些许嫌弃的评论密室工作人员场景布置的太假。 并且两人以极快的速度破解了密室,连提示都没触发,鬼都没机会出场,林陶陶像是前面有俩保镖开路似的,雄赳赳气昂昂的一路走到了底。 玩什么密室逃脱,她就玩了个寂寞…… 从密室逃脱出来,林栩之问她:“还想去哪玩?” 林陶陶想了想,“去动漫城。” 三人又出发去了动漫城。 他们去的动漫城是在一家商场的三楼,商场位于闹市区,人很多,多是小朋友和小情侣。 林栩之看了眼自家亲妹和男朋友站在娃娃机前的背影,舒气笑了下,上前说了句他去接个电话,便出去了。 他之前是不赞成亲妹这么早谈恋爱,但冷静想想她确实已经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只是他们还把她当成那个只会撒娇的小孩子,这段时间他也看出来了,季沉对她很好,他没什么可担心的。 再说了,过了他这一关,上面还有林司令和方律师呢,能不能闯过这两位的关口,还得看季沉的本事。 林陶陶斗志昂扬的盯着娃娃机里的小娃娃们,问季沉:“你想要哪个?我夹给你。” 季沉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勾了勾唇说:“想要最前面的这个。” 林陶陶指了指最前面的小娃娃,“这个吗?” 季沉抬手,指尖轻点她的额头,“这个。” 嘤嘤嘤男朋友太会了让人好害羞! 林陶陶抬起小爪子捂住脸,只留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眉眼柔软干净,眼下卧蚕可可爱爱,“林队不是已经把我输给你了吗。” 又挑了几下小眉毛,挑衅般的缓声喊他:“哥哥。” 季沉笑,揉了揉鼻梁,眼角眉梢都挂着宠溺和纵容。 男朋友眼神太温柔了让人遭不住啊,林陶陶抿了抿唇角转过头,继续看向娃娃机,从季沉手里拿了一个币,问:“你以前夹过娃娃吗?” 季沉:“没有。” 林陶陶:“我教你,把我这些年玩夹娃娃的秘诀都倾囊相授,保证你能抓到。” 季沉:“好。” 林陶陶开始了讲解,从选择娃娃区域开始到如何巧妙的转动爪子,再到按按钮的诀窍,都可以写成一个攻略了。 季沉第一次尝试就抓到了一个靠近洞口的娃娃。 林陶陶瞠目,如果不是他接下来的两次都没抓到,林陶陶都要以为他以前经常带女孩玩夹娃娃了呢。 不过两人的战果还是不少的,林陶陶抱着小玩偶雀跃的像个收到圣诞老爷爷礼物的孩子,给杨忆彤发消息夸赞自己男朋友夹娃娃的实力,杨忆彤回了她好几行白眼。 林陶陶和杨忆彤聊天的功夫,不知道从哪过来了两个女孩,站在季沉的一侧,眼睛像是粘到季沉身上一样,笑得甜美,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看你抓娃娃很厉害,能不能去帮我们抓一下?” ? 当然不能了! 怎么总有人想当着她的面撬她男朋友呢,她看着很好欺负吗? 林陶陶的笑容逐渐收回。 季沉眉眼的温柔也悉数敛起,神色淡漠疏离,“不方便。” 两个女孩哽了哽,但两人都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很少遭到拒绝,不想灰溜溜的走,其中一个女孩看向林陶陶说:“我们真的很喜欢那个娃娃,就让你男朋友去帮我们抓一下,或者让你男朋友去教一下我们,你肯定不会这么小气的,对?如果是我,我也不会这么管着我男朋友的。” 林陶陶笑了笑,“我就是这么小气。” 小娃娃脸纯良无害,抿了抿唇角略略思索,“不过,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娃娃,请我帮忙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抓,他就是我教的,我抓娃娃更厉害。” 两个女孩还没开口回话,季沉忽然揽住林陶陶把她拉进怀里,语调清淡说:“我更小气,不许你给别人夹娃娃。” 两个女孩脸色有些不好看,也不再停留,转身头也不回的走远。《 》 第四十二章 “想亲你。” 林栩之出去是不想当电灯泡, 但出去之后真的接了一通上级指导员的电话,林陶陶和季沉都从动漫城出来了,他的这通电话还没结束。 他站在没什么人会经过的退台边, 林陶陶和季沉站在距离他有一定距离的另一侧退台。 林陶陶看着亲哥挺拔的背影, 轻叹了口气, 有些失落的低声说:“总感觉我哥哥又要走了。” 季沉抬眸看了眼林栩之,又垂眸看向林陶陶,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陶陶收回目光看向季沉, “你是不是也要回队里了?” 季沉顿了顿,轻点了一下头。 “好。”林陶陶叹气,小声咕哝,“其实, 我一点都不想让你们去出任务,想把你们锁在家里。” “陶陶……”季沉眼中情绪复杂,他的工作特殊, 也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能时刻陪着她,还会让她担惊受怕,但, 他的工作也是他的信仰和使命…… 林陶陶叹了口气, 虽然道理她都懂,但不舍的情绪还是会有的,只是很多人会用理性掩藏情绪,她虽然有理性,但并不想刻意的去掩藏,并不是想要无理取闹,只是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就想这么表达出来。 表达出来会舒服很多,她轻抿唇角吸了口气,仰起小脑袋看向季沉,弯唇笑了一下,眸光清澈柔软,唇边梨涡很甜也很温柔,“但是,无论如何我都还是会支持你们的。” 季沉心中暖意涌动,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哑声:“谢谢。”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炙热,林陶陶抬起小爪子捂了捂脸,唇边小梨涡羞涩又含蓄,小声咕哝:“早就说过我会替你撑腰的……” 季沉心念微动,忽然俯身靠近她。 距离倏然拉近,他的脸近在咫尺,他眼睛很亮,眼瞳深黑,里面涌动着暗流,林陶陶怔了怔,不自觉放轻了声音,很小声问他:“怎么了?” 季沉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捂脸的小爪子拉下,声音很低,略带沙哑,“想亲你。” 林陶陶错愕了一瞬,眼前季沉的脸逐渐放大,就在距离她的唇0.5公分时,眼看着就要碰上,一个暴躁且熟悉的声音忽然传入两人耳中:“公众场所你们俩给我注意点!” 林陶陶猛地弹开,小娃娃脸“嗖——”的一下红成了小番茄,把脸埋进掌心转过身,不自在的眨巴着眼睛。 季沉揉了揉鼻梁,无奈扯了下唇角,转头看了眼林栩之,林栩之两眼冒火,眼神明晃晃写着“你给我保持点距离否则我1.6亿千米的大刀立马把你送上天与太阳肩并肩”。 季沉:“……” 林陶陶捂着脸,两只大眼睛漫无目的的看天看低看风景,忽然目光一顿,她往前走了两步,定睛一看,瞬间忘了害羞和尴尬,回身拽着刚挂断电话的亲哥,给他指了一个方向。 林栩之看了过去,“袁硕?旁边是……” 林陶陶挑了挑眉毛,“大概是……未来的嫂子。” 袁硕抬眼也正好看到了他们,偏头和水惜筠说了句什么,水惜筠也抬眼望了过来,两人一同朝他们走来。 几人简单的介绍和寒暄了几句,袁硕不动声色的转头朝林陶陶挑了下眉毛,林陶陶意会,背着小手笑嘻嘻的说:“我们还有事要先走了,就不打扰袁硕哥哥和水小姐约会啦,哥,加油哦。” 袁硕给了她一个“做得好”的眼神,又极快的敛了神色,抬手敲了下林陶陶的额头,“别胡说。” 水惜筠笑了下,冲林陶陶说:“陶陶,听袁硕说你是影评人。” 林陶陶笑,“不算是,我只是经常写影评书评和观后感。” 水惜筠:“方便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是电影制片人,有空我们聊聊。” 林陶陶点头,“好呀。” 回去的路上,林陶陶小嘴叭叭叭的一直在说袁硕被安排相亲时是怎么怎么让她机灵点的,刚才是怎么怎么冲她使眼色的,她是如何如何机灵又懂事的,说着还用手揉搓脸蛋做出袁硕同款表情,可爱的不像话。 但林栩之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从小林陶陶最粘他了,现在胳膊肘拐到男朋友身上了不说,和袁硕的感情好像也超过了他,她有喜欢的人,也是袁硕先知道的,他这个亲哥好像可有可无了似的。 正不爽着,林陶陶转身抱住了他的胳膊,“哥,你怎么又不开心了?” 这个“又”字用的很有灵性,林栩之更不爽了,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怎么,我就是一个脾气古怪又古板的老头?” 林陶陶顿了顿,扯出一个很狗腿的笑容,“当然不是,我哥哥英俊又潇洒,高大又帅气,怎么会是老头。” 胳膊肘怼了一下季沉,“你说是不是?” 季沉偏头看她,弯唇,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 林栩之摇头笑了下,由她去了。 三人从超市买了食材回柏萃华庭做晚饭,林栩之在处理食材,季沉悄悄把林陶陶揪到了阳台。 林陶陶有种演谍战剧的感觉,不由得放小了声音,双手放在嘴边圈成一个圈,用气声说:“怎么了呀?” 季沉俯身靠近,也放低了声音,问她:“知道你哥哥为什么不开心吗?” 林陶陶摇了摇头。 季沉手掌覆上她的后颈,将她往身前带了带,偏头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说:“他或许是心里有点不平衡了。” “……?” “什么不平衡?” 季沉:“他或许是觉得你和袁硕更像是一对默契的亲兄妹,比和他的感情更好,他一手带大的亲妹妹渐渐长大,渐渐疏远他了。” 林陶陶下意识就否认:“没有的,我还是和我哥更亲啊。” 顿了顿,又垂眸沉思,“是因为我和你的事情瞒着他却告诉了袁硕吗?就是因为和他更亲才不敢跟他说嘛……我哥真是越来越幼稚了,小朋友在大人面前争宠似的。”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袁家也有弟弟妹妹什么的,我哥对他们比对我好,我也会心理不平衡的。” 季沉:“他是空巢老人心态,你现在知道怎么做了?” 林陶陶缓缓点了点头,抬眼看季沉,“谢谢你提醒我,不然我都没有想到这些。” 季沉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语调散漫,“你已经是我的了,我当然得负责教你。” 他离她很近,再加上眼神温柔又勾人,林陶陶的耳朵红了红,摆摆手说:“你站直,一直弯着腰会腰疼。” 季沉笑了下,声音很低,“不会,我的腰很好。” 林陶陶根本没想和他讨论腰好不好疼不疼的问题,探身朝室内看了眼,拉着季沉的胳膊从阳台回了客厅。 晚饭是季沉和林栩之一起做的,晚饭后,季沉离开,林陶陶便开始了和亲哥的谈心模式。 拿出了小时候撒娇粘人的那一套,跟林栩之说不管她是不是有男朋友,亲哥在她心里的地位永远不变,更无人能取代。 又聊了聊和袁家的相处,向林栩之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袁家人都很好,她把他们当亲人,但这不代表就会疏远爸爸和哥哥,爸爸和哥哥是拥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在她心里,他们永远都是最亲的,也永远没有人能代替得了亲爸和亲哥在她心里的地位。 林栩之心里感动,嘴上却还嫌弃她没事说这些干嘛,叹了口气跟她说自己接到上级指令要走的事情。 林陶陶叹了口气,抱着龙猫玩偶靠在沙发上,恹恹地说:“下午看你打电话我就猜到了。” 林栩之抬手敲了下她额头,“好了,我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林陶陶瘪嘴摸了摸额头,叹了口气说,“你出任务要小心一点。” 林栩之点了点头,“知道了,小小年纪的别整天操心。” 季沉在新的一周的周一回了特警支队。 林栩之和林陶陶回了一趟荃园,顺便说了要走的事情。林栩之每次回来都待不久,这次已经算久的了,他是军人有自己的工作要完成,方姝华和袁裕嘱咐了几句,也没有多说什么。 从荃园回来的第二天林栩之就走了,林陶陶又恢复成了孤家寡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学校和柏萃华庭两点一线。 十二月中旬,林陶陶和杨忆彤一起去了趟嵛市看演唱会,顺便玩了几天。 嵛市多山多雾,当地人爱吃辣,最有名的美食是火锅。 林陶陶和杨忆彤虽然不是第一次去嵛市了,但还是不习惯当地地道的辣火锅。 红油滚滚,热辣似火,两人吃了几天九宫格,回去都肠胃不舒服。 林陶陶更惨,直接肠胃炎进了医院。 刚扎上输液针,季沉给她打了个电话,林陶陶怕他担心,也怕他来了医院会遇到方姝华女士,就敷衍说自己还在嵛市没回来,等回来了再给他打电话,便匆忙挂断了。 方姝华在病床边唠叨了她一顿又回了律所,说是要去出差等会儿让袁硕来给她送饭,林陶陶无精打采的半倚在床上昏昏欲睡。 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进来,林陶陶闭着眼睛哼唧了一声,声音虚弱,“哥,帮我倒杯水。” 轻微的响动之后,杯子递到了她嘴边,林陶陶眼皮动了动掀开了一条缝,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的袖子,她眼皮又往上掀了掀,一张冷硬俊朗的脸出现在眼前。 俊朗的脸上好像覆上了一层寒冰,冰冷的让人忍不住打寒颤。 林陶陶懵了懵,“你怎么了?不是,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 第四十三章 “那你再哄哄我,我还想看…… 季沉没说话, 又把杯子往她面前递了递。 他就差把“我生气了”这四个大字写脸上了,林陶陶扯了扯唇角,乖顺的接下杯子抿了几口水。 放下杯子, 她看着季沉笑了笑, 牵出唇边甜甜的小梨涡, 拍了拍床边,“坐。” 季沉顿了顿,将饭桌支了起来, 把饭盒放到桌上,一个一个的打开盖子。 林陶陶往前挪了挪,轻声问:“是袁硕告诉你的?” 季沉还是不说话,摆好饭盒, 将勺子递到了她面前。 林陶陶垂眸看了眼勺子,瘪嘴往后退了退,双手抱膝委屈巴巴:“你不理我。” 季沉轻叹了口气, 声音低沉,“生病了为什么要撒谎瞒我?” “我……”林陶陶哽了哽,有些心虚,垂眸小声咕哝, “怕你担心……” 季沉抬手, 揪了一下她脸颊的软肉,“什么都不告诉我什么都自己扛,玖拾光整理那你要男朋友是做什么用的。” “……” 林陶陶伸手揉了揉脸蛋,小声逼逼:“要男朋友能做的事情多了……” 她声音小,季沉有些没听清,“什么?” 林陶陶:“没什么。” 顿了顿,又说:“我也不是可怜兮兮的自己扛呀, 我妈妈刚走,本来袁硕要来给我送饭的呢。” 季沉是实实在在的被这个小崽子气到了,“所以不需要我了?” 林陶陶摇头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沉:“怕我遇到你妈妈?” 林陶陶抿唇,垂眸默认。 季沉按了按眉心,默了几秒,又把勺子递到她面前,“先吃饭。” 林陶陶犹疑的接下勺子,轻声问:“你不生气了?” 季沉默了默,“吃完饭再说。” 林陶陶瘪嘴,把勺子放回碗里,“那就还是在生气。” 小崽子嘴角向下抿着,屈膝趴在膝盖上小小的一团,眼睑低垂,睫毛温柔卷翘,皱着小脸看起来比他还要委屈。 季沉轻叹了口气,掌心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放软了语气,“好了,不生气了,先吃饭。”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抬眼看他,笑出唇边浅浅梨涡,乖巧的“嗯”了一声。 季沉无奈笑了下,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吃饭。 她是肠胃炎,暂时只能吃清淡的,季沉只给她带了糯米粥还有清淡的烫生菜,林陶陶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喝了小半碗粥吃了几根烫生菜,就吃不下了。 季沉收拾完饭盒,坐回床边,忽然问了林陶陶一句,“打算什么时候给我转正?” “……” 这句话把林陶陶问懵了,她也就最开始的那几天别扭,后来就一直把他当正式的男朋友了,而且,亲都亲过了,她早就默认了的…… 在季沉心里,他从来都是当自己是她正式的男朋友的,这么问只是…… 他起身坐到了床上,低声说:“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被允许见你父母。” 见她父母?! 林陶陶哽住,在她意识里只有双方打算结婚了才会要见父母,他怎么就说到见父母了呢,他俩现在还没到见父母的阶段呢? 林陶陶揪着被子,两只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季沉并不想逼她什么,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情他也不会问她这些问题,他轻叹了口气,抬手抚上她的后脑勺顺了顺头发,“没关系,这件事以后再说。” 林陶陶抿唇,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季沉放缓了语调,声音低柔又坚定,“陶陶,我只是希望你遇到任何事情都能首先想到我,把我当成你最信赖的人。” 他知道他这么说于她的父母亲人来说有点自私,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林陶陶倒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他还是在生气,不然怎么一个普通的肠胃炎他都扯出来见父母、任何事想到他和信赖这种沉重的话题了呢…… 林陶陶一脸乖巧,悄悄捏住他的袖子晃了晃,弯唇牵出唇边可爱的小梨涡,态度端正,“我知道了,下次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别生气了。” 季沉握住她的手,“我没生气。” 林陶陶半信半疑:“真的?”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嗯。” 林陶陶轻舒了口气,瘪了下嘴角,开始控诉他,“你刚才太凶了。” 抬起小爪子揉搓自己的脸做出同款表情,“你刚才的脸就是这样,凶巴巴,我都生病了你还凶我,我还要哄你。” 季沉扒拉下她的小爪子,双手捧着她的脸,“刚才哄我了吗?” “没有吗?” 林陶陶认真想了想,“有啊,我都给你梨涡看了,你不是喜欢看我的梨涡么。” 季沉勾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轻声:“嗯,那你再哄哄我,我还想看你的梨涡。” 不就是看梨涡嘛,林陶陶很大方,二话不说就弯唇笑出了两个甜而可爱的小梨涡给他看。 季沉轻笑,“怎么这么乖。” ? 林陶陶眨巴了一下眼睛,脑子还没消化完他这句话,眼前男朋友英俊的脸忽然间放大了,柔软的触感落在她唇边梨涡。 不带任何情|欲,只简单贴在她梨涡,温温软软,带着无限温柔。 停留几秒后他微微后退,嗓音有些低哑,说话间温热濡湿的气息喷洒在她唇角,“刚才太凶了,跟你道歉。” 道歉? 道歉就道歉怎么还亲上了呢? 好家伙,都用上美人计了! 林陶陶原本被肠胃炎折腾的有些苍白的小娃娃脸染上了一层红晕,唇边梨涡怎么也收不回去,害羞的往季沉怀里钻,小娃娃脸埋在他颈窝,用气声,很大度的说:“那我就原谅你这一回,下不为例。” 季沉弯唇,垂眸看了眼她通红的小耳朵,忍着笑意“嗯”了一声。 林陶陶第二天就出院了,袁硕给她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顺便道了个歉,说他昨天是因为帮她追嫂子才没能去医院看她,就给季沉打了个电话。 他都说帮她追嫂子了,林陶陶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表示理解并且原谅了他。 回到柏萃华庭,林陶陶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季沉径直去了厨房忙碌。 不一会儿,蔬菜粥的清香飘了出来,林陶陶偏头嗅了嗅,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句,“好香呀。” 季沉抬头看了眼客厅,小崽子抱着龙猫玩偶缩在沙发上,眉眼清澈柔软,唇边梨涡浅浅甜甜,阳台的窗边落下满地暖阳,有她在的地方总是这么温馨又美好,他弯了弯唇角。 林陶陶正刷着杨苑杰发给她的“新年跑”赛道路线图、起终点布局图和领物现场的初步安排,杨忆彤忽然消息轰炸,“叮叮叮”的发来了十几条消息。 全都是在嵛市看演唱会时她拍的沈一南,精修图。 杨忆彤:【快来舔屏!!!】 杨忆彤:【我家沈一南神颜无疑,这图我都没怎么修,你看这鼻梁,你看这下颌线,你看这喉结!】 杨忆彤:【啊啊啊啊我死了!!!】 杨忆彤:【我小名叫桂花,不接受反驳!!!】 林陶陶甩了个“女士请你冷静点”的表情包,点开了图片。 一张张翻过去,林陶陶默默点了点头,沈一南是挺帅呀…… 翻到最后一张,她又动了动手指,朝相反的方向划,打算再看一遍,刚往回划了一张,身后突然冒出一个清冷略带了丝幽怨的声音:“就这么好看吗?” ? 林陶陶的手指僵了一瞬,缓缓回头,季沉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沙发后面。 两人目光相接,林陶陶牵出唇边浅浅梨涡,一脸公正,“客观来说,他是好看的。” 季沉绕过沙发把水果盘放到茶几上,没什么语气的说:“所以看过一遍还不够要看第二遍?” 他说这句话虽然没什么语气,神色也很平淡,但林陶陶莫名的听出了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好家伙,他这是吃醋了! 林陶陶放下手机,往他身边坐了坐,快速甩锅,“是杨忆彤发给我的,她……让我帮她看看她修图的水平有没有提高。” 还自我肯定般的重重点头“嗯”了一声,又说:“他只是艺人,离我们十万八千里呢,而且这次去嵛市就是看他的演唱会,你也没说什么,怎么照片就……”就醋味这么大呢! 看演唱会是娱乐放松的事情,还可以解压,他当然不会反对她去玩,这和看小男生的照片不一样。 季沉垂眸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默了片刻,忽然问:“最近晨跑了吗?” ? 不是吃醋吗,怎么突然扯到晨跑的话题上了呢? 林陶陶顿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 季沉:“我不在的时候可以不跑,但是我在的时候,必须要坚持晨跑。” 林陶陶:“……?” “为什么呀?我不要。”林陶陶脑子里有无数个问号,很不解。 季沉靠在沙发上,语调散漫,“你哥哥让我监督你。” ? 林陶陶的小眉毛皱成了一道小波浪,“我不跑,你还真会跟我哥告状吗?” 季沉挑了下眉毛,理所当然的“嗯”了一声。 嗯? 小娃娃脸从懵圈缓缓变成了气鼓鼓的小河豚,起身往后退,“你…告状精!” 刚站起来就被季沉拉住手腕,他稍用了几分力,林陶陶一下扑到了他怀里,手臂在她腰间收紧,禁锢得她动弹不得。 林陶陶鼓起小脸,正想控诉,耳边响起声线柔软的低沉声音,“我也可以不告状。” ? 林陶陶仰头看他。 季沉勾了勾唇,把她往上提溜了一些,屈指轻轻划过她柔软的脸蛋,低声:“如果贿赂我的话……我就不告状了。” 对上他清清净净的深黑眼眸,林陶陶的小脸一点点的红透,她梗着脖子,小娃娃脸板成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本正经的说:“那就…就给你亲一下。” 季沉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脸颊,“一下可能不够。” 林陶陶想了想,上次十五分钟慢跑是亲了一下,这次是三十分钟慢跑,她抿了抿唇角,一脸的深明大义,“那就两下。” 季沉勾了一下唇,视线落在她粉嘟嘟的唇瓣,眸光渐深,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压了下去。 他一开始是温柔的,像是怕吓到她,极尽克制的描摹她的唇形,温柔的撬开她的牙齿探了进去,渐渐的,像是克制不住又像是不想克制了,变得有些霸道,肆意地在她唇齿间掠夺,亲密和迷乱。 林陶陶仰着头,呼吸和思维一同被夺取,只本能的承受着他的所有。 不知过了多久,季沉放开她,林陶陶的脑子还迷迷糊糊,耳边忽然响起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还有一下。”《 》 第四十四章 “外面冷,你可以站在客厅…… 林陶陶面红耳赤, 这次的亲亲跟她以为的很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她害羞的把小脸埋在他颈窝不敢抬起来, 小声咕哝:“欠着。” 季沉勾唇, 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 低声:“好,可不许耍赖。” 林陶陶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装死,趴着趴着有些昏昏欲睡。 冬日的夕阳倾斜洒进室内, 落在沙发上相拥的两人身上,给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厨房的砂锅里煮着蔬菜粥,飘出阵阵糯米清香,发出“咕嘟咕嘟”沸腾的声音。 季沉低头, 用下颌蹭了蹭她的脑袋,轻声说:“我要去关火。” 林陶陶闭着眼睛拖着尾音“嗯”了一声,声音绵绵软软的, “你去。” 她的话说完,小脑袋又往他怀里埋了埋,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季沉笑了下, 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等我关火回来再抱,好不好?” ……抱什么? 林陶陶迷迷糊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突然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他怀里,小娃娃脸“嗖——”的一下又红成了小番茄,以最快的速度弹开退到沙发的另一侧,拿起手机胡乱划着掩盖尴尬。 季沉觉得好笑, 起身往厨房走,忍不住笑了下,关火回来时,小崽子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 季沉坐到她旁边,林陶陶立马把手机凑到他面前让他看,“我之前没看公布的官兔名单,这是刚才杨苑杰发给我的名单,魏晋和尹菀是300组的官兔啊。” 季沉顺势把她捞进怀里,点了一下头说:“听魏晋说过。” 林陶陶有些诧异,“魏晋是经常跑的,我没想到尹菀也能跑半马。” 季沉:“她偶尔会跑,配速慢。” 林陶陶感叹,“配速慢也很厉害,不过300组是关门兔,魏晋平时跑半马的配速应该都是一个多小时,这次做关门兔要在三个小时完赛,得重新练配速,是为了陪尹菀吗?也是有点浪漫呢。” 季沉弯唇,“你想跑吗?” “不想。” 林陶陶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刚用亲亲贿赂他免掉了晨跑,一转头又想让她锻炼长跑,不可能! 季沉笑了下,没多说什么。 一转眼到了月底,明城“新年跑”于12月30日和31日在荔湖公园广场领取参赛物资。 虽然今年林陶陶有男朋友可以一起跨年和过生日,但她是在十月份就答应了杨苑杰要去帮忙的,季沉便也没说什么,他本来也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更不会要求她为了自己失约。 12月30日第一天领物结束,林陶陶回去的时候有点晚了,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工作,林陶陶累的不想动,身心俱疲很想要季沉抱抱,但按照他工作的特殊性,随时随地要他抱抱有点奢侈,只能退而求其次,隔着屏幕看看他,林陶陶也心满意足。 她趴在沙发上给季沉拨了个视频过去,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她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林陶陶瘪瘪嘴,有些委屈,甩了一个“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我看你是不想继续这爱情了”的表情包,哼唧了一声把手机扔到沙发的另一侧起身去了浴室。 洗完澡,林陶陶径直钻进被窝,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直到第二天一早醒来,林陶陶伸手往床头柜上摸手机才想起来手机被自己迁怒扔到了沙发,没带进卧室。 从沙发的角落里找回手机,果然看到有很多生日祝福的消息,还有几通季沉的未接电话、未接视频和一连串问她怎么了问她在哪的微信消息。 林陶陶睡了一觉醒来,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心里的小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赶忙给他回消息解释。 林陶陶:【我没事,昨晚手机放到客厅没拿进房间。】 消息刚发出去两秒,季沉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季沉:【开门。】 ? 才两秒,他正好在门外? 林陶陶有些错愕,赶忙跑去开门,门刚打开她还没看清人就眼前一黑,被按进了一个温厚的胸膛。 他抱她抱得很紧。 林陶陶懵了懵,刚想回抱住他,季沉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含住了她的唇瓣,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如狂风骤雨般吻的又急又凶。 他一只手紧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按,霸道又强势,有点不太温柔。 林陶陶的第一反应是,他喝酒了。但她又没有闻到酒味。 不过,她也并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想这个问题,意识便昏昏沉沉,犹如漂浮在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着狂风巨浪浮浮沉沉。 林陶陶脚软的已经快要站不住了,无力的攥着他的衣服,就在窒息的前一秒,季沉放开了她。 林陶陶靠在她怀里微微喘息,脸颊发烫,双眸氤氲着雾气,脑子里一团浆糊。 他垂眸,目光紧锁在她脸上,看她没有生气或反抗的表情,季沉心里松了口气,他闭眼,薄唇又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沉静地平复心跳和呼吸。 感觉到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额上,林陶陶顿了顿,抬眼,只能看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的手穿过他的腰侧回抱住了他,轻声问:“你…怎么了?” 季沉睁开眼,轻缓的吐了口气,声音沉哑,“我没事。” “没事?”林陶陶的仰头看他,眉心微微皱起,就差在小娃娃脸上写上“我不信”三个大字了。 季沉屈指轻轻划了划她的脸蛋,“就是想抱抱你。” “……” 林陶陶抿住唇角,眨巴了一下清澈的眼眸,眉毛皱成了一道小波浪,眼神明晃晃的在说,“你可不止就抱抱我。” 季沉顿了顿,轻轻揪了一下她脸颊的软肉,“再讨回你欠我的那个吻。” 林陶陶歪头,给了他一个“真的吗?我不信。”的眼神。 季沉轻扯唇角,转移了话题,“吃完早饭是不是还有工作?” 早起的林陶陶本来就不太清醒,又被他亲的晕晕乎乎,早就把工作抛诸脑后了,这才想起来,缓缓点了点头。 季沉:“我做早饭,你去换衣服。” 林陶陶又缓缓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顺手扯了扯有些乱的睡衣领口,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晚上睡觉没穿内衣!!! 他刚才抱她亲她,把她紧紧按在怀里…… 她睡觉时穿的睡衣是薄款的,他也只穿了件单薄的圆领卫衣…… 林陶陶瞪大眼睛吸了口气,猛地双臂交叉抱胸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反应有些突然,季沉顿了两秒才明白她这一系列小动作是什么意思,他眸光微动,很浅的勾了一下唇,没忍住,忽然又笑了下。 他这一笑好像坐实了什么似的,林陶陶的小脸“嗖——”的一下就红成了水蜜桃,愤愤丢下句,“流氓!”转身就往卧室跑。 季沉看着她仓皇逃走的背影,揉了揉鼻梁,哑然失笑。 林陶陶在卧室磨磨蹭蹭了半个多小时,要不是吃完早饭还要去领物现场,她恨不得把自己反锁在房间永远不出来。 做完心理建设,林陶陶英勇就义般的迈出房间的门走向餐桌。 季沉烤了吐司,煎了鸡蛋和培根,牛奶也给她温好放到了餐桌上,林陶陶头都没抬就坐在餐桌前咬吐司。 季沉看着她小脸红彤彤但却装的一脸若无其事,有些想笑,但怕惹毛她,还是忍了忍,轻声解释:“昨晚在出任务才没接你的视频。” 顿了顿,又低声说:“对不起……” 他目光沉静认真,语气也很诚恳。 他是以为她昨天在闹脾气吗?虽然……但是她真没想闹脾气。 林陶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缓说:“我没有怪你。” “表情包……只是开玩笑,我没有生气,你不用跟我道歉……” 忽然又想起什么,林陶陶拿起手机翻了翻,抬眼问他:“你在门外站了一夜?” 季沉弯唇,淡淡说:“没有。” 林陶陶皱眉,“啪”的一下把手机放到他面前的桌上,“我哥走之前给我在门上装了一个小摄像头。” 季沉顿了顿,哽住。 他昨晚下了任务看到她的微信就一边给她打电话一边开车径直回了柏萃华庭,打了几通电话和视频她都没接,他便猜想她已经睡着了,但又担心她是在生气不愿意接他的电话。 他心里不安,又担心她已经睡着了会吵醒她,便没再继续打电话也没敲门,安静的等天亮。 好像只有站在她门口,离她近一点,他才能够心安一点。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也思考了自己工作的特殊性,但他无论怎么思考还是无法接受和她分开,他不止不想分开,还想和她结婚。 林陶陶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的,起身挪到他身边,抱住了他,有些心疼的小声说:“你是傻子吗。” 季沉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没事。” 林陶陶叹了口气,紧紧搂着他的脖颈,“我……昨天有点累才没想起来你可能是在出任务,我没想无理取闹,对不起。” 季沉:“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 “你没有不好,你很好。” 林陶陶皱着小娃娃脸,有些自责,又心疼的不得了,“你不是知道密码吗,为什么不开门进来?” 没有得到她的允许,他再如何也不可以私自开门进去,这不止是礼貌问题,还有尊重。 季沉轻轻拢了拢她耳边的碎发,忽然问:“我可以随便进你家吗?” 林陶陶觉得他这话问的有点多余,“当然了,楼上楼下这么近,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进呀,把这里当成你家一样随便进。” 说着,拉他起身朝门口去,“给你输一个指纹,以后如果跟我吵架了我不理你,不要在外面傻站着,可以自己开门进来。” 顿了顿,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歪头想了想,找补:“外面冷,你可以站在客厅反省。” 季沉笑,把她捞进怀里,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怎么这么可爱。”《 》 第四十五章 他不止是个傻子还是个粘人…… 他说她可爱的时候很温柔, 眼角眉梢都是宠溺。 林陶陶仰头看他,唇边小梨涡以最快的速度无处遁形,拉着他的手放到门把手上录入指纹, 一边操作还一边小声咕哝:“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原来是个傻子呢……” 季沉弯唇看着她, 也不反驳。 林陶陶录完指纹又拉着他回到餐桌继续吃早饭, 由于这一大早的兵荒马乱,时间已经有些来不及了,林陶陶胡乱塞了几口煎蛋就拿包要走。 季沉也跟着起身, “我送你。” 林陶陶:“不要,你去睡觉,罚站了一夜没睡你不累吗?” 季沉:“不累。” “……” 林陶陶叹了口气,板着小脸, 威胁加命令:“不累也要睡,躺在床上不许动,不然我就要生气了。” 季沉笑, 轻点了一下头,“好。” 林陶陶又把包放下了,背着手小碎步挪到他面前,朝他张开双臂, 小声撒娇:“抱抱。” 小娃娃脸乖巧可爱, 抿唇牵出唇边浅浅梨涡,狗狗眼清澈明亮,仰着脑袋看人时带着些许小孩子的天真感,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他也不想拒绝更不可能拒绝。 季沉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削薄的肩膀,闭眼享受这一刻的拥抱。 拥抱持续了一分钟左右, 林陶陶松开他想往后退,可季沉不放手,又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林陶陶顿了一下,拽着他的衣服下摆晃了晃,“我要走了。” 季沉“嗯”了一声,“再抱一分钟。” 林陶陶忽然觉得,今天见识到了男朋友的另一面,他不止是个傻子还是个粘人的小朋友。 那能怎么办呢,只能哄一哄了。 她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甜软,语气就像哄小朋友,“我要去工作了,你乖乖待在家里睡觉,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要乖哦。” 季沉笑了下,被他的小女朋友可爱到了,松开怀抱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去,路上注意安全。” 林陶陶弯唇浅笑,牵出唇边浅浅的梨涡弧度,冲季沉勾了勾手指,季沉勾唇,顺从的俯身靠近她。 林陶陶抬手用力胡噜了一下他的头,拎起包就跑出了家门。 领物第二天与第一天相比,秩序井然了很多,经历了第一天的领物,志愿者们有了些经验,突发状况也少了很多,现场其实不算很忙。 林陶陶也轻松了很多,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咨询台的志愿者聊天。 中午时,来领物的选手少了些,工作人员送了盒饭过来,志愿者分批次吃饭。 荔湖公园广场是在室外,温度有些低,林陶陶一直缩着手瑟瑟发抖,看到油腻腻的盒饭也没什么胃口,更不想在寒风中吃饭,昨天中午就没吃,今天中午也不想吃。 午饭时间现场人少,执勤的巡特警也收队休息,换过来另外一批执勤特警。 林陶陶自从喜欢季沉开始,就特别关注公安系统的各警种,也认识他们的制服,一眼就认出换过来的这一批执勤特警是特警突击队的。 她顿了顿,拿出手机想拍张照发给季沉,拍照按钮还没按下去就从镜头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季沉站在领物现场的入口处正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领物现场被铁马护栏围了起来,入口处有志愿者引导人脸识别,除选手和工作人员外,其他人不得入内。 咨询台就靠近入口处,林陶陶赶忙收了手机跑到季沉面前,“不是让你在家休息,你过来干嘛?” 季沉眉眼温和,抬手摸了摸她被冻得冰凉的小脸,顿了顿,又抬起另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冷吗?” 林陶陶:“有一点点,但是还好。” 不远处被临时借调过来执勤的特警突击队队员目瞪口呆,犹疑的说:“那是……咱们老大吗?” “是……是?跟咱老大长得一样啊……” “那…那个小姑娘是谁?” “不会是……” “不会不会,老大喜欢的是彪悍的女英雄,这就是个小可爱啊。” “我觉得……老大可能是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站在最左侧的队员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做作的叹了口气,“这姑娘就是上次老大受伤时出现在病房的那个姑娘。” “病房的那个姑娘!!!” 几人诧异,他们老大受伤转回武警总院时,他们都想过去探望,但支队长不让,怕打扰了老大休息,一次只能去那么几个人,还没轮到他们去探望呢,他们老大就出院了。 但是听说老大住院时,魏晋带了一个小姑娘过去,他们老大还拉着人小姑娘不让人家走。 去探望的队员把那个场面描述的太邪乎,说什么老大眼神有多么深情多么温柔还在小姑娘面前装柔弱,他们都不信,而且也没人真的敢去问老大,大家就当玩笑听了。 现在他们是真的相信是真的了! 林陶陶扒拉下季沉的手,悄悄指了指在现场执勤的特警队员,小声问:“是你的队员吗?” 季沉抬眸看了他们一眼,“嗯”了一声,“今晚跨年连带明早半马,安保警力不够用,从特警支队借调了几名队员。” 那几名队员八卦的正起劲,季沉一个眼神扫过来,他们立马闭嘴,挺胸抬头维持警戒状态。 季沉牵起林陶陶的手朝相反的方向走,“给你带了饭,去车上吃。” “牵手了牵手了,真是老大女朋友啊!” “牵个手这么激动,刚才老大还摸人小姑娘的脸呢。” “太不可思议了老大竟然被一个小可爱收了!” “这小可爱该不会是金刚芭比……” “什么小可爱小姑娘,得叫嫂子,小心老大揍人……” …… 坐到车里,林陶陶暖和多了,季沉摆饭盒的功夫,她把羽绒外套脱了,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的吐了口气。 季沉把鱼肉豆腐汤递到她面前,林陶陶低头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满足的“嗯”了一声,“好好喝。” 季沉看她眯着眼睛一副小懒猫的模样,弯了弯唇,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送到她嘴边,“多喝点。” 林陶陶乖顺的低头一口一口的抿着他喂的汤,一碗汤喝下去大半,季沉把汤放下,夹了颗西兰花喂到她嘴边,林陶陶张口咬下。 一口西兰花吃完,她坐直身体伸手要接过筷子,“我自己吃。” 季沉顿了顿,并没有要把筷子给她的意思,“想吃什么,我夹给你。” 林陶陶:“……?” 林陶陶看着他懵了懵,垂眸看了看他手中的筷子,又懵了懵,犹疑的问道:“这双筷子……是你的传家宝吗?还是传男不传女的那种,谁都不可以碰,想吃必须要筷子的主人喂?” 季沉:“……” 季沉扯了下唇角,说了句,“没错。”又夹起一块小排骨喂到她嘴边。 林陶陶怔了一下,然后“噗哧”笑出了声,抬手拍了下季沉的肩膀,“季沉,你怎么这么好笑。” 季沉:“好了,吃饭。” 林陶陶推开筷子,“我要自己吃。” 季沉拗不过她,还是把筷子给了她让她自己吃。 吃完饭,林陶陶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被撑的圆滚滚的小肚子,看季沉收拾完饭盒,她往旁边挪了挪,钻到季沉怀里,搂着他的腰打了个哈欠。 季沉垂眸看她,“睡一会儿?” 林陶陶摇头,“不行,我马上要回去。” 季沉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那休息一会儿。” 林陶陶在他怀里趴了一会儿,收到同事催她回去的微信才挣扎着起身套上衣服下车。 季沉也跟着她下车,要陪她一起去。 林陶陶:“不用陪我,你回去。” 季沉:“你早上没开车,晚上我接你。” 他应该知道她赛事前夜要通宵的…… 林陶陶抿了抿唇说:“我晚上…应该回不去了。” 又轻叹了口气,伸手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仰头看他,小声说:“大概不能陪你跨年了。” 季沉的手掌覆在她后颈轻轻捏了下,“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林陶陶回领物现场,季沉还是跟了过来在场外等她,林陶陶让他回车里等,他说想陪她,林陶陶无奈,就放任了他和那几个特警队员一起站着。 几名特警队员也有些无奈,本来只是个轻松的执勤任务,大家执勤的同时还能通过内部频道聊个天,老大往那一站,谁也不敢再乱说话了。 临近领物结束前,魏晋和尹菀才过来领取官兔的装备,两人看到季沉都有些诧异,去调侃了几句,被季沉一个锐利的眼神赶走了。 终于熬到领物结束,志愿者被统一安排离场,同事看着工人清理现场,林陶陶过去找季沉。 季沉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林陶陶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冷,跑到他面前就握住了他的手,皱眉问他:“累不累,冷不冷?” 季沉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放在掌心捂着,“我不累,也不冷。” 一旁的特警队员发出几声刻意压低了的笑声,林陶陶转头看向他们,后知后觉的抽出手往后退了两步。 季沉眉心微蹙,抬眸扫了眼几名队员,眉眼的温和悉数敛起,只余冷然锐利,声音清淡:“收队。” “是!” 收了队的几人并没有立刻走,目光一致看向自家老大身后的小可爱,齐声的喊了声,“嫂子好!” 他们的声音不小,而且整齐,林陶陶的脸瞬间就红成了小番茄,对于“嫂子”这个称呼很别扭,但是不搭理别人又很不礼貌,她强扯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容,唇边梨涡好似都带着羞涩和尴尬,讪讪的回了句,“你们好……” 季沉垂眸看她,很浅的勾了下唇,眼底划过温柔笑意,抬眸淡淡说:“回去。” “是!” 几人互相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排成一队整齐的上车离开。 林陶陶把脸埋在季沉的手臂,害羞的不行,嘴里咕咕哝哝:“你的队员怎么能这么喊人,好尴尬……” 季沉勾唇,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他们没喊错。” 林陶陶瘪了瘪嘴角,抱着季沉的胳膊哼唧了几声,不是在闹脾气,更像是在撒娇,季沉笑,怕她恼羞成怒,便没再逗她。 赛事赞助商一般都会赞助几辆车供组委会在比赛时用,车上会统一贴通行证,方便在施工封路的赛道出入,林陶陶便没有开车,坐的是同事的组委会专车。 领物现场清理的差不多,要先转场去仓库再转场去公司,因为季沉一直在场外陪她,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也想和季沉多待一会儿,便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坐季沉的车转场去仓库。 在仓库核对完,又坐了季沉的车转场去了公司。 她上楼去了元颂体育的办公室,季沉一直在楼下等她。 林陶陶现在不算正式员工,只是过来帮忙,其实不像以前那么的忙,以前再忙的时候夜里都有时间趴在办公桌上眯一会儿,更别提现在了,相比较之下休息的时间是有的,但还没有奢侈到可以回家睡一觉。 她忙完下楼找季沉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人坐在后座,林陶陶趴在季沉怀里长舒了口气,拎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过零点了。 她耷拉着眼皮哼唧了一声,刚想控诉季沉今天都没有跟她说生日快乐,就听季沉在她耳边说了句,“闭上眼睛。”《 》 第四十六章 这个招蜂引蝶的男人!…… 林陶陶没反应过来, 抬眼茫然的看着他,季沉垂眸与她对视,又说:“先闭上眼睛。” 林陶陶顿了顿, 犹疑的阖上了双眼。 她感觉到季沉松开了怀抱, 在拿什么东西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大概一分多钟,她又被揽进温暖熟悉的怀抱。 耳边响起了轻缓的音乐声,林陶陶动了动眼皮, 就听季沉轻声说:“睁眼。” 林陶陶狐疑的睁开眼睛,落入眼底的是漫天星辰。 原本黑漆漆的车厢内满是星星点点的星辰光亮,车顶上也投射着流动的星云,犹如坠入星河, 如梦似幻,美得让人沉醉。 林陶陶小声惊叹:“哇——好美!” 她唇角弯起牵出浅浅梨涡,眉眼柔软干净, 清澈眼底倒映着星河烂漫,漫天星辰也不及她清亮眼眸的万分之一美好。 季沉弯唇,吻温柔的落在她唇边浅浅梨涡,“生日快乐。” 林陶陶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唇边梨涡甜而可爱, 她伸手抱住季沉,“谢谢你。” 季沉垂眸,修长手指捧起她的脸,“我是陪你跨岁,也是陪你跨年的人。” 林陶陶眸光动了动,想起去年她给他过生日,笑出眼下可爱的卧蚕, “是。” 季沉勾唇,“以后的每一年都陪你跨岁,陪你跨年,好不好?” “好!” 林陶陶扑进他怀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两个甜甜的小梨涡怎么也收不回去。 季沉把人抱紧,他知道她想也没想就答应只是恋爱中情侣的正常反应,或许根本没想过长远的责任和婚姻问题,但这也能说明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在她的意识里是和他有以后的很多年的。 他可以再等等。 林陶陶偏头看了眼星空投影仪,外观是飞船形状,投影灯做的也很精致,林陶陶松开他,“投影仪也很漂亮。” 林陶陶的视线黏在投影仪上的一小会儿功夫,季沉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蓝色天鹅绒的长条形盒子递给她。 “还有礼物啊?”林陶陶接下,顺手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她知道这款项链,是去年某品牌和某动漫合作的限量款,她当时也想买呢,但是后来没货了。 季沉:“去年的生日礼物,没来得及送给你。” 去年…… 林陶陶怔了怔,她记得这款项链大概是去年九月份上市的,他那时候就给她准备生日礼物了吗? 所以,如果不是要出任务,他其实没想过要和她分手…… 季沉抬手,轻轻拨拢她耳边碎发,声线柔软,“能亲手送给你,真好……”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回不来的,以为这份生日礼物再也送不出去了,能亲手送给她,真好。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抬眼看着季沉,心中百感交集,其实,她都明白的…… 车窗外突然响起烟花升空的“轰隆”声,伴随着细碎的声响,整座城市的夜空亮如白昼。 零点到了。 林陶陶攥住他肩膀的衣服,倾身轻啄了一下他的唇,“新年快乐。” 她眸光柔软清澈,唇角笑意温柔,梨涡甜而可爱,季沉眸光幽深似海,滚动了一下喉结,低头吻住了她。 车窗外烟花多姿在夜空绽放,车窗内星辰温柔烂漫。 一切都好像在预示着新的一年将会更好。 林陶陶靠在季沉怀里睡了三个小时,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工作。 季沉像个高薪聘请的贴身保镖,一直站在铁马护栏外,目光追随着那道忙碌的娇小身影。 选手陆续检录入场,官兔站在志愿者人墙后面的最前排,魏晋和尹菀一边活动着手脚热身,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季沉和季沉视线追随的小朋友。 魏晋:“看沉哥这紧张劲儿,像是怕小女朋友丢了似的。” 尹菀瞥了魏晋一眼,“人家乐意给女朋友站岗,你管得着吗。” “不过沉哥也算无师自通了,以前没谈过恋爱竟然能对女朋友这么无微不至,不像你……” 魏晋:“我怎么了,咱俩在一起的时候还上高中呢,那会儿才多大谁懂啊,我现在不好吗我还特意陪你跑官兔。” 尹菀:“什么高中,明明是大学才正式在一起的,我可没有早恋。” 魏晋:“不是,你怎么还不认账了……” …… 两人的话题逐渐偏向当年确认恋爱日期上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另一边,林陶陶拿着对讲机站在舞台外侧,一脸专注认真的在和主持人对接流程,此次赛事邀请的主持人是明城电视台娱乐频道的一个节目主持人,很敬业,所以流程对接的很快。 对完流程,林陶陶吐了口气,抬眼看向场外的男朋友,正好看到一个女孩站在季沉面前在和他说话。 女孩双手抱着手机,笑容甜美中带了些娇羞,满怀期待的看着季沉,很明显就是在撬她男朋友! 这个招蜂引蝶的男人! 季沉的视线与林陶陶相撞,他弯了一下唇,却收到她一个瞪眼。 季沉稍顿,了然的笑了下。 看她小娃娃脸气鼓鼓的,吃醋生气时柔软清澈的眼眸更加生动,满是流光溢彩,根本没有威慑力,反而可爱极了。 季沉没忍住,又笑了下。 林陶陶更生气了,但她还有工作要忙,没时间跟他站着相望瞪眼,索性钻到舞台的另一侧控场,一脸严肃的“指点江山”,眼不见为净。 一直到比赛开始,林陶陶都忍着没再看季沉,选手全部跑出起点后林陶陶直接钻到了后台。 直到开跑一个小时后,选手陆续跑回终点,林陶陶才从后台出来。 一小时四十分左右,冲线选手越来越多,起终点右侧铁马护栏外的围观群众情绪高涨,一直在欢呼加油。 林陶陶站在拱门左侧后方和负责计时芯片的工作人员讨论赛段成绩的事情,忽然听到一阵“嫁给他,嫁给他……”的欢呼声从终点缓冲区传过来。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 一位男性跑友单膝跪地在向刚跑回终点的女性跑友求婚,手捧着戒指、鲜花和完赛奖牌,周围几名跑友和围观群众也在起哄。 赛事主持人迅速抓住了热点,也赶忙跑了过去采访那两位跑友。女孩脸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湿了一片,但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林陶陶看着,不由得也弯唇笑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了场外的季沉。 两人目光想接,林陶陶莫名觉得他的眼神有点炙热,还有点……期待? 期待什么? 0.5秒后,随着唇边梨涡弧度的消失,林陶陶的脸又板成严肃的小河豚,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继续讨论赛段成绩的事情。 赛事结束,林陶陶帮着他们在现场简单的收尾之后便离开了。 从赛事现场到柏萃华庭的一路,林陶陶都没说话,只耷拉着眼皮靠在椅背上。 从车上下来,林陶陶打了个哈欠,径直去按电梯,季沉牵她的手,她没有拒绝但却皱眉瞪他。 季沉笑了下,勾了勾她肉嘟嘟的脸蛋,“还在生气?” 林陶陶一本正经,也不否认,“当然生气。” 季沉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线柔软,带着很明显的哄人意味,“我没理她。” 林陶陶嘴角向下抿着,“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季沉很浅的弯了弯唇,轻声:“我错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电梯到达27层,林陶陶没说话,推开他径直出了电梯开门进屋,季沉也跟着进了屋。 林陶陶顿了顿,回头看他,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有很生气,你回去休息,都两天两夜没休息了。” 季沉:“你先去休息,我不累。” “……?”林陶陶,“你是铁人吗?” 季沉笑了下,“我真的不累,才两天,不算什么,我的最长纪录是七天。”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体力很好。” “……” 林陶陶哽了哽,丢下一句,“回去洗澡,你臭死了。”便转身回了房间。 林陶陶回了房间就径直去了浴室洗澡,没再管季沉,她洗澡很慢,洗完出来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 出来想茶茶倒杯水喝,刚出房门就看到季沉在客厅站着。 他衣服已经换了,应该是洗完澡了,穿了件休闲的运动服,只随意站着也如青松修长挺拔,眉眼清净,面容英朗,周身的气质肃穆冷淡。 呜呜呜她男朋友怎么这么好看! 林陶陶晃了一下神,又迅速回神,问他:“你站在这干嘛?” 季沉扯了下唇角,眸光清清净净的看着她,“外面冷,站在客厅反省。” 林陶陶:“……” 他这语气中似有若无的那一丝丝委屈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这无辜又可怜的眼神已经有些日子没看见了…… 好家伙,又开始撒娇了! 活脱脱就是一只乖巧又听话的大型犬,一撒娇卖萌她就顶不住!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整颗心已经软的像棉花糖了,可还是强行板着小娃娃脸,带着几分唬人的语气问:“那你反省出什么了?” 季沉走近她,微俯上身,视线平直的与她对视,“是不是在生气我没有求婚?” “……?” 林陶陶满脑子问号,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什么求婚?我没有!” 季沉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林陶陶依然满脑子问号,“知道什么?” 季沉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顺势把她带进了怀里,低声解释:“我没理过别的女孩。”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偏头不看他,小声说:“不是这个,你为什么要笑我?” 原来是因为这个。 季沉顿了顿,又笑了下。 他低头,薄唇轻触她的脸颊,顺着她的脸颊温柔移动,肆意掠过耳侧。 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脖颈,林陶陶轻颤了一下,季沉收拢手臂将她紧紧禁锢在怀里,薄唇在她耳侧缱绻厮磨,温柔又霸道。 随着濡湿的气息移动,林陶陶的心间泛起阵阵涟漪,腿都有些软了,卷翘的长睫扑扑簌簌的颤动着,紧攥着他的袖子不敢动,也动不了。 好家伙,又用上美人计了! 他声音含糊:“太可爱了。” ? 什么太可爱了? 林陶陶此刻有些迟钝,反应不过来。 季沉亲了亲她耳垂,“怎么样都可爱,看到你就忍不住开心。” 男朋友不仅会撒娇会使美人计,还这么会说话,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原谅他呢! 林陶陶抿唇,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翘,唇边梨涡怎么也藏不住了,季沉眼瞳幽深,薄唇轻移,印在了她唇边甜甜的梨涡。 他声线低沉柔软,“乖,不生气了。” 林陶陶害羞的往他怀里钻,唇边梨涡浅浅甜甜,小声说:“那就不生气了。”《 》 第四十七章 该不会是吻痕吧? 最终, 林陶陶没赶季沉下楼,把客厅沙发让给了他睡。 一觉醒来,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季沉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林陶陶轻手轻脚的给他盖了盖毯子, 又轻手轻脚的去厨房煮南瓜粥。 洗干净糯米和南瓜放进电饭煲调好煮粥模式,林陶陶又轻手轻脚的回到客厅,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窗帘在睡前就拉上了, 客厅也没有开灯,只有厨房台上方亮了一盏暖黄的小吊灯,室内光线很昏暗。 林陶陶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个光线,她下巴抵在沙发边缘, 距离季沉熟睡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视线平直的看着他。 他睫毛很长,根根分明, 鼻梁很高,唇形也很好看,好看到想亲…… 她亲过的…… 想到这里,林陶陶抬起小爪子, 把整张脸埋进掌心偷笑, 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么好看的男朋友,有那么多人想撬也实属正常。 但是,男朋友是她的谁也撬不走! 撬不走撬不走! 林陶陶抿了抿唇边笑意,小爪子往下移,刚把眼睛露出来想继续欣赏男朋友的美色,却蓦地对上一双略带笑意的深黑眼瞳。 林陶陶怔了三秒, 后知后觉的想往后退,又被季沉扼住命运的后脖颈轻易拎了回去,一颗可可爱爱的小脑袋搁在沙发上,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弱小又无助的拉布拉多小崽子。 林陶陶像是做了亏心事被人当场擒获,有些心虚,支支吾吾的咕哝:“你,你干嘛呀?” 季沉的头往前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这话应该是我问你,趴在这做什么,嗯?” 他声音很低,还带着熟睡后的鼻音,莫名的很有磁性。 林陶陶耳朵有些发烫,抬起小爪子捏住他袖口,用气声,缓声说:“趴在这看你。” 季沉:“好看吗?” 林陶陶一脸诚恳,“好看。” 季沉勾唇,又往前移了移,声音低,像是存心诱哄,“给你亲一下?” 还有这种好事呐!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但依然抿不住唇边笑意,可爱的小梨涡无处遁形,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出了心里有多期待,但语气却装作云淡风轻,小声说:“那就亲一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本来就近,林陶陶的小脑袋往前一挪就吻上了季沉的唇。 她没有技巧,只轻轻贴着他唇,如清甜的乳酪融化在唇边,让人想要更多,季沉没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轻启唇瓣吮住她的唇,还了她一个热烈又强势的吻。 林陶陶的小脑袋搁在沙发上被亲的晕晕乎乎,季沉都起身去盛南瓜粥了她才反应过来。 不是说让她亲吗,怎么又变成是他掌握主动权了呢? 他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他想亲她了才故意这么问的! 想亲就亲嘛,她又不是不让,还套路她,真是……让人有点害羞呢。 林陶陶慢吞吞地抬起小爪子捂住脸,试图藏住唇边甜甜的小梨涡,但清澈明亮的眼睛和眼下可可爱爱的卧蚕早就出卖了她心里的开心。 季沉抬眸看了她一眼,偏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弯了弯唇,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第二天,季沉很早就回了队里,林陶陶回了荃园吃饭。 袁硕带着水惜筠一起回了荃园,袁裕和方姝华都很开心,方姝华还亲自下厨做了两个菜。 林陶陶跑到厨房对着方姝华酸溜溜的叹了几口气,小声逼逼:“真是偏心,我要是带男朋友回来,你下厨吗?” 方姝华立马抓住了关键字眼,“男朋友?你带男朋友回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 林陶陶立马一本正经,态度端正,“没有,我就是这么一说。” 方姝华眼睛一眯:“真的?” 林陶陶一脸乖巧,“当然,不信你去问我哥。” 她拿筷子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丢下句,“我去找未来嫂子玩儿了。”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厨房。 出了厨房,林陶陶就拉着水惜筠一起上楼去她房间聊天了,袁硕也跟了上来。 林陶陶和水惜筠聊最近上映的电影,还有要在春节档上映的几部比较期待的电影,袁硕安静坐在一边,时不时也发表一句自己的观点。 聊到一部讲述猫的动漫电影,袁硕很自然的偏头和水惜筠说了句,“我们也养只猫。” 水惜筠温柔点头,思索着说:“养只英短。” 袁硕笑了笑,“改天把阳台的花架移过去,给它腾地方。” 水惜筠:“今晚就可以移走。” 袁硕笑,“好,今晚移。” 两人都是很温柔的人,笑着对视,莫名就让人觉得很甜,而且她还发现,三人说话时,袁硕的视线就像是黏在水惜筠身上似的。 林陶陶:“……” 她也觉得自己可以给哥哥嫂嫂腾地方了,但这是她的房间…… 林陶陶拒绝吃狗粮,起身悄悄地挪到窗台上坐着,想当个隐形人尽量不打扰到他们,但水惜筠却没想把她当个隐形人,偏头轻声问她:“陶陶喜欢猫吗?” 林陶陶笑的一脸乖巧,一边随意的按着窗户扣一边随口说:“喜欢。” 袁硕:“那你以后有空去我那陪猫玩儿。” “……?” “我陪猫玩儿,难道不是猫陪我玩儿?” 林陶陶瘪嘴,语气愤愤,手里一使劲儿不小心把窗户打开了,冷风灌了进来,在室内穿的少,林陶陶下意识就缩起脖子,一偏头正好看到袁硕把瑟缩着身子的水惜筠揽进怀里挡风。 袁硕一边揽着水惜筠还一边抬眼看向林陶陶,“把窗户关上。” 林陶陶:“……” 她也好想要男朋友抱抱…… 林陶陶叹了口气关上窗户,从窗台上下来坐到了沙发上,抱着一只玩偶瑟瑟发抖,一抬眼看到水惜筠耳侧下方的脖颈处有两个红点。 林陶陶指了指她的脖子,下意识问:“你脖子这里怎么了,过敏吗?” 袁硕和水惜筠不约而同的顿了一下。 水惜筠的头发是散下来的,原先可以遮住脖颈的红痕,但林陶陶开了个窗户,刚才被风一吹,她没注意到头发被吹乱了。 水惜筠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林陶陶皱了下眉心,关切的问:“涂药了吗?” 水惜筠:“过几天就好了,没事的。” 林陶陶为了不想看两人撒狗粮,继续过敏的话题,“过敏源查了吗?要知道是怎么过敏的以后才能避免。” 水惜筠觉得有点尴尬但又觉得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下林陶陶的脑袋,“你好可爱。” 她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林陶陶只当是自己关心别人被夸奖了,冲她笑了下,把怀里的玩偶扔给袁硕,一本正经的教导他,“你要好好照顾我嫂子,以后不能让她过敏。” 袁硕揉了揉额角,无奈的笑了下,轻轻点头,“季沉……还不错。” ? 没头没脑的夸了季沉一句,林陶陶有些懵,“怎么突然提起他?” 袁硕扶额叹了口气,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个小屁孩吵死了,自己出去玩会儿。” 林陶陶摸了摸额头,委屈巴巴:“这是我的房间!” “……打扰了。” 袁硕拉着水惜筠起身,径直离开了林陶陶的房间。 林陶陶目送两人离开,长叹了口气,拿起手机跟杨忆彤吐槽自己吃狗粮的经历。 林陶陶:【聊天聊得好好的,反手就是一把狗粮塞给我!】 林陶陶:【如果我有罪请用法律制裁我,让我吃狗粮算怎么回事!】 林陶陶:【我哥谈了恋爱之后就变了,我在他那竟然成了一个只能陪猫玩的工具人!】 杨忆彤正在修跨年演唱会时拍的图根本没时间搭理林陶陶,她没等到杨忆彤的回复,却收到了季沉打来的视频。 他刚下了训练场,问她在做什么。 林陶陶趴在床上,小嘴叭叭叭的陈述刚才和哥哥嫂嫂聊得话题,从即将上映的春节档电影聊到哥嫂养猫的话题,说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要养猫,而且还在讨论给猫腾地方…… 他们同居了?! “……我刚才都忘了问他们是不是住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要结婚了,如果以后要我做陪小侄子小侄女玩儿的工具人,我还是很乐意的。” 林陶陶从床上爬起来,又窝到了沙发上,“我哥谈了恋爱之后就变了,刚才还嫌弃我吵闹要把我赶出去呢,这可是我的房间!” 季沉笑,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小娃娃脸,“他只是想和女朋友单独在一起,不是针对你。” “我知道的。”林陶陶咧嘴笑,牵出唇边甜甜梨涡,“他刚才还夸你呢。” 季沉:“什么?” 林陶陶用手比划了一下脖颈的位置,“就刚才我关心惜筠姐脖子这里过敏起了红疹子的事情,他就没头没尾的夸了你一句,他说,‘季沉,还不错。’你当然很不错了,用他说!他想转移话题赶我走转的也太生硬……” 季沉忽然笑了下。 林陶陶止住话头,问他:“你笑什么?” 季沉眉眼温柔,“只是有些想你了,想亲你。” 林陶陶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唇边梨涡很甜很可爱,她害羞的把玩偶往上移了移,试图挡住将内心欢喜暴露无遗的小梨涡,小声咕哝:“你不是早上才刚回队里么,要认真工作。” 季沉“嗯”了一声,声线柔软,“等我回去。” 他唇角弯成一个柔软好看的弧度,眉眼温柔沉静的看着她,目光直白,隔着屏幕林陶陶也被他盯的有些脸红。 她咕哝了句,“那你先好好工作,我要去吃饭了。”就挂了视频。 放下手机,她还是忍不住开心,唇边梨涡怎么也收不回去,抱着玩偶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突然电光火石的又想起过敏的话题,噼里啪啦的像是开窍了似的脑海中忽然冒出另一个以前从没想到过的猜想:该不会是吻痕? 那两个红点……该不会是吻痕?!! 要死了要死了,那如果是吻痕她岂不是巨尴尬,尴尬到用脚趾抠地都能抠出个柏萃华庭了! 那也不能怪她,她又没见过吻痕,一时间想不到也正常的…… 那季沉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他还说想亲她是什么意思? 突然好想失忆……《 》 第四十八章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在荃园的这顿饭, 林陶陶吃的很是尴尬,但也只是她独自尴尬…… 晚饭后,三人离开荃园, 林陶陶以最快的速度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个甩尾将Mini Cooper开出了荃园, 把所有的尴尬都留在了汽车尾气里。 杨忆彤修完图想起来搭理林陶陶时已经是第二天了,这次换林陶陶懒得搭理她了,杨忆彤为了赔罪说安排安排过几天要陪她出去玩。 到了地方林陶陶才知道, 是去看电影路演,她再一次的被安排了陪杨忆彤追星。 看完路演的第二天,电影正式上映,杨忆彤又拉着林陶陶去电影院支持自家爱豆湛源的荧幕处女秀, 还怂恿林陶陶给这部电影写影评。 湛源是杨忆彤的众多墙头之一,前两年以专业第二名的成绩考进电影学院,之所以是第二名, 是因为那一届的专业第一名是大龄考生沈一南。 但这并不影响杨忆彤的热情,第一名第二名都是她的墙头。 湛源参演的这部电影是一部奇幻爱情片,林陶陶对这部电影没有多大兴趣,原本没打算看的, 但被闺蜜情绑架, 还是陪杨忆彤看了,不过她实在不想跑太远,就选了柏萃华庭附近的那家商场,让杨忆彤为了爱豆奔赴过来。 果然没出她所料,这部电影确实不怎么样,看了一半她就没什么兴趣了,正悄悄打哈欠, 季沉打来了电话,给了她跑出影厅的理由。 季沉问她在哪呢。 林陶陶:“在我们家附近的这个商场和杨忆彤看电影,你训练结束了?” 我们家…… 季沉勾了勾唇,“我刚到家,电影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你。” 林陶陶刚想答应,忽然又想到在荃园那天的尴尬事件,她要是开开心心的答应了让他来接,显得她好像多想和他亲亲似的。 而且自从明白那是吻痕之后,她总觉得她那天和季沉视频说这事,好像很容易让他误会她是在暗示什么。 季沉还真说了要亲她…… 越想越尴尬。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语速快,“不用了,只有十分钟的路程我自己回,你早点休息,拜拜。” 挂断电话,林陶陶便回了影厅继续看电影。 电影结束,已经晚上九点了,林陶陶和杨忆彤一起起身走出影厅,杨忆彤只叹了口气,绝口不再提让林陶陶写影评的事了。 要想夸一夸这部电影,是真的挺难的。 刚走出电影院,林陶陶就看到季沉站在外面,周身气息冷淡锋利,眉眼冷然,眼神锐利。 季沉也正好看到刚从电影院走出来的小女朋友,他眼角眉梢的冷然和锐利瞬间悉数敛起,只余眼底的温柔和宠溺,冲她弯了弯唇,示意她过来。 林陶陶拉着杨忆彤走了过去,季沉和杨忆彤简单打了个招呼,便跟着两人一起下楼离开了商场。 把杨忆彤送上出租车,季沉和林陶陶手牵手往柏萃华庭走。 林陶陶偏头看他,“你是不是等了很久?” 季沉:“没有,刚到你就结束了。” 林陶陶皱了下眉头,有些不相信,但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更不想提到令人尴尬的话题,便开始吐槽起了刚才看的电影。 林陶陶直摇头叹气,小娃娃脸板的像个忧国忧民的老干部,“最近上映的电影真是不好,我比较期待的是春节档上的那部喜剧悬疑片,还有大半个月才到春节呢。” 季沉捏了捏她的手,“春节我陪你看。” 他确实还没陪她看过电影,但是她想今年去西北陪爸爸过年,只是还没敢跟妈妈商量这件事。 林陶陶吐了口气,牵出唇边浅浅的梨涡,一本正经的说:“要看我有没有档期。” 季沉笑,由着她,“嗯”了一声。 回到柏萃华庭,两人各自回了家。 林陶陶洗完澡到客厅喝水,听到敲门声,她看了眼监控画面,赶忙跑过去开门。 她本来准备喝口水就睡了的,没想到季沉会过来,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季沉进屋坐到了沙发上,语气散漫,“借宿。” “不借。”林陶陶皱眉,“睡沙发不舒服的。” 季沉笑了下,朝她张开手臂,“过来。” 林陶陶听话的上前坐到沙发上,搂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小声咕哝:“客房没有收拾,你要睡我哥的房间吗?” 季沉没回答,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揉了揉,声音很轻,像是闲聊,“我明天要回家吃饭,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林陶陶偏头,将脸枕在他肩膀,晃了晃脑袋说:“不要,你自己回去。” 季沉眸光暗了一瞬,没强迫她,只“嗯”了一声,说:“那就下次。” 林陶陶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也没当回事,半阖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软绵绵的,“你下楼去睡。” “好。” 季沉轻声应她,修长手指忽然捧起她的脸,低头像是要亲她。 电光火石之间林陶陶的脑子里忽然想到“吻痕”两个字,她反应从来没有这么快过,立马抬手推着他的肩膀拒绝他靠近,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做什么?” 季沉看着她的小脸肉眼可见的一点点变红,清澈眼眸眨巴眨巴的有些害羞又有些紧张,像只惊慌失措又无辜懵懂的小鹿崽子。 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想抱在怀里好好欺负。 季沉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但又很想逗逗她。 他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手指穿过发丝,覆在她后颈,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声线低沉柔软,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不…不就是要亲她么。 她也不是不给亲,就是……她怕他误会了那天视频的意思,真要是也让她“过敏”,那多害羞…… 林陶陶垂着眼,睫毛扑扑簌簌的轻颤着,软糯的声音含在嗓子里,细小绵软,“就…就只能亲一下。” 季沉忍住笑意,假装没听清,低头与她额头相抵,“说什么?” 小娃娃脸红的像只红烧虾,柔软卷翘的睫毛像把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掠过季沉的眼睫,像是有根轻柔的羽毛在他心尖撩拨。 他喉结微滚,鼻尖似有若无的与她相触,声音低哑,“嗯?说的什么?” 他的手覆在她后颈,她根本动弹不得,林陶陶闭了闭眼,声音依旧细小绵软,“就只能亲一下,就一下……” 季沉低低的笑出了声,林陶陶更加害羞了,恼羞成怒的要挣脱他。 “好,就一下。”季沉语气纵容,收拢手臂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说一下就一下,季大队长绝对说话算话,只不过这一下过分热烈,温柔又强势,林陶陶被亲的头晕目眩,根本不知道这一下亲了多久。 他的一下和她以为的一下总是有着天壤之别…… 季沉原本也只是想要个晚安吻就放她回去睡觉的,但她那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实在让他心猿意马,忍不住想要更多。 第二天,季沉回了军区大院,林陶陶去了学校。 季沉在家吃完饭之后给林陶陶打了个电话,就直接回了队里,林陶陶嘱咐了句出任务要注意安全,便继续专心准备专业课考试了。 虽然两人都想要时刻腻在一起,可人生不止有爱情,爱情很重要但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工作和学习,信仰和责任,还有实现自我价值,也很重要。 这些共同组成了人生,缺一不可。 林陶陶没有亲身参与“迎新跑”的收尾工作,但却一直和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保持着联系,远程帮他们做一些简单的文案类工作。 收尾结束,杨苑杰打了一通电话给她,说是临近年底,庆功宴之后公司准备举行团建活动,邀请她一起参加。 林陶陶犹豫了几秒,问他具体是什么团建活动。 杨苑杰说:“爬山。” 筹备运营一场赛事,工作人员都累的像一头趴在地上的老黄牛,站都站不起来,团建竟然还要去爬山,这个活动的安排她真是无法理解,泡泡温泉躺着睡一觉难道不香吗? 林陶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我就不去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杨苑杰又耐心解释了一下为什么选择爬山,说什么他们是体育赛事公司,团建当然要选择运动项目了,而且多运动可以增强体质,身体好了才能撑过赛事筹备期。 林陶陶只问了一句,“你们不累吗?” 杨苑杰沉默了三秒,说:“累死了,但老板决定的,我也没办法。” 林陶陶:“……” 最终,林陶陶还是无比非常坚定的拒绝了爬山,但拒绝了团建就不好再拒绝庆功宴了,只得答应去庆功宴。 庆功宴安排在周五的晚上,当天季沉也休息,但是因为林陶陶没空,正好大院的发小攒了局,他晚上便也赴了大院发小的局。 其实林陶陶对这种吃吃喝喝不感兴趣,主要是她并不会也不喜欢说什么好听的场面话,只是和相熟的同事聊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坐着,时不时拿出手机刷一刷。 刷到尹菀和魏晋的朋友圈,她放慢了动作,毕竟尹菀和魏晋都和季沉在同一个发小局,即便季沉没有出现在他们的朋友圈,她也觉得亲切。 好巧不巧,林陶陶还真从魏晋朋友圈发的一张图中看到了季沉的身影。 那张图拍的是几个她没见过的面孔在推杯换盏,但在包厢角落昏暗处,季沉的背影不小心入了镜。 他背对着镜头的方向,旁边还坐着一个女孩,女孩的脸正对着镜头,两人的姿势,是正偏着头说话,放大图隐约能看到女孩脸上的笑容。 说个话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两人离得很近! 说话就说话,有必要离这么近吗! 每个恋爱中的女孩都是福尔摩斯,林陶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沈瑶。 之前季沉接魏晋的电话外放语音,魏晋提到过的一个名字,她当时还猜测是不是季沉的追求者来着,如果真是追求者那就是她情敌! 她男朋友和她情敌相谈甚欢…… 林陶陶心里像是有一万颗柠檬齐齐发射,酸涩的厉害,正好老板提议举杯,林陶陶端起杯子,将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她拿起手机给季沉发了条消息。 林陶陶:【来接我QAQ】 林陶陶:【试图撒娇.jpg】 季沉秒回:【好,我马上就到。】《 》 第四十九章 “我的自制力没有那么好,…… 季沉到元颂体育庆功宴的饭庄时, 林陶陶已经站在外面等他了,她穿长款大衣,里面是丝绒长裙, 细白的脚踝露在外面, 脖子上戴着厚厚的围巾, 显得脸更小,小脸蛋红扑扑的,季沉一看便知道她又喝酒了, 而且还喝醉了。 小崽子一看到他,就瘪下了嘴角,清澈眼眸湿漉漉的,看起来委屈极了, 让他很心疼。 季沉拉起她冰凉的小手放在掌心捂着,轻声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林陶陶瘪着嘴角, 偏头不看他,“我有点生气。” 她的声音小,语气忿忿的,还带了点糯糯的小鼻音, 委屈又可怜的, 让人很心软。 季沉轻声哄她:“是我不好,外面冷,我们先上车好不好?” 林陶陶歪头思索了一下,缓缓说:“那好叭,上车再吵架。” 季沉哭笑不得,把她带上车系好安全带,喝醉了的小崽子虽然在生他的气, 但依然是乖乖巧巧的,走了几步路上车,好像忘记要吵架的事情了,抿着嘴角懵懵懂懂的。 季沉晚上没喝酒,是自己开车过来的,把小崽子安顿在副驾驶,看她乖乖的没说话,便发动车子朝柏萃华庭的方向去。 她庆功宴的地方距离柏萃华庭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便到了家。 季沉牵着她上楼,林陶陶的小脑袋好像又开始转动了,仰头看他,奶凶:“我生气了,要和你吵架!” 季沉笑,轻轻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喝了多少酒?” 林陶陶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爪子,动作缓慢的伸出食指和中指,“两杯…红酒。” “小醉鬼。”季沉捏了捏她的脸,把她牵出电梯,开锁进门。 停在玄关处,季沉蹲下,轻声引导:“抬脚。” 小醉鬼听话的抬起脚,季沉握住脚踝把她的鞋子脱下套上拖鞋,又同样引导着将另一只鞋脱掉,也换上了拖鞋。 林陶陶趿着拖鞋一边朝沙发走一边扯下了围巾,季沉跟在她身后,把她的围巾捡起放到椅背上,她又把身上的大衣脱掉扔下了。 季沉收好她的衣服,转身就看她瘪着嘴角坐在沙发上,小脸蛋还有些红扑扑,湿漉漉的狗狗眼清澈无辜,眼巴巴的看着他。 脱掉外套他才看到她里面穿的是一件复古风的黑色丝绒长裙,收腰设计将上身的曲线完美展露,花瓣领恰到好处的露出白皙纤细的锁骨,她的皮肤本来就很白,黑色丝绒衬的她更肤如凝脂,黑色长发随意披散着,此刻安静坐在沙发上就像是一个可爱又优雅的瓷娃娃。 纯良无害和楚楚可怜中还透着一丝可爱的小性感。 季沉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打扮,他承认,他很心动。 季沉坐到她身边,抬手将她耳边碎发捻到耳后,顺势将手滑到她耳边轻轻捏着她的耳垂,“我跟你道歉,来晚了是我不好,我下次一定不会迟到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是这样的。” 林陶陶推开他的手,鼓起小脸仰头看他,一字一句的缓声说:“我吃醋了。” 季沉没明白,吃什么醋? 林陶陶瘪嘴“哼”了一声,往前挪了挪,搂住他的脖颈,像是小朋友的无理取闹,“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 季沉笑,眼角眉梢都挂着宠溺和纵容,轻抚她的后背,“嗯,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 林陶陶还是气呼呼的,占有欲超强,“那你不许和她说话!” 季沉:“和谁说话?” 他顿了顿,轻声问她:“吃谁的醋了?” 林陶陶“哼”了一声,“就是那个女孩,在魏晋朋友圈。” 季沉稍顿,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开魏晋的朋友圈,点开那张图看了看。 林陶陶又“哼”了一声,奶凶:“你离她这么近做什么?” 季沉哭笑不得,轻声解释:“我没有离她近,是这张照片拍的角度问题,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简单寒暄了两句。” 林陶陶瘪嘴,鼓着脸凶巴巴:“狡辩!” “以后不和她说话了,别生气了好不好?”季沉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 不知道是他说的话还是他亲的那一下触碰到了某个开关,气鼓鼓的小河豚立马泄了气,小娃娃脸恢复成了软糯糯的小糯米团子,湿漉漉的眼眸顿时流光溢彩,声音轻软的说:“你都用美人计了的话,我就原谅你一点点叭。” 季沉轻笑,“只原谅一点点吗?” 醉酒的小娃娃脸很严谨,郑重的点了点头,“只有一点点。” 季沉勾唇,像是故意诱哄,“怎么样才能全部原谅?” 林陶陶歪头,很认真的思考,醉酒的小脑袋忽然“叮——”的一下亮了,她弯唇牵出甜而可爱的小梨涡,眼眸清亮,直勾勾的盯着季沉,“要…摸一下,腹肌。” “小流氓。” 季沉语气纵容,轻轻捏了下她的脸,往后靠在沙发上,一副躺平任调戏的姿态,“给你摸。” 小流氓眼睛亮了亮,握着小拳头轻吸了口气,一脸的紧张兮兮,季沉觉得好笑,忍不住弯了唇角。 林陶陶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展开手掌,缓缓地放在了他的腹肌处。 手指轻轻移动,大概是摸到了腹肌的线条,她微微睁大眼睛,牵出唇边甜甜的小梨涡,轻声“哇——”了一声。 又惊讶出声。 季沉轻扯唇角,低声问她:“喜欢吗?” 喜欢! 林陶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很轻柔的按在他的腹部,指尖不经意的轻轻滑动了几下,无意的撩拨才最是要他的命。 一股说不出的燥意从腹部流窜,季沉猛地按住她的手,声音很低,“不能再摸了。” 林陶陶不明所以,抽出手抱住了他的腰,脸颊靠在他胸口,小声嘀咕:“全部都是我的,不给别人看,也不给别人摸。” 季沉无奈轻笑,“是,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林陶陶笑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仰头看他,他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陶陶眨巴了几下还带着醉意的眸子,视线落在了他喉结处。 他的喉结在微微滚动着,林陶陶觉得好玩,伸手戳了戳,指尖轻点着他的喉结画圈。 季沉眉心跳了一下,握住她作乱的小爪子,声音低哑:“乖,别闹。” 林陶陶根本不听他的,扒着他的肩膀往上蹭了蹭,季沉僵了一瞬,收紧手臂抱着她,刚想阻止她乱动,忽然感觉喉结处有温温软软的触感。 季沉一顿,心里的那根弦绷的紧紧的,她的唇瓣动了一下,像是轻轻摩挲着他的喉结,季沉心里的那根弦“啪”的一声断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像是有五色烟花炸开。 他抬手覆在她后颈,低头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唇…… 似是觉得不够,他翻身将她压在了沙发上,更深的吻了过去,顺着耳侧脖颈一路向下…… 周围的温度逐渐升高,旖旎又暧昧,不知怎么的,忽然听到“呲啦”一声布料破碎的声音。 季沉顿住,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他手掌撑在她耳侧,起身往后撤,微微喘息着。 林陶陶的酒本来就没醒,又被他亲的晕晕乎乎,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本能的又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眼睛水汪汪的,眸光清澈又柔软,直勾勾的看着他,太撩人心弦。 季沉闭眼吐了口气,抱着她起身,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声音沉哑,“我的自制力没有那么好,会忍不住的。” 林陶陶茫然的抬眼看他,醉酒的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什么?” 季沉没说话,把她打横抱到卧室的床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说:“睡,等你酒醒了再跟你算账。” 林陶陶眼神懵懂,看了他一会儿,缓缓地阖上了眼睛,应该是真的累了,她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季沉用力按了按眉心,起身下楼,冲了个冷水澡。 第二天,林陶陶醒来时已经十点多了,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忽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她偏头往后看了看,又把手伸到背后摸了摸…… 她的衣服怎么破了? 林陶陶赶忙从床上爬起来跑进浴室,把衣服脱下来看了看,后背拉链处的布线头裂开了,破了很长一道口子。 她怔了怔,抬眼看向镜子中的自己,看到白皙的脖颈处有一个红痕,她又怔了怔…… 她过敏了? 不是,这是……吻痕? 林陶陶安静了三秒,昨晚的画面在脑海中以0.5倍速播放,画面极清…… 完了,她又对季沉耍流氓了…… 但是,季沉也对她耍流氓了呀,衣服都给她撕烂了! 他还要等她酒醒了跟她算账,他撕烂了她的衣服,她还没跟他算账呢! 但…但是,这该怎么算账,这好害羞啊…… 林陶陶抬起小爪子,将脸埋进掌心又害羞又懊恼,恨不得失忆。 林陶陶一边懊恼一边洗澡,洗完澡换上衣服,正要出房门找吃的,她又顿住,动作轻缓的打开房门,露出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脑袋悄悄往客厅的方向瞅,确定季沉没在客厅,才舒了口气走出房间。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季沉站在厨房的操作台前,四目相对,林陶陶呼吸停滞了一秒,转身就要往房间跑。 “站住。”季沉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喙。 林陶陶下意识就顿住了脚步,下一秒就被拉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季沉勾了勾唇,抬手覆上她的脖颈,指腹轻轻摩挲着红痕,“每次做完坏事就想跑。” 林陶陶脱口而出反驳他:“我哪有做坏事!” 顿了顿,又一本正经的先发制人:“是你让我摸换取我的原谅的,而且……而且你还把我的衣服撕烂了,都不能穿了,我很喜欢那件衣服的。” “我赔你。”季沉低头,鼻尖凑近,温热濡湿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林陶陶下意识缩了下肩膀。 季沉稍顿,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低声:“可是,你打算怎么赔我?” ? 赔他什么? 林陶陶怔了怔,抬眼对上他沉静又直白的目光,忽然想起他昨晚说的“自制力”“忍不住”和“算账”,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陶陶哽住,有些不知所措。 季沉也没想为难她,笑了下,眉眼温柔沉静,“我等你准备好。” 林陶陶:“……” 他才是流氓! 季沉:“好了,吃饭。”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季沉在看书,林陶陶抱着龙猫玩偶刷手机,刷着刷着她又刷到了尹菀的朋友圈,但魏晋的不见了,她点进魏晋的朋友圈去翻了翻,还真没了。 她没多想,只是默默反思了自己昨晚醉酒状态下的无理取闹,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无理取闹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坐到季沉身边,欲言又止道:“那什么,我觉得……你还是可以跟她说话的。” 季沉抬眼看她,“什么?”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小声咕哝:“你们从小一起在大院长大的,长辈之间也都是认识的,如果你突然就不搭理人家了,这有点不礼貌也说不过去,所以你可以搭理她,但是要保持距离,不能说太多话也不能离太近。” 季沉心底微动,这样天真又温柔、爱撒娇又明事理的小崽子,让他怎么能不喜欢。 他倾身,亲了一下她的唇,把她揽进怀里抱紧,“怎么这么可爱。” 林陶陶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嘟嘴轻“哼”了一声,不满的看着他,“同意你跟她说话就让你这么开心吗?你就这么想跟她说话吗?” 季沉:“……” 他没有,他不是……《 》 第五十章 要去爸爸老战友家过年 林陶陶只是跟他闹着玩并不是真要跟他无理取闹, 季沉认错的态度一向良好又端正,吵架也吵不起来,林陶陶小嘴叭叭叭了几句又转移了话题。 她可不想总是和男朋友讨论别的女孩, 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这么珍贵, 当然要好好珍惜了。 两人窝在家里腻歪了大半天, 到了晚上,季沉要带她出去,说是要赔她衣服。 买不买衣服不是重点, 重点是和他一起出去逛街,她还是很愿意的。 逛了几家店,林陶陶都没看到喜欢的,她也不是真想要他赔, 索性就不逛了,拉着季沉去了甜品店吃小甜点。 两人坐在外侧靠窗的位置,林陶陶埋头吃芝士布丁, 季沉坐在她对面安静的看着她。 她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小口小口的,吃得很慢,斯斯文文的,莫名的很赏心悦目。 季沉又想起当初刚在一起时, 他们第一次出去吃夜宵, 她就是这样小口小口的喝海鲜粥,对着粥吹气的时候,脸鼓鼓的像个小河豚,可爱的不像话。 他当时就有些移不开视线,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一直盯着她看,其实, 从始至终他都可以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看的,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是他的小女朋友。 想到这里,季沉嘴角往上牵了牵,怕她有所察觉,不经意的移开视线朝窗外看了一眼。 视线掠过对面玻璃橱窗内展示的服饰,他顿了顿,玖拾光整理又看向正在吃甜点的小女朋友,“陶陶。” 林陶陶抬头,“嗯?” 季沉的视线移开,落在对面的玻璃橱窗内,示意林陶陶看过去,“那件喜欢吗?” 林陶陶顺着他的视线转头看了过去,“那件是情侣装?” 季沉收回视线看向她,勾了勾唇角,“喜欢吗?” 林陶陶弯唇笑,唇边甜甜的梨涡和眼下可爱的卧蚕同时出现,无处遁形,语气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小雀跃,“喜欢,我们去试试。” 说着,就放下小勺子,拉着季沉朝那家店奔去。 那两件情侣装是针织衫,款式和颜色都一样,只有胸前左侧的图案不同,男款是一个卡通小男孩,女款是卡通小女孩,图案拼在一起,正好是小女孩的头靠在小男孩的肩膀上。 最重要的是款式和颜色都简单大气,两人穿在身上都不显得突兀,林陶陶当即拍板要买,季沉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买完情侣装,两人便回去了,一路上林陶陶都在雀跃的叽叽喳喳,一会儿问什么时候穿出去合适,一会儿又说穿的时候要有仪式感。 季沉笑,“什么时候穿都可以。” 林陶陶嘀嘀咕咕:“春节出去玩的时候穿呢,过年总是要穿新衣服的,超有仪式感。” 想了想,又说:“不行不行,春节我不和妈妈一起过年,应该见不到你了,不在一起穿情侣装给谁看……” 季沉偏头看她,“不和你妈妈一起过年?” 林陶陶点了点头。 季沉把她揽进怀里,忽然说:“去我家过年好不好?” 林陶陶抬手揉搓他的脸,“不好,我要去陪爸爸过年,再说了,我怎么能去你家过年。” 前几天她特意跑了方姝华的律所一趟,和亲妈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说现在袁硕在家,家里很热闹,但她爸只有一个人,她今年想去陪爸爸过年,拿出了辩论的劲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终,方姝华尊重了她的想法,同意她去陪林司令过年。 季沉默了默,又说:“除夕那天穿,一起穿着它过年。” 虽然不能一起过年,但穿着情侣装过年也算是另一种仪式感了。 林陶陶笑出唇边梨涡,点头,“好。” 林陶陶虽然被妈妈允许可以陪爸爸过年,但还没有告诉爸爸,想给他一个惊喜的,订好机票才打了个电话给爸爸,说了这件事。 林成弘欣喜非常,跟林陶陶说不用去西北了,他陪她在明城过年。 林陶陶懵了懵。 林成弘说,年前有一场跨军区军事演习,军事演习结束后他要去帝都一趟,参加军委会议,会议要持续到年后,正好过年就留在明城了。 他原本也想提前和方姝华说让女儿陪他过年的,还没开口没想到女儿已经把事情办好了,不愧是父女连心。 林陶陶挂了亲爸的电话就赶忙给季沉打视频,告诉他这一好消息,说春节期间可以穿着情侣装和他一起出去玩了。 她叭叭叭的说完一通之后,满是期待的问他:“你开心吗?” 季沉弯唇,点了点屏幕上可爱的小娃娃脸,语气宠溺,“开心。” 林陶陶眯着眼睛靠近手机屏幕仔细的瞅了瞅,“那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平静,一点都没有惊喜的样子呢。” 季沉笑,眉眼温柔沉静,“我很开心,也…很惊喜。” 林陶陶咧嘴笑,唇边梨涡乖巧又可爱,“那好叭,你去忙,我不打扰你了。” 季沉没说话,依然眉眼温柔的看着她,目光直白,林陶陶顿了顿,问他:“还有事要跟我说吗?” 季沉勾唇,声线柔软,“想亲你的梨涡。” 他目光澄净温柔,嘴角笑意柔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林陶陶有些顶不住。 以前还是说“想看看你的梨涡”呢,现在都变成“想亲你的梨涡”了。 好家伙,越来越……让人顶不住了! 小娃娃脸立马红成了一颗水蜜桃,她抬手捂住脸,只露出两只清澈无辜的“狗狗眼”,靠近屏幕,超小声的说:“下次见面给你亲一下。” 季沉弯唇,“嗯”了一声,“不许耍赖。” 林陶陶捂了捂眼睛,丢下一句,“快去认真工作。”就挂断了视频。 季沉看着恢复成对话列表的手机屏幕,笑了下。 林成弘和方姝华离婚后,南襄路的房子就过到了方姝华的名下,他没什么都没要,说起来,他在明城并没有一个正经的落脚地,但到明城开会,军委有专门安排住所给他。 林陶陶买的小零食和食材全都送到了林成弘的住所,准备除夕守岁的时候吃。 除夕前一天,林成弘还让自己的警卫员小赵陪林陶陶逛了趟超市去买年货,林陶陶以前去军区看林成弘时也是见过小赵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看起来很憨厚的年轻人。 小赵一如既往的热情,全程负责拎东西,林陶陶一身轻松,有一句没一句的和他聊天。 聊到小赵有个女朋友,林陶陶来了兴趣,“你和女朋友怎么认识的?” 小赵:“家里介绍的,双方都觉得能聊得来就确定了关系,后来就定了亲,准备明年结婚。” 林陶陶点头,“明年啊,那快了,提前恭喜你啦。” “谢谢谢谢。”小赵笑得憨厚,“陶陶这么优秀,有男朋友了吗?” 林陶陶刚想说有,但转念一想,小赵是她爸的警卫员,告诉他就等于告诉了她爸,按照她爸那比她哥还暴的暴脾气,大过年的也得把季沉拎出来揍一顿,便笑了笑没回答。 一边拿出手机假装看时间一边转移了话题,“也不知道我爸现在在干嘛。” 小赵说:“首长肯定是在和老战友叙旧。” 林陶陶难以置信的笑了下,“又和老战友叙旧?天天叙啊……” 小赵很严谨的说:“没有天天叙,确切的说也就是三天两头叙一叙,这回来帝都开会,首长的好多老战友都在,这么多年没见了,见着亲。” 林陶陶笑了笑,点头说:“嗯,可以理解。” 林陶陶和小赵回去,林成弘也正好回来了,身上还有点酒气,但看着精神饱满,丝毫没有醉意。 林陶陶上前抱着亲爸的胳膊,笑嘻嘻的问:“爸爸,明天除夕了,你还有老战友的局吗?” 林成弘声如洪钟,“没有了,不过我答应了老战友,明天带着闺女去他家过年。” “……?” 林陶陶扶额无奈的笑,“为什么要去别人家过年啊?” 林成弘:“什么别人家,我和老季……就是你季叔,那是过命的交情,生死兄弟,虽然好些年没见了,那也是自家人,年轻时我们年年都在一起过,前阵子军事演习结束的时候就说好了今年去他家过年的,后来我说要陪闺女过年,你季叔就说把你带着,正好他也好些年没见你了,我想着也都不是外人,就答应了。” ? 不是…… 林陶陶懵了懵,“什么季叔?什么好些年没见我了,我认识吗?” 林成弘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这孩子,你小时候你季叔还抱过你呢,哦……那会儿你太小了,可能不记得了……” “行,明天见了就知道了。” 林陶陶:“……?” 不是,行什么行! 林成弘拉着林陶陶坐下,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自己和她那位季叔年轻时候的事情,“……对了,你季叔还有个儿子,年纪也不小了,应该都结婚了,你小时候见过他一回,还抱着人家的腿不撒手,说要把他带回家当你哥哥……” 林陶陶:“……” 林陶陶虽然并不想去陌生人家里过年,但还是想陪着爸爸,转念又想了想她爸爸这些年也挺孤单的,就算有她陪着过年,两个人还是稍显冷清,去他战友家里,或许还会热闹点呢,便没那么抗拒了。 第二天是除夕,一大早季沉就给她打了个视频,林陶陶刚醒,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些睡眼惺忪,看到视频里季沉换上了那件情侣装针织衫,她瞬间就清醒了。 控制不住的笑出唇边小梨涡,轻声说:“你都穿上了呀,我还没起呢,你今天没有备勤吗?这么早回家?” 季沉“嗯”了一声,“去了趟柏萃华庭,你不在。” 莫名的,林陶陶从他没什么波澜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委屈的意味,忽然又想起了上次视频,她答应了下次见面要让他亲一下梨涡的,小娃娃脸瞬间又爬上了一抹红晕。 林陶陶摸了摸鼻尖,“我昨晚回荃园拿东西,就睡在荃园了,等会儿要去找我爸爸,今年……可能是见不到你了,明年见。” 季沉:“想耍赖吗?” “才没有……”林陶陶小声辩驳。 季沉勾唇,“那好,是你说的,不会耍赖。” 林陶陶瘪嘴轻“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我爸爸说要去老战友家里过年,我也要跟着去……” 她叭叭叭的将亲爸昨晚对她讲述的战友情简单的概述了一遍,“……总的来说,就是我爸和老战友的感情深厚,亲似一家人,所以非要一起过年,去别人家里过年,我肯定要时刻保持着礼节,都不能像在家里那么随意了,虽然我不太想去,但是我也不想让爸爸扫兴,也只能去了。” 季沉弯了弯唇,声音轻缓,“别紧张,没那么可怕,平常心对待就好,去了,或许有意外的惊喜呢。” 林陶陶:“……” 她并不是想要男朋友这样开导她! 他就不能安慰的哄她一句说,过了春节陪她出去玩给她买好吃的犒劳一下她除夕时应酬长辈耗费的精力吗? 林陶陶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睁眼瞎编,“听我爸爸说,那位叔叔家里还有一个儿子呢,按照我爸爸和老战友这么深厚的感情,万一我爸爸看上老战友的儿子,想让他做我男朋友怎么办?” 季沉轻挑了下眉,“哦?” 哦? 他就这反应? 林陶陶在心里默默碎碎念:对不起了,那位老战友家里已经结婚的哥哥和那位嫂子,她就是演戏,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希望哥哥嫂子别介意,她今晚绝对离哥哥嫂子远远的。 碎碎念完,她又继续瞎编,“我爸爸说,我小时候还见过那个哥哥呢,还抱着他的腿说要……要做他女朋友呢。” 季沉没忍住笑了下,“是吗?” ? 笑什么笑!他这是什么反应?! 林陶陶鼓了鼓脸,梗着脖子说:“当然了。” 又问他:“你就不担心吗?” 季沉轻扯了下嘴角,语气诚恳,“我相信你。” “……”林陶陶哽了哽,“不跟你说了,我要洗漱了。” 说完,便以最快的速度挂断了视频。 林陶陶心里莫名的心虚,叹了口气,心想,以后还是不能撒这种谎,撒完谎给自己心理带来的谴责性压力也太大了。《 》 第五十一章 “你们俩看着是像亲兄妹啊…… 林陶陶虽然想怼季沉几句, 但还是心里美滋滋的换上了那件情侣针织衫,思索再三,还是拍了张图发给季沉。 林陶陶:【我穿了哦。】 季沉:【乖。】 林陶陶抿唇笑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提前跟袁裕和方姝华拜完年, 喜滋滋的开车去了林成弘的住所。 一直磨蹭到快中午, 亲爸还是没提要出发去战友家里的事情,林陶陶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林成弘笑了, “你还等不及了。” “我没有。”林陶陶一本正经的否认,还往后退了两步,以示自己是真的没有等不及。 林成弘一边系围裙准备做饭一边说:“我怕你不习惯,就说下午再去, 中午爸爸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林陶陶咧嘴笑,“谢谢爸爸。” 林成弘拍了拍她的脑袋,便开始处理食材, 林陶陶乖乖巧巧的打下手,心里有些动容,原来她爸爸也在替她着想,真好。 吃完中饭, 休息了一会儿, 林陶陶便跟着林成弘一起出发去老战友家。 车子在马路上匀速行驶,开到明城军区大院门口,林陶陶忽然想起来了,她之前只想着去别人家里过年会尴尬的事情,都忘了她爸爸的战友应该是住在军区大院,而季沉也是住在军区大院的呀! 那岂不是离季沉很近? 说不定季沉还认识她爸爸战友的儿子呢…… 对呀!说不定季沉还认识她爸爸战友的儿子呢! 完了完了,她还说什么爸爸会看上这个女婿, 还说什么小时候抱人家腿要人家做男朋友…… 为什么尴尬的事情总是被她遇到呢! 林陶陶悄悄捂脸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给季沉发消息,试图找补点什么。 林陶陶:【我爸爸的战友家也在军区大院,说不定是你认识的。】 季沉秒回:【我也觉得应该认识。】 林陶陶:“……” 林陶陶的手指飞速在手机上打字,【那什么,听说那个老战友的儿子已经结婚了。】 季沉:【还没结婚,但有个女朋友,准备结婚了。】 林陶陶:“……?” 不是,他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他真的认识那个老战友的儿子呢? 林陶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早就知道是谁了所以才“哦?”“是吗?”这样的回她? 不对不对,她又没说那个老战友是谁,他怎么知道的? 林陶陶还在盯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没注意到车子已经缓缓停在了一栋别墅外,林成弘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别看手机了,你季叔家到了。” “哦。” 林陶陶刚按灭手机,忽然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 季叔! 季…季叔??? 是季沉的季吗? 还没反应过来,车门就被拉开了,她的思绪被打断,懵懵地跟着林成弘下车。 传说中小时候抱过她的季叔很热情的迎了出上来,跟林成弘握手打招呼,林陶陶的视线落却在了季叔身后的年轻男人身上…… 他穿黑色大衣,身姿挺拔修长,五官线条冷硬英俊,鼻梁高挺,眸色深黑,眉眼沉稳锐利,目光清清净净的与她对视。 这不是她男朋友还能是谁…… 她爸爸的老战友是季沉的爸爸?! 她小时候抱腿的老战友儿子是季沉?! 她小时候见过季沉??? 不是,他是早就知道了吗? 林陶陶怔愣了三秒,给了他一个“回头再跟你算账”的眼神,顿了一下,又给了他一个“不许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否则你就等着单身”的眼神,才移开视线,一脸乖巧的站在林成弘后面,暂时不去思考这些费脑子的问题。 季沉几不可察的勾了下唇角,也移开了视线。 长辈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轮到了小辈,季沉上前,礼貌的颔首致意,“林叔叔。” 林成弘笑的爽朗,拍了拍季沉的肩膀说:“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季烨华也笑的爽朗,“可不么,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都老了,孩子也长大了,这是陶陶,上回见才三四岁呢。” 林陶陶一脸乖巧,冲着季烨华说:“季叔叔好。” 季烨华笑着应了声,“你好呀。”便引着两人进屋。 小赵帮着把礼品提进屋,就开车走了,季老爷子和季沉的大伯季烨茂都在客厅,林成弘跟季烨茂和老首长打完招呼,林陶陶乖乖巧巧的依次喊人。 林陶陶本来就长得可爱又乖巧,很讨长辈喜欢,现在因为他们是季沉的家人,她又更加乖巧懂礼貌,季老爷子明显很喜欢她,笑呵呵的把她叫到身边嘘寒问暖,又问她多大了是不是还在上学之类的,俨然一副看孙媳妇儿的状态。 季沉看着小崽子明明有些拘谨,却又极力保持着自己礼貌乖巧的小淑女模样,觉得可爱极了。 他阻止了陈姨给她递茶,起身去拿了一瓶甜牛奶放到她面前。 林陶陶怔了怔,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笑道:“谢谢。” 季老爷子对自己孙子这一举动先是有些诧异,然后又暗暗点头心下很满意,笑呵呵的让季沉坐,又对林陶陶说:“这是季沉,你们刚才打过招呼了?” 林陶陶笑着点头。 季沉坐在林陶陶旁边,偏头很自然的说:“屋里热,去把外套脱了,不然出去会冷。” 季老爷子一看自己孙子对小姑娘这么主动,就赶忙说让他们年轻人在一块玩,带着季烨茂、季烨华和林成弘去了书房。 四人一离开,林陶陶就抬眼瞪季沉,超小声问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因为顾及是在他家,她的小娃娃脸强行板成波澜不惊的模样,唇边还牵出两个浅浅淡淡的小梨涡,但眼睛却瞪得圆圆的,目光清亮略带审视。 季沉觉得好笑,但还是忍着笑意,神色平静的说:“他们军事演习之前,那次我回来吃饭,无意到听到了几句我爸打电话。” 林陶陶继续瞪他,“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季沉:“我是后来才知道你要和林叔叔一起过年的。” 林陶陶:“那后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沉:“告诉你你还会来我家过年吗?” 不会! 林陶陶皱了下眉毛,超小声的凶他:“我都没有准备好就见你家人了,我很紧张的!” 季沉弯唇,声音很轻,“不用紧张,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就算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喜欢就够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说话…… 林陶陶抿唇,小脾气瞬间就没了,⑨⑩光整理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抬手,把脸埋进掌心,试图掩盖将内心欢喜暴露无遗的小梨涡。 季沉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声:“去我房间?” ? 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林陶陶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要。” 紧接着又问他:“我小时候见过你?”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忽然响起了敲门声,季沉起身去开门。 是季然带着老公和孩子回来过年。 季然的老公谢维运也在公检法系统工作,前些年父母相继过世,家里没有长辈,除夕便跟着季然来大院一起过了。 门刚打开,就听到一个清脆的童声喊:“小舅舅!” 林陶陶以前听季沉提起过有个堂姐和小外甥女,听到这个声音,便从沙发上起身,往玄关处看了眼。 歆歆小朋友率先跑了进来,看到林陶陶这个陌生人在客厅,明显愣了一下,但丝毫不怯场,一边往前走一边问:“你是不是我小舅妈?” “……”小朋友的眼睛还真是雪亮呢! 林陶陶尴尬的笑了笑,抬眼对上季沉充满笑意的眼睛,她顿了顿,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严谨,“不是的。” 还没结婚,怎么就小舅妈了! 歆歆小朋友皱了皱小眉毛,“啊——”了一声。 这一声“啊——”拖长了尾音还变换了声调,听起来无比的失望。 林陶陶的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怎么的,这小朋友才初次见面就这么想让她做小舅妈了?是对和季沉出现在同一空间的女孩都这样,还是只对她这样? 季然看了眼歆歆,语气略严肃,“歆歆,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 歆歆乖巧点了点头,冲林陶陶笑了笑说:“你好,欢迎你来我外公家里做客。” 林陶陶笑,“谢谢。” 季然冲林陶陶笑了笑,“你是林叔叔的女儿,之前听二叔说了,就把这当自己家,随意些。” 林陶陶乖巧点头,“好。” 简单打完招呼之后,季然去了厨房帮忙,歆歆也跟着去了厨房,要学包饺子,林陶陶跟两个大男人单独待在客厅尴尬,本着不能白吃白喝的原则,便也跟着去了厨房帮忙。 进厨房之前,林陶陶觉得有些不方便,就把外套脱了,季沉很自然的接过她的外套替她挂了起来。 季然先是因着季沉主动又热情的帮小姑娘挂外套觉得有些诧异,又看到两人穿的同款针织衫,更加的诧异。 季然从进门就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场有些奇怪,现在更觉得奇怪,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笑了一下说:“你们的衣服……” 在之前季沉让她脱掉外套时,林陶陶就想好了对策,此刻,她波澜不惊的微笑道:“撞衫了,有点尴尬。” 季沉看了林陶陶一眼,轻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谢维运笑了一下,开玩笑说:“还挺像情侣装的。” 林陶陶:“……” 瞎说什么大实话! 季然也就当玩笑听了,进了厨房忙活。 厨房也算是躲避尴尬的一块净土了,手上忙活着事情,就算不说话,彼此也不会觉得尴尬。 林陶陶其实不怎么会包饺子,可还是硬着头皮上。 季然看她虽然动作笨拙,但神情却仔细又认真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她,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到了晚上。 四位长辈从书房里出来,都注意到了季沉和林陶陶身上的同款针织衫,林成弘这才想起来,他说之前怎么看着季沉的衣服这么眼熟呢,原来是和自家女儿一样的。 林成弘笑了几声,缓缓点头说:“衣服都一样,你们俩站在一起看着是像亲兄妹啊。” 季烨华也笑着点头,“是挺像,以后陶陶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找你季沉哥哥帮忙。” 林陶陶:“……” 季沉:“…………” 谢维运在厨房门口偷偷和季然咬耳朵,“你不觉得他们俩很像情侣吗?” 季然悄声:“那是非常的像,这帮整天待在部队的长辈,老直男了。”《 》 第五十二章 “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年夜饭是在春晚开场的背景音中开始的, 林陶陶被安排和“哥哥”季沉坐在一起。 饭桌上其乐融融,一顿年夜饭吃下来,并没有尴尬的点。 晚饭后, 几个长辈连带着歆歆一起坐在沙发上边聊天边看晚会, 季沉看了眼林陶陶, 问她:“想不想出去走走?” ? 这多人在呢,他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吗? 这像是第一天认识的两个人会说的话吗! 林陶陶顿了一下,坐在沙发上谈笑的几个人声音也戛然而止, 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季沉。 林陶陶轻吸了口气,抬眼与他对视,试图用眼神提醒他注意点! 季沉神色平静,淡淡说:“刚才不是说吃撑了么, 零点还要吃饺子,出去走走消食。” 林陶陶:“……?” 她什么时候说过吃撑了?这人怎么一本正经说瞎话? 季老爷子发话,“那季沉你就陪陶陶一块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等会儿还要分食饺子,吃不下饺子要交不到好运了,去去。” 林陶陶笑了笑,唇边小梨涡乖巧可爱, 看向季沉说:“那好叭, 麻烦你了。” 季沉勾唇,“不麻烦。” 两人刚走出家门到路边,季沉就牵住了林陶陶的手,林陶陶的小娃娃脸立马就鼓成了小河豚,忿忿的小声控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吃撑了,我不要面子的嘛?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吃撑了!” 季沉笑,低声说:“只有你吃撑了我才有理由把你带出来, 你不是有事想问我吗?” 也是,他吃撑了要出去散步,没有理由把她带上,如果是她吃撑了要出来散步,长辈肯定会让他陪着的。 林陶陶虽然被说服了,但还是很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季沉顿步,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揪了下她软软的小脸蛋,声线低沉柔软,“不是想知道小时候的事吗?” 林陶陶顿了顿,抬眸看了他一眼,小嘴叭叭叭的为自己找场子:“听我爸爸说了,小时候抱着你的腿要你做我哥哥,没想到长大真实现了呢,我哥不是把我输给你做妹妹了么,刚才我爸爸和季叔也认证了我俩更像亲兄妹。” 还是那个记仇的小崽子。 季沉失笑,“我怎么记得早上有人说抱着我的腿要做我的女朋友。” 林陶陶炸毛,瘪着嘴角瞪他,狗狗眼清澈明亮,自带无辜和天真感,根本没有威慑力,可爱的不像话。 季沉忍了忍嘴角的笑意,态度端正:“是我记错了,你没说过。” 林陶陶理不直气也壮的“哼”了一声,挣脱他的怀抱,继续往前走,季沉跟上,又牵住了她的手。 林陶陶偏头看他:“你说呀。” 季沉弯唇,“小时候只见过你一次,也是林叔叔带你来的,那时候你还很小,话都说不清楚呢,我对当时的场景记得也不清楚了,印象最深的是你笑起来的小梨涡,还有你说你叫‘林陶陶,君子乐陶陶的陶陶’。” 林陶陶:“那你小时候见过我哥哥吗?” 季沉:“没有。” 林陶陶:“那……我们在‘邑马’完赛区第一次见面时,你认出我了吗?” 季沉顿了顿,并不想骗她,“没有,只是小时候见过一次,其实对你的印象并不深。” “是后来看到你的验证消息上的名字,才有了点印象,最终确认是在我们第一次吃饭的时候,你说你爸爸是军人。” 林陶陶缓缓点了点头,她就说嘛,正常人对小时候只见过一面的人肯定印象不深,就算记忆力好也只能记得明显的特征什么的。 而且,以季沉的性格,就算知道她是家里长辈朋友的女儿,也不会跟她套近乎续关系什么的。 季沉带她走到了开阔的训练场,林陶陶靠在双杠边边上,仰头看他,“所以,你被迫做我男朋友的时候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你爸爸朋友的女儿?“ 林陶陶靠的那对双杠不高,正好到季沉的腰部,他伸手,把林陶陶抱坐到了一侧的单杠上。 身体腾空,林陶陶条件反射就抱住了季沉的脖子,距离倏然拉进,正好与他额头相抵。 季沉的手扶在她腰间,头稍稍后撤,目光沉稳且认真的看着她,“首先,我不是被迫做你男朋友,如果我不想,自然不会答应,其次,我对你好,只是心里想要那样对你所以就那么做了,跟你是谁的女儿没关系。” 林陶陶怔了怔,“你是说……你那时候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做我男朋友的?” 他后来也想过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答应小崽子做她男朋友,其实还是因为她在他心里与别人不一样,他那时候就是喜欢她,只是心里不敢承认,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女孩跟他提同样的要求,他都不会理会。 不,严格来说,其他女孩根本没有坐他副驾驶的机会,也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季沉弯了弯唇,眼神莫名的温柔,“是。” 林陶陶唇角不自觉的往上翘起,唇边梨涡甜而可爱,小声说:“以前的事情就此翻篇,以后再也不分手了。” 季沉心底微动,哑声:“好。” 这个时辰,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看晚会,大院里几乎没有人走动,训练场也很安静,路灯投下昏黄的光线,将两人的轮廓衬得柔和,在地上落下一对重叠的影子。 她的笑很甜很可爱,在路灯柔和的光线映照下,像个美丽的小精灵,目光纯净柔软,却能撩人心炫,又因着她刚才的话,季沉心动的厉害。 他鼻尖凑近,轻轻吻上了她唇边梨涡,唇瓣在她唇边轻轻厮磨,直到他偏头,含住了她的唇,开始不受控制的加深这个吻。 林陶陶心尖颤了颤,她坐在单杠上没有其他支撑点,也不敢乱动,只能紧紧的抱着他,但又清醒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攥着季沉肩膀上的衣服,想躲。 季沉感觉到了她的拒绝,微微分开,唇瓣依旧轻贴着她的,声音很低,含糊不清,“想耍赖?” “……” 林陶陶的脑袋微微后撤,唇瓣与他分开,小声咕哝:“说好给你亲一下梨涡的,你都…都亲过了呀,而且……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季沉往前,又贴了上去,“这里没人。” 林陶陶背后是空气,虽然被季沉扶着,但也不敢再往后退了,贴着他的唇,她动作都不敢太大,软糯的声音含在嗓子里,很细小,“这是在你家外面,很危险的。” 季沉顿了顿,沉默了几秒后稍稍后撤,轻叹了口气,问她:“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名分?” 他这平静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小委屈,眉心微蹙,眸光清清净净中还带了点无辜。 好家伙,又跟她撒娇了!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很小声:“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你别看我爸现在对你笑呵呵的,看你哪哪都好,他如果知道你是我男朋友,脸色立马就得变,肯定要揍你一顿,还有我妈妈,大概率是要拿出了出庭的状态约谈你。” 季沉没有丝毫犹豫,“我应付的来,你应该相信我。” 林陶陶小声嘀咕:“我没有不相信你,我…我是担心……” 担心她妈妈不喜欢他的职业,但她很喜欢,喜欢他的全部。 季沉默了默,问她:“如果你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不会离开我?” “不会。”林陶陶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的语气有多坚定。 季沉弯唇,“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不管他们是何种态度,早晚都要面对的,别怕,有我在。” 他的声音很轻,却莫名的能给她安全感,让她本能的信任他。 林陶陶弯唇笑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小声说:“那等过完年。” 季沉笑,“好,我等着。” 她笑得太甜,季沉心念动了动,喉结微滚,一只手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抬起覆上了她后颈,倾身印上了她的唇,林陶陶一惊,想往后撤。 季沉往前揽紧她,轻咬着她的唇瓣,声音低哑含糊,“乖,给我亲一下。” 路灯光线昏黄柔和,让他的深黑眼瞳也浸润了一层温柔的色泽,幽深眼底的情愫太过明显。 林陶陶心软的直冒泡,小舌头不由得轻轻勾了下。 季沉眼底似有海啸翻滚,收紧手臂,深深的吻了下去,如风卷残云般肆意的在她唇齿间索取。 林陶陶艰难的扶着季沉的肩膀,一时间,好像什么都忘记了…… 忽然听到一声突兀的惊诧声:“卧槽,那是…沉哥?!” 林陶陶惊得猛地颤了一下,季沉停下,她条件反射般的一头埋进了季沉的颈窝,脑子里只环绕着一句话:羞死了,没脸见人了…… 她的脸埋在季沉颈窝,也不知道是谁说话,只能听出语气嫌弃,“一百多斤的人了没点眼力见儿呢你,喊什么喊!” “我这不是惊讶吗,那可是沉哥!” 从小到大,季沉在他们印象中一向是清冷自持,严肃又冷静的,特别是这么多年,别说是女朋友了,都没见他跟什么异性稍微暧昧过,大家经常开玩笑说他性冷淡,这一上来就是这种场面,谁能不惊讶! 先前听魏晋说他有女朋友,他们还不信,现在……要说猪能上树,他们都信! 季沉略略偏头,看向站在训练场外的几个人,目光清冷锐利,脸色像是覆上了一层寒冰。 说话的那个人立马闭上了嘴,哽了哽,又小声试探着问:“那我们现在是走还是留?” 魏晋一巴掌拍到了他的后脑勺上,“都这会儿了还走什么走!” 魏晋率先朝季沉走了过去,后面的几个人踌躇了了几秒,也跟着魏晋朝训练场走。 季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朋友,声音很轻,带着很明显的哄人意味,“都是我朋友,下来跟他们打个招呼。” 林陶陶点了点头,任由季沉把她从单杠上抱了下来。 脚尖着地,林陶陶轻吸了口气,抬起头退开季沉的怀抱,转身看向正好走了过来的几个人。 先是看到了魏晋和尹菀,她弯唇笑了笑,虽然还有些尴尬和羞涩,但依然很大方得体的微笑点头。 几人也冲她礼貌微笑。 有人笑道:“沉哥,不介绍一下?” 另一人意味深长的笑说:“还用介绍,这不明摆着的吗。” 季沉轻轻揽过林陶陶的肩膀,勾了一下唇,“我女朋友,林陶陶。” 又低头对林陶陶说:“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不重要,不用记他们的名字。” 几人也不在意,笑了几声当玩笑听了。 魏晋“啧”了一声,叹道:“沉哥你可以啊,这么快就把小陶陶拐回家过年了。” 一直不动声色站在几人身后的沈瑶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弧度,一边缓步往前走一边温声说:“早就听说季沉哥有女朋友了,一直想见却没机会,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林陶陶抬眼看了过去,说话的女人穿了一件长款毛衣裙,外面套着一件浅色大衣,长筒靴,长发及肩,长相只能算六分,但胜在气质优雅知性。 林陶陶冲她弯唇笑了笑,觉得她有点眼熟。 沈瑶走到前面,闲聊一般,“林小姐除夕在季沉哥家里过,不是本地人?” 林陶陶绞尽脑汁的思索这个人为何这么眼熟,但一缩小范围,直觉很快告诉了她一个人:那天魏晋朋友圈照片里和季沉说话的女孩。《 》 第五十三章 林陶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 林陶陶还没有开口说话, 尹菀就接下了沈瑶的话头,语气带了几分调侃,“陶陶是土生土长的明城人, 到季沉家里过年, 当然是因为好事将近了呀。” “哦——”在场几人一致发出了了然的揶揄声。 林陶陶小脸一红, 赶忙摇晃着小手解释,“不是的,我爸爸和季叔叔是战友, 是长辈们约在一起过年,所以才……” 有人调侃:“都见家长了还说不是好事将近?” 季沉勾了一下唇,语气很淡,“放心, 到了那一天,不会少了你们的请柬。” “那我们就等着沉哥的好消息了。” “沉哥的婚礼,我可得先准备好礼金。” “沉哥都快结婚了, 我还是单身呢……” 林陶陶懵了懵,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怎么就从女朋友就聊到结婚了呢? 魏晋摸了摸下巴, “嘶”了一声, “长辈都认识,该不会你俩早就认识,合着你跟我演戏呢沉哥,我说怎么才见一次面你就这么护着小朋友了,我当初猜你一见钟情你还骂我禽兽,你该不会早就暗恋人家了,禽兽还是你禽兽啊!” 季沉扯了下唇角, 没说话。 在场几人又开起了玩笑,尹菀也把林陶陶拉到了一边闲聊。 大概是因为年夜饭都结束了,训练场陆陆续续来了很多小朋友玩闹,渐渐热闹了起来。 尹菀和林陶陶闲聊之前的元旦“迎新跑”,尹菀还说想再跑一次关门兔,邀请林陶陶一起跑马拉松。 林陶陶尴尬的“呃呃”了几声,抿唇笑了笑说:“其实我不喜欢运动,之前我哥哥和季沉合伙想让我晨跑锻炼身体,都被我…被我赖掉了。” 尹菀盯着林陶陶看了会儿,感慨道:“终于知道沉哥为什么折在你手里了,小脸蛋白里透红像颗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笑起来又甜又可爱,大眼睛水汪汪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林陶陶笑出两个略带羞涩的小梨涡,尹菀凑近她,小声问:“你和沉哥同居了吗?” 林陶陶哽了哽,“没有……” “在聊什么呢?”一道温婉的女声打破了两人的悄悄话。 两人偏头看向来人,尹菀笑了笑,语气散漫中又带了几分开玩笑的俏皮,“女孩子在一起当然是吐槽各自的男朋友了,沈瑶,你也赶紧找个男朋友,以后咱们可就有话聊了。” 果然是沈瑶,她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林陶陶不由得抬眸,多看了沈瑶几眼。 沈瑶也笑了笑,柔声:“为了跟你有话聊找个男朋友,那还是算了。” 尹菀轻挑了一下眉,笑得温婉。 尹菀和沈瑶小时候就不怎么对付,但后来长大了懂事了,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在明面上互呛,面子上是过得去但仍然互相看不顺眼,之前聚会,尹菀也是看在大院其他发小的面子上才去的。 沈瑶转而看向林陶陶,闲聊一般,“林小姐和季沉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季沉…哥哥? 刚才还“季沉哥”呢现在就“季沉哥哥”了,虽然只差一个字,那意思和感觉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林陶陶承认,她又吃醋了! 尹菀笑,随口说:“刚才不是说了么,沉哥和陶陶是家里长辈认识,两人从小也认识,青梅竹马呀,沉哥暗恋陶陶好多年了,是不是啊陶陶?” 林陶陶:“……” 这要她怎么回答…… 林陶陶抬眼与尹菀对视,尹菀冲她眨了下眼睛,只属于女孩子之间的那种心照不宣在两人之间蔓延。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好朋友呀,况且这个人还是尹菀呢,林陶陶迅速站好了队,她嘴角扯出一个甜美的弧度,看向沈瑶,轻点了一下头。 这个“从小认识,青梅竹马”的言论把沈瑶想说的话堵住了一大半,她哽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优雅的姿态,笑道:“是吗?从小到大从来没听季沉哥哥提起过你呢。” 尹菀嘴角勾出一个不屑的浅笑,心说,季沉跟她说得着吗搞得好像自己跟季沉多熟似的,想走绿茶婊的套路,可这招也就骗骗小姑娘,有她尹菀在这看着,她就别想作妖。还有,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小姑娘面前一口一个“季沉哥哥”,老脸也不红。 尹菀摸了摸头发,恢复了得体的神态,“都说了沉哥是暗恋,暗恋怎么会随便跟不相干的人说呢。” 林陶陶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心里直“哇哦”,恨不得为尹菀海狗式鼓掌。 沈瑶笑了一声,目光清淡的看着尹菀,“你倒是挺了解他们的。” 尹菀撩了撩头发,“不能说很了解,只能说是了解一二,第一次见面就见到沉哥剥好虾仁喂陶陶吃。” 林陶陶:“……” 这就有点夸张了姐姐!她还没到吃饭都需要人喂的地步…… 沈瑶嘴角抽了一下,“吃饭要喂,林小姐是受伤了吗?” 尹菀笑了一声,“这你就不懂了,情侣间的情趣。” 沈瑶仍然保持着得体的姿态,视线落在了林陶陶身上,还没开口,林陶陶眨巴了几下眼睛,忽然转头喊了一声:“季沉。” 季沉闻声转头看向她,林陶陶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季沉冲她弯了弯唇,走了过来,冲尹菀和沈瑶略略颔首,然后低头看向林陶陶,轻声问她:“怎么了?” 林陶陶瘪了瘪嘴角,软声撒娇:“冷。” 季沉拉起她冰凉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搓,又把她拉近自己,将她的手放进怀里捂着,声线柔软,带着很明显的哄人意味,“那我们回家。” 林陶陶笑着点了点头,眸光清亮柔软,唇边梨涡又甜又可爱。 季沉回头喊了魏晋一声,说了句,“先走了。”就将林陶陶的手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口袋,牵着她往回走。 尹菀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一声,暗暗点头,小朋友可以啊,还是直接撒狗粮来得有用,简直绝杀。 尹菀转眸看向脸色难看的沈瑶,语气淡淡的,带了几分开解的意味,“你见过这样的沉哥吗?哦,今天算是见到了,只用了一个字就能让沉哥心疼成这样,除了她谁都做不到,你就别想了,大过年的,谁也别给谁添堵了。” 说完,尹菀耸了耸肩,没再多留,径直走开去了魏晋身边。 路灯昏暗,沈瑶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遮挡了眼中的神色,看不分明。 林陶陶走得很慢,季沉迁就着她的步子,也走得很慢。 她的手在他口袋里一下一下的捏着他的手指,力道不大再加上她的手指很软,季沉被她捏的心里痒痒的,稍用了几分力将她拉进怀里抱住。 林陶陶抬眼对上他直白的目光,顿了一下,瘪嘴把脸埋进了他怀里,小声咕哝:“我刚才吃醋了。” 季沉笑了下,低头轻声问:“又吃谁的醋?” “你说谁的?还不是那个女孩,原来她叫沈瑶。”林陶陶仰起小脑袋看他。 季沉轻轻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我没和她说话。” 林陶陶垫脚,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像是护食的小崽子,一本正经的说:“继续保持,尽量少说话。” 季沉笑,语气纵容,“好。” 两人回到季沉家里,又默契的装起了不熟,分别坐在沙发的两边捧着手机聊天。 林陶陶一边跟季沉在手机上聊着天一边和杨忆彤聊八卦,感觉时间过得也快,很快到了零点。 大家分食了饺子,几个长辈还在聊天守岁,歆歆熬不住,季然和谢维运带着她回房休息了。 林陶陶也有些困,季沉便说送她回房休息,长辈们没在意,随便应了声又继续了自己的话题。 林陶陶的客房被安排在三楼,正好在季沉的房间对面,季沉开门让她进了房间之后,自己也闪身进了客房。 林陶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了门上,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时间,他低头含住了她的唇,声音低哑含糊:“继续被打断的……” 林陶陶放松了身体乖顺的承受,任由他带着无限的温柔和霸道深吻,辗转厮磨,缱绻又缠绵。 这个吻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林陶陶快要窒息,季沉才终于放开她,两人又窝在客房说了会儿话,季沉才悄悄离开。 因着是在季沉家,林陶陶怎么也得给他家人留个好印象,订了好几个闹钟,第二天起了个大早。 季沉也起了个大早。 同样起大早的,还有昨晚最先睡着的歆歆小朋友。其他人因为昨晚守岁,现在还在睡着。 三人坐在餐桌前默默地吃着饺子,歆歆小朋友小眼睛滴溜转,看着自家小舅舅说:“小舅舅,吃完早饭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季沉抬眼,“想去哪玩?” 歆歆立马就说:“我想去颐泽湖坐溜冰车,还想去看动画大电影!” 季沉偏头看向林陶陶,弯唇轻声问:“你想玩什么?” 林陶陶:“……” 谁要和他一起出去玩了,她还等着她爸睡醒了回家呢。 林陶陶咽下口中的饺子,抬手拢了下额前碎发,趁机瞪了季沉一眼,给了他一个“我不去我得回家”的眼神。 季沉扯了下嘴角,转头看向歆歆,语调平静,“姐姐不想去,在家里玩。” 歆歆失落的“啊——”了一声,满脸期待的看向林陶陶,恳求:“姐姐去,姐姐去……” 林陶陶哽了哽,她轻吸了口气,又笑了笑,唇边梨涡温柔又可爱,一本正经的纠正歆歆:“你要喊我‘阿姨’。”喊姐姐辈份都乱了! 歆歆皱了下小眉毛,好像很苦恼似的,“可是你就是姐姐啊。” 林陶陶也皱了下小眉毛,声音很轻柔的和她讲道理,“昨天你还喊我小舅妈呢,今天怎么就成姐姐了,你应该喊我阿姨。” 歆歆歪头想了想,“小舅妈应该是和小舅舅一样好看的姐姐,你不是姐姐就是小舅妈,反正你不像是阿姨。” 林陶陶:“……?” 这是什么逻辑? 歆歆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既然你不喜欢‘姐姐’,那就只能喊‘小舅妈’了,小舅舅觉得呢?” 季沉勾唇,“随你。” 歆歆笑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愉快的拍板,“小舅妈!一起去一起去!” 林陶陶:“……?” 不是,她是不是被这舅甥俩给联合套路了?《 》 第五十四章 给偶尔来串门的公公泡茶的…… 林陶陶最终还是被舅甥俩“绑架”着出去玩了, 去颐泽湖滑了冰车,又去看了场电影,回到大院已经下午了, 长辈们正坐在客厅喝茶下棋。 见到三人回来, 也没有多大反应, 像是习惯了季沉和林陶陶作为“兄妹”常常同进同出似的。 歆歆换完鞋就跑到客厅扑进了季然的怀里,“妈妈,我和小舅舅小舅妈刚才去看了电影……” ……谁? 小舅舅……小舅妈?! 在场的前辈不约而同的愣了一下, 转而看向季沉,还有季沉身边一脸无语的林陶陶…… 不待长辈们问出口,林陶陶就赶忙解释:“歆歆乱叫的。” 歆歆一本正经的说:“不是乱叫的,你不让我喊你姐姐, 可你又不像阿姨,当然只能叫小舅妈了。” 长辈们都笑了笑,心下了然是歆歆不懂辈分关系, 确实是乱喊的,便也没有在意。 歆歆转而眉飞色舞的描述动画大电影里的场景和情节,把长辈们也都逗得哈哈大笑,便没有人再关注季沉和林陶陶这对“兄妹”了。 只有季老爷子默默看了眼安静待在一旁的季沉和林陶陶, 越看越觉得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和自家大孙子很般配, 简直就是做他孙媳妇儿的不二人选。 年初二开始,就会相继有亲朋好友拜年,林成弘虽然平时都是军武之人的粗线条,但很多时候也是粗中有细的,初一的晚上便带着林陶陶回去了。 临走之前,季老爷子还特意留了林陶陶的电话,嘱咐她有空常来家里吃饭, 季烨华也加了林陶陶的微信,说她爸爸不在明城,她如果有困难就找季叔叔或者找季沉,还说自己也想有个像她这样乖巧懂事的女儿。 林陶陶都微笑着乖巧应下。 年初二时,林陶陶回了荃园,在楼下客厅陪着袁裕和方姝华聊了会儿天,便拽着袁硕上了楼,往窗台上一坐,叭叭叭的就把除夕奇遇说给了袁硕听。 袁硕听完,怔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林陶陶,没忍住笑了起来。 林陶陶瘪嘴,没好气的说:“我是真没想到我爸竟然和季沉的爸爸有这革命情感。” 袁硕忍着笑,叹气说:“听你说的在季沉家里的相处状态,他爸爸和他爷爷都很喜欢你啊,是那种对自己女儿和自己孙女的喜欢,这要是有一天知道了你是儿媳妇孙媳妇,该有多惊讶。” 林陶陶斜眼睨他,“哥我发现你是真的变了,你以前都不会这么看我热闹的。” 袁硕扯唇,“以前你又没什么有趣的热闹可看。” 林陶陶:“……” 变了,男人果然一谈恋爱就变了! 林陶陶懒得再跟他互怼,只说了她计划告诉方姝华女士自己谈恋爱了的事,如果方女士火力太密集,让袁硕帮她挡一部分。 虽说袁硕不是亲哥,但这么多年相处,也似亲哥了,再怎么互怼,感情还是在的,不可能真看着她挨骂无动于衷,况且,作为家里的孩子,本就该团结一致替对方在家长面前隐瞒小秘密,先前他们就团结的很好,这次袁硕自然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的就答应了。 年初三的晚上,林陶陶和季沉出去看了她一直期待的那部喜剧悬疑片,回去写了一篇影评出来。 贺岁片本来就有很多人看,影评也多,而且她发的晚,浏览量一般,林陶陶并没有在意。 春节期间,有人欢乐团圆,也有人为了家家户户的欢乐团圆坚守岗位,年初四,季沉便接到通知提前回了队里备勤。 连林陶陶也不知道,季沉当晚便去出了趟任务,左侧手臂还受了伤,两人视频时,他特意藏起了手上的手臂,没让她看到。 春节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街道两边的大红灯笼依旧红彤彤,浓厚的节日氛围还未散去,很多人便已返回了工作岗位。 袁硕和袁裕回了各自的公司主持大局,方姝华更是早早的就回了律所,林成弘也继续年前未完军委会议,每天早出晚归,林陶陶还没开学,在荃园待得无聊,便回了柏萃华庭。 这段时间季沉很忙,每天都在备勤,只有晚上才能和林陶陶视频或者语音,林陶陶想让他多休息一会儿,便也不怎么跟他聊天。 一眨眼,元宵节也过去了。 林成弘回了西北军区,林陶陶失落了好一阵儿,还是袁硕带她去吃了一家米其林三星甜点师开的甜品店,才把人哄好。 二月初过的春节,出了正月,已经到三月初了,林陶陶已经开学一周多了,也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季沉了。 明大校园里的观赏杏花已经开满了枝桠,初春迷蒙的细雨落下,沾湿了满地的花瓣。 林陶陶从图书馆出来,撑着伞站在台阶上望着杏花出神。 下雨的初春,她好像更想季沉了。 正出着神,包里的手机响了。 林陶陶一看来电显示,都有些相信意念力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了,正想着他,他的电话就来了。 季沉声线柔软,问她在哪。 林陶陶唇边的梨涡浅浅甜甜,声音软糯清甜,“在学校,刚从图书馆出来,看到学校的杏花被雨打落了,然后突然想到你,你就打电话过来了。” 季沉笑,“为什么看到杏花会想到我?” 林陶陶想了想,“是因为下雨才想到你。” 季沉垂眸,神色莫名的温柔,也想起了在初春的蒙蒙细雨中,她顶着丸子头,撑着一把龙猫雨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的样子。 季沉:“下午是不是没课,我去接你。”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欣喜,“你回来了!” 季沉“嗯”了一声。 林陶陶:“我开车了,你在家等我就好,我马上就回去。” 不等季沉回话,林陶陶便挂了电话,撑着伞朝停车场跑去。 林陶陶开着她的小Mini Cooper一路踩油门,很快回到了柏萃华庭,径直上了26楼。 季沉刚打开门,小崽子就像个火箭炮似的扑进了他怀里。 季沉笑,眉眼温柔沉静的看着她,声线低沉柔软,“这么想我?” 林陶陶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一点点,一点点……” 季沉修长手指覆上她的侧脸,低声说:“我比你多一点。” 话音落下,便吻上了她的唇,辗转厮磨,温柔的不像话。 亲着亲着,林陶陶忽然想起来他俩就站在门口,门都没关,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他。 季沉怔了一下,低哑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林陶陶抬眼看着他水光潋滟的唇和眼尾泛着的微红,莫名的性感勾人,脑海中忽然蹦出某个更性感的画面,小娃娃脸“嗖”的一下红成了水蜜桃,闭眼钻进他怀里把整张脸都埋得严严实实,闷声咕哝:“你都没有关门。” 季沉笑了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低声说:“没有人。” 林陶陶闭着眼控诉,“上回在训练场你也是这么说的。” 季沉忍着笑,语气宠溺,“好,我关门,换鞋吗?” 林陶陶抱着他不撒手,两只脚蹬了蹬,把鞋子从脚上甩了下来,季沉笑了下,将她打横抱起。 林陶陶条件反射的就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季沉用一个非常标准的公主抱把她抱到了沙发上,林陶陶抿唇偷笑,唇边小梨涡怎么也藏不住。 坐到沙发上,林陶陶还是抱着他不撒手,季沉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抱紧,低头看着她通红的耳朵,弯唇笑了下,眼底满是温柔的宠溺,语气纵容,“小朋友。” ? 怎么突然又说她是小朋友了? 都亲过她这么多次了还说她是小朋友! 林陶陶仰头看他,又确认了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季沉抬手轻轻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语气宠溺,“小朋友。” 林陶陶皱眉,往后挪了挪,双手揉着自己的脸,反驳:“你看清楚看清楚,我不是小朋友!” 小娃娃脸被搓扁揉圆,软糯糯可爱的不像话,季沉失笑,拉住她的手,倾身凑近,“我看看。” 他的目光清净又直白,自她干净的眉眼一寸寸下移,移至她粉嘟嘟的唇,又低头亲了一下。 他眉眼格外的温柔,语气也温柔的不像话,“是我的小朋友。” 说她是小朋友还亲她,他是变态吗? 林陶陶的脑子里刚冒出一个问号还来不及想别的,季沉又说:“就算长到八十岁,也还是我的小朋友。” ……好叭。 小河豚瞬间消气,变回了软糯糯的糯米团子,林陶陶好像有点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她在他面前可以永远做一个长不大的小朋友…… 林陶陶抿唇趴回他肩膀上,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牵出唇边浅浅的小梨涡,内心欢喜暴露无遗。 季沉原本是一个极度克制和冷静的人,但后来他发现,他的忍耐力和自制力在面对小女朋友的时候下降的厉害。 她一个可爱的小表情,弯唇浅笑露出的甜甜小梨涡,甚至是她清澈柔软的目光看向他,他都心动不已。 更何况是许久不见,小女朋友此刻就乖巧趴在他怀里, 季沉喉结微滚,偏头凑近,薄唇似有若无的触碰着她耳侧的肌肤。 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侧脖颈,有些痒,林陶陶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往另一侧偏了偏头。 季沉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指尖拨开她的头发,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了她后颈。 林陶陶本来就不抗拒他的亲密行为,更何况两人许久不见,她也本能的亲近他,便任由着他顺着脖颈往上到耳侧,再移到唇瓣,逐渐不受控制的加深亲吻。 室内开着恒温,周围的温度却好像一直在升高,客厅太安静,呼吸声就显得格外的明显。 他是温柔的,却也是强势热烈的,修长的手从她的衣摆处滑了进去,一路往上,指尖轻轻勾住了她身后的衣扣。 忽然响起了突兀的几声敲门声。 林陶陶被惊得一颤,埋进了他怀里,季沉微微喘息着,一只手抱紧她闭眼平复呼吸,另一只手轻抚她后背安抚。 门又被敲了几下,紧接着是”叮咚叮咚——”的门铃声。 季沉松开她,帮她整理好衣服才起身,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门边,经过玄关处,顺手将林陶陶刚才乱甩下的鞋子摆正。 打开门,季沉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无澜的神色,语气很淡,“爸。” 爸? 哪个爸? 林陶陶倒抽了一口气微微睁大眼睛,脑海中瞬间闪过很多种躲藏的方法,奈何自己动作太慢,季烨华进门的速度太快,她刚从沙发上下来,季烨华就站在了玄关处抬眼看向客厅。 林陶陶赶忙立正站好。 季烨华愣住,林陶陶也懵了。 好歹是身经百战的首长,季烨华很快回神,心说除夕的时候两兄妹相处的也很不错,季沉邀请陶陶来家里玩,也说得过去,不过,这有点不太像他儿子的性格…… 此时也空多想茶茶,便笑了笑说:“陶陶也在啊。” 林陶陶还处在慌乱之后,强扯出得体的笑容,乖巧喊了声,“叔叔好。” 又赶忙说:“那个,我住楼上,邻…邻居。” 季烨华哈哈笑了两声,“这么巧啊。” 季沉从玄关处拿了双拖鞋,越过亲爸走到林陶陶身边,把拖鞋放到她脚边,轻声说:“地上凉,把鞋穿上。” 林陶陶冲季烨华尴尬的笑了笑,以最快的速度套上了拖鞋。 季烨华看着这一幕,又疑惑了…… 正疑惑着,他又看到他儿子温柔的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轻声说:“去给爸泡杯茶。” “啊?”林陶陶怔怔的看着季沉,有些反应不过来。 季沉笑了下,“那我去泡茶,你在这陪着爸?” “……我去!”林陶陶转身,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客厅,躲进了厨房。 季烨华:“……?” 他怎么觉得陶陶不是住在楼上而是就住在这儿呢,是这儿明晃晃的女主人,给偶尔来串门的公公泡茶的好儿媳…… 突然又想起来歆歆那孩子还喊陶陶“小舅妈”,季烨华忽然猜想到什么,有些错愕……《 》 第五十五章 【加了一段】 “看来我的小…… 季沉看向季烨华, 示意了一下沙发,“坐。” 季烨华虽思绪千回百转,但面上仍然平静无澜, 略略点头, 便坐到了沙发上, 抬眼看了眼季沉,压低了声音说:“你和陶陶……” 听到脚步声,季烨华止住了话头, 林陶陶端着杯子放到季烨华面前,乖巧笑道:“叔叔喝茶。” “好好。”季烨华笑着点了点头。 林陶陶看了季沉一眼,又看向季烨华,笑道:“叔叔, 我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 季烨华顿了一下,问道:“你回哪?” 林陶陶:“我住楼上。” 季烨华笑着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林陶陶笑了笑,也没看季沉,转身径直到玄关处换鞋,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26楼。 林陶陶走后, 父子俩的表情又恢复了往常的严肃。 季烨华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问季沉:“你和陶陶是怎么回事?” 季沉神色淡淡,“她是我女朋友。” 果然被他猜对了! 季烨华心中欣慰,但脸上仍是严肃的一丝不苟,“你和陶陶……在一起多久了?” 季沉:“快两年了。” “快两……”季烨华哽了哽,竟然都快两年了,那除夕的时候这俩孩子是在他们面前演戏呢! 季烨华想问一句怎么没告诉家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当然了解自己儿子,主意向来很大。 自从季沉十岁那年亲眼目睹母亲遇害,就变了更加沉默寡言了,他知道季沉心里怪他,他也怪自己,后来季沉长大了,渐渐明白了很多事情的不得已,但两人之间也亲密不起来了。 后来季沉要考警校要做特警,他不同意,想让他考军校,因此,父子俩之间多年积累的矛盾爆发,大吵了一架,季沉也是从那时候就搬了出去,很少再回大院。 不过,仔细想想,这段时间,季沉确实改变了很多,笑容多了,话也多了,是因为陶陶那个孩子。 季沉看了眼垂眸沉思的季烨华,语气淡淡说:“爸,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季烨华回神,抬眸看了眼季沉,他今天过来原本是想和他商量去和一个老战友的女儿见见面的,但现在看来,不必了,陶陶那孩子确实讨人喜欢,他以前就该想到的。 季烨华抬了抬手,“没事了。” 顿了顿,又说:“陶陶那孩子年纪小,你…多让着她点,不许欺负人家小姑娘,有空多带她回家吃饭。” 季沉勾了下唇,“知道了,爸。” 另一边,林陶陶回到27楼之后,心里惴惴不安的,一个多月没见季沉了,原先打算过完年跟家里坦白已经恋爱的事情也就搁置了,没想到今天突然被未来公公撞见了,凭她未来公公和她爸的关系,不出一天,她爸肯定会知道这件事。 按照林司令那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说不定会直接问方姝华,方姝华如果是从林司令口中得知的她谈恋爱,那方律师的这把火就灭不掉了。 林陶陶也不敢再耽搁了,拎起包就下了楼,开着小Mini Cooper直奔方姝华的律所。 路上,接到了季沉的电话,季烨华已经走了,季沉上楼没找到她,问她去哪了。 林陶陶简单说了句去律师看她妈妈,便挂了电话。 一路开到律所,再到方姝华的办公室,林陶陶紧张的不行,比小时候没考好要方姝华签字还要紧张。 方姝华穿着一丝不苟的职业装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见她来也只是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 林陶陶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小娃娃脸板的严肃极了,视死如归般的开口:“妈,我要跟你说一件事。” 方姝华漫不经心:“说。” 林陶陶:“我谈恋爱了。” 方姝华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林陶陶,办公室安静了一瞬,林陶陶的心跳狂飙,比季沉第一次亲她的时候跳的还快。 三秒后,方姝华平静的把视线落回文件上,淡声问:“叫什么名字?工作了还是学生?在一起多久了?” 林陶陶:“季沉,职业是…特警,没多久……” 方姝华抬眼,手中的笔在指缝中转了一圈,笔尾轻敲桌面,语气严厉:“特警?你知不知道特警是做什么的?知不知道特警的工作有多危险?” “我知道。”林陶陶顿了顿,“特警是一群很伟大的人,跟我爸爸和我哥哥一样。” 方姝华气结,顿了顿,又轻揉额角吸了口气平静下来,语重心长道:“他们是很伟大,是了不起的英雄,没有人不崇拜英雄,但生活终究是要回归平淡,回归最琐碎的柴米油盐,以后,他可能因为一道指令经常不能陪在你的身边,家庭的重担全都要落在你的头上,那时候你会很累,妈妈不想看你走妈妈的老路。”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按照妈妈这么说,是不是也觉得哥哥还是不要谈恋爱不要结婚的好,免得祸害别人家女儿,反正哥哥是不会脱下那身军装的,就只能不结婚了呗。” 方姝华噎了一下,“我是说你,别扯你哥。” 林陶陶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说:“妈妈,你说的我都明白的,可是我喜欢他并不是单纯崇拜英雄的情结,而且,爸爸做不到的不一定季沉做不到,你做不到的不一定我也做不到呀。” “我已经长大了,你不要总把我当小孩看,你的意见我会斟酌,但斟酌之后我有自己的决定,希望妈妈可以尊重我的选择和决定,如果什么都是妈妈替我做主,那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妈妈应该也是希望我能独立的。” 方姝华:“恋爱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 林陶陶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说:“还没要结婚呢……” “再说了,长大之后的很多选择都是一辈子的事情啊,选择的专业和事业,选择的晋升道路,很多都是一辈子的事情呀,这些事情妈妈都尊重了我的选择,恋爱结婚自然也是,毕竟,路是需要我自己走的。” 方姝华手肘撑在办公桌上轻揉额角,闭眼叹了口气,片刻后,睁开眼,缓声说:“你是长大了,以前妈妈从没想过你能说出这番话。” 顿了顿,又说:“恋爱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可以尊重你,但是,人我必须要见见。” 林陶陶一喜,咧嘴笑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好嘞,谢谢妈妈,有空我带他回家吃饭。” 又“蹭蹭蹭”跑到方姝华身边,很狗腿的替她捏着肩膀,“妈妈最好了。” 方姝华瞥了她一眼,“刚说你长大了,你又……算了,没事就走,别再这捣乱。” ? 她哪里捣乱了? 虽心有微词但林陶陶也不敢惹怒亲妈,很狗腿的“嘿嘿”笑了两声,便拿起包乖巧的告退了。 来的时候心情沉重,走的时候一身轻松,林陶陶自己都没想到这场仗赢得这么容易,她本来都做好了被骂的准备,没想到今天亲妈这么冷静客观。 乘电梯的时候,林陶陶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想给季沉通报喜讯,刚打开微信就看见了他的消息。 季沉:【我在楼下,有事叫我。】 楼下? 哪个楼下? 林陶陶正疑惑着,电梯到达了一楼,她一边编辑信息一边往外走,她来的时候因为太匆忙并没有带伞,车子停到楼下的露天停车场后就一路小跑进了大厦,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她到大厦一楼大厅的门口,下意识便停住了脚步。 “陶陶。” 忽然听到一个熟悉又好听的声音,林陶陶抬头。 他撑着伞站在蒙蒙细雨中,如青松挺拔,整个人似笼在细雨迷蒙中,不似平时的冷淡锋利,显得既温柔又沉静,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她。 他身后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虚化的背景墙,她的眼中只剩下他,光彩夺目,再也移不开视线。 林陶陶弯唇,唇边甜甜的小梨涡和眼下可爱的卧蚕同时出现,无处遁形。 “季沉!”她迈开步子,大步朝他跑了过去。 季沉怕她淋雨,撑伞迎了上去,张开手臂,将她接了个满怀。 小崽子埋在他怀里偷笑,季沉一只手撑伞,另一只手臂在她身后收紧,声线低沉柔软,略带笑意,“看来我的小战士是打赢了这场仗。” 是打赢了,但是…… 林陶陶仰头看他,很是不满,“难道我不是首长?” 季沉笑,轻轻揪她脸颊的软肉,语气纵容,“是,我的小首长。” 小娃娃脸板的云淡风轻,漫不经心中又带了点傲娇的说:“怎么说我也是中文系研究生,讲道理的能力还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林陶陶顿了一下,她是中文系研究生,她妈妈也做了几十年律师,不管怎么说,讲道理也是不会输给她。 或许她妈妈不是被她说服了,而且真的想要尊重她自己的选择,或许是她误会她妈妈了,她想要独立,她妈妈早就试着放手让她自己独立了。 林陶陶心里暖暖的,她深吸了口气弯了弯唇角,季沉捏了下她的脸,问道:“在想什么?” 林陶陶挑了下眉毛,冲季沉勾了勾手指。 季沉顺着她俯身。 林陶陶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叭唧亲了一下,“我想吃芝士焗饭。” 季沉弯唇,“好,晚上给你做,当是犒劳你今天辛苦了。” 很会讲道理的中文系研究生林陶陶,很不满意,“犒劳我就只有芝士焗饭吗?不犒劳我的时候你不是也做了芝士焗饭,真会敷衍!” 季沉顿了顿,轻声哄她:“你说你想要什么,我能做到的,都可以给你。” 这么大方的话…… “狗狗眼”滴溜溜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娃娃脸上忽然爬上了一抹红晕,小脸蛋像一颗可口的水蜜桃。 季沉勾了勾唇,压低雨伞遮住两人的上身,又低声问了句,“想好了吗,想要什么?”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明明害羞的不行,可还是梗着脖子,软糯的声音像是含在嗓子里,很轻细,“想要,摸一下…腹肌。” 她仰着小脑袋,羞怯中又带着些许期待的看着他,眸光柔软,眼巴巴的,像只拉布拉多幼崽,季沉心软的一塌糊涂。 自从边境回来,他对她,向来是有求必应。 但一想到上次她醉酒摸他腹肌时他体内原始的反应,又犹豫了。 他在面对她时,自制力本就崩溃的厉害,她再不知轻重的撩火,他真的会忍不住。 一直没等到他的回应,小崽子瘪了瘪嘴角,小声嘀咕:“小气鬼!” 她嘴角向下抿着,垂下了眼睑,浓密纤长的睫毛遮盖着眼睛,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季沉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她。 他松口,“回家再摸。” 小崽子眼睛亮了亮,极力抑制住想往上翘的嘴角,但紧抿着的嘴巴还是牵出了唇边浅浅的小梨涡。 季沉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语气难掩宠溺,“只能摸一下。” 林陶陶一脸的云淡风轻,“一下就一下,不许耍赖哦。” 季沉无奈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牵着她往停车场走。 林陶陶歪头想了想,忽然觉得这对话很熟悉,他要亲她的时候,类似的对话也出现过,他可不止就亲一下呢,那她摸腹肌的时候当然要还回来!《 》 第五十六章 又亲了一下嗷,那她要摸回…… 季沉知道她开了车, 来接她便没有开车,到了停车场,林陶陶直接钻进了副驾驶, 季沉便开着她的小Mini Cooper充当司机了。 林陶陶看着他人高马大的坐在驾驶位上很逼仄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拿着手机一路偷拍他, 季沉也由着她了。 饭还在电饭煲里煮,季沉在准备其他食材,林陶陶窝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写新书书评。 不时有饭菜香味飘过来, 林陶陶眼睛还紧盯着电脑屏幕,脑袋却朝着厨房的方向慢慢歪了过去,鼻子也像只小猫咪似的嗅啊嗅。 季沉被她这副样子实实在在的可爱到了,夹了一块牛肉走到沙发前, 倾身递到她嘴边。 林陶陶当然不会客气了,张口就咬下了嘴边的牛肉块,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唇角也翘起了一个满足的弧度,像极了贪吃的小馋猫。 季沉没忍住,俯身亲了下她唇边牵出的浅浅梨涡。 他回身去厨房继续忙碌,林陶陶盯着他的背影悄悄咂巴了几下嘴, “狗狗眼”滴溜溜的转, 忍不住窃喜。 又亲了一下嗷,那她要摸回去的嗷。 林陶陶很喜欢吃芝士,对于季沉每次亲手做的芝士焗饭也是相当的赏脸,吃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不剩。 晚饭后,她帮着季沉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便懒懒的倚靠在在沙发上享受饭后的悠闲时光。 室内开着恒温, 就像是沐浴着春天晴暖阳光下的温度,别提有多舒服了。 古人常说:“饱暖思淫欲。”林陶陶偏头看向季沉,他正在拖地,手臂动作带动劲瘦的腰腹动作,连拖个地都这么帅,真是没天理! 林陶陶的视线“啪”的一下就粘在了他腰腹的位置,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被衣服遮挡住的优越线条的画面。 小娃娃脸“嗖——”的一下就红成了水蜜桃,呲溜一下缩成了一小团窝在沙发的角落,把脸埋在抱枕里谴责自己的好色。 刚谴责完自己,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说好给她摸的,吃完饭又是收拾厨房又是拖地的,他明明就是在拖延时间! 如此想着,林陶陶还愤愤的“哼”了一声,拿出了要跟他吵架的气势猛地抬起头,刚抬起脑袋,眼前就忽然出现了男朋友放大版的帅脸。 他嘴角弯起的弧度柔软,在明亮的吸顶灯下,眉宇干净又温柔,纤长的睫毛在深黑眼眸上落下根根分明的阴影,衬得他目光更加温柔深邃。 小河豚的气焰“biu”的一下就消掉了,小娃娃脸不由自主的牵出唇边可爱的小梨涡,一抬手,把脸埋进了掌心,只露出两只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日常沉迷男朋友的美色无法自拔该怎么办…… 季沉觉得好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在想什么?”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捂着脸声音闷闷的,但无意识带上的撒娇语气却很清晰,“想抱抱……” 季沉笑,把人抱进了怀里,声音低低的,问:“还想做什么?” 还想…… 林陶陶的视线从他眉眼缓缓下移到好看的嘴巴,脑袋凑近了一些,声音小小的,“亲亲……” 季沉略带笑意“嗯”了一声,低头凑近她,像是允许她亲,又像是在邀吻。 纵然是亲吻过很多次,林陶陶还是害羞到耳朵发烫,她放下捂脸的小爪子,抓住季沉的领子,仰头吻了上去。 她还是没学会,没有任何技巧的,只嘴唇在他唇上轻轻蹭了蹭,纯情但却撩人。 季沉勾了下唇角,抬手捧住她的脸,轻轻含住了她的唇,温柔引导,如和风细雨般缱绻。 林陶陶的攥着他领子的手收紧,忽然又放松,右手松开,下移到他的腹部,将手掌轻轻放了上去。 季沉明显僵了一瞬,撬开她的齿关探了进去。 林陶陶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手指动了动,在他腹肌上缓缓移动,像是在数有几块。 也正是这个动作,结束了和风细雨的亲吻,他似是有些克制不住,既温柔又野蛮,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 林陶陶心尖颤了颤,原本轻轻放在他腹部的手无意识的加重了些力道,无意识的缓缓移动…… 纤细的手接近下腹部,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逆流叫嚣,季沉忽然一顿,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同时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头,往后退开了些距离。 她脑袋晕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瓷白的小脸上懵懵懂懂,眼眸氤氲着一层雾气,纯真又撩人。 季沉双眸暗沉似深潭,潭底似乎还蕴藏着暗流汹涌,低哑的声音还带着微微喘息声,“太晚了,回房去休息。” 林陶陶懵懵的说:“可是,我还不困。” 季沉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着,隐忍又克制,“我困了。” 他刚才亲她亲的这么的……那什么,怎么困得这么突然??? 林陶陶懵了懵,垂眼看了看被他紧握着拿开的手,现在她的手距离他的腹肌大概有……十万八千里这么远! 她明白了! 他就是想耍赖不想让她摸腹肌,小气鬼! 他就把他的腹肌藏好,千万别给她看也别给她摸,他就带着他的宝贝腹肌孤独终老他! 小娃娃脸肉眼可见的瞬间就鼓成了小河豚,冲着他“哼”了一身,丢下句,“小气鬼!”起身就跑进了房间,房门摔得震天响。 季沉无奈叹了口气,闭眼用力按了按眉心,平复呼吸后,下楼又冲了个冷水澡。 第二天一早,林陶陶被闹钟喊醒,迷迷瞪瞪的洗漱完,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有她爱吃的芝士蛋卷!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哒哒哒”的跑到了餐桌前,视线粘在芝士蛋卷上移不开,活脱脱一只贪吃的小馋猫。 季沉弯唇笑了下,夹起一个芝士蛋卷投喂到她嘴边,林陶陶本能的张口就要咬,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她又顿住了。 “君子不食嗟来之食!” 林陶陶非常有骨气的往旁边挪了一步,远离他的投喂。 季沉紧跟着往她身边挪了挪,扣住腰把她揽进怀里,很明显是在哄人,“在生我的气?” 林陶陶偏头“哼”了一声,推他,“放开,我要吃饭。” 季沉又把芝士蛋卷喂到她嘴边。 林陶陶偏头躲开,很有原则的说:“君子不食嗟来之食,我不吃你喂的!” 季沉有些想笑,忍了忍笑意,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她,揉了揉脑袋说:“你以后会明白的。” 明白什么,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宝贝自己的腹肌? 不,她明白不了的! 林陶陶懒得再搭理他,埋头自顾自吃蛋卷。 吃完早饭,季沉收拾碗筷,林陶陶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再出来时,季沉已经收拾完站在客厅了。 林陶陶顿了顿,上下打量他,“你……在罚站?”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目光清净的看着她,“嗯。” 林陶陶:“……” 罚站就罚站,他这么无辜的看着她干什么,就还让人怪不忍心的…… 林陶陶叹了口气,冲他勾了勾手指。 季沉顺从的走近她,俯身靠近。 林陶陶抿唇,抬起双手揉搓他的脸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小声命令:“陪我出去玩!” 季沉笑,把人捞进怀里,语气难掩宠溺,“好。”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小朋友的眼睛里……” 林陶陶坐在副驾驶哼着歌,心情很是愉悦,季沉偏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弯了弯唇。 忽然想到什么,林陶陶停止哼歌,偏头看向季沉,“对了,今年博明岛举办的是全马,你要去参赛吗?” 季沉:“你去帮忙吗?” 林陶陶歪头想了想,“如果你去参赛的话,我可以去帮帮忙,你不去,我也不想跑去博明岛了,组委会安排的度假区酒店我不喜欢,我想住房车露营地的房车。” 季沉弯唇,趁着路口遇红灯停车,他伸手揪了下林陶陶脸颊的软肉,“如果你想去玩,我陪你,比赛我不参加了。” 林陶陶抓着他的手指捏着玩,“岛上没什么好玩的。” 季沉勾了勾唇,“但是,博明岛却是值得纪念的地方。” 林陶陶抬眼看他。 季沉声音略带笑意,语调散漫,“你在那里被我一块巧克力骗来的,不值得纪念吗?” 林陶陶:“……” 袁硕真的是史上最坑的哥哥了,跟季沉说什么她是被他一块巧克力骗走的,显得她多好骗似的,她才不仅仅是因为一块巧克力呢好不好! 林陶陶松开他的手,端正坐好,小娃娃脸严肃的就像是在博明岛领物那天站在小凳子上的模样,“巧克力还是组委会准备的完赛补给包里的呢,你可真是占了大便宜。” 季沉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哄她:“好了,不开玩笑了,你喜欢房车营地的房车,我们去住,好不好?” 林陶陶想了想,她确实是在博明岛喜欢上他的,博明岛确实有纪念意义。 如此想着,她缓缓摇头说:“不去了,既然这么值得纪念,那还是老了再去怀念。” 季沉笑,声线柔软,“也好,带着我们的孩子一起去。” “嗯……嗯?” 林陶陶忽然反应过来,小娃娃脸“噌”的一下红成了小番茄,她慌乱的把视线移到车窗外,小声咕哝:“什么孩子,开车!” 季沉低低笑了一声,启动车子,朝着游乐园的方向去。 路虎在马路上匀速行驶,林陶陶悄咪咪的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解了脸上害羞的红晕。 又是一个路口等红灯,林陶陶为了表示她才没有觉得害羞,没话找话的问了季沉一句,“魏晋和尹菀报名了吗?” 季沉:“比赛的时候他们应该在度蜜月。” 林陶陶:“蜜月?” 季沉“嗯”了一声,“魏晋和尹菀月底结婚,四月要去罗马度蜜月。” “哦,这样啊。”林陶陶缓缓点了点头,“罗马庄严又浪漫,四月份气候还怡人,是挺适合度蜜月的。” 季沉看着出神的小崽子,忽然问了句,“你有没有想过要去哪里度蜜月?” “丹……”刚冒出一个音节,林陶陶就哽住了,强行咽下话头,转头瞪季沉。 季沉轻笑,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是不加掩饰的宠溺,“我知道了。” 林陶陶想反驳一句什么但又不知道反驳什么,中文系研究生此刻有些词穷,幸好此时手机响了一声,成功让她解脱出来。 是尹菀的消息,尹菀约她吃饭,要给她婚礼请柬,还问季沉在不在,如果在,让她带着季沉一起。 林陶陶想了想,饭她是可以去吃,但婚礼…… 其实她和尹菀还没熟到这种地步,但是他们是季沉的好朋友,又不好拒绝,便把短信内容拿给了季沉看。 季沉原本就想带她去的,还在担心她会不会不愿意,机会就来了。 季沉:“一起去,我想把你正式介绍给我的朋友们。” 林陶陶抿唇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画面,小脸红了红,小声咕哝道:“那好叭。”《 》 第五十七章 大型社死现场莫过于此………… 路上虽然有小插曲, 但并不影响林陶陶去游乐园玩的心情,特别是这次游乐园之行还有男朋友全程十指紧扣。 林陶陶雀跃的像是来春游的小朋友,环园小火车要坐, 过山车要坐, 海盗船要坐, 旋转木马要坐,摩天轮也要坐。 周末人多,每个项目前都有很多人排队, 林陶陶有点累,中午吃饭时休息了好久,还坐在座椅上枕着季沉的肩膀睡了一会儿,导致去坐摩天轮时天已经黑了。 坐上摩天轮时, 林陶陶已经累极了,张开手臂冲季沉撒娇要抱抱,季沉把人揽进怀里揉了揉脑袋, 又轻轻捏了捏她的肩颈。 林陶陶趴在他怀里咕哝:“肩膀不疼,但是又好像疼,嗯……好像全身都疼。” 季沉把人往上抱了抱,低声说:“缺少锻炼, 晨跑可以恢复了。” 一说到这个, 林陶陶可就来精神了,“噌”的一下退开他的怀抱,左右扭了扭脖子,煞有介事的说:“其实一点也不累,腰不酸腿不疼,一口气爬八楼都没问题。” 季沉好笑的看着她,不紧不慢的说:“那刚才……” “刚才只是想要抱抱!”林陶陶打断他, 语气非常肯定,不容置疑。 季沉笑,眼角眉梢都挂着宠溺和纵容,把她揽回怀里揉脑袋,“好,抱抱,歇会儿。” 林陶陶一边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趴在他怀里,一边还小声咕哝:“说了我不累……” 季沉也不反驳,顺着她“嗯”了一声。 摩天轮上看夜景的视野很好,林陶陶的注意力很快被夜景所吸引,作为中文系研究生却也被表情包荼毒到词穷,忘记了用优美的词句来描绘夜景,一直雀跃的“哇哇哇好美呀……” 季沉忍不住弯唇,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移不开。 她的眼睛清澈,倒映着夜晚的斑斓灯光,似是盛满星河般明亮动人,嘴角笑意柔软,唇边梨涡浅浅甜甜。 最美的风景,明明就在他眼中。 摩天轮到达顶点时,正好是游乐园的烟火表演时间,烟花在空中绽开绚丽的花朵,林陶陶更加雀跃,忍不住想要起身,却被季沉按了回去。 她疑惑,刚一转头,他的吻便落在了她唇上。 他今晚格外温柔,含着她的唇瓣辗转厮磨,犹如初春细软的雾雨般缠绵,让人沉溺。 沉溺其间,林陶陶早就忘了他不让摸腹肌她就不给他亲的事情,后来想起来已经是回家的路上了。 林陶陶独自懊恼了一会儿,但转念一想,她当时幸好忘了拒绝,要是拒绝了岂不是破坏了那么浪漫的氛围。 如此想着,小娃娃脸又红了红。 林陶陶只把那个吻当成情侣间气氛和感觉到了的一个亲亲,并没有多想,直到后来跟魏晋和尹菀一起吃饭,魏晋表情暧昧的问两人摩天轮到达顶点时有没有接吻。 林陶陶正在喝柠檬水,听到他这么问,差点被呛死,害羞的同时眼神质疑季沉,两个大男人之间难道还会分享约会攻略?画风也是清奇…… 季沉一边给林陶陶顺后背,一边眼神警告魏晋别胡说些有的没的。 魏晋一脸无辜,尹菀忍着笑解释说:“那天我给你发消息约吃饭,魏晋也给季沉发了消息约他出去喝一杯,季沉说不去,他要陪女朋友,魏晋才知道你们去了游乐园。” 魏晋紧接着说:“所以我就告诉他,传说恋人在摩天轮最顶端接吻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下去,沉哥又没谈过恋爱啥也不懂,像块木头似的,我教教他而已嘛。” 林陶陶:“……” 魏晋对他沉哥误解挺深啊,他可不是木头…… 林陶陶顿了顿,转头看向季沉,心念微动,原来他那天亲她是因为这个…… 忽然又有点想笑,没想到他还信这种古早风的传说,和他的气质差别也太大了。 她抿唇努力忍着笑,可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季沉扯了扯嘴角,抬手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语气平淡,“吃饭。” 林陶陶慢吞吞的“哦”了一声,可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玖拾光整理嘴唇抿的紧紧的努力憋笑,可唇边还是牵出了浅浅的小梨涡。 他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只耳朵悄然爬上了一抹红。 林陶陶越看越觉得他可爱,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能这么可爱呢,嘤嘤嘤好想rua…… 魏晋和尹菀脑袋凑在一起,两脸姨母笑的看着季沉和林陶陶,一副“嗑到了”的表情。 “亲了。” “绝对亲了。” 听到他俩悄声讨论,季沉和林陶陶瞬间回神,抬眼看向魏晋和尹菀,魏晋尹菀默契的挑了挑眉毛,表情暧昧。 林陶陶摸了摸鼻子,试图找回场子,“没想到魏晋这么少女心,还知道这些古早的传说。” 一说到这个,尹菀就来精神了,“可不么,十年前我俩刚在一起的时候,一起出去玩,他就跟我说这个传说了,当时我都惊了,不过那时候说这传说还算正常,现在就有点老土了。” 林陶陶忍不住笑了一下。 尹菀摇头嫌弃道:“他可少女心了,你知道有个牌子的沐浴露吗?味道很像冰淇淋的那个,他可喜欢了,不管去哪玩去哪旅游都带着,一定要涂。” “还有你看他点的这份甜点,芒椰小丸子,就是小姑娘喜欢吃的啊,每次出来吃饭必点这个甜点。” 林陶陶憋笑点头附和,“爱好真是太少女心了。” “不是……”魏晋仰头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瞅了眼聊得火热的两个女孩,生无可恋的转眼睇季沉,“管管你家小女朋友行不行?” 季沉勾唇,揉了揉林陶陶的脑袋,抬眼看向魏晋,语调清淡说:“管好你自己老婆。” 魏晋扶额,“我要是能管得住她我还找你?” 叹了口气又说:“对了,我忘了你比我还老婆奴,同病相怜啊同病相怜……不,你‘病’的更重。” 季沉:“……” 这个三月份的黄道吉日好像特别多,林陶陶不仅收到了魏晋和尹菀的婚礼请帖,还收到了塑料哥哥袁硕要订婚的通知。 同时,袁硕还邀请她去陪猫咪玩。 林陶陶先是替袁硕开心,而后又佯装愤然说:“我是不是家里最后一个知道你要订婚的?!” 袁硕笑了一下,“当然不是,栩之才是最后一个,确切的说,等他知道的时候或许婚礼都办完了。” 林陶陶:“……” 袁硕:“明天来我这儿吃饭,惜筠手艺很好,她一直说想让你尝尝呢。” 坐在一旁抱着猫的水惜筠笑了下,冲袁硕比了个口型,袁硕了然,又对着手机说:“你嫂子说,如果季沉有空,让他一起来。” 林陶陶:“他在队里,去不了,我会替他吃掉他的那份的。” 袁硕和水惜筠对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兄妹俩又闲聊了几句才挂掉电话。 袁硕自从几年前回国就搬出去荃园了,一直住在市区的公寓,是个顶楼大平层,空间和视野都很好。 林陶陶以前也来过几次,不是来拿袁硕出差给她带的礼物,就是来拿袁硕给她买的零食,但都没有久待,留下吃饭,还是第一次。 袁硕在厨房处理食材做前期准备,林陶陶和水惜筠靠坐在阳台前的软垫上撸猫。 两人聊到一本很不错的书,林陶陶说她只看了上册,想去图书馆借下册,但是被借光了,还没来得及看。 水惜筠说,她正好有下册,可以借给林陶陶看。 林陶陶惊喜,“好啊好啊。” 水惜筠起身刚想去给她拿书,袁硕说食材准备好了,水惜筠便对林陶陶说了句,“书放在卧室了,你去拿。” 林陶陶顿了一下,“卧室?” 水惜筠笑容温婉,摸了下林陶陶的头说:“没关系的,又不是别人家。” 林陶陶笑的乖巧可爱,点了点头便去了卧室。 她站在卧室里瞅了一圈,在显眼的位置都没有看到那本书,便转头朝着客厅的方向喊:“在哪里呀?” 水惜筠刚戴上围裙,闻声便转头朝卧室的方向回了句,“床头的抽屉。” 话音还没落下,水惜筠忽然想到什么,与此同时,袁硕也想到了什么,两人顿了一下,极快的对视了一眼,水惜筠就赶忙朝卧室去。 林陶陶已经拉开了抽屉,看着满抽屉的小雨伞,热气从脖颈“噌”的一下升了上来,瞬间烧红了耳根和脸颊。 水惜筠正好进了卧室,看着愣在当场的林陶陶,懊恼的扶了扶额赶忙上前关上抽屉,从第二个抽屉里把书拿了出来递给她,小声说:“不好意思啊……” 林陶陶已经失语了,抱着书慢吞吞的跟在水惜筠后面回到客厅,悄无声息的独自窝回阳台前假装隐形人。 林陶陶已经尴尬到怀疑人生了,为什么每次尴尬的都是她呢? 如果说上次是尴尬,那这次就是尴尬plus,要是用脚趾抠地来形容,她都能抠出一个故宫博物院了。 这顿饭也在林陶陶的尴尬中度过,袁硕和水惜筠显得还挺坦然的,这就显得她是独自尴尬了,反而更尴尬…… 吃完饭,袁硕去了书房接工作电话,林陶陶本想直接走的,但是水惜筠又把她拽到了软垫上坐着聊天。 水惜筠好笑的看着她,又拍了拍她的头说:“你真的好可爱。” ? 林陶陶弯唇扯出一个乖巧礼貌的笑容,客气道:“谢谢。” 水惜筠笑得眉眼弯弯,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还是小孩子呢。” “其实,这不是一个羞于启齿的话题,我们小时候也上过生理卫生课的呀,恋人在一起,自然而然就会想要靠近,别觉得尴尬,我可不想你因为这件事不敢来找我玩了。” 林陶陶扯出一个微笑,乖巧点了点头。 水惜筠忽然凑近她,小声问:“你和季沉,还没有过吗?” 林陶陶的小脸又红了一个色号,一抬手,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掌心。 水惜筠看她这个反应,觉得可爱极了,拍了拍她的头,便转移了话题。 两人又聊了会儿,林陶陶还是觉得她需要独自安静一下,便找了理由先走了。 她一边下楼一边回杨忆彤邀她一起去看演唱会的微信,刚回完杨忆彤的,季沉的消息又来了,闲聊问她回没回去呢。 林陶陶回了季沉之后,又继续回杨忆彤问她在干嘛呢的消息。 林陶陶本来想说是从她哥家里出来,顿了顿,改口回了句,“刚从朋友家出来,超尴尬的。” 杨忆彤:【不得了了,你现在都有除了我之外可以到家里做客的朋友了,还是跟我一起舒服,见过对方最糗的瞬间,怎么样都不会尴尬。】 林陶陶:【你不懂。】 杨忆彤:【您请说。】 林陶陶没有立刻开启吐槽模式,又点开了季沉新发来的消息。 季沉:【我周末回去。】 林陶陶:【好。】 回复季沉之后,林陶陶退出他的对话框,重新点开杨忆彤的,激情吐槽。 林陶陶:【我进他们卧室拿书,一不小心看到满抽屉的计生用品,瞬间尴尬到头皮发麻,想直接从顶楼跳下去,大型社死现场莫过于此……】 点击完发送,林陶陶刚想再配个表情包来表达自己的心如死灰,忽然发现这个对话框不是杨忆彤的。 是!季沉的!!! 真·大型社死现场莫过于此了…… 林陶陶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张的手指都颤抖了,点了好几下才点到“撤回”的按钮。 季沉拿着对话框里被撤回消息的提示,又看着上方一直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想到手机另一边小女朋友懊恼又害羞的可爱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 林陶陶捂脸懊恼,拿着手机输了删删了又输,最终发了一句很理不直气也壮的话。 林陶陶:【你什么都没看到!!!】 季沉:【好。】 好? 他这个“好”的意思是他看到了但是答应陪她演戏假装没看到? 好什么好!他什么意思他! 林陶陶炸毛。《 》 第五十八章 “季沉这个禽兽!”…… 炸毛的结果是林陶陶好几天都没有主动给季沉发消息打电话, 季沉打来的电话和视频她也不接,只发来的消息她敷衍的回复一句,“在忙。”就不搭理他了。 袁硕的订婚宴安排在周日的晚上, 林陶陶的礼服裙紧赶慢赶在周六的上午送到了柏萃华庭。 她前一天晚上熬夜写了篇影评, 第二天很晚才起, 洗漱吃完东西又被杨忆彤喊出去逛街。 和杨忆彤一起那就不单纯是逛街吃吃喝喝了,还得听她安利她爱豆,一说起她爱豆, 她那个嘴就“嘚嘚嘚”的停不下来,林陶陶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嗯啊这是”的捧哏附和。 深得糊弄学大师的真传。 晚饭过后,两人才分开各自回家,进门时在玄关处看到被她随手放在地上的盒子才想起来礼服还没有试。 这件礼服是准嫂子水惜筠送的, 说是就当给她的见面礼了,她原本还不好意思收,但毕竟是嫂子的一番心意, 而且是真心实意,如果拒绝会很不礼貌,就欣然接受了。 是某品牌的星空色收腰蓬松裙,裙摆长至脚踝却不显得拖沓, 她本来就很白, 渐变的深蓝色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裙摆上星星点点的碎钻在明亮的吸顶灯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很仙很梦幻。 林陶陶站在镜子前捂了捂脸,很不要脸的觉得,有点被自己美到。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杨忆彤,日常吹嘘自己爱豆的杨忆彤,彩虹屁张口就来。 杨忆彤:【也太美了, 是谁的童话书没合好,让公主跑了出来?】 杨忆彤:【这么美的容颜就应该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 杨忆彤:【太过分了,仙女下凡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杨忆彤:【你这张脸在古代是要造成几国战乱的!!!】 林陶陶甩了张“卡,杀青”的表情包,杨忆彤便稳稳地刹住了彩虹屁,过了会儿,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杨忆彤:【真的很美,这句不是彩虹屁哦。】 林陶陶弯唇笑了起来,唇边小梨涡还没收回去,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她从监控画面里看到是季沉,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就提着裙摆“哒哒哒”的跑去开门了。 被自己美到冒泡泡已经忘记炸毛的事情了,只想让男朋友赶快看到穿着美美的小裙子的自己。 季沉原本还在想着小崽子闹小脾气不理他,要怎么哄才好,打开门看到她一身精致的礼服裙,腰间收紧不盈一握,往上,胸前起伏处露出若隐若现的曲线,白皙纤细的锁骨,优越的天鹅颈…… 再往上,是一张漂亮又可爱的小娃娃脸,眼眸清澈无辜,唇边还有浅浅甜甜的小梨涡,仰着脑袋看他时,带了些小孩子的天真感。 纯真又勾人。 季沉眸光动了动,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心底的某种情绪在蠢蠢欲动。 林陶陶精准的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亮色,这就是传说中的被惊艳到了吗? 她心中喜滋滋,脸上却假装云淡风轻的模样,冲他招了招手,“进来。” 林陶陶刚要转身,就被扣住腰揽进熟悉的怀抱,他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声音低低的,“又不穿鞋。” 林陶陶动了动脚趾头,干笑了两声,小声说:“我忘了。” 季沉轻捏了下她的耳垂,打横将人抱起朝客厅去。 他把人放到沙发上,并没有立刻起身,保持着倾身的姿势,单膝抵在沙发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⑨⑩光整理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侧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林陶陶靠在沙发上仰头看他,“狗狗眼”清澈明亮,带了些小小的期待,问他:“这件裙子好看吗?” 他声音很轻,略有些低哑,“人更好看。” 他上楼之前是吃了颗糖吗怎么这么会说话! 林陶陶忍不住笑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我明天要穿这件去袁硕的订婚宴。” 季沉稍顿,捏了捏她的脸,“这件不行。” 林陶陶皱了下小眉毛,“为什么,你不是说好看吗?” 季沉唇角微抿,指腹下移到她白皙纤细的锁骨上缓缓摩挲,声音轻缓低哑,“太好看了,不想给别人看。” 他上楼之前绝对吃了颗糖,呜呜呜这也太会说话了叭! 林陶陶心里美滋滋的,抬手捂住脸偷笑,只露出可可爱爱的卧蚕和清亮的眼睛,小声嘀咕:“你真是……小气鬼!” 季沉低低笑了一声,俯身把脸埋进她颈窝,“对,我就是小气鬼,明天不许穿这件。” 说他是小气鬼他还真要给自己立住这个人设,不仅堂而皇之的承认自己小气还化身撒娇精撒起娇来了。 她根本就顶不住他这样嘛。 林陶陶心软的直冒泡泡,小声咕哝:“明天我嫂子要是问我为什么不穿这件,我就把锅推给你了。” 季沉“嗯”了一声,“推给我。” 说着,又把她揽紧了些,林陶陶也没动,乖巧的任由他抱着。 相拥了片刻,他的手忽然从她锁骨处移动到了肩颈,又似不受控制一般顺着她的蝴蝶骨缓缓往下滑。 他动作轻缓,触感有些痒,林陶陶动了一下,忽然感觉到脖颈处温软的触感,紧接着是细细密密的吻在脖颈耳侧游移…… 温热濡湿的呼吸从她脖颈和锁骨掠过,惊起一阵颤栗,不知想到什么,林陶陶顿了顿,忽然双手推着他的肩膀想和他拉开距离。 感觉到她的拒绝,季沉微微起身,喉结滚动着,哑声问:“怎么了?” 林陶陶:“我要去换衣服。” 季沉眸光暗沉,“先不换”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低垂着眼睑,声音小小的,“不行,你要是再把我的裙子撕了怎么办……” 季沉:“……” 林陶陶:“………” 季沉忽然低低的笑了一声。 因为他这声笑,林陶陶瞬间炸毛,小娃娃脸立马就变成了小河豚,一巴掌怼到了他脑门儿上,把他的头往后推,“你笑什么笑!” 季沉把她的小爪子拉了下来,忍着笑意,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宠溺和纵容,“好,我不笑。” “我轻点,好不好?”虽然是问句,但却是温柔哄人的语调,没等她回答,季沉便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呼吸灼热,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游移,似乎也在灼烧着她的心脏,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爱意,真真切切的,他喜欢她。 她也喜欢他,她愿意依照本能的做出回应。 周围的温度好像在不断升高,两人的体温好像也在不断升高,林陶陶感觉到他今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极力在克制什么,但好像又有些克制不住。 直到她身后的扣子被解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锁骨下方的起伏处,林陶陶微微颤抖,心里慌了慌。 她抓着季沉的肩膀,出口的声音还带着轻喘,轻细微颤,“季沉……” 季沉并没有停下,反而抱紧了她,密密麻麻的吻顺着脖颈往上,掠过脸颊,轻咬住了她的唇瓣。 温柔又热烈的深吻,林陶陶扶着他的肩膀,不自觉沉溺。 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季沉忽然放开了她,将她微微抱起,紧紧的按在了怀里。 他这个姿势抱得她很不舒服,林陶陶动了一下想调整姿势,季沉把她禁锢的更紧了,哑声:“别动,抱一会儿。” 她虽然没经历过也没看过某些带颜色的文章小视频,但这个时代信息网络如此发达,中学时就上过生理卫生课,她还是知道正常的生理反应的。 他抱着她,她好像也感觉到了什么,便没敢乱动。 其实,她也不是不愿意,他们互相喜欢,不是谁单方面的付出,她喜欢他,她也得到了他同等的甚至更多的爱,他想要的她都愿意给他。 只是,她家又没有计生产品…… 季沉并不知道小崽子脑袋里的千回百转,他闭着眼平复呼吸,有些自责。 他刚才只差一点就控制不住了,他是想要但现在不行,他不想伤害她,更不舍得伤害她,他的自制力确实没有那么好…… 林陶陶搬来柏萃华庭时只带了经常会用到的东西,并没有带什么正式的礼服裙,水惜筠送的这件被季沉撒娇pass了,她就得回荃园重新拿一件以前没穿过,并且样式保守的。 晚上就是袁硕的订婚宴了,林陶陶起了个大早准备回荃园拿衣服,站在镜子前洗漱时,她还睡眼惺忪的。 换好衣服出来时,季沉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早饭时,季沉就嘴角含笑,眉眼温柔的盯着她看,看的她头皮发麻。 吃完早饭出门前,季沉忽然把她揽进了怀里,又一言不合把她亲的迷迷糊糊的,等缓过神来的时候,她扎的马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散下来了。 林陶陶懵了懵,“你干嘛?” 季沉指腹摩挲着她的脖颈,眉眼含笑,温柔的不像话,“这样更好看。” 怎么的,他又不小气了? 林陶陶也来不及和他辩论,慢吞吞应了声,“哦,好。”便出门了。 她特意选了那件宽肩带的裙子,既不显得太保守,也不暴露,很中规中矩。 拿完裙子出来,遇到了袁硕和水惜筠。 林陶陶:“你们怎么回来了?” 袁硕:“有点事,你回来干嘛?” 林陶陶尴尬的笑了笑,有些歉意的看向水惜筠,“拿裙子,晚上要穿。” 袁硕笑了一下,和水惜筠对视了一眼,“我说什么来着,季沉肯定不希望她穿那件,还是男人了解男人,我赢了。” 水惜筠笑了下,拍了拍林陶陶的头,“没关系的,在家穿也一样。” 林陶陶抓了抓头发,笑出两个乖巧可爱的小梨涡,“谢谢嫂子。” 袁硕的视线扫过被她抓乱了头发从而露出的脖颈,皱了下眉心,低声嘀咕:“季沉这个禽兽!” 虽然她和袁硕像亲兄妹一样亲,但他也不能骂她男朋友呀! 林陶陶皱眉看向袁硕,“你干嘛?” 袁硕抬手一个脑瓜崩打在了林陶陶的脑门,“哼”了一声,就径直进了门。 林陶陶一脸懵,皱眉瘪了瘪嘴角,哀怨的看向自己嫂子。水惜筠忍不住笑了下,抬手揉了揉林陶陶的额头,凑近她耳边,小声说:“晚上记得把吻痕遮一下。” 林陶陶:“……?!” 林陶陶的表情从震惊到裂开只用了0.5秒,她下意识就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睁得圆圆的,无辜又慌乱。 水惜筠笑,说了句,“真可爱。”又捏了下她的脸,也径直进了门。 林陶陶一溜烟儿就跑上了车,对着镜子看吻痕的位置,脖子侧面是有一个红痕,散下来头发正好能遮住。 林陶陶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怪不得他要给她散下来头发呢,他竟然不提醒她! 臭男人!《 》 第五十九章 妈呀,她妈到底跟他说了什…… 林陶陶回到柏萃华庭就撩起头发质问季沉看到了为什么不提醒她, 季沉丝毫不心虚,也不为自己的罪行感到羞愧,还抱着她笑个不停。 林陶陶又炸毛, 臭男人竟然把脸埋在她颈窝撒娇。 声线低沉又柔软, 语气宠溺又无辜, 温柔的哄人语调让她心软的直冒泡泡,这她哪顶得住,再一次的被顺毛顺得服服帖帖。 这个臭男人真是把她的弱点吃得死死的! 袁硕的订婚宴是单独邀请的季沉, 他是以袁硕朋友的名义收到的请帖,而不是以她男朋友的名义。 但林陶陶还是和季沉一起出发去宴会场了。 一直都是看他穿休闲装,第一次见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西装,林陶陶有些被惊艳到了。 黑西装领结一丝不苟, 在配上这周身冷淡锋利的气息,眉宇间的冷然疏离,硬朗英俊的五官, 简直绝了。 人间绝色呀! 呜呜呜日常沉迷男朋友的美色无法自拔该怎么办…… 小女朋友双手捂着脸蛋,“狗狗眼”明亮的像小星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让他有点吃不消…… 季沉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垂眸与她对视, “看什么。” 林陶陶嗷呜一下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掌心,指缝中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声音轻细软糯,感叹道:“太好看了。” 季沉笑了下,拉下她的小爪子,俯身视线平直的与她对视,“给你看。” “呀!”林陶陶夸张的感叹了一声。 季沉好笑的看着她, 安静等着小崽子的下文。 小崽子真没让他失望,眨巴着可可爱爱的狗狗眼,唇边牵出甜甜的小梨涡,语调略扬,声线却软糯好听,语气中满是疑惑,“是谁的童话书没合好,让王子跑了出来?” 可爱的不像话,季沉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语气宠溺,“小朋友。” 林陶陶也伸手揪了下他的脸,非常不满,“我是小公主。” 季沉笑,眉眼温柔沉静,弯腰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请的姿态,“公主殿下,跟我走。” 小公主立马端正了优雅的姿态,把手递到王子的手中,跟随王子一起参加宴会。 袁硕的订婚宴场地是在一个凯华旗下某家酒店的户外草坪,邀请的人也不多,只是一些亲朋好友。 晚上户外的温度低,刚下车林陶陶就冷的有些瑟缩,季沉把事先备好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林陶陶仰头冲他笑了一下,一转头就看到方姝华和袁裕走了过来,她忽然有些慌,下意识的就挡在了季沉前面,干笑着冲两人挥手打招呼。 季沉好笑的看了小女朋友一眼,把她拉到身边,冲方姝华和袁裕淡淡点头,礼貌道:“阿姨,袁叔叔,你们好。” 方姝华也淡淡点了一下头。 袁裕笑呵呵的说:“这就是季沉。” 季沉礼貌颔首。 袁裕点了点头,冲林陶陶招了招手,“陶陶,对了,你哥刚才找你呢,你去看看。” “啊?”林陶陶尴尬的干笑了一下。 经历了林栩之把她支走找钥匙扣,她已经知道了这个套路,这次绝对也是想把她支走。 季沉握了下她的手,轻声说:“没事,去。”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皱起小眉毛看了眼亲妈,又递给了袁裕一个求助的眼神,袁裕略点了一下头,给了她一个“放心,有叔叔在”的眼神,林陶陶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袁硕和水惜筠在招待朋友,林陶陶也没走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水惜筠看到她,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林陶陶笑了笑,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看到水惜筠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染了一头红发戴着耳钉的年轻人,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吊儿郎当的模样,身上穿着板正的西装也掩盖不住外露的痞气。 水惜筠把林陶陶拽到身边,温声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水逸先。这是陶陶,袁硕的妹妹,以前和你提起过。” 林陶陶的心思还在亲妈后爸约谈男朋友的事情上呢,没听清名字,“水…仙……”花? 水逸先嗤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接话,边说话边转头看向林陶陶,“袁硕的妹妹……跟他一点都不像啊。” 林陶陶上下打量着他,她还记得水惜筠是说过有个弟弟,而且还说她这个弟弟像个乖巧的小绵羊…… 林陶陶扯了扯嘴角,看向这朵被称为小绵羊的水仙花,语气很礼貌乖巧,“你和我嫂子也不像啊。” “什么嫂子!”水逸先抵了地后槽牙,很不爽,“我姐还不是你嫂子呢!” ? 林陶陶皱眉,又打量了水仙花一眼,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像是来砸场子的。 长桌前方有几个客人聊天,不知道说到了什么话题,几人笑了起来,回头喊了水惜筠一声。 水惜筠回头应了一声,又凑近林陶陶耳边,小声说了句,“他有情绪,帮我劝劝他。”便去招呼朋友了。 有什么情绪? 看这副要砸场子的模样,难道是不同意他姐姐和袁硕订婚? 敢砸她哥订婚宴的场子,这她得管! 林陶陶在水仙花对面坐下,方律师上身似的,一本正经的说:“水仙……水先生,你有什么诉求,说出来。” 水逸先嗤笑了一声,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林陶陶,“怎么,玩cosplay吗?” 谢谢,有被气到。 林陶陶默默翻了个白眼,看在她嫂子的面子上,勉强维持着礼貌,“水先生,请你认清楚现实,我哥和我嫂子今天订婚了,你再不情愿也没有用,与其别别扭扭的生闷气,还不如送上祝福,你难道不希望你姐姐幸福吗?” 水逸先抬眼睇她,“小屁孩一个,你懂什么。” 林陶陶皱眉,“我哥是哪里没达到你对姐夫的要求标准?” 水逸先哼笑了一声,没说话。 林陶陶叹了口气,懒得再开导他,小声嘀咕:“再怎么样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外人无权置喙,人生是她自己选择的,她觉得她很幸福就够了,而且我哥对嫂子很好很好的,作为亲人,你应该送上祝福才对。” 水逸先“啧”了一声,斜眼睇她,“说的一套一套的你谈过恋爱吗?” 林陶陶弯了弯唇,“当然,我男朋友就在那边。” 水逸先哼笑,“小嘴叭叭的你结过婚吗?” 林陶陶哽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语调清清淡淡,“说的好像你结过婚有多懂似的。” 水逸先:“……” 林陶陶抬眼看到季沉走了过来,她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就起身离开了。 季沉看她提着裙子跑过来,笑了下,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揉搓,“担心什么?” 林陶陶瘪嘴,“你说呢。” 她又问:“我妈妈跟你说什么了?” 季沉:“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声音小小的,“她有没有说什么……很严肃的话题?”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说了。” 林陶陶瞬间紧张了起来,她很怕方女士和季沉说什么职业什么家庭之类的话题,她怕他有压力。 看她一脸紧张的模样,季沉勾了勾唇,轻轻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低声说:“阿姨说,把你交给我了。” ? 林陶陶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无语,一脸“你骗小孩呢”的表情,以她对她妈的了解,方律师说不出这种肉麻的话。 季沉俯身,视线平直与她对视,目光真挚又坚定,“等天暖和了,我们就结婚,好吗?” 林陶陶:“……?!” 妈呀,她妈到底跟他说了什么呀?! 不是,莫不是水仙花的嘴开过光,刚聊到结婚男朋友就说要结婚…… 林陶陶懵了几秒,没说话,直接拉着他入了座。 因为季沉这句话,林陶陶整个订婚宴都心不在焉的,起身去洗手间时,还偷偷摸摸的去问了袁裕,袁裕也说没说什么,就简单聊聊,也算是对她男朋友有了一些了解。 林陶陶又小心翼翼的问:“那妈妈对他的印象怎么样?” 袁裕笑着拍了拍她的头,“你也知道你妈妈这个人,在工作和生活上都很严格,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其实对季沉很满意。” “季沉很不错,很有修养,谦和有礼,也很沉稳有担当,我们陶陶的眼光很好嘛。” 林陶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声说:“谢谢叔叔。” 问也没问出来,林陶陶还是很迷惑,季沉是受了什么刺激突然说要和她结婚? 订婚宴结束,林陶陶跟众人告别之后就跟着季沉回了柏萃华庭。 以前两人一起回家乘电梯,都是直接按27层的按钮,他把她送到家之后再下楼,这次他竟然直接按了26楼,没有按27。 林陶陶仰头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想按楼层按钮,却被季沉拉住了。 他说:“去我家,有东西给你。” 林陶陶更迷惑了,仰头看他,问他是什么,他捏了捏她的脸,又不说话了。 林陶陶既迷惑又无语,瘪了下嘴角在心里翻白眼,默默吐槽,什么东西这么神秘,难不成还能是戒指!《 》 第六十章 是时候回家偷户口本了!…… 季沉家的门锁也录过林陶陶的指纹, 到了门外,季沉垂眸看了眼小女朋友,牵起她的手开了锁。 进门之后, 屋内黑漆漆的, 林陶陶站着没动等他开灯, 季沉好像并没有开灯的打算,他忽然说:“闭眼。” 林陶陶仰头看他,“干嘛?” 季沉笑了下, 揪了下她的脸颊,说:“闭眼呀,难道还怕我偷亲你不成?” 林陶陶:“……” 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 哦……他记的可真清楚。 林陶陶闭上眼,嘴里却咕咕哝哝的说:“又不是不让你亲, 我可没你那么小气。” 季沉勾了下唇,没有反驳她,把她往里牵了一些, “站在这先别动。” 林陶陶小声吐槽了句,“神神秘秘。”但还是听话的“哦”了一声。 她听到季沉的脚步声远去,片刻后,响起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林陶陶的眼皮动了一下, 试探着把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室内的光线还是暗的……她好像看到了大龙猫! 林陶陶顿了一下,猛地睁开眼。 森林内高大粗壮的树木随着吹来的风摇动树叶,地上是嫩绿松软的小草和落叶,上面躺了一只圆滚滚的大龙猫。 林陶陶眼睛亮了亮,轻声“哇——”了一声,走到大龙猫旁边,手指点了点虚幻的投影画面, 仰头冲季沉笑出甜甜的小梨涡,“投影好逼真,真的是龙猫的家。” 季沉弯唇,眼眸深邃温柔,“我想让你最喜欢的龙猫见证一件事。” 林陶陶:“什么事?” 季沉往前走了一步到她面前,背在身后的手拿到了身前,单膝跪地的同时打开了一个蓝色天鹅绒的方形盒子递到了林陶陶的面前。 多面切割的钻石熠熠生辉,林陶陶懵了懵,她不过就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还真有戒指啊? 不是,他什么意思? 季沉目光真挚且坚定,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声线低沉且柔软,“陶陶,嫁给我,好不好。” 林陶陶怔了怔,视线越过戒指落到季沉身上,投影的光线从他斜后方穿过,半明半昧的光影落在他身后,使他的周身环绕着一圈光晕,明亮且柔和。 一如当初他让她心动时的模样。 此刻的林陶陶,已经心动的天崩地裂了。 她眼眶忽然有些发烫,心里好像有很多个和他在一起的画面闪过,无暇去想别的,但有个念头却凌驾于这些画面之上,清晰无比—— 是时候回家偷户口本了! 四目相对,他眉眼深邃,眸光沉静温柔的看着她,也不催促,耐心的等待她的答案。 林陶陶轻吸了口气,慢吞吞的吐出了一个字,“好。” 季沉眸光动了动,把戒指从盒子中拿出来,缓缓的套在了她的手上。 纵然是在受过专业的抗压性训练,也经历过龙潭虎穴生死一线,枪林弹雨中他眉毛都没皱一下,作为特警他的心理素质绝对过硬,但此刻却激动到有些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季沉滚动了一下喉结,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他想说的有很多,他自从回来重新见到她,他就想和她结婚,再也不分开。 戒指是在她生日之前就买了,买了戒指之后,想结婚的念头日益强烈,他知道她担心什么,也知道她就算被家人反对也会和他在一起,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受到所有人的祝福。 终于在今天有机会可以名正言顺的见她的家人,得到她的家人对他满意的讯息,他再也等不了了,在酒店草坪就没忍住和她提了结婚,她虽然没回应,但也没有抗拒,他真的等不了了。 但千言万语好像都说不出口,只化作了一句话,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林陶陶把脸埋在他怀里偷笑,小声说:“我也会对你好的。” 季沉笑,下巴抵在她头顶蹭了蹭,拉住了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几张卡和一把钥匙。 林陶陶低头看了一眼,卡是银行卡,钥匙……不知道是什么钥匙。 她往后退了退,仰头看向季沉,“这是什么?” 季沉弯了弯唇,又把她揽回了怀里,“我所有的身家都在这里了,连同我这个人,都交给你。” 后来,林陶陶才知道那把钥匙是房子的钥匙,季沉说是他们的婚房。 坐落在一片环境很好的高档住宅区,是一个复式精装修的房子,有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客厅还有大大的落地飘窗,窗外是一片湖,视野很开阔。 林陶陶很喜欢,她都能想象到窝在飘窗钱看书写东西时的舒适惬意了。 这都是后话了,当时刚答应他求婚的第二天,林陶陶还很紧张呢。 她没敢第一时间告诉方姝华,而是先告诉了袁硕,这次袁硕没有站在她这一边,直接把她拎回家,公布了这件事。 回到家时,方姝华刚和林成弘通完电话,她已经从林成弘那知道了这件事。 林成弘就不用说了,是从季烨华那知道的。 方姝华倒也没发火,只说有空两家人一起吃个饭。 林陶陶懵了懵,这就成了? 闯关太容易,她都有点不太敢相信。 这件事情就这么得到了两家长辈的同意,林陶陶顿时舒了口气,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操心的人,再者,对谈婚论嫁的事情也不太懂,季沉又什么都替她想到了,她就什么都没管,只配合着到场走流程。 两家人都不是市侩的人,季家全家军人脾气效率高,林成弘虽然到场了,但也是军人脾气,方姝华更是不喜欢拖沓黏糊利益算计。 两家人都是只希望孩子幸福快乐就够了,在谈论结婚这件事上,进展出奇的快,一顿饭吃下来,什么都定了。 主要是看孩子自己的意愿和想法,他们没有任何意见。 林陶陶还有点不明白状况,还懵懵的问季沉:“我们是不是真要结婚了?” 季沉笑,“是真的,你不用回家偷户口本了。” 这人怎么回事,想回家偷户口本这种事干嘛要拿出来说,显得她好像多不矜持要和他私奔似的。 林陶陶仰头冲他“哼”了一声,转过头去又忍不住笑出唇边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4月9日那天风和日丽,柏萃华庭27楼一大早就被季沉破门而入,直接把小未婚妻从床上拎起来径直去了民政局。 登记,拍照,领证一系列流程下来,林陶陶拿着红本本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太敢相信。 进去之前还是男朋友呢,出来就是老公了? 这一切来的也太突然了,在袁硕订婚宴之前她还没想过要结婚呢,袁硕订婚宴之后她也开始谈婚论嫁了。 而且,她领证的速度比袁硕还快…… 季沉好笑的看着满脸呆萌的林陶陶,揪了下她的脸颊,轻声喊:“季太太,发什么呆?” 季太太…… 林陶陶“哎呀”一声把脸埋进掌心,只露出两只清澈明亮的眼睛眨啊眨的,眼下卧蚕和眼中的光彩将心中的开心暴露无遗。 季沉笑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要习惯这个称呼,季太太。” 她眉眼笑得弯弯的,小声嘀咕:“我还以为我要习惯的称呼是‘嫂子’呢。” 季沉把她的小爪子从脸上拉下来,轻声说:“都要习惯。” 他说着,拿出了手机,拍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林陶陶觉得新奇,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从来没见他用过手机的拍照功能…… 拍完照之后,他又抱着手机不知道在操作些什么,林陶陶探头去看,被他躲开了,她嘀嘀咕咕一句,“小气鬼。”便没再说话。 没几分钟,季沉放下手机,伸手帮她系上安全带,“季太太,回家了。” 林陶陶心情好,没跟他一般见识。 车子在马路上平稳的行驶,林陶陶还在翻来覆去的看那两本结婚证呢,手机微信提示音忽然响个不停。 林陶陶一看是尹菀和魏晋拉的他们四人的群,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说是什么事情惊动了正在罗马度蜜月的新婚夫妻。 点开一看,才知道是自己的事情。 魏晋:【我才出去几天沉哥竟然证都领了,这速度简直赶英超美啊!】 魏晋:【该不会等我们蜜月回来你俩孩子都有了!】 魏晋:【说实在的啊沉哥,你是不是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生米煮成了熟饭,趁机赖上小朋友了?】 尹菀:【最让人惊讶的是,沉哥竟然发朋友圈了,这可是沉哥的第一条朋友圈。】 尹菀:【沉哥真是有人味儿了,我有预感,以后要被沉哥秀恩爱的朋友圈闪瞎眼。】 朋友圈? 林陶陶退出对话框,点开了朋友圈一看,顶着小拉布拉多幼崽头像的老公发布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文案,只有配图一张,就是刚才拍的结婚证。 林陶陶转头看了眼专注开车的季沉,抿唇偷笑,唇边小梨涡幸福又甜美。 尹菀:【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一定要等我们蜜月回来。】 尹菀:【沉哥如果实在等不及也行,我们提前回去。】 林陶陶:【还要再准备一段时间呢,祝你们蜜月开心。】 林陶陶捧着手机聊天的功夫,黑色路虎拐进了两人新房的车库,车子稳稳停在了车位上,她才抬头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季沉,“来这里干嘛?” 季沉哭笑不得,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倾身轻咬了一下她的唇瓣,“这是我们的家。” 说话就说话,咬她干嘛…… 林陶陶抿了抿唇,又伸出小舌尖舔了舔被他咬过的唇瓣,小声咕哝:“是……是要搬过来住吗?” 季沉的视线落在她粉色的小舌尖上,眸光渐暗,低声说:“你想搬的话,我们今天就搬。” 林陶陶:“……?” 她想搬?不是…… 她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季沉封住了唇,长驱直入勾拉着她的舌尖。 他好像抛弃了一些克制,更放纵,也更亲密迷乱。《 》 第六十一章 “摸腹肌是要付出很痛的代…… 季沉说搬家, 不是开玩笑逗她,而是认真的,林陶陶也当真了, 但她并不着急搬进来, 总觉得搬到两人共同的家, 得需要仪式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领证也算是很强的仪式感了。 林陶陶就这样自己把自己说服了,正窝在沙发上靠在季沉怀里规划着要不要把二楼的客房空出来一间做影音厅, 季沉的手机响了。 电话接通,他的神色立马凝重了起来,眉眼的温和悉数敛起,恢复成锐利冷然, “嗯”了几声之后,挂断了电话。 林陶陶往上蹭了蹭抱住他的脖颈,低声问:“你是不是要回队里?” 季沉神色复杂, “对不起……” 林陶陶捏着他的耳朵往两边扯,语气轻松,“没关系的,你去, 等会儿我自己回去, 你要小心一点,不可以受伤。” 季沉轻叹了口气,把她按进怀里抱紧,“谢谢你。” 任务紧急,季沉也没时间多说什么,抱了抱她便起身走了。林陶陶上楼仔细研究了一下几个房间的布局,继续思考把影音厅放在什么位置。 季沉回了队里, 林陶陶一个人也不想搬了,再加上改影音厅也需要施工时间,她便也不着急搬家了,想着住在柏萃华庭楼上楼下也很近,季沉在的时候两人也多是待在一起,不一定非要住在一起嘛,等以后结完婚再搬过去也不迟。 领完证之后,林陶陶也没觉得生活哪里改变了,季沉还是在队里出任务无法随时联系,她还是每天上学放学和论文文献打交道,有时间就和杨忆彤逛街吃吃喝喝。 唯一的改变大概就是,季沉把小金库全都上交给她了,她变得更富有了,但她自己赚的也够花,根本用不上他的。 “现在想想,前段时间……就是商量结婚的那段时间就好像做梦一般,我还懵着呢甚至饭都没吃几口呢,他们都商量完了,那几位军人长辈和常胜律师的效率是真高呀,然后季沉回了队里一趟,回来就带着我去领证了,我稀里糊涂的就变成有老公的人。” 林陶陶一边咬着小蛋糕一边对着杨忆彤感慨万千,“领完证之后,生活好像也没有任何改变,该吃吃该喝喝,现在回过神来,想想前段时间,好像是季沉比较着急,他就像怕我跑了似的很想赶快和我结婚,我就懵懵的跟着他的节奏走了。” “嗯……你说,我是不是被季沉骗婚了?” 杨忆彤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斜眼睇她,“被骗婚你还这么乐呵,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我严重怀疑你今天就是来跟我炫耀的!” “我看,就算是被他骗婚,你也是心甘情愿被骗,在这跟我搞什么凡尔赛文学呢,到今天为止,我俩苦苦维系的虚假姐妹情算是彻底崩了!” 林陶陶笑得前仰后合,把小蛋糕往杨忆彤面前推,“除了质疑他骗婚那句是开玩笑,前面说的都是真的嘛,你生什么气呀。” 杨忆彤翻了个白眼,仰头叹了口气说:“不生气也行,路昱他们团的演唱会你陪我去看。” 林陶陶又把小蛋糕端了回来,瘪嘴嘀咕:“小糊团的演唱会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小糊团!” 杨忆彤炸毛,抬眼对上林陶陶满是无辜的眼睛,她顿了顿,吐了口气说:“他们团是有点糊,但路昱不糊啊。” 忽然想到什么,杨忆彤挑了挑眉毛,“而且他们团全员有腹肌,身材超好的,每次唱跳舞台都会露腹肌。” 林陶陶一脸的云淡风轻,“腹肌嘛,我们家季沉也有呀。” 杨忆彤又是一个翻上天的白眼送给林陶陶,酸溜溜阴阳怪气的说:“对,证都领了,季沉现在都是你老公了,胸肌腹肌什么的还不是随便看嘛。” Emmm……除了去年那次帮他换药,她好像还真没亲眼见过他的胸肌腹肌,而且,他摸都不让摸…… 对了,他不让摸腹肌这事她怎么忘了! 他都不让摸腹肌她竟然还被他忽悠着领证了,简直太草率了! 林陶陶瘪嘴“哼”了一声,一拍桌子,“去!我陪你去看!” 杨忆彤一喜,“得嘞!” 和杨忆彤逛街回去,林陶陶独自窝在沙发上,突然很想季沉,领证当天他被一通电话叫回去出任务,一眨眼一周过去了还没有消息,其实她真的挺担心的。 从不发朋友圈的人发了一条领证的朋友圈,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们人狠话不多的大队长,应该立马就在特警支队炸开了锅,他们特警队员这么重情重义,如果不是十分紧急非他不可的任务,也不会打电话让他回去了。 十分紧急非他不可的任务,肯定是很危险的任务,林陶陶叹了口气,看着天花板发呆。 或许是逛街累了,林陶陶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脸上有软软的触感,痒痒的。 林陶陶皱了皱眉毛,挣扎着掀开眼皮,眼前出现一颗熟悉的脑袋……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一只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耳侧,俯身一下一下的轻啄着她的脸。 见她醒了,季沉弯唇,又亲了她一下,声线很低很温柔,“醒了?” 林陶陶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刚睡醒还带着糯糯的小鼻音,拖着尾音,像是爱撒娇的小朋友,“你回来了。” 季沉声音很轻的“嗯”了一声,“怎么睡在这?” 林陶陶声音小小的,软软糯糯的,像在说悄悄话,“和杨忆彤一起逛街太累了,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歇着歇着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顿了顿,她又说:“一睁开眼就看到你了。” 季沉低头与她额头相抵,“对不起,领证那天太突然了,是我不好……” 不能算是他不好,是那些犯罪|份子不好,犯罪|份子做坏事也不会挑日期呀,不过…… 林陶陶抿唇想了想,决定顺杆往上爬,“狗狗眼”滴溜溜的转,双手捧起他的脸,一本正经的说:“也不是不能原谅你的。” 季沉弯唇,“季太太有什么要求?” 林陶陶抿了抿唇,想要抿住不受控制往上翘的嘴角,但却徒劳无功,唇边的小梨涡还是随着上翘的嘴角无处遁行,甜而可爱。 她用气声,缓慢的说:“除非,让我摸一下腹肌。” 季沉很轻的笑了一声,亲了亲她的唇,语气宠溺,“小流氓。” 林陶陶瘪嘴,很不满,“到底给不给我摸。” 季沉顿了顿,轻轻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先欠着,以后让你摸个够。” 以后什么以后,他就是不想给她摸,他就带着他的宝贝腹肌孤独终老他! 林陶陶“哼”了一声,小娃娃脸立马就鼓成了小河豚,“小气鬼!” 季沉笑,眼角眉梢都挂着宠溺,“好,我是小气鬼,不生气了,乖。” 林陶陶瘪着嘴角不想搭理他,季沉越看她这个样子越觉得可爱,笑了一声,低头想吻上去,林陶陶一巴掌按在了他脑门儿上,把他的脑袋往后推,“臭死了,下楼洗澡去!” 季沉把她的爪子从脑门儿上拉下来,无奈笑了下,“好,我这就去洗澡。” 他抱着她起身,替她理了理睡的乱糟糟的头发,凑近她耳边,声音很低,语气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摸腹肌是要付出很痛的代价的,准备好了给我个信号。” 林陶陶的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意思,什么很痛的代价? 她的思绪瞬间飘远,都想到科幻电影中那些被改造过基因的人了,什么幻视什么钢铁侠的,难道季沉的腹肌也是被基因改造过,摸久了会很痛? 被基因改造过不是应该很耐痛吗? 季沉看她呆呆傻傻的没反应过来,趁她在出神,俯身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小傻子。” 林陶陶皱了下眉毛,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已经起身出去了。 林陶陶窝在沙发上哼哼唧唧了几声,看了眼时间,又起身去了厨房。 季沉洗完澡上楼,刚打开门,就闻到一阵排骨汤的清香,她已经学会用砂锅煲排骨汤了,煲出的排骨汤味道也越来越好了。 她站在厨房操作台前,长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头,背影纤瘦,手里拿着汤勺缓慢的在砂锅中搅拌。 厨房暖黄的吊灯光线洒在她身上,像是在她周身笼上了一层柔光滤镜,温馨又美好。 是家的感觉。 季沉嘴角往上牵了牵,心中有阵阵暖意流淌。 他上前,从背后将她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她清瘦的肩膀,偏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好香。” 林陶陶勾了下唇角,唇边梨涡浅浅甜甜,傲娇的“哼”了一声,“我做的,当然香了。” 季沉笑,握住她的右手,和她一起缓缓搅动汤勺,“剩下的交给我来做。” 林陶陶顿了顿,说:“不用了,你去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他声音低低的,轻笑了一声,偏头轻轻的亲吮她的脖颈,林陶陶觉得有些痒,往旁边躲了躲,他轻易又凑了上来,薄唇在她颈间流连。 酥酥麻麻的触感自颈间蔓延四肢,林陶陶的腿有些软,想往旁边躲却被他禁锢的动弹不得,她咬了下唇,把汤勺往砂锅里一扔,咕哝道:“你想做饭那你做。” 季沉还埋在她颈间,一只手拎起了盖子盖上砂锅,另一只手把她的身体扳正面对自己,薄唇向上贴在了她的唇边,声音低哑含糊:“不着急,要再煮一会儿。” 下一秒,就把她压在了操作台前,吻的温柔又热烈。 林陶陶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下摆,然后又松了松,小手试探着搂上他的腰,她仰着脑袋承受着他的吻,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是摸到了哪里,手刚放上去,就被他握住别到了身后。 不仅不让摸腹肌,现在连抱都不让她抱了吗?! 林陶陶不满,但又动弹不得,她嘴唇张合,锋利的齿尖划了下他的舌头。 微微刺痛的感觉传来,季沉微蹙了下眉心,眸光暗沉似海,内里有巨浪翻涌,控制不住似的吻得更深更强势,像是一头被血腥刺激到了的饿狼,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林陶陶有些喘不过气来,挣扎着想躲开,季沉还残存着一丝丝的理智,他紧皱了下眉,猛地放开了她。 室内安静的只剩下排骨汤“咕嘟”的声音和两人的喘息声。 季沉闭了闭眼,把她按回了怀里,轻抚着她的脑袋,声音低哑带着喘息声,“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 他差点又没忍住,他怕是真等不到婚礼之后了。 林陶陶脑子还晕晕乎乎的,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什么,靠在他怀里平复了呼吸之后,才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刚才不知道摸到哪里的时候,触感好像有点奇怪,像是缠了什么…… 她仰头看向季沉,神情很认真的问他:“你是不是受伤了?” 季沉顿了一下,低声说:“没有。” 林陶陶皱了下眉毛,“我都摸到了,纱布。” 季沉沉默了几秒,弯唇揪了下她的脸蛋,轻声说:“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小娃娃脸满脸的心疼和担忧,语气也柔软了下来,“伤在哪里了?” 季沉默了默,拉起她的手覆在了自己腰侧靠后的位置,“很浅的伤口,很快就能好,别担心。” 林陶陶瘪了瘪嘴角,清澈眼眸中满是心疼,“怎么这么不小心……” 季沉嘴角笑意柔软,把她的脑袋按进怀里,轻声安慰,“真的没事,我以后出任务会很小心很小心的……” 他的声音很轻,声线柔软低沉,很温柔的在安抚她,林陶陶心软的一塌糊涂,又心疼的不得了。 这个臭男人,如果不是她自己发现了,他肯定是要一直瞒着她的,不让她摸腹肌就是怕她发现受伤,肯定很痛…… 不止他痛,她也很心疼。 林陶陶仰头看向季沉,心疼的说:“这就是你说的摸腹肌会有很痛的代价?” “……” 季沉低头看她,对上她清澈无辜又满是心疼的眼眸,哽了哽,一时说不出话来。《 》 第六十二章 一张……嗯?只有一张房卡…… 两人四目相对了片刻, 季沉笑了一声,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把人拎出了厨房。 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 电饭煲里的饭已经煮好了, 砂锅里的排骨汤也炖的差不多了, 林陶陶起身要去厨房,被季沉按了回去,说他去。 两人在一起时, 都是他做饭,林陶陶乐得清闲,但现在他受伤了,林陶陶就不舍得再让他动手了, 鼓着小脸威胁加恐吓才把他唬住乖乖待在了客厅。 她起身去厨房忙碌,季沉无奈笑了下,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 目光温柔又宠溺。 林陶陶的厨艺不如季沉,只会做简单的饭菜,正好季沉受伤也只能吃简单清淡的,晚饭便准备了两道简单的时蔬, 加上排骨汤。 晚饭后, 两人窝在沙发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林陶陶忽然想起改影音厅的事,就打开手机,把平面图拿给他看了。 季沉没有意见,说按照她的喜好就可以了。 杨忆彤正好发消息过来,林陶陶没避着季沉,顺手就点开了。 杨忆彤:【说好了陪我去康城的, 我买票了哦。】 季沉屈指勾了勾她的脸蛋,“要去康城玩吗?” 林陶陶:“去看演唱会。” 她顿了一下,仰头看向季沉,“周末,你要不要一起去?” 季沉:“方便吗?” 林陶陶一边打字回复杨忆彤一边对季沉说:“我是方便的,就看你方不方便。” 林陶陶:【内场票吗?】 杨忆彤:【姐们儿什么时候买过看台。】 季沉笑了下,捏了捏她的脸,低声说:“我是说,你和你朋友在一起,我在场方不方便。” 林陶陶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眼睛盯着屏幕继续和杨忆彤聊天。 杨忆彤:【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亲眼看到我们家路昱撩起的衣服下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好身材了!!!】 林陶陶:【你哪有亲眼看过,你哪次不是抱着相机拍图的时候从镜头里面看的。】 杨忆彤:【给老子闭嘴.jpg】 季沉的视线落在了“撩起的衣服下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好身材”几个字上,他眸光一沉,揪了下林陶陶脸颊的软肉,果断的说:“我陪你。” 林陶陶没多想,“哦”了一声,便给杨忆彤发了条消息。 林陶陶:【多买一张门票,还有季沉。】 杨忆彤:【你老公也去?】 杨忆彤:【第一次见到看演唱会还自己带特警的……】 林陶陶:【白眼.jpg】 季沉的伤其实并不严重,但支队长良心未泯念在他是领证当天被喊回去出任务的,还受了伤,便多批了他几天的假,让他在家陪陪老婆。 如果放到以前,季沉可能会推辞如此长的假期,但现在,他丝毫不客气的要了休假,并且还觉得不够。 去康城看演唱会要提前订酒店,杨忆彤说她演唱会结束要直接和饭圈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飞去阳城,去看第二天上午湛源在商场的品牌见面会。 还想着要把林陶陶一起拐去阳城,林陶陶没有作为粉丝的热情去支撑,想想就觉得累,果断拒绝了她。 季沉便只订了两人在康城的酒店。 周六上午,林陶陶和季沉到机场与杨忆彤会和,一起出发去康城。 杨忆彤远远的就看见季沉拎着两个行李箱跟在林陶陶后面,而林陶陶嘴里咬着棒棒糖,只背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包包在身上,淡紫色的毛衣搭配及踝的长裙,毛衣宽松,材质柔软亲肤,衬得她更温柔可爱,像极了童话书里跑出来的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杨忆彤羡慕得不得了,长叹了口气说:“突然好想谈恋爱,有人拿包拿箱子,自己一身轻松随时随地都能拗机场造型,太让人羡慕了!” 林陶陶背着小手一本正经:“要想有人拿东西,你雇个助理就行了,你花钱雇我也行,我让季沉帮你拿。” 杨忆彤看着她挑了挑眉,“我直接雇你老公得了。” 林陶陶立马挡在了季沉前面,微微张开手臂,一副护食的小崽子模样,奶凶:“不可以。” 杨忆彤仰头无语叹了口气,“幼稚!” 季沉垂眸看着护食的小崽子,勾了勾唇角,眼神温柔宠溺的能将人溺毙,伸手轻轻揪了下她的脸颊,抬眼看向杨忆彤,声线清淡,语气礼貌疏离,“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见是见了,笑是真笑不出来,她是造了什么孽一大早的就吃了这么一大把狗粮!!! 杨忆彤哽了哽,咬牙切齿的吐出了几个字,“你们够狠!” 林陶陶和杨忆彤只是开玩笑开习惯了,见面斗几句嘴,毕竟是在公共场所,她也不会真的和季沉肆无忌惮的秀恩爱的,当着单身的好朋友面,她更不会和季沉做什么亲密的动作。 两个小姐妹坐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聊天,季沉买饮料回来,安静坐在了林陶陶旁边,没有打扰两人聊天。 杨忆彤舒了口气,激动的感叹:“要去时砚的城市了,想想就觉得既激动又兴奋。” “谁?”林陶陶偏头看杨忆彤,她确定她是第一次从杨忆彤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你去康城不是看路昱的么,时砚又是你哪个爱豆?” 杨忆彤一边翻手机一边激情安利,“时砚呀你不知道,19岁就拿了围棋世界冠军,我跟你说,他超帅的,就是那种清朗疏淡的干净少年,一看到他就会让人联想到蔚蓝澄澈的天空,嫩绿松软的草坪,让人感觉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明亮了起来……你看你看!” 说着,就把手机递到了林陶陶眼前。 “……你追星真是横跨各个领域,连围棋棋手都追。” 林陶陶接过手机,一边滑着时砚的照片,一边说:“不过围棋好像挺难的,你什么时候学的下棋?” 杨忆彤:“我没学下棋,我只是看脸,又不是看他下棋的技术技巧。” 林陶陶:“……” 打扰了。 杨忆彤:“你就说帅不帅?” 照片中的时砚一身黑色的西装端坐在棋盘前,脊背笔直,气质如松,眉眼如画,身上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气势,还有一种超越年纪的沉静。 林陶陶点头,“是好帅呀,主要是棋手一般智商都很高,而且逻辑思维和创造力都很强。” 杨忆彤继续滑照片,“这张是下棋时候的,还有穿便服的,给人感觉就很不一样了,世界围棋公开赛决赛的时候,他执黑棋赢四分之三子赢得的冠军。” “……?”林陶陶不懂就问,“什么叫赢四分之三子,棋子不是一个两个的吗,四分之三怎么算?” “……”杨忆彤尴尬一笑,“我也不懂。” 这时,坐在一旁被忽略的季沉缓缓开口:“围棋比赛中,黑子有先行布局的优势,所以在中国规则中,实行黑贴贴三又四分之三子的规则,棋盘共361点,两人下,每人180.5子,黑子贴目后,黑得185子以上就算赢,执黑185子,就是黑赢了四分之三子。” 虽然说得很详细,可林陶陶还是没听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星星眼的崇拜自己老公呀。 林陶陶的星星眼眨啊眨的,就连唇边两个小梨涡都写上了“崇拜”俩字,捏着季沉的袖子,小声说:“你会下围棋呀。” 季沉扯了下嘴角,没什么语气的说:“和时砚比,差远了,他不止是世界冠军,还很帅。”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他放慢了语调,略加重了一些语气,听起来……听起来怎么有些酸溜溜的? 好家伙,这是吃醋了呀,她不就夸了时砚一句帅么,这他都吃醋,真是醋精转世了! 能怎么办呢,只能哄着了。 林陶陶叹了口气,冲他勾了勾手指。季沉虽然在吃醋生闷气,可还是听话的把头侧了过去。 林陶陶双手围成一个圈凑近他耳边,用气声,缓慢的说:“可是你更帅呀,而且你还有腹肌呢,我也只喜欢你,乖哦。” 季沉垂眸看了眼一本正经哄人的小崽子,眼睛亮晶晶的,清澈又无辜,唇边牵出的梨涡弧度很浅也很甜,可爱到他想把她抱进怀里亲。 他滚动了下喉结,低低的“嗯”了一声,坐直了身体,偏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嘴角往上牵了牵。 两小时后,飞机到达康城。 杨忆彤在演唱会结束后还要直接飞阳城,就把行李寄存在了机场,又不想做电灯泡跟着季沉和林陶陶吃狗粮,便先走一步去找饭圈小姐妹了。 林陶陶和季沉坐酒店专车回酒店放行李,计划着放完行李出去玩,就和杨忆彤约好了晚上再联系。 酒店大厅,林陶陶坐在行李箱上等季沉办理入住,她咬着棒棒糖抬眼观察酒店大厅,一转头就看到前台服务人员面带微笑的递房卡给季沉。 林陶陶默默的数了数。 一张……嗯?只有一张房卡! 那…那她要和季沉睡一个房间吗? 那他们…… 林陶陶忽然有些紧张,小脸也肉眼可见的爬上了一抹红晕,她捏紧背包的肩带,紧张到手指微微颤抖。 季沉倒是坦然,偏头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推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走。” 电梯在缓缓上行,季沉勾了下唇,垂眸看向林陶陶,忽然问:“你怎么了?” “啊?什么怎么了,没怎么呀,我能怎么……”林陶陶紧张到有些语无伦次,还试图想要欲盖弥彰。 季沉轻扯唇瓣,缓缓点了下头,眉心微蹙着好像很疑惑,“那你的手心怎么出汗了?” 林陶陶一哽,猛地抽出自己的手,心里有些恼羞成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瘪了下嘴角,小声嘀咕:“太热了。” 季沉勾唇笑了下,没有拆穿她。 到了房间门口,季沉刷卡开门,把行李拎了进去,林陶陶站在门口顿了顿,抬眼朝房内看了眼。 咦,好像有点不太对。 她抬步进了房间,开阔的会客厅和落地阳台印入眼帘,右侧是两个卧室和连通的浴室,左侧还有开放式厨房。 害!原来是套房…… 林陶陶偷偷舒了口气,看了季沉一眼,忽然又皱起了眉毛。 不是,他干嘛订套房呀?就这么不想和她住同一个房间吗?《 》 第六十三章 “那,想睡吗?”…… 林陶陶这么想的, 便开口问了季沉:“你为什么要订套房?” 季沉轻挑了下眉,“你不想住套房?” 林陶陶:“……” 这要她怎么说,难道要她说她虽然很紧张但还是愿意和他住一间房的吗? 林陶陶哽了哽, 理不直气也壮的咕哝说:“套房很贵, 你还不如直接订两间房呢。” 看着她的小娃娃脸渐渐红成了一颗水蜜桃, 嘴角轻轻抿着,清澈无辜的眼眸眨啊眨的有些害羞又有些慌乱,季沉眸光动了动, 他订套房只是不放心她单独住,没想到让小崽子误会了。 他勾了勾唇,他想他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愿。 季沉抬手,拢了拢她额角的碎发, 修长手指从她细软的发丝穿过,覆在了她的后颈,声线低沉柔软, “我们是合法且合理的关系,为什么要订两间房?” ? 林陶陶抬眼看他,下意识就反驳:“这里不也是两个房间。” 季沉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把她揽进了怀里, “两个房间并不一定都要住人。” 林陶陶“哦”了一声, 眸光清澈无辜的看着季沉,“那你睡客厅。” 季沉:“……” 两人讨论房型的话题就此结束,季沉去放行李,林陶陶到阳台看了看。 酒店阳台的视野很好,窗外就是灵康江,江对岸是康城的地标建筑和林立的高楼,景色很好。 季沉放好行李出来, 揉了揉她的脑袋,“是在酒店叫餐,还是想出去吃?” 一提到吃东西,林陶陶的眼睛直放光,抓着季沉的手晃了晃,“出去吃,我知道有家餐厅很好吃,以前和杨忆彤来康城没来得及去吃。” 季沉:“好。” 季沉考虑到晚上演唱会结束不好打车,乘坐公共交通的人又会很多,便租了辆车。 林陶陶想吃的那家餐厅就在灵康江附近,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是一家很有格调的本帮菜,口味很正宗。明城位于北方,相较于明城,康城在南方,菜系口味偏甜,本帮菜的特点就是咸中带甜。 林陶陶的口味偏清淡一些,也更喜欢口味甜的菜肴,以前来南方玩,就很喜欢吃本帮菜。 吃完中饭,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两人去了康城的海派老街,老街的建筑风格完整的展现了民国时期中西融合的历史演变,西式洋楼经过重新粉刷焕然一新,一走进去,康城上个世纪的人文风情扑面而来。 两人手牵手悠闲的在海派老街逛了一圈,又去了城市观光厅。 站在顶层俯瞰整座城市,灵康江两岸的高楼林立和江上的邮轮来往尽收眼底。 在观光厅上看夜景才是最美的,林陶陶看了眼时间,演唱会是晚上七点半开始,四月份的天五点多就暗了,观光厅距离体育馆车程大概三十分钟,看夜景来得及。 两人手牵手站在玻璃墙幕前看着太阳一点点的落山,林陶陶恍惚间有种两人老了以后挽手看落日的状态,不由得又挽紧了些季沉。 日暮时分,华灯初上,俯瞰脚下的康城,一条条马路和街道泛起了潋滟的灯火,远处的高架桥上灯火璀璨,整座城市在一瞬间被照亮,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林陶陶小声感叹:“这座城市真美呀,虽然和明城一样都悠久的历史与现代化相结合,但和明城的底蕴不同,明城历史更悠久,有更古老的气息,康城却更有风情。” 季沉轻轻捏了下掌心握着的手,轻声问:“喜欢这里的话,以后我们常来玩。” 林陶陶转头看他,冲他勾了勾手指,季沉俯身凑近。 林陶陶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还是更喜欢明城,因为……我们的家在那里呀。” 季沉笑,忽然偏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林陶陶一惊,下意识的就捂住脸,小声咕哝:“你干嘛呀,好多人呢!” 季沉揉了揉她的脑袋,低声:“没人看到。” 林陶陶瘪嘴轻“哼”了一声,转头继续看夜景。 观光厅是全景玻璃墙幕,两侧都站满了游客,林陶陶旁边就是一对小情侣并肩而立。 她刚转过头去看向下方流光溢彩的城市,就听到旁边的女孩问身旁的男孩:“你更喜欢康城还是明城?” 林陶陶一听,这不是她刚讨论过的话题嘛,不由得偷偷瞥向两人。 男孩没回答,而是反问女孩:“你呢?” 女孩:“康城。” 男孩:“我也是。” 女孩的语调清清淡淡:“我怎么觉得你更喜欢明城呢。” 男孩的语调也清清淡淡:“你的感觉什么时候准过。” 女孩抿紧嘴唇默了两秒,淡声说:“我不想和文盲说话。” 男孩也没恼,反而弯唇笑了下。 林陶陶勾了勾唇,又看了两人一眼。 女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长发随意散着,背脊很薄,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半张侧脸,皮肤白皙通透,轮廓很精致。 男孩略偏着头,视线落在女孩脸上,倒是让林陶陶能看清楚他的脸。 她越看这个男孩越觉得眼熟,他眉眼浓黑如画,白衬衫外套着一件针织衫,清朗疏淡又有些沉静儒雅之气。 这这这,这不是杨忆彤在机场给她看的那个围棋世界冠军吗?! 林陶陶惊讶的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头去,又冲季沉勾了勾手指,季沉俯身靠近她。 林陶陶用气声在他耳边说:“旁边那个男孩好像是时砚,就是那个围棋世界冠军,时砚才多大都有小女朋友了,杨忆彤的房子又塌了,她又要难过了。” 季沉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揽在怀里,揪了下她的脸颊软肉,低声说:“好了,别乱说。” “我知道的。”林陶陶瘪了下嘴角,她当然知道不能乱说了,她又不是狗仔,没有曝光公众人物隐私的爱好。 两人又站了会儿,便下了观光厅,出发去体育馆了。 到达体育馆时,正好七点。 两人和杨忆彤会和之后便一起进了场,他们的座位是在内场第六排,算是很靠前的位置了。 演唱会开始之前大家还会好好的坐在凳子上等着,开始之后,很多粉丝会激动的站起来,⑨⑩光整理前排站着遮挡后排,站着站着整个内场就都站起来了,站起来之后就会有很多人往前挤,也就没有什么座位之分了。 林陶陶凑到季沉耳边,小嘴叭叭叭的和他科普演唱会开始之后粉丝们的热情行为,以防吓到他,末了,又说了句,“我一向是最冷静优雅的。” 季沉扯了下嘴角,“是吗?” ? 林陶陶皱了下眉毛,理直气壮的说:“当然了,我又不是他们粉丝,不信的话你等会就看。” 季沉弯唇,摸了摸她的头,顺着她“嗯”了一声。 演唱会很快开始了,场馆内的欢呼声和尖叫声震耳欲聋,前面的粉丝站了起来,遮挡住了视线,林陶陶也拉着季沉站了起来。 这个团虽然糊,但粉丝的黏性高,演唱会的氛围还是不错的,林陶陶想跟着唱,奈何他们的歌她都没听过,只得被迫冷静优雅了。 演唱会在几个身材火辣穿的又很凉快的女性伴舞老师上台后推上了尖叫声的高潮,粉丝们群情激愤高喊着“不要碰她,妈妈不允许!!!” 身边杨忆彤的叫喊声像是要刺破耳膜一般尖锐,林陶陶捂了下耳朵,但又觉得好笑,忍不住笑了下,又赶忙收敛了笑意,生怕杨忆彤看到要和她绝交。 这首歌的中途,伴舞老师退场,粉丝们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更加激动。 杨忆彤一把抓住了林陶陶的胳膊,激动的喊:“前方高能,要撩衣服露腹肌了啊啊啊!!!” 林陶陶眼睛一亮,赶忙踮起脚尖两眼放光的盯着舞台,生怕错过了,就差把“期待”俩字刻在唇边的小梨涡上了。 主唱站在中心位飙了个高音过后,队形迅速转换,林陶陶眼看着舞台上的几人拉住了衣服下摆,正期待着,眼前忽然一黑…… 与此同时,耳边是响彻整个场馆的尖叫声。 林陶陶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一个温热的手掌盖住了她的眼睛,紧接着,她一侧的耳朵也被捂住,脑袋被按进了一个宽厚又熟悉的胸膛,耳边只余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林陶陶皱了皱眉毛,一边扒拉他的手一边没好气的嘟囔:“你干嘛呀!” 季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声线低沉醇厚,“别动。” 林陶陶扒拉他的手扒拉不开,推他也推不动,小娃娃脸立马就鼓成了小河豚,但也只能乖乖待在他怀里。 直到台上的几位爱豆把衣服放下去,尖叫声也渐渐平息,季沉才放开她,林陶陶气鼓鼓的瞪了他一眼,给了她一个“你等着”的眼神。 杨忆彤悄悄地往林陶陶身边挪了挪,凑到她耳边咬耳朵,“你老公吃醋了?” 林陶陶鼓着脸嘀咕:“他吃醋了我还生气了呢,没心情哄他。” 一直到演唱会结束,林陶陶都气鼓鼓的不想搭理季沉。 出了场馆,杨忆彤和饭圈好友叫了专车去机场,林陶陶不情不愿的跟着季沉上车回酒店。 季沉看她气鼓鼓的抱着手机也不说话,轻叹了口气,问她:“还生气?” 她就差在脸上刻上“生气”俩字了,他是瞎吗还要问? 林陶陶别过头去“哼”了一声,继续不搭理他。 季沉把她的手握进掌心,“我吃醋了,不想让你看别人的腹肌。” 他声音很低,语气中带了丝叹息还带了一丝丝的无辜和委屈,眸光清清净净的看着她。 好家伙,又开始用撒娇这一招了! 林陶陶往回抽了抽手,但他握得紧,她没抽动,索性放弃了挣扎,昂着小下巴,理直气壮的说:“你看性感的伴舞小姐姐看的不也是挺开心的么,这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霸权主义!” 季沉哭笑不得,“我没有看伴舞。” 林陶陶:“我明明看到你在笑。” 季沉抬手,用指腹摸了摸她的脸,“是你在笑,我在看你。” “……”林陶陶哽了哽,又昂起了小下巴,完完全全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反正就是你不对!” 季沉没辩驳也没认错,只是伸手替她系上安全带,而后发动车子,说了句,“回去再说。” 林陶陶虽然在闹小脾气但也知道在开车的时候不能分心,便很惜命的闭上了嘴,拿出手机询问杨忆彤那边的情况。 车子很快驶回酒店,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房间,林陶陶收了手机,刚换上拖鞋,忽然被握住手腕抵在了墙上。 林陶陶懵了懵,抬眼看他。 他的外套已经脱下了,只余一件纽扣规整的白衬衫,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墙上,微俯上身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会客厅只开了暖黄的灯带,昏黄的光线斜斜的洒过来,在他脸上落下半明半昧的光影,衬得他眉眼愈发的深邃。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握住了她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指骨,声音很低的说:“这件事情我不会让着你的。” 林陶陶又懵了懵,“什么事?” 季沉目光笔直的与她对视,“不许看别人的腹肌,我不准。” 他眼神很认真,表情也是严肃的,深黑眼眸像一个不见底的深潭,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汹涌情绪。 他是生气了吗? 林陶陶抿了下唇角,唇瓣动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他又说:“只能看我的。” 她刚才到嘴边没说出口的话直接转了个弯,梗着脖子脱口而出变成了一句:“那你给我看呀。” 季沉眼眸漆黑,直勾勾的看着她,与此同时拉起她的手放在了自己领口的衣扣处,“你来。” 来什么?来解他的扣子? 她就是赌气怼上一句他就真给她看吗? 尺度这么大的吗? 林陶陶的心跳蓦地加快,小娃娃脸不争气的开始发烫,指尖也不受控制的有些微微发颤。 与他视线相撞,小娃娃脸立马不争气的红了个彻底,小心脏砰砰砰快的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承认,她怂了。 但这种吵架闹脾气的时刻,她绝对不能认怂,否则家庭地位堪忧! 林陶陶紧咬着下唇,指尖动了动,轻颤着挑开了他的第一颗扣子。 紧接着是第二颗…… 领口微开,露出了性感又禁欲的锁骨,莫名的勾人。 林陶陶的脸烫的像是被火烤了一般,手心微微出汗,指尖颤抖的像是得了帕金森。 她再也撑不住了,猛地缩回手指,想认怂。 手指刚离开他的衣扣两厘米,就被他握住重新放了回去。 他眼眸深邃,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声线很低,暧昧又亲昵,“就这点本事。” 林陶陶已经怂成了一团小鹌鹑了,根本想不起来要反驳他为自己找场子。 他牵引着她的指尖,一颗一颗的解开衬衫衣扣,直至肌理分明的胸腹裸露在空气中,林陶陶的小脸和脖颈耳根已经红成了一片。 季沉勾了勾唇角,牵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 林陶陶的心脏又猛跳了两下,心中直庆幸自己的心脏是健康的,禁得住他这么霍霍。 他的眸光深暗,牵引着胸膛处的指尖缓缓下滑,声音低哑似是带着魅惑,“喜欢吗?” 她以前都是不太清醒的时候隔着衣服摸的,印象并不深刻,此刻指尖与他肌肤相触……可太好摸了! 林陶陶脊背僵直,眼睛瞪得圆圆的,脑子里缓缓飘出两个字——喜欢。 她可太喜欢了! 林陶陶抿紧了唇角,无意识的牵出了唇边浅浅的梨涡弧度,似乎是在回应着季沉的问题。 指尖继续被他牵引着缓缓划过腹肌和腰线,他俯身,薄唇似有若无的触碰了下她唇边浅浅的梨涡,又滑过她的脸颊附在了她耳边,声音低哑的可怕,缓缓吐出了几个字,“那,想睡吗?”《 》 第六十四章 她再也不敢摸腹肌了!…… 想睡吗? 林陶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个氛围再加上他那直白的眼神,她就算再傻也能想到他说的“睡”是哪个“睡”。 季沉并没有给她犹豫的时间,吻落在了她的额头, 紧接着细细密密的吻从她额心鼻梁脸颊再到嘴唇, 呼吸暧昧纠缠, 愈吻愈深。 空气的温度在不断升高,他的呼吸更是滚烫,仿佛在炙烤着她, 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升温,她全身都软绵绵的被覆在她腰间的大手支撑着。 季沉将她抱起,放到了卧室的床上,他的手撑在她身侧, 眸光暗沉似海,喉结上下滚动着,声音沉哑:“陶陶, 我忍不到婚礼了……” 林陶陶心跳的飞快,根本说不出话来,季沉的目光一寸寸打量着她的眉眼,像是在看着毕生的珍宝, 随着下移的目光, 他薄唇压下,带着不被克制的期盼和欲|望,吻住了她。 她全身软成了一滩水,本能的承受着他的温柔与热烈。 林陶陶从来也没有拒绝过和他做任何亲密的事情,对于这件事情,她虽然紧张害怕,但并不拒绝。 可当那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 她还是难以承受,她终于明白了他所说的“摸腹肌会付出很痛的代价”是怎样“很痛的代价”了。 眼泪也在那一刻溢出眼眶,她双眸迷蒙着雾气,可怜极了。 季沉心疼的快要窒息了,他低头一点一点的轻啄着她眼角的泪痕,哑声哄她:“乖,我慢慢的……” 凌晨两点,林陶陶蜷缩在季沉的怀里,半耷拉着眼皮,很累,却没让自己睡过去。 季沉安静抱着她,轻轻的亲吻着她的眉眼,带着无限的珍惜和珍重。 林陶陶伸手,摸了下他胸口的那道枪伤的疤痕,轻皱下眉心。 他身上的伤疤不止这两道,大大小小的并不少,她看不出来那些伤疤都是什么器物伤的,她也不知道他以前都经历过什么。 她很心疼,但她知道,有些行动涉密,就算她问了,他也不会说。 季沉拉住她的手握在了掌心,薄唇轻贴在她唇角,“洗澡吗?洗完澡会舒服一点。” 林陶陶动了一下,疼痛感传来,她下意识轻“嘶”出声,瘪下了嘴角抬眼幽怨的瞪他。 季沉把她抱了起来,轻声哄她:“我抱你去。” 林陶陶的小脸瞬间又红了,可她已经累的动不了,索性也就不挣扎了,任由着他把她抱进浴室。 她靠在他怀里泡在浴缸,被温热的水包裹着,后背是他紧实的胸膛,让她很有安全感,林陶陶放松了下来,耷拉着眼皮有些困倦。 他原本只是安静抱着她,可温香软玉在怀,怀里是她爱到骨子里的小姑娘,他只是抱着也有些情难自禁。 林陶陶困倦的迷迷糊糊之际,忽然感觉背后的他有些不对劲,她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挣扎想躲,嘴角瘪着,看起来委屈极了,声音轻细绵软的拒绝:“不要……” 季沉把脸埋到她的后颈,哑声哄她:“好,不要,我不动你,别乱动,乖。” 林陶陶全身都僵硬着,不敢乱动。 季沉闭眼平复了一下心绪,看了看她小可怜的模样,想了一会儿,哄她:“下次就不疼了。” 林陶陶又瘪了下嘴角,根本不相信他,小声反驳:“骗人,你刚才还说一会儿就不疼了呢。” 季沉稍顿,握住她的手,声线低沉柔软,继续哄她:“让你摸腹肌好不好?” 还摸腹肌? 她再也不敢闹着要摸腹肌了! 林陶陶闭上了眼睛,咕哝:“不想摸。” 季沉顿了顿,低声笑了一声,鼻尖在她肩胛处摩挲,声音沉哑温柔:“那欠着,下次再摸。” 他那声低笑,就好像是知道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林陶陶鼓了鼓脸,“哼”了一声说:“我困了。” 季沉拢了下她耳边的碎发,“好,去睡觉。” 他用厚软的浴巾包裹着她,把她抱回到了卧室放到床上,又把她的头枕在自己大腿上,拿着吹风机轻轻柔柔的帮她吹头发。 吹风机的风是温的,风速也不大,很轻柔,林陶陶已经太累了,闭着眼睛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一夜无梦,再醒来时,是被饿醒的。 她身上还是疼,眼睛还没睁开,就先疼的哼唧了一声,下一秒,就感觉圈着自己的那道手臂收紧了一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温柔宠溺。 林陶陶睁开眼,不期的对上季沉满是心疼的深黑眼眸。 窗帘没有拉开,卧室的是暗的,只有丝丝缕缕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倾泻进来,他侧着身子抱着她,背对着窗帘上的几缕亮光,眉眼在阴影里浓黑深邃,却又温柔的不像话。 见她醒了,他弯了弯唇,下巴在她额头蹭了蹭,“醒了。” 睡了一觉醒来,清醒了很多,看着躺在她身边的季沉,昨晚的某些画面在脑海中极快的闪过,昨晚的他和平时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林陶陶的脸“噌”的一下就红成了小番茄。 她缓缓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抿着唇角慢慢的往下缩,“嗷呜”一声把整颗脑袋都缩进了被子里。 季沉低低笑了一声,把人往上拎了拎,额头抵住她的,声音低柔:“躲什么。” 他说躲什么!他的脸皮可真厚! 林陶陶抿紧唇,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季沉又笑了声,指腹轻轻捏着她的耳垂,亲了亲她,“还是很不舒服吗?” 林陶陶继续闭着眼睛装死,拒绝回答。 季沉顿了顿,继续问:“饿不饿?” 这次,林陶陶有反应了,睁开眼瘪了下嘴角,委屈巴巴的说:“好饿……” 季沉起身,手臂撑在枕头上,低头看她,“想吃什么?” 林陶陶想了想,“灌汤小笼包,还有小馄饨。” 顿了顿,她又问:“几点了,今天不是还要退房,还要赶飞机回明城。” 季沉:“今天先不回去了,酒店我办了续住,机票改期了,等你休息好我们再回去。” 想得还真是周到…… 林陶陶抓着被子,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季沉点完餐,又把她抱进了怀里,手指轻拢着她的头发,“洗漱吗?” 林陶陶懒懒的“嗯”了一声,“帮我把衣服拿来,在行李箱。” 季沉起身,打开她的行李箱拿了一套衣服出来放在床边,“我帮你穿。” “……!” 林陶陶猛地一顿,下意识就抓紧了被子,红着脸咕哝:“不用,我自己穿。” 小崽子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颗可可爱爱的小脑袋,清澈无辜的眼睛眨啊眨的,害羞又紧张。 季沉觉得她这副样子好欺负极了,勾了勾唇,俯下身看她,“跟我推辞什么。” 说着就坐到了床边,把她的衣服展开看了看,似是在研究该以什么样的顺序穿,最后,拿起了内衣,“先穿这件。” 林陶陶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脑子“嗡”的一下,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疼了,一把夺过内衣塞进了被子里,连带着整个人都蒙进了被子,闷声喊:“流氓,出去!” 季沉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怔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头,低声说:“好,我出去,不过,你要习惯才行。” 习惯什么? 习惯他随时随地耍流氓? 林陶陶又往被子底下缩了缩,蜷成了小小的一团。 季沉轻叹了口气,又拍了拍她的脑袋,才起身出了卧室。 林陶陶挣扎着换好衣服洗漱完出去时,叫的餐已经到了,她坐到了会客厅的地毯上,让季沉把食物拿到茶几上吃。 季沉吃东西比她快,吃完之后坐在旁边看着她,目光触及到她颈间星星点点的红痕,不由得想起昨晚,眸光暗了一瞬,又弯唇笑了一下。 林陶陶听到笑声,疑惑:“里(你)笑什么?” 她刚塞了一口汤包,肉嘟嘟的脸颊被撑的圆滚滚的,清澈眼眸也像是水洗过一般水汪汪的,仰着脑袋看他,纯净又无辜,抿紧嘴巴咀嚼的时候,唇边小梨涡若隐若现出浅浅的弧度,可爱极了。 可爱到让他想亲。 他发觉他好像越来越克制不住的想和她亲近了。 季沉轻缓的吐了口气,伸手擦了下她嘴角的沾上的汤汁,“没什么。” 林陶陶眨巴了两下眼睛,腹诽了句“奇奇怪怪的男人”,转过头又塞了口汤包继续干饭。 吃完饭,林陶陶捂着小肚子起身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满足的弯起了唇角,牵出两个甜而可爱的小梨涡。 季沉也起身坐到沙发上,把她搂进怀里,一起享受饭后安静闲暇的时光。 只可惜,这安静的闲暇时光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就被他的手机铃声打破,林陶陶一个激灵就坐直了身体,“是不是让你回队里的?” 季沉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不是。” 说着,把手机递到她眼前,让她看来电显示。 手机屏幕上赫然两个大字“沈瑶”。 林陶陶下意识的就瘪下了嘴角,往旁边挪了挪,哼哼唧唧的嘀咕:“你接。” 又指了指窗台,“站在那边接。” 季沉顿了顿,轻声说:“我开外放。” 林陶陶:“不用,我又不想听。” 她哪是不想听的样子,明明就是亿万颗柠檬齐齐发射了。 但是小崽子真的没有必要吃沈瑶的醋,他和沈瑶就算从小时候记事开始算起,都找不出什么能让她吃醋的事情来。 季沉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并没有拆穿她,按了接听之后直接开了外放。 沈瑶说她要出国了,大概要继续在国外发展,走之前要和大院的发小们一起聚聚,特意和季沉说一声。 季沉语气清淡,“我应该没空,那天就不去了,祝你前程似锦。” 听到这里,林陶陶就没什么兴趣了,便起身坐到了窗台上。 电话那头的沈瑶沉默了几秒,又说:“那你今天有空吗?我们聚聚?” 季沉:“今天没时间。” 沈瑶又问:“季沉哥,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都可以。” 听到这句,林陶陶不由得皱起了眉毛,这姐姐还挺执着呀! 林陶陶鼓了鼓小脸,低头看了眼自己光着的脚丫,脑子里“biu”的一下灵光一闪,她转头,拖着尾音撒娇道:“老公,把我的袜子拿来。” 季沉抬眼,应了声“好”,紧接着对着听筒说:“近期安排比较多,不好意思了,我现在在忙,不聊了,再见。” 沈瑶神色怔怔的回了句,“再见。”便听到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她刚才很清楚的听到那句,“老公,把我的袜子拿来。”他所说的在忙,就是忙着帮那个女孩拿袜子吗? 所以在他心里,她还比不上给那个女孩拿袜子这样的小事…… 沈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他看在从小一起在大院长大的情分上对她很礼貌,但这种礼貌也是很疏离的。 他现在已然都结婚了,她再纠缠也没有用,何必自取其辱呢…… 另一边,季沉拿了一双袜子出来坐在窗台边,握住她的脚踝,一只一只的替她把袜子套在了脚上。 穿上袜子后,他顺势把她抱起放到自己腿上坐着,深黑眼眸温柔又深邃的看着她,声线低沉柔软:“刚才喊我什么?” “……” 林陶陶的耳朵爬上了一抹粉红,没想到他会“秋后算账”,她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打算装傻:“什么呀?” 她装起傻来有着天然的优势,小娃娃脸一脸纯真,双眸清亮无辜,很难让人不相信,也很难让人再追究下去。 她的眼睛眨啊眨的,季沉已经心软了,但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低声说:“做完坏事就跑,还不承认了,敢做不敢当吗。” ? 不是…… 林陶陶皱起了小眉毛,下意识就反驳:“叫你‘老公’怎么就是做坏事了?” 季沉看着她,清浅的扯了下唇,忽然又低低笑了一声,目光温柔的能将人溺毙。 林陶陶反应过来,小娃娃脸“刷”的一下红成了一颗小番茄,抿紧了唇小脸往他脖颈一埋,哼哼唧唧的咕哝:“你过分……” 季沉低笑着,“我们领过证了,本来就是合法夫妻。”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又往他颈窝埋了埋,耳后根红了一片。 季沉低头,声线柔软,存心诱哄一般,“再喊一声。” 林陶陶抬手抱着他的脖子,小脸往他肩膀上移了移,凑近他耳边,声音很小,软糯的声音像含在嗓子里,“就只能喊一声。” 季沉语气纵容:“好。” 林陶陶嘴角往上翘了翘,唇边的小梨涡无处遁形,把心里的开心和幸福暴露无遗,她趴在季沉肩膀上,声音甜软喊了声:“老公。” 季沉笑,下颌蹭了蹭她的脸颊,“嗯”了一声。《 》 第六十五章 “欠你的摸腹肌,还你。”…… 林陶陶和季沉在康城多待了一天, 第二天才回的明城。 回到明城的当晚,季老爷子亲自给林陶陶打了通电话让她回家吃饭,林陶陶不好推辞, 便答应了, 当晚又和季沉一起回了趟大院。 从大院回柏萃华庭的时候, 又顺便逛了趟超市,晚上回到家里,林陶陶累得不行, 趴在沙发上阖着眼睛昏昏欲睡。 季沉把她抱进怀里拢了拢额前的碎发,轻声说:“抱你去洗澡好不好,洗完澡再睡。” 林陶陶已经困倦到思维迟钝了,靠在他颈窝, 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直到被他抱到浴室,迷迷糊糊的感觉到他在解她的扣子,林陶陶一个激灵睁开眼坐直了身体。 季沉稍顿, “怎么了?” 他坐在浴缸边缘,她被放在他的腿上坐着,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正在解她衣服的扣子。 林陶陶低头看了看正好放在她胸口的那只手, 一个深呼吸瞪大了眼睛, 小脸肉眼可见的光速变红,抬手捂住胸口,小声咕哝道:“我自己来,你也很辛苦,早点回去休息。” 季沉顿了顿,把手拿开,屈指划了划她红透的小脸蛋, 低笑了一声,“害羞什么。” 这人变了,居然会故意拆她台了! 林陶陶恼羞成怒的胡乱蹬了几下小腿,“哎呀”一声把脸埋进了掌心,闷声嘟囔:“你烦死了!”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还带了点小鼻音,更像是在闹小脾气的撒娇,他对她的撒娇向来毫无抵抗力,此刻她偏又坐在他的腿上乱晃悠。 季沉滚动了下喉结,极力稳住呼吸,腰间的手却不自觉在收紧,他的视线落在她粉色的耳垂上,张口轻咬了一下,低哑着声音说:“要赶我走吗?” 耳垂那里很敏感,林陶陶一个颤栗缩在他怀里不敢动,小心脏怦怦怦的开始加速,“什,什么?” 季沉轻叹了口气,把脸埋在她颈窝,“你让我回去休息……” 他声音低低的,还带有那么几分委屈和无辜,活脱脱就是一个被冷落的小媳妇儿…… 好家伙,戏是真好! 可偏偏这就是林陶陶的死穴,她就吃他这一套,还能怎么办呢,哄着呗!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抬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耳朵,轻声说:“那,那沙发借给你睡……” “沙发?” 季沉抬头,眸光清清净净的望进她澄澈眼底,一瞬不瞬的,就这么看着她,就像是一只无辜又可怜渴求着被主人爱抚的大狗狗。 季队不愧是季队,完完全全的拿捏住了她的命门,林陶陶心软的直冒泡泡,摸了摸他的额头,咕哝道:“那好叭,我房间的床分给你一半。” 季沉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低头亲了一下她的唇,“乖。” 最终,林陶陶还是把季沉赶出了浴室,让他去客厅的浴室洗澡。 洗完澡到床上,季沉也只是像昨晚在酒店那样安静抱着她,她太累了,他也不舍得再折腾她。 他怀里很有安全感,林陶陶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香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季沉已经做好早饭了。 工作日的时候,即便没有课也没有什么事情,林陶陶也不会起太晚,季沉知道她的习惯,便早早起来把早饭做了。 吃完早饭,林陶陶窝在沙发上翻论文文献,季沉也坐在沙发上看书,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就算不说话也莫名的和谐温馨。 特警支队的聚餐早就定好了时间和地点,上午的时候,孙宇宁又给季沉打了一遍电话提醒他别忘了。 孙宇宁自从一年多以前那次受了重伤在医院躺了两个月,脾气都变好了很多,虽然也还是爱插科打诨,但明显稳重了很多。 那次出任务还是季沉推了他一把,他才得以避开要害,虽然伤得严重,但到底是活了下来,从那以后,对季沉更是心服口服了。 兄弟们聚餐,季沉没有理由不去,他看了眼林陶陶,伸手把她抱到了怀里,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林陶陶:“你们队友聚餐,可以带外人的吗?” 季沉:“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太太,是家属。” 林陶陶嘴角往上翘起,露出唇边可爱的小梨涡,“你们可以带家属啊。” “当然可以。”季沉低头,吻了吻她的小梨涡,声音低沉,“陪我去。” 他都用美人计了的话,她也就不推辞了,“那好叭。” 虽然之前在别的场合也见面几个他的队友,但正式见,这还是第一次,林陶陶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最终选择了一件烟灰蓝的裙子,得体大方又不失温柔可爱。 特警队员们的聚餐是在一家烧烤店,季沉带着林陶陶到时,包间的大圆桌已经坐满了人,桌上串串小菜已经点满了一桌,因为还有部分队员在备勤不能来,在场的只有一部分队员。 “老大来了。” “这就是嫂子。” “嫂子好,嫂子好……” 林陶陶弯唇,笑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温婉贤惠的笑容,冲他们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一帮大老爷们又赶忙接话:“嫂子好,嫂子好,嫂子快坐……” 季沉看向笑得温柔可爱的小崽子,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牵着她落座,队员们看老大这么温和可亲的样子,纷纷开始搭话。 “嫂子还记得我吗?咱们在医院病房见过。” “医院病房多久的事了,嫂子记得我吗?元旦‘迎新跑’的领物现场。” “领物现场我也在,嫂子记得我吗?” 那哪能记得这么清楚…… 林陶陶尴尬的笑了了一下,费劲的想了想,“你们……穿特警制服都很帅。” “嫂子过奖了。” “还是嫂子有眼光。” “老大才是我们公安特警的颜值天花板。” “公安特警的颜值天花板?” 林陶陶顿了顿,偏头看向季沉,好似有些疑惑和不以为然。 季沉轻挑了一下眉,声音放得很低,“怎么,你有不同看法?” 林陶陶抿了下唇角,小声说:“我觉得不止是公安特警,应该是整个公检法系统的颜值天花板。” 季沉勾唇,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温柔又宠溺。 “哎哎哎,公然秀恩爱过分了啊。” “训练被老大虐也就算了,出了训练场还被老大秀一脸,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就是,老大太过分了……” 季沉眼皮都没抬,一边给林陶陶倒水一边语气淡淡的说:“有意见的,归队后去训练场找我。” 去训练场只有被虐的份,还不如被秀一脸呢。 一桌子人瞬间就怂了,“没意见,没意见……” 特警队员们都很直爽,林陶陶便也不拘谨了,安静坐在季沉旁边听他们谈笑。 两人单独在一起时,季沉一向很照顾她,有壳有刺类的食物从来都是剥好挑好放到她碗里,和家人或者朋友一起吃饭时,季沉也从来没有顾虑过别人的眼光,和两人单独在一起时一样,也是把她照顾的很周全。 烤串的铁钎子刚烤完会很烫,他不让她动手,把串串一颗一颗的从铁钎子上弄下来放到她面前。 把特警队员们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总是浑身透着狠劲儿的老大吗?” “老大还是那个老大,得看是在谁面前。” “在咱们面前那是人狠话不多,在嫂子面前那就是温柔的小绵羊。” 明明是乖顺粘人的大狗狗…… 林陶陶心里默默的嘀咕了那么一句,拉了一下季沉的袖子小声说:“我自己来。” 季沉把旺仔牛仔打开插了根吸管放到她面前,“别理他们。” 又抬眼扫了一圈,轻挑眉毛,“他们是嫉妒。” 林陶陶:“……” 一桌的特警队员默默腹诽,可不是嫉妒么,都以为老大会孤独终生呢,没想到最先脱单的就是他们老大,而且最先结婚的更是他们老大…… “嫂子,你有没有单身的同学朋友什么的,能不能介绍给我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单身,今年26岁,籍贯……” “嫂子嫂子,看看我,公安特警颜值排名仅次于老大的就是我……” “仅次于老大的明明是我!” 林陶陶:“……” 林陶陶觉得他们是真的直爽可爱,忍不住笑了起来,玖拾光整理这边几个人在七嘴八舌推销自己,那边又有人顺着这个话题问道:“老大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当初谁追的谁啊” 这下全场安静了,都眼里闪着八卦的光看着两人。 “我追的她(他)。”季沉和林陶陶异口同声。 林陶陶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季沉,他干嘛要说是他追的她,是为了在外人面前顾全她的面子吗? 一桌人集体起哄。 “这肯定是老大主动追的嫂子啊。” “嫂子这么说肯定是为了在我们面前给老大面子。” “嫂子放心,我们不管见没见识到老大妻奴的样子,在训练场都是我们被虐的份。” “老大是做了多少好事才这么幸运找到嫂子这么好的姑娘。” 林陶陶:“……” 不是的,真的是她主动的…… 不过,这群特警队员真的挺可爱的。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结束后,季沉简单嘱咐了队员们几句,便带着林陶陶先走了。 回到柏萃华庭,林陶陶还在叭叭叭,“……我觉得你的队员们都好有趣,这么有趣的男孩子们为什么单身呢?” 顿了顿,又仰头看向季沉,“像你这么好的男孩子,为什么在认识我之前一直单身呢,是在等我出现吗?” 季沉眸光深邃,垂眸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声音低柔的说:“或许。”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也不会爱上谁。” 她就是开一句玩笑,他突然这么深情,搞得她还挺害羞的…… 林陶陶嘴角不受控制的弯起,牵出唇边甜而可爱的小梨涡,把脸埋在他怀里,小小声的说:“我也是的。” 季沉眸光清净又柔软,心念动得厉害,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浴室去,“先洗澡。” 自从上次发生了实质性关系之后,这人总是想和她一起洗澡,都不会害羞的嘛! 林陶陶攥着他的衣服抗议:“我自己洗。” 季沉眸光深深,“一起。” 林陶陶:“不要!” 林陶陶态度坚决,季沉拗不过她,便只能出去了。 洗完澡之后,林陶陶去客厅倒水喝,刚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就见季沉从客厅的浴室走出来。 他只在腰间裹了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的,水滴顺着头发滴落在锁骨上,从锁骨处往下滑落…… 性感又勾人。 林陶陶脑子“嗡”的一下,小脸爆红,视线都不知该落在哪里了,她猛地转过身去,端起杯子“咕嘟咕嘟”的喝水。 季沉勾了勾唇,从身后把她拥进怀里抱紧,探过头去亲她的唇角。 林陶陶的小心脏又不争气的狂跳了起来,缩在他怀里不敢乱动,声音轻细,“你,你不把头发擦干,会感冒的。” 季沉薄唇贴着她的唇角厮磨,声音低哑含糊,“你帮我。” 林陶陶眨巴了几下眼睛,缓缓抬手把包在自己头上的毛巾拉了下来,声音小小的,“你松开我……” 季沉往后退了些,给她空间让她转过身正对着自己。 转过身来,林陶陶的视线又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只好仰着脑袋看他的头发。 她垫脚,把毛巾搭在他的头上,缓缓擦着他的头发。 季沉双手搂在她的腰间,稍一用力就把她抱坐在了身后的大理石台子上。 他低着头,方便她擦头发,视线也正好与她平视,他眼眸深黑清亮,直勾勾的看着她。 这个眼神她见过,那天在酒店,摸腹肌的时候见过…… 她的眼睛不敢往下看,也不敢对上他直勾勾的眼神,只眨巴眨巴的闪躲着,因为害羞紧张,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 季沉抬手,握住了她一只手,“擦好了?” “好,好了……”林陶陶松开毛巾,手也不知道往哪放了,小心脏被他霍霍的跳得飞快,想往回缩背到身后,他却抓着不放。 季沉握着她的手缓缓放到了自己胸口,声音沉哑,充满磁性,“欠你的摸腹肌,还你。”《 》 第六十六章 深夜的浴室水汽氤氲………… 说好只是还她摸腹肌的, 后来她又被他亲的晕晕乎乎的,不知道怎么的,她的腿被握住放到了他的腰间, 她像是溺水一般, 只能依附着他, 任由破碎的声音从紧咬着的唇齿间溢出。 后来,她被抱回卧室,不知过了多久, 又被抱到了浴室。 深夜的浴室水汽氤氲,林陶陶累得像是全身散架了似的,软趴趴的靠在季沉怀里,阖着双眼, 意识也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也管不了和他一起洗澡的害羞了。 季沉低着头,细细吻过她的眉眼、脸颊和唇角, 好像怎么也不够。 他的唇温温软软的,她的脸上痒痒的,但她实在太累,很快睡了过去。 林陶陶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季沉躺在她的身边,还在细细亲吻她的眉眼和脸颊。 随着她慢慢转醒,脸颊上温温软软的触感越来越清晰,林陶陶眼皮动了下,哼唧一声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又亲我……” 她的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带着糯糯的小鼻音,像是拿了一根羽毛在他心上撩拨。 季沉把她往上抱了抱,又亲了下她的额头,“嗯,亲不够。” 林陶陶弯唇牵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她仰头看向季沉,“几点了?” 季沉:“十一点半,饿不饿?” 一说到吃,林陶陶就瘪了下嘴角,“嗯”了一声。 季沉捏了捏她的脸,笑了一下,“我煲了汤,应该好了,起床。” 林陶陶:“你什么时候起来煲的汤?” 季沉:“七点。” 林陶陶有些惊讶,“这么早。” 季沉“嗯”了一声,指腹摸着她的脸颊,“你抱着我不愿意撒手,我煲完汤只好又回来让你抱着了。” 林陶陶:“……?” 不是,她哪有抱着人睡觉的习惯啊? 不是,他这话什么意思,他还委屈上了呢! 不是,谁问他煲完汤为什么回来躺着了! 唇边可爱的小梨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无踪,小娃娃脸瞬间鼓成了小河豚,“哼”了一声就往后撤要翻身背对他。 季沉笑了一声,把她抱紧禁锢在怀里,低声哄她:“是我想抱着你不放开,乖,不生气。” 林陶陶睡完一觉醒来还是有点累,也懒得和他计较,就说要起床洗漱,把他赶出了房间。 她磨磨蹭蹭的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季沉已经把饭做好了。 吃完午饭,林陶陶窝在沙发上靠在季沉怀里刷手机,杨忆彤“叮叮叮”发来好几条消息。 林陶陶顺手就点开了。 杨忆彤:【上班的时候偷偷修图,简直太刺激了!!!】 还有几张杨忆彤爱豆在演唱会上露腹肌的高清大图。 感觉到搂在她腰间的手收紧,林陶陶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那晚季沉的脸色,条件反射般的把手机一扔,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她回头看向季沉,唇边的小梨涡可爱又乖巧,一脸的正义凛然,“我不看!” 她实在太可爱,季沉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伸手揪了下她的脸颊,故作严肃道:“你刚才已经看到了。” 林陶陶皱了下小眉毛,清澈的眸子眼巴巴的看着他,无辜极了,“那是不小心看到的。” 季沉剑眉微蹙,嘴角轻抿着,眸光清清净净的与她对视,就差把“吃醋了,很委屈”六个大字写脑门儿上了。 林陶陶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拿了回来,把杨忆彤的对话框右划,点击了“删除”,直接删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她把手机放下,双手抱着季沉的脖子,声音甜软的哄他:“都已经删掉了,不委屈嗷……” 她每次哄他都是一脸一本正经的表情,眸光如水般清澈柔软,唇边还会牵出浅浅的梨涡弧度,看得他很心动,很想亲。 季沉微不可见的勾了下唇角,低声说:“也不是不能原谅你的。” 林陶陶态度诚恳,“季队有什么要求?” 季沉把她抱坐在腿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除非,亲一下。” 亲一下也太简单了。 林陶陶二话不说就搂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上去。 柔软的唇瓣在他唇角轻轻厮磨,像清甜的乳酪,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 他轻启唇含住了她的,一点一点的加深这个吻。 午后的阳光洒在阳台的窗下,落下一地细碎的温暖,微风吹动窗帘,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又美好。 季沉的休假即将结束,第二天一早就要回队里,当天晚上又把林陶陶折腾到全身散架,结束后直接缩在他怀里睡得不省人事。 两人新家的影音厅已经改好了,林陶陶去验收时给季沉拨了通视频,兴奋的畅想以后窝在影音厅看电影吃零食的时候有多惬意。 季沉一直目光温柔的看着她,仔细听她说话,到最后却接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想你了。” 林陶陶看着他温柔深邃的眼眸和帅到没话说的脸,心软的直冒泡泡,“回来让你亲亲抱抱。” 季沉笑,轻点了一下头,“嗯。” 视频并没有持续多久,季沉便被支队长叫走开会,林陶陶独自在新家转悠了一会儿便回了柏萃华庭。 日子依旧如常,除了更想念彼此之外,没有太大的变化。 季沉休息时回柏萃华庭,两人就像连体婴似的整天粘在一起,也不觉得腻。 只是,季沉总是在刷新林陶陶对他体力的认知,季沉在的时候,她起床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候一整天都窝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季沉要趴在床边哄她很久,她才愿意起来吃饭。 为此,季沉和她商量过让她多锻炼身体,一听要运动,林陶陶就瘪着嘴角委屈巴巴的撒娇。 她只眼巴巴的看着他,季沉就已经心软的不像话了,并且忍不住想要把她压在床上好好的欺负。 运动计划还没开始就终止了,季沉便想了别的方式,每天饭后监督她去散步,而且不准她窝在沙发上不动。 但她一撒娇,就什么方式都没了。 季沉忽然想到以前魏晋说过,⑨⑩光整理他是栽在这个小朋友手里了。 他笑了下,确实如此,他想把所有的宠爱都给她,而且拿她毫无办法。 林陶陶窝在沙发上“咯吱咯吱”的咬薯片,见他盯着自己笑的一脸温柔,顿了一下,把薯片递到他嘴边,“吃吗?” 季沉摇了摇头,看了阳台一眼,说:“外面的太阳很好,去阳台的躺椅上晒晒太阳?” 林陶陶点头,把薯片放下,冲他张开了手臂。 他越是宠她,她越是爱撒娇,他在家的时候,她总喜欢让他抱。 季沉本能的便要抱住她,忽然又顿了顿,还是想让她多动一动,“自己走。” 又来了又来了,这句“自己走”莫名的让林陶陶想到当初刚把他骗到手的时候,她要牵手,他就是这么说的! 林陶陶顿了一下,缓缓地瘪下了嘴角,哼唧了一声往沙发的角落一缩,委屈巴巴的说:“不去了。” 季沉失笑,上前把她抱进怀里,轻声:“你需要锻炼,体能太差了。” 林陶陶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小声咕哝:“还怪我体能不好,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难道不是你……”索求无度!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把最后四个字咽了下去,小娃娃脸爬上了一团红晕。 季沉忽然笑了一下,又把脸埋在她颈窝低笑出声,“怪我。” 林陶陶又羞又恼,“哼”了一声往后缩,不让他抱。 季沉轻易又把人抱回怀里,打横抱了起来,轻声哄她:“我抱,不生气了。” 小河豚的气虽然还没有完全消下去,但却没有再跟他闹脾气,乖顺的窝在他怀里在躺椅上晒太阳。 季沉当然知道她的气还没有完全消,可他太知道怎么让她心软了,她窝在他怀里,他就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林陶陶本来还闭着的眼睛“biu”的一下就睁开了。 “狗狗眼”瞪得圆圆的,清澈又明亮,就连唇边甜而可爱的小梨涡出来了。 季沉的嘴角往上牵了牵,低声问:“还生气吗?” 他都用美人计了她还生什么气! 林陶陶拉平唇线,假装很为难的样子说:“算了,没有力气和你吵架。” 季沉低头,薄唇凑近,压在了她的唇上。 唇齿相贴,她的手还停留在他腹肌上,他很难再克制得住,自从食髓知味后,他也不想再克制,直接将人抱起回了卧室。 林陶陶的裙子被丢在了床边,她小脸柔软微红,害羞的垂着眼睫,季沉眼底的欲|色浓重,吻得又深又重。 正要进入主题,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季沉从未觉得,手机铃声如此刺耳过,他蓦地顿住,喘息着微微起身,拉起杯子裹住林陶陶,“我去看一下。”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小脸通红,又羞又怯的惹人怜爱极了,她抿唇,点了点头示意他去接电话。 季沉到客厅拿起手机,熟悉的来电显示在屏幕上跳动,他闭眼深吸了口气平复呼吸,按了接听。 “嗯”了几声后便挂断了电话。 一回头,林陶陶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她问:“你是不是要去出任务?” 季沉把她抱进怀里揉了揉脑袋,“有一个临时的紧急会议。” 林陶陶舒了口气,点头“嗯”了一声,“那你快去。” 季沉轻叹了口气,“对不起……” 林陶陶弯了弯唇,唇边小梨涡浅浅甜甜,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的,你去。” 季沉低头,与她额头相抵,“谢谢你……” 他每次被突然叫走,都会跟她说谢谢,林陶陶并不是不懂事的女孩子,她是知道的,也不想让他有什么负担,便没再说什么,只说让他路上小心。 季沉亲了她一下便出门了。 这次会议是临时召开的,电话里并没有说清楚。 季沉的车子刚停到车位,二分队分队长孙宇宁迎了上来,大概说了一下情况,说是有个案子涉及到和军方多次交手的雇佣兵头目,要和军方联合行动,今天就是和军方一起开个研讨会,临时接到的通知。 以前也有过和军方联合的行动,一般都是大案,季沉眸光沉了沉,直觉告诉他,不会是简单的案子。 孙宇宁:“这次来的是猎豹特种大队的林大队长和许副队。” 季沉顿了顿,“猎豹的林队?” 孙宇宁:“是,老大你认识?” 季沉扯了下唇角,没说话。 进了会议室,果然见到一张熟悉的脸,他正在和特警总队长说话,嘴唇弯成一个礼貌的弧度,唇边有一个和季太太一样的梨涡。 林栩之看到季沉进来,瞬间敛了笑意。 林栩之的眼睛仿佛在冒火,好像恨不得把他拎到训练场打一顿似的,季沉唇边礼貌的笑意却没收敛,直直的与他对视。《 》 第六十七章 嫂子像个小火箭似的冲到了…… 林栩之这几个月一直在出任务, 待在前线基本无休,更别说是联系家里了,所以, 家里的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任务结束回到队里, 又立刻接到了要和公安联合行动的任务, 出发之前他看了眼手机,这才知道自家亲妹妹已经和季沉领证的事情。 还不是他一手带大的亲妹妹特意告诉他的,而是从季沉的朋友圈看到的, 那条朋友圈下面还有他亲爸的点赞。 他虽然不反对两人在一起,但他也没同意两人这么早结婚呀,他原先以为,林司令和方律师至少会为难为难季沉, 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这么快同意他俩结婚了。 林司令和方律师都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人,从小到大的大多数时间,家里都是只有他和妹妹, 作为父母的他们带林陶陶的时间还没他这个哥哥多呢,他们舍得她这么早嫁人,他可舍不得! 林栩之抵了抵后槽牙,目光又凌厉了几分, 但现在明显不是讨论私事的时候, 作为军人,他不可能主次不分,只一瞬又恢复了淡淡的神色。 特警总队长冲季沉招了招手,笑呵呵的介绍了一下几人的身份。 林栩之和季沉也很配合的举手敬礼致意。 林栩之神色淡淡,“季队,久仰大名。” 季沉轻扯了下唇角,“不敢当, 林队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 第一次见自家老大这么客气的跟人说场面话的孙宇宁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随即又暗自了然,男人结了婚确实会变,就连他们高冷桀骜的老大都变虚伪了,额不,是客气。 情况紧急,并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林队和季队寒暄,便开始了会议。 刑警队的同志已经基本摸清了犯罪团伙日常隐匿的巢穴,他们有专业的雇佣兵,有重型武器,雇佣兵的头目曾和猎豹小队交手过,故此,需要和军方联合行动,现场行动的指挥权交给猎豹的林栩之队长,特警利刃大队从旁协助,一切行动听从林队调遣。 “我们从旁协助啊。”孙宇宁凑到季沉耳边小声嘀咕。 季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孙宇宁哽了哽便没说话。 林栩之抬眼看向季沉,目光冷淡审视,“季队有意见?” 季沉目光淡淡的与他对视,完全公事公办的口吻,“你们更擅长丛林作战,而且和敌方交过手,也更了解他们,确实比我们更适合做这次行动的总指挥。” 林栩之挑了下眉,略略颔首,没再说什么。 孙宇宁悄悄地瞅了眼自家老大,又暗暗的了然,结了婚的男人不仅变虚伪客套了,还变谦虚了,他们老大什么时候这么谦虚过,他们是更擅长城市作战,但丛林作战也不是不行呀! 额好,他们的丛林作战能力是不如特种兵们,而且特种兵经验丰富,老大的考虑确实是正确的。 孙宇宁走神的功夫,已经跟着自家老大走出了会议室。 特殊时期,谁也没有提起私事,季沉和林栩之都是用公事公办的口吻交谈,不过,即便是以前在私下里,两人之间除了林陶陶也没别的话题可聊。 为了方便战略部署,林栩之带领猎豹的一个小队驻扎到特警支队,与特警的同志一起训练和商议作战事宜。 任务的备勤期间,不允许使用手机,季沉和林栩之都没办法和林陶陶联系,林陶陶更不知道两人在一起。 晚上训练结束,除了值夜的战士,其他人已经回去休息了,季沉和林栩之从射击馆出来,一个特警|作战服英姿勃发,一个特种作战服英姿飒爽。 深夜的特警支队院内很安静,圆月的清晖落了满地,路边的草丛花坛偶尔传来几声初夏的虫鸣,混合着两人作战靴踩地的铿锵声,别有一番韵味。 季沉抬头看了眼月色,想到林陶陶,忽然勾唇笑了下。 林栩之目光淡淡的望向前方,神色冷淡严峻,语气却散散漫漫,“备战期间最好不要有太多杂念。” 季沉勾了下唇角,语气很淡,“彼此彼此。” 林栩之顿住脚步,咬了咬后槽牙,语气不善,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任务结束,拳击场见!” 季沉神色淡然,“随时恭候。” “……?” 对一个人有意见时就是这么神奇,他明明没什么语气,林栩之却硬生生的听出了挑衅的意味,瞬间气结,点头说:“你行!明天训练场见。” 季沉扯了下嘴角没再说什么,先一步进了宿舍。 林栩之差点被气笑,抵着后槽牙仰头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宿舍,气得想摔个门,顿了顿,顾及到其他战友,又忍着脾气把门轻轻关上了。 刚换岗回来站在走廊楼梯口的两个特警和特种兵惊讶的睁圆了眼睛,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几眼,眼神中都默契的写着同一句话—— “我们老大和你们老大是怎么结下这看起来水火不容的梁子的?” 然而,没有等到第二天的训练场相见,当天夜里就紧急集合,出发去了一千多公里外的犯罪团伙藏匿处。 林陶陶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么冗长的梦了,梦境里的一切都很不真实,有长长的塑胶跑道还有天边绚丽的彩虹…… 情境一转,她忽然又看到了冲天的火光和震耳的枪声爆炸声,火光中有她最爱的人,她的老公和哥哥都在…… 林陶陶心里骤然一紧,猛地惊醒。 夏季的天亮得早,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林陶陶靠在床上吐了口气,拿起手机想给季沉打个电话,又忍住了。 他自从那天接到开会通知的电话离开,就再也没有消息了,其实她很担心,但又知道规矩,他在任务期间的备勤,是不能联系外界的。 她也很久没有联系过哥哥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出任务的时候,也不能联系家里,其实她也很担心她哥哥…… 林陶陶叹了口气,睡不着就没再躺着,起床做了个简单的早饭,又看了会儿书,太阳高高升起,通透的阳光撒向人间,林陶陶窝在沙发上还是觉得不安,上次她做梦梦到季沉受伤,他就真的受伤了,这次做梦虽然没梦到很清晰的场景,但总觉得心里不安。 在家里熬到下午,林陶陶终于熬不住了,开车去了特警支队。 特警大队的管理很严格,无特出情况是不让亲友随便进去的,林陶陶开车到了外面有些犹豫,怕给季沉惹麻烦。 正好有辆车从里面开出来,不是出任务的特警专用车辆,而是一辆普通的SUV,坐在驾驶位的人林陶陶见过,是那天特警队员聚餐坐在季沉旁边的。 林陶陶眼睛一亮,赶忙从车上下来,冲那辆车招了招手。 车子停了下来,开车的是一分队分队长廖滨,他明显认出了林陶陶,赶忙下了车,“嫂子,你怎么来了?” 林陶陶笑了笑说:“我今天去科技馆正好路过这里。” 廖滨笑着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老大……不在。” 林陶陶:“他出任务去了?” 廖滨笑了笑没回答。 林陶陶便也没追问,又问他:“你下班了?” 廖滨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他叹了口气说:“说是有队员受伤,我不放心,去医院看看。” “受伤?”林陶陶的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廖滨赶忙说:“嫂子你别担心,应该不是老大,不过……老大应该也在医院。” 林陶陶抿唇吸了口气,“武警总院吗?” 廖滨缓缓点了下头,“嗯。” 林陶陶没再说话,回身上了车,油门一踩就往武警总院去,廖滨也赶忙上车,开车从后面跟着,生怕林陶陶出点什么状况,他没法跟他们老大交代。 林陶陶的车刚开到武警总院门口,还没停下,就远远的看见医院大门外站着几个特警队员,还有几个穿着特种作战服的战士。 穿着特种作战服的战士中还有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她亲哥林栩之吗! 看他们好好地站在那,也不像受伤的样子,林陶陶舒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疑惑,她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和季沉在一起? 虽然疑惑,但她更多的还是惊喜和开心,车子一停,下了车就往医院门口跑。 廖滨也下了车,看到老大站在门口,他也舒了口气,心说总算是把嫂子给护送到了。 站在门口的特警和特种兵队员们也都看到了朝他们飞奔而来的林陶陶,特警的几个队员了然的看了眼他们老大,笑着小声揶揄:“嫂子来了呀,真是羡慕老大。” 话音还没落,就见他们口中的嫂子像个小火箭似的冲到了猎豹林大队长的怀里。 几个队员傻眼了,跟在后面的廖滨也傻眼了。 “嫂,嫂子,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是,我们老大在这边呢……” 林栩之对于自家亲妹妹首先冲到了自己怀里这一点很满意,但是他还穿着作战服,大庭广众下不适合搂搂抱抱的,林栩之抬手狠揪了下亲妹脸颊的软肉,“林陶陶,像什么样子。” 林陶陶吃痛的哼唧了一声,揉了揉脸颊,瘪嘴咕哝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林栩之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有任务,涉密。” 林陶陶“哦”了一声,又问:“那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林栩之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说了涉密,还问,傻吗。” 林陶陶瘪了瘪嘴角,“那你有没有受伤?” 林栩之:“没有。” 林陶陶点了点头,又看向一直被她忽略的季沉,“你呢,有没有受伤?” 季沉弯了下唇,想伸手抱抱她,又忍住了,轻声说:“没受伤,别担心。” 顿了顿,又问她:“你怎么来了?” 廖滨上前,看了眼林栩之,又冲着季沉说道:“我出门正好遇到嫂子,嫂子听说你在医院,就跑来了。” 林陶陶赶忙解释:“我是今天去了趟科技馆,正好路过你们支队,然后就偶然遇见了……” 去科技馆是要路过离特警支队不远的那条路,但并不能经过支队的门口,不管怎么走都特意要拐进那条才能到支队门口,否则路过不了。 季沉眼含笑意的看着林陶陶,点头,“嗯”了一声。 “嗯”只有一个音节,但林陶陶却从这个简单的音节中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就好像在说“我就喜欢看你这副想我又不承认着急掩饰却又漏洞百出的蠢样子”。 林陶陶的脸红了红,想发火,但顾及到很多人在场,便没再搭理季沉。 她抿紧唇,朝林栩之身边挪了挪,拽着他的袖子说:“哥,任务结束了可以回家吗?我给你做好吃的。” 哥? 嫂子姓林,林队也姓林,嫂子喊林队“哥”,所以他们是兄妹! 在场的队员们反应了过来,怪不得他们嫂子冲上去抱别的男人他们老大都没反应呢,原来如此…… 廖滨也和在场队员一样反应了过来,脱口而出道:“原来林队是老大的大舅哥,吓死我了……” 有队员小声接话:“那季队和林队怎么之前还一副水火不容的样子?” 水火不容? 林陶陶往后退了一步,视线在林栩之和季沉之间逡巡,“你们又打架了?” “没有。”林栩之和季沉异口同声,他们是约好了,但还没打呢。 林陶陶:“……”《 》 第六十八章 完结 医院门口人多, 林陶陶和季沉林栩之到了人少的角落说话,其他队员便也没在外面傻站,都进去诊室看望在包扎的伤员了。 林陶陶拽着林栩之的胳膊, 雀跃的问他:“哥, 任务结束你回家吗?” 林栩之又狠狠的揪起了林陶陶脸颊的软肉, 没好气的说:“回家干什么,你们证都领了我回去不打扰你们?” “疼……哥你轻点!”林陶陶一边喊一边扒拉亲哥的手,疼的脸都皱成了一个带褶的小包子。 季沉眸光微动, 很心疼,可他知道这是两兄妹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他如果上前阻止了,就破坏了两兄妹之间亲密的氛围, 倒会显得生分了。 林栩之当然也不舍得真用力揪她的脸,小崽子在他面前惯会撒娇卖乖的讨饶,林栩之叹了口气, 还是心软了,松了手上的力道,又揉了揉被他揪了的小脸蛋。 林陶陶眯起眼睛笑出两个乖巧可爱的小梨涡,很狗腿的抱住林栩之的胳膊, “哥, 你别生气嘛。” 林栩之嗤笑一声,“你还知道我生气啊。” 林陶陶笑得很狗腿,“你不就是生气我和季沉领证没提前告诉你嘛,你出任务从来都是很久没有消息的,你不联系家里我们根本联系不到你嘛,我发信息你又收不到,而且我也不敢给你发信息, 就没提前告诉你嘛。” “再说了,你走之前不是已经同意我和季沉在一起了嘛,现在干嘛又生气。” 林栩之差点被气笑,“我同意你们谈恋爱,我同意你们结婚了吗?”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委屈巴巴:“那怎么办,趁着现在民政局还没下班,我去和季沉去把婚离了?” 听到这句话,季沉的心猛地一紧。 林栩之这次直接被气笑,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胡说什么呢你!” 林陶陶捂着脑袋,更委屈了,“结婚你不让,离婚你也不让,你到底是什么意见嘛……” 季沉摸了摸林陶陶的头,抬眼看向林栩之,“从求婚到领证是我太着急了,她才没来得及提前告诉你,这事不怪她。” 他确实是生气自己亲妹妹领证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但细想来,这事也没有办法,他工作特殊,本来就收不到消息,也不怪她,但季沉,他是必须要再揍一顿的。 林栩之轻叹了口气,说:“等会儿我就要收队回去了,回队里处理完事情我就会休假回家。” “真的?”林陶陶眼睛亮了亮。 林栩之“嗯”了一声,又看了眼季沉,丢下句,“我先过去了。”便转身离开,留给两人单独的相处空间。 季沉抬手,用指腹摸了摸她的脸颊,“疼不疼?” 林陶陶笑,“不疼的,我哥才不舍得用力呢。” 她笑起来的时候总会让人觉得世界很温柔美好,每次从枪林弹雨的中回来,看到她笑出两个甜而可爱的小梨涡,就会觉得什么都值了。 季沉弯唇,指腹从她的脸颊划到她唇边浅浅的梨涡处轻轻摩挲,“我晚一点回家,你先回去。” 林陶陶虽然想和他一起回家,但又不想耽误他的事情,便乖巧点了点头,先走了。 一直到晚上九点,季沉才回来。 林陶陶赶忙去厨房帮他盛早就煲好了的排骨汤,嘀嘀咕咕:“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季沉笑了下,从身后抱住她,忽然说:“季太太,以后不许说那两个字。” “哪两个字?”林陶陶没听明白,盛了碗汤,转身递给他。 季沉把碗接下放到一旁,又把她往怀里抱紧了些,“‘离婚’这两字,不许说,开玩笑也不行,我不喜欢听。” 他的声线柔软,尾音拖长了些,听着像是在撒娇,语气中还带了几分很明显的委屈。 垂着眼看她,深黑眼眸在柔软垂顺的长睫掩映下,显得更加深邃,眸光清清净净中带了丝委屈和可怜,活脱脱就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动物。 嘤嘤嘤不说不说不说,再也不说了! 林陶陶心软的一塌糊涂,垫脚亲了他一下,软声哄他:“我不会不要你的,不委屈嗷,乖……” 季沉勾了下唇角,“嗯”了一声。 林陶陶笑,摸了摸他的额头,“喝汤。” 季沉低头凑近她,“再亲一下。” “先喝汤!”林陶陶一巴掌按他脑门儿上。 季沉顿了顿,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唇,才把汤端走。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煲的排骨汤,每次都很赏脸的喝光光,这次自然也是一样。 饭后,季沉把碗收到洗碗机里,转身又把窝在沙发上的林陶陶捞进了怀里,林陶陶一边吃着水果一边说:“你不去洗澡吗?” 季沉低头,叼走她嘴边还没来得及吃进去的半截苹果,低声发出邀请:“一起?” 还贼心不死,总是想和她一起洗澡,一起洗澡意味着会发生什么就不言而喻了,林陶陶的小脸红了红,一边“咯吱咯吱”的咬着苹果,一边小声咕哝:“我洗过澡了。” 季沉低笑了一声,屈指在她通红的小脸蛋上划了划,“好,我很快出来。” 他的声调很低,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暧昧又亲昵,特别是那一声低低的笑,玖拾光整理故意的意味很明显,就显得好像是她专门洗干净了等他回来似的…… 林陶陶的小脸又红了一个色号,用力把他往旁边推,“走开!” 季沉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便起身去了浴室。 他洗澡一向很快,林陶陶的水果还没吃几口,他就出来了,看着他裸露的上身,林陶陶的脸又红了。 季沉勾唇,欺身压下把她圈进怀里,鼻尖在她通红的脸蛋上蹭了蹭,“怎么还是就这一点本事。” 他的声线低沉柔软,语气里也不见一丝的责备,全是宠溺和纵容,眼神温柔的能将人溺毙。 他是在逗她玩,但却挑起了林陶陶那不服输的劲头,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加速的厉害,吸了口气,仰头堵住了他的唇。 季沉眼底的笑意敛去,眸光渐深渐暗,眼底染上浓重的欲|色,扣住她的后脑勺,深吻了回去。 小别重逢,思念和欲望就像是遇到了干柴的烈火,无法控制的熊熊燃烧。 深夜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哗啦啦的雨声与浴室的水声混在一起,一时竟有些分辨不清。 林陶陶阖着双眼靠在季沉怀里,眼睫微微轻颤着,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任由季沉在她耳侧脖颈流连厮磨。 他声音低哑含糊的轻喃她的名字,“陶陶……” 林陶陶的眼睫毛又颤动了一下,听到了,但没有应声。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耳侧,他的声音又响起了,“明天就搬到我们自己家好不好?” 林陶陶轻蹙了下眉心,声音轻细绵软,像是没反应过来,“嗯?” 季沉:“我们的家……” 林陶陶虽然累得软趴趴的,但还残存着那么一点清醒的意识,“不搬……” 季沉:“为什么?” 林陶陶:“……我哥快回来了。” 正是因为她哥快回来了,他才要尽快把她带回家,在林大队长的眼皮子底下他想抱她一下都难,面对她时,他的忍耐力越来越差了,他做不到只看着却不抱也不亲。 就像此刻…… 季沉收拢手臂抱紧怀里的人,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吻落下…… 很快,浴缸内水波晃动,荡开一圈圈的涟漪,浴室里只剩下水声与撩人的嘤咛声和沉重的呼吸声相合。 季沉的吻落在她耳边,一声声的轻喃她的名字,低哑的声音惑人心弦。 林陶陶有些承受不住,“不…不要了,快点……” “答应跟我搬回家,就会快点了。” “搬……” 他的美人计从来就没有失败过,林陶陶承受不住,只要快点,什么答应。 她话音刚落下,他就如拉枯折朽之势袭来,林陶陶瘪着嘴角,清泪从眼角滑落,声音支离破碎的控诉:“骗…骗子……” 季沉俯身,细细轻吻她的眉眼,带走她眼角的泪痕,哑声哄着:“乖,很快就好……” 不知过了多久,浴缸内的水放了又换,林陶陶软趴趴的靠在季沉怀里已经陷入了沉睡,季沉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眉眼,无声弯唇。 第二天,林陶陶睡到了下午才醒,季沉已经把常用的衣物装箱打包好了。 林陶陶偏头看着放在衣柜旁的大箱子,怔了几秒,又拉起被子把头一蒙,小小声的骂他:“臭男人!” 但她仔细想了想,反正早晚都要搬的,而且亲哥回来了,三个人整天待在一起,不仅季沉会不自在,她哥也会不自在。 如果她哥再在她床头抽屉里发现一抽屉的计生产品,那真是到了世界末日了。 如此想着,林陶陶便也认命了,搬就搬。 季沉对于搬家这件事就和揪她去扯证一样雷厉风行,东西打包的很快,林陶陶指哪他就收哪。 他自己的东西不多,林陶陶的东西是他的两倍还多。说是第二天搬,但根本搬不完,陆陆续续的打包搬了两三天才搬完。 新家又打扫了一遍,把东西整理归纳好又用了一天,林陶陶虽然没怎么动手,但也觉得累。 刚歇过神来的第二天,林栩之回来了,兄妹两人还有季沉一起回荃园吃了顿饭,在饭桌上林栩之宣布了自己的工作变动。 他转到了军区战略指挥部。 林栩之隶属于明城军区,军区战略指挥部就在明城,这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可以住在家里可以有正常的休假了。 不用再过枪林弹雨的日子,这自然是好事, 林陶陶暗暗点头,幸好她搬走了,不然她哥这要是谈了恋爱还不方便带女朋友回家呢。 林陶陶虽然搬出了柏萃华庭,但还是隔三差五的就回去找亲哥蹭饭,林栩之嘴上嫌弃着她,可还是每次都做一大桌她爱吃的。 九月份开学,林陶陶研二,课更少了,随着她在学术刊物发表的论文,她的公众号的流量也跟着涨了。 婚礼的日期也定了下来,两家人都有些忙,林陶陶和季沉也很忙。 季沉和林栩之的感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得很好了,或许是两人并肩作战过,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情谊非同一般,看到两人关系变好,林陶陶自然也开心。 十月的某一天,空中蓝天白云,路边的银杏还没完全转黄。 季沉和林栩之相约去拳击馆,林陶陶百无聊赖的趴在一旁吸着奶茶观着战,给从拳击台上下来的两人递完毛巾,她就去洗手间了。 去个洗手间的功夫,两人说起了悄悄话,她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听到林栩之要在她和季沉现在住的小区买房子。 和哥哥离得近,就算以后再忙也能常走动,林陶陶感动的一塌糊涂的同时,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哥这么着急买房子要干嘛? 该不是给她找了个嫂子! 问亲哥没问出个所以然,她晚上回去又问季沉,季沉也说只是为了离得近些,以后他如果不在家,她哥方便照顾她。 说得很有道理,但第六感告诉她,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季大队长和林首长果然是变成好兄弟了,现在都会替对方遮掩小秘密来一起骗她了! 她找嫂子水惜筠吐槽,水惜筠点拨她让她买套睡衣。林陶陶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水惜筠又悄咪咪在她耳边点拨了一句,“穿给他看。”她立马就明白了。 美人计嘛,她懂! 为了搭配睡衣,林陶陶还特意去烫了下微卷的头发。 后来,夜色沉沉,她哭着求饶,季沉都不带心软的,直接导致了她第二天睡了一整天,再后来,那套睡衣就被她塞到了衣帽间最里面的最底层,她再也不想看到了,一看到就腿软。 不过,美人计的效果还是不错的,季沉告诉她,林栩之大概是想结婚了,但离得近方便照顾她也是真的。 林陶陶迅速抓住了重点,“我哥想结婚?他和谁结婚,他有女朋友了?” 季沉轻点了一下头,“栩之只说他们认识三年了,其他的并没有多说,具体我不清楚。” “三年?!”林陶陶惊讶的差点弹起来,“都这么久了,我以前让我哥谈恋爱的时候,他还故作深沉的跟我说什么现在不是时候,原来早就暗戳戳的有小女朋友了,太阴险了他!” 林陶陶又小嘴叭叭叭的数落起亲哥以前搪塞她的说辞,完全忘记要追究亲哥让季沉瞒着她的事情了。 但是后来,林陶陶还是见到了亲哥的女朋友,不过是偶遇,季沉和林陶陶从电影院出来,正好遇到了亲哥和一个女孩在一起。 林陶陶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想和未来的小嫂子多聊聊,林栩之给了季沉一个眼神,季沉会意,立马把林陶陶拎走了。 林陶陶也反思过来了亲哥不告诉她的原因,她太激动了想问东问西,她哥这是怕她吓着未来嫂子,真是没想到林首长这么会心疼人。 袁硕和水惜筠的婚礼安排在十一月中旬,在袁硕的婚礼上,林陶陶正式见到了未来的小嫂子,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 12月31日,是林陶陶的生日,她和季沉的婚礼也在这一天举行。 明城的冬天很冷,早先计划的是办热带海岛婚礼,但两家的军人多,不方便出国,婚礼地点便选在了国内南方的一个海岛上。 当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湛蓝,万里无云,海风裹挟海水的清新气息,轻柔舒爽。 婚礼并没有请太多人,除了两家的亲人,就只有两人很要好的朋友。 林陶陶穿着洁白的婚纱像个优雅可爱的公主,站在落地窗边偷看婚礼现场的情况,紧张的直搓手。 杨忆彤站在一旁星星眼,“宝贝,你今天也太美了,以前人家说穿婚纱的女孩最美,我还不信,我觉得新娘妆都长一个样有什么美的,见到你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么的离谱!宝贝你太美了!真心的,绝不是彩虹屁!” 林陶陶不断的吸气呼吸,“你别一直说话,你越说我越紧张。” 两人认识多年,杨忆彤看着她谈恋爱看着她分手又和好看着她结婚,今天看着她嫁人,心里忽然生出很多感慨,不由得眼眶有些发烫。 虽然两人平时爱互怼没个正形,但却是真真切切为对方着想的好朋友,她张开手臂抱住了林陶陶。 林陶陶笑着回抱住了她。 杨忆彤笑,“陶陶,一定要幸福啊,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林陶陶弯唇,“你也一定会幸福的。” 婚礼现场播放着轻柔的音乐,微风裹挟着草木花香吹来,林陶陶挎着林成弘的胳膊缓缓地往前走。 林成弘的手放在了挎着他胳膊的小女儿的手上,轻声开口:“爸爸那时候从部队回来,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你出生的时刻,那时候你一点点大,就像我的军靴那么长。” “后来第二次见到你,你都会走路了,怯怯的躲在栩之身后,都不认识我了。” “爸爸缺席了你很多的成长,是爸爸不好。” “从今往后的路,就是你和季沉一起走了,爸爸祝你们一切都好。” 林陶陶的眼眶有些湿润,转头看向坐在席间悄悄抹眼泪的方姝华,视线相接,林陶陶强忍着眼泪弯了弯唇,方姝华也抹掉眼泪弯了弯唇, 林陶陶轻声说:“谢谢爸爸妈妈,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你们是在完成自己的信仰和使命,在我心里,你和妈妈都很了不起。” 林成弘的眼眶微红,带着她一步步的走向那个会陪她度过余生的男人,最后,将她的手交到了他手中。 他的掌心微微出汗,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林陶陶偏头看了他一眼,原来他也紧张呀。 季沉不是紧张,是太激动了,婚礼像是一个向全天下昭告的仪式,向全天下昭告从此她成了他的妻子,是他的季太太。 在所有亲友的真挚祝福中,季沉和林陶陶完成了婚礼的仪式流程。 最后,主持人宣布:“此刻,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季沉的唇角弯起了柔软的弧度,眉眼像是浸润了海岛晴空的暖阳,染上温柔的色泽,垂眸看她时,在柔软长睫的掩映下,眸光诚挚又炙热。 林陶陶也笑,牵出唇边两个甜而可爱的小梨涡。 微风吹来浅淡的草木花香,吹动林陶陶洁白无暇的头纱,她的眉眼干净柔软,唇边的梨涡浅浅甜甜,美好的纤尘不染。 季沉俯身,吻温柔的落在她唇边梨涡。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照亮了我的全世界,成为我漫漫长夜中的一盏明灯。 谢谢你,支持我的选择,成全我的信仰,完整我的生命。 从今往后,漫长余生,都属于你。 【正文完结】《 》 第六十九章 番外一 备孕太累了 林陶陶和季沉结婚的第一年, 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两人还是和婚前一样,季沉不在的时候就视频电话, 季沉在的时候就整天腻在一起。 有时间了就去短途旅行, 如果休假时间长, 就出国玩。 林陶陶和季沉结婚第一年的秋天,林栩之把他的女朋友舒愿拐去领了证,正式搬到了林陶陶和季沉新家的小区, 中间就隔了两个单元,四人经常一起吃饭。 魏晋和尹菀生了个很可爱的女孩,叫魏伊诺,两夫妻直接变成了晒娃狂魔, 不过魏伊诺很可爱,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很讨人喜欢。 林陶陶和季沉结婚的第二年, 林陶陶研究生毕业,季沉升了特警支队长,两人都开始了人生的新阶段。 林陶陶作为职业影评人和书评人小有名气,约稿的杂志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忙了, 已经很久没去马拉松组委会帮忙了。 但她还是会经常关注各地马拉松的消息,看到这些消息,心里就会有莫名的亲切感。 也是在这一年,杨忆彤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杨忆彤和她老公是相亲认识的,不到一年就结婚了,林陶陶问过她,真的想好要和那个人结婚了吗? 杨忆彤说:“当然了, 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主要是我俩合适,他还支持我追星。” 林陶陶也没再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没有资格说对错,只能说想法和选择不同。 这一年,袁硕和水惜筠的孩子也出生了,是一对龙凤胎,林栩之和舒愿也生了个男孩,只有林陶陶和季沉没有动静。 其实是两人还没计划要孩子,林陶陶自己就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季沉先前是利刃大队长,出任务都是冲在第一线的,时常备勤不在家,他也不想让她一个人辛苦带孩子。 最重要的是,他想多和她在一起过两个人的世界,过只有她和他单独在一起的家。 自从他工作变动,主要坐镇指挥部之后,陪她的时间多了,又常见她和林栩之的宝宝在一起玩,画面过分的温馨美好,他便在想,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既像她也像他,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他便有了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但他仍然是想要尊重林陶陶的意见。 他始终认为,孩子是他们爱情的延续,是锦上添花的礼物,并不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和责任,他不希望因为他说了句想要个小小崽子,就让小崽子有什么压力。 有一次,两人结束后,林陶陶软趴趴的缩在季沉怀里昏昏欲睡,季沉轻吻着她的眉眼,声音沉哑温柔:“陶陶,有没有想过要孩子?” 林陶陶在半梦半醒之间,意识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有脑子去思考这个问题,声音绵绵软软的哼唧了一声,“没……” 季沉的吻温柔缱绻,顺着她的眉梢轻移到耳侧,语气宠溺纵容:“嗯,我们不要。” 林陶陶一觉睡到中午,醒来就忘了她夜里半梦半醒之间和他的对话,她也确实没想过孩子的问题,她的心思少,一向随性惯了什么都是顺其自然,季沉没提过,她自然也没想到过这个问题,而且,她的想法也与季沉不谋而合。 她也认为孩子并不是维系婚姻的纽带,更不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后来有一次林陶陶去参加一个亲情向电影的首映礼,回来之后歪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道为何,脑子里“噼里啪啦”几下,忽然想起了那晚半梦半醒之间和季沉的对话。 她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可以想一想。 而且,季沉问她这个问题,是他想到了这个问题…… 林陶陶睁开眼看了看他们的家,二人世界是很好,但似乎是缺了点什么,再多一个人或许会更温馨,也会多一份不一样的爱和幸福。 而且,小朋友什么的,软软乎乎的,可可爱爱的,她很喜欢的呀,如果有一个孩子,能继承她和季沉身上的特质,该是多么的美好。 当天,季沉回来的有些晚,到家刚打开门,小崽子就像枚火箭炮似的扑了过去,双腿环在他腰间,整个人像只小考拉似的挂在了他的身上。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小小声的撒娇:“回来的好晚。” 季沉用脚关上了门,低头亲了下她的头发,声线柔软,满是宠溺,“今天有点忙,没有提前告诉你,是我不好。” 林陶陶抬起头趴在他肩膀上,正想着要怎么开口讨论要孩子的问题,季沉的吻落在她的耳垂。 温热濡湿的呼吸在她耳畔喷洒,顺着她的耳廓灼烧,他的声音低哑宠溺,还带了几分意味深长,“我还没洗澡……” 林陶陶:“……” 季沉抱着她往浴室走,低头亲咬着她耳垂,“一起洗。” 她洗过澡了,不是…… 林陶陶缩了下肩膀,脑袋往另一侧偏了偏,咕哝道:“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呢。” 说话间,他坐在了浴缸边缘,顺势把她放在腿上。 细细密密的吻顺着她的眉眼鼻梁下移,深黑眼眸染上浓深的暗色,他的声音低哑含糊,“嗯,我在听。” 在听? 他这样哪像是在听她说话的样子! 林陶陶鼓了鼓小娃娃脸,抱住他的脖子,趴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 像被蚂蚁咬了一口,但却比蚂蚁咬的更酥麻。季沉低低笑了一声,眸中似是酝酿着风暴,呼吸顺着脖颈喷洒,簇簇灼烧。 后来,他伸手去摸浴室里常备的计生|用品,林陶陶却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眸光幽深,眼底泛着红,克制又隐忍的看着她,暗哑的声音带着微微喘息:“怎么了?” 林陶陶的气息也有些不稳,脸颊微红,“你不想要宝宝吗?” 季沉顿了一下,极力平复着气息,“为什么突然想要宝宝了?” “你不想要吗?那天晚上你不是问我了。”林陶陶垂下眼睑,声音小小的。 虽然他是想过要孩子,但他最在乎的还是她啊。 季沉安静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眸光幽深又宠溺,声音沉哑温柔:“陶陶,如果你不想,我们就不要,或者你想什么时候要,都可以,遵从你自己的内心,我尊重你的意愿。” 他平时对她是百依百顺的她知道,但在要宝宝这件事情上也这么顺着她,确实让她挺感动的。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小声说:“我想过了,如果我们有个宝宝,像你也像我,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季沉没有想到她的想法和自己一样,心中暖意涌动,倾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哑声:“谢谢你。” “又说谢谢……”林陶陶瘪了下嘴角,抬眼看向他,“你就是想要宝宝,还不承认,非要问我!” 季沉:“……” 季沉笑了下,与她额头相抵,目光深沉又真挚,“我想要和你的宝宝。” “告诉你一个秘密。”林陶陶翘起的嘴角牵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抱住他的脖子凑近他耳边,“在你晚上回来之前我就把家里的计生用品全都扔掉了。” 季沉稍顿,轻笑了一声,“小傻子。” 他眼底风暴聚集,敛了笑意,低头深吻了下去…… 那晚,林陶陶再一次的刷新了对季沉体力的认知,他像是被去除了封印似的,热情和耐力直接更上了一层楼。 备孕太累了…… 自从说了要宝宝之后,林陶陶起的一天比一晚,累得全身散架,但一连好几个月的生理期却还是准时到来,季沉一点也不着急,林陶陶甚至有些怀疑,他不是想要宝宝,他就是处心积虑的谋划着想要自己舒服而已。 周末,季沉有事要去队里开会,走之前抱着她嘱咐了好一会儿,让她记得起来吃饭,锅里给她煲了汤,烤箱里还有芝士焗饭。 林陶陶迷迷糊糊的敷衍着嗯了几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中午时,他又打了个电话提醒她起床吃饭。 林陶陶原本还在床上睡着,被他的电话吵醒,直接起床气上头跟他发脾气,“臭男人,都怪你!今晚睡队里你,不许回来了!” 即便是平时,她发脾气都没有威慑力,更何况是刚睡醒,软糯的嗓子更绵软无力,带着浓重的小鼻音,奶凶奶凶的。 隔着电话,季沉都能想到她此刻的样子有多可爱,他无声轻笑,眼底泛着温柔的笑意,“是我不好,我晚上早点回去,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河豚坐在被子中间气鼓鼓的小腿一蹬,“哼”了一声,“还早点回来,都说了让你不要回来了!” 季沉笑,耐心哄她:“好了,乖,先起床去吃饭好不好。” 林陶陶的肚子确实有点饿,她摸了摸瘪瘪的肚皮,哼唧了几声,嘀嘀咕咕的丢下句,“那我就先去吃饭叭。” 她嗓音软糯糯的,虽然是在闹小脾气,语调也很勉为其难,但他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肯定是微抿着唇角,唇边牵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乖巧可爱的不像话。 季沉又笑了下,“嗯”了一声,“乖。” 挂断电话,季沉刚转过身,就见孙宇宁靠在墙边似笑非笑表情暧昧的看着他。 季沉眼角眉梢的温柔宠溺已经悉数敛起,恢复了冷峻锋利的支队长形象,眉眼冷淡锐利,“有事?” 季沉当了支队长后,利刃大队长的位子便由孙宇宁接替了,但他们还是习惯喊季沉“老大”。 孙宇宁满脸堆笑,表情暧昧,“我说老大,你和嫂子都结婚两年了,还像热恋期似的这么恩爱,太让人嫉妒了!” 季沉抬步往前走,破天荒的就着孙宇宁调侃的话题应了一句,“时间只会加深感情,并不会消磨感情。” 他的语调还是日常的冷淡,但好像又多了一丝有别于平时的柔软温度,孙宇宁笑了下,第无数次感慨,嫂子真是好样的,把他们老大变得有温度了,虽然训练场上依旧残酷无情,但至少私下里对他们温和多了。 另一边,林陶陶起床洗漱完在准备吃午饭了。 季沉炖的是鱼头豆腐汤,芝士焗饭在烤箱里温着,林陶陶盛了碗,又兴致勃勃的拿出了她最爱的芝士焗饭。 鱼头豆腐汤很鲜美可口,喝了半碗之后,林陶陶吃了口芝士焗饭,刚含到嘴里还没开始嚼巴,忽然觉得这芝士的量足到让她有点上头。 她生平第一次感觉芝士的味道有点腻,腻到她有点恶心想吐,她赶忙把嘴里的芝士饭吐了出来,又灌了半杯水才压下去那股恶心的感觉。 芝士饭吃不下,林陶陶又喝了碗鱼头豆腐汤,汤喝多了饱腹感明显,她也不想吃别的了。 下午,林陶陶把杂志编辑一直催的那篇短评写了发过去,就瘫在沙发上不想动了,看了眼窗外阳光明媚,她突然想到今天两个嫂子相约一起学做甜点,便换了件衣服出门去了亲哥家里找俩嫂子。 水惜筠带了她家的那一对小龙凤和林栩之舒愿家的宝宝一起玩,林陶陶非常自然的融入到了三个话还不会说的小宝宝中间,和他们抢玩具逗他们玩。 舒愿和水惜筠相视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由她去了。 舒愿把点心放到烤箱,轻声说:“陶陶总像个长不大的小孩子,这几年一点都没变,天真,温暖,又坚定,真好。” 水惜筠笑道:“她那张小娃娃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这就是所谓的‘相由心生’,心里简单干净,人也明朗清澈。” 林陶陶抱着小侄女朝两个嫂子笑出了甜甜的小梨涡,“我觉得嫂子你们才是一点都没变呢,不对,是变了一点,变得更漂亮更温柔了,你们也都是小脸嫩的都能掐出水来呀,一看就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们。” 水惜筠笑,“你这么喜欢小朋友,有没有计划什么时候要宝宝?” 舒愿也问:“是啊,有没有和季沉商量过?” 一说到这件事,林陶陶的思绪跑偏,忽然想到某些画面,小娃娃脸“嗖”的一下红成了水蜜桃。 水惜筠走近,捏了下她的脸,“怎么还脸红了呢,真是小朋友啊。” “我才不是小朋友呢!”林陶陶双手捂着脸蛋反驳。 舒愿也走了过来坐在垫子上,和水惜筠一起逗她,“那你脸红什么呀?” 林陶陶抿了抿唇角,小声咕哝:“讨,讨论过这个问题,有在准备……” 水惜筠笑,“备孕有什么可害羞的,多正常的事啊,你说是不是,舒愿。” “是啊。”舒愿附和,揪了下林陶陶脸颊的软肉,“小朋友。” 林陶陶瘪了下嘴角,伸手揪了下小侄子肉嘟嘟的小脸,转移话题,“好饿,你们甜点有没有做好呀,我中午就喝了点汤。” 舒愿起身,眉眼温柔弯起,“特意烤了你最喜欢的芝士布丁,应该好了。” 林陶陶跟着起身,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谢谢嫂子。” 烤箱刚打开,浓郁的芝士味道扑进鼻腔,林陶陶忽然又有点恶心,但并不严重,而且嫂子特意给她做的芝士布丁她不想辜负嫂子一片心意,便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口。 芝士和淡奶油,还有淡淡的牛奶鸡蛋味道道溢满口腔,她忽然觉得又腻又腥,腥腻味直搅得胃里翻江倒海,她扔下勺子就往洗手间跑。 “不好吃吗?”舒愿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缓缓点头,“还不错呀。” 洗手间传来呕吐的声音,水惜筠也起身,关切的问:“她怎么了?” 舒愿边摇头边往洗手间去,走到洗手间门口,她和水惜筠都顿了一下,对视了一眼,电光火石之间忽然想到了什么。 水惜筠一边给林陶陶顺背一边问:“这个情况多久了?” “啊?”林陶陶有些不明白,疑惑了一声,又是一阵呕吐。 舒愿递了杯水给林陶陶,也轻轻顺着她的背,“这个月例假来了吗?” 林陶陶漱了漱口,站起身来还有点眼冒金星,茫然的摇了摇头,“没注意……没呢……” 两人嫂子相视一笑,点了点头。 林陶陶一脸茫然…… 傍晚十分,天空一片深蓝,只西边的云朵染上一抹嫣红。 季沉推开门就看到林陶陶抱着龙猫玩偶坐在客厅沙发上,两只大眼睛眨啊眨的像个懵懂无措的小鹿崽子。 一看到他就朝他伸长手臂撒娇,“抱……” 季沉勾唇,上前把她抱进怀里,在一起这么久,他最是了解她,自然能看出她今天的不一样,“怎么了?” 林陶陶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开心,又有点害怕……” 季沉轻抚她的后脑勺,声线柔软,“遇到什么事情了?” 林陶陶仰头看他,双眸清澈明亮,紧抿的唇角牵出唇边两个浅浅的小梨涡,两侧的脸颊也微微嘟起,小表情认真极了,也可爱极了。 她往后退了退,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根验孕棒递到季沉面前。 季沉垂眸,沉静的接过验孕棒,视线一直停留在那很明显的两道杠上。 空气安静了几秒,林陶陶看不出他的情绪,自顾自的小声叭叭下午在亲哥家里的情况,说到她闻到芝士味就恶心,又说自己吐的昏天黑地,然后两个嫂子就说她可能怀孕了,正好舒愿那里有验孕棒,就让她试试看…… 她正叭叭着,季沉忽然把她按进了怀里。 林陶陶抬手回抱住了他,瘪了下嘴角,小声嘀咕:“你怎么都不说话?” 季沉本能的想抱紧她,但还是控制着松了松,只轻轻的抱着她,指尖颤动了一下,他闭眼,喉结上下滚动,低哑着声音说:“别怕,有我在呢。” 她刚才是说了有点开心又有点害怕,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安慰她,林陶陶心里甜甜的,她弯了下唇角,问道:“那你开心吗?” 他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耳朵,声音沉哑温柔,“我很开心。” 林陶陶抿唇笑了下,又小声说:“就是……不知道准不准。” “明天去医院做个孕检。”季沉吻了下她的头发,又说了句,“别怕,有我在呢。” 得知怀孕,她觉得很神奇很开心,但同时又有很多的担心,虽然早就想好了,但这一刻到来,好像根本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心里隐隐地还有些怕。 但他总能给她安全感,只要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了,她相信他会是个好爸爸,也相信自己会成为一个好妈妈。《 》 第七十章 番外二 小小崽子来了 得知林陶陶怀孕, 两家人都很开心,以前每次回大院,林陶陶都是最受宠的那一个, 现在怀孕, 更是被重点关爱, 季老爷子开心得合不拢嘴,直接发话,让陈姨去照顾林陶陶。 林陶陶赶忙推辞, 季沉也再三保证他会照顾好陶陶的,还是让陈姨留在大院照顾长辈们,季老爷子才罢休,但还是时不时让陈姨煲了汤送过去。 林陶陶的妊娠反应很严重, 饭也吃不下,闻到油腻的味道就恶心,肉嘟嘟的小娃娃脸瘦了一大圈, 一眼看过去,巴掌大的小脸上就剩下一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了。 季沉心疼的不得了,但妊娠反应是胎儿发育的正常过程,没有办法完全缓解, 只能想着办法的减少她的不适感。 三个月过后, 林陶陶的妊娠反应逐渐消失,食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季沉更是想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想把她的肉尽快补回来。 妊娠反应的不适感过去之后,林陶陶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更加有心情折腾季沉了,把以前不敢摸的腹肌都摸了回来, 得意极了。 偏偏季沉还不能动她,只能隐忍克制着把她抱在怀里亲一通,哑着声音在她耳边警告她,让她等着。 林陶陶有恃无恐的,只顾着眼前的优势,压根懒得去想以后的危险。 七个月的时候,林陶陶的腿和脚经常浮肿,季沉每天晚上睡前都会给她用热水泡脚,能缓解很多。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她的体重也增加的很明显,之前消瘦的脸颊也变回了肉嘟嘟的小糯米团子,下巴也圆润了很多。 季沉很喜欢捏她肉嘟嘟的脸,只要抱她在怀里,手就不安分的捏她脸颊,林陶陶一边啃着草莓还一边咕咕哝哝:“完了完了,我又胖了……” 季沉笑着亲她耳朵,“更可爱了。” 林陶陶并没有被安慰到,瘪着嘴角嘟哝:“不漂亮了!” “我看看。”季沉修长的手指捧起她的下巴,温柔的目光自她眉眼一寸寸的下移,像是打量着最珍惜的珍宝。 他弯唇,在她唇上落下温柔一吻,“很漂亮。” 嘤嘤嘤老公越来越会说话,越来越让人顶不住了! 林陶陶忍不住嘴角往上翘起,牵出唇边两个甜而可爱的小梨涡,“嗷呜”一声钻进了他怀里,肆无忌惮的笑出唇边梨涡和眼下卧蚕。 怀孕八个月之后,医生建议适当的增加运动量,要多走动,每天晚饭后,季沉都会陪着她在小区里散步,把她看得很紧,林陶陶虽然不喜欢运动,但为了宝宝还是坚持了。 接近预产期那几天,林陶陶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季沉,紧张的不得了,林栩之调侃他出任务上战场都没这么紧张,季沉也没心思反驳他。 由于季沉在她孕期的精心照料,临产时,林陶陶还算顺利,但并没有减少煎熬。 被推进产房前,林陶陶疼的浑身颤抖,脸色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外冒,发丝也被汗湿粘在额前。 季沉心疼的快要郁结了,红着眼睛很无措,恨不得能代她受过,只能趴在床前抱着她,一声声的跟她说别怕,他会陪着她的…… 他的怀抱和一声声的安慰,还是让她安心的,但林陶陶还是拒绝了让季沉跟着进产房。 季沉一直站在产房门口,一动也不动,季老爷子和季烨华,还有袁裕、方姝华也都在产房外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季沉还是神色严峻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季老爷子和季烨华也不管,袁裕看不过去,劝了好几次让季沉坐下休息会,可他都无动于衷。 靠在墙边的林栩之叹了口气说:“别劝了,这个时候他哪有心思坐下。” 他非常能理解季沉的感受,想当初舒愿生产时,他也坐不下来。 袁裕劝不动便也不劝了,叹了口气,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袁裕刚坐下,产房的门就打开了,他刚想起身,就见身边的几个人“嗖”的一下全围了上去,就连季老爷子的动作也敏捷的很,他实实在在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军人速度”。 护士也怔了一下,扫了眼面前围着的几个人,个个眼里都透着担忧和焦急,但个个又都面容刚毅,护士也算是见过很多大场面的人,只一瞬便开始很专业的通报情况—— “林陶陶的宝宝,男孩,出生时间晚上八点零九分,体重三点二千克,母子平安。” 紧接着护士把孩子抱了出来,林陶陶也被推了出来。 她闭着眼睛,脸色很苍白。季沉握着她的手,又弯腰抱了抱她,心疼的五脏六腑都要郁结了。 长辈们接过孩子,但也都关切的在问陶陶怎么样,跟着一路嘘寒问暖的回到了病房。 林陶陶的意识昏昏沉沉的,好像能听到病房里喜悦的声音,但又听不分明,只觉得很累,不想睁开眼,等她意识渐渐清晰,才挣扎着掀开眼皮,一睁眼就看到季沉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还有青色的胡茬,很憔悴。 见她醒了,季沉摸了摸她的脸颊,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林陶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还带着脱力后的虚弱,“你怎么了?” 他温柔弯唇,轻轻摇了摇头,俯身抱住她,低声说:“陶陶,辛苦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其他人都回去了,方姝华不放心女儿,留了下来帮着照看,见女儿醒了,也赶忙上前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陶陶弯唇,摇了摇头,轻声对季沉说:“把宝宝抱过来给我看一下。” 季沉起身把熟睡中的宝宝抱了过来,放到林陶陶的床边,又把襁褓往下拉了拉。 林陶陶满怀期待的看过去,视线刚落到小宝宝的脸上,她的笑容就凝固了…… “他怎么这么丑……”林陶陶的嘴角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转眼看向季沉,“我丑吗?” 季沉摸了摸她的头,“不丑。” 林陶陶不再相信他,“你骗人!” “不是说男孩像妈妈么,他这么丑,我……” 方姝华说:“刚出生的宝宝都这样,长大了就好了,你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长大……” “所以我以前真这么丑吗?”林陶陶打断了亲妈,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亲儿子。 方姝华无奈,接着说道:“长大了就好看了,你长大了不是白白嫩嫩的么。” 念在女儿刚生完孩子很虚弱,方姝华叹了口气,安慰她说:“季沉的爷爷和爸爸说宝宝长的很像季沉小时候。” 林陶陶抿了抿唇,看向季沉,拍板:“嗯,是你丑。” 季沉笑了下,眼角眉梢都挂着宠溺和纵容,“嗯,是我丑。” 林陶陶是顺产,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季老爷子还是怕季沉照顾不好孙媳妇儿,便让陈姨住过去照顾着,又请了月嫂照顾她和宝宝。 作为传统又严谨的军人之家,宝宝的名字是季老爷子取的,名叫季悰。 季悰小宝宝很乖,很少哭闹,每每饿了就会像他妈妈平时闹小脾气似的哼唧,吃饱了之后不是睡觉就是安静的东瞅西看。 因为小悰宝过分的乖,林陶陶还生出了很多的担忧,一会儿和季沉说“你儿子怎么都不会哭。”一会儿又说“他怎么傻乎乎的,该不会真傻。” 季沉好笑的看着她,“爷爷说我小时候也是这样,别担心。” 方姝华也说,林栩之小时候也这样,有些小宝宝就是很乖,只要不是反应偏慢就没有问题,林陶陶这才稍稍放心。 新生的小宝宝变化很快,简直一天一个样。 小悰宝原本皱皱巴巴的小脸一天天的长开,倒是有点人样了,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皮肤也变得白白嫩嫩的了。 小悰宝渐渐长大,越长越可爱,眼睛大大的,像两颗黑葡萄似的滴溜溜的转,不笑的时候眉宇间有他爸爸的一丝冷然,笑起来脸颊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像他妈妈一样可爱。 林陶陶每天喊他“小悰宝”“小悰宝”的,某一天嘴瓢了喊成了“小葱包”,嘴瓢之后林陶陶独自傻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小葱包”这个名字很适合季悰小宝宝,便决定把他的小名叫做“小葱包”了。 季沉也由着她,每每看小崽子笑出两个甜甜的小梨涡逗小小崽子,再把小小崽子逗得笑出浅浅的酒窝,画面过分的美好,他整颗心就软的一塌糊涂。 倒是方姝华批评了林陶陶几次,说白白净净可可爱爱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叫“小葱包”,长大了会被其他小朋友笑话的。 林陶陶嘴上承认错误,但坚决不改,私下里还是喊季悰小朋友“小葱包”,小葱包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只会对着林陶陶傻笑。 但林陶陶到底是亲妈,小葱包快长到一岁的时候,她也意识到如果这样喊习惯了长大不好改口,便开始改口还是喊他季悰宝宝,只私底下和季沉说话时,会叫他“小葱包”。 随着季悰小朋友一天天的长大,林陶陶对于他会傻乎乎的担忧也消失了,季悰小朋友在九个多月的时候就会咿咿呀呀的喊出“爸爸,妈妈”的发音了。 一周岁左右,见到爸爸妈妈还会有很惊喜的表情,每次季沉从外面回来,季悰小宝宝都会尖叫着朝他张开手臂。 季沉温柔笑着,将两人都抱进怀里,林陶陶还会比季悰小朋友多得到一个亲亲。 由于季悰小朋友对爸爸太热情,林陶陶还是吃醋的不得了,但同时又很开心。 其实,季沉虽然忙,但也尽可能的替她分担带宝宝的压力,夜里基本都是季沉起床给宝宝换尿布和喂奶粉。 季悰小朋友越长大越聪明,也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与袁硕和林栩之家的哥哥姐姐们在一起玩,已经能跟上他们的节奏扮演首长和士兵了。 三岁的时候季悰小朋友开始上幼儿园,也没有像其他小朋友似的哭得撕心裂肺,很淡定的和爸爸妈妈挥手告别就背着小书包跟着老师进了班级,倒是林陶陶泪眼朦胧的依依不舍。 季沉抱着她哄了好一会儿,又说带她去吃她最爱的小甜点,林陶陶才开心起来。 季沉笑,揪了下她脸颊的软肉,眼神温柔又宠溺,“小朋友。” 林陶陶鼓着小娃娃脸“哼”了一声,半是撒娇半是威胁的说:“不许再喊我‘小朋友’,会影响我在小葱包面前光辉伟大的慈母形象的。” 这些年她一点也没变,眼底的光依然澄澈干净,唇边的梨涡依然甜而可爱,依然保留着她那份美好的纯真,纤尘不染。 季沉弯唇,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线低沉柔软,“是我的小朋友。” 林陶陶的嘴角往上翘起,牵出甜又可爱的小梨涡,催着他赶快走,“我要吃小甜点。” “好。”他应她,语气宠溺又纵容。 季悰小朋友上了幼儿园,认识的小朋友越来越多,接受的信息也越来越多之后,更是有自己的想法了,竟然还学会了挑食,不知道是不是在对他婴儿时期妈妈喊他“小葱包”的抗议,竟然不吃葱。 林陶陶担心如果纵容下去,久而久之他会养成不良的挑食习惯,还担心挑食会营养不均衡,便想办法改变了烹饪的方式,根据教程学做了葱油拌面,可他闻了一下就把碗推出去老远,不愿意吃。 某天季沉下班回来,就见阳台落地窗前的垫子上坐着两个小朋友,夕阳暖黄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拉长了影子。 两人身影一大一小,背对着背,都抱着自己的膝盖蜷成一团,各自在生闷气。 可爱的不像话。 季沉忍着笑走上前,把小崽子抱进怀里揉了揉脑袋,轻声问她:“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小小崽子回头幽怨的瞅了眼抱在一起的爸爸妈妈,“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去,默默的抱紧了自己小小的身体。 小崽子率先告状:“他挑食,一点都不乖!” 小小崽子转过身来,随后告状:“妈妈喊我小葱包!” 小崽子昂着小下巴狡辩:“是你听错了,我喊的明明是小悰宝。” 小小崽子也昂着小下巴辩驳:“明明是小葱包!” “小悰宝!” “小葱包!” 两个小崽子气呼呼掐架的场面萌得他心肝乱颤。 季沉没忍住,嘴角往上牵了一下又很快拉平,一只手把小崽子按进怀里抱紧,又表情严肃的伸出另一只手按在小小崽子的脑门儿上,用严父的口吻警告了他一声,“季悰。” 小小崽子立马怂哒哒的往后退了退,小声嘀咕:“妈妈就是喊我小葱包了……” 季沉表情严肃,“为什么挑食?” 小小崽子抿紧小嘴巴,随后又像小大人似的轻叹了一口气说:“葱太苦了,我不想吃。” 小崽子叹了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慈母形象,放轻了声音说:“你都不吃葱,你怎么知道葱是苦的。” 小小崽子鼓着小脸反驳:“我吃过,在幼儿园,那个葱就是苦的。” 季沉顿了顿,说:“妈妈做的葱和幼儿园做的葱不一样,你尝尝妈妈做的葱是不是苦的,吃完再发表评论。” 小小崽子歪头想了想,可可爱爱的点了点脑袋,“那好叭。” 在季沉的监督下,季悰小朋友吃下了第一口葱油拌面,嚼巴了几口之后,小眼睛“biu”的一下就亮了,紧接着第二口第三口……把整碗面都吃光了。 认识到是自己误会了葱的味道之后,季悰小朋友很勇敢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妈妈,对不起,我错了,妈妈做的葱不苦,我再也不挑食了,希望妈妈原谅我。” 他抿了一下小嘴巴,又一本正经的说:“也希望妈妈承认错误,妈妈本来是就叫我‘小葱包’了,给小朋友起外号是不对的行为。” 季悰小朋友鼓着小脸拒绝吃葱油拌面的时候,林陶陶确实是揪着他的小脸说了句,“你这个小葱包竟然不吃葱。” 儿子这么懂事乖巧又可爱,林陶陶心软的一塌糊涂,蹲下摸了摸季悰小朋友的小脸蛋,态度诚恳的说:“妈妈原谅你,妈妈刚才喊了你‘小葱包’还不承认是妈妈不对,妈妈跟你道歉,但是,妈妈没有给你起外号哦。” 季沉满眼宠溺的看着林陶陶,勾了勾唇,开口道:“你小时候的小名就叫小葱包,长大了才改过来的,妈妈只是一时改不过来口而已。” 季悰小朋友半信半疑:“真的吗?” 林陶陶郑重点头:“当然是真的了,小葱包这个名字多可爱呀,像我们宝宝一样可爱。” 季悰小朋友眨巴了几下眼睛,接受了这个名字,“那好叭,我原谅妈妈。” 嘤嘤嘤她儿子也太可爱了叭! 林陶陶心都化了,揉了揉小葱包肉嘟嘟的小脸,把他抱进了怀里,“谢谢宝宝原谅妈妈。” 季悰小朋友拍了拍妈妈的背,“也谢谢妈妈原谅宝宝。” 季沉笑,揉了揉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好了,吃饭了。” 虽然季悰小朋友挑食的问题得到解决,但季沉还是特意询问了幼儿园的老师,确认是否是幼儿园的饭菜有问题,以免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了对付小崽子挑食的方法,在饭桌上当着小小崽子的面给她夹蔬菜,小崽子虽然会幽幽怨怨的瞪他一眼,可为了给小小崽子做好表率,还是会乖乖的吃下去。《 》 第七十一章 全文完结 季沉和林陶陶周末过二人世界便会把季悰小朋友送到大院或荃园, 季悰小朋友在大院和在荃园感受到的氛围截然不同。 在荃园时,小朋友很多,袁硕和林栩之也会为了过二人世界, 周末经常把小朋友放在荃园, 袁裕便会带着四个小朋友练书法、下围棋、背古诗, 完全是雅士的氛围。 在大院,那完全就是军训。 季老爷子和季烨华做了一辈子军人,家里的女孩子少, 对待男孩子一向严厉,纵然季悰小朋友是家里唯一的曾孙子,爷爷和曾爷爷对他也不是无条件的溺爱,该严厉就严厉, 该表扬就表扬。 林陶陶问季悰小朋友,“悰宝喜欢在爷爷家玩还是在外公家玩呀?” 季悰小朋友很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说:“悰宝喜欢爷爷曾爷爷也喜欢外公外婆,但是悰宝更喜欢在爷爷家。” “……” 林陶陶一脸裂开的表情, “你喜欢军训啊?” 季悰小朋友重重点头,笑出脸颊上那个浅浅的酒窝,“喜欢,悰宝喜欢做曾爷爷和爷爷的兵!” 林陶陶:“……” 林陶陶抬眼瞅了瞅季沉, 小娃娃脸上堆满了“不敢相信”四个字, “你儿子怕不是要长成一个铁憨憨?” 季沉弯唇,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也是这么长大的,我是铁憨憨吗。” 林陶陶:“……” 虽然不是,但是……他有时候也傻得可爱。 季悰小朋友听不太明白,晃着林陶陶的胳膊问:“妈妈,什么是铁憨憨?” “……” 林陶陶不知道怎么解释, 歪头想了想,笑了一下说:“就是像你爸爸和你舅舅那样的。” 季悰小朋友的眼睛亮了亮,拍着小手惊呼:“太好了,爸爸和舅舅是最神气最了不起的人,我要像爸爸和舅舅一样做个铁憨憨!” “……” 看着小悰宝蠢萌蠢萌的样子,林陶陶没忍住笑出了声,转头看向季沉吐了下小舌头,给了他一个“闯祸了,交给你了”的眼神。 季沉无奈揉了揉鼻梁,揪了下林陶陶脸颊的软肉,看向小悰宝,“季悰。” 小悰宝立马乖巧站好,“到!” 季沉:“妈妈是和你开玩笑的,小朋友不可以说‘铁憨憨’三个字,更不可以这么说长辈,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季悰小朋友眨巴了几下眼睛,乖乖巧巧的答了声,“哦,宝宝不说。” 林陶陶憋笑看着父子俩,悄悄地退到了一旁,小悰宝却粘了上来,抱着她的胳膊小嘴叭叭叭的讲述着周末在爷爷家的事情。 叭叭的差不多了,又歪头想了想,“嗯……还有……曾爷爷也教我写字了,曾爷爷写的字和外公写的字不一样。” 林陶陶好笑的看着他,“哦?哪里不一样?” 季悰小朋友的语言匮乏,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形容词,嗯嗯啊啊的说:“就是……嗯……就是看起来不一样。” 虽然小葱包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一样,但他小小年纪就能看出差别,林陶陶还是很欣慰的。 这就到了中文系研究生林陶陶的用武之地,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外公的字古朴秀丽,曾爷爷的字苍劲有风骨。” 季悰小朋友虽然没听明白这几个词语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很捧场的拍妈妈的马屁,“妈妈说的对,妈妈好厉害!” 林陶陶忍着笑,“嗯”了一声,又揉了把小悰宝的脑袋。 季悰小朋友又继续叭叭:“曾爷爷教我写了我的名字,还教我写了妹妹的名字,曾爷爷说妹妹叫季惗,可是妹妹在哪里呀?” 林陶陶刚喝了口水,差点没喷出来。 季悰小朋友还在林陶陶肚子里的时候季老爷子就开始为曾孙子曾孙女选名字,季家这一代的孩子名字从心,因为不知道男女,便准备了两个名字,男孩的名字是季悰,女孩的名字是季惗。 林陶陶瞅了眼季沉,给了他一个“爷爷催生的方式还真是清奇呢”的眼神。 季沉把林陶陶抱进怀里安抚的揉了揉脑袋,又不经意的问了季悰小朋友一句,“你想要妹妹?” 季悰小朋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要想要,有了妹妹我就再也不是家里最小的宝宝了!我要带着妹妹玩,我还可以保护妹妹,就像舅舅对妈妈一样!” 林陶陶觉得好笑,双手捏着小悰宝的脸颊往外扯,“你还知道这个啊?” 季悰小朋友乖巧点着小脑袋,“知道哒!是舅舅说哒,舅舅说妈妈是舅舅的妹妹,所以舅舅会保护妈妈!我也要保护妹妹!” 林陶陶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里暖暖的。 长辈的言行对小孩的教育确实很重要,有一次季悰和小侄子在小区里的儿童球场玩,林陶陶和林栩之站在一旁说话,一个足球朝着林陶陶飞了过来,林栩之挡在林陶陶身前伸手帮她挡了过去,被季悰和小侄子看到了。 林栩之便对着两个崽崽说他是她的哥哥,哥哥要保护妹妹,又教育自己儿子,要保护弟弟。 晚上,季沉和林陶陶把季悰小朋友哄睡着,便回了房间。 林陶陶靠在季沉怀里玩手机,抱着抱着季沉的手又开始不安分的滑进了她的睡衣,细细密密的吻在她耳侧流连。 灼热的呼吸喷洒,林陶陶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手机从手里掉了下去,本能的抱住了他。 季沉亲咬她耳垂,声音低哑的问她:“老婆,想不想要个小年糕?” 林陶陶懵了懵,“什么小年糕?” 季沉勾唇,“季惗,小年糕。” 林陶陶:“……” 她承认,小葱包说了想要妹妹,她确实心动了…… 不过,林陶陶不明白了,“悰宝是小葱包,季惗不应该叫粘豆包吗?” 季沉笑,捏了捏她脸颊的软肉,语气尽是宠溺,“女儿肯定像你,软软糯糯的很可爱……” 他勾了勾唇,视线落在她白白嫩嫩,肉嘟嘟又软乎乎的脸颊,俯身轻咬了一下,“你是我的小糯米团子,女儿就是小年糕。” 与其说是咬,不如说是亲吮,酥酥麻麻的像是过了电一般,林陶陶的小脸红了个彻底。 说话就说话,咬她干嘛…… 不是,现在不是讨论名字的时候。 林陶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小声问:“你想要女儿?” 他低头,轻啄她的唇,声音沉哑温柔:“季悰说想要妹妹,我想要和你一样可爱的女儿,不过,我还是想尊重你的意愿,你不想,我们就不要。” 名字他都想好了他得是有多想要女儿,不过,他总能和她想到一块去…… 林陶陶忍不住弯唇笑了下,牵出唇边的小梨涡,用气声,缓慢的说:“其实,有一点想要……” 季沉眸光动了动,含着她的唇辗转厮磨,声音低哑含糊,“好,我努力……” 当晚他就让林陶陶体验了一把为了让小葱包有个小年糕妹妹他身体力行所付出的努力。 其实,自从林陶陶产后恢复期结束以后,季沉就把她在孕期摸的腹肌连本带利的讨了回来。 那几个月,林陶陶才是真正认识到了他的热情和耐力有多么的可怕,她越是求饶他越是卖力。 最后,她闹了场脾气,罚他在楼下客厅的地板上睡了一晚,他才收敛了一些,夫妻生活慢慢趋于正常,但仍旧频繁。 准备要小年糕,又让林陶陶体验到了久违的筋疲力尽,她再一次的怀疑,他根本不是想要一个和她一样可可爱爱的女儿,他就是找借口想要自己舒坦! 虽然季沉为了能让小年糕妹妹早点到来很“努力”,但大半年过去依然没有小年糕妹妹的踪影。 季沉和林陶陶也去过医院检查,各项指标都正常,但就是没有消息。 林陶陶都有点着急了,季沉却一点也不着急,抱着她温柔安抚,“没关系的,顺其自然,如果和小年糕实在没有缘分,我们就不要,没关系的,不着急……” 林陶陶也释然了,但他对她的折腾并没有因此减少,林陶陶更加怀疑,他就是想要自己舒服! 又是一个周末,季沉带着林陶陶和小悰宝去游乐园玩,他带着两个小崽子坐完环园小火车,又看着两个小崽子一起坐旋转木马,最后,去玩了“棒棒糖”项目。 坐“棒棒糖”时,林陶陶就有些不舒服,从上面下来直接奔到洗手间吐了,季沉担心她的身体,同时又有些隐隐的猜测。 林陶陶对于呕吐更敏感些,心中更有了猜测,从游乐园回来,季沉便直接把季悰小朋友送到了大院,带着林陶陶去了医院。 果不其然,是家里的新成员到来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季沉照顾孕期的林陶陶更加尽心,少走了很多弯路,也照顾的更加妥帖了。 这次林陶陶怀孕,最开心的要数季悰小朋友了,每天放学回家都要趴在妈妈肚子上和未来的小妹妹说一会儿悄悄话。 尽管林陶陶和季沉纠正很多次,告诉季悰小朋友,妈妈肚子里不一定会是小妹妹,也有可能是个小弟弟,但不管怎么纠正,季悰小朋友还是很坚定的认为妈妈肚子里肯定是小妹妹。 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之间有着天然的感应能力,最终,林陶陶还真的顺顺利利的生了个女宝宝。 女宝宝的名字,自然而言的用了“惗”这个字,昵称也自然而言的用了“小年糕”三个字。 在季悰小朋友五岁这年,季惗小宝宝正式来到了这个家。 小年糕是个很可爱漂亮的宝宝,像小葱包小时候一样,安静乖巧,很少哭闹,眼睛圆圆的像两颗水晶葡萄,睫毛长长的,忽闪忽闪的眨着眼睛天真又懵懂,很爱笑,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小梨涡。 如季沉所愿,是个和他老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女儿。 季惗小朋友一岁时,季悰小朋友已经六岁了,开始上小学了。 由于经常跟着曾爷爷、爷爷和爸爸这三位军警一起锻炼,季悰小朋友的身体素质很棒,也比同龄的小朋友要高出大半个头,身型修长,和他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挺拔俊朗。 季悰小朋友的性格也越来越像他爸爸,在外人面前是个冷萌小正太,在家人面前就是个温暖的小可爱,在小年糕妹妹面前又是个有责任感的好哥哥。 这一年的元旦,季悰小朋友和爸爸一起报名参加了明城“迎新跑”。 季悰小朋友参加的是五公里迷你跑项目,季沉原本是要参加21.0975公里的项目,但林陶陶实在不放心让小葱包一个人在赛道上,缠着季沉撒娇让他陪着小葱包一起跑。 季沉原本是想趁此锻炼季悰的,但他哪里拒绝得了她的撒娇,心甘情愿的改报了五公里。 过完林陶陶的生日连同两人的结婚纪念日,第二天一早,林陶陶带着小年糕妹妹陪着父子俩去了赛事现场。 小年糕趴在林陶陶怀里,白白嫩嫩软软糯糯的可爱极了,拍着两只小胖手给爸爸和哥哥加油。 林陶陶看着站在赛道上等待发枪指令的父子俩,一高一矮,如同青松挺拔,眉宇间有着一脉相承的英气勃发,深黑眼眸也如冷泉一般清净。 她不由得弯唇笑了起来,两个小梨涡如往昔一般浅浅甜甜,眉眼干净又柔软,怀里的小年糕看到妈妈笑,也跟着傻笑,笑出了两个甜而可爱的小梨涡,两只清澈的大眼睛如同清泉洗过的黑曜石一般明亮。 季沉似有所感,转头看向起点拱门外的两个小可爱,眉眼弯起,眼底泛着温柔笑意,季悰跟着爸爸一起转头,笑出脸颊上浅浅的酒窝,踮着脚朝妈妈和妹妹挥手。 发令枪响,父子俩一同出发,迎着新年的朝阳奔跑,母女俩等在终点,等着他们一起回来。 半个多小时后,始终看着终点拱门的小年糕忽然发出一阵欢呼,张开手臂惊喜的尖叫,两个小可爱同时牵出唇边甜甜的小梨涡。 季沉和季悰跑过终点,来到完赛区。 冬日里上午九点的太阳不算大,温暖又和煦,季沉的眉眼也像是浸润了冬日的暖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深邃,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上前抱住了林陶陶。 季悰小朋友抱着小年糕妹妹在一旁偷笑,把自己从小长到六岁所总结的经验传给妹妹,可可爱爱又一本正经,“爸爸和妈妈在抱抱的时候,小朋友是不可以打扰的!” 小年糕眨着懵懂的眸子,一个字也没听懂,小脸蛋却板成了和哥哥一模一样的一本正经,煞有介事的乖巧点了点脑袋。 季悰小朋友又继续一本正经的传授经验,“爸爸和妈妈如果要亲亲,小朋友就要闭上眼睛。” 小年糕又懵懵懂懂却煞有介事的乖巧点了点脑袋,脑袋还没点完,眼睛就被哥哥捂上了,季悰小朋友的动作那叫一个迅速。 他的吻,温柔落在她唇边甜甜的梨涡。 林陶陶害羞的捂了捂脸颊,小脸红的像颗水蜜桃,小声嘀咕:“有很多人。” 季沉笑,眼角眉梢都挂着温柔宠溺,“没人看到。” 这些年,他们都没变,一如最初,美好的纤尘不染。 【全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