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撩》
1. 新婚
连着下了几日的雨,窗外梨花浸透水,被风雨打落了一地。
方随意在工作室练了一个晚上的配音,合上台词本,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走出来后本准备回家休息,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
电话是方随意同一所学校毕业的学妹周橙打来的,目前也是方随意这间配音工作室的成员。
“特大消息,刚得到的特大消息!随遇被收购了!学姐,你说这会不会影响随遇新研发的游戏和咱们的合作啊?”
周橙有位分手了还在拉扯的前任在随遇工作,得到消息比方随意快,几乎是在听说了这事后,立马就给方随意打了电话。
随遇是方随意工作室最近正在接洽的一家游戏公司,方随意这边的试音都已经提交过去,如果不出意外,工作室是有九层把握能拿下随遇新游戏角色配音的。
可怕就怕那十分之一的变故。
“被谁收购了?”看了看外面的雨幕,方随意微微拧了拧眉。
“这我倒没细问,只听说是个腿长一米八,脸能当饭吃的二世祖,估摸家里闲钱太多闲得无聊,也来游戏公司掺和一脚。”周橙狠狠咬了口手中的酱肉包,羡慕感叹,“有钱真好啊!收购公司跟闹着玩似的,学姐,你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买家公司像买肉包?”
方随意在她的话后沉默,她也才刚毕业两三年,收购公司这种问题是她能回答得了的吗?
半晌安静后,她道:“我可以帮你把你家门口的路边摊收购了。”
“路边摊也行,这也是学姐的实力,不像我买份路边摊的烤猪蹄,还得担心人家会不会给我挑小的拿。”周橙不吝惜赞赏她。
“那你加油,先收购你家外的烤猪蹄摊,再收购公司。”方随意一个晚上没睡,这会儿眼皮子已经在打架,挂了电话,她拉开车门上车,往城中某个方向驶去。
车最后停在北郊一座低调的别墅,把车锁好,看了眼这个对她而言还算不上多熟悉的家,她进了屋。
别墅里安安静静,屋内一片暗沉,没有开一盏灯。
除了窗外啪嗒啪嗒拍打着窗户玻璃的雨滴,偌大的别墅没有半点声音传来,整座宅子静得不像有人居住。
方随意换好软拖,侧头往身侧看了一眼,旁边摆放着一双和她款式一样,只是颜色大小有区别的男士拖鞋。
鞋还是她搬进这座宅子时,佣人帮她和他一起准备的。
方随意看到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鞋,并不意外。
她都已经住进来三个月,这双鞋子每天都这么摆放在这里,比起看到门口有拖鞋,哪天拖鞋不在了,她可能反倒更意外。
不回来就不回来吧,正好她的工作需要清静,他一直不回来也挺好。
结婚三个月,对于时淮楚一直不回家这事,方随意是不在意的。
她和他的婚姻,她从一开始就明白对自己而言是什么性质,拿钱办事,她只需要当好她这个时太太便好。
窗外雨还在滴滴答答地下,让别墅的光线更显昏沉。
方随意不喜欢黑暗,把别墅所有灯打开,上楼来到主屋,拉开主卧的窗帘,带着雨水潮湿的空气钻入屋内,驱扫了屋内的沉闷,也为房间里带来丝丝凉意。
方随意换了身舒适的睡衣,洗漱完刚躺上床,周橙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她应该是对随遇的事有了新的消息,不然不会一个上午给方随意打两通电话。
方随意从床上摸索到手机,按下接通键。
刚接通,周橙有些着急的声音便传来:“学姐,不好了,随遇要换合作的配音工作室,已经让人联系我了。”
周橙才刚毕业,目前算是方随意的小助理,工作上有什么事会先通过她,再转达给方随意。
“理由是什么?”方随意本来混沌的脑子一时睡意全无,披好外套坐了起来。
“据对方和咱们接洽的人说,是他们公司刚上任那位的意思,据说是这次游戏的角色有种需要的声线,咱们工作室没人适合。”
周橙显然对这事也还懵着,知道得不多,方随意觉得跟她问应该问不出什么,没继续追问,只是道:“我知道了,你今天和我去一趟随遇,我会处理好这事,尽力为大家争取到这次合作的。”
方随意说完,挂了电话。
她的工作室成员都是些大学刚毕业,或者毕业没几年的配音员,配音对工作室所有人来说,不是业余爱好,而是靠着这个吃饭的。
像周橙这种外省来海城上大学,之后便留在这里工作的甚至还得靠配音收入付房租,方随意很清楚每一次成功拿下合作,对大伙而言有多重要。
她这会儿连觉也睡不着了,更没心情睡,挂了电话后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9点半。
发了条信息给周橙,和她约了在随遇楼下见面,方随意掀开被单下床来到化妆台前,看了看自己一夜没睡略显没精神的脸,她给自己化了个妆,拿起车钥匙往楼下走去。
开车离开别墅,半个小时后,车停在随遇一楼停车场,抵达时,周橙已经先到。
打了个电话给负责接洽的人,说明来意后,那人有些意外。
“方小姐想和咱们新老板谈啊?这……”他似乎有些为难,一脸不太好办的样子。
不是他不想为她引荐,而是他那位新老板,看着实在不像是好说话的人啊!
“麻烦您了,这次的合同对我们工作室每个配音演员都很重要,您只需要带我去见他就好,其他的交给我。”方随意态度诚恳。
周橙也在旁边双手合十点头。
那人犹豫了犹豫,最终还是领着两人往楼上走去。
这是方随意第一次来随遇,之前随遇找上她的工作室时,都是直接把配音台词发给她,对她的业务能力从来都是信任的。
方随意是从大学开始接触配音的,这几年也配过不少剧本和游戏,配红了不少角色,虽说毕业时间短,在配音界却已经打开了知名度,只要玩游戏的人,对她的声音都不陌生。
她是有资历的,不是一张白纸刚接触这行业的新人,已经快谈拢的项目突然告吹,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接待两人的男人一路领着两人进入电梯,上楼,来到顶层后本想带着两人往顶层唯一一间办公室方向走,才刚走了两步,两道说话声忽然传来。
“这次回国打算待几天?”
“再说吧!”回话的男人笑了下。
“话说你怎么突然想着收购随遇了?自己的公司不好玩了?”先前说话那人似乎很不理解对方行为。
男人在他的话后沉默了那么几秒,随后欠欠回他:“没什么,就觉得这名字挺碍眼的。”
懒懒散散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浪荡不羁,笑起来的时候,唇角微微往上一扯,那股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风流,看得跟在方随意身边的周橙眼珠都瞪直了。
走在两人前方的接待人已经先和对方打起招呼:“时总,这位是时光工作室的方小姐。”
男人的脸在对方的介绍后转了过来。
这是一张骨相极为出挑的脸,眉眼深邃,五官比例堪称完美,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带着三分笑,七分慵懒,潋滟似荡碎的一池星光。
视线在方随意身上扫视了一圈,男人眼尾好看地往上挑了挑。
周橙已经看呆了,心里连着卧槽了又卧槽,手揪着方随意的衣摆,拉扯了拉扯,她用极小声,自以为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她说:“学姐,快看,是一米八!”
视线定格在男人修长笔直的大长腿,周橙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米八果然是一米八,这腿长,这腰身比例,不去做男模可惜了。
事实上,时淮楚的身高远不止一米八,一米八是周橙对他腿长的形容。
连着拉扯了好几下,身边的人却是毫无反应,周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劲,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方随意。
方随意早在走出电梯,听到这边的声音后,就怔住了。
收购随遇的人是时淮楚,这是她怎么都没想到的。
从领证那天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她从来没想过两人的婚后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领完证就消失没了影的男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她的资方,还可能让她丢掉项目。
想着他刚回答身边男人的话,方随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因为觉得一家公司的名字碍眼收购一家公司,这果然是他做得出的事。
他碍眼的到底是这家公司的名字,还是她?以至于只是恰好遇到一家名字跟她撞了一个字的,他也连带看不顺眼?
方随意就这么望着时淮楚,想事想得出神,视线一时忘了移开。
作为一个卑微的乙方,周橙本以为自己刚才看时淮楚的眼神已经够直接,够不礼貌了。
却没想到她那一向举止得体的学姐,见到神级男人,眼神比她更露-骨,更直接,更大胆。
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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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时总确实长得帅过头了点,但好歹人家现在是甲方爸爸,这么盯着人家看,是不是不太合适?
周橙忍不住咳了声,再次拉了拉方随意衣摆。
方随意回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视线若无其事移了开。
镇定了下神色,她做起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方随意!”
男人懒懒倚着墙壁,修长双腿呈放松态慵懒交叠,听到她的话,本就挑起的眼尾,又往上挑了几分。
他没说话,周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方随意,心里咯噔了两下。
糟糕,爸爸沉默了,这次的合作看来是黄定了。
“时总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和时总聊聊新游戏配音的事。”方随意看了看一脸闲散的他,想着她刚进来时的情形,她又加了句,“我觉得时总现在看起来就挺方便的。”
都有空和朋友在这里闲聊了,怎么不算方便?
时淮楚双腿换了个姿势交叠,长臂环在身前,桃花眼依旧是睨着她的,“方小姐想说什么?”
“我想知道为什么时光工作室不可以。”方随意直接切入主题。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桃花眼里多了几分嘲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方小姐的配音风格以清冷为主吧?时光工作室的几位女配音老师的声线我也都了解过,风格要么甜美为主,要么御姐风,可随遇这次新开发的游戏角色,有一个声线需要的是软撩音,方小姐,你们工作室有这样的配音?”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怔住。
他说得没错,方随意声线清凌凌的,有种空灵感,还因为声线的这一特点,不少粉丝给她的声音单独创立了一个声系,叫做白月光系。
清清冷冷,空灵缥缈,就像夜晚洒落湖面的一片月光。
从出道以来,她配音的角色基本上也都是这类型,她工作室之前是有一位同事声线是时淮楚要求的这种的,但不巧的是就在前两天,对方被其他工作室高薪挖走了。
现在的时光工作室,确实缺这一种音色。
时淮楚以为自己说得足够清楚,方随意该打退堂鼓了。
袖摆卷起一小截,领带随意拉扯了两下,迈着修长的腿,他转身走向办公室,都准备坐回办公位工作,方随意的声音却忽然由后传来,“我也可以!”
时淮楚一愣,背对着她的身影缓缓转过。
方随意来到他身边,怕他没听清,把自己刚的话又强调了一遍:“时总想要什么样的风格,我都可以!”
说完,好像哪儿不对劲。
但方随意没细究。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可不可以配出随遇新游戏角色需要的音色,她只知道这次的合作对工作室每个成员来说都很重要。
周橙要付房租,还有个同事家中有生病的奶奶,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哪怕只要有一丝合作的机会,方随意都不想错过。
时淮楚垂眸打量着她倔强望着他的小脸,把她刚的话在脑中慢慢回放了一遍,某些记忆突然不合时宜撞入脑海,他喉咙有些发干,燥得把领口拉扯开了些。
他倒是没见过她的各种风格,但一种风格,已经足够让男人神魂颠倒。
他见过她最多的风格是清纯校园风,明明纯得像一杯白干水,却又带着撩人而不自知的欲,撩得他无数个夜晚心乱如麻。
他一沉默,方随意脑子也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她一时有些不自在。
她的话是不是有点容易让人误会?
周橙也惊呆了,投以她一记佩服的眼神。
学姐果然还是学姐,这么勇,值得敬佩!不知情的人听了两人这对话,没准还以为两人在玩情趣play呢!
方随意正打算解释解释,还没开口,时淮楚却说话了。
目光扫视在她身上,他提醒她:“方小姐,人不能为了谈成业务,这么不诚实!”
他这话其实也没什么不对,周橙是没听出什么问题,但方随意的脸却腾地就红了。
周橙听不懂时淮楚的话,是因为不知道两人之间的过去,方随意岂会听不懂?
他指的显然不是她的声线,他在嘲笑她以往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种风格,却还要逞强。
但话都说出来了,方随意决定装听不懂,这次合作她必须拿到手。
“都没试过,时总怎么知道我不行?”硬着头皮,她反驳。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眸色暗沉,危险地眯起了眼。
2. 火花
他的目光锐利,像是一处细小的火焰,灼得方随意脸皮子有些发烫。
周橙已经被两人的对话惊呆了。
不是,她怎么从这一对的对话听出了互撩的味道?
这两人现在谈的,确定是游戏配音的事?她怎么听着感觉这么不像呢?
别说,虽说她这位学姐平时给人感觉冷冷淡淡,对哪个男人都不感兴趣的样子,但和这位时总无论是从身高颜值,还是两人之间的磁场,都还挺配。
你俩再这么对望下去,我可要开始嗑cp了!
领两人上楼的男人也很意外方随意和时淮楚的对话。
瞧这两人看对方时眼神都能擦出火花的样子,那人严重怀疑自己此刻在的不是业务现场,而是偶像剧片场。
现场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时淮楚都没说话,其他人更是不敢吱声。
他就这么盯着方随意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回神是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后。
时淮楚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了个电话。
他并不避讳方随意在现场,在电话里和人聊的是随遇公司内部的一些事。
几分钟后结束完电话,才把视线重新落在方随意身上,“我给方小姐一周时间,一周后给我试音。”
说完,扯下身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往沙发上一丢,坐回办公椅,他的注意力落在笔记本屏幕,没再说话。
周橙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瞬间狂喜,连着拉扯了方随意衣摆好几下,“学姐,咱们有希望了。”
方随意冲她点点头,才对时淮楚道:“那就谢过时总了,我们就不耽误时总时间了。”
转过身,她拉着周橙往时淮楚办公室外走去。
下楼这一路,周橙开心得像只小麻雀。
“学姐,你可太厉害了,这时总一看就不是好搞定的人,你竟然三言两语就搞定了。学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
“学姐,话说你每次和人谈业务都是这么谈的吗?你这谈业务的方式还挺奇特的,我感觉我刚看了一场偶像剧。”
“学姐,说实话,我觉得刚我和其他人的存在有点影响你和时总了,我该识趣点退出办公室的,这样你和时总就可以天雷勾地火了。”
“周橙,你这次的配音还要不要?”方随意停下脚步,周橙一时没来得及刹车,和她撞在了一起。
“要,当然要,学姐这么辛苦才为我争取来的,我怎能辜负学姐的好意。”周橙笑嘻嘻搂住她的臂弯,适时住了嘴。
方随意和她一起上车,先送她去的工作室,之后自己才回别墅补的觉。
这个点都快中午了,午饭她也懒得吃,回去后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别墅里亮着灯。
只当是自己睡前忘了关,方随意并没在意,起床后手机点了份外卖,等待外卖的功夫,她穿着睡衣坐在梳妆台前,重新拿出了随遇的台词本。
找到时淮楚提到的那个游戏角色,她熟悉了下台词。
天生声线的关系,她声音总是清凌凌似雨水滴落在湖面,这次的风格,她以前从没配过。
方随意对软撩音的理解是,软妹音,配上撩人的口气。
对着镜子揉了揉嗓子,她试着调高自己的音调,再把音稍稍拖长。
然而,才刚起了个头,身后,一道声音冷不防响起,“太生硬了。”
方随意身体僵住。
时淮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站在门边,也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撒娇会吗?”迈着修长的腿进屋,随手解下身上的外套,扔一边,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她脸上。
定定盯着她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惺忪,几分慵懒,几分媚态的脸,时淮楚其实很不理解方随意。
分明长了一张轻而易举就能勾起男人欲-望的脸,但她对自己的优势似乎浑然不知,她可知她只要软下来,随意撒个娇就能让多少男人弃械投降?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愣了愣,像是为了向他证明自己可以,在时淮楚意外的目光中,她扭头打开手机,点开某音上一个当红男明星视频,模仿粉丝对偶像的称呼,软着声对着屏幕就叫了声“老公”。
她是配音演员,虽说有的声线她可能确实没尝试过,但不代表她不行。
时淮楚明显怔住,耳朵里好似有电流窜过,整个人僵了一瞬。
可说出来的话,却嫌弃极了:“叫谁老公?”
方随意不理他,把手机屏幕里的照片当训练对象,对着手机继续练起音:“老公今天穿这身真帅,长得好看的人就是穿什么都好看!”
时淮楚在旁边有些听不下去了,一把将她的手机拿过来,侧头看了眼她手机里的男人,他一脸嫌弃:“丹凤眼,阴柔脸,哪儿好看了?”
“什么审美?”像是极不理解方随意的审美,审判完,他扯了扯领口的纽扣,又加了句,“有现成的训练对象在身边,不知道利用,找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口气分明是在讽刺,方随意却敏锐抓住他话的重心。
侧过头,目光看向他,她顺着他的话问:“如果把时总当训练对象,这一周期限里,我要是通过了试音,时总会把这次的配音工作交给我们工作室吗?”
时淮楚斜睨着她,忽地扯了扯嘴角:“方随意,你这算是在和我私下交易,走后门?”
“那也得时总愿意才行。”方随意刚其实纯属随口一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好心要帮自己训练,但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拿下合作,让她每天对着他练声也不是不可以。
站起身,身体往他的方向倾了倾,在时淮楚滞愣的目光中,她纤细小指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一根手指,嗓音软软地冒出一句:“可以吗?哥哥!”
本是现场练习,突然的一声哥哥叫出来,比起刚才没什么情感地随意找了张男明星照片练,声音却跟拐了几道弯似的,立马就千回百转起来。
外面还在下雨,方随意睡前把窗户打开着的,这个时节春寒料峭,冷风吹进来,屋内分明是冷的,时淮楚却在她简单的两个字后,身体燥得慌。
那种感觉好似突然回到了两人的以前,曾经,情到浓时,他也曾这么逼她叫过自己。
她知道他喜欢听她这么叫他。
方随意其实也不是真想走后门,毕竟时淮楚对这段婚姻的态度,目前看起来是嫌弃得很,连带她这个人也一天也不想看到,她不觉得自己走后门能走成功。
她想要的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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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像对待其他配音工作室一样公平,公正对待时光工作室,这对方随意而言已经足够。
时淮楚在沉默,方随意突然的这一声称呼,让他一时分不清她是拿他在训练,还是为了业务,在跟他耍小手段。
就这么凝着她,时淮楚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在方随意以为自己会被他尖酸讽刺之时,他却道:“看你这几天的训练效果。”
方随意一怔,抬眼不可思议看他,愣了好半会儿后,才松了口气。
她这应该是成了一半了。
“你怎么回来了?”没继续这话题,方随意随口问。
结婚三个月,这是他第一次回到这个家,在方随意都打算把家里密码改了的时候。
时淮楚侧过头,睨了她一眼,“怎么?我回来,看到我很失望?”
这个问题,方随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失望吗?如果说在两人刚才的对话前的话,她确实会有点。
毕竟她这几天原本是准备在家练音的,多了个人总是会多些不方便。
但时淮楚既然愿意给她当训练对象,她可能还能提前通过考核,那他回来的这点不方便,就不值得一提了。
安静的屋内,时淮楚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时淮楚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没什么情绪地拿着手机走到一旁,接听。
“听说你今天回婚房了,和她在一起的话,两人都一起回来吃顿饭吧!”秦倾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来,话说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挂了电话。
时淮楚本来没表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方随意在旁边听到两人的对话,侧过头瞥了时淮楚一眼,不动声色观察起他的反应。
时淮楚侧头,目光和她对上,看到她,忽然又想起那份结婚协议。
不是和他签的,是方随意和秦倾之间的,以及结婚协议上那五千万。
五千万,对时家而言是不值得一提的小钱,可从来没哪个时候,如此扎过时淮楚的眼。
时淮楚没法形容看到协议那一刻的心情,那种感觉就好似心口被千万根针扎着似的,不舒坦得很。
她到底有多缺钱,为了五千万就能让她和一个男人结婚?
“要去吗?”方随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试探问。
时淮楚还在打量她,也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胸口情绪翻涌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平复了下去。
“不去你不怕她对你这个儿媳在心里扣分?”丢下一句话,走到沙发旁捡起自己的外套懒懒散散穿在身上,他先她往楼下走去。
方随意睡了一整天,这会儿肚子正饿着,跟在他身后,也下了楼。
走出别墅时,已经入夜。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水哗啦啦冲刷着地面,在地上溅起一股股小水花,整座城市烟雨朦胧。
方随意从随遇回来后一直没出门,不知道夜晚的温度有多凉,下楼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裙。
走出来后脚才刚往雨里跨出一步,湿冷的寒气钻进她裸-露的小腿,冻得她打了个哆嗦,本能往后退了两步。
走在前面的男人分明没往她的方向看,可身后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在她停下后,脚步也停了下来。
3. 四年
时淮楚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走吧!”方随意是想上楼拿件外套的,可想着这个点已经有些晚了,怕秦倾等两人吃饭等太久,忍住了冲动。
想继续往车的方向走,时淮楚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从里取出了一件他放在车内备用的黑色大衣来到她面前,塞进了她怀里。
“多的,穿完记得带回来在家里供着。”丢下一句话,他先上了车。
时淮楚人高腿长,方随意168,已经不矮了,可他的外套穿在她身上,下摆直接到了脚踝,刚好将她裸-露的部位遮了个严严实实。
方随意被他一件外套从脖子罩到脚,身上暖和了不少。
跟着他上车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想着他方才的话,不知怎么地,她忽然就想起了大学那会儿的时淮楚。
那个时候的他也是这样说话总是一副冷冷淡淡,还有点欠的样子,可做出的行为,却又和说话的温度相反。
跑车轰地发动,往时家大宅方向驶去。
方随意思想才刚游离,很快又被自己拉了回来。
时家大宅离两人住的别墅有点远,选婚房的时候时淮楚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选的位置和时家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直径刚好横跨一座城市。
这样的距离,秦倾平时不爱来,时淮楚也几乎不回去。
一个多小时后,跑车停在时家大宅时,如果不是用了暖菜板,秦倾让人备好的一桌菜早已凉透。
进屋时,只有秦倾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年过四十的女人,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墨色旗袍随意搭配了一条宽大披肩,雍容又雅致。
方随意看着这样的她,忽然就想起了两人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秦倾也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方随意和秦倾的第一次见面,是秦倾主动来找的她。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会面,方随意刚落座,秦倾就推给她一张照片和一张银行卡。
“这是我儿子,你对他应该不会陌生,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应该也没少看过他的报道,听说过他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这事。我没别的要求,只需要你和他结婚,让他忘掉那个女人!”
这是秦倾对她的开场白。
方随意却在看到时淮楚的照片后怔住。
时淮楚心里有位白月光这事,她确实在一些报道上看过,具体是谁,没有媒体挖出来过。
但方随意有看过一份报道,说的是对方和时淮楚曾是同学,后来女方抛弃时淮楚出国了。
那个时候的方随意想起了大学第一次见到时淮楚时,时淮楚全身狼狈,被雨淋透,坐在外婆家民宿外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他,沮丧,颓废,阴郁,看起来像极了刚刚被人抛弃的模样。
所以,他和她的那四年,是因为那个人抛弃了他吗?
“这卡里有五千万,不够再加!”秦倾还在说。
她似乎对那个折磨了时淮楚多年的女人恨得很,提到对方时,口气都咬牙切齿的。
方随意其实这个时候是犹豫的,她没想过秦倾找自己,竟然是为了让她和人结婚,这个人还是时淮楚。
这一瞬间的她脑子里想了很多,盯着时淮楚的照片看了很久,她最终还是把卡收了起来。
人不能和钱过不去,她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很多。
那次见面后的第二天,方随意便和时淮楚在民政局领了证。
时淮楚为什么会同意和她结婚,方随意不知道。
两人在民政局门口见面时,看到她,她并没有在时淮楚脸上看到意外。
显然他来这里前,也有从秦倾那里看过她的照片,知道和自己结婚的人是她。
思绪从回忆中拉回,方随意进屋后先和秦倾打了声招呼:“妈。”
秦倾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了打量,看到方随意披在身上,看起来明显是时淮楚的外套,秦倾对两人这段婚姻,放心了些。
“坐吧,你俩难得回来一次,妈让人准备了些你们爱吃的菜。”示意两人落座,秦倾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热茶。
她口中说的是准备了方随意和时淮楚爱吃的菜,可她不知道的是,她从来没真正了解过时淮楚的喜好,满桌的菜,没一样是时淮楚爱吃的。
“谢谢妈!”方随意礼貌道。
秦倾对方随意的喜好倒是掌握得多,主要是选定方随意为儿媳前,她刻意让人了解过方随意这些方面,方随意算是秦倾为时淮楚处心积虑挑选的儿媳妇。
秦倾对方随意是满意的,她第一次见到方随意其实不是在咖啡厅,而是在时淮楚学校,但方随意应该对那次没印象了。
秦倾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方随意时,方随意给她的感觉。
这个女孩的气质太干净了,干净得很难让人不喜欢,脸蛋明明生得极美,却从来不像旁人那样张扬,性子也安安静静不浮躁,乖乖巧巧的。
没有哪个长辈不喜欢乖巧的女孩,乖巧意味着好拿捏,也意味着进了时家门,没那么多麻烦事。
秦倾那天怎么看方随意,怎么都觉得讨喜。
方随意这样的女孩,在秦倾看来,应该是个男人都会喜欢,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选定了方随意为儿媳妇。
她就不信,只要时淮楚和方随意多相处个一年半载,时淮楚还忘不掉那把他折磨了好几年还没能忘掉的白月光。
时淮楚和秦倾感情向来不好,这事早在大学那会儿,方随意就是知道的。
方随意大学和时淮楚在一起四年,两人每天在一起,她不曾见秦倾来找过时淮楚一次,更没见过时淮楚回家看望家人。
母子关系为什么会这么冷淡,方随意就不知道了,时淮楚以前也没跟她说过。
一顿饭吃下来,时淮楚始终沉默,一言不发。
秦倾知道自己儿子性子,也不管他,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随意聊起天。
她不是个热情的性子,对方随意喜欢是因为觉得方随意可以让时淮楚忘掉过去,倘若方随意没了这层作用,之前她看方随意的所有优点,可能就得大打折扣。
方随意性子其实也冷,不擅长迎合人,她对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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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的态度不亲近不疏离,仅限于自己目前处在时淮楚妻子这一身份,做这身份分内的事。
秦倾叫两人回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看两人相处的情况,据她所知,时淮楚婚后前三个月是没回过婚房的,可目前看来,好像两人的情况也没糟糕到她想象中的地步。
吃完饭,外面的雨势比来时更大了,雨水冲刷着花园的青石路面,整个花园都淹了水,回去似乎不太方便。
秦倾借着雨势提议:“要不今晚留在家里过夜吧?”
时淮楚却是没搭理她,只是侧过头看了身边的方随意一眼,先她走入了雨幕。
方随意其实也不喜欢在时家过夜,她和秦倾并不熟,一共就见过那么两三次,她也知道这段婚姻对自己而言的性质,随时可能散,住在时家她会不自在。
对她而言,和秦倾就保持着现在这样的距离挺好。
“妈,我们先回去了。”跟秦倾交代了一句,方随意撑伞快步跟上了时淮楚。
开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回到两人的婚房时,已是十点过。
初春还很冷,方随意回来的路上被冻得手脚冰凉,回到主卧就想进浴室洗澡,却看到时淮楚跟着自己进了屋。
他似乎打算今晚住这里,解了外套,扯下领带又开始解衬衣。
纽扣刚解开两颗,瞥见这边瞧着自己的方随意,他的动作顿住,“没看过?”
方随意脸腾地就红了。
他当她盯着他看,是想看他身体?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方随意脑子不自主便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
和时淮楚在一起四年,他的身体,她自然是看过的,不仅看过,还摸过,研究过,甚至触感她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时淮楚的肌肉线条很好看,结实,匀称,半点不突兀,却又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身形偏瘦,可脱衣又很欲,两人过去交往那几年,方随意好几次被他的色-相迷惑,险些昏了头。
“你今晚要睡这里吗?”视线不自然移开,掩饰住自己的尴尬,她故作随意问。
“不然?”时淮楚见她始终没进浴室的意思,先她走了进去。
方随意怔住。
三个月没回过家的男人,突然有天回来了,看样子还打算就这么住下来,她没懂他是怎么想的。
浴室里已经有哗啦啦的水声传来,时淮楚在洗澡。
方随意找了套睡衣出来,去了隔壁次卧洗漱。
洗好回到主卧时,时淮楚已经躺在床上,似乎在等她。
他只随意裹了件睡袍,系带松松散散,只稍稍打了个结,初春时节也不怕冷,胸前敞开了大片。
方随意盯他看着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走过去,身体够到他面前就将他的睡袍系了个严严实实,领口也遮得一丝缝隙没露。
这样的她,让时淮楚眸光微滞:“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天生很沉,酥酥麻麻像电流流窜过肌肤,有些撩人。
“我怕我会对你图谋不轨。”方随意很诚实。
4. 放任
时淮楚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坦诚,愣了一下。
方随意却在床上找了个地方躺下,背对着他裹好被子没再看他。
今夜的雨有点大,哗啦啦地在卧室的落地窗上淌下一阵阵水幕,这样的夜,方随意其实是睡不着的。
外加她白天补了一天的觉,这个点更是半点睡意也没。
她本以为她和时淮楚的婚姻,只需要互不干扰便好,时淮楚会突然回来,甚至还可能和她朝夕相处,是她没想到的。
两人间的距离隔得有些宽,一个床里端,一个床外沿。
时淮楚这段时间都没回来过,方随意习惯了一个人睡,自己睡的时候被子想怎么裹在身上就怎么裹,今夜躺下后的她也习惯性地把被子都裹在了身下。
就这么睡了也不知道多久,被子忽然被人拉扯了下。
方随意一怔,侧头僵硬看向身后的男人。
“我冷。”时淮楚面无表情把被子往自己方向扯了扯,盖住,自言自语似地又加了句,“睡相还真是万年不变。”
方随意僵住,某些记忆,瞬间就冲撞进了脑海。
她和时淮楚过去那四年,一直住一起的,两个人都没住校。
方随意是因为从小由外婆带大,打小跟外婆生活,外婆家又在两人的大学附近,外加那时候外婆身体不好,学校因为她情况特殊,特意准许她不住校。
时淮楚没住校的原因,方随意并不清楚,猜测应该和他那段时间状态不好,环境稍微吵闹点就睡不着有关。
方随意的外婆开了间环境清幽的民宿,平时又只有方随意一个人忙前忙后,那个大雨夜在民宿外捡了时淮楚以后,方随意抱着多个帮手的想法,让他住了下来。
民宿平时是有房间空着的,那个时候的时淮楚完全可以住多出来的房间,但那时候的他阴郁,孤僻,沉默寡言,来了后一直一言不发,方随意问什么他都不回答。
方随意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只当他家里发生了变故,怕他想不开,不放心他一个人独处,犹豫了犹豫,最后在自己的房间多拼了张床,让他和自己住在了一起。
那一年的方随意刚上大一,对男人的认知还是一张白纸,只当自己捡到的是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可怜兮兮,房间里多了个时淮楚,她的感觉和房里多了只家里养的猫猫狗狗没什么区别。
直到某天她洗完澡出来,长发水渍未干,衣裳薄薄布料被浸透,她撞见了时淮楚看她的眼神,凶狠,炽热,像是能吞了她似的。
方随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引狼入室,可这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时淮楚来到民宿前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刚来那会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睡着便开始做噩梦,梦醒了常常汗湿了一身。
方随意那段时间一听到他说梦话,就会醒来去查看他的情况,时间久了,时淮楚似乎习惯了她在身边,只要有她在,似乎知道身边有人的关系,慢慢地,他能安然入睡,做梦的情况也好转了不少。
方随意打从那晚撞见时淮楚盯猎物一样盯着自己的眼神后,试着和时淮楚分开睡,可时淮楚好像对她产生了依赖,一分开又开始整夜睡不着和梦魇的日子,梦醒了就会靠着惯性记忆摸索来到她的房间,睡回之前她为他安排的床。
自己捡回来的人,自己负责,方随意见他似乎也没什么恶意,便由了他。
这么放任的结果是,某一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时淮楚躺在了她身边,他似乎比来到这里的哪一晚都睡得踏实,她抱着他的腰,睡得也比之前哪一晚都香沉。
方随意其实知道,时淮楚上她的床没什么别的动机,就是单纯地在黑夜里循着熟悉的气息来到的她身边。
或者知道有了她,他有家可依,不会再彷徨无处可去,躺在她身侧他会睡得踏实,那种感觉大概跟被人遗弃的小狗,喜欢黏着捡他回家的主人差不多。
方随意觉得那时候的时淮楚挺可怜的,已经被人遗弃过一次的人,如果再让他经历一次被人抛弃,他的症状可能会变得更严重。
事情就这么一发不可收拾,等到后来真正交往后,两人对彼此的身体已经产生了记忆,时淮楚没她睡不着,方随意一个没睡眠障碍,平时躺床上就能一夜无梦到天亮的人,不知怎么地,哪天没等到时淮楚回来,她也睡不着了。
于是两人靠着彼此对对方身体的依赖,就这么睡了四年,互相陪伴着度过了整个大学生涯。
方随意睡相确实一直不好,这是从大学那会儿就开始的,时淮楚早就见识过无数次。
她睡觉喜欢一个人裹着被子睡,以前时淮楚半夜醒来时,肚子经常是凉着的。
方随意大学那会儿自觉理亏,尝试过在床上准备两床被子,却没想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淮楚还是和她在一个被窝,她多备的被子就是多余的。
如今再听时淮楚提起这事,方随意脑袋里一时想得有点多,不自觉就想起了大学时候那些事。
她有些尴尬,把被子多分他一点,跟他提议:“我可以去隔壁房间睡。”
时淮楚也不知听见她的话没,又或许只是单纯不想理她,已经闭上了眼。
他不说话,方随意也没再多说什么,继续酝酿起睡意。
白天睡多了,她今晚实在难睡着,迷迷糊糊就这么躺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入睡时已是半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想到时淮楚昨晚回来这事,她的第一反应是看被子是不是又被自己一个人霸占。
被子倒是没被她霸占,但是,她是从时淮楚怀里醒来的,对于自己睡着睡着怎么滚进时淮楚怀里这事,方随意没有一点印象。
她想来想去,觉得应该还是过去四年造成的惯性记忆。
时淮楚还没醒来,方随意怕他醒来后瞥见两人的情况产生误会,轻轻拉开身上的被子,帮他掖住被角后轻手轻脚下床去了浴室洗漱。
身影刚消失,床上男人闭着的双眸倏地睁了开。
浴室里水声开得很小,像是怕吵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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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随意在里面洗漱完,走出来时,时淮楚躺在床上,似乎还在睡的样子。
方随意没打扰他,下楼准备起早餐。
她平时一个人吃早餐的时候都比较随意,面包牛奶简简单单就能解决,但今天时淮楚在,时淮楚现在还是她的金主爸爸,她今天的早餐比平时用了点心,按着时淮楚以前在民宿那会儿的喜好准备的。
时淮楚下楼时,餐桌上盛着两碗清粥,几样小菜,不丰富,但是却比昨晚秦倾那满满的一桌合他口味。
时淮楚盯着桌上的早餐看了会儿,又看了看坐在桌前的方随意,凉凉抬了抬眼皮:“贿赂?”
方随意神色平静回他:“时淮楚,我想要的我会自己争取,用我的能力去争取,我知道配音直接关系着玩家对游戏的喜爱程度,我不会让玩家失望,我只希望你能公平地给时光工作室机会,如果我的试音效果确实不好,那是我能力不足,拿不到合作我认了。”
她说得认真,时淮楚没说话,只是盯着这样的她看了会儿,才“嗯”了声。
拉开椅子坐下,两人简单吃了顿早餐,方随意之后匆匆赶去了时光工作室。
她这几天的主要任务是拿下随遇的配音,在工作室和几个同事讨论了下配音方面的技巧,一忙就是一整天。
下班的时候,已是入夜。
她不知道时淮楚今天回不回别墅,想着他给她的试音期限一共就一周,不知道自己今天练了一天的效果如何,方随意犹豫了犹豫,还是给时淮楚发了条微信。
这是婚后两人首次发消息,时淮楚的头像还是和大学那会儿一样,是一片沉寂的夜色,甚至连微信昵称都没。
方随意点开聊天窗口,迅速打了一句话:你今晚回来吗?
她和时淮楚的关系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分手前任更贴切,毕竟她和他的婚姻生活过得实在不像正常夫妻。
方随意不确定这样的关系,时淮楚会不会回复她如此家常的信息。
等了估摸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时淮楚发来的。
方随意迅速点开,看着聊天对话框里他简短的“会”字,松了口气。
她今天下班比时淮楚早点,回去后她简单准备了一顿两人的晚餐。
时淮楚饮食清淡,这点方随意在过去和他一起住在外婆家的四年就已经摸透,她今天的晚餐准备的都是清炒,清蒸之类的,三个菜,简简单单。
时淮楚是七点回来的,看了看餐桌上准备好的晚餐,他似乎愣了那么一下,恍然间有种和她还在那间小小民宿生活的错觉。
那时候每次上完课回来,方随意的外婆也会准备好这样简单的家常菜等着他和她。
分明是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菜,哪家餐馆都能吃到,可只有那座民宿,让时淮楚吃出了家的味道。
走过去和方随意一起把晚餐解决,方随意准备的晚餐,他自觉去清洗碗筷,吃完把厨房整理好,准备上楼时,方随意忽然拉住了他的衣摆。
5. 大佬
时淮楚收住脚步,侧头看她:“有事?”
“你之前说陪我练音的事还算数吗?”方随意抬起脸庞看他。
时淮楚动了动唇,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候却忽地响起。
时淮楚看了眼来电显示的名字,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迷途,来不来?我待会儿约了个重要的合作伙伴见面,你来了也能给点意见。”电话的另一端声音有些嘈杂,叶沐身边的人似乎有点多。
时淮楚和叶沐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大学毕业后合伙开了一家公司,时淮楚股份占大头,叶沐算是公司的小老板,时淮楚接手随遇后,两人的公司很多事都是叶沐在负责。
迷途是一家酒吧,在酒吧谈工作上的事,一直是叶沐的风格。
时淮楚结束完通话,看了方随意一眼。
“我有点事,下次吧!”丢下一句话,他取过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径直出了门。
方随意目送着他的身影走远,忽然觉得自己这顿晚饭做得有点亏。
早知道他不帮她,她就做自己一个人的了。
上楼,本准备自己练音,她的手机铃声也在这个时候响了。
“学姐,上次咱们给无尽提交的试音,无尽那边的人说,有几个角色的试音需要稍稍修改一下,无尽那边的人约了咱们今晚现场聊,学姐你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咱俩一起去吧!”
电话是周橙打来的,周橙在电话里把大概情况跟她说了下,约了见面的地点,挂了电话。
无尽是一家近几年才创立的游戏公司,公司以手游研发为主,创立仅三年时间,就推出了两款爆红国内的游戏。
方随意的工作室和无尽有过几次合作,无尽两款最火的游戏,时光工作室都有参与配音。
这次需要修改的不是方随意的配音,而是工作室三位新人的,但方随意作为工作室负责人,理应去一去。
周橙和方随意约的地点也在迷途酒吧,方随意到了后,两人一起走进去,周橙看着周围吵闹的环境,忍不住边走边感叹:“学姐,听说这次见咱们的是无尽的大老板,这大老板口味还挺独特的,把咱们约来这种地方。”
咧着嘴角笑了下,虽说背后议论金主爸爸不地道,周橙还是想评价一句:“学姐,我瞧着这无尽的大老板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周橙只见过无尽的小老板,至于无尽真正的创立人,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周橙说着说着,像是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搂着方随意臂弯的手一紧,声音忽地变得激动起来:“学姐,快看!快看!是随遇那位时总!”
方随意微怔,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瞥见不远处坐着的男人,目光滞住。
酒吧昏暗的光线中,男人半垂着眼眸坐在沙发上,精雕的脸庞一半笼罩在光影里,他的手中端着一杯金色鸡尾酒,如玉的指骨轻轻扣着透净的杯身,身边的人不知道和他说了几句什么,男人凉薄的唇扯出抹浅浅的弧度,灯光洒落进桃花眼,懒懒一笑,眼里的风流,勾得不少周围的年轻女人差点魂都没了。
他似乎从在这里落座后,就吸引了酒吧不少年轻女孩的目光。
方随意驻足的这么点功夫,就看到三个女人走过去,给时淮楚递了名片。
酒吧太吵,两人隔着点距离,方随意听不清那边的声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时淮楚没接。
几人搭讪不成,又怏怏地走了。
周橙在旁边也望着时淮楚这边的。
看到这一幕,想着随遇刚被收购时关于时淮楚的传言,她心里又开始了感叹。
传言果然真实不虚,脸果然能当饭吃!这群女人如果知道这位金主爸爸家里还特有钱,那不得蜂拥着往人身上扑?
时淮楚似乎留意到这边的两人,俊脸微侧,目光和方随意撞个正着。
瞥见和周橙站在一起的她,他似乎愣了那么一下。
两人短暂视线交接,方随意把目光移了开。
走哪儿都招蜂引蝶!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方随意没听见时淮楚那边的对话,时淮楚却听见了这边周橙的。
今晚的地点其实是叶沐挑的,叶沐打电话让他来的时候,也没说见哪家合作伙伴,时淮楚并不知道方随意会来。
他是不是替人背了口大锅?
叶沐这个时候恰好从洗手间回来,周橙嗓门不小,很不巧地,他正好也听见了周橙的话。
侧过头瞥了时淮楚一眼,接触到他凉如刀刃似的眼神,叶沐并不觉得周橙的话有什么问题。
“做什么这么看着我?人家小姑娘说错什么了?你是正经人?”
时淮楚沉默了。
这问题他竟然答不上来。
方随意本打算继续往前走,身边的周橙却忽然叫了声:“小老板,我们在这里!”
方随意脚步顿住,视线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瞥见准备在时淮楚身边落座的叶沐,她再一次怔住。
周橙已经连拖带拉地把她往时淮楚所在的桌方向带。
“小老板,这就是我们时光工作室的负责人,我学姐,方随意!”来到几人身前,周橙为叶沐和方随意做起介绍。
叶沐在听到方随意的名字后微微愣了下。
配音演员配音的时候一般没用本名,他对方随意的声音是非常熟悉的,本名今天应该是第一次听说,却总给他一种熟悉感,好像曾经在哪儿听过。
在哪儿呢?
叶沐绞尽脑汁,没想起来。
“方老师叫我叶沐便好。”叶沐笑呵呵地做了下自我介绍,又为两人介绍起身边的时淮楚,“这位是我们无尽的首席研发师,无尽目前上市的两款游戏的设计者,我们公司的创立人,时淮楚先生!”
他连着说了一大串,周橙却在听到首席研发师后,后面的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无尽目前火了的两款游戏是这位大佬研发的?
随遇刚被收购时,她是怎么形容时淮楚的来着?
不知哪家的二世祖,估摸太闲,家里闲钱有多,也来游戏公司掺和一脚。
周橙听完叶沐的介绍,直直望着时淮楚,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对不起,她错了,是她以貌取人了,不该因金主爸爸的颜值忽略了他的才华!她本以为他只是来游戏公司玩玩的,没想到是真正的大佬!
方随意明显也是震惊的,无尽是时淮楚创立的,她是完全没想到。
但算算无尽创立的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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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刚好在时淮楚毕业那年,他应该是毕业后就把精力放在了创立无尽上,一埋头进入这块领域就是三年。
所以,过去三年,她和他也不是完全断联,其实一直在合作?
两人这边各有各的心思,还没回神,却听叶沐忽然冒出一句:“对了,我想起来了,楚爷,那甩了你的姑娘是不是也叫什么来着?哎哟,你踹我干什么?”
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腿冷不防被身边的男人踹了一下。
叶沐吃痛,被他这么一打岔,直接忘了自己脑袋里本来已经有了一点点的记忆。
“腿太长了,不小心。”时淮楚敷衍地回了他一句,给自己倒起酒。
他是不管公司琐事的,小事都是叶沐在负责。
方随意没听清楚叶沐的话,来了后,和周橙一起落座,之后叶沐和几人讨论起配音出现的一些问题。
时光工作室和无尽都合作那么多次了,这次的问题不大,花了十几分钟时间讨论好如何改动,叶沐推了推身边的时淮楚:“楚爷,你觉得方老师的声音如何?”
叶沐的本意是想征询下时淮楚的意见,问她方随意的试音有没需要改动的地方。
时淮楚却在他的话后一不小心走了神,脑子里浮现出的是两人在一起那四年,方随意被他逼着喊他哥哥时的样子。
方随意的声音,其实也不是一直都清清冷冷的,只是不曾让旁人听见过罢了。
时淮楚指尖一下下地扣着水晶酒杯,在方随意以为他会为难自己时,他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拖长音道了句:“方老师的声音啊,我觉得挺好的。”
方随意本来没觉得他的话有哪儿不对,可被他这么一望,忽地开始不自然起来。
不知道怎么的,她脑袋里又浮起了周橙的那句:我瞧着这无尽的大老板啊,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人!
“那就这么敲定了!”叶沐一锤把修改方案敲定,工作的事扔一边,拿起酒瓶给方随意和周橙倒起酒,“来都来了,一起喝一杯吧!”
四个酒杯满上,放在一起,叶沐先端起自己那杯,爽快地喝了个干净。
周橙酒量还行,做配音这行的,也不用像其他行业处处应酬,周橙全当朋友聚会,也干脆喝了个干净。
方随意看着自己那杯,有些犹豫。
叶沐倒的是啤酒,她啤酒过敏,很少喝酒,大学时候同学聚会推脱不了喝过几次,每次都喝得当晚直接在医院吊瓶度过。
可想着今天只有一杯,方随意觉得应该问题不大,手伸过去,刚触碰到酒杯,一只手却在几乎是和她同一时刻,也将酒杯握了住。
方随意一怔,侧眸诧异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拿错了。”时淮楚轻描淡写丢给她一句话,端过酒杯,都准备把酒喝下去,方随意却看见了酒杯上醒目的口红印。
这分明是她刚才喝水喝过的杯子,她没拿错。
“你……”想提醒他,时淮楚却好似看不到唇印似地,仰着头就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唇碰触的地方,恰好是杯口留着唇印的地方。
喝完,搁下杯子的时候,像是才发现杯上的印子似的,淡淡道了句:“哦,是我拿错了。”
6. 太甜
男人始终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唇色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方随意口红的关系,今晚显得格外潋滟。
方随意心里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想法,她感觉时淮楚在帮她挡酒,却又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
心里微微有些尴尬,给自己倒了杯水,想喝,脑袋里蓦地浮起时淮楚刚唇印在她口红印上的画面,方随意一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但想着他都没矫情,她似乎也没必要矫情,更亲密的事也不是没做过,方随意按压住心里的微妙,端着水刚喝了一口,周橙的声音冷不防响起:“学姐,你和时总共用一个杯子啊?”
方随意被她的话呛着,面色涨得通红。
这种事,为什么要这么直白说出来?
周橙直觉敏锐,眼珠咕噜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直觉两人之间很不对劲。
时总刚拿错倒是可以理解,可学姐不介意杯子被人喝过,和人共用一杯,这又算什么?
她怎么在这两人身上嗅到了jian情的味道?
她这么一说,叶沐的视线也向着方随意看了过来,眼里带着疑惑。
时淮楚也在看她,男人懒懒倚着沙发,好整以暇看着方随意,忽然有些好奇她会怎么回答。
方随意还没说话,叶沐已经帮她想了个合理的借口:“可能方老师也拿错了吧!”
除了这原因,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解释方随意眼下的行为。
“好了,好了,咱们继续!”叶沐是个粗神经的,继续和周橙喝酒玩起游戏。
这两人性子倒是挺合得来,又因工作上的事见过好几次面,一开了酒,就喝得停不下来。
这边两人喝得正欢,方随意和时淮楚之间的气氛却显得和酒吧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方随意为了缓解尴尬,手伸向桌上的果盘,本想埋头吃水果,指尖却冷不防触碰到一片冰凉。
垂眸,却见时淮楚的手正好也落在果盘。
方随意指尖碰触到他的指腹,伸出去的手僵了一瞬,触电似地,立马又收了回来。
时淮楚目睹这样的她,凉薄勾了勾唇角,果盘推给她,去了洗手间。
走出来的时候,叶沐和周橙那边似乎已经喝得差不多,叶沐正好也来了洗手间。
瞥见他,叶沐冲他笑笑,手肘推了推他,肩头歪向他,贼兮兮问:“楚爷,实话实说,你觉得方老师如何?”
时淮楚一愣,侧眸,目光凉凉看他:“什么意思?”
“你不觉得方老师长得特好看,特乖,性子也温温柔柔的吗?整就一个所有男人的白月光。”叶沐开始发表起自己对方随意的看法。
时淮楚把他的话听完,唇角勾起一抹嘲弄。
方随意乖?
他脑袋里想起了两人交往那会儿,每次他欺负狠了,方随意双眸湿漉漉,在他怀里委屈巴巴的模样,那个时候的她确实挺乖的。
可叶沐若是见过她野起来的样子,大概就说不出这种话。
“她乖不乖,跟你有关系?”斜睨着身边男人,时淮楚不客气讽刺。
“我就问问呗,问问还不行吗?”叶沐摸了摸鼻子,感觉有点受打击。
“你没戏!”时淮楚不客气丢给他三个字,大跨步往几人坐的桌方向走去。
“我又没说我准备出手,你就这么瞧不起兄弟我啊?”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叶沐还是心知肚明的。
从小到大就没认真上过一天课,仗着家里有钱,读书那会儿打架斗殴什么事都干,周橙之前用来形容时淮楚那些话,用在叶沐身上,每一句都贴切得很,真正的家里钱多得没处花的二世祖。
他这样的烂人,是配不上人家好姑娘的。
叶沐其实就是纯八卦,想知道方随意是不是时淮楚喜欢的款,却没想到被时淮楚呛得够呛。
回来的时候,方随意和周橙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
“一起吧!”叶沐走过去,和两人一起走出酒吧,看着喝得半醉的周橙,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开始安排起车,“小周我让司机送回去吧!方老师住哪儿?我让司机……”
话还没说完,时淮楚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在三人面前砰地拉开自己跑车的门,坐上副驾,他抬眼看了看外面站着的方随意:“我也喝了酒,不宜驾车,方老师是今晚在场唯一没喝酒的,送我回去吧!”
他说得理所当然,叶沐却听得眼皮直跳。
他有些看不懂时淮楚,虽说他知道他这位兄弟一直不是什么绅士的人,可再不绅士,有这么理所当然要求第一次见面的合作伙伴送自己回家的吗?
“楚爷,你今晚没喝多吧?老实说,你安的什么居心?你禽兽吧?”叶沐有些不放心两人,忍不住踢了时淮楚的轮胎一下。
喝了酒的男人,让人家陌生女孩子送回家,这是正常人干得出的事吗?
周橙也侧头看向时淮楚,那眼神,仿佛看的真是一只禽兽。
只有方随意神色淡定地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上去,还侧过头安抚了下窗外的两人:“没事的,时总是时光工作室的客户,送时总回去应该的。”
“那小周就交给你家司机了。”系好安全带,她再次看了叶沐一眼,开车走了。
叶沐和周橙目送着两人淡然离去的身影,互看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
不对劲,这两人哪儿都让人觉得不对劲!
回郊区别墅的路上,方随意开着车,全程目光不敢斜视。
时淮楚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身上燥的关系,上车后领带随意一拉,解开,又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
他的动作弧度有点大,纽扣一解,胸前大片冷白皮肤立马暴-露在了方随意视野。
方随意有意想避开,可眼角余光总不经意扫到他的方向。
初春时节,气温还带着二月料峭的寒意,可今夜不知怎么地,方随意却觉得车上热得慌。
车行驶到半路的时候,她忽然把车停了下来。
时淮楚倚着椅背,侧头淡淡看她。
“你很热吗?”方随意问他。
“还好。”男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懒意。
“需不需要我把窗户打开?”其实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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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会很冷,但方随意还是询问了下他的意见。
时淮楚却摇了摇头:“不用。”
“那你把外套披上。”方随意本来也只是敷衍问问,没真打开的意思,取过他搁置在一旁的外套,想要挡在他身前,手才刚伸过去,手腕冷不防被时淮楚捉住。
黑暗之中,男人黑眸沉如夜晚暗潮涌动的海面。
就这么望着她,她听见他问:“方随意,你在怕什么?”
带着淡淡酒意的呼吸,像是一小簇火焰燎烧在方随意耳边,方随意手腕被他捏着的那一片肌肤仿佛烫着了似的,整个人有些僵硬。
“是怕我会吃了你,还是怕自己定力不够?”男人声音沉哑,似撩人的夜色,黑眸锁着她的眼睛,没有移开。
方随意其实也不是怕和他发生点什么,这种事倘若发生在以前,她还能正大光明坦然看他的身材,可两人如今分开三年,方随意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心里只是有些别扭。
“哪有。”不肯承认,手从他手腕挣脱,用外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她本想继续开车,外套却被时淮楚一把扯了开。
“你这样捂得我呼吸很不顺畅,我就是热了想透透气,不用管我,好好开你的车,眼睛别乱瞟!”他说完不再看她,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车内并没有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传来,方随意没有立即开车。
安静半晌后,她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时淮楚。”
她忽然唤了他一声。
“嗯。”时淮楚懒懒应着她。
“今天那杯酒,你是故意拿错的吗?”方随意问。
时淮楚闭着的双眸睁开,没有否认:“不然呢?我还没恶劣到看着自己老婆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喝酒喝去医院。”
方随意“哦”了声,声音似乎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时淮楚,要喝醒酒汤吗?帮你去买。”
难得她如此好心,时淮楚看了看黑灯瞎火的窗外,却无所谓地摇头:“不用,就几杯而已,醉不倒。”
方随意没再说话,本准备继续开车,却听身边的男人忽地飘来一句:“口红,太甜了。”
夜风送来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方随意身体僵住,脸蛋腾地就红了。
他指的是她今晚涂的口红,他竟然还尝了味道……
有那么瞬间,方随意甚至怀疑对着她留下的口红印喝酒,也是他故意的。
时淮楚不喜欢太甜腻的味道,这是方随意知道的,大学那会儿,她几乎每支口红的味道,他都尝过,比起口红,他更喜欢她没涂口红时的样子,可每次亲上来的时候,他又不替她擦掉。
后来,她把口红全换成了淡淡的玫瑰香,直至和时淮楚分手。
分手三年,今天突然被他提起这事,方随意脑子里一不小心想得有点多。
脑袋里甚至不那么和谐地回忆起民宿阴暗逼仄的角落,她和时淮楚曾经背着外婆做的那些事。
那些已经逝去的记忆,像是盛夏的烈日,只是想起,心口依旧灼-烫。
方随意感觉自己今晚也喝酒了,想着想着,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7. 所愿
时淮楚见她半天没动静,掀了掀眼皮,侧头,目光转向她,看着她脸上暗沉夜色也没能遮掩住的红-潮,他明知故问:“时太太想哪儿去了?”
方随意有些心虚,车窗稍稍打开,她把头扭向了一边:“没,只是有点热。”
“是吗?”时淮楚视线意味深长在她脸上停留了会儿才移开,重新合上眼。
后面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
方随意把车开回两人郊外的别墅,回去后时淮楚径自上楼,去了楼上洗漱。
方随意跟着回房,想到昨晚自己的睡相,她跟他提议:“要不我还是睡隔壁吧!”
“我都不嫌弃你,倒是自己嫌弃上了?”时淮楚嘲讽了一句,进了浴室。
方随意无言以对,抱起的被子又放了回去。
行吧,她睡相怎样,他也不是这两天才知道。
这个点已经有些晚了,回来后两人洗漱完,一人占据床一边,中间隔着两米宽的距离,就这么睡着。
只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随意不知怎么地,又是从时淮楚怀里醒来的。
时淮楚垂眸看着睡眼惺忪的她,视线从她的脸庞下移至她搂着他腰的双臂,他一脸认真吐出一句:“方随意,你再这样,会让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
方随意有些尴尬,迅速和他拉开距离,她做了下自我检讨:“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一点!”
从床上爬起来,都已经走到浴室,脚步倏地止住。
她为什么要跟他道歉?他是怎么确定是她每晚主动往他怀里滚的?
就两人过去生活的那四年,分明更喜欢爬她床的人是他!
今天是周五,方随意昨晚开的时淮楚的车回来,自己的车还停在迷途。
没车她去工作室不方便,穿戴好下楼的时候,看到时淮楚开着车准备离开,她叫住了他:“我今天没车,你能送我一程吗?”
时淮楚没说什么,侧头看了她一眼,推开了自己车门。
方随意坐上去,给他报了工作室地址,都已经上车,却听身边的男人道:“我这司机,你用得还挺顺手的。”
方随意淡淡回他:“礼尚往来。”
昨晚她做他司机,今天换他,怎么不算是礼尚往来?
“行吧!”时淮楚倒没再说什么,开车先送她去了工作室。
抵达后方随意下了车,两人也没多余的交流,俨然多不熟似地,时淮楚的车没作停留,立马开车离去。
方随意刚准备进工作室,周橙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了出来。
侧过头往时淮楚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她满脸写着疑惑:“学姐,我瞧着那车怎么这么像时总的?我没看错吧?”
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惊得张大了嘴:“学姐,你今早不会是时总送来的吧?”
“你看错了。”方随意淡定回她,先她进了工作室。
她工作室接的配音工作多,不单是随遇这一家公司。
白天的时候,方随意依旧在工作室和配音导演以及配音组其他成员训练了一整日,结束完工作走出工作室时,她忽然瞥见手机上的日历。
她已经好几天没去过外婆家了,不知道外婆这几天的情况,方随意先去迷途开回自己的车,之后直接去了外婆的民宿。
宋遥枝年近八十,她是老年得女,只方随意妈妈一个女儿,偏偏女儿还去得早,方随意外公走后,宋遥枝这些年除了方随意,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
老人家年岁大了,记事也记不清了,看到方随意走进民宿,笑着冲她招招手:“是随意回来了啊!上了一天的课,肚子是不是饿坏了?”
方随意走过去将她的手握住,在她椅子边蹲下身,把脸埋进她掌心,没有纠正她,只是摇了摇头:“不饿。”
宋遥枝却东张西望,盯着她身后看了又看:“怎么今天就你一个?阿楚呢?这天都黑了,看着要下雨了,阿楚怎么还没回来?”
方随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老人家明显记忆错乱,以为方随意和时淮楚还在念大学。
沉默了好一会儿,方随意编造了一个温柔的谎言:“外婆,阿楚今天在学校睡,不回来了,我陪你好不好?”
“这样啊。”宋遥枝有些失望的样子,但脸上很快又有了笑容,“没事,没事,外婆就是担心那孩子在学校吃不好,有我家随意陪着也挺好。”
宋遥枝招呼来方随意为她请的帮佣李婶,让李嫂拿出一包东西,小心翼翼递给方随意,“这个是外婆前段时间晒的,可甜了,打了霜的,摘果子的那棵柿子树还是阿楚来的那年,你和他一起种下的呢!”
方随意打开她塞给自己的袋子看了看,是一整袋的柿饼,这是院子里有了柿子树以后,外婆每年都会做的小吃。
方随意喜欢甜食,从小就爱吃她给自己准备的各种小吃,宋遥枝做的柿饼,她一直都爱吃。
方随意抱着满满一袋子的柿饼,心里暖暖的。
取出一个,撕了一小块尝了尝,甜味在唇齿化开,比蜜糖还甜,这是外婆的味道。
“谢谢外婆,很好吃,我很喜欢。”方随意开心地又掰了一小块喂给宋遥枝。
祖孙俩在院子里你一口我一口地分着一个柿饼,看得旁边的李婶也笑眯了眼。
宋遥枝只是记忆混乱,但腿脚还是很利索的。
方随意来了后,她亲自下厨给她准备了几个菜,三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想着在学校不知道有没吃饱的时淮楚,宋遥枝拿出保温饭盒,又装了满满一盒饭菜塞给方随意:“随意啊,咱们家离学校近,要不你给阿楚带一份过去吧!他喜欢吃外婆做的菜。”
方随意接过饭盒,嘴上说着好,却不动声色将饭盒放进了一边的包包里藏了起来。
依旧蹲在宋遥枝身边,她和宋遥枝聊起天:“外婆这几天身体还好吗?”
“好,好,外婆哪儿都好得很,也没什么不顺心的,就是啊……”她说着说着,忽然侧过头看了看院子的四周,“外婆这一辈子,过得也知足了,你妈虽然走得早,但给外婆留下了一个你,现在你也长大了,外婆看着你过得好好的,就什么都知足了。”
声音中断,她神色有些恍惚:“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那可能就是这座小院了。这民宿是你外公年轻那时候和我一起开的,算是他走后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吧,本来当初我俩还说着要把民宿开成度假村,说什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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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小桥流水的江南风,可惜啊,他去早了,外婆也老了,这愿望恐怕这辈子都实现不了了。”
方随意是知道宋遥枝这愿望的,安静听她把话说完,方随意从包包里找出一张卡,塞到了她手里。
“外婆,怎会实现不了呢?您身体还好着,还有时间的。这卡你收着,是阿楚给的,他说要投资这家民宿,里面的钱应该是够的,你就当他入股吧,日后收入咱们分一半给他就好。”
“阿楚哪来那么多钱入股?”宋遥枝一听这话,没多开心,反倒先担心起时淮楚的钱是不是来路不明。
“外婆,他有钱的,您不用替他操心,钱拿去只管用就好。”方随意安抚她。
事实上,这钱不是时淮楚给的,而是秦倾。
也就是当初方随意同意和时淮楚领证,秦倾给她的那五千万,方随意当时就是想着可能这种时候用得上,就把钱收了。
宋遥枝还是不放心,试探问:“这卡里有多少钱?”
方随意怕吓到她,没坦诚,只是说:“应该够把民宿改造成度假村。”
宋遥枝傻了好半晌,把卡推给了她:“这钱外婆更不能收了,既然是阿楚给的,那这卡你收着就好,民宿的事如果他要投资,那这事就交给你俩负责,外婆就不插手了,外婆如果哪天走了,也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这民宿反正早晚都是你的。”
她是个执拗的性子,她说不要,就真不会要。
方随意没办法,只能把卡收起来,并且全盘接手了她的民宿改造计划。
回去后她得详细做个计划方案,看怎么设计起来,目前她手里的五千万刚好够。
民宿是宋遥枝以前自己建的,除了这块地,前后有大片地也是宋遥枝名下的,倘若要改造成度假村,倒是省了买地这一大笔钱。
她要想的是度假村怎么建造花的钱更少,又能保证建好后客人们喜欢。
方随意没在民宿过夜,这几天她还忙着试音的事,还得回去练音。
在民宿吃完饭,又陪着宋遥枝坐了会儿,九点过,她开车回了和时淮楚的婚房。
回到家时,别墅里一片漆黑,时淮楚并没回来。
方随意已经习惯了婚后他不在家过夜的日子,只当他今夜也不回来,她没在意。
她把宋遥枝给她的柿饼,连带着宋遥枝为时淮楚准备的那份晚餐都带回来了。
时淮楚不在,这个点也那么晚了,晚餐应该是没法吃了,至于柿饼,时淮楚不喜欢吃甜食,方随意直接放冰箱,打算明天带去工作室和同事分着吃。
上楼花了点时间洗漱,走出来后她练了两个小时的音,躺床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门外的走廊似乎有脚步声传来,房门紧跟着被推开,浴室里紧随着响起淅沥沥的水声。
动静并不大,方随意半睡半醒,没理会,翻了个身就继续睡自己的。
还没完全睡着,她感觉自己身体似乎被人抱起,往床里端挪了挪,身侧的位置紧跟着凹陷,时淮楚躺了上来。
他似乎并没有立即睡觉,方随意是背对着他的,却感觉到了他似乎在盯着自己看。
方随意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意识清醒了些。
8. 护短
五指轻轻攥了攥被子,她安静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哪知等得她昏昏沉沉再一次睡着,时淮楚却什么也没做。
第二天醒来时,昨夜晚归的男人已经先她起床。
方随意洗漱完下楼时,时淮楚坐在餐桌前,在吃早餐。
看清他吃的东西,方随意脚步顿住。
时淮楚在吃她昨晚从宋遥枝那儿带回来的晚餐,放了一个晚上的隔夜菜。
“你很饿吗?昨晚没吃饭?”方随意试着问。
“嗯。”时淮楚随口应了她一声。
事实上,他不仅昨晚吃晚饭了,还吃得有点撑,以至于今早起来肚子都是饱的,却没实话实说。
方随意带回来的盒饭,只稍稍闻一下味道,他就猜得到是宋遥枝做的。
“要不,重新熬点粥吧?”方随意提议。
宋遥枝昨晚怕时淮楚在学校吃不好,给他装的盒饭都是肉,大清早吃肉不是时淮楚的口味,就连方随意自己看着都觉得怪腻的。
“不了。”时淮楚几下下把盒饭解决,在方随意滞愣的目光中,又拿起她带回来,本以为他肯定不会吃的柿饼尝了几口。
“那棵柿子树今年收成如何?”柿饼不大,一个吃完,他问。
“还行。”方随意下楼,忍住把柿饼带去工作室的冲动,还是去厨房熬了点小米粥。
早餐上她和时淮楚口味比较相似,都吃得清淡,喜欢简简单单暖胃的东西。
时淮楚也不知是不是刚才吃得不舒服,粥熬好后又喝了一碗,今早的食量估计是平时的两三倍。
方随意看着这样的他,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今早确实挺饿的!
方随意心里还装着度假村改造计划,白天的时候去工作室忙了一天,下午她离开得有点早,把周橙叫上,她特意斥巨资在海城一家开得很好的自助餐厅定了位。
餐厅设在一家度假村里面,方随意的主要目的其实不是去吃饭,而是去研究下人家度假村的设计。
周橙是个吃货,平时如果有蹭吃的机会,绝对不会错过,可今天却因为那位分了手还在拉拉扯扯的前任,放了方随意鸽子。
方随意没办法,只能自己开车去。
到了自助餐厅后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点餐,一道声音忽然在身边响起:“你怎么在这儿?”
方随意抬眸,对上的是方清许那张熟悉的脸。
方清许一身香家小公主装扮,手上拿着的包抵方随意几年的工资,手攀着身边中年男人的臂弯,她跟男人撒起娇:“好不容易能有时间出来吃顿晚饭,没想到却碰到她,真扫兴!爸,我不想看到她,你让她走!”
方随意听着她的话,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几年前。
离开方家那年,她年仅五岁。
爸爸在那年带回来一对母女,据说是爸爸和妈妈结婚这几年,养在外面的情人和另一个女儿。
方跃文告诉她,说以后女人会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会是她的新妈妈。
小姑娘和她年纪差不多大,方跃文让小姑娘叫方随意姐姐,小姑娘却嘟囔着嘴,满脸写着不乐意:“凭什么要叫她姐姐,她又不是我妈妈生的。”
“好,不叫就不叫,许许开心就好!”方跃文开始哄起小姑娘来,对小姑娘的疼爱,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不为过。
方清许说她喜欢方随意住的房间,方跃文立马让方随意搬出来,把房间让给了方清许。
方清许说她不喜欢清淡的东西,从此家里的饭桌上,再也没了方随意喜欢的口味。
方清许说,她一看见方随意就不开心,于是方跃文让方随意在家里的时候,和方清许避着时间段出现。
后来,方清许说她不想看见方随意住在这个家,让她走,于是,方随意被方跃文送出了方家,从五岁开始过起了和外婆相依为命的日子。
现在,方清许说不想在自助餐厅看到她。
果然,方跃文一听这话,立马扭头看向方随意,口气还算和善:“随意啊,要不你换个地方吃饭吧?”
“凭什么?”方随意搁下餐具,目光清清冷冷看向父女俩,“我也不想看到她,她能从这个地球消失吗?”
一句话,让方清许和方跃文同时变了脸色。
“方随意,你怎么说话的?”从小到大没被人如此嫌弃过,方清许立马就发起了大小姐脾气。
“是啊,随意,你怎么跟妹妹说话的?”方跃文也神色严肃指责起方随意来。
“实话实说。”方随意神色冷淡。
方清许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知道怎么辩驳她这话。
餐厅二楼,两道身影从方清许出现后,一直静静盯着这边在看。
几人离得不远,时淮楚可以听到楼下方清许和方随意的对话。
冷着脸,他对身边的叶沐说了几句什么,叶沐立马唤来了几个保安,交代了几句后,几人下楼往用餐区方向走去。
餐厅里,不少客人都在盯着方随意这边看。
方随意本想坐下继续吃饭,方清许却蛮横地拽着她的手臂,不让她吃。
方清许这些年在方家,家里人哪个不是宠着她,事事顺着她?
在餐厅这么多人的地方被方随意怼,这让她难堪极了:“方随意,你是在咒我吗?爸,你看看她!”
方清许仗着有方跃文在,爸爸是站在她那边的,趾高气昂抬手就要去掀方随意桌上的餐盘,还没碰触到,几个保安突然走过来,横在两人之间。
“不好意思,这位女士,我们餐厅禁止寻衅滋事,这里不欢迎这样的客人,请女士您离开!”保安说话的口气分明算客气,却半点没给方清许反驳的机会。
几人直接架着方清许,以一种让方清许觉得颜面尽失的方式,直接把人丢了出去。
方清许在大庭广众之下狼狈摔倒在地上,气红了眼。
“你们餐厅这是什么态度?有你们这么对待客人的吗?我要投诉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投诉到底!”
瘫坐在地上,方清许指着几个保安怒斥,却无一人理会她,几人处理完纠纷,没表情地转身离去。
时淮楚站在二楼护栏前,目睹完这一幕,对叶沐的处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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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满意。
事实上,这家度假村是叶家旗下的,时淮楚今天来这里吃饭,纯属心血来潮,却没想到在这种地方遇上了方随意。
“老实说,你是不是对人家方老师真的有意思?”叶沐很不理解时淮楚的行为,分明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却偏偏管起方随意的事。
“你知道刚才被你丢出去的人是谁吗?方家千金,方氏老总捧在手心的小公主!”叶沐提醒他。
方家在海城虽然比不上时家,但怎么也算得上有头有脸,这么不把人家放眼里,这是不是也太张狂了点?
“哦,不知道。”时淮楚说话依旧还是平时那副懒懒散散的语调,脸上连神色都没转变一下。
“方家如果找餐厅麻烦,告诉他们人是我丢的。”丢下一句话,他慢条斯理往楼下走去。
“你还真不怕得罪啊!”叶沐赶紧跟上去,在他身后追着问,“兄弟,你该不会真看上了方老师,才这么护人家吧?”
时淮楚在心里冷嗤。
不管他和方随意过去曾发生过什么,方随意眼下都是他老婆,他的老婆轮得到方清许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欺负?
心里是这么想的,他却没理叶沐,依旧在走自己的。
叶沐自动把他的话当默认,把之前他说自己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他:“省省力气,你也没戏!”
“方老师一看就是个乖乖女,像方老师这样的类型,人家是不可能看得上你这种到处招蜂引蝶的浪荡子的!”跟着下楼,叶沐边走边劝说。
时淮楚在他的话后脚步顿住。
方随意不可能喜欢上他这样的类型吗?
这种话如果放在以前,他是不信的,大学四年他就没见她看过别的男人。
可他想起了三年前方随意干脆利索地对他说甩就甩,想起了她把婚姻当买卖,分了手又能因为钱和他走在一起。
所以,他和她的那四年又算什么?玩玩吗?
时淮楚走下楼时,方随意已经不在自助餐厅,似乎被今晚的闹剧搅和,没了用餐心情,没有用餐便离去。
度假村外的街道,方随意走出来后本准备去找自己的车,一辆车却轰地从她身边开过,溅起的水花,湿了她一身。
方清许坐在车上,得意地冲她扬了扬下巴才扬长离去。
方随意僵硬站在路边,看着从头到尾纵容她的方跃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可曾有一刻当她是女儿?
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她出门没带伞。
一个人在路边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一辆黑色跑车忽然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时淮楚透过车窗看向他,推开了身边的副驾:“方随意,想吃外婆做的菜了,去不去?”
方随意回神,失神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上的车,“去。”
时淮楚什么也没说,发动车往宋遥枝的民宿方向驶去。
事实上,他已经盯着方随意看了很久。
走出餐厅的时候,他心情本来挺不爽的,可看着失魂落魄的方随意,本准备离开的车,硬是半天没启动。
9. 偏爱
两人的大学在山上,宋遥枝的民宿也在山上,开车过去的路上,方随意一路沉默,一直没说话。
快要抵达的时候,在时淮楚以为她会一直当个哑巴时,她却忽然开口了:“你刚怎么在那儿?”
“只准你来吃饭,我不能来?”时淮楚目不斜视开着自己的车,没看她一眼。
“哦。”方随意声音低低的,还有些闷。
她本以为刚才方清许的事是他找人做的,看他这副嫌弃她的模样,方随意很有自知之明地觉得自己想太多。
车在民宿外停下,开了车门下车,宋遥枝透过院子的花墙看到许久没见过的时淮楚,笑眯了眼。
“是阿楚来了啊!你这孩子,学校住着有家里好吗,怎么这么多天不回来?外婆一直有好好打理你的房间,一点没让积灰。”
时淮楚知道她记性不好,没纠正她,神色从容走进去,他对老人淡淡道:“以后有空就来,外婆年岁大了,不用那么辛苦,改天回来的时候我自己整理。”
“没事,外婆身子骨还硬朗着,活动活动挺好。你俩还没吃晚饭吧?外婆给你们准备晚饭去!”宋遥枝说完,系好围裙,扭头就走了。
方随意想跟进去帮忙,却被李婶拉住:“不用不用,我去帮忙就好,你坐着!”
方随意没坚持,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里。
刚走进去,时淮楚的身影也跟了进来。
他进来得理所当然,仿佛出入自己的房间似的。
方随意恍惚想起来,大学四年他确实一直睡的这间房,这房怎么不算他的房间?
房间的摆设还是和两人大学时一样,没有做过一处改动。两人分手后,时淮楚就没回过这里,这是毕业三年,他第一次回到这个地方。
进房后,时淮楚盯着房间打量了打量,视线落在靠里的那张小床上时,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许久没移开。
那是方随意过去那么多年睡的床,也是他曾和她挤过无数次的床。
方随意视线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瞥见他在看什么,脸上忽地一热,某些画面很不合时宜地就撞入了脑海。
她想起了无数个昏暗的夜里,他和她曾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事。
没有谈过恋爱的少女,对未知的一切领域都充满了好奇,她被他带动着,几乎在他身上探究了个遍。
方随意想着那些画面,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能不能出去坐?”看着倚在窗边还在盯着床欣赏的男人,方随意尝试提议。
“为什么?我觉得房间里挺好。”时淮楚腿一动不动,没有要移驾的意思。
“你也那么久没回这里了,我带你参观一下吧!”方随意却不管那么多,拉着他的衣摆,拖着他就往外走。
时淮楚垂眸盯着她小得可怜的手看了一眼,安静任由她拉着,没说什么。
民宿是宋遥枝几十年前修的,房子年代已经有些久远了,可宋遥枝审美却很在线,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果树,花木,还挖了口小荷塘,惬意又自在。
一起走出来的时候,宋遥枝在厨房忙来忙去,看到窗外的两人,抬头冲两人笑笑,招呼两人进去:“阿楚随意快来,外婆刚做好的避风塘虾,过来尝尝味道!”
“好!”方随意很开心地走进去,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酥酥脆脆的味道,让她餍足地弯起了唇角。
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刻,小时候她年纪小,嘴馋,外婆宠着她,做了好吃的总会把她叫到厨房,让她先尝味道。
说是尝,但肉却一口接一口往她嘴里喂,生怕饿着了肚子。
现在她已经25,都参加工作了,外婆还是把她当孩子宠着,任何好吃的总会第一时间想到她。
方随意其实也不是多馋这些吃的,她真正喜欢的,是外婆对她的宠爱,给她和时淮楚两个缺爱的人独一无二的偏爱。
自己觉得味道不错,方随意又夹了一只送到时淮楚嘴边。
虾都已经快送到男人嘴前,后知后觉想起两人已经不是读书那会儿的关系,她的动作又顿了住。
方随意不自然想收回手,时淮楚却俯下脸庞,将她送过来的虾含入了口中。
他咀嚼的动作很慢,旁边的宋遥枝一脸期待看着他的,还在等他的评价。
时淮楚把一只虾吃完,冲她笑了笑:“外婆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那待会儿你多吃点!”宋遥枝很满意,继续忙前忙后地烧起菜来。
方随意拉着时淮楚走出去,不想回到刚的房间,她刻意带着他在院子前后转了一圈又一圈,直至宋遥枝呼唤两人吃饭的声音传来。
宋遥枝不会做什么山珍海味,吃的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顿有她在的饭,都有家的温暖。
时淮楚大学那会儿其实是可以选择住校的,他也有自己的别墅,但来了民宿后,他却在这里一住就住了四年。
原因除了方随意,还有一个便是宋遥枝。
宋遥枝可能本身亲人不多,打从他来了后,从没拿他当外人看,比起时家人,她给时淮楚的感觉,才更像家人。
时淮楚话不多,一顿晚饭,基本上都宋遥枝和方随意在说话。
吃完饭,已是八点过。
时淮楚看了看腕表的时间,今晚没回去。他都留下来了,方随意自然没单独走的理,两人就这么住下了。
时淮楚好像忘了自己还有个房间,在院子里参观了会儿,自然而然进了方随意的房。
“你不能住自己房间吗?”方随意和他打商量。
“不能。”时淮楚眼皮也没对她抬一下,洗漱完直接上了床。
他人高腿长,方随意的床对他来讲,有些偏小,腿还得稍稍缩着才能放下。
方随意怕两人睡一起被宋遥枝撞上会尴尬,但想着过去都偷偷摸摸一起睡了四年,这会儿才尴尬未免晚过头了点,她又放宽心,无所谓了。
扯过被子,挨时淮楚躺下,两人挤在一个被窝刚准备睡,房门在这个时候忽然被宋遥枝推了开。
“随意啊,外婆洗了盘草莓,你要不要吃?你不是最喜欢草莓了?”门刚打开,看到屋内的一幕,宋遥枝惊得立马哎哟了起来,“哎哟,你俩怎么睡一起了?”
方随意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自己的脸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她用手肘推了推时淮楚。
她是想让时淮楚找个好点的理由,哪知时淮楚却侧过脸庞,面不改色回了宋遥枝一句:“外婆,我和随意领证了,我们是合法夫妻!”
合法夫妻,睡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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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经地义。
“这样啊!领证挺好的,领了证随意以后就不会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宋遥枝很认可两人的婚事,像是想到什么,她又惊呼起来,“不是,你俩大学还没毕业,怎么就领证了呢?”
时淮楚知道是她记忆错乱的毛病犯了,没纠正她,只是说:“外婆,我们过了法定结婚年龄了,大学也能领证。”
不仅能领证,还能合法睡!
宋遥枝认真把他的话想了下,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虽说都还年轻,但只要合法,谁说不行呢?
“行吧,你俩都还小,孩子不用急着要,等毕业后再考虑啊!”宋遥枝叮嘱。
“好。”时淮楚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宋遥枝没多说什么,把草莓放下后就走出去,替两人重新关好了房门。
身影才刚消失,方随意一把将蒙住脸的被子扯下,侧过头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他在好啥?
方随意一时不知道他这句回的是宋遥枝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睡了。”时淮楚并不对自己的话做任何解释,平躺下,安静闭上眼。
床本来就窄,他还平躺,更没给方随意剩多少空间。方随意是想像在两人的婚房那样,和他一人睡一边的,无奈空间不够发挥。
背对着时淮楚,她的身体不自然往外缩了缩,可床就那么大,缩得没地方缩了,似乎还是和时淮楚身体贴着身体。
时淮楚听着她在身边毛毛虫似地蠕动来蠕动去,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个回合后,他实在没忍住,闭着的双眸睁开,他沉着嗓音警告她:“再这么动一次,我保证让你今晚没法睡!”
方随意脑子轻轻地炸了下,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住,再也没了动作。
都是成年人了,这种话他以前也不是没对她说过,而床就那么大,这种毛病,方随意以前经常犯。
最后的结果是,每次她没睡着,他也没睡着。
时淮楚是个各方面都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男人所有的反应,每经历一晚这样的时候,方随意第二天都会顶着一夜没睡的黑眼圈去学校,唇肿得没眼看。
她终于消停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许久的沉默,时淮楚对她摊开一条手臂:“过来!”
方随意侧眸,诧异看他。
“没一起睡过还是没抱一起过?”时淮楚凉凉讽刺。
方随意被他一句话呛得没了声。
分手归分手,但他这话也没说错。
身体往他怀里挪了挪,她乖乖窝在他怀里,没再乱动。
时淮楚沉了沉呼吸,再次闭上了眼。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时淮楚先她起来,方随意醒来时,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方随意脑子还没转过弯,睡眼惺忪走过去,刚到门口,脚步却定了住。
时淮楚在脱衣服,方随意来到浴室时,他刚好把身上的毛衣脱下,冷白的肌肤和结实蓄满力量的肌肉,就这么直直闯入了方随意视野。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方随意脑子空了几秒,回过神后背转过身就想往外走,时淮楚的声音却由后传来,“我水声开那么大,你没听见?方随意,想看你就直说!”
10. 贿赂
方随意确实听见水声了,可谁想得到他大早晨一起来就洗澡啊?两人也不是以前交往的时候,昨晚什么都没做。
已经迈开的腿顿住,她眼角余光往他的方向看了看:“你大清早洗什么澡?”
“你说呢?”时淮楚没回答她,而是反问。
方随意被他问得语塞,视线下移至他的腰腹,后面的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方随意。”时淮楚关掉水,隔着淋浴间朦朦胧胧的水雾,抬着眼皮看她,“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故意过来的?”
“我没有。”方随意狡辩,但又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这种事,你以前不是常做?”时淮楚显然也没把她的话听进去,口气俨然看透她似的。
方随意被他说得又一次沉默了。
大学那会儿,这种事她确实没少做过。
和时淮楚同住一个屋檐几年,没少撞上他穿衣脱衣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方随意被他色相迷惑,每当这种时候,总会忍不住盯着他,有时候还会上手摸摸他身上的肌肉,研究研究硬度。
这么做的结果是,两人第二天的早课,又迟到了。
时淮楚视线斜睨向她,轻飘飘又飘来一句:“身为你的合法丈夫,你如果想看,我也不是不能勉为其难牺牲自己。”
“时总既然这么勉强,我不能强人所难。”方随意看了眼他裸着的上身,进屋取过一旁宽大的浴巾塞进他怀里,她的视线并没有在他身上多停留,拿了自己的漱口杯和毛巾,关上浴室门后她去了院子洗漱。
时淮楚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浴巾,唇角嘲弄扯了扯。
她是当真不感兴趣,还是表面风平浪静?
宋遥枝的民宿在山上,山间春日花香四溢,晨雾笼罩整座小院,鸟鸣声呦呦,这是市区没有的风景。
这里是方随意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宋遥枝给她的家。
倘若这里真要改造成度假村,方随意也不想毁了民宿,而是把民宿留在度假村里一处僻静角落,用单独的月季花墙隔离起来,保持现在的样貌。
洗漱的时候,她的脑子里已经大概有了设计图的雏形。
时淮楚走出来时,换了身衣裳,衣服是他大学那会儿留在这里的,现在穿着明显有些显短。
方随意视线顺着他过短的衣服往下,不自觉就落在了他腰腹。
她其实只是想看他的情况好点没。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好奇他这种问题,就想知道两人不是几年前那种关系了,碰上这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处理。
她和他分开的这三年,他会找其他人帮他解决这类问题吗?
方随意忽然想到了媒体关于他的报道,以及他那位从来不曾露面过的白月光,想着想着,胸口像是被堵着了似的,呼吸有些沉闷。
“看哪儿?”时淮楚臭着脸走过去,挨她站在水槽前,伸出指骨匀称,根根白得像玉质的手洗了洗。
方随意视线在他手上停留了几秒,才递给他一张干毛巾。
时淮楚擦了擦手,毛巾塞到她手里,转身去了厨房。
宋遥枝已经把早餐煮好,看到他满脸都是慈爱:“阿楚醒了啊,外婆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蟹黄包,你待会儿多吃几个。”
宋遥枝忙着招呼他过去。
“好。”时淮楚在她的话后笑了笑,应了她一声,没多说什么。
其实,他并不喜欢吃蟹黄包,喜欢蟹黄包的一直是方随意,不单是蟹黄包,时淮楚住在民宿的几年间,很多看似他喜欢吃的东西,其实真正喜欢的人也是方随意,比如宋遥枝做的各种点心,炖的那些甜品。
时淮楚来民宿的第一天,宋遥枝知道家里多了个人后,当时也不知道时淮楚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那天早晨准备的满满一桌早点全是按的方随意的喜好。
时淮楚就看着小姑娘坐在餐桌前,眉眼弯弯地一口接一口吃着老人家做的东西,不是多丰盛的玩意儿,吃在她嘴里,却好似拥有了全世界般的幸福。
那时候的时淮楚第一次知道,原来,家人之间的相处,还可以这样充满爱,老人家把满满的爱给了外孙女,外孙女也回馈给老人家同等的爱。
时淮楚随手夹起方随意尝过的早点一样样尝了尝,好似想从早餐里品出爱的味道,结果自然是品不出来的,但是,看方随意吃得开心,他心情会莫名的好。
后来,他爱夹的东西慢慢变得和方随意一样,一是懒,不想开口提任何要求麻烦老人家,二是他喜欢看方随意吃东西时满足的样子。
时间久了,宋遥枝就以为两人的喜好一模一样,还打趣过两人。
时淮楚对于吃方面的喜好只分清淡和油腻两种,只要是清淡的东西,对他来说都差不多,后来也就由着老人家这么理解,没做过任何解释。
在餐桌前坐下,刚准备夹起一个蟹黄包吃,方随意走进屋,在他的身边落座,忽然夹走了他手中都已经快要送到口中的包子,反手推了碗清淡的杂粮粥和杨枝甘露燕窝到他面前。
时淮楚看着她推过来的食物,怔了怔。
她知道?
时淮楚对吃的东西确实没什么特别喜爱的,但比起干的东西,他更爱润一点的,这点连秦倾都从来没发现,可方随意知道。
方随意什么也没说,安静吃起自己的包子。
她其实也是和时淮楚每天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发现他这喜好的,每次宋遥枝准备的吃的,他虽然看着好似什么都在吃,但遇上水水润润的食物,他总会多吃一点。
宋遥枝坐在对面望着这边的两人,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吃完早饭,方随意还得回去处理配音的事,没在民宿多逗留。
随遇给她的期限已经不多了,她连让自己满意的配音都没配出来,三天后怎么给随遇答卷?
和时淮楚一起下山,回到市区后,她直接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埋头进了练音中。
方随意的工作室是她在外租的一套老式小洋房,年代有些久了,带庭院,优点是价格不贵,还有个房间可以让她忙起来了没法回去的时候直接在里面睡。
方随意接下来忙了两天,一直在工作室没回和时淮楚的婚房。
两天后不太确定自己的配音效果如何,想听听时淮楚的意见,这天她下班比较早,六点就回了婚房。
到的时候,想着合同的事成败在此一举,她很用心地按着时淮楚的喜好,准备了一顿晚餐。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已是八点过。
看她坐在餐桌前,似乎在等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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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吃没吃饭,他微微一愣。
她上一次这么等他,还是两人大学那会儿,那个时候的方随意和宋遥枝,不管他多晚从学校回来,总会等着他一起吃饭。
宋遥枝说,家里少了个人,吃饭都不热闹。
方随意没说过什么,但这样的她和宋遥枝,却让时淮楚在民宿的那段时间,有了种被人当成家人的感觉。
多深的夜回到那个家,总有一盏暖白的烛光等着他。
方随意不动声色在观察他的反应,她不知道他想哪儿去了,看他只是盯着她沉默,她忽然话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让他知道她这餐动机不纯,他会不会饭都不想吃了?
好在时淮楚只是淡淡看了她一会儿,便收回视线,和她坐在一起安静用起餐。
“那个,练音的事,你之前答应过的。”方随意在饭都已经吃完后,才打开话题。
“嗯。”时淮楚应了她一声。
方随意趁机问:“那如果我今晚试音的结果你满意,可以直接通过合作吗?”
“不行。”时淮楚不留情面地拒绝,给她的理由很充分,“方老师这次尝试的是新类型的声线,我怕方老师发挥不稳。”
行吧!又亏了一顿饭。
方随意有点失望,在楼下忙了会儿,上楼的时候时淮楚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合同在翻阅。
方随意坐在一旁,安静等他把工作的事处理完,看到他把合同收起来后,她清了清嗓子:“不是要陪我练声线吗?”
时淮楚脑袋枕着沙发,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等着她开始。
方随意前几天叫他哥哥叫得还挺自然的,大概当时为了争那口气,不肯认输,脸皮子就显得没那么重要。
这会儿真让她在时淮楚面前用撩人的语调说话,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再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合同,以及周橙的收购烧烤摊计划,她提了提气,打开台词本清清脆脆开始念起台词。
“杨柳丝丝弄轻柔,烟缕织成愁。”
“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而今往事难重省,归梦绕秦楼。”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头。”
“一别三年,哥哥可曾想我?”
她随意翻的一页台词,翻到的恰好是她这次试音的游戏角色碰到官方cp时触发的台词,方随意自以为自己念的时候感情到位了,哪知还没念完,却被时淮楚打断。
“你在背诗吗?”他讽刺得毫不客气,半点不留情面,涉及到工作,面对她时和面对陌生人似乎没什么区别。
方随意僵住,脸上一阵燥热。
没理他的犀利,她清了清嗓子,放软自己声音,重新在他面前面前念了起来。
“杨柳……”
然而,才起了个头,却再次被时淮楚打断:“方随意,你是没谈过恋爱?你和恋人说话感情这么平淡的吗?”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沉默。
她谈没谈过恋爱,他不知道吗?
方随意目光平视着他,平静回他:“可能因为我跟时总眼下不是恋人关系,对着时总心里没法激起波涛汹涌的感情吧!”
时淮楚眸光锐利盯着她,眼神沉得仿佛能掀起一场风暴。
11. 入眼
方随意不是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两人过去在一起的那四年,有时候他被她说话激到了,他也总是这么望着她,后来总是以她昏头转向不知天南地北,哭着喊他哥哥收场。
方随意几乎是本能往后退了好几步,正考虑要不要暂时退出房间以保安全,时淮楚眼里的暴风雨,却又收敛了下去。
扯了扯唇角,他冷笑着提醒她:“确实不是恋人,只是夫妻而已。”
眸光一转,他唇角的嘲讽意味更浓:“方随意,你对着你老公,是不是还没对着人民币热情?”
对两人眼下的关系而言,方随意确实是这样的,可脸上却面不改色,甚至顺从叫了他一声:“你想太多了。老公,我们再试一次?”
为了浇灭他心头的火气,她这一声老公,语气刻意放软了许多,很有上次在办公室叫他哥哥时那味儿。
时淮楚没想到她会叫得这么顺口,愣了愣,脸色自己都没觉察地缓和了些。
方随意没想到一个称呼而已,轻而易举起了成效,忽然就找到了自信,后面再念起刚才那几句台词的时候,她也顺口了不少,尤其是那声哥哥叫出来的时候,时淮楚感觉自己骨头都是酥的。
方随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练音练着练着,大概上瘾了,忽然凑到他耳畔,连着叫了好几声“哥哥”。
一声又一声娇娇软软的声音飘入时淮楚耳朵,带了电似地在他血管里流窜,时淮楚有那么瞬间有些恍惚,那种感觉好似又见到了大学时候的她,被他以各种方式磨着叫他哥哥的她。
方随意一直在观察他的反应,看他在走神,心里估摸着自己的合同应该是稳了。
玩够了,都准备收场了,时淮楚却说话了:“方随意,你这是在撩我吗?”
方随意沉默了。
时淮楚目光缓缓转向她,定定望着她的眉眼,他一脸看透了她的表情:“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想通了,觉得还是走后门省事点?”
方随意再一次沉默。
她以为,她刚那么卖力地表现,他眼里看到的是她能不能胜任这次的配音,却没想到,他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她在走后门。
“明天继续!”时淮楚把她的台词本收起来,先进了浴室洗漱。
他今天在里面待的时间有些长,洗澡时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方随意那声酥软绵密的哥哥,以及两人的曾经。
只是想着,血液开始灼烧起来,身体里某些曾经拥有她时的感觉开始复苏。
时淮楚在里面待的时间有些久,平时洗澡本来几分钟可以解决,这次在里面冲了一个小时才出来。
走出来时,方随意都已经去隔壁洗好澡,躺被窝睡着。
她让他今晚怕是彻夜难眠,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容易入睡。
时淮楚嘲讽扯了扯嘴角,挨她躺下,把被子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闭上了眼。
枕边人睡梦正酣,他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是方随意和时淮楚约定的最后一天,方随意昨晚领教过时淮楚在工作态度上的冷血,今天不敢大意,在工作室直接忙到十点才回的别墅。
回来时,意外发现时淮楚坐在客厅,像是在等她的样子。
“等我?”方随意换了拖鞋走进去,随口问。
“没有,正好工作没处理完。”时淮楚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在翻自己的文件。
“哦。”方随意信了他的话,捧着笔记本坐一边,没打扰他。
她在等时淮楚把手里的事情处理好,时淮楚眼角余光斜睨到这边的她,文件搁一边,脸庞抬了起来:“有事?”
“我在工作室录了试音,你要不要听听效果?”方随意打开笔记本,登录微信,把自己录好的一段音传给了他。
她算得上是天生适合吃配音这碗饭的人,本身的音色好听,哪怕平时只是平平淡淡地念一段台词,声音也能让人不由自主被她吸引。
时淮楚听惯了她本来的音色,其实之前方随意在随遇办公室说她可以胜任这次角色配音的时候,时淮楚是有过质疑的。
可把方随意的试音点开,听着里面她酥酥麻麻带着电流般的声音,时淮楚许久没说话。
这是他想要的配音效果,可脸上他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把试音听了几遍后,手机扔一边,他淡淡吐出一句:“明天给你答复。”
说完,他转身上了楼。
方随意从他的脸上看不出端倪,对自己的试音一时心里没了底。
跟着时淮楚上楼的时候,她算了下她最近需要花钱的地方,工作室租金马上要交下一年的,外婆的度假村她手里的五千万不知道够不够,还要发每个配音员的基本工资,这么算起来,她手头并不宽裕。
倘若随遇这次的合同签不了,她卡里的钱就捉襟见肘了。
方随意想着这些,一个晚上做什么都没了心情。
睡觉的时候好几次看了看时淮楚,想着他昨晚说她的话,她有那么两三次真产生了想跟他走后门的冲动。
可是,走后门对她而言,是对自己工作能力的质疑,她更不确定她和他都已经分开了三年,就时淮楚这副只是听她练音都那么苛刻严肃的工作态度,会不会答应她。
只是想着,方随意很快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昨晚上时淮楚一个晚上没怎么睡着,今晚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她,一夜无眠了。
第二天,来到工作室后,周橙很紧张地端了杯水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和她一起等待随遇那边的结果。
等了一个上午,快到中午吃饭时间点的时候,周橙的手机传来了随遇那边的消息。
随遇小陈:恭喜啊小周,咱们那么难搞的大老板都被你们搞定了,方老师可真厉害,合同下午我寄来你们那边。
周橙就等着这份合同付房租了,得到确定消息后,开心得跳了起来。
“学姐,随遇和咱们签了,学姐你太厉害,!谈判技术绝了!以后我得跟学姐多学学!”周橙是个嘴甜的,忍不住对着方随意就是一顿夸夸。
随遇这次的配音全是新游戏角色,倘若拿下,意味着的不是一次合作,只要配音得到了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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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玩家的认可,后面同一个游戏角色所有相关的配音,新皮肤,cg动画之类的,基本上全都会给到同一个配音员。
这意味着的是,拿下这次配音,等于拿下了好几份合同,怎能不让人开心?
方随意松了口气,本来准备签了合同后,今晚和工作室人员一起出去好好吃一顿,慰劳大家这段时间连着赶几家公司配音的辛苦,下午收到合同的时候,却发现不对劲。
她这次配音的角色本来有三个,除了两个清冷声线的角色,还有个她首次突破原本声线,尝试的新类型。
合同里包含了两个清冷角色的配音,软撩音的那角色没有。
她昨晚的试音没通过?
方随意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失望的话,肯定是有的,毕竟她在这个角色上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但没丢掉合同,工作室其他伙伴都有钱可挣,她又不至于太失望,她只是不理解时淮楚是怎么想的。
说他针对时光工作室,他又把合同给了时光,一般也没有单独为了某一个角色另外找配音工作室的。
说他不针对,方随意自认为自己昨晚的试音配得挺好的,这样的都没能入他的眼,她不明白,他的眼光到底多高?
晚上的时候,走出工作室,方随意还是和工作室其他配音员一起聚了次餐。
周橙是个爱八卦的,估摸和随遇小陈聊天多,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方随意试音那角色的事。
“听说学姐本来练了几天音的角色配音,随遇给到了光年工作室的小米,小米大家都熟吧?就之前专门配这种类型的那个。可叫我说啊,她的声音还不如学姐的好听,学姐这几天练音的声音,我一个女的听了都被苏到了,也不知道随遇那边怎么想的。”
方随意安静夹着菜,没说什么。
只一个角色没拿到,不算太大损失,对她而言工作室其他人员有钱可挣就够了。
周橙吧啦吧啦地还在说,吐槽了一堆光年的小米,方随意没怎么认真听,直到周橙忽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学姐,时家那位爸爸来了!这海城可真是小啊,这也能遇到。”
方随意被她的话给哽了下。
爸爸?时淮楚知道自己有个年龄和他差没多少的女儿吗?
方随意缓缓抬头,顺着她看的方向看过去,视线和正好走进餐厅的男人撞了个正着。
叶沐和时淮楚一起的,两人纯属工作完顺便出来吃个饭,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方随意,叶沐老远就冲着几人打起招呼:“方老师,可真是巧了!难得大家碰到,这顿我请了,咱们凑一桌吧!”
他都这么说了,时光这边自然没有拒绝的理,毕竟是金主爸爸。
原本坐在方随意身边的周橙以及另外一个配音员立马给叶沐和时淮楚腾了位。
叶沐这里只跟周橙和方随意熟,来到一群人所在的桌后,看到方随意身边有座位空着,直接就想坐下去。
然而,屁股还没碰到椅子,后领却被人拎起,时淮楚不在乎他形象地将他拎起,推到了一边。
12. 针对
“你干什么呀?我和方老师坐一起还能聊聊工作,你跟尊大佛似地搁这儿坐着,别让人家方老师夹个菜都亚历山大。”叶沐没理时淮楚,站起来,想要跟他换位,时淮楚却是八风不动,稳如泰山似地坐着,眼皮都没抬一下。
叶沐愣了愣,想起上次在自家度假村时淮楚暗中帮方随意那事,看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你不对劲!”
时淮楚没理他,没有表情地拿起菜单点起餐:“叶总说了,这顿他请,大家别跟他客气,叶总家里最不缺的就是钱,都往贵的点!”
在坐的一听这话,全都乐了,纷纷对叶沐开始了夸夸:“叶总大气!”
时淮楚还拿着点餐单的,他带头先点了一堆,之后吃货周橙接过菜单,又点了一堆,再之后是工作室其他人。
叶沐家里确实不缺钱,倒不在意这些小事,隔着一个时淮楚,他和方随意聊起天:“方老师,我听了你这次的配音了,每个角色配得都很好,要我说啊,方老师接的三个角色,声音都挺适合这次游戏的,可有一个却被时总否定了,你看,他在针对你!”
叶沐纯心搞事,说话的时候目光撞上时淮楚,眼里露出一丝挑衅。
时淮楚并不否认,反倒淡淡回了句:“那又怎样?”
方随意端茶的手僵了僵,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认真的?
在座的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眼里全写着不可置信,周橙更是八卦心都被燃了起来。
不对啊,她这位学姐和时总除了工作上的事,私下交集都没,时总针对人家做什么?
在周橙看来,方随意长得漂亮,声音好听,音色更是整个配音圈都难得的出色,很多配音演员是配音的角色带红人,可方随意除去刚入行的第一个角色,后面几乎全是演员带红角色,这样优秀的配音,完全没有被针对的理由啊。
周橙眼睛咕噜噜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又嗅到了jian情的味道。
时淮楚不做任何解释,闭上眼靠着椅背安静等起菜。
几人在的餐厅是私房菜餐厅,上菜速度还算快,十几分钟后,点的菜陆陆续续送上来。
方随意想叶沐那话想得专心,没怎么认真看菜,等把一桌的菜都尝了个差不多,忽然抬头看了餐桌一眼。
今天点菜的人很多,在座的几乎每人都点了,可点的菜,几乎有大半桌都迎合了她的口味,这是巧合吗?
侧过头,她忍不住盯着身边的男人看了一眼。
时淮楚安静夹着菜,从头到尾没往她的方向看。
方随意觉得自己想多了,收回视线,伸出筷子准备夹一只避风塘虾,刚夹上,又是一只筷子伸过来,和她夹住的恰好是同一只。
方随意本想松筷,可想着他故意针对自己的事,又按压住冲动,不但没退让,反倒收紧了筷子。
时淮楚向来不是有绅士风度的人,也没松筷,两人为一只虾较起了劲儿。
餐桌上一桌的人就看着两人谁也不肯让谁,一只虾被两人你来我往的夹来夹去,叶沐就还没见过时淮楚这么幼稚的时候。
“方老师,吃这只,这只更香。”实在看不下去他的行为,叶沐站起来,挑了只肉肥体大的虾,都已经送到方随意的碗边,时淮楚手中的虾却转了个方向,先他扔进了方随意碗里。
面无表情把叶沐夹的那只虾夹走,吃掉,他冷冷淡淡睨了叶沐一眼:“殷勤别使错了地儿。”
叶沐觉得今晚的时淮楚简直是有病,自己不绅士就算了,还不允许别人献殷勤。
方随意也觉得时淮楚有病,堂堂一个无尽的大总裁,跑来跟她抢一只虾,他就是纯心看她不顺眼吧?
方随意心里添堵,可毕竟叶沐和工作室那么多人还坐在这里,在外时淮楚就是她的金主爸爸,明面上得罪不得。
把气咽下去,她本准备默默吃菜,叶沐大概是觉得她被时淮楚欺负得有点委屈,没把时淮楚的话听进去,他起身又给方随意送来了一只虾:“方老师,咱们别理他,你多吃点!”
一只不够,生怕方随意夹菜不方便,他连着又给方随意夹了一堆的菜,直至把方随意小小的碗堆得满满当当。
“谢谢叶总。”方随意也没在意时淮楚,夹着菜想继续吃,一只手却从身边伸出来,将她堆满肉的碗从她眼皮子底下端开,再把自己空的碗推给了她。
时淮楚没看她,目光扫向叶沐,他凉薄讥讽:“也不怕人嫌你筷子脏!”
叶沐被他一噎,梗着脖子反驳:“老子用的公筷!”
“哦。”时淮楚懒懒散散应了他一声,也没把碗还给方随意的意思,淡定自若垂眸吃起她碗里的一堆肉。
一桌人都看着这边的,这样的他,看得众人瞪直了眼。
那碗可是方老师刚吃过的,这位大佬是不是忘了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嫌弃叶总的筷子,不嫌弃和方老师用一个碗吃饭?
周橙眼睛瞪得最大,这一瞬间的她,甚至怀疑起时淮楚嫌弃的不是用筷子给人夹菜的行为,而是不想方随意吃叶沐筷子夹过的菜。
就连刚刚时淮楚和方随意抢的那只虾,在周橙看来,他应该本来就是准备夹给方随意的,又或者是纯属无聊了,在逗着方随意玩。
周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古怪的想法,分明是两个毫无交集的人,可时淮楚的行为,就是给她这样的感觉,像极了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方随意其实也是震惊的,她完全没想到时淮楚能当着餐桌上这么多人的面,毫不介意吃她碗里的东西,再把自己的碗给她。
这种事如果放在两人交往那会儿,没什么奇怪的,可她和他已经分开了三年,领证后他对她嫌弃得三个月不曾回家过一次,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叶沐已经看傻了,他和时淮楚打小是同学,他不是不知道时淮楚的洁癖,小时候他没那么讲究,体育课的时候篮球打累了喝了一口时淮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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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过的矿泉水,时淮楚直接整瓶都给了他,自己不喝了。
同学聚会大伙坐一起吃饭,吃火锅的时候他只要哪次忘了拿公筷,筷子夹过的菜时淮楚肯定不会碰。
可现在,换了方随意,上次不介意和她喝同一杯酒就算了,这次甚至连吃一个碗里的菜都不介意了。
叶沐本来只是以为时淮楚对方随意有那么一点点意思,可现在看来,时淮楚的心思远不止这一点啊!
叶沐被他当众嫌弃,心里不爽,报复性地夹了块肘子肉里肥得油光发亮的肉就塞进了他碗里:“夹不到菜哥们我帮你,别跟人家抢啊!”
玩笑的话,稍稍化解了一点时淮楚的行为带给众人的震惊,可时淮楚却在看到碗里的肥肉后愣住。
身侧的方随意视线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在看到那块肥得能滴油的肉后也怔了怔。
时淮楚大学期间刚来民宿那会儿肠胃很不好,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偶尔外婆怕他和方随意挑食不吃肉会营养不良,会给两人做一点东坡肉之类的菜。
可每次时淮楚只要一吃,总会闹肚子,严重时候甚至是肠胃炎,后来是方随意跟外婆提议实在吃不了肥肉,宋遥枝才打消了时不时为两人这么补的想法。
后面几年,民宿的餐桌上基本上看不到太肥腻的食物,方随意也没怎么看到时淮楚犯肠胃病了,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他有没有养好胃,她不知道。
方随意盯着时淮楚碗里的肉发了会儿呆,看他也不夹,猜到大概,她忽地站起身,对叶沐道:“叶总,我以茶代酒,敬叶总一杯,提前祝无尽这次的游戏上市大火!”
“那就承蒙方老师吉言了!”叶沐很开心,站起来,给自己满上一杯酒,够过去本准备和方随意碰杯,手刚好伸到时淮楚碗上方的方随意却手抖了一下,杯中的茶全倒进了时淮楚碗里。
“不好意思,手抖,没拿稳。”方随意迅速给自己杯子满上,扭头唤来服务员,“这个碗撤下吧,麻烦帮我们换一个干净的碗。”
“好的,女士。”服务员立马端着碗离开,重新给时淮楚换了个干净的。
方随意和叶沐喝了一杯,叶沐坐回座位,见时淮楚碗空空,立马又给他夹了一块肉:“瞧你最近忙着新游戏的事也没好好吃过一顿饭,都瘦了,今晚多吃点。”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再一次怔住。
叶沐是时淮楚发小,不会故意整他,他看起来像是并不知道时淮楚肠胃不好这事,和他单纯就是朋友间的玩闹。
正常人也想不到有人的肠胃能妗贵到吃块肥肉就能闹出肠胃炎。
时淮楚盯着肉出了会儿神,夹着肉似乎准备吃,身边的方随意却再次站起来,隔着他和叶沐,跟周橙敬起酒。
很不巧地,手中的茶再一次洒落,精准泼进了时淮楚碗里。
时淮楚:……
叶沐:……
周橙:……
在场众人:……
我们都看出来了,方老师,你就是故意在搞针对吧?
13. 蛊惑
“真是不好意思,时总,看来得再次换碗了。”方随意叫来服务员,又给时淮楚换了一次碗。
这次叶沐倒没继续夹菜了,比起给时淮楚夹菜,他倒更想看时淮楚和方随意之间的戏。
他本以为,时淮楚都这么被人针对了,肯定会炸,却没想到身边的男人从头到尾神色从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叶沐错觉,甚至看到他扯了扯唇,若有似无地笑了下。
“大家别看了,方老师在故意针对我。”时淮楚抬眸,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作为回敬,他奖励了方随意一只她从小就很嫌弃,觉得剥起来太麻烦的清蒸蟹。
把整只蟹放进方随意碗里,拿过她的碗,他从容地挽起半截袖子,帮她处理起蟹壳来。
金尊玉贵的男人,剥起蟹壳来都是赏心悦目的。
一只蟹壳很有耐心地剥完,挑出白花花的蟹肉堆在方随意碗里,他把碗重新推回到她身边,拿起消毒毛巾一根根擦起自己手指。
满桌的人看完这一幕,一个个有点傻眼。
原来时总被人针对的时候,是这么回敬人的。
一桌的人心里愤愤震惊完,又把目光同情转向了他身边的叶沐。
所有人都看见了,刚叶总针对时总的时候,时淮楚可不是这么回敬人家的。
“饱了,出去抽根烟,你们慢慢吃!”不理众人惊呆的表情,时淮楚起身推开椅子走了出去。
方随意看着自己碗里的一堆蟹肉,心情有些复杂。
她完全看不懂时淮楚是怎么想的。
嫌弃她的是他,三个月不曾回家的是他,白月光绯闻在整个海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是他,今晚这么照顾她又算是什么?
方随意其实也有点饱了,时淮楚离开没一会儿,她跟着离开去了趟洗手间。
没想到刚走到洗手间外的走廊,却看见男人站在走廊尽头的海棠花树下,似乎出神地在想着些什么。
他的身影背对着她的,一身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拓落,指尖点着一根烟,淡淡的烟雾被风吹开,将他的半张脸氤氲在雾色中,明明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站那儿的他,轻而易举就将人目光夺了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没回头确认,猜到她的身份,他的脸庞缓缓转了过来。
方随意目光和他相撞,短瞬对视,她镇定自若移开,进了洗手间。
餐厅洗手间位置偏僻,来的人不多,她在里面刻意多待了会儿,本来以为走出来的时候时淮楚已经离开,却没想到男人像是专门在堵她似地,她出来的时候,他刚好斜斜倚在洗手间外。
“我回去了。”方随意越过他就想直接走,手腕却冷不防被他拽住。
方随意背对着他的身体僵了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心脏突突跳了跳。
时淮楚抬起眉眼看她,不知是不是今晚夜色太沉的关系,将他的眸色衬得格外幽深。
“我没想到你还记得。”他指的是她还记得他肠胃不好的事。
“我不知道时总在说什么。”方随意装作听不懂他的话,想走,时淮楚捉着她手腕的手依旧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手上的劲儿略微有些大,不至于弄疼方随意,却也让她挣脱不了。
也不知是不是方随意错觉,她感觉他指腹轻轻在她腕间肌肤上摩挲了下。
“时淮楚,你也该回去了!”这里是洗手间,随时可能有人过来,方随意不想让人撞见两人此刻的情形,想要将他的手指掰开,还没有动作,身后一个工作室同事的声音忽然响起,“方老师,你在这儿做什么?”
走廊太过空寂,突兀的声音,把方随意吓了一跳。
看了眼时淮楚还紧拽着她的手,她脑子反应很快,脚一崴,身体向着时淮楚怀里就倒了过去。
“哎!”轻微地低呼了声,按压住时淮楚拽着她的那只手,她的身体倒得不偏不倚,刚好将两人相覆的手罩住。
“方老师,你没事吧?”身后那人关心问。
“没事,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幸亏时总扶了一把。”方随意侧过头冲那人笑了笑,问她,“找我有事?”
时淮楚这个时候倒是配合,甚至弯腰撩起她一小截裙摆,帮她查看了下脚踝:“只是有点轻微红,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啊。”同事放下心,这才道明了自己的来意,“我家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就是来跟方老师说一声的,方老师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那人没想多,交代完就走了。
走廊在那之后再次静了下来。
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头顶上方男人磁沉的声音先响起:“平地摔演得不错。”
方随意被他噎了下,想解释,却听男人懒懒的声音再次飘过耳畔:“投怀送抱?”
“我没……”方随意身体还靠他怀里的,这样的姿势,脸刚好埋在他的胸口。
抬起脸庞想辩驳,却不知道时淮楚什么时候俯低了头,方随意这一抬头,唇刚好凑近他喉结。
许是两人的距离过近,时淮楚喉结滚了滚。
方随意怔愣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今晚有些热。
走廊不知哪个方向,有风吹了过来,带着淡淡的海棠香。
男人依旧保持着斜倚的姿势,任由她靠着,眉眼轻垂,眼底的暗色,像是一滴墨在水面晕开,无声无息,晕染成片。
他的五官本就帅得极为有侵略性,眉若刀裁,鼻骨锋利,一双桃花眼敛尽风流,黑夜中望着人的时候,潋滟得跟吸人魂魄的妖精似地,喉结左下方一寸处有一颗极小的黑痣,像是水墨画中增添的一抹艳色,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迭丽又旖旎。
方随意几乎是整个人都靠他身上的,视线沿着他的脸庞一寸寸下移,滑过喉结,最后落在了他颈间那颗痣上。
这颗痣在两人过去交往那四年,她曾经触碰过无数次,也亲过无数次。
比起接吻,她其实更喜欢亲时淮楚这颗痣。
她喜欢她每次亲上去时,他喉结滚动,带动着这颗痣一起跳动的样子,又yu又撩,像是黑夜中点燃的一簇火焰,轻而易举就能把人焚烧。
方随意怔怔地望着他,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两人贴得很近,她可以清晰感觉到头顶上方时淮楚落下来的呼吸,和她的在初春寒冷的夜中亲密交融,缠-绵又暧昧。
方随意就这么盯着他喉结下那颗痣看了会儿,身体比脑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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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反应,像是被蛊惑了似地,唇缓缓向着他颈间凑了过去。
想要亲上去,然而,还没触碰到,走廊又是一阵海棠花香的风吹来,方随意游走到十万八千里外的意识,忽然就被吹醒了。
她有些尴尬,犯错似地立马打住动作,和他拉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将他仍旧握着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她有些狼狈地加快脚步回了餐厅。
时淮楚目送着她走远的身影,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手背上她刚触碰过的地方,唇角若有若无地勾了下。
看来,时隔三年,她也不是什么都忘了。
至少,他对她的那些感觉,都还在。
回到餐桌时,方随意背对他坐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
时淮楚走到自己原本的座位她坐下,身体侧向她,在她耳边小声问:“这里太吵了,想不想提前离开?”
方随意是时光工作室的负责人,这会儿大家都还在,她不方便自己离开。
没多想,她回他:“我还没吃饱。”
其实是吃饱了的,只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而已,一顿饭吃到后面,她也只是安静坐着,听一群人在聊天,筷子一次也没动过。
时淮楚面无表情看着这样的她,桌面下的脚尖轻轻踢了她的鞋一下。
方随意装作不懂他的意思,没理他,视线依旧落在餐桌上其他人脸上的。
时淮楚懒懒散散靠椅背坐着,伸着长腿再次踢了她一下。
方随意却面不改色,视线依旧没往他的方向转。
这样的她,让时淮楚冷冷一笑,脚尖的力度稍稍加大。
这次,方随意那边没给反应,倒是叶沐惊呼了声:“哎哟,谁踢我?”
时淮楚:……
方随意诧异侧眸,同情地看了看叶沐,又把目光落在了时淮楚脸上。
叶沐顺着自己的腿往下,瞥见时淮楚还搁他旁边的腿,不客气地就想踹回去:“楚爷,你实话实说,你今晚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他动作快,时淮楚动作却比他更快避开,顺便把自己椅子往方随意方向挪了挪,直接把两人原本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缩短为了紧挨。
“是又怎样?你是自己没座位?腿伸哪儿了?”时淮楚半点不给叶沐面子。
“我那不是酸了,放松放松吗?”叶沐为自己辩解,很快像是想到什么,不可思议把目光落在了方随意脸上。
他脚刚放的位置是方随意的领域,所以,阿楚刚准备踢的人不是他,而是方老师?
惊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叶沐倒抽了口气。
这两人这是在暗地里眉目传情呢,还是在暗中较劲?
时淮楚懒得理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站起了身:“我还有点事得处理,先走了,大家慢慢吃!”
侧头看了方随意一眼,他转身大跨步往餐厅外走去。
方随意本来是不想理他的,可想着时光工作室以后和无尽,随遇都有很多合作,犹豫了犹豫,她在时淮楚走后大概一刻钟的功夫,也站了起来。
“我也有点事,也得先走了,你们继续!”和众人交代了一句,她安静跟着走出了餐厅。
14. 谈吗
两人一前一后隔了那么久才离开,在场人倒没想多,继续吃吃喝喝起来。
今晚的夜,带着初春的寒凉,方随意走出来的时候,冷得打了个哆嗦,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她本以为时淮楚已经走了,却没想到男人的车安安静静停靠在马路边上,似乎专程在等她。
“方随意,想不想去消消食?”侧过脸庞,他眉眼深邃看着她,问她。
说是询问她意见,却直接帮她推开了车门:“上车!”
方随意不想被工作室其他走出来的员工看到两人关系,没犹豫,立马坐了上去。
时淮楚却并没有立即发动车离开,侧过头,他在盯着她看,目光幽沉沉的。
方随意被他看得不明所以,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安全带没系。”时淮楚视线在她脸上游走了一圈,身体忽然向着她的方向凑过来,扯过安全带,帮她系好后,他并没有立即撤开。
车内空间本就逼仄,这样的姿势,让两人靠得极近,方随意可以清晰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沐浴乳香。
“时淮楚。”方随意有些不习惯两人这样的亲近,试图提醒他。
时淮楚却好似听不到,声音沉沉的:“刚在洗手间外,你本来打算做什么?”
方随意被他问得一愣,有些心虚地把视线转向了窗外。
她避而不答,时淮楚却倏然把脸庞转了过来。
两人本就挨得近,他这一侧头,喉结刚好擦过方随意的唇,方随意唇上触碰过他的地方,像是点着了一簇火焰,瞬间蔓延成灾。
时淮楚也没移开自己的意思,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修长颈项往上抬了抬。
一个动作,将喉结下那颗痣更好展现在了方随意眼前。
喉结微微滚动,那颗痣也跟随着颈部血管一起跳动,像是无声的you惑。
方随意过去和他交往那会儿,在他面前定力一向不高,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心脏总是忍不住跟着猛烈跳动,搂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她严重怀疑今晚的时淮楚在蓄意勾引她,可又想不出他的动机。
“是这样吗?”时淮楚身体往前倾了倾,将脖颈上那颗痣凑得离她更近,垂眼看向她,他的声音仿若带了钩子似的蛊惑,“方随意,想亲就亲,这是你身为时太太的权利。”
窗外夜色正浓,男人的声音飘入耳中,磁沉又性感,像是随时能勾去人半条命的妖精,每个字都是致命you惑。
方随意脸上一片燥热,有些受不了这样的他,将他推了开。
“我不亲其他女人的男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时淮楚和她离得这么近也没听清。
“什么?”时淮楚皱了皱眉,直觉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不是要消食吗?”方随意提醒他。
时淮楚回神,只当她在骂人,没追着她的话不放,帮她把安全带扯了扯,确定系好后才发动车离去。
今晚几人用餐的餐厅在海边,今夜的海边似乎有人在求婚,时淮楚的车刚驶出来,两人所在的马路两侧,两排烟火哗地腾空升起,流星似划过夜幕,在空中绽放出绚烂花朵形状,又如落花凋零般徐徐坠落。
两人所过之处,夜幕一片片被烟花点亮,整个夜空被映得灯火通明。
方随意已经好久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了,忍不住盯着窗外看了看。
她上一次看到这样的烟花盛宴,还是在七年前,时淮楚来家里的第一年,她和他一起过的那个新年。
方随意性子喜静,打从妈妈离开后,已经许久没感受过热闹了,可时淮楚来的那年,她不知怎么地,突然很想看烟花,于是除夕夜十一点过,趁外婆睡着后,她拉着时淮楚去了山下的海边。
夜色中无人的海面,海上烟花声四处接连升起,满天星光下,少年站在她身边,流光映在他的侧脸,明明暗暗,方随意不知怎么地,那一瞬间,心扑通扑通跳得很快。
就这么盯着时淮楚看了好一会儿,她像是被下了蛊,忽然问他:“时淮楚,谈吗?”
少年身形似乎僵了一瞬,侧过脸庞,漆黑的眸望进她的眼,眸色沉如那夜两人身侧的海面。
“方随意,你想清楚了?”阵阵烟花声中,她听见他问她。
方随意不知道他问这话什么用意,她其实也不是一时冲动说出的这种话,这事在两人同床而眠的这么多个夜里,每天近距离对着他那张脸,她想过无数次。
方随意会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是色yu熏心,又或许是因为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相似的灵魂,孤孤单单,清清冷冷将世界隔离在外,这样的两个人,就该抱团取暖。
她在时淮楚的话后认真点了点头。
烟花哗啦啦地一阵接一阵在两人头顶炸开,方随意心跳很快,两人就这么隔着光影对望了好一会儿,时淮楚忽然向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几步来到她身边,将她扯入怀里,他猛地吻住了她。
这件事,从他第一次睡在她房间的那晚,他就想做了,可一直无名无分,他得顾虑她的感受。
在这种事上,男人忍起来,只会比女人更辛苦,而他已经辛苦了那么多个晚上,现在是她给他的行使一切的权利。
少年的气息滚-烫,有些急切,还有些强势,迫使着她不给她退让的余地,炽热得像是那晚的烟花洒落在方随意心头,将方随意的心口也熨烫得一片灼热。
方随意脑子是晕的,从她的那句话说出口后就一直晕乎乎的,没有推拒,踮起脚尖,她搂着他的脖子,回吻起他来。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大胆又出格,丝毫不像她乖顺外表干得出的事,吻没什么技巧,横冲直撞,毫无章法,只知道凭借着生理本能去碰触他,亲近他,想要和他亲密无间,难分难舍,想要从他身上汲取更多。
无人的海边,盛大烟花下,两人就这么吻得难分难舍,谁也不算有技巧,全靠身体本能对对方的渴望。
那一夜,两人也不知道吻了多久,回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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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日出就要升起来了。
方随意那天后,唇肿了好几天都没能消掉。
现在再次回想起这事,她盯着车窗外的烟花看得有些失神。
分手后的这三年,方随意其实有时候也想过,如果那晚她没主动,她和时淮楚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仔细想来,他甚至连一句喜欢她都没认真对她说过,以至于方随意现在都不知道她和他过去的那四年算什么,她对他而言,又算什么?
白月光离开后,寂寞空虚时短暂的陪伴?还是,他或许曾经也是有那么一些喜欢过她的?
时淮楚的车开得很快,跑车轰轰摩擦过地面,很快将一路烟花甩在了身后。
他车开的方向是山上,方随意不知道他这么晚来山上做什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时淮楚不解释,把车一路驶到山顶后,才停了下来。
山上的风景和山下大不相同,山顶的夜空澄净如洗,一轮圆月高挂在空中,星辰密密麻麻在漆黑的天幕中铺开,如闪烁的银河。
时淮楚把车停稳后先下的车。
倚在车门上,抬头,目光落在头顶上方的夜空,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盯着出神了许久。
在方随意以为他会一直沉默时,他却又开口了:“方随意,我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这样的夜空。”
方随意一愣,有些不理解他的话。
城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夜晚看不到这样的繁星璀璨很正常,可他小时候没去过乡下,没上过山顶吗?
他是时家太子爷,是时家这一辈唯一的血脉,生来就比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尊贵,想要什么得不到?怎可能这么平常的事都没做过?
方随意隐隐觉察到时淮楚的话不太对劲,这一瞬间的她,忽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时淮楚时的样子。
那个大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会那么落魄?是因为他的白月光吗?可如果只是这样,他在民宿的那四年,时家人为什么也从来没联系过他?
“上一次离月亮这么近,还是在民宿那时。”时淮楚的声音再一次从身侧传来,和平日一样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方随意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可话都已经到了唇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这一瞬间的她忽然意识到时淮楚的过去,可能并不如外界看起来的那么光鲜亮丽,来到民宿前的时淮楚,或许还不如她这个被血脉至亲舍弃的普通人过得幸福。
虽说她没了爱她的妈妈,爸爸有等于没有,可这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爱她如命的外婆。
他在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么一个人,爱他关心他,如外婆爱她一般?
这一瞬间的方随意忽然产生了质疑。
既然回忆可能没那么美好,她和他过去交往的那几年,他也从来不曾主动跟她提过,那她有什么理由去揭他伤疤?
时淮楚听她这边安安静静,一直没什么声音,侧头看了看她:“怎么不问我原因?”
15. 山顶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山顶有些冷,方随意今天出门穿得单薄,被冻得打了个喷嚏,她转身去了车上。
时淮楚背对着她靠在车门上,方随意静静望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
她能感觉得出来,时淮楚现在的心情有些低沉,这种感觉好似突然回到了大学那会儿,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身上无形中总是笼罩着一股生人勿扰的低气压。
方随意就这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地道:“时淮楚,今晚我们就在山顶过夜吧!”
她并没有多说别的,时淮楚却懂了她的意思,就像她懂他。
她不知道他的过去,没法做别的,只能陪着他。
“好。”时淮楚淡淡应了她一声,抬起脸庞,目光再次落在了头顶上方的夜空。
山顶的夜,静得出奇,整个山顶只有她和他两人。
时淮楚从上山后就有些沉默,他没说话,方随意也没打扰,就这么安静坐在车上,安静陪他。
她不是擅长熬夜的人,有时候通宵工作完,能要去半条命,第二天脑子重得走路都天旋地转。
今晚的她前半夜的时候还能打开车窗,和时淮楚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外欣赏夜空,到了下半夜,她的意识已经有些不做主了,天快亮时,直接迷迷糊糊枕着方向盘睡了过去。
东边的山头露出一抹晨光,日出快要升起来了。
时淮楚回头看了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方随意一眼,觉得这样的她有些好笑。
战斗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以前两人交往那会儿,方随意暑假的时候有次说想和他一起看日出,于是拉了他到民宿所在那片山的山顶,和他坐了一夜。
那一夜最后的结果是,日出从山峦之间升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倒在他肩头睡着。
时淮楚拉开车门上车,把她枕在方向盘上的脑袋扶起来,安置在椅背上,看了眼不远处慢慢变为橙色的天空,他的目光转而落在了方随意脸上,“早安,时太太!”
又是新的一天。
方随意熬了一个晚上的夜,睡得很沉,脸上因枕着方向盘过久的关系,有些发红。
时淮楚帮她把脑袋调整了个舒适的睡姿,解下外套搭在她身上,安静开车往山下驶去。
方随意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别墅的,第二天白天昏昏沉沉睡了半天,醒来时已是下午。
她还得忙着宋遥枝的度假村设计计划,接下来几天她没闲着,白天的时候在工作室忙配音方面的事,晚上回到家,开始自己画起设计图。
她不是这方面的专业生,倒是有一些绘画方面的技巧,她的设计仅限于把自己脑中想象的一个理想的度假村该是什么样子画出来。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她不知道已经在书房待了多久,背对着他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许是对画出来的作品不满意,将纸揉成一团,扔一边,又开始继续。
时淮楚走进去,捡起她扔一边的一张设计图看了看,看着她画出来的东西,他微微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方随意侧头看他,犹豫了犹豫,还是跟他说了实话:“外婆想把民宿改造成度假村。”
时淮楚一愣,似乎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宋遥枝的民宿处在山上,环境是很适合做度假村的,名下的地也够宽,如果改造成度假村,设计好了的话,没准还能做大,让方随意成为小富婆应该不成问题。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得度假村的设计上有足够吸引人的地方,让人可以不怕折腾从市区开一个多小时的车来山上。
否则,所有投出去的钱将是血本无归。
时淮楚想到这儿,忍不住盯着方随意摆在桌面上的设计图看了看:“你打算自己画?”
投资度假村不是小项目,他怎么觉得方随意怪不靠谱的?
方随意其实也知道这些,但经费有限,她能省的都想省下来。虽说后面肯定也得找专门的设计师画图,但至少构思上,她想保留自己的,但她没和时淮楚说那么多。
“嗯。”轻声应了他一声,她埋头继续开始画起了自己的。
时淮楚立在旁边盯着她画出来的图纸看了会儿,视线落在她画中单独用篱笆花墙围起来的院子后又是一怔。
他在民宿住了四年,他看得出来方随意画中单独围起来的院子是两人过去曾经住的地方。
她想把这座院子保留下来,是因为那是曾经属于她的过去,还是,那里有着她和他所有的回忆?
时淮楚本来对民宿改造没什么兴趣,瞥见方随意的图纸后,忽然就觉得这事变得有意思起来。
他没做任何干涉,离开书房去了卧室洗漱。
方随意花了一周时间把自己脑海中的度假村画出来,再找了家设计公司做成专业图纸,和设计师商量了一下,觉得方案可行后,她自己寻找起建筑公司。
建造度假村不是小事,建筑公司和材料的选择上,必须得严格把关,否则她怕出安全事故,这是她亲自挑选建筑公司的原因。
只是,让她没想象到的是,方随意找了好几家口碑好的建筑公司,却没有一家愿意承接她的度假村项目。
如果只是一家拒绝,方随意可能会认为是巧合,可她已经被连着拒了那么多家,只稍稍想想就知道,背后一定有人在阻止她实时民宿改造。
至于这人是谁,她能想到的,也只有方跃文,人际关系够广,在海城的权利也可以做到干涉她。
方跃文这么做的目的,她也猜得到,一定和方清许有关。
这个世界上天天都怕方随意过得比自己好的人,除了方清许,也没有旁人了。
方随意纤白五指攥紧手中的设计图,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往方家方向驶去。
打从五岁那年离开方家后,她就没有回来过,抵达方家大宅时,方家似乎在办社交晚宴,今晚宅子外停着的豪车很多。
方随意找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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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把车停好,下车来到大门前,想走进去,却被一个保镖拦住:“小姐,请问找谁?如果是今晚的客人的话,麻烦出示邀请函!”
方随意心口被他那句“客人”扎了下,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方家大宅是当年方随意妈妈和方跃文一起建立的,并不只属于方家,甚至包括方家的公司,也是当年妈妈打拼出来的,设计理念是方随意母亲沈意的,创业的启动资金沈意占大头,公司成立后,后面的运营,也基本都靠沈意。
这座宅子是方随意出生成长的地方,这是妈妈的心血,这里有着所有妈妈在时,她和妈妈的回忆。
这里是她的家,她分明也是这个家的主人,可现在,回到自己家,却被当做客人,甚至还得有邀请函才能入内。
“我找爸爸!”方随意忍着胸中排山倒海的涩意,回保镖,怕他听不懂,又补充,“方跃文。”
“方总?”保镖在她的话后像是很疑惑的样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互相摇了摇头,“方总不是只有一位千金吗?”
方随意本准备迈开的腿僵住,攥着的手,骨节捏得有些发白。
她离开方家的时候是有点早,可这么多年,这个家除了方跃文一家三口,甚至无人知道她的存在,显然方跃文从来没在家里提起过她,这是多讽刺的事啊!
轰!
一辆红色跑车倏地停靠在几人之间,车门被推开,方清许和一个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外面的方随意,方清许立马变了脸色。
“方随意,你还有脸来!上次餐厅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自己赶着往枪口上撞!”
方清许上次丢人丢得整个海城名媛圈都知道了,从回来后这口气就一直没消下来过,想要向着她走过去,像是想起点什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男人,她又一把挽起男人的胳膊,拉着男人一起走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趾高气昂看着方随意,她明知故问。
说话的时候,身体刻意往身边男人身上靠了靠,表情像极了炫耀。
“建筑公司的事是你让爸做的吧?”方随意看也没看她身边的人,目光盯着她的。
“是又怎样?方随意,就你外婆那破民宿,还想改造,你当孩子玩过家家呢?凭你也能建得起一座度假村?笑死人了!”方清许有些意外她看到身边男人后的冷静,拉下男人脸庞故意在男人脸上亲了下,她又把男人往方随意面前扯了扯。
“跟你没关系,我要见爸爸!”方随意懒得理她,越过她就想进门,方清许和她身边的男人似乎都有些受打击,两人一起伸出手将她的手腕拽了住。
“方随意,你不认识他了?”方清许不可置信问她。
方随意视线在两人的手上看了一眼,嫌弃地扯出自己的手,这才抬头,第一次正眼打量面前的男人。
这是一张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脸,方随意脑海里没一点印象。
“他谁?我该认识吗?”
16. 发怒
男人跟着方清许下车的时候本来也有些得意,一听这话,感觉自己被侮辱到了。
“他是秦争啊,你装啥?大学时候你不是写过私会的情书给他,现在又装什么不认识?”方清许也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方随意看见秦争后的反应太出乎她意外了。
她可是因为方随意喜欢秦争才把秦争抢过来的,方随意如果不喜欢秦争,那她把人抢来又有什么用?
“我喜欢他?”方随意总算明白了方清许今晚在炫耀什么。
她很认真地把方清许的话回想了一下,本来脑子里没有一点记忆,可提到私会,方随意倒是想起来了一件事。
她大学那会儿情书没写过,倒是写过一张纸条,写给时淮楚的。
那时候她和时淮楚刚刚在一起,方随意做贼心虚,生怕被外婆撞见两人稍微亲密点的举动,刚好两人所在校区有片废弃的后山,平时很少有人去,晚上的时候就更少了,就算偶尔有,也是约会的情侣,因此后山也成了学校众所周知的恋人约会地。
方随意有天晚上有晚课,时淮楚那天正好也有,那晚她忘了带手机,上完一节课后,便写了张约他后山见的纸条,跑到时淮楚上课的教学楼本打算给他。
可见到他后,在身上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那张纸条。
开口直接让时淮楚去黑灯瞎火的后山意图太过明显,她不好意思说出来,纸条一丢,那晚的约会,自然落了空。
现在回想起来,纸条应该是她去找时淮楚的路上弄丢的,方随意仔细回想了下自己过去的路上遇见的人,好像是有一张脸长得像眼前的秦争。
她能记得这人还是因为这人走路冒冒失失,当时撞了她一下。
所以,她的纸条是那时候丢的,刚好被秦争捡到,他以为她故意给他的?
方随意就没遇上过这么离谱的事,再次看了看秦争,只一眼,她便把视线移了开:“你搞错了,我的纸条不是给他的,我眼力没你那么差。从小到大我眼里只看到过一个男人,不是他,甚至连爸都排不上号!”
她这话说得没毛病,方跃文这样的父亲,也不值得她放在眼里。
她说得直白,方清许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她这是在讽刺自己挑人不行?
再一看秦争,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起来。
方随意懒得理她,想要直接进屋,方清许忽然对着身边的保镖喊了一声:“都愣着干什么?随便什么人来家里,你们就放人吗?还不把她给我丢出去?”
她这纯属报当初在餐厅被当众丢出去的仇,她怎么因为方随意难堪的,就怎么还回去。
方清许在家里脾气一向不太好,几个保镖明显怕她,齐齐向着方随意走了过来,把方随意围在了中间。
秦争听完方随意的话,也怀疑起自己耳朵。
秦家在海城也算是有头有脸,这一次,他是真感觉自己被侮辱了。
没等保镖出手,秦争恼怒地先把方随意手腕拽了住。
他的力度很大,本想扯住方随意不让她走,方随意一时没站稳,脚步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幸亏扶住后面的车,才不至于跌倒。
一大群人把方随意围在中间,眼看保镖就要动手,身后一道轰地停车声蓦地响起,强烈的灯光穿透黑暗打照在几人之间,紧跟着,车上响起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哟,打群架啊?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
方随意回头,看清车上男人的脸,滞住。
车灯光线太强,也不知是不是凑巧,正好对着方清许照的。
方清许被光照得眼睛有些不适,抬手挡了挡,才眯起眼睛看清车内的人。
视线和车内男人的脸对上,她的脸色倏地就白了。
秦争看到车上的人是时淮楚,脸色也有些发白。
虽说他和时淮楚没什么过节,可一个大男人,伙同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人,被人撞上,怎么都是不太好的,他还要点脸。
“打啊,怎么不打了?”时淮楚手肘撑在方向盘上,修长漂亮的手上拿着一个手机在把玩,一副懒懒散散看戏的模样。
一群人一时面面相觑。
他这么大一尊神杵在这儿,谁敢动手?方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以后还想不想在海城混了?
更别提他手上还拿着一个手机,这种事要是被拍出来在圈子里传开,方清许以后走哪儿恐怕都得被人指指点点。
“他们不敢打,那换你来,不会我教你。”时淮楚侧脸看向车前站着的方随意,目光陡然凌厉,“打架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时总,事情不是你看到的这样。”秦争不知道他这话什么意思,连忙和方随意拉开距离。
凑到时淮楚车前想解释两句,话还没说完,全球限量版帕加尼门砰地被人由内推开,车门不偏不倚,刚好撞上站在外面的秦争鼻眼,秦争的鼻血立马就流了出来,眼睛也青肿了大片。
秦争痛得眼冒金星,踉跄跌倒在地,却敢怒不敢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时淮楚刚那一撞是故意的,像是在发泄什么怒火。
可他的怒火从哪里来?
时淮楚刚确实是故意的,打架斗殴这种事,他从小到大没少干过,刚使的力气还不小,秦争估计鼻骨都快碎了,今晚回去后眼睛周围的肿,一个月应该消不下来。
没有理会众人看自己的眼光,解了西装外套扔车上,衬衣袖口往上挽起一小截,他一步一步向着方随意走过去,来到她身边,大手握着她的手,带着她走到方清许面前。
方清许视线对上时淮楚的眼,看着男人眼中渗人的寒意,身体哆嗦了下,忽然觉得此刻的时淮楚有些恐怖。
她并不知道时淮楚和方随意的关系,本能往后退了好几步:“时总,您这是在做什么?”
时淮楚没理她,只是冷冷看着身边的方随意,眼里的怒火比被人欺负的她眼里还盛:“别人欺负你,就给我欺负回去,我不打女人,你来!”
话才刚说完,还没等方清许反应过来,时淮楚抬起她的手,带动她的五指扯住方清许礼服的领子,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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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往方家家门外一方锦鲤池走去。
锦鲤池不大,但这个季节水够冷,淹一个人足够。
两人之间看着是方随意在拖人,实际上力气全是时淮楚在使。
他像是发了狠,把人拖到锦鲤池旁,不顾方清许的惊声尖叫,对着池子就推了下去。
咚!巨大的落水声在黑夜里响起,伴随着方清许破了音的哭喊。
方家大门在这之后彻底乱了起来,方清许泡在池子里,精心化好的妆容花了,身体冻得瑟瑟发抖,身上穿着的高档礼服也湿了个透。
想怒斥方随意,可一瞥见时淮楚的眼神,到嘴的话又吓得缩了回去。
她在海城长大,时家这位太子爷的名号她是知道的,整起人来,能把人玩死,整个海城就没他时淮楚怕的。
方家不是时家对手,时淮楚,方清许惹不起。
时淮楚惹了她,她也只能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上次餐厅丢你的人是我,跟她没关系。”时淮楚轻飘飘丢下一句话,转身往秦争的方向走去。
秦争看到刚那一幕已经吓傻了,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时淮楚来到他身边,看着他肿得已经够可怜的脸,这次倒没再出手,而是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张照,再把拍下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我怕你对自己的长相认知不够清晰,现在好好看看,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模样,就你这样的,哪一点配得上女生的情书?”
秦争被他的话一哽,分明刚被撞的是鼻子和眼睛,却感觉胸口里一股热意翻涌,被他气得一口血当场喷了出来。
“有事找我,为难一个女人算什么事?”时淮楚今天本是收到方家晚宴邀请函而来,没想到来了撞上这样的一幕。
没在现场多逗留,离开前他看了周围的保镖一眼,保镖被他看得立马后退,连忙低下了头。
几人实际上并没对方随意做什么,时淮楚倒没为难,一个眼神警告,相信日后这群人应该也不敢再为难方随意。
收回视线,他走在前面先往自己的车方向走去。
上了车后,降下车窗,他侧头看了看仍旧站在外面的方随意:“还不上来?”
方随意打从听见他那句餐厅的事是他做的后,就一直在发怔。
当时她在餐厅外见到时淮楚的时候,她其实有往这方面想过,可时淮楚的口气,明显是否认,她也就当自己自作多情。
可现在,他却承认了。
那天帮她的,确实是他。
方清许在时淮楚的话后也有些傻眼。
怎么可能呢?时淮楚为什么要帮方随意?他和她到底什么关系?
可再一想到今晚时淮楚这么为方随意出气,他那天帮她的那点,又算得了什么?
时淮楚等了好一会儿没见方随意上来,忍不住再次看了看她。
方随意回神,和他对望了一眼,立马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黑色跑车轰地发动,从一众人眼皮底下驶过,嚣张地来,张扬跋扈离去。
17. 约吗
回去的路上,时淮楚始终沉着脸,脸色冷得让人发寒。
方随意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他一路沉默,她只能尝试找话题。
“你今晚怎么在?”她问。
“凑巧。”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哦。”方随意应了声,想了想,又加了句,“今晚谢谢你啊!”
时淮楚没回答,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好一会儿的沉默后,方随意再次开口:“其实,你没来的话,我本来也准备还手的。方清许敢动我,但那群保镖应该不敢,今晚随时有客人进进出出,他们得考虑方家的名声,方家不像时家,还没办法做到在海城张扬跋扈,一个方清许我解决得了。”
时淮楚却好似听不见,专注开着自己的车,把车一路开到北郊的别墅,下车后他拽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楼上走。
方随意安静跟在他身后,任由他牵着,什么也没说。
时淮楚带着她一路上楼回到主卧,撩起她的袖摆,看着她手腕上被秦争拽出来的红痕,他的目光更冷了。
秦争其实是隔着衣摆拽的,但方随意皮肤娇贵,稍微用点力,就红了一大片。
时淮楚盯着她手腕看了好一会儿,才拧开一盒药膏,给她涂抹起腕上的红痕。
药膏冰冰凉凉,涂在肌肤上的时候有些冷,方随意条件反射想缩回手,却被他捉着手腕不放。
他手上的力度有些大,方随意能感觉得出来他从今晚出现后,火气就很大,这样的他让她有些失神。
他今晚的怒火,是因为看到她在方家被那么多人欺负吗?
时淮楚也不说话,指腹一圈圈摩挲着她腕间的药膏,直至药膏完全吸收,他才将她松开,手中药膏盒拧好,扔到了一边的桌上。
抬起眼皮,他将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平时在方家就这待遇?”
方随意沉默,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时淮楚今晚本来就火气大,一想到他赶来时看到的画面,胸口就更堵了。
扯了扯领带,解下,扔一边,他把领口松了两颗,声音难以掩饰的恼怒:“方随意,你就把日子过成这样?”
时淮楚一直都知道方跃文不是个东西,却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东西。
方随意都已经二十五,这么多年过去,在那个家甚至不配提及,连名字都不曾拥有,这样的人也配称之为父亲?
方随意这么多年其实已经习惯了方跃文这样的无视,心早就麻木了,今天倘若不是因为外婆的事,她也不会回到那个地方。
她在方家那时,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感觉,可被时淮楚这么一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地,眼眶一酸,眼泪忽然就滚落了下来。
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泪水崩堤,越流越凶。
她叫方随意,名字是爸爸随口取的,取得如同这名字一样随意。
都说孩子的名字可以看出孩子在父母心中的分量,方随意对方跃文而言,也是如此。
打从她出生后,爸爸从来没在乎过她,妈妈在的时候还能装一装,妈妈不在了,连演都懒得演。
但妈妈却很喜欢这个名字。
方随意的妈妈叫沈意,对沈意而言,方随意名字里的意,是沈意的意,随了她沈意的意思。
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是她捧在手心的宝贝,孩子随她,各方面也和她相似,若是日后离婚,孩子也跟她,沈意觉得这名字挺好。
可五岁那年,妈妈走了,也带走了那个家里方随意唯一的爱。
后来,方跃文正大光明把方清许母女接了回来,方随意在那个家,也从此被除了名。
现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早就麻木,不会有任何感觉,可被时淮楚这么一提,那些曾经埋藏的伤痛,像是被一把刀一层层剥开,又变得鲜血淋淋。
时淮楚没想到她突然就哭了,看着她布满泪水的脸,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下,忽然就慌了。
“我没别的意思,别哭了。”他解释。
方随意却像是听不到,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刚开始的时候本来没有声音,后面慢慢变成了啜泣。
“你好好说话,别哭啊,我又没讽刺你,我只是想骂方家不做人。”时淮楚这下是真慌了,扯过纸巾想帮她擦眼泪,却被方随意避开。
方随意抱膝坐在一旁,身体蜷缩成一团背对着他,脸埋进膝盖,还在抽抽噎噎地哭。
一个人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时淮楚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她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声音才传来:“时淮楚,我觉得我像个笑话。”
“不是你的问题,不要把别人的毫无人性归咎在自己身上,是方跃文这种人,不配为人。”时淮楚把手里的纸巾塞给她,淡淡回她。
方随意接过纸有些狼狈地转身抹了泪,起身去了浴室:“我去洗个脸。”
时淮楚看着浴室的门被她关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自己赶到时撞上的画面。
方清许……
一遍遍在脑中过了下这个名字,打开手机,从相册翻找出一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方随意在浴室待的时间有些长,洗漱的时候顺便把澡洗了,走出来时眼睛肿得跟桃子似地,似乎在浴室又哭过。
时淮楚抬眼看着这样的她,本来已经平复下去的心情,又一次被搅得乌云阴沉。
“今晚为什么去那儿?”他现在连家这词都不用了,直接用代称,方家这样的地方,也不配称之为家。
方随意唇动了动,想直接说明事情原委,可一想着她和时淮楚眼下的关系,所有快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年前说分手的是她,她没有资格要求他为自己做任何事。
时淮楚其实猜得到她回去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否则这么多年都没出现在那个家的人,不会突然想着回去。
心情烦闷地坐在沙发椅上,他就这么望着她,等着她开口。
他在这座城市的权利比起方跃文,那大得不止一星半点,方跃文能办到的事,他处理起来只会更轻松。
虽说时淮楚对两人分手这事还很介怀,但不代表他看得过去她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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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找他,跑去别人那里被这么欺负。
他就这么盯着方随意看了许久,哪知方随意只是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把话打了住:“我会想办法处理的。”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需要他帮忙了,这样的她让时淮楚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这会儿倒是边界感强了。
方随意本以为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了,走到床前,掀开被单正准备上床,却听时淮楚的声音再次从身侧传来:“从小到大眼里只看到过一人?”
这话是方随意对方清许说的原话,方随意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
知道他想哪儿去了,她迅速道:“我外公。”
时淮楚“哦”了声,短暂沉默。
隔了几秒,声音再次响起:“你外公走的时候,你才几岁?”
方随意的外公走得很早,那时候方随意还很小,事实上,方随意连和外公有关的记忆都没了,但她却嘴硬:“我记性好。”
“这样啊。”时淮楚也不知道信了她的话没,没追着这问题不放,起身去了浴室。
今晚闹到现在已经有些晚了,方随意第二天醒来时已经快九点。
她工作上还有很多事没处理,仓促洗漱完,慌慌张张下楼,方随意连早餐都没吃,开着车就直接去了工作室。
刚到,周橙立马关心地凑了上来。
“学姐,你昨晚没事吧?那方清许真不是个东西,什么人啊?当海城是她家呢!还有没有王法?”
方随意被她问得一愣一愣的。听周橙的口气,明显是知道了昨晚的事,可她从哪儿知道的这事?
“你怎么知道的?”方随意问她。
这话倒把周橙给问懵逼了。
“啊?”周橙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的话,连忙点开自己的手机,“学姐,你还没看今天的同城热搜吧?关于方清许和你的。”
方随意视线扫向她的手机,入目的先是一张昨晚方清许带着一大众保镖围着她的照片,随后是新闻上配上的硕大标题:方清许张扬跋扈欺压方家正牌大小姐石锤!
方家算不上顶级豪门,和时家不是一个档次,但在海城,怎么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
方清许这些年频繁出入各种名流晚宴,一直被当成方家唯一千金被一些家世不如方家的男人追捧,没有人听说过方家还有一位大小姐,且热搜标题还特意标了正牌二字。
热搜爆出来后,很快便有人开始挖起方清许的过去,方清许以前曾是私生女,是母亲和有夫之妇所生这些事也被爆了出来。
许是不想方随意的生活被打扰,照片拍的只是方随意的侧脸,拍得也算是有心了。
方随意盯着热搜看了好一会儿,点开了微信里时淮楚的头像。
昨晚事情发生的时候其实也有其他客人进出大门,但这照片拍摄的角度,她看得出来,是时淮楚当时车所在的位置。
方随意打开聊天框,迅速输入了一句话:今晚还去山上吗?我保证不会睡着。
时淮楚微信音响起的时候正在公司开会,瞥见方随意发来的信息,他微微勾了勾唇。
18. 私心
叶沐坐在他旁边的,会议室还有那么多人在,一群人就看着坐在最前方主位上的男人盯着手机屏幕,失神地看了又看,唇角的弧度,是众人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的。
“谁的信息?笑得这么春心荡漾。”叶沐好奇,凑过脸想看,时淮楚却按了下息屏键,手中文件啪地丢在他面前,“继续开会!”
方随意站在工作室院子的梨花树下,拿着手机,信息发出去后等了大概一分钟,时淮楚的消息回复音传来。
没说别的,只回了一个“好”字。
方随意心里踏实下来,回到屋内,继续忙起了工作。
想着晚上要去山顶的事,她白天的时候工作效率比平时高了不少,本来想着早点忙完今天的工作,早点下班回家等时淮楚,却没想到天公不作美,临近傍晚的时候,突然下起了一场大雨。
突如其来的一场风雨,吹乱了满院开得正艳的梨花,小小的院子也积起了水坑。
“这雨怎么说来就来?今天出门没带伞,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待会儿可怎么回去?”周橙跟着她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暗沉沉的天空,惆怅起来。
方随意回头看她,对她道:“我送你!”
“真的吗?学姐太好了!”周橙开心得将她抱了个满怀。
工作室里都是些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大家平时相处自在,其实彼此之间谁对谁都很照顾。
“走吧,待会儿越下越大,开车就麻烦了。”方随意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先她往自己的车方向走去。
上了车后,她给时淮楚拍了张外面下雨的照片发过去,说明了自己会先送周橙回家。
这么大的雨,去山上已经不可能,时淮楚收到信息后只淡淡回了她一句“嗯”。
周橙家离工作室半个小时的路程,方随意开车把她先送回去,等人下车后,她才改往婚房方向赶去。
窗外的雨还在啪嗒啪嗒地下,雨滴拍打着车玻璃,在车窗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这样的天气,方随意的心忽然变得静了下来。
回去的路上,她又想起了外婆的民宿计划。
她现在还没搞定承建公司的事,如果方清许一直阻拦,度假村项目该怎么进行下去?
方随意想着这事,取过一旁的手机,犹豫了犹豫,还是拨通了方跃文的电话。
电话还没打通,方跃文倒是主动打了过来。
方随意接听,等着他先开口。
方跃文没怎么和这个女儿生活过,从前对方随意的态度和对待路人差不多,今天倒是殷勤得很,态度也和蔼了不少。
“随意啊,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吃个饭吧!要不就今天,我让家里阿姨准备了一大桌的菜。”方跃文说。
方随意只稍稍想想,便猜出了他突然那么热情叫自己回去的目的。
八成是昨晚方清许的事在网上闹开后,方清许的名声太差,连带着方跃文和方氏集团的形象也一起受了影响,方跃文想做做表面功夫,先缓和缓和舆论,为自己和方家的企业形象及时止损吧?
方随意手机打开媒体平台,看了下今天关于方家的热搜,果然看到了方氏集团股票下跌的报道。
方随意知道,方家的舆论扩大,一定有时淮楚在背后推波助澜,方跃文父女落得现在的局面,也是她乐于看到的。
“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就好。”不想跟他和方清许耗费时间,方随意拒绝了他的提议。
“电话里怎么说得清?你和爸爸也好久不见了,咱们父女俩也该聚聚了。”方跃文却不答应。
“如果只是叫我过去吃顿饭,再顺便拍几张照,对外界展示我们父女的关系没那么糟糕的话,爸你可能要失望了。倘若我过去,让我对着方清许那张脸,到时候拍出来的照片上我的表情只会让方家的股票跌得更狠。”方随意直白拆穿他那点心思。
方跃文被她一哽,也懒得继续扮演和蔼,直接跟她谈起条件:“那你要怎样才肯配合爸爸?随意,你别忘了,方家公司也是你妈当年的心血。”
“是吗?既然如此,那爸准备分我多少股份?”方随意并不吃他这套。
一句话,把方跃文堵得没了声。
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方清许的声音插了进来:“方随意,你休想!家里的公司已经因你形象一落千丈,还想来分割家产,你一个子都别想分到!”
“方清许,给方家带来负面新闻的是你,不是我,现在还挂在热搜头条的也是你,我能不能分到,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方随意提醒她。
方清许被她气得狠狠砸了个杯子,想跟她继续吵,可好像每次吵架,又没吵赢过她,最后咬咬牙,把这口气咽了回去:“方随意,你开条件吧,怎样才肯配合爸爸缓解舆论。”
她以为方随意会拿方家不再阻挠她建度假村的事作为交换条件,哪知方随意说出来的却是:“承建公司的事,帮我疏通,否则,明天你和爸干扰我的事,也会上头条。”
“方随意!”方清许气得把手里能抓到的东西,砸了一地。
她这哪是在谈条件?她这是不打算理方家那些舆论,还让手里的谈判筹码又多了一条。
方家的丑闻如果再多上这么一条,舆论只会更差,股票还不知道得跌成什么样。
“你自己闹出来的事,自己想办法解决,我的话你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方随意几句话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和方跃文打了这么一通电话后,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度假村的事也不焦虑了,她相信明天方清许会给她想要的答复。
时淮楚回来的时候,方随意坐在书房,背对着他在练配音。
她手上拿的是一部剧的台词,时淮楚倚在门边听着她念出来的对话,眉头皱了皱。
她配剧本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听着听着,时淮楚慢慢觉察到了不对劲。
方随意这次配的是一部古偶,刚念的对话是女主撩一位皇子的台词。
这本来也没什么,可是,时淮楚站这里的几分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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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了她口中的台词,对皇子说完,转身又重复对剧里的将军,少年臣相,国公府小侯爷说过。
除了对对方的称呼,其他的竟然一字不变。
时淮楚听了会儿,可算是听懂了。
这配的是个海王剧本吧?
时淮楚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咳了两声。
方随意被他的动静打断,侧头看他:“你回来了!”
时淮楚没回答,抬着眼皮斜斜看她,音拖得有些长:“1v4,方老师还挺会玩。”
方随意神色不变:“这不是剧本吗?”
剧本跟她有什么关系?不是她写出来的,也不需要她去演。
时淮楚沉了沉呼吸走过去,将她手里的剧本夺过来,看了几眼,脸色又是一黑。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这句话放这样的剧本里,显然不是本来的意思。
他怎么听着,这么像在约p呢?
其实偶像剧很多尺度过度的台词压根不会播不出来,自然也不会写进剧本,但时淮楚已经看不下去了。
剧本丢回桌面,他垂眸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讽刺:“方老师,你是怎么用你清凌凌的声线,配出这样的虎狼之词的?”
方随意的声音太过清冷缥缈,但这剧女主显然属于媚色天成型,时淮楚想象不出方随意声线媚起来是什么模样。
配音是方随意的工作,方随意不觉得这样的台词有什么问题。
倒是这事让她想到了上次被时淮楚拒掉的那个软撩音游戏角色。
“这剧本不适合你,换个剧本。”时淮楚把剧本拿起来,没收,转身都准备走了,方随意却叫住他,“时淮楚,我配得有那么差吗?”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沉默。
方随意声线其实是可以随意转换的,她不止会清冷音,想让她切换成别的声线,她也能做到,不管是上次的游戏角色,还是这一次,声音听起来都很让人舒适。
时淮楚不喜她接这类剧本,其实有自己的私心。
她这样的声音,他连让其他男人听见都不想,更别提一次撩四个。
要撩,撩他一个人就够了。
“上次那游戏角色,我是真不适合吗?”这事其实困扰方随意很久了,她早就想问他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而言很重要,关系着她的能力有没有被认可。
时淮楚在她的话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看向她:“方随意,你的声线很独特,目前这样的声线在配音界,还没有可替代的存在,擅长什么,就专注好这一领域便好,换声线无所谓合不合适,但会让你失去自己特色。”
方随意在他的话后愣了愣,试着问他:“所以,之前那游戏角色的配音,我配得还行?”
时淮楚目光沉沉在她脸上扫了一眼,才“嗯”了声。
他没否认!
那就是他故意拒掉的她的配音。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专注好自己擅长领域?没藏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