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世纪帝国》 第567章 组建远征军 四 议事厅里原本紧绷的空气,被张志远一番冷峻言语骤然撕开一道口子。汽灯的光晕晃在众人脸上,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随后便像潮水般涌起低低的附和与劝解。 财政厅长先开了口,语调带着半开玩笑的埋怨:“周将军,六天?您这是把咱们当驿马使,还是把港口当客栈?船东那边可都是按月排期,货舱里说不定已经塞满了南洋的香料。咱们一声‘征用’,人家就得把到手的银子往外倒?得坐下来谈,谈租金、谈赔偿、谈回程安排,哪一桩不是磨破嘴皮子的活计?” 教育局长也笑着摇头:“可不是。军队火急火燎,咱们倒也能理解,可说到底,船是商人的饭碗。强扭的瓜不甜,真把人家逼急了,一纸诉状递到省城,到头来耽误的还是你们开拔的日子。” 港务监督接过话,声音不高,却句句落在点上:“再说船况。几条老船刚入坞换龙骨,新船还在等桅杆风干。六天之内,连刷漆都来不及,更别说装煤、试航、验舱。真要让它们带病出海,半路散了架,你们在前线找谁哭去?” 民政厅长摊开双手,一脸无奈:“还有粮煤药弹,哪一样不要公文流转?省府得发调令,商会得核价,库房得清点,码头得排队装舱。公文盖一圈章,就是半个月;再赶上冬至封仓,又得往后拖。诸位将军,打仗讲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可粮草也得先写折子、盖印、装车呀。” 几位舰长被说得面露赀色,互相望望,一时也不好再辩。陈勇轻咳一声,替同僚圆场:“诸位说得极是,是我们心急了。只是……到底需要多少蒸汽快船、多少风帆武装商船,还请省府先给个大概数目,我们好回去核算煤舱、炮位、兵员铺位,免得空口说白话。” 张志远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下来:“这才像商量事情的样子。数目不急定,先把需求摆到桌面:先遣舰队、运载船队、护卫船队、煤粮船队,各需要哪几类船型,舱容、吃水、续航、炮位,一条条列清。省府再与商会、船东逐项对表,谈妥一条勾一条。至于何时开航——” 他抬手,在空气里虚虚一划,像把凛冽的冬风也划开一道口子,“春分之前,风向转暖,港口解冻,才是万船齐发的好时辰。到那时,船是修好的船,煤是晾干的煤,兵是练足的兵,粮是晒透的粮。诸位将军,且把性子再磨一磨,磨刀不误砍柴工。” 众人听了,齐齐点头。原本紧锁的眉梢松了,低声议论转为轻松的笑谈。周海也吐出一口长气,抱拳向四周作揖:“是我等孟浪了。接下来,按省府节奏,把船型、舱位、补给清单一条不落报上来。开春之前,咱们把刀磨亮,把帆张满,再请诸位看一出好戏。” 厅外,一缕冬日的阳光穿过云缝,落在议事桌上,像给尚未启程的远征,提前镀上了一层温热的金边。 议事厅里,炭火盆微微发红,驱不散隆冬的潮冷。周海搓了搓手,脸上那层尴尬的红晕还没褪尽。他先冲众人欠了欠身,嗓音低却诚恳:“方才我们操之过急,让诸位见笑。现在咱们都坐下,把话说透,免得真到了海上再抓瞎。” 说罢,他自己先拉了把椅子,示意同僚们也落座。圆桌边,灯芯被风吹得晃,墙上投下一片交叠的影子,像一张还没画完的海图。 民政厅长把袖口往上一推,先开口缓和气氛:“周将军能缓一缓,咱们就踏实了。只是你们方才那句‘黑压压跑过去’,倒说中了要害——咱们连对手是谁、要打到哪一步,都没摸清。” 周海点头,把桌上一份朱漆文件袋推到灯下:“朱由检的急报,只说金人南犯,号称数万,辽东尽失。可再细的布阵、粮道、行军路线,一概未提。若贸然北上,万一对方要我们直捣黄龙,咱们的煤、粮、炮弹全砸进关外雪原,那才是赔本买卖。” 财政厅长皱眉:“而且真到了关外,补给线一拉长,风帆船又跟不上,咱们得先算清楚账。” 周海抬手,指尖在桌面轻敲,像在数无形的节拍:“所以,第一步不是点兵,而是派船。我要一艘快船,挂商旗,轻装简从,直放渤海。船上带三名干练参谋、一名测绘官、两名通译,外加最精干的陆战队小股护卫。任务只有三件:一,核实金人兵力与动向;二,摸清朱由检具体想要的战果——是协防山海关,还是收复辽东,抑或只保京师;三,把沿途港口、煤水补给点全部测绘回来。” 副官陈勇接话:“若京师要求过高,我们也好提前把底线带回,免得大军到了再谈条件,进退失据。” 民政厅长点头:“如此最好。信使船轻装上阵,来回不过月余,省府这边也刚好走完征船、备煤、议价、修舱的全套流程。等他们返航,风向也转暖,船队再拔锚不迟。” 张志远省长最后拍了板:“快船明晨趁潮出海,所需文书、煤粮、护卫,今日日落前全部办妥。其余舰船仍停港检修,一兵一卒不妄动。诸位,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关外的雪与火看清,再决定咱们要不要把整座舰队压上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众人齐声应诺。灯影里,周海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把方才的焦躁一并吹散。窗外,夜潮拍岸,为尚未启航的远征,敲下缓慢却稳健的头一声鼓点。 张志远双手撑着桌沿,目光从海图移向围坐的军官与文吏,声音不高,却句句落在人心上。 “诸位,夷州虽小,却连着多处良港,仓库里堆的是南洋香料,码头边摞的是整箱整箱的银锭。第一舰队若把主力一股脑抽走,便等于把大门钥匙挂在门外。” 他指向窗外夜色中灯火最密的港区,语调放缓,却更显沉重:“那些灯火照亮的,不只是桅杆与货栈,也照见旁人的贪念。倭寇残部、南洋私掠、甚至本地坐大的商帮,哪个不是睁着眼等空档?咱们若把半数以上兵力调空,难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先抢仓,再夺船,最后连炮台都想一并吞下。” 财政厅长扶了扶镜框,低声补了一句:“如今岛上商路刚稳,税银一日断流,省府便一日捉襟见肘。兵若走得太急,民心先散,财路也跟着断。” 张志远点头,继续道:“所以,出兵可以,但得先算清账:岛上要留多少巡舰守口,留多少陆战营守仓,留多少炮台手守炮。剩下的,再谈远征。兵不在多,而在稳;岛不失,才能谈北上。否则,大军未出山海关,后院已起火,那才是两头落空。” 语罢,他抬手按在海图上,指尖停在那片被灯火映得发亮的港区,目光扫过众人,像在无声询问:谁愿承担把家门敞开的风险?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8章 组织远征军 五 议事厅里的炭火盆噼啪一声,溅起一点火星。周海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桌边那幅夷州防务图上,眉间褶皱像被海浪刻出的沟壑。他侧过身,低声问身旁的陈勇: “咱们到底能抽多少人?” 陈勇把记录本摊开,声音压得极低:“舰队陆战队两个团,炮台守备一个营,再刨去巡逻哨和舰面炮手,能抽出来上陆的不足一个旅。再扣掉港口守备,可真就见底了。” 周海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像敲在空木桶上,发出闷响:“船炮再利,也上不了岸。人家要是退到内陆,咱们难道在甲板上干瞪眼?” 对面的民政厅长听见了,苦笑着插话:“两位将军莫急,省里已发电请示本土,调一个完整的陆军旅过来。只是海路迢迢,季风又恶,最快也要等开春。” 张志远省长把茶杯放下,接口道:“在那之前,岛上兵力只能精打细算。炮台、仓库、商埠,一处都不能空。陆战队可抽一半随舰队远征,另一半留守;炮台守备不动;巡舰留足看家。如此,既保后路,也不误北上。” 陆军旅长谭文点头:“陆战队轻装上阵,火力由舰炮掩护;我们旅一到,便接过后续攻坚。如此梯次,稳妥。” 梁成旅长补充:“留守兵力虽少,却占尽地利。炮台、壕沟、铁甲列车都已就绪,真有宵小来犯,也叫他碰得头破血流。” 议事厅里刚缓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 周海轻咳一声,把手中那封已经拆开的公函摊在桌中央,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让每张脸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总领的回信在此——本土不会给我们增派一兵一卒。” 短短一句,像冷水泼进炭火盆。几名军官的肩膀明显一僵,民政厅长手里的茶杯也停在半空。 “理由有三。”周海继续,语气里带着尴尬,却不得不把话说透,“第一,马六甲方向最近风声吃紧,印度洋一带又有新的内乱迹象,本土舰队的主力必须钉在那条水道上,一步也挪不开。第二,本土各港的守备兵力原本就捉襟见肘,再往外抽人,等于拆东墙补西墙。第三——”他抬眼扫过众人,“总领的意思是:夷州现有的兵力就是全部可用之兵,别再指望后方会送援军。” 一句话把退路堵死,厅内安静得只剩汽灯“嘶嘶”的细响。 张志远省长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轻敲:“这么说,我们能抽的只有一个陆军旅,外加舰队本身的两团陆战队?” 周海点头,声音更轻:“对,就这些。再多,就得从岛上防务里割肉。” 话音落下,陆军旅长谭文苦笑:“一个旅远征,还要分兵守岛,这算盘怎么打都紧。” 梁成旅长却忽然抬头,目光炯炯:“可别忘了,我们还有一支现成的后备兵——民兵。” 周海顺势把话接过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正是。总领在信末特意提到:夷州各县的民兵训练向来扎实,火枪、操典、队列都不输正规军。若战事吃紧,可就地动员,补足缺额。” 民政厅长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民兵虽非常备,却熟悉地形,士气也高。只要省府发一道动员令,各县团练可在旬日内集结。再加上舰队陆战队作骨干,足可编成一支可战之兵。” 财政厅长放下茶杯,语气慎重:“动员民兵,军饷、口粮、器械都要预先筹措,不能临时抱佛脚。省里需在仓库里划出专门份额,免得到时手忙脚乱。” 周海环视众人,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那就这么定:陆军旅随舰队远征,陆战队留半守岛;同时启动民兵动员,训练、装备、补给由省府统筹。船坞、码头、粮栈同步运转——既保家门,也不误前线。” 灯焰晃动,陈勇轻咳一声,从长桌末端站起,先向省长与两位旅长颔首致意,这才转身面向众官。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常年在甲板上喊号子的清亮: “诸位,既然岛外无援,岛内又抽兵困难,何不干脆一兵不动?” 一句话把满厅目光都拉了过来。周海挑眉,却没有打断,抬手示意他继续。 陈勇走到海图前,指尖在夷州岛外缘画了一个圆:“海军陆战队两团,继续钉在现有炮位——东港、西港、北湾、鹿耳门,一处不撤。各大炮台皆配重炮,射程覆盖入口,再有陆战队驻守壕沟,敌舰不来则已,来则正面迎头痛击。” 他停了一停,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笃定:“陆军方面,可调一个完整旅随行远征。岛上仍留一个旅作机动,辅以各县新编民兵大队——这些民兵平日操演不辍,火器、操典与正规军同式,守土之战丝毫不逊。如此,岛内守备兵力并未削弱,只是换了一批更熟悉地形的子弟。” 有人低声质疑:“若外敌趁远征军未归,大举来犯,又如何?” 陈勇笑了笑,手掌在图上一拍:“别忘了,第一舰队主力虽北上,仍会留下一艘三级风帆战列舰与八艘风帆护卫舰。诸位,”他抬眼,目光炯炯,“这艘战列舰的侧舷火力,足以在数海里外撕开任何木壳舰队的队形;八艘护卫舰纵横巡弋,更可封锁水道、追击残敌。放眼当今亚洲诸国,谁能在短期内凑出足以压倒这支分舰队的兵力?即便凑得出来,又怎避得过岸炮与舰炮的交叉火网?” 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带着海风般的咸涩与自信:“留下的是铁舰与重炮,带走的是远征的锐气。外敌若敢窥伺,首先要问问岸上的210毫米重炮答不答应,再问问留守的战列舰答不答应,最后还要问问遍布全岛的民兵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厅内一时无声,只剩汽灯嘶嘶的细响。片刻后,民政厅长轻咳一声,嘴角浮起笑意:“如此,岛内守得稳,岛外也打得响,两全其美。” 张志远省长亦微微颔首,目光里带着赞许:“陈副官所言,既稳且狠。守土不缺人,远征不缺船,就这么定下。省府即刻着手征调民兵,舰队留守兵力亦按此方案执行。” 周海吐出一口长气,眉宇间的阴霾终于散去,抬手拍了拍陈勇的肩:“好,守得牢,才走得远。留下这条铁链,咱们北上也能睡得踏实。”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69章 给他们一点教训 新加坡新城的办公楼面朝海峡,窗外就是一条灰蓝色的航道。正午的阳光本应该明亮,却被远处几缕黑烟遮得发暗——那是昨夜又有一艘商船遭劫后留下的余烬。会议室里,长窗紧闭,可海面传来的汽笛声仍断断续续,像谁在喊疼。 主持会议的汉国第二舰队司令周海先开口,声音不高,却把桌上茶盏震出一圈圈涟漪: “诸位,再这么下去,咱们连茶叶都得自己扛着过海峡。印度两边打疯了,谁给粮就认谁,认完就抢。商船不管挂什么旗,只要吃水深,他们就扑上来,比海盗还像海盗。” 商务代表把一叠损失清单往前一推,纸页还带着墨香:“上月至今,七艘货船被拦,货物被搬空,船员工资被搜走一半。再这样,保险公司要拒保,商会要停航。到时候,可不是损失几条船,是整个航路瘫痪。” 海军军官们冷着脸补充:“更荒唐的是,他们连欧洲商船也抢。荷兰人、葡萄牙人已经向我们递话,希望联合护船。抢红眼的人,哪还认得什么国旗?” 一名年轻参谋皱眉:“问题是,他们名义上还是‘内战武装’,打不得又劝不得。咱们若直接开火,怕被人扣‘干涉’的帽子;若不开火,商船就得继续挨抢。” 周海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今天只讨论一个议题——怎样既护住商船,又不被拖进泥潭。三个方向:第一,加强自身护航;第二,与欧洲各国互通情报,设联合警戒线;第三,给印度两边传话——抢一次,我们扣一次补给;抢两次,我们封锁他们出海口。让他们自己掂量。” 商务代表点头又摇头:“护航可以,但海峡宽阔,船队分散,我们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路。况且煤水耗费巨大,长期巡航,财政先吃不消。” 海军分统敲敲桌面,声音干脆:“那就分段护航。商船在新加坡集结,分批编队,每批派战舰随行。其余空当,用快速通讯船联络,发现可疑小船,立即示警,避免单船落单。” 一名老成参谋轻咳:“还有,情报得先走一步。把印度两派的头目、据点、武装船只特征,全部列册,发给各舰各港。见了名册上的船,不问缘由,先逼停检查。要让他们的水手知道,抢货不再无代价。” 周海点头,目光沉沉:“好,三件事同步走——分段护航、联合警戒、点名制裁。会后立即拟函: 一、通知所有商船,下月起在新加坡集结候批,散船不再单独放行; 二、与欧洲各国代表会面,划定联合巡航线,轮流当值,互不推诿; 三、给印度两派送去最后通牒:再敢无差别劫船,我们切断他们一切海上物资来源。内战归内战,别拿别人的饭碗当筹码。” 话音落下,屋里一阵低声议论,随即纷纷点头。窗外,又一艘货船拉响汽笛,悠长而沉闷,像替被劫的同伴喊疼。周海走到长窗前,推开一条缝,海风夹着煤烟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声音低却坚定: “马六甲是南洋咽喉,不是强盗集市。谁要在这里撒野,就得先问问我们的炮口答不答应。” 阳光终于穿透黑烟,落在会议桌上,像给未出台的方案镀上一层冷冽的刀光。 会议室里,赵明把手中那支红蓝铅笔轻轻搁在桌沿,先朝周海点了点头,才从容起身。汽灯的光从他肩头斜射下来,映得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声音却清亮,像锋刃划过薄铁皮: 司令,诸位同僚,恕我直言——光靠喊话和拉警戒线,治不了根。印度两边如今抢红了眼,咱们再发照会,他们也只会当海风刮耳旁。既然他们敢把无差别劫掠当生意,咱们就得让他们知道,抢别人饭碗的,自己锅也保不住。 他抬手,指尖点在大幅海图的印度半岛西岸,指甲划过两处标注为私掠船登记港的小湾: 这里,还有这里,是两边派系向外放船的主要巢穴。湾浅、口窄,大舰进不去,却正适合咱们与欧洲人联合,用小股快速舰艇夜袭。目标不是城池,是码头、仓库、修船棚、煤栈。一把火下去,他们的船就得在滩头趴上半个月,劫掠自然断粮。 记住,赵明抬眼,目光掠过围坐的欧籍商务代表,语气沉稳,我们只打港口设施,不深入内陆。印度内地方圆辽阔,河流纵横,丛林密布,一旦陷进去,补给线拉得比椰树还高,咱们耗不起,也犯不着替他们打内战。 商务代表微微皱眉:若对方报复,加派私掠船截商路,如何? 赵明摇头,声音冷峻:报复?他们先得有船。烧掉修船棚,砸毁滑轨,劈断桅杆木料,就算他们想再造,也得先找够工匠和木料。等他们重修完毕,季风已转,咱们的商船早已在新加坡编队完毕,护航舰也完成轮换。此消彼长,海面上清静的日子自然会长一些。 再者,他继续,语调稍稍放缓,联合行动,分摊风险。荷兰人、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各家都受劫掠之苦。咱们出快速蒸汽明轮船,他们出浅水炮艇,再合派一支登陆小分队,专烧煤栈和缆绳库。打完就退,不留名字,不留阵地,让他们各自去猜是谁下的手。只要教训够痛,他们才会坐下来听不准再抢的道理。 周海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落在海图上那两处被指甲划出浅痕的港湾,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只打港口,不踏内陆;只毁船料,不夺城池。既伤其筋骨,又不惹其疯狗反扑。此法,可行。 赵明合上记录本,声音低却坚定:给他们一记耳光,再递一张和约。海上的规矩,向来是炮口先说话,然后才轮到笔墨。 窗外,又一艘货船拉响汽笛,笛声悠长,却带着几分颤抖,仿佛也在等待这道尚未下达的惩戒命令。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0章 给他们一点教训 二 铜壳座钟滴答作响,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窗外黑烟与潮声交错。周海背手站在巨幅海图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缘,像在数看不见的浪头。赵明的提议还在空气里回荡——只打港口,不踏内陆;只毁船料,不夺城池。半晌,他抬眼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透着火: “让印度人继续在印度洋撒野,咱们的商路就成了一条随时会断的绳子。绳子一断,税金、运费、保险、抚恤,全都打水漂。洛阳会议才透出口风,要给第一舰队添新船。咱们第二舰队若拿不出像样的战绩,回头去海军部伸手,人家一句‘先等等’就能把咱们打发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记录官摊开的空白簿册上,像是已经看见那一页将要写下的批语:“风帆战舰?用过新式蒸汽明轮的人,谁还愿意回去闻桅杆上的霉味?第四舰队全蒸汽化,咱们却还得靠老天赏脸吃饭。再不立功,连锅炉的煤票都申请不到。” 商务代表把拳头攥得咯吱响,率先附和:“司令说得透!印度那帮私掠船再这么抢下去,保险公司先停摆,商会跟着撤资,港口税收立减三成。到时候别说新船,连旧舰的维修款都成问题。” 海军副官赵明接过话头,声音冷峻:“打,就要打得又准又快。烧掉他们的修船棚,砸掉煤栈,让他们在季风吹起前无船可出。只要海面清净,商船敢跑,税款就稳,海军部才有理由给咱们拨新船。” 周海点头,指尖在海图上那两处私掠港之间重重一划,像给尚未出鞘的刀开锋:“这一刀下去,不为占地,不为劫货,只为让印度人明白——海上的饭,得按规矩吃。规矩立住了,咱们回洛阳开会时,也能挺直腰杆开口要船、要人、要锅炉。” 他抬眼望向窗外,远处锚地里的蒸汽明轮正缓缓吐着白雾,桨叶轻拍水面,像催促指挥官早下决心。周海深吸一口带煤烟味的海风,声音低沉而笃定: “命令各舰开始加煤、检修、补足弹药。联络欧洲各国代表,等我们敲定联合行动细则。目标——私掠船母港,只烧船厂,不进城池;只毁物资,不掠民财。打完就撤,让印度人自己品尝无船可出的滋味。此战若成,印度洋的规矩由咱们来定;若不成——”他顿了顿,目光如炬,“那咱们就连夜写检讨,顺便把风帆战舰重新刷漆,省得别人说咱们只会纸上谈兵。” 厅内众人先是沉默,随即齐声应诺,铁靴跺地,像给尚未启航的舰队擂响第一通鼓。窗外,又一艘蒸汽明轮拉响汽笛,白雾腾空而起,在冬阳下凝成一道银亮的刀锋,直指南方天际。 晨雾尚未散尽,新加坡新城的石砌码头泛着潮气。周海把陈勇让到栈桥尽头,背对海面,压低嗓音: “陈副官,这趟差事得辛苦你亲自跑。欧洲那几家东印度公司,表面装得斯文,骨子里比谁都精。你替我递个口风过去——咱们不占地、不劫财,只烧私掠船的窝。他们若肯出兵,船厂灰烬里拣出的好处,全归他们;咱们只要海面清净。” 陈勇抬眼望向远处灰蓝色的锚地,眉梢带着惯有的沉稳:“司令的意思,是借他们的刀,也借他们的名?” “正是。”周海点头,指尖在栏杆上轻敲,“那些公司深耕印度,比咱们熟门熟路。只要告诉他们,毁掉私掠港,往后土着商路就得看他们的脸色收税,他们比谁都积极。咱们只出快舰,专打码头和修船棚,岸上的仓库、货栈、甚至掳来的香料,全归他们分。如此一来,他们得实利,咱们得安宁,各取所需。” 陈勇沉吟片刻,抬手拂去被海风吹乱的鬓发:“口风好递,可要让他们的理事、股东点头,得花些脚程。马六甲南北狭长,商馆分驻各处,我得逐家登门,把利害掰开揉碎说透。再快,也得等季风稍缓,陆路车马、水路小艇,来回奔波,少说也要些时日。” 周海抬眼望向天际,那里堆着一层层铅灰色的云,像尚未点燃的火药:“不急在这一时。你只管慢慢走、细细谈,把话留在他们桌上,也留在他们心里。只要让那几家明白——私掠船今天能抢我们,明天就能抢他们——火候自然就够。至于何时动手,等你的回音,也等风向。” 陈勇微微一笑,拱手领命:“那我收拾行囊,趁下一潮起程。一家一家喝他们的咖啡,吃他们的面包,把利害说到他们肉疼为止。” 周海拍了拍他的肩,掌心带着海风的咸涩:“记住,话要说得淡,利要点得透。咱们不催,他们比咱们急。只要海面不宁,他们的账本就先流血。你此去,不是求援,是送商机——送给他们,也送给咱们自己。 潮声拍岸,远处锚地里的蒸汽明轮缓缓喷出白雾,像一条尚未醒来的龙,静静等待风起。 码头的晨雾尚未散尽,周海站在栈桥尽端的石阶上,身后是黑漆铁栏,身前便是成片桅杆。高桅之间,赤色的龙旗与各色商号旗交织翻飞;再远些,一排排铜炮口在晨光里泛着暗金,那是汉国商船特有的武装——即便是风帆商船,舷侧也开着整齐的炮孔,十二磅长炮一门不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几名衣色鲜亮的商人代表正被副官引来,他们尚未开口,周海已先迎了两步,抬手让众人停在一处煤栈阴影下。海风卷着碎煤屑扑在脸面,带着微咸的涩味。 诸位东家,周海声音不高,却足够让附近桅杆上的旗布都安静下来,今日请你们来,不为别的,只为一句安心话。此番南下,是要给私掠船一点颜色看,不是去赶庙会。你们的船,炮位足、水手也硬,扎起团来确实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他话锋一转,抬手指向港池外侧:那里,几艘蒸汽明轮正缓缓吐着白雾,铁壳在朝阳下闪出冷光,可这回,我们要靠速度吃饭。潮起即出,潮落即返,昼夜不停,风向无所谓。风帆再硬,也追不上锅炉的节拍。诸位若硬要跟去,掉队了是小事,万一被流弹咬了船舷,我不好向你们家里交待,更不好向省府交待。 商人们互相看了看,有人皱眉,有人叹气,却无人反驳。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行首拱手道:司令既已拿定主意,我们便不凑热闹。只是,若真要打,煤水粮弹可得算清,别让那帮私掠船反过来咬你们一口。 周海含笑还礼:这个自然。诸位留在港里,也有差事——把货仓看牢,把炮台守稳,再替我们看好回程的风向。海上若起风浪,你们的船队就是后路。至于前线——他侧过身,目光越过重重桅杆,落在更外侧的锚地,那里停泊着几艘欧洲风帆战舰,船身彩绘斑驳,就让那些风帆去凑个人头。他们速度慢,正好帮我们压阵脚,也省得咱们分心去照应商船。 年轻些的商人代表轻笑一声:洋人的船皮厚炮大,拿去做个幌子也好。只是司令别忘了,打完仗,还得回来同咱们喝庆功酒。到那时候,风向合适,我们的船再随你们一起返航。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1章 联合军? 黄昏的潮气从码头漫上来,低矮的酒馆屋顶像被湿布蒙住,灯火昏黄,烟雾缭绕。十几名欧洲商人围坐在两张拼起的橡木桌旁,呢绒外套被盐雾浸得发硬,领口的蕾丝早已失去挺括,像被霜打过的花瓣。他们面前摆着一排深褐色的朗姆酒瓶,瓶身水珠滚落,仿佛也在替主人掉泪。 “再倒!”一个蓄着卷曲胡须的荷兰人把空杯重重磕在桌上,声音沙哑,“顺了半辈子的风,竟被一群野人放鸽子!我的货全堆在岸棚,昨夜一把火,烧得连麻袋都不剩!” 旁边的葡萄牙人把帽子摔到桌上,帽檐还沾着煤灰:“鸽子?他们连鸽子都不如!鸽子还会飞回来,那些印度佬只会在背后捅刀。说什么‘内战急需’,结果呢?把货拖上岸,转身就抢!我亲眼看着他们把我的香料箱撬开,像掏自家米缸!” “闭嘴吧,葡萄牙人!”一个英格兰人猛地灌下一口朗姆,酒液顺着胡须滴到马甲上,“你那几箱香料算什么?我的整批棉布被扣在滩头,连遮雨布都被扒走!现在可好,风季到了,船空着肚子,货没了,信用也泡汤——回去怎么向股东交代?告诉他们‘被内战抢光了’?股东只会说:‘内战?内战关你什么事!’” 角落里,一个法国商人把空瓶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内战?他们根本没有‘内’,只有‘抢’!今天这派抢,明天那派夺,谁给粮食就认谁当主子。咱们这些外来船,在他们眼里就是漂在海上的钱袋子!” “钱袋子?他们连袋子都要撕碎!”荷兰人拍案而起,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尖锐的声响,“我亲眼看着他们把一箱箱生丝往沙地里倒,只为了腾箱子装他们的破铜烂铁!生丝啊!沾了沙子就全废了!那些蠢货还笑,笑得像捡了宝!” 葡萄牙人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酒花四溅:“咱们在这儿赔光老本,他们倒好,转手就把抢来的货卖给下一家!我听说还有人被拉去‘自愿’捐粮,不捐就扣船!这是什么世道?强盗披了张‘内战’的皮,就敢光明正大劫货!” 英格兰人把脸埋进掌心,声音闷得发苦:“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去非洲沿岸碰运气,至少那边的海盗讲规矩——只要交过路费,就放你走。这些印度佬呢?收了过路费还要抢,抢了还要烧,烧完还冲你笑,笑得你脊背发凉!” “笑?我让他们笑!”法国人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空箱,“下次再让我碰见他们的小船靠近,我直接放舷炮!什么内战不内战,抢我的货,就是我的敌人!” “对!放炮!”荷兰人涨红了眼,“咱们十几号人,十几条船,凑一凑,也能凑出一支像样的护航队。印度人不是喜欢抢吗?那就让他们尝尝被抢的滋味!把他们的木壳船轰成柴火,看他们还敢不敢伸手!” 葡萄牙人喘着粗气,把酒杯高高举起:“为了沉没的货,为了空空的货舱——干杯!” “干杯!”十几只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而悲愤的声响。酒液溅到桌面上,顺着木纹流淌,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把他们的怒火与不甘,一并冲进夜色里。 酒馆的门被推开,一股咸湿的海风裹着煤油味灌了进来。昏黄的汽灯下,一个身着墨绿外套、胸前绣着东印度公司徽记的瘦高个缓步走近,他的长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咚咚”声。十几名欧洲商人停下酒杯,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人扫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拉开一把空椅坐下,声音低沉却带着无法忽视的磁性:“想不想报仇?” 一句话,像火星溅进干草堆,瞬间点燃众人眼里的怒火。荷兰人猛地直起腰,手里酒杯重重砸在桌面,朗姆酒四溅:“当然想!可咱们十几条武装商船,几百号水手,能干什么?印度人往内地一撤,咱们连影子都摸不到!” 葡萄牙人跟着摇头,声音里满是愤懑:“他们的港口,要么有重兵把守,要么干脆封了航道。咱们硬闯,就是拿木壳去撞炮台,赔本的买卖谁干?” 英格兰人把空瓶往桌上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更别说炮弹钱!一炮下去,银子就像海水一样流走。抢不着东西,咱们连回家的煤费都凑不齐!” 东印度公司经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目光扫过每一张愤怒的脸,声音依旧平稳:“谁说要让你们硬闯炮台?谁又说要你们深入内陆?”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极细的羊皮纸,铺在桌面,借着汽灯的光亮,上面用铅笔勾勒出几处海湾的轮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印度私掠船回航后必停的补水湾。湾浅,大舰进不去,可你们的武装商船吃水浅,正好能摸进去。” 法国人皱眉:“可你刚才说,他们抢到东西就拉往内地,咱们就算堵住小湾,也抢不回货呀!” 经理轻笑一声,指尖在图上一点:“货是抢不回,可你们能毁掉他们的船!木壳船、旧帆索、修船棚、煤水栈——一把火下去,烧得他们半年内出不了海。没有船,他们拿什么去抢?到时候,他们自然要坐下来谈规矩。” 荷兰人眯起眼,怒火里第一次透出亮光:“只烧船,不抢货?不算亏本买卖,可咱们十几条船,火力够吗?” 经理收起羊皮纸,声音低沉而笃定:“够,也不够。够的是——你们十几条船,夜里摸进去,专打锚地里的空船,打完就走。不够的是——需要有人替你们挡住可能追出来的巡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得极低:“东印度公司可以出两条浅水炮艇,负责在外湾巡弋,堵住出口。你们进去放火,我们替你们看门。烧完船,趁天未亮,一起撤出。没有重炮对轰,没有登陆攻坚,只有一把火,让他们也尝尝被抢的滋味。”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2章 联合军? 二 灯芯“啪”地爆了个花,昏黄的光晃在桌面上,映得那几张草草画着海湾曲线的羊皮纸像干枯的树叶。方才还拍桌吼叫的商人们,此刻却像被潮水一下一下拍醒,脸色由涨红转为灰白,眼底那簇刚被点燃的火苗渐渐暗了下去。 荷兰人把空杯往桌中央推了推,杯底与木面摩擦发出干涩的“吱呀”,像替他自己开口:“烧船……是解气,可解气填不饱肚子。”他抬头,目光穿过汽灯的光晕,落在东印度公司经理脸上,“先生,您说得轻巧,一把火能让私掠船半年出不了海。可半年之后呢?他们还能造新船,还能拉新帆,还能再抢。我们呢?我们烧掉的炮弹、还有夜里摸湾可能被打沉的船——谁来赔?” 葡萄牙人跟着点头,声音发哑:“一趟火攻,少说也要耗掉半舱火药。我的船已经空了一半货舱,再空下去,连压舱水都嫌多。真要沉一条,我回去就得把桅杆拆下来当柴卖。” 法国人把那张海湾草图折了两折,随手丢进空酒桶,纸片撞桶底发出闷响,像替他们砸碎的希望垫底:“攻陷港口?先生,您刚才也说,只烧码头,不进城。现在您又说要我们等‘大军’——大军是谁的?是贵公司的,还是我们十几条破商船临时凑的?我可不想再被‘联军’两个字骗第二次。上回说好联合护航,结果临了还是各顾各。” 英格兰人把双手摊在桌面上,掌纹里还沾着朗姆酒的黏腻:“诸位,冷静点。烧船只是出一口气,可我们的损失还在。货被抢了,船员工资照发,保险照赔,股东照催。再赔一条船,我连回伦敦的票钱都凑不齐。除非——”他抬眼,目光扫过东印度公司经理,声音低却清晰,“除非贵公司能立刻组织一支真正的远征军,拿下他们两三个重要港口,把货仓、税所、修船棚一并控制在手,让我们能把损失连本带利捞回来。否则,我宁可现在就掉头回欧洲,至少还能剩条空船拆卖。” 经理眉头微蹙,手指在桌面轻敲,似在权衡。荷兰人却已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把酒杯倒扣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咚”:“先生,我们不是不敢打,是再打就要破产。烧船的火光再亮,也照不亮我们空空的货舱。没有实打实的港口、实实在在的货物补偿,我们不会再出一枚炮弹,不会再燃一炉煤。” 葡萄牙人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耸耸肩,声音疲惫:“再损失下去,我连船上的铜钉都得拆下来卖。烧他们的船?不如现在就回港,把桅杆锯了当柴火,还能换几顿热饭。” 酒馆里陷入死寂,只有窗外潮声一下一下拍在礁石上,像替他们数数——数剩下的铜板,数剩下的木板,数还剩下多少日子可以撑下去。东印度公司经理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他知道,对于这些已经被抢得血本无归的商人来说,再华丽的战略,也抵不过一句“别再让我赔钱”。 汽灯的光渐渐暗了下去,酒桶里的朗姆酒也见了底。十几名商人或倚或坐,脸色灰败,像一群被潮水抛上岸的破船板,再也经不起下一次风浪。他们拒绝了火攻,也拒绝了幻想——现在的他们,只想守住最后一块还能拆下来卖的船板,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大军”,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运气。 酒馆里灯光昏黄,空气里混杂着朗姆酒的辛辣与海藻的腥咸。十几名欧洲商人或倚桌或靠壁,脸色仍挂着先前拒绝后的颓唐。就在此时,那名东印度公司经理却不慌不忙地拉过一张空椅,稳稳坐下,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诸位,他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地穿透嘈杂,如果这一次有汉国人的钢铁蒸汽明轮战舰参与呢? 仿佛一滴冷水落进沸油,满桌的酒瓶与杯盏同时一震。商人里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瞪大眼,昏暗中可见瞳仁里骤然燃起的火光。 经理不给他们插话的机会,继续缓声说道:汉国第二舰队的副官已经找过我。只要我们能拉来足够的人手,他们便愿对印度沿海各大港口动手——记住,是港口,不是内陆。至于港口里的任何财富,他轻轻摊开手掌,做了个任由取之的手势,汉国人分毫不取,全部由我们支配。 短暂的静默后,整个酒馆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荷兰人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朗姆酒四溅:汉国的钢铁战舰?那胜算就高了!这大半年来,我可没少看见那些蠢货海盗把炮弹往铁壳上砸——就跟雨点落在铁桶里,除了叮当乱响,连个凹痕都留不下! 葡萄牙人把帽子一把揉在手里,激动得声音发颤:小孩子拿拳头砸铁板——这句话说得好!有他们在前面挡炮弹,我们还怕什么?港口里的仓库、货栈、甚至私掠船积攒的赃物,全都成了我们的补偿! 法国人更是直接跳上椅子,挥着空酒瓶,眼睛里闪着近乎疯狂的光:干了!再不干,我连买船票的钱都没有了!有铁壳舰在前,我们只需要跟在后头,把能搬的都搬走,把搬不走的烧光——让印度人也尝尝被劫的滋味! 英格兰人相对冷静,却也难掩兴奋,压低声音问道:汉国人真的一点都不要?煤、粮、弹药,他们自给自足? 经理点头,笑得像一只刚偷到蛋的老狐狸:他们只要海面清净,只要私掠船再也出不了港。财富?他们看不上。别忘了,汉国船舱里堆的是整船整船的煤和铁,港口里的那点香料、棉布、铜器,他们连扫一眼都嫌麻烦。 那就定了!荷兰人高举空杯,声音嘶哑却洪亮,为了被烧掉的货,为了空空的货舱——这一回,让印度人用自己的船厂和仓库来赔! 十几只酒杯撞在一起,酒花四溅,像一场提前到来的庆功。有人踩到长凳上,大声嚷嚷着要连夜回船装煤;有人直接扯开领口,仿佛已经闻到印度港口里飘来的香料味。昏黄的汽灯被他们的喧闹震得摇晃,光影在墙上扭曲,映出一群即将扑向猎物的狼影。 门外,夜风卷着海潮的腥气涌入,却吹不散酒馆里升腾的热浪。此刻,破产的恐惧已被钢铁战舰的幻影击碎,剩下的,只有对财富与复仇近乎贪婪的渴望。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3章 集结 晨雾尚未被赤道阳光完全蒸散,港口内已是一片旌旗翻涌的喧闹。桅杆如林,斜桁上悬着各色公司旗与私人徽号,赤、蓝、金、白交错成一条飘动的彩河。风从海峡深处吹来,带着潮湿的咸味,也吹得那些沉甸甸的帆布猎猎作响,仿佛迫不及待要鼓起离港的号角。 码头的石阶被晨露洗得发亮,长靴踏上去发出清脆的回响。身披深蓝色外套的船长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摘下三角帽扇风,有人把单筒望远镜插在腰间,谈笑间却掩不住眉梢那股子跃跃欲试的兴奋。 “嘿,老伙计,你那艘新换的铜皮舵可真亮,这一趟跑完,怕不是要把整个海岸的贝壳都刮下来?” “亮顶什么用,得看炮!”被调侃的船长拍了拍腰间火药盒,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十二磅长炮全擦得跟镜子似的,只要风向顺,我敢贴着岸轰,谁靠近谁就得吃铁球。” 另一边,几位穿褐色长外套的荷兰人正与葡萄牙人交换烟草,烟雾在晨光里盘旋。他们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调里的火热。 “听说这次汉国人把铁壳船排在最前头,咱们这些风帆跟在后头就行?” “跟在后头也得盯紧,别让人捡了漏。港口里的仓库、缆绳、干鱼堆,哪怕一箱肉桂,都是填咱们空舱的好东西。” “放心,只要汉国人的铁船把炮台压哑,咱们冲进去就是搬货,搬完就退,谁也不会傻到往内陆追。” 更高处的石堤上,一位花白胡子的老船长正用望远镜眺望海峡入口,镜头里,深灰色的铁甲舰身影若隐若现,像一座移动的礁石。他放下望远镜,回头对身旁的年轻人咧嘴一笑: “小子,看清楚没?那就是咱们这次的大盾。炮弹砸在它身上,跟雨点落在铁桶里一样,叮当乱响却留不下坑。跟着它,咱们这些老骨头也能啃下硬骨头。” 年轻人兴奋得直搓手,又有些担忧:“可要是风头变了,咱们跟不上它速度怎么办?” 老船长哈哈一笑,把望远镜塞进他怀里:“那就让它先顶着,咱们慢慢围上去。风帆有风帆的法子,只要别恋战,满舱货够你跑回任何想去的地方。” 码头的另一端,补给队正忙着把一桶桶火药、一捆捆缆绳推上舷梯;铁匠支起临时炉子,叮叮当当地替人修补铁锚;小贩扛着竹篮穿梭,篮里热腾腾的咖喱角香味混着火药味,竟也不显得突兀。 晨钟悠扬,从远处的灯塔传来,像替这场尚未启幕的远征敲下第一声战鼓。船长们停下交谈,不约而同望向海峡深处——那里,晨雾正被朝阳一片片撕开,露出一条闪着银光的航道。风更急了,旗更响了,每个人的眼底都燃着同一簇火:这一次,要让那些把抢劫当生意的私掠者,也尝尝被掠夺的滋味。 铜壳座钟刚敲过晨时八点,石砌码头被初升的太阳晒得发亮。黑灰色的铁甲身影在桅杆林立的湾口外缓缓列阵,四座烟囱同时吐出白雾,像四条静卧的巨龙把港口罩在半透明的烟幕里。周海与赵明并肩踏上栈桥,身后跟着一小队副官,靴跟踏在潮湿的条石上,发出齐整的碰撞声。 赵明抬手遮挡刺眼的阳光,望向最前列那艘突击者级巡逻蒸汽明轮舰,低声道:司令,今日这一出,只带四艘?马六甲看着狭长,可真跑起来,火力间隙可不小。 周海把单筒望远镜插回皮套,声音压得只有两人可闻:四艘足够。印度人若把炮口藏在岸湾里,风帆舰过去只能挨石子,咱们这四身铁甲才是敲门砖。他抬手遥遥一指,看那边——欧洲人的武装商船排得再密,舷侧火力再强,终究是木壳。真要啃炮台,还得靠咱们这两百一十毫米的长管炮。 赵明点头,目光掠过铁甲舰厚重的舷墙,也是。只要先把岸炮哑掉,剩下的搬运活儿就交给那些风帆船长。登陆?免了。船台上的水手都是种子,少一个都得心疼半年。 对,种子不能撒在别人沙地里。周海双手背在身后,缓步沿着栈桥往前,告诉各舰舰长,任务分三步:一,抵近湾口,用烟幕遮视线;二,一轮重炮敲掉炮台和旗杆;三,掩护武装商船进港,搬运或放火随他们便。咱们不踏一步滩头,不抢一箱财货,只负责把门踹开,其余由他们自生自灭。 赵明轻笑,压低帽檐:让欧洲人去搬货,咱们搬的是战绩——省得回去还得为分赃扯皮。 周海侧头看他,眉梢带着同样的精明:正是此理。铁甲舰压阵,炮弹开路,既不伤筋骨,又挣面子。等炮台成了瓦砾堆,印度人想再抢,也得先掂量自家港口扛不扛得住这两百一十毫米的怒火。 说话间,四艘突击者级巡逻蒸汽明轮舰已同时拉响汽笛,低沉的声浪滚过水面,震得栈桥木板微微颤动。黑烟与蒸汽交织升腾,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在晨风里展开。周海抬手,示意身后副官传令: 升火,加煤,试炮。就跟往日练一样——把对岸的炮台当靶子,一轮齐射,必须命中旗杆。谁浪费炮弹,谁就自己掏腰包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赵明咧嘴一笑,望向被烟雾笼罩的远方海岸,声音轻却笃定:就让印度人在望远镜里先瞧个清楚——铁甲来了,谁抢谁,得重新论。 阳光穿过薄雾,洒在铁甲舰厚重的装甲带上,泛起冷冽的银辉。四座烟囱同时喷吐白雾,像四条蓄势待发的巨龙,静静等待着冲破晨雾、碾压怒海的号令。 朝阳跃出海峡,把港口镀上一层金箔。码头上人潮涌动,卖椰水的、挑香蕉的、背竹篓的小贩沿着石堤排开,叫卖声此起彼伏,却掩不住那股子从脚底升起的昂扬。黑灰色的钢铁巨兽一溜排开,烟囱吐着白雾,像四条静卧的龙,把晨光都压得低低的。 瞧见没?那就是咱汉国的铁壳舰!一个挑担老汉指着最外侧的巨影,嗓门高得盖过汽笛,炮弹砸上去,也就蹭层黑灰,连木板都不带掉的! 旁边卖早点的妇人笑得眉眼弯弯,手里铲子敲得铁锅叮当响:咱家小子就在那头一艘上当炮手,回来说铁板厚得能当城墙用。印度人?让他们拿头撞好了! 人群里,几个穿短褂的年轻人踮脚张望,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听说这回只带四艘走,一个剃短发的少年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得意,就够把对岸的炮台啃成碎渣。咱汉国战舰一出,谁与争锋? 怕啥失败!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工匠拄着拐杖,声音沙哑却铿锵,我在这儿看了半辈子船,风帆换铁壳,木桅换钢烟,哪一回不是越打越硬?洋人的木壳船想跟铁壳碰?让他们来试试,撞得他们连桅杆都找不到! 汽笛忽地长鸣,人群顿时沸腾。小贩放下担子,伙计搁下箩筐,孩子们蹦跳着拍手,声音汇成一条热浪:出征!出征!金辉洒在黑甲上,像给钢铁巨兽披上一层战袍,也映得每张脸亮堂堂的——他们信得过那些冷硬的铁板,更信得过操纵铁板的自家子弟。 放心去吧!老汉再次高喊,声音被海风吹得四散,把对岸的炮台轰成瓦砾,让海面清清静静!咱们在这儿等捷报,等你们回来喝庆功酒!回应他的,是又一声雄浑的汽笛,像巨兽低吼,也像对百姓誓言:必胜,必归。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4章 炮击印度港口 潮热的海风卷着腥咸,沿着码头低矮的护墙一路爬上来,把城头旗帜吹得猎猎作响。太阳尚未升至中天,阳光却已把青铜炮身晒得发亮,像一排蹲伏的巨兽,冷光在炮口深处流转。几名军官斜倚在垛口后,呢制外套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他们原本懒洋洋地打量着港内帆影,嘴里不时吐出椰壳嚼渣,可当话题转到“汉国”二字时,空气里散漫的倦意立刻被无形的绷紧取代。 “听说汉国人把马六甲那边的欧洲商船都召集起来了,”最年轻的尉官压低嗓音,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无意识地划动,“扬言要给咱们一点颜色看。” “颜色?”旁边的校官嗤笑一声,却掩不住眉间跳动的阴影,“海面上传的话,十句有九句是浪头吹出来的。汉国人再凶,也得靠风帆爬过来,咱们的炮口可不是摆设。” 话音未落,一阵湿热的风卷过,带来港外锚链碰撞的叮当声,也带来更远处的传言——铁壳船、白雾、不会靠风也能疾行的怪物。军官们短暂地沉默,目光不约而同地移向城墙内侧那一列青铜巨炮。炮身雕着阿拉伯式花纹,在烈日下泛着金黄光晕,炮口足够塞进一个成年人的头颅,黑漆漆的深处仿佛藏着随时可以喷出的雷霆。 “这可是皇帝陛下从阿拉伯高价购回的宝贝,”校官伸手拍击冰冷的炮身,掌心被震得发麻,却笑得露出白牙,“欧洲木壳船?靠近一里内,这些青铜兽能把它们连人带板撕成漂木。” “可要是真如传言所说,汉国船外壳包铁呢?”年轻尉官仍旧皱眉,声音更低,像是怕风把这句话吹到敌人耳中,“铁壳子,青铜弹砸上去也只会弹开吧?” “铁壳也得有缝隙,”校官收起笑,目光变得阴冷,“再硬的壳,也怕近距离被实心弹咬到舷窗、水线、舵柱。况且——”他抬手指向城墙后方,那里堆放着一排排尚未拆封的橡木桶,桶身渗出黑色油迹,“我们还有火弹、热弹,烧红的铁球塞进炮膛,打出去就是一把火矛。铁不怕砸,还不怕烧么?” 众军官闻言,神色稍稍松弛,有人甚至抬手在炮口边缘摩挲,仿佛抚摸战马的鬃毛。青铜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却带来一种沉甸甸的踏实——那是金属的重量,也是帝室金库换来的底气。 “听好了,”校官直起身,声音被海风放大,滚过垛口,滚过港内起伏的桅杆,“汉国人若真敢来,就让他们尝尝这排青铜兽的怒吼。风帆也好,铁壳也罢,只要敢踏进射程,就把他们连人带船一同轰进印度洋的海沟!” 军官们齐声应和,吼声在城墙与海浪之间回荡,震得脚下石屑微颤。然而,当吼声散去,最年轻的尉官依旧忍不住回头望向海天交界处——那里,除了翻滚的白云与耀眼的日光,尚无半点异常。只是,在肉眼看不见的水天深处,是否真有不会靠风也能疾行的黑影正在逼近?这个念头像一条细小的海蛇,悄悄钻进他心里,盘成一团冰冷的疑惑。 赤道阳光像融化的铜汁浇在海面上,亮得晃眼。周海站在敞开的指挥台里,单手扶着被晒得发烫的铜栏,另一只手举起望远镜。镜筒那头,港口灰黄色的护墙正一点点放大,墙头青铜炮身在烈日下泛着冷光,像一排伏卧的猛兽,张着黑洞洞的口。 他先侧头扫了眼自己的战舰——铁灰色的外壳被海浪拍得锃亮,烟囱里吐出的白烟斜斜升入晴空,像一条无声的宣言:钢铁即真理。再往后看,三十多面欧洲各国的公司旗在三四公里外懒洋洋地飘着,桅杆密集得仿佛一片移动的森林,可那片森林却始终保持着的距离,既不敢靠近,又不甘落后。 周海嗤地笑出声,声音低到只被海风带走:怕当炮灰?我若想拿你们填口子,还轮得到你们挑三拣四?他把望远镜递给身旁的副官,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调侃,传话下去——炮手就位,进入射程立刻报告。别让后面的以为咱们要靠他们那几门小铜炮开饭。 副官会心一笑,快步奔向炮甲板。顷刻间,铁甲舰内响起一阵急促而均匀的靴声,炮长们掀起炮衣,黑沉沉的炮口缓缓昂起,像一排刚醒的巨兽在打哈欠。装填手托起沉甸甸的青铜弹,药包被推进膛室,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惊得桅杆上栖息的海鸥扑棱棱飞向高空。 周海重新举起望远镜,目光越过自己舰首的破浪白沫,落在远处那排青铜炮身上。阳光、海浪、铁甲与火药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让他胸腔里泛起熟悉的灼热。他轻声自语,却足够让身边的人听见: 看好了,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铁板撞泥墙——后面的木壳子只管睁大眼睛,学着点。 话音落地,脚下甲板微微一颤——战舰正稳稳压向港口入口的海道,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弯刀,把阳光与海雾一并劈开。而三四公里外,那些欧洲商船仍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帆桁随着浪涌轻轻摇晃,仿佛一群既想捡肉又畏鞭子的猎犬,既舍不得离开,也不敢率先扑上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海收起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海潮咸味的冷笑。他抬手,朝港口的灰墙虚虚一指,声音低沉而笃定: 再近一点,就告诉他们,谁才是这片海面真正的獠牙。 阳光斜射在起伏的浪面上,像一条闪动的金带。铁甲舰最前端的炮长把身子探出炮门,手掌遮在眉骨上,目光紧盯着远处灰黄色的港墙。浪涌拍在装甲带上,溅起细碎白沫,他却纹丝不动,像钉在炮门边的一尊铜雕。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他低声嘟囔,声音被海风撕得七零八落。忽然,他猛地直起身,朝身后指挥台方向挥拳,嗓音穿透浪涛: 到射程了! 这声喊像一根点燃的火绳,沿着甲板迅速窜进指挥台。周海正单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举着望远镜,闻声立刻把镜筒往下一放,目光扫过浪头,果断抬手: 全体横船!让船体侧舷对港——用最宽的炮面招呼他们! 号令一出,铁甲舰的舵轮迅速转动,舰首激起一道高高的白弧,整艘战舰像一条灵活的巨鲸,在海面上缓缓摆尾。甲板微微倾斜,铜制传声筒里连续传出低沉的口令声,炮长们齐声复述,脚步在甲板上踩出急促而均匀的节拍。 左舷炮——就位! 右舷炮——预备! 铁甲舰横身的一瞬,侧舷炮门齐刷刷掀起,黑黝黝的炮口如同成排的獠牙,一下子对准了远处的港墙。灰黄色的岸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庞大,炮垛间的青铜炮身闪着冷光,却一动不动,仿佛尚未察觉死神的降临。 周海扶着栏杆,目光越过自己舰侧那一排森冷的炮口,落在港口的中心。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身旁的副官听得清清楚楚: 港口目标这么大,精度再差也落不到海里。给我传下去——自由射击,先打炮台基座,再打旗杆,让他们的炮火先哑火,再乱心。 副官迅速转身,口令顺着传声筒一路滚进炮甲板。装填手把药包推入膛室,实心弹被滑车吊起,再稳稳落入炮膛,铁器相撞的清脆声此起彼伏。炮长们把火把举在火门旁,只待最后一令。 海风忽然变得安静,仿佛连浪头都屏住了呼吸。横过来的铁甲舰像一把拉满的弓,成排的炮口就是箭簇,而远处的港口,则是那即将被洞穿的靶心。 周海抬眼,望着自己舰侧那一片黑洞洞的炮口,眼底映着远处港墙的轮廓。他轻轻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海风,声音低而笃定: 开火——让后面的欧洲木壳子也听听,什么叫铁板的怒吼。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5章 炮击印度港口 二 炽白的阳光砸在港口青石墙上,蒸起一层晃眼的潮气。突然,了望台木梯被踩得嘎吱乱响,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冲上垛口,嗓子像被火燎过:“敌舰——敌舰横船!就在外湾!” 这一声喊,把原本昏昏欲睡的守军瞬间惊得魂飞魄散。军官们赤红着眼,从阴凉里蹿出,马鞭狠狠抽在墙砖上,石屑四溅:“上城!上城!谁再磨蹭,就把谁扔进海里喂鱼!” 士兵们连滚带爬,铠甲碰撞声、皮靴踏地声、粗重喘息声混成一片。有人头盔歪到脑后,有人腰带松垮,却顾不上整理,只顾把身子往垛口外探。烈日灼得皮肤生疼,可更灼人的,是远处海面上那排黑洞洞的炮口——像一群沉默的猛兽,正用冰冷的瞳孔锁定他们。 “这……这么远,咱们的炮够得着吗?”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扣住墙砖,指节泛白。他的疑问立刻在四周引起低低的骚动,胆怯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闭嘴!”一名校官怒吼,嗓音嘶哑得仿佛砂纸磨过铁片,“他们敢停,就是找死!青铜炮够不到?那就等他们再近一里!谁再嘀咕一句,军法伺候!” 他一边咆哮,一边抡起马刀背,狠狠敲在身边炮管的青铜身上,清脆的金属声震得附近士兵耳膜发麻。“炮手就位!装药!装弹!火绳点着!今天要么把他们的铁壳砸成废铁,要么把你们的胆子从嗓子眼塞回胸膛!” 炮手们手忙脚乱,汗水顺着眉骨滴进火药盆,瞬间被高温蒸成白汽。青铜炮身滚烫,手心一碰就冒青烟,却没人敢松手。实心弹被滑车吊起,重重落进膛室,发出沉闷的碰撞,像给每个人胸口又压上一块巨石。 “快!快!”下级军官的嗓子已经喊破,声音像漏风的老风箱,“炮口下调!瞄准最前头那艘黑船——等我的令!” 然而,无论军官如何嘶吼,士兵们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排钢铁侧影。阳光照在铁甲上,反射出冷冽的银辉,像一把横在海面上的巨刃。有人低声嘀咕:“铁壳子……真打得穿吗?” “安静!”校官再次暴喝,却掩不住自己额角跳动的青筋。他回头望向海面,眼神阴沉——敌舰仍在射程之外,却已摆出最宽大的炮面;而自己这边的青铜炮,却只能眼睁睁等着对方再靠近一步。这种被动,像一条无形的绳索,套在每个人的脖颈上,越收越紧。 热浪、恐惧、金属碰撞声、军官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把港口城墙变成了一只即将被点燃的火药桶。远处,敌舰的炮口依旧沉默,却像死神的瞳孔,静静注视着城墙上慌乱的人群——只需一声令下,雷霆便会降临。 海面上的咆哮声像是从深渊里滚出的闷雷,先是低沉,继而连成一片,震得港口青石墙缝里的灰泥簌簌掉落。城墙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从烈日与惊恐中回过神,就看见半空突然冒出数个黑点——初时只有雀鸟大小,转瞬便膨胀成呼啸的铅色圆盘,拖着死亡的尖啸扑向港口。 “他们在射程外——”一名士兵的惊叫刚出口,便被撕裂空气的嘶鸣淹没。下一瞬,重弹砸落,港口腹地迸发出赤红的火球,黑烟与尘土瞬间拔地而起,像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把整条街的石板、木梁、人畜一并吞了进去。 爆炸的气浪横扫而过,距离落点最近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炽热的金属风暴撕成碎片。断肢与碎石一同抛上半空,又如雨点般噼啪砸下,鲜血在石墙上泼洒出刺目的扇形。更远处的人被冲击波掀翻,像被无形巨手掼出的布偶,重重撞在垛口或炮架上,骨头折断的脆响混在爆炸回声里,令人牙根发酸。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打得这么远!”一名年轻士兵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口鼻全是硝烟与沙尘。他试图撑起身子,却看见街道中央原本整齐的货栈已化为一片火海,燃烧的布匹与香料在热浪中卷曲、翻飞,像无数火蝶扑向四周。焦糊与血腥的气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无法呼吸。 军官的吼声从浓烟里断断续续传来:“炮手——还击——”可他的嗓音已被爆炸撕得沙哑,剩下的只有呛咳与金属的尖锐回响。青铜炮口徒劳地指向远处海面,却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发出无声的愤怒。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可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敌人远在射程之外,他们射出的炮弹只会无力地坠入浪花,连对方的铁壳都碰不到。 又一轮呼啸划破天空,黑点再度落下,这次砸得更深——一发击中堆满火药的临时库棚,惊天动地的巨响几乎掀翻半段城墙。赤红的火球翻滚着升上高空,黑烟里夹杂着燃烧的帆布、碎木与残肢,像地狱的喷泉。冲击波席卷四周,把尚未断气的士兵掀下垛口,重重摔在港内碎石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这不是打仗……”一名老兵趴在血水里,眼神涣散,嘴唇颤抖,“这是碾磨……我们被当成麦子碾了……” 硝烟遮蔽了阳光,港口陷入一片昏暗。火舌舔舐着木梁,发出噼啪的爆响;远处传来伤者痛苦的哀嚎,近处则是碎石不断滚落的哗啦声。青铜炮身上沾满尘土与血迹,昔日被军官引以为傲的“帝室重金购回”的威光,此刻只剩冰冷的金属光泽,像被拔掉利齿的巨兽,无助地暴露在钢铁风暴之下。 海面再次传来低沉的咆哮,新一轮黑点在天际浮现。城墙上的士兵不再呐喊,不再装填,只剩下本能的蜷缩与颤抖。有人死死捂住耳朵,有人把脸埋进碎石缝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即将降临的死亡。可呼啸声依旧逼近,像死神的镰刀划破硝烟,毫不留情地劈向这片已被鲜血浸透的港口。 爆炸再次撕裂空气,火浪与碎片横扫街道,将残存的房屋、摊位、人畜一并卷入炽热的漩涡。尘土与黑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天空,也遮蔽了最后一丝侥幸——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再是同等级别的敌人,而是一场从天而降、无法还手的屠戮。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6章 炮击印度港口 三 铁甲舰的甲板被正午的烈日烤得发烫,却压不住炮组胸腔里那股窜动的火。210毫米后膛炮的巨尾高高昂起,铜制炮身在每一次轰鸣后仍残留着暗红的热纹,像刚从熔炉里提出。炮手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皮肤挂满汗水与煤烟,随着炮门“哗啦”一声落下,一股带着焦糊味的热浪扑面而来,他们却咧嘴大笑,露出被烟熏黑的牙齿。 “瞧见没?港口那帮家伙连还手的边都摸不到!”装填手把空出的滚烫弹壳一脚踹到甲板沟槽,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当啷”,像敲了一记小锣。弹壳滚过处,白烟袅袅,炙得木板吱啦作响,两名水手却毫不在意,用厚帆布垫手,合力把弹壳拖向舷侧,顺手抛入海中,激起一小团白色水雾。 “别愣着,下一发!”炮长一声吼,嗓音被炮声撕得沙哑,却依旧高亢。巨大的固定滑车嘎吱转动,新的实心弹被铁链缓缓吊起,黑漆漆的弹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两名装填手弓步顶住弹尾,齐声闷哼,将炮弹“咚”地推进膛室,金属与金属严丝合缝的碰撞震得甲板微微一颤。 紧接着,药包被塞入,闭锁机“咔哒”一声合拢,炮尾高高昂起,像一头被重新套上缰绳的猛兽。炮手们用沾满油污的抹布快速擦拭炮膛外壁,随即把火把凑近火门,只待一声令下。 “角度不变,目标仍是港墙缺口!”炮长挥拳,汗水顺着眉骨甩进炮门,“让印度人尝尝,什么叫够不着的对手!” 后坐力尚未散尽,甲板仍在轻颤,炮组却像上了发条的机械,动作整齐而迅猛。装填、推弹、闭锁、瞄准,每一道流程都伴着金属的铿锵与汗水的飞洒。甲板沟槽里,抛下的空弹壳越来越多,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仿佛一曲单调却令人血脉贲张的鼓点,为远处陷入火海的港口伴奏。 热浪、硝烟、汗味与欢呼交织在一起,炮手们的脸被熏得漆黑,只剩眼睛还在闪光。那光芒里没有怜悯,也没有迟疑,只有对射程与火力的绝对自信——敌人仍在地平线外挣扎,而他们,只需继续把一枚枚滚烫的钢铁怒火,塞进这头巨兽的咽喉,然后静静等待下一次地动山摇的咆哮。 灼热的海风卷着硝烟与碎屑,在港口上空盘旋不散。每一次低沉的咆哮从海面上滚来,都伴随着黑点般炮弹的尖啸,像死神的镰刀划破阳光,直扑城墙。蹲在垛口后的印度士兵死死贴着冰冷的石面,耳边是砖石被撕裂的可怕声响,连呼吸都带着火药与尘土的呛味。 一发尤其沉重的炮弹撕裂空气,狠狠砸在城墙外缘。撞击瞬间,石屑与尘土轰然炸开,仿佛整座护墙被人猛推了一掌,剧烈的震动从墙心一直传到脚底。士兵们只觉脚下的石砖猛地一跳,随后耳边传来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原本自诩坚固的墙面,被生生啃出一个凹陷的坑口,碎石块像暴雨般四散飞溅,打在附近炮手的头盔与胸甲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墙……墙被啃开了!一名士兵瞪大双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亲眼看到那块厚重的青石外壁,在铁与火的重击下崩出裂缝,灰尘尚未散尽,又有新的尖啸声从海面压来。蹲在不远处的老兵猛地扑过去,把他按倒在垛口后,别抬头!想找死吗! 然而,恐惧像潮水般迅速蔓延。士兵们一个接一个蹲低身子,再也不敢像先前那样自信地探头张望。青铜炮口徒劳地昂起,却像被拔掉牙的老虎,够不着、也咬不到远处的黑影。每一次炮弹落下,城墙便颤抖一次,石屑与碎砖哗啦啦滑落,砸在脚边,砸在头盔上,也砸在早已摇摇欲坠的士气上。 更令他们惊骇的是,透过滚滚硝烟,那排钢铁巨影正缓缓逼近——黑灰色的侧舷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每一次炮口喷吐白烟,便有一枚沉重的铁弹呼啸而来。有人颤声喊道:他们还在靠近!他们想做什么?! 闭嘴!闭嘴!军官的咆哮被爆炸声撕得七零八落,却掩不住语调里的慌乱。他死死按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连他自己也不敢直起身去确认敌人的距离。城墙在脚下颤抖,石砖缝隙里迸溅的尘土迷住了他的眼,也迷住了所有人的心。 曾经让他们引以为豪的厚重护墙,如今在连续的重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每一次撞击都让这些裂缝更深、更宽。有人甚至惊恐地看到,垛口边缘的一块巨石在震动中缓缓错位,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整片坍塌。 再这么下去,墙要裂了!惊恐的喊声刚出口,就被新一轮爆炸的轰鸣吞没。海风裹挟着碎石与热浪扑打在士兵的脸上,像无形的鞭子,抽得他们睁不开眼,也抬不起头。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再是同等级别的对射,而是一场单方面、无法还手的屠戮。那排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影,正用每一次沉重的炮击,把他们的自信连同城墙一起,一寸寸碾成粉末。 炽白的阳光铺在起伏的浪面上,像一张被拉紧的金属箔。铁甲舰的指挥台敞开着,海风卷着硝烟与煤烟的味道,一股脑灌进周海的鼻腔。他一手扶着栏杆,一手举着望远镜,目光越过前主炮的防盾,死死钉在远处那座灰黄色的港墙——那里,被第一轮重击啃出的裂缝还在冒着尘烟,而墙头已看不见人影,只剩一排歪倒的旗杆在热浪里摇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司令!炮长的喊声从传声筒里炸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副炮也够得着了! 周海眉头一挑,望远镜微微下移,果然看见侧舷那排稍短的炮口也已昂起,黑黝黝的膛光在阳光下闪出冷冽的银辉。他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猛地合上望远镜,声音像铁锤砸在铜板上: 停船!横身!让全部火炮说话! 号令顺着传声筒滚进炮甲板,又顺着铜管滚进每一个角落。舵轮迅速转动,铁甲舰在浪峰上稳稳一摆,舰体横了过来,像一把拉满的弓,侧舷就是弦,成排的炮口便是蓄势待发的箭簇。锅炉的喘息声骤然加重,白烟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像给整艘战舰披上一层战袍。 主炮——就位! 副炮——就位! 一声接一声的回报从炮门里传出,金属的碰撞声、滑车的转动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压过了海浪的呼吸。炮手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挂满汗水与煤烟,他们把最后一包火药推入膛室,用粗布垫手将实心弹塞进炮膛,闭锁机一声合拢,像给猛兽套上了缰绳。 周海站在指挥台边缘,目光扫过成排昂起的炮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今日,让印度人记住——钢铁与火焰,才是海面上真正的语言! 他抬手,猛然下挥: 开火! 一瞬间,侧舷仿佛被雷霆撕裂。主炮的怒吼率先滚过海面,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战舰猛地一颤,甲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紧接着,副炮齐声咆哮,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赤红的火龙从舰侧奔腾而出。炮口喷出的白烟与烈焰交织在一起,瞬间遮蔽了阳光,只剩下一片炽白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远处的港墙在这一片雷霆中颤抖。实心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石壁,每一次撞击都迸起数丈高的烟尘与碎石,城墙像被巨人的铁锤连续敲打,裂缝迅速蔓延,垛口整块崩塌,碎石与尘土瀑布般倾泻而下。火浪与硝烟在港口内翻滚,仓库的屋顶被冲击波掀上半空,又重重摔回地面,碎木与瓦砾像暴雨般四散飞溅。 炮声未停,甲板上已是一片忙碌。空弹壳被水手用铁钩拖出,滚烫的金属滚过甲板沟槽,落入海中,激起一团团白色水汽;新的炮弹被滑车吊起,推入膛室,火把再次凑近火门,金属的碰撞声与喘息声交织成一曲冷酷的交响。 周海放下望远镜,望着远处被硝烟与尘土吞没的港墙,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海腥味的冷笑。他抬手,再次挥下: “继续射击——直到他们的城墙变成瓦砾,直到他们的炮台再也吐不出火舌!” 钢铁与火焰的怒吼再次撕裂海面,像一场无情的风暴,正一步步将那座曾经自诩坚固的港口,碾成粉末。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7章 抢劫的欧洲商人 硝烟像一层厚重的灰幕,悬停在港口上空,被烈日蒸得微微翻滚。周海立在指挥台前沿,双手背在身后,铁灰色的常服被热浪掀起衣角,却掩不住眉梢那股昂扬的傲气。他抬眼望去,四座突击者级巡逻蒸汽明轮舰排成一条整齐的横线,黑甲在火光与浓烟之间闪着冷光,仿佛四头被解开锁链的钢铁巨兽,正轮流喷吐着怒火。 他轻轻哼了一声,像是在数自己的棋子,又像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结局的戏剧。身旁的舰长察觉他的神情,笑着凑近:“司令,这一轮齐射,够他们啃到半夜了。” 周海嘴角勾起,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铿锵:“你瞧,每艘突击者本可让四门主炮加十二门副炮一同怒吼,如今却被射程和射角缚住,只能打出半数火力。”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似在惋惜,又似在炫耀,“可即便如此,半数也够了——八门二百一十毫米长管,二十四门一百五十毫米副炮,全是后膛装填,一分钟三发不在话下。你让旧式前膛炮来比?装一次得折腾半天,弹丸还轻得可怜。” 舰长望向远处港墙,那里已被滚滚黑烟吞没,偶尔有火光闪现,像巨兽在浓烟中痛苦翻滚。“确实,”他感叹,“从前咱们用滑膛炮,一发实心弹出去,砸在墙上就是个浅坑。现在你看——”他抬手一指,只见一发重弹正中港墙顶端,整段垛口瞬间崩裂,碎石像雨幕般四散,“一击便是一座缺口,石屑飞得比旗杆还高。” 周海双手扶着栏杆,微微前倾,目光穿过硝烟,仿佛在看更远的未来:“这就是汉国最高的傲气。前膛炮再粗,也比不过后膛的利落;青铜再硬,也扛不住钢铁的冷酷。今日让印度人尝个鲜,明日让全世界都记住——海面上,谁掌握后膛,谁就掌握生死。” 他的话音被又一轮齐射的轰鸣吞没。主炮怒吼,战舰微微一震,甲板上传来整齐而迅速的金属碰撞声——空弹壳滚落,新弹被推上滑车,火把贴近火门,动作行云流水。浓烟再次腾起,像一面巨大的黑旗,在港口上空猎猎招展。 舰长望着那翻滚的烟浪,轻声笑叹:“有这等火力,一半也足够把他们的傲气碾成齑粉。” 周海挺直身,目光如炬:“传令下去——保持节奏,自由射击。今日,让印度人知道,汉国的炮口不是讨价还价的筹码,是定海的天平!” 钢铁与火焰的怒吼再次撕裂海面,浓烟与热浪交织成一片冷酷的风暴,而那风暴的中心,正是汉国最骄傲的技术与最坚硬的意志。 浓重的硝烟被海风卷来,像一层带着火星的灰雾扑在风帆上。欧洲商人们的武装商船排成一条松散的斜线,宽大的帆面被热浪拂得微微抖动,桅杆顶端的公司旗猎猎作响,却再没了来时的张扬。船头聚集的船长与大副们举着各式各样的望远镜,镜筒尽头,那座曾自诩坚固的印度港口正被黑烟与赤火吞噬,每一次闪光都像雷霆劈在岸壁,震得他们脚下的甲板隐隐发麻。 上帝之锤......一位蓄着卷曲胡须的荷兰人喃喃低语,声音被下一声轰鸣淹没。他愣愣地放下望远镜,咽了口唾沫,你们瞧见没有?汉国人侧舷那些小一号的火炮,离着这么远就开始吼叫! 旁边,身披褪色外套的葡萄牙船长不自觉地攥紧栏杆,指节发白:我船上最大的长炮,打三公里就算祖宗保佑。可眼下这距离......他抬眼估算,声音发干,少说有四五公里!炮弹竟还能像陨石一样砸进港口,这得是什么火药?什么铸炮术? 风帆被热浪掀得鼓起,又无力地垂下,仿佛也在替主人叹息。一位英格兰人把帽子往后一推,瞪大的眼里映着远处接连升腾的火球:记得从前,咱们靠风靠浪才能贴近敌船,可这些铁壳怪物,逆风也能直挺挺地冲,边冲边开火!风帆?哈,风帆在他们面前就像纸糊的! 看那硝烟!有人指向海面,汉国舰只齐射后,白雾一排排升起,像给大海挂上了帘子,可帘子后面,炮口还在闪,还在吼!咱们呢?一轮齐射,得先让船稳住,再装填,再瞄准,风一歪,全白费! 议论声里,夹杂着吞咽口水的干涩。每一双望向远方的眼睛,都写着同样的震撼——那黑灰色的铁甲舰,正用他们无法企及的射程与射速,把二字重新书写。风帆商船引以为傲的侧舷火力,在对方眼里,或许只是几门大号火枪;而他们赖以为生的风与帆,此刻竟成了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钢铁巨兽在远处肆虐,自己却连边都摸不到。 技术......一位年长的大副低声总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颓然,风帆时代,怕是要在这些铁壳舰的炮口下落幕了。 风,再次吹胀了帆面,却吹不散众人心头的寒意。远处,又一轮齐射的闪光划破硝烟,像雷霆劈在海天之间,震得每根桅杆都微微颤抖。船长们相顾无言,唯有咽下的口水与紧握的栏杆,泄露了心底最真实的情绪——敬畏,亦夹杂着对时代更迭的无措。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硝烟尚未散尽,海风卷着刺鼻的火药味扑上指挥台。周海放下望远镜,侧耳听了听远处港口那稀稀落落、几近哑然的炮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热度的冷笑。他回身望向身旁的副官,声音被接连的炮震撕得沙哑,却仍透着掩不住的昂扬: “发信号!告诉后面那群看热闹的——戏台子已经搭好,再不过来,可就只剩捡残渣的份了!” 副官会意,抬手招来信号兵。一面硕大的赤色旗在桅顶迅速升起,又被海风呼啦啦扯直,像一团跳动的火焰。紧接着,一串清脆的汽笛划破天空,短促而有力,仿佛在说:时机已到,再不动便迟。 周海抬手拍了拍栏杆,目光越过己舰侧舷那排仍在散发热气的炮口,落在远处那些迟疑的风帆船上。那些木壳舰影此刻正被海浪推得微微摇晃,帆面鼓起,却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像一群既想扑食又畏鞭的猎犬。 “司令,他们还在观望。”一名舰长皱眉,“怕是没摸准咱们的意图。” “观望?”周海嗤笑一声,抬手指向港口方向——那里,最后一座岸炮的旗杆刚刚被重弹折断,轰然倒塌,卷起一股尘土,“再观望,连汤都喝不上!靠上去,抢滩、搬货、放火,随他们便。可要是再缩手缩脚——”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那就让他们自己划回欧洲,省得浪费我们的煤!” 旁边军官闻言,皆露出会心的笑。信号兵再次挥动旗帜,这一次是连续的旗语,配合又一声长笛,意思简洁明了:炮台已哑,速速跟进,逾期不候。 海风把信号旗吹得猎猎作响,也把命令送向远方。那些风帆商船的桅顶终于开始忙碌,一面面公司旗急促升降,像是在回应这场迟到的召唤。巨大的帆面缓缓转动,船首破浪,白沫翻卷,木壳舰影终于开始向前挪动,却仍旧小心翼翼地保持着松散队形,像是怕靠得太近,会被铁甲舰的尾流卷入深渊。 周海望着他们谨慎靠近的模样,轻笑一声,回头吩咐:“让炮手停火,保留弹药。告诉各舰——侧舷炮门不要关,炮膛保持热态。谁若心怀不轨,咱们随时再一轮齐射;谁若老老实实抢货,咱们也省得浪费火力。” 副官领命而去。甲板上,炮长们把火把悬在火门旁,却不再点燃,只用目光锁定那些逐渐靠近的风帆黑影。空弹壳被陆续推入海中,发出“咚——咚——”的沉闷水声,像给这场尚未落幕的战斗,敲下暂时的休止符。 周海抬手,抹去额头的硝烟与汗水的混合物,目光越过己舰高耸的铁甲舷墙,望向港口内仍在翻滚的黑烟。他的声音低下来,却带着钢铁般的冷硬: “去吧,去把你们失去的货搬回来,把你们咽不下的气撒出来。记住——这片海面,现在由汉国定规矩。” 风帆开始加速,白沫在船首绽开,像一朵朵迟到的浪花。而铁甲舰则稳稳横在海道中央,炮口尚热,烟未散尽,像一位沉默的守门人,冷眼注视着蜂拥而来的狼群——既给予他们猎食的机会,也随时准备好再次露出獠牙。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78章 抢劫的欧洲商人 二 晨潮尚未完全退去,阳光却已像融化的铜汁浇在海面上。四艘黑灰色铁甲舰横向排开,炮口仍冒着淡淡白烟,像四头刚打完哈欠的巨兽,懒洋洋地注视着海面。忽然,一声悠长的汽笛划破寂静——那是放行信号。几乎在同一刻,三十几面欧洲公司旗同时升起,风帆像被无形的巨手猛然撑满,白浪在船首绽开,三十余艘武装商船同时启动,巨大的帆影遮蔽了阳光,也遮蔽了尚未散尽的硝烟。 “冲啊——!” 最前列的一艘风帆舰上,一名水手把帽子抛向空中,紧接着,整条甲板的船员都举起火枪、弯刀、短矛,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欢呼声像潮水,一浪高过一浪,从船尾滚到船首,又从一艘船滚到另一艘船。有人把外套脱下来挥舞,有人干脆爬上桅杆横桁,站在高处朝铁甲舰方向狂呼,声音里带着被压抑太久后终于释放的狂喜: “汉国的朋友——开路辛苦啦!” “印度港口——我们来了!” “为了香料!为了银子!为了被烧光的货!” 欢呼声被海风撕得七零八落,却掩不住那股子近乎疯狂的兴奋。桅杆上的公司旗猎猎作响,像替主人擂鼓。船首的破浪声、索具的吱呀声、船员的吼叫声交织在一起,把整片海域搅得沸腾。 四艘铁甲舰的甲板上,汉国水兵们或倚炮门,或扶栏杆,看着这股白色浪潮从身旁呼啸而过。有人抬手挥了挥,有人把军帽举过头顶示意,脸上带着见惯风浪的淡然,也带着一丝对“财迷心窍”的宽容笑意。一名炮长朝擦肩而过的风帆舰吹了个口哨,用带着南方口音的官话喊道: “慢些跑,别撞了礁石!城墙还没塌干净,留神暗处的炮口!” 他的声音被风撕碎,却换来对方船尾一阵更热烈的欢呼。几柄弯刀在空中交叉相击,火星四溅,像放了一场即兴的烟火。 然而,铁甲舰上的冷静并未消失。一名副官快步穿过人群,低声提醒各炮位: “火炮做好准备。谁若趁机掉头打咱们主意,立即一轮齐射,让他们连帆带桅一起下海喂鱼。 命令被迅速传开,黑黝黝的炮口仍朝着港口方向,只是角度微微上调,像守门人斜睨着蜂拥而入的宾客——既给予他们猎食的机会,也随时准备好再次露出獠牙。 风帆舰影一艘接一艘掠过铁甲舰侧舷,白浪在船首绽开,像一朵朵迟到的浪花。欢呼声、口哨声、火枪对空鸣放的爆裂声交织在一起,滚过海面,滚向仍在冒烟的印度港口。那里,残破的城墙、坍塌的垛口、歪斜的旗杆正无声地等待着这股贪婪而狂喜的浪潮——而浪潮的顶端,是三十几面猎猎作响的帆,是三十几股被财富与复仇双重驱使的烈火,也是三十几道在钢铁巨兽默许下扑向猎物的白色锋刃。 残烟尚未散尽,港口废墟间忽然传出粗哑的金属摩擦声。断裂的矮墙后,几名印度兵赤着上身,合力把一门还裹着湿沙的青铜炮推出瓦砾堆;旁边,另两门同样裹着绿锈的火炮也被粗绳拖上临时堆起的石台。炮口昂起,对准港外那片白帆林立的航道——那里,欧洲商船正蜂拥而入,船首的破浪声与欢呼声混成一片,仿佛无人把这几门残炮放在眼里。 点火!嘶哑的吼叫从废墟深处传出,火星落在药池,青铜炮猛地后坐,喷出一团橘红火球。炮弹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重重砸在外航道海面,地炸起一根白色水柱,水花足有桅杆高,却只在最前排商船的船首前绽开,连帆边都没沾湿。 这一声闷响,像把冷水泼进热油锅。原本分散的欧洲商船猛地收帆、转舵,船身侧舷齐刷刷对准港口。船舷炮门被用力推开,黑黝黝的炮口像成排怒睁的眼睛——从几磅的小炮到十几磅的长管炮,应有尽有。帆索被迅速拉紧,船体借着余速横过水面,炮长们高举火把,嘶吼着下令: 装药!填弹!瞄准废墟——开火! 顷刻间,欧洲船队侧舷喷出大片白烟,火光像闪电在烟雾中跳跃。各种口径的实心弹、链弹、散弹呼啸着越过海面,砸进尚有余烟的港口废墟。链弹旋转着撕开残墙,碎石与木屑四散飞溅;散弹如暴雨横扫,把尚未倒塌的屋顶顷刻打成筛子;实心弹则深深钻进瓦砾堆,每一次撞击都掀起新的尘土云,把原本就残破不堪的码头区再次犁了一遍。 印度炮手刚推出炮位,便被这阵突如其来的还击压得抬不起头。青铜炮旁,装填手抱着药包踉跄倒地,碎石像铁砂般击打他的背脊;炮长嘶吼着催促,声音却被接连不断的爆炸撕得七零八落。一门青铜炮刚刚喷出火舌,炮口还未收回,几发欧洲实心弹已相继砸在附近,石台瞬间崩裂,青铜炮身被震得侧翻,重重压在泥瓦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海面上,白帆与黑烟交织,欧洲商船一边开火,一边借着后坐力缓缓后退,保持最佳射角;而港口废墟里,残存的印度炮手则拼命把另一门炮推向新堆的石垛,妄图换个方向继续射击。每一次青铜炮的怒吼,都会招来成排欧洲前膛炮的集体还击;每一次还击,都把废墟再削低一层,把残墙再撕宽一道裂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阳光被浓烟遮蔽,港口上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碎瓦、断梁、破帆在热浪中旋转飞舞,像一场无情的钢铁风暴,把最后一丝侥幸也碾成粉末。 黑烟贴着水面翻滚,把阳光都染成暗铜色。周海立在指挥台侧翼,单手搭着栏杆,望见欧洲武装商船像一群没头苍蝇般涌进港口,桅杆挤着桅杆,前炮刚吼完后炮还在装填,船头便已撞上自家喷出的硝烟。他皱了皱眉,低声啧道:“黑压压一窝蜂,这算哪门子战术?也就欺负岸炮残了半口气。” 旁边副官递来望远镜,他摆摆手没接,目光穿过浓烟,落在那些仍在开火的废墟上:“商贾就是商贾,抢货冲得比浪还急,真遇上成体系的岸防,早被交叉火力切成碎片。” 话音未落,一处断墙后忽地闪出橘红火舌,实心弹呼啸着掠过最前商船的艏斜桅,溅起的水柱足有桅杆高。甲板上顿时人影四散,有人慌不择路地去降帆,有人把尚未来得及冷却的前膛炮推得歪歪斜斜,火绳在混乱中被踩灭,火星乱蹦。 周海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海潮般的冷静:“传令各舰——后膛炮装填,炮闩闭锁,无烟药包就位。告诉炮长,盯紧每一处还在冒烟的墙垛,只要炮口火光一闪,立刻还击,别给印度人第二次开火的机会。” 命令顺着铜管滚进炮甲板,金属闭锁声此起彼伏,没有火绳的摇曳,只有撞针清脆的“咔哒”与炮闩严密的“当啷”。副炮长把眼睛贴在观瞄镜上,低声报出方位:“断墙后,青铜炮身侧影,距离已标。” 钢铁舰体缓缓横移,侧舷炮门齐掀,黑黝黝的炮口像一排冷眸,静静注视着混乱的港口。这里没有火绳的昏黄,只有撞针的寒光;没有盲目的喧嚣,只有计算后的冷酷。欧洲商船的呐喊与惊呼被海风吹得七零八落,而铁甲舰的炮膛里,杀意正随着无烟药的淡淡青烟,悄然凝聚。 喜欢17世纪帝国请大家收藏:()17世纪帝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