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抓妖师缠上了怎么办?》
1. 出师不利
刀刃抵在江暄的脖颈上,她斜着眼看自己面前的人,胸膛里的心脏下一秒好像就能跳出来。
她上个月才修成人形从森林里面跑出来,刚到人间居然就碰到了抓妖师。
最关键的是,这个抓妖师好像对妖有点不太喜欢。
“人蛇之间的边界一向泾渭分明,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眉目清丽的男人转头就对自己下了死手,现在还一脸凶神恶煞地盘问着她。
“我们蛇族首领没有给我们下达这个通知,我不知道你们的规矩。”
对面还好像很了解蛇体构造,江暄现在脖子那一块还出现麻麻的痛感。
对面的人把手放到她七寸的位置,她两眼一闭准备光荣赴死。
“我不是故意闯的,你要是让我走,我立马走。”最后的抵抗还是有点用的,意料之中的打击并没有落下。
对面的男人把手里的刀收了回去,冷冷地看着她,“想走?我们妖管所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今天我要是抓不住你的同伙,晚上回来我就送你重新投胎。”
铁门关上的嘎吱声挑动着江暄的神经,她闭上眼睛安慰自己。
今日,自己竟然要命丧当场。
早知如此,就听森林里面熊大哥的话,待在妖界不来人间了。
禾越将审讯首台脱下来放到盒子里面,回头望了一眼紧锁着的审讯室。
这种能力的妖怪还能出现在闹市上,真当他们抓妖师都是一群废物。
好吧,他那群同事确实挺废物的。
禾越翻了个白眼,拿着审讯结果出了门。
“她确实没有做出伤人的举动,但她在人类的饭店里面经常偷吃鸡鸭鱼肉,她——间接地打扰了我的工作。”
异常认真的讲话让周围工位的人都陷入的沉默,话题终结者的禾越坐了下来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打扰了你的工作?可就是你随意抓蛇的理由?而且她是外地蛇,你没有跨境抓捕令。”
坐在中间位置的人思考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但根本没有得到底下人的任何回答。
“你们不需要我,可以把我关进去。”禾越伸手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理结果。
反正,蛇他已经抓了,今天晚上他如果找不到同伙,那条困扰他这么多天的小蛇他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他看见江暄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不对劲,但当时她只呆呆地盯着鱼缸里面游动的金鱼,禾越只是觉得她狡黠。
直到后面接近她,他才发觉她并非人类。
妖管所处处可见的标语时刻提醒着他,禾越把被子蒙上眼头,闭眼耳边又是在笼子里频频伤人的野兽低沉的怒吼。
“滋啦——”
淡蓝色的光弧在一根黑色的棍子上面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第二天,禾越就因为不服从组织命令被迫上交了半月的工资。
江暄也被他的余怒牵连至此,连人带饭一起被捆到了妖管所。
“冷静——”
禾越又一次睁开眼,饭店现在挂着老板离开的牌子,他现在要去给它拿下来了。
大铁锅被健硕的臂膀轻松翻滚着,锅铲看准时间一铲而下,一盘鲜美的辣椒炒鸡丁被他全部呈进了盘子里。
店里面的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禾越掂了掂手里的重量,这多出来的一份不如带回去让那条小蛇吃完了上路。
江暄是被人推醒的,眼睛还没能聚神,鼻子就先闻到了香气。
已经出锅放到一边的辣椒炒鸡丁摆在她的面前。辣椒的爆辣和鸡肉的鲜嫩混合在一起,青青绿绿的勾的她一个只吃生肉的小蛇眼睛都在闪光。
炒好的菜被审讯人员往自己面前推了一下。
“你的档案拿出来让我看看,我们要根据你的行为定罪。”
江暄立马把自己对鸡肉的痴汉脸收了回来,他们说不定往里面下毒了,不吃也罢。
她们蛇族的档案要是轻易地就送了出去,那回去可是要被耻笑的。
只听得到对面冷哼了一声,送到嘴上的饭毫不留情地被抽走了,甚至都没有往自己这边再看一眼。
江暄在人走后也狠狠地跺了一脚,不就是一顿饭吗?她们蛇不吃这一顿也饿不死!
不过自己手上被勒的已经沁出血痕,她稍微换个位置都能感受到密密麻麻的疼痛。
该死的抓妖师,他以后要真的用得着她们动物,她肯定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你怎么又回来了?我是不会轻易妥协的。”去而复返的人只换了身衣服,紧接着就伸出大手把自己提溜了起来,到监禁室门口还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发现。
难不成——江暄不可置信的脸看着面前的人,他已经丧失人性,想要直接杀蛇灭口!
自己还是外地蛇,等到老妈找到自己的时候,蛇皮说不定都已经没了。
小蛇仅存的脑容量此刻转的飞快。还没有到目的地,嘴唇就开始变得惨白。
监禁室寂静一片,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这条蛇居然晕倒了。
禾越眉头蹙了一下,他没有严刑逼供的意思。他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这里,为什么跟着人,后面又有什么企图。
现在蛇进化成这个样子了?胆子这么小。
江暄再醒来的时候,性情大变拿起饭碗不由分说便吃了起来。
还没有来得及盘问的禾越只能伸手作罢,找了个椅子坐在一边耐心地等她吃饭。
“想对我做什么就直接做!我们尽管什么都没有做,但没办法,碰见了一个如此狠心之人。”
她们蛇族没有一个窝囊废,江暄说完瞬间感受到了自己不屈灵魂的闪耀。
干净的瓷碗显然更能让禾越的眼睛被闪耀到,他默默把碗筷收回自己身边。
“既然如此,那就选一个方式送你上路。”
是下毒,电击还是直接生剖……
他伸手依次掠过桌子上的工具,带来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毒吧。”
江暄伸手一指。没想到,做出选择的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很多。
杯子里面的水被小蛇视死如归地接过。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泼向了对面。
遮蔽及时,但是部分的水珠依旧残留到他的衣角。
闹剧成这个局面。一边尴尬的江缩起脖子主动把档案交了出去,还是双手。
生怕那人类气不过一刀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没有问题?确定没有搞错吗?”
经过妖管所十几层工序筛查,禾越这才确定自己抓了一只档案袋完整无损清清白白的好蛇。
技术侦查科的老张地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以百分之百的肯定回答他。
“这还是一条幼蛇,这么小估计是偷跑出来的。咋还对人动私行,你都被投诉多少回了。”
禾越看起来有些不满意地摇头,紧接着就被老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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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巴掌。
已经被澄清的江暄在妖界还没有受到如此大委屈,泪珠在她的眼眶里面打转,蜜蜂大叔不是告诉她她的演技很好吗?为什么刚来人间第一天就被识破了。
她的难过变成地上长长的一条水痕,但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禾大厨,今天没有轮到你出警你咋还能抓回来妖怪。我们妖管所的业绩都靠你一个人拉上去了。”
“送上门的,不小心抓到的。”
江暄被蒙着眼睛只能听得到声音,还被来人抓到手里,为了防止自己咬到他还专门捏住她的嘴巴。
“这是给你准备的,吃完赶紧走。”
江暄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第一次被抓走的地方,不过,这次她真的拥有了一个大包间。
断头饭吗?那还很丰盛。
禾越本来不想来的,但是妖管所没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抓错了动物在他们那里是要受罚的,自己送走她还要赶回去交罚款。
“走去哪里?我的档案你都拆封了。”江暄得到自己终于不用死在这里,想哭都没地方去,妖界和人间的通道只有三天,来购物的熊大叔他们说不定早就走了。
布丁奶糕被罪魁祸首端出来,连带着江暄的档案一起放在桌子上。连哭带闹的小蛇中间还品鉴了一口甜点。
晚上。
妖管所最强捉妖师手里带着一条小青蛇,背着一书包饭菜满脸煞气地回来了。
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对面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回去的路。禾越只能又重新给她怎么带过去,怎么带回来。
凌晨三点,妖管所启用最高应用程序。
领导人亲自下场来给了江暄一个好的答复:“你确定你要留在妖管所?我们这里可不是一个好去处。离我们这里十公里以外有一个无人打扰的森林,我们可以给你放进去。”
只是没有得到一句回答而已。领导人瞬间变脸,“禾越!你怎么还坐在这儿?”
妖管所一向是奉承责任承包制,谁惹出来的事情谁就要负责。
禾越把头撇到一边,他既然已经带回来了这个人,就注定逃不过这一劫。
但杀蛇他比较在行,养蛇他还是真是头一回干。
坐在椅子中间的主蛇公看着围自己一圈的研究人员,终于下定决心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又晕倒在妖管所里面了。
蛇族的英明神武终究辉在了她的身上,幸亏她的肩膀也是滑滑的,承担不住也是正常的。
“蛇的胆子这么小吗?”
“可能吧,毕竟是条小蛇……”
叽叽喳喳的谈话跟催眠曲一样,江暄还真有了那么一点点睡意。
“那我们要不留她下来,看看什么时候再抓住熊或者狼什么的让他们带她回去好了。”
这个答案她很满意。江暄悄悄睁开一只眼,禾越那张脸就站在床边睥睨地看着她。
“她醒了,她是装的!”禾越扭头,刚刚还在商议的人群一拥而散。
就连刚才还语重心长,势必要解决好两方冲突的领导现在也不翼而飞。
“禾越同志,现组织收回对你的处罚通知。允许你以攻补过,青蛇江暄将由你全权负责。”
冷漠无情的命令比大雪更让人寒心,禾越闭上了认命的眼睛。
通讯器发出滴滴的声音,江暄此刻睁圆了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我不想让他带我!他对蛇一点也不好!”
2. 出师不利(二)
“妖管所要是有一个妖怪的话,你以后办事情不是更方便了吗?”
禾越在办公室被一圈人轮番轰炸,在看见自己领导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容之后,终于点头同意。
“妖管所不留闲人。你以后也需要工作,现在提前带你适应一下。”
自己面前这个男人真是刻薄啊,江暄切了一声:“不就是想要免费劳动力吗?干什么说的这么好听?”
前面的禾越只淡淡地回头看了一眼,江暄立马就赔笑跟上去了。
至少还包吃包住。而且也没有其他妖怪过来抢自己地盘,这样想想其实也还好。
惯会安慰自己的小蛇心情在想到这方面的时候瞬间起飞。
“我就在这里工作吗?”江暄用手指指了指,这明明就是一个垃圾堆。哪里可以称得上一句工位的。
纸壳箱子什么废品都堆积在上面,她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禾越抿了下唇,“我给你收拾,你先坐在我的位置上。”
她看了一眼指向的另一个位置,一条腿都可以迈的到的距离。
在森林里面,每个动物都有自己的领地的。人类是怎么做到生存环境这么小——都能活下去的。
“我们要离这么近的吗?而且,你的位置上看起来也不是说很干净。”
缔结契约最重要,禾越把桌子上的垃圾收拾进塑料袋里面指了指旁边干净的位置。
“你先坐干净的地方,脏的我一会儿一块收拾了。”江暄“噢”了一声化成蛇身卧在了一个角落。
禾越弯着腰清扫着垃圾,把储物柜里已然落灰的工牌重新拿出来擦拭干净放在桌子上。
“编号013禾越。”
吭哧吭哧半天收拾完隔壁工位的禾越抵着桌子舒了一口气,顺手就把桌子上的垃圾都扔到垃圾堆里面。
塑料袋发出异响。
“禾越,你眼睛?!”
赤裸裸的报复行为,江暄大眼瞪向禾越的小眼睛。
十秒之后,以禾越单方面战败为结果。
设备咔嚓嚓的响声伴随着轰隆隆的排气,让禾越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妖管所每日都有流水进账,但整体资金状况依旧给人显露出很贫瘠的状态。
历经一分零四秒漫长的等待,面前的电脑以超越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速度,做到了开机仪式圆满结束。
禾越心里对于工资五年不涨的忿忿之心轻而易举地收了回去。
拿鼠标点了几下,他的嘴角扬起标准假笑。真是穷生奸计啊,这种清朝老古董级别的玩意都能用来哄骗妖怪了吗?
“就用这个?我们妖管所居然穷成这样了。”
他每天在外面饭店干活收账设备看起来都比这先进许多了。还没有来得及吐槽第二句,旁边急不可耐转了三四圈的江暄就把他挤到一边去了。
“这就是人类的智能手机吗?好大啊!比我之前见到的都大。”江暄在键盘上点来点去,好奇地看着屏幕内的变化。
禾越嘴上的话被堵到心里,居然真的可以。
“想玩吗?只有人类可以玩。”
嘀的一声,江暄就点开了冰火小人的游戏。
菜刀砍到电脑桌上,江暄主动放下了摸鼠标的手和禾越进行了递交契约。
“我手上为什么会有一条黑线,你对我下蛇毒了?”
他这个小人之心,江暄偷偷白了这个男人一样。
“这是契约线,我们同生死的。”
那自己岂不是很冤大头,禾越怎么着也不会比这条小蛇先死吧。
冤大头缔结契约后非常不顺利。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还要教这条蛇上网的事情。
怒火像干枯的杂草点燃的时候,窝囊就像冷水一样往他头上轻松一盖。
在他第三次拦下气急败坏的江暄,解救自己的手机差点被吞吃入腹的结局后。
也还只是蹲在自己的工位里面,生了一会儿闷气。
江暄在玩弄他手机这方面频频出错,心情甚不美丽,“我不喜欢这个,这个太小了。”说完还误点了一个通讯好友的电话。
“领导,不是我打的。我没有对她发脾气,我这不是再教吗?”一个狠厉的眼神示意江暄接电话给自己说好话,她耸了一下鼻头,嗯嗯两声给他打了个圆场。
挂完电话,俩人又大眼瞪小眼起来。
“不教吗?老师。”
“等一下,不能让老师休息一下的。”
屋内响起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打断了俩人的沉默,江暄捂住耳朵胃里翻滚出想呕吐的感觉,禾越也跟着脸色一变。
“要出警了,你自己在这里多练习几遍晚上回来我检查。”她看着禾越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出了门。
警笛结束,她脑子清醒了一点,又看着他匆匆跑回来把手机扔给了自己。
江暄没有接住让它磕了一个小角歉意地对他笑笑,把它放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
他没有时间去理会江暄的小动作,又换了件衣服往门口集合。等所有事情全部平息结束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凌晨三点了。
禾越放轻脚步,推开门发现工位上居然还亮着灯,江暄居然还在认真学习和人类如何沟通!
此种情形让禾越有点瞬间理解了那些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了。
刻薄的话被抿了一下嘴唇咽到自己心里,满怀欣喜地走近正在入神学习的江暄。主动融入社会爱学习的蛇怎能不是一条好蛇!
“最后五单!我们后台清点一下库存!剩下的姐姐妹妹我们只能等到明天再发货了啊!”
江暄当机立断点击付款购物,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来。
只抬头一瞬,便看见面如死灰跟吸干了精气一样的劳工双目无神地看着她。
“啊”的尖叫声漫步整个妖管所,外面的门被里面紧紧锁住。屋里面一人一蛇绕着桌子四处逃窜。
“我辛辛苦苦地工作让你去学习!你居然这么对我!”禾越好家长的梦想被江暄三万五千六的订单击败的粉碎。
“我学习了手机,手机也是人类生活的一部分。你嫌弃我,我去外面赚钱好了,你不要追我了。”江暄蛇身也爬不动了乖乖地被禾越抓住还免受些皮肉之苦。
俩人给妖管所当晚弄得鸡飞狗跳。
第二天,禾越气劲大但也还是坚守着自己的职责继续辅导着江暄学习知识。
只是,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嗨,小金鱼,你也被困在这里很久了吧?”
“它不留在这估计就留在你的肚子里了。”
江暄讪讪地从鱼缸收回手,被带着点讥讽的眼神狠狠地嘲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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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
“它是一条鱼,你是一条蛇。物种不同别在这乱称兄道弟的。”任何麻烦事都不允许再出现了。
江暄被这幅说辞整得无语了,不想让她聊就直说嘛,她又不和人一样,是牛是狗她都可以聊天的啊。
俩人诡异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午饭时间。一人坐到桌子最右边,另一只蛇就坐到斜对面最左边。
老张只好把鸡腿放到中间给闹矛盾的俩位一人碗里放了一个。
埋头吃饭的时候,江暄时不时地还看着手机里面的聊天框。手机音量实在是太小了,她每次文字转语音的时候都要音量开到最大贴在耳朵边听。
结果就是,周围的人都可以对江暄的聊天框听的清清楚楚。
话听到一半,从天而降的阴影把手机扣下。禾越那张阴翳的脸上现在看起来更是恐怖,江暄识时务地不跟他一般计较继续埋头吃饭。
现在自己吃饭的时候都不允许听人讲话了。假以时日,他岂不是哪一天生气了——直接把自己当盘菜吃了。
汪汪两声小狗叫声从角落里传了过来,刚刚还义愤填膺的人随即就被吸引了过去。
“你说你大哥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小狗汪汪点头。
“可是妖管所肯定没有善心去喂养外面的大狗啊?”
小狗转了一个圈咬着她的裤腿往一个方向拉。
“你说这匹狼是你的大哥?”江暄生平第一次离狼这么近,妖管所怎么还喂狼呢?
江暄提着心里的胆子,尽管害怕还是围着笼子转了几圈。
“你大哥吃不吃水果什么的?我的饭也是固定提供的,但是水果应该免费拿。”
小狗小吠了几声,似乎是在生气。江暄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在那?”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江暄余光瞥闪亮亮的工牌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又是你。”
对面咬牙切齿,看清楚人的瞬间手里的武器都跟着闪了一下。
“石头,不要咬我的裤腿!”啪的一巴掌,对面的人踢了一脚石头,让它肚子翻了个面。
小狗发出嗷嗷的叫声,江暄脑子再笨现在也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禾越。
还没有等到石头被抓起来,江暄先行一步跑了出去。地板上冰冷的触感传遍了她的全身,她好像变成蛇不用动脑活一辈子。
但要是真变成了爆辣蛇肉,那又该怎么办。
她等了许久,开会的消息比禾越剥皮抽筋的消息来的更快。
而她本人被叫到办公室开会的时候依旧埋头坐到角落里面当着鸵鸟,和她想对视的人都被有意无意地被她略过。
大门被敲了两声,禾越手里提溜着石头,倘若无人地走了进来。
江暄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坐在她的对面。肆意把玩石头的身体,杀鸡儆猴给她看。
“你来开会带狗像什么样子?”
“不管是人是妖,能为我们妖管所做实事都应该被接纳。石头在这里兢兢业业许久,理应受到优待。”
石头的脊上的毛被他梳得顺滑,禾越只低头看狗似乎不打算抬头看自己。
她的想法大错特错了。
“但某人可不一样,来了妖管所还想着跟妖沆瀣一气。真的是对不起我们的一片真心啊。”
3. 威胁
会议室没有其他任何杂音,只有禾越开口阐说的字一滴一滴砸在她的心上。
江暄背后不存在的寒毛仿佛都立了起来。窗户的余光斜扫过他的肩头,像层半透明的纱,整个人看起来宛若撒旦在世。
“是石头故意引诱你过去的吗?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答案。”
警报响起赶到监禁室的时候,他只能看到小蛇拼命逃命留下的尾气。
江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我看着那个狼兄身体挺差的,需要吃一点饭。我听见了,想去看看它。”
石头在禾越手中呜呼了一声,到这个地步都没有把自己给供出来。
义气!兄弟,它记一辈子。
小狗脸朝被放在了地上,禾越轻轻踢了它一脚让它离开此处。
他微微侧过身,凑近对方的耳畔,肩膀轻轻靠着对方的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一缕缠人的丝线。
“好善良,不知道能否再回到监禁室让我看看某人的善心。”
劣迹斑斑的铁笼放置在角落,空间狭窄只能够容纳一只大型狼犬勉强转身坐立。
“哥,你先吃饭。石头今天拉我过来看你,你要是想吃啥就说哈。”
江暄被再次带过来的时候,脑袋上跟抵了一把枪一样。语速极快地说一大堆不相干的话,丝毫没有发现身后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利刃出鞘的白光在她的脖子上闪了一下,随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我的抓妖师。
“你们动物之间是可以相互沟通的,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意识到自己被隐瞒的实情,禾越感觉到自己明显比想象中生气的多。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这不很正常。你们男人女人不也可以相互沟通的吗?”
江暄脖子往后倾斜,生怕一个刀剑不长眼就让自己殒命了。
妖管所没有发现这种情况,禾越看了她的眼睛良久,意识到她并没有刻意隐瞒才把手里的短刀缓缓收起来。
笼子里面的狼传来怒吼,盘子里面的饭菜一下子就被掀翻在地上。
饭菜溅起来的汁水让离它最远的禾越,身上也未能幸免。
江暄抽了一口凉气,手上也跟着打了一套组合拳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上下打量起来。
忽略掉油腻的汁水,禾越今天好像还是穿的新衣服,看起来很是贴合他,利落的肩线顺着往下显现出流畅的腰线。
“石头呢?你们把石头怎么样了?”
笼子里面的狼浑身依旧绷紧像被拉满的弓,带着随时要扑咬的戾气。
怒吼打断了她的进一步观察,江暄摇着笼子试图安慰它,“石头还安安稳稳地在外面。”
外面铁门似乎是听到召唤,也跟着闹腾起来,禾越头一次觉得妖管所居然能吵成这个样子。
石头扒门的动作被中途打断,禾越提溜着它的脑袋直接扔到了这匹狼的眼前。
对面暴躁的情绪安稳了下来,禾越合理怀疑石头是不是也有一部分狼性基因。
禾越眼神从狗的身上移过去就看到了江暄,“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它的饭打翻了,能不能再称一份给它。”
他们妖管所是连一顿饭都供不起的单位吗?
“直接去打。”
妖管所最凶恶的囚犯终于善良了一丝,愿意和人类进行基本的沟通。
这一切,都源自于那天江暄端过去的一碗饭。
妖管所为此展开了一场表彰大会。
“江暄同志,你最近的的表现——非常好!”哗啦哗啦的鼓掌声全体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暄身上,她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上次这种场面,还是因为他们要把自己踢出妖管所送到大森林里面任凭自己自生自灭。
“小青蛇,我们妖管所有罚就有奖。你既然做出了贡献,我们妖管所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妖管所的领导人姓石名煤,最爱做的就是开会进行商议。石头狗弟就是由他开会赐名的。
江暄刚一来的时候也原本是要改姓的,只是被她言辞激烈地拒绝掉了。
禾越坐在桌子的最边缘的地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默默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招财小猫。
似乎确实可以提一下条件,“我可以在妖管所开一家小店吗?就是出售一些东西什么的。”
此话一出,周围人自动发出集体沉默的技能。
抓妖已经很累了,开店的话就意味着还要继续干活,如果抓完妖还要出来卖货的话……
坐在最高位的人并没有直接拒绝,“不是我不允许哈,年轻蛇你可能不知道人类市场它是变化很快的,开店很有可能一场空啊。”
江暄只犹豫了一会便又壮着胆子开口:“我花钱很少的,员工也不需要大家。只要那些动物就好,什么脾气的我都能接受。”
一枚制作小巧的纽扣恰好扔到了她的位置上,
扣子的主人——禾越转过身朝着他们仰头。
“那些动物都是我抓回来的,有伤人的前科,危险系数比寻常高上许多。”
简而言之,他不允许这份离谱的要求通过今天的会议。
“可我是蛇,我可以和它们——”江暄得到了一个冷眼,她只能闭上嘴巴,桌子上也没有一个人敢出面帮她。
带着鼓励意味的掌声响起,禾越的目光移到高位,心里顿发升起不好的预感。
“我们妖管所如果真的开一个小店其实也不错,禾越,既然是你将它们抓来的,就由你带这条小青蛇认识认识它未来的员工吧。”
石煤这时候站出来笑眯眯地一锤定音,结束了会议。
禾越脸色很难看,往后看了一眼一直追不上他的小蛇,“还不快跟紧。”
到审讯室之前有一段狭长的小路,全身武装的她身躯极为笨重,不过依旧迈着敏捷的步伐试图跟上前面的人。
鱼缸里面排水管发出汩汩流动的声音,这让原本想静下心来休息的禾越心里烦躁起来。
刚趴在鱼缸上休息一会的某蛇就听到,“这鱼怎么这么吵?马上给它炖成鱼汤。”江暄立马把手收了回来,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还不知道自己命运的小鱼崽们。
锁芯里面钥匙转动,最里面屋内的景象终于在江暄眼里一字排开。
各种血迹斑斑的笼子里面都装着看着尤为狠厉的野兽。密密麻麻地装满了一整间屋子,俩者之间只存在很小的空隙,勉强容纳一人通行。
“这就是你说的同事,不想死就现在去抱着领导的大腿好好求求情。”
江暄咽了一口口水,双腿走起来确实有点软。它什么时候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判断不了是敌是友的野兽都紧绷的唇角做出要攻击的姿势。
“你怎么它们了?”江暄不知道何时离他那么近,俩人之间的距离甚至容不下一拳。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因为送到妖管所的猛兽其实都只有一个下场。
“大哥,这是我的火腿肠!”江暄和东北虎玩拔河抢饭这件事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对他们而言的苦力活,对江暄这条蛇来说居然如此轻松。
失败了的小青蛇生气地把它的餐食放到它的笼子里,东北虎似乎还发出来了桀桀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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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
这是禾越第一次陪江暄来监禁室适应她的新同事,但看起来,她不需要自己陪同的时候适应的更好。
这只东北虎在看见自己的时候,龇牙咧嘴笑着的大牙一下子就收回去了。
大门锁链的声音成功吸引到了深处喂食老鹰的江暄,“你怎么出去了,我还没有喂完呢?”
妖管所最高层的办公室罕见地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你怎么来了?今天饭店这么早关门了。”老板见到自己的员工脸上自然要关照问候一下。
禾越双臂环绕起来,“为什么要同意让江暄开店,妖管所可没有什么善良的动物。”
质问的话只引来了坐在位置上的人一声轻笑,“怎么,跟一只蛇做同事坐久了。心也跟着往那边歪了,万一那些妖就是喜欢听她任命呢?”
办公室里面的人没有待多久就被请了出去,结果迎面就又撞上印着江暄脸的那张海报。
“八字还没有一撇,海报就给她拉出来了。”
做了这么久抓妖师,禾越还没有在自家公司看到如此之快的行政效率。
禾越在海报底下苦思了半个小时,给大厅里面的花花草草来来回回浇了四遍水,带着自己的怒气回到了江暄的工位。
“起来,起来,还有活没干呢。”
“我扫完地倒完水喂好那些动物们了。”被叫醒的江暄也不恼,只把自己干过的活全部抖搂出来。
男人变脸怎么比她们蛇变温还快,自己还没有休息好他就翻脸了。
禾越也还没有找好挑事的理由,看着盯着自己渴求真相的眼睛,心里的烦躁更甚了。
“蘑菇汤喝不喝?!”大声喊出来的时候,禾大厨心里的防线好像被攻破了。有什么东西悄悄溜走了一样。
现在还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的美味,自然让这个贪吃蛇无法拒绝。
在现代都市,禾越到底从哪来能挖掘出这么多美味?江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碗里已经见了底。
“你需要再来一锅吗?”
不太确定一条蛇到底可以喝多少,但之前纪录片里面还记载着成年蛇是可以生吞一头小牛犊的。
抛去性别和种类而言,坐在自己面前的还是一个非常恐怖的食肉动物。
禾越又再一次锁紧眉头,警戒的眼神又落到认真喝汤的江暄身上。
“我不用,这一锅就够了。但我需要休息,多睡一会。”江暄用手比出要睡觉的姿势,怕人不明白又强调地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他们这群人把蛇都熬成这个样子,很难想象这群人居然可以活到现在。
看着她变为蛇身盘踞在坐垫后,禾越拉灭最后一盏灯关门离开。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屋内的人翻来覆去最后还是满怀怨气的开了门。
大晚上不睡觉在他办公室门口劈柴砍木头做什么,“你喜欢干手工吗?不如也让你开店卖东西了。”
禾手工人不以为然地吹了一下手里木头屑,专门吹到屋内人的脚上。
第一下没有吹到,他用锉刀磨了一下又狠狠吹了一大口。
“管辖权给你一份,你去吧。别在这里折磨我了。”手底下的员工想什么,他这个当老板的还是有点把握的。
木头已经变成了一块牌匾,上面清晰地刻着妖管小店。
禾越对着自己的老板微笑了一下,抱着一堆零件和工具点头哈腰的下了楼。
由于跑的太快,口袋里飘出来了一页纸也未曾察觉。
“真的是折磨人,烂摊子还要我收拾。”准备给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的石煤看到内容愣了一下,环顾四周后紧紧地攥在了手里。
4. 威胁(二)
“你在找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找一找。”
“不用。”
遭到拒绝的江暄提着肩膀不服气地离开了,干什么给她这么大脸色看。
禾越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看着三秒就走的没影的人,只能掐掐自己的大腿来让自己暂时先冷静下来。
办公室里面放了一小串鞭炮,庆祝了一番新岗位的开展。
牌匾被江暄挂在办公室门口,得意洋洋地开始欣赏。
妖管小店正式开张!
江暄往后面迈了几步,想看一下自己摆的正不正,却不小心踩到了后面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的石煤。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自己,好像只是在看牌匾上的镌刻的纹路。
“这个牌匾刻的很漂亮,跟我刚开始见到的还不太一样。”石煤的喃喃自语似乎并没有打算避着任何人。
江暄也跟着眼睛弯弯,“禾越说这是人家不要的,然后便宜卖给他了。”
身边的人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
“你叫江暄,是吧?你可是我们妖管所唯一一个直接面向市场的员工。我相信你一定能在这个领域里面拔得头筹的,不要让我失望啊。”
像他这个一丝不拔的铁公鸡,这次甚至还拿出了一部分钱。
自然是不想让它血本无归的。
“对了,江暄。我记得你好像和我们禾大厨关系并不是很好,那你们这次不如就分开办公吧。”
话题转变的太快,江暄这个脑袋根本就不够转的。
石煤随意往后面叫了几个人,朝他们使了个眼色,接着他们就直接闯进了办公室里面。
江暄愣了几秒钟,随后用脚抵住大门,不让他们把东西搬出来。
“禾越他去哪里了?这是他的意思吗?他还是不太喜欢我们?”
接连的发问没有得到回答,江暄的心脏马上就要蹦出来。刚刚还对她微笑的人现在紧绷着嘴角一言不发,压迫感顿时埋过她的喉咙。
“盘山公路上出现恶性毒蛇伤人事件。这是我们妖管所的失误,我已经派他去处理了。”
江暄脸上的错愕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身体就被里面的人给顶开了。
汽车的鸣笛声从远方传来,汪汪的呜咽声也跟着传到禾越的耳朵里面。
他绕着树的躯干找了一处隐秘的角落,静静地在必经之路上等待着目标。
盘山公路上的汽车突然失去方向盘控制似的,作出随即被掀翻的趋势。摇晃的车身让人不禁想象里面的惨状。
禾越盯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之后,一击致命,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今天的任务来的紧急,来的时候甚至还没得及上传系统。还不知道公司会不会给他这次任务的补贴。
禾越捶着脖子回来许久,才发现熟悉的妖管异于寻常的安静。
左顾右看了一圈,直到他走到办公室才发现不对劲的点到底在哪里。
他的办公室被扫荡一空了。
是谁?居然敢在他出去的时候偷他的老巢。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现在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护不住了。
“谁干的?谁把我东西拿走了。是不是江暄那条蛇!我就说,是不是把我的电脑什么都卖掉了!这能卖多少钱?”
这条蛇真是一点都不懂市场的行情,就这还搞什么小店。
禾越已经开始双手合十,祈祷自己能够拦下这一笔愚蠢至极的交易了。
十秒之后,话题的主人公拿着杯子缓缓地从饮水房里走出来。
“你拿着我水杯干什么?下毒了。”见到罪魁祸首之后,禾越明显松了一口气。
万幸至极,脸上没有成功的微笑,看起来没有人买账。
“我去帮你放到新的工位上。”
为了帮她开这个小店,还专门开了一个新办公室?!
禾越这种老员工还没体验过的,这条蛇已经享受上了。
亏她还记得自己对他的好,陷入自我感动的禾越丝毫没有发现这句话的不对劲。
“走吧,领路。是不是三楼那个阳光最好的那个办公室?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真不如让我们用了。”
江暄点点头,他真的不愿意再和她多待了,连多问一句自己都没有。
一张崭新的大桌子放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面,禾越怎么看怎么感觉不对劲。
为什么只有一张桌子,他们不是两个人吗?难不成,他想故意抱自己的大腿?
不对,她肯定是更害怕自己。毕竟自己也是个首席抓妖师。
还没等他确认好答案。禾越一回头,就发现那只小蛇已经悄无声息地从自己身后离开了。
没有脚的动物,走路也没有声音。
“是你向领导要求的这样吗?是因为我之前威胁过你是吗?”
禾越在垃圾桶里面翻找了半天,才终于找到盘踞在里面不肯跟他见面的江暄。
脚边的纸壳子被他踩的嘎吱作响,禾越实在受不了自己这副捡破烂的行头,摆摆手让她赶紧出来。
“你要是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愿意担上这个罪名。”
她在这个妖管所本来就无亲无故的,不就是谁想来踢两脚就过来踢两脚的。
禾越盯了她半天,才把她提溜出来放到货架上。
这个脑袋不会说是骗自己,她想不出来这么高明的招数来套近乎。
既然不是她,那就另有其人了。
果然啊,还是不能太得罪小人。
“你是说你还想跟那条蛇在一起工作是吗?可是它是一条蛇啊。”
石煤做出一副很难办的样子。毕竟让一条恶性毒蛇平安无事地留在人间,本来就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而他——完全可以不用那么做。
敲了两下桌子后,禾越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封放到面前的桌子上。
坐在他对面的人慢慢拿起,眼神询问自己是否可以打开。
“昨天是你捡到这个的吧,我说怎么少了一张。不过确实有人是想挖我。想留住我那就加钱,我可不是打感情牌就能留下的。”
石煤脸色变了又变,对着这封信仔细地欣赏了一会,随即笑了出来。
“什么纸?你昨天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走,只留下一堆垃圾,等着我去处理。”
信封被任意丢到垃圾桶里面,石煤脸上和蔼的笑却一直挂在嘴角。
禾越不想跟他再过多纠缠,“想留我就加钱,我不在意工作环境有多好,你只需要把该给我的给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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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知道了。会考虑的,不过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里湿气特别重?”石煤手抵着桌角,耐心地向他发问。
外面一直用本体偷听的江暄立马把耳朵收回来了,还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她们蛇摸起来是有一点水水的,但是不至于她都有人身了还有味道。
同样感受到妖类气息的禾越,往屋外瞥了一眼。家族遗传的隐蔽功能都没学会,真是一条极笨的蛇。
“你要是想把我们妖管所变成蛇窝,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石煤颇有些感慨,“你刚来的时候,可没有这么耐不住性子。你没想到吧,一过数年,自己变了这么多。”
“三楼的位置,你要是住的不习惯的话,你就还住回你原来的老位置。”
江暄趁着人还未出,悄悄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身后门再次响起的时候,她的心也砰砰跳动起来。
“你来了,是要回来了吗?”
禾越背着比他人还高的大书包走了进来,看着如此期待的眼神也难得地点头。
“开始工作吧,新店需要提前宣传一下。”
鉴于蛇类遗传的美貌,江暄也生得一副好皮囊。只直播了一个小时,直播间里面的人就远远超出了禾越的预期。
甚至还有人要和她连线,但这都被禾越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你就负责在上面宣传妖管所,不许再提其他的词。”禾越严令禁止其他词语的出现,跟监控一样,监督着她重复着这几句话。
“我看见有人想和我聊天。”禾越用一种震惊中带着点讥讽的眼神回了过去。
“假的,网络后面是人是狗你都不知道。”
这个头像背后就没出过几个好果,连线啪的一下就被挂断了。
江暄肉眼可见的萎靡起来,“今天我的同事还不可以过来吗?”
禾越看了一眼时间,估计是笼子里面的野兽又发狂了,没有人敢上前才耽误到现在了。
旁边立马出现枪上膛的声音,江暄跟招财猫一样拜了两下,把他的手试图放到自己的手心里。
对面跟被火烧了一样收回去,江暄不是很理解的看着他。“你冷静一下,我们要遵循爱和和平的,这是你们人类的口号。”
禾越罕见的没有反驳,只嗯了两声就把后脑勺对着他。
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不过她自己是一个很大度的蛇,就原谅他这种行为了。
“要不就把狼哥带过来吧,它占地面积比较小。”
公司提供的电脑屏幕实在是太小,江暄头再小,也不可能让两个人都完全入境。
禾越不知为何没有扭头看自己就离开了,江暄乖乖坐等在直播间等着她狼哥回来撑场子。
很快,狼哥嘴上带着止咬器闪亮登场。
“你没有逼迫他吧?是自愿的吧?”
机枪上膛的声音回应了一蛇一狼,身边的那匹狼还配合地发出一声诡异的胡噜。
被间接性威胁的江暄讨好地笑了一声,“你给它下什么药了吗?它怎么一点你的坏话都不说?”
石头残留的毛发明晃晃地躺在他摊开的手掌上,江暄一下子就了然了。
原来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愧是是狡猾的人类。
5. 事业
典当了不少鸡蛋后,江暄终于大气豪迈地购入了市面上最新的电脑款式。
排风扇咔咔地运转,吸引了妖管所所有人的注目。万众瞩目之下,禾越作为母鸡的主人成功被分得了一个无线鼠标。
换了新电脑了之后确实流畅了不少,就连系统提示她进小黑屋的次数都变更多了。
理由竟然是说她侮辱野生动物。
“没事哈,狼大哥,我们很快就会收到大家的喜欢的。”
虽然已经让狼兄陪自己到现在还一筹莫展,但是江暄心态依旧很轻松。
她已经想象到只需在商品橱窗挂上商品,就可以美滋滋的躺在妖管所赚钱的模样了。
“你第一个挂的商品是防狼喷雾吗?”
旁边的狼大哥嗷了一声,禾越试着喷了一下旁边桌子上的实物。
狼哥:“……”
居然是真的,这匹狼居然还配合了。有的时候真的怀疑他们妖类的关系到底是为什么这么融洽的。
禾越默默地把放到背后已经上膛的枪给收回了衣袖中。
“为什么上面还挂着一个我?是别人出了这个钱就可以直接把我买走吗?”
禾越看着一个抓妖师一百五十块钱,一瓶防狼喷雾居然要五百块钱。
自己的钱居然还没有防狼喷雾价格高?居然也没有防狼喷雾的销售量好!
这不对劲,百分之百不对劲。
“你是不是偷偷买防狼喷雾了?”
他不太相信这个事实,原本还在台前的江暄听到这个话就立马探头去后台看销售额。
“哇塞,真的有人买哦。那看起来我们狼大哥的震慑力还是很强的嘛。”
几句话就给这匹狼夸的飘飘然起来了,蛇类善洗脑性狡诈的特点,果然是真的。
没有得到自己答案的某位抓妖师在心里对这个商品默默打上了差评。
“我们怎么又被举报了!狼哥,我们还是带上口罩吧。”
直播又再一次黑屏被迫抬走,江暄拿出成年口罩,试图套到她狼兄的嘴上。
但狼兄的嘴实在是太尖太长,完全不太符合人体工学。
强行戴上之后颇为诡异。
江暄原本很严肃地在想如何处理这件事,可偏偏身边的人念了一句狼外婆。
六目相对之后两人发出爆笑,收获了狼兄无数白眼。在它开口罢工之前,禾越以石头的后日的丰盛午餐成功地留下了要离开的狼哥。
“你说我们都这么诡异奇特,为什么还是没有人看?”
这个世界还是正常人多一些的吧,禾越吸了一口气。
“你少看点网上的致富秘诀,开店本来就不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
他百分之百确定开店绝对不是这个蛇脑子可以想出来的,定是有哪位网络“大师”在哄骗她。
他早就告诉她了,不要和网络上的人过多交流。
算了,等他抓妖闲下来,就给网警处理掉这一批网络骗子。
连续直播了长达八个小时后,江暄终于给一蛇一狼一人全部给累趴下了。
刚开始的狼兄还能龇牙咧嘴表示自己的不满,现在所有的愤怒都开始和他们妥协了。
这群人类实在是太恐怖了。他们当狼都要休息的,他们居然一点都不累,现在还不睡觉。
这条蛇现在居然也被这群人给腌入味了,残害起同类竟然也丝毫不手软啊。
“我是不是把你的饭店生意也给耽误了?”
旁边传来震耳欲聋的打呼噜声,原本还温馨的氛围变得古怪起来。
江暄尴尬地笑了两声,她们动物这种睡眠品相向来是不太讲究的。
打个呼噜其实也证明睡眠是真的很好的。
“还好吧,最近饭店的生意也不是说特别好。”
本来就是第一次过来看具体情况,禾越简单的客气了一下,没想到这条小蛇马上就当了真。
自己的肩膀被重重的拍了一下,这条小蛇下巴一仰,做出睥睨天下的姿态。
“没关系,我可以养你的。我们这个妖管小店火爆之后,我就把一半的钱全部给你。”
这是一条很自信的小蛇。禾越也是累的出幻觉了,竟然也觉得信誓旦旦的话也应该可以实现。
明明就是天马行空的想法,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今天晚上给牌匾给收走的打算了。
“已经凌晨了,其实今天可以结束了。”
能够给一头狼累成这个样子,其实也算是给他们妖管所做的大功一件。
至少不用晚上再听这匹狼怒吼发狂,大家都可以睡一个好觉。
“这个电脑现在怎么噗噗地在放气?”
在就要收走的瞬间,这个电脑极其诡异地发出了声响。
屏幕里滑过接连不断的弹幕,禾越转身的动作停在原地。
“天呐,这个呼噜声也太催眠了吧。”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这到底是谁在打呼噜?打的能这么均匀有力?”
“我还没有听过有人可以打这么大胡噜声!跟雷一样。”
………
这世界上人还是太多了,奇葩多一点也不足为奇。
禾越收回刚刚自己的傲慢自大的想法,地球上这么多物种,有点奇怪的癖好也不意外。
俩人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都心照不宣地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狼兄。
狼兄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胡噜引发了多少人类的兴趣。
“小心。”
一声惊呼让禾越成功地扶住了马上就要倒地的狼兄,接着给它重新按到旁边的椅子上。
呼噜声还在继续。
直播间的人数轻轻松松突破了俩人想象的范畴,俩人交叉而放在一起的手也跟着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妖管所一日一度的报告大会早上八点依旧准时开始。
禾越和江暄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埋头在会议室上苦睡,两人昨天陪着狼哥一路坚持到了直播间结束。
狼兄惊醒的瞬间,两个人终于跟如获大赦了一般,双双趴倒在电脑桌前。
“小妹,你怎么还朝我拜起来了?你难道昨天没有睡着吗?我们竟然直播这么长时间吗!”
两个人没有一个人抬头,只有它的蛇小妹强撑着睡意,给它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狼哥很快就被人带走,又回到他的笼子里面了。
石煤坐在正中间,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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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怒气丝毫没有被掩饰。
这俩人太过分了,完全不把他这个领导人放在眼里。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干什么了?如此困倦吗?我们妖管所优秀员工的口号都忘了吗?”
江暄在一阵吵闹之中睁开自己的眼睛。她在此发誓她下辈子一定不会去当人的。
都已经快把小命给搭上了,还要记得公司的口号。
禾越明显当人的经验就要比这条小蛇丰富,老板说了几句之后,他就在位置上重新挺拔了他雄健的身姿。
坐在主位上的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悔改的态度还不错。
“昨天的成果很丰厚啊,但是并不意味着你们就真的可以不用听组织的指挥了。”
石煤把妖管所的十条守则依次背了个遍,宛若一道红光照到他的身上,马上就要立地成佛,普度众生一般。
周围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们昨天的销售金额竟然是十块零三毛,其中零三毛还是某人晚上去打赏的三毛。”
抛去那十块来说,我们可谓是血本无归。
伴随着守财奴一声沉重叹息,江暄彻底清醒了。守财奴守不到财的后果,比她们吃不到饭的下场可怕一万倍。
“我们的主题放错了,所以说我们的橱窗没有人买。”
禾越其实现在依旧没有想明白,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对这种噪音如此喜欢。
不过,不破不立。既然对噪音感兴趣,那他们妖管所确实每天都能给他们提供不一样的噪音服务。
“从今天开始,我们应该把那些晚上尤其兴奋的动物全部给拖出来。”
禾越大手一指,那些曾经困扰他许久的凶兽,今日他终于有了可以堂而皇之报复它们的理由。
坐在角落的小蛇用食指了指了指自己,“我吗?我也要起来吗?”
当然,罪魁祸首自然要第一个起床。
得到肯定回答之后,江暄一点困意都没了。她满脑子都是在回想自己尚未修成人形时的语言。
“你是说把我们抓到的猛兽都放出来吗?如果没有人压制住,它们肆意伤人怎么办?”
危险的后果没有人可以预测,也没有人敢真正意义上打包票。
石煤坐在中心位上一言不发,眼底的乌青透露出一丝萎靡来。
提案的主人公不是没有想象过这个后果,淡淡开口:“如果谁要是出来的时候发生异动,就地格杀。”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唯有江暄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什么沙?蔬菜沙,我觉得蔬菜沙拉拌着还蛮好吃的呢。”
她在底下被踢了一脚,看着周围人惊恐的眼神后自觉闭上了嘴。
“还有老板,我们这个直播间还是需要部分的金钱支持。”
妖管所会议散会了,禾越所有的方式都被一瞬间拉黑掉。
不过由于没有任何一个人投反票意见,禾越的提案已经通过。
咔嚓一声,常年禁闭着的监禁室锁链掉了下来。
“老朋友们,你们都有机会出来了,听清楚了吗?”
黑暗中一丝寒光猎过,像是每一节脊骨都发出震颤一样,江暄感受到了身后一阵阵冷风的来袭。
6. 事业(二)
江暄试探性地做了一个害怕的反应,对面了然于心地把大门在里面镇定地关上。
“妖管所的妖怪向来都是——”
话还没说完,一只谄媚无比的小蛇傻呵呵地凑了上去。
“你是不是不要命?真给自己当成晚餐了。”笼罩着自己头上的热风慢慢散去,意识到自己虎口脱险的江暄还有些腿软,扶着旁边人的胳膊才让自己没有倒下。
这解压不解压另说,这要是真让人来这么一轮,怕是什么压力都没有了。
大口喘着粗气的江暄低着头,脸上因为后怕产生的汗珠现在慢慢滴落下来。
旁边递来一张纸巾,原本还有些害怕的神色霎时间硬在脸上。
禾越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刀刃的寒光闪烁着。执刀人没有变化,但对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某只刚刚还吓到腿软的小蛇爬到老虎笼子上面。
老虎每吼一声,江暄就挥一把手,禾越就见状砍掉老虎多余的脚趾甲。
“人家留了很长时间的,你们俩个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虎妹用它另一只宽厚的肉垫惨兮兮地抚摸着自己辛辛苦苦留下来的美甲,江暄似乎有点不忍心。
毕竟,爱美之心妖皆有之!
试图留一丝情面的某蛇扭头就看见了某人冷漠的脸,心一横恶狠狠地开口。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现在妖管所的妖只有一条出路——”
“我顺,我什么都可以听你指挥。”
咦,这是不是有些太简单了。
江暄被人一把拉下来,差点就膝盖着地。颇为怨恨地在背后狠狠的瞪了某个罪魁祸首一眼。
“你们不就是想让我们对着你们的妖器做一些行为吗?我们做就是了。”
等等,好像不对。
明明对面才是妖,怎么搞的自己这边跟大反派一样的。
被突然冠上了恶人名号的她还稍微有点不适应。
下午,江暄就收起了自己的同情,选择默默地把武器放到了自己的手上。
“安静一点,虎姐。今天吃肉的时候我们可说好了。我不举报你抢了隔壁同桌的饭碗,你也给我好好配合。”
心里有一万分不服的虎妹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锃光瓦亮的武器,把自己的爪子给收了回去。
“以后请尊称我的大名,山大王。”
被山大王折磨了半天的某位小女子气的忍不住笑了一声。
如果现在是在山里碰见的她的话,那就太好了。
非要让她看看什么叫不听妈妈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子。
江暄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把麦克风交到了山大王的手里。
虎妹要结果的时候又被抽走,抬眼就看见江暄在那的冷笑。
“一会你要是说不该说的话,我可会对你动手的。”
她只得到了一声毫不在意的哼唧,气得手指捏在话筒上都有些发红。
呼噜噜,呼噜噜的声音从话筒深处传了出来。
“不是这样的,你不要跟汽车鸣笛一样。”
“我哪里跟汽车鸣笛一样?”
两只妖你争我吵,整个直播间很快就从两位数降成了零零散散的一位数。
江暄最后还是败了下风,把山大王风风火火的送了回去。
还给她好吃好喝地照顾了一个中午,回到办公室,整个蛇累的都瘫倒在地。
“怎么蛇当烦了,现在改成蜈蚣了。”
恶语伤人三冬寒,如此毒辣的话是怎么从一个人的嘴里面说出来的?
江暄抬起头,一张已经被工作折磨了大半条命的同事正强打着劲头看着她。
算了,跟这种苦命的人,计较这么多干嘛?
没有得到理想中的回答,禾越十分霸道的把自己同事桌子上的东西堂而皇之的摆到了自己的桌子上。
他品尝了一口尚存一丝温度的枸杞水,缓缓开口道:“怎么,是直播间不顺利吗?”
江暄现在完全不能听到直播间这个词,立马化成动物形态试图把自己的脑子进化掉。
“没事儿,等你们一个月还干不出来成绩。这里面有的是人,把你的这个直播间给打掉。”
他们可是有一个抠的要命的老板,怎么会允许一个根本带不来利益的事情存在。
禾越耸了耸自己的肩膀,虽然说今天工作对他来说是累了点,但,今天心情很不错。
自从他结了契约之后,不管是捉妖还是训妖,都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走廊外面传来运输轮子的声音,江暄抬了抬耳朵带着疑惑开口问他。“今天为什么外面一直在响?”
“因为妖管所最近出了很多任务。”
江暄手腕上闪过一丝红痕,她把目光移到跟自己已经递交了人妖契约的禾越身上。
“你是不是惹了很多妖怪?我们这个——”
“谁惹了很多妖怪,你不要嘴巴一张就随意污蔑别人。”
被怼到哑口无言的江暄,眼睛不知所措的眨了一下。
还没有,等她继续开口说下去,身边的人就发了脾气转身就走了。
“不就是问一嘴嘛。那就奇怪了,为什么这个线越来越明显了?”
江暄自己小声嘟囔了几句,但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毕竟今天还要回去继续找下一个陪自己直播的妖怪。
她看着那头驯鹿很不错,要是好好的沟通一下,说不定会有奇效。
坐在办公室迟迟不肯走的人让石煤着实头疼。
他现在威严已经低到如此地步了吗?
“你不去上班,你坐在我这儿干嘛呢?”
石煤发问,石煤不解。
“妖怪全部抓回来了,你到底还要干嘛?”
又发起了大小姐脾气了,在妖管所已经整整十年了。
这个人的大小姐脾气居然还如此顽强的生长在自己的身上。
石煤没有办法,只得对他摆摆手,“工资你要是想提前支付的话,我也可以给你。”
风卷残云一般,禾越把办公室桌子上的所有的东西都搬空了。
石煤送走了人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这个公司真的不能再出现第二个抓妖师吗?!
“老板,这是今年的报表。”门外的人似乎等了很久,终于见缝插针把自己的任务给交了过来。
石煤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看起来妖管所没我还是不行。”
这要是一公司都是像刚才那种人,那该怎么办。
红色为盈亏,绿色为盈利。
花花绿绿的两条线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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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石煤看了半天之后终于两眼一闭。
那条蛇究竟在干什么?
啪——
一条毛茸茸的毯子被江暄放在了电脑桌前面,这可是他织了好久的呢。
这要是工作累了,还可以趴在上面休息休息。
真是不知道之前自己那些老朋友是怎么忍受得了那些枯枝的,她才不要干巴巴的缠在那里呢。
她可是一条完全吃不了苦的小蛇。
空气里面的温度逐渐升温,江暄触了一下鼻头。
不好,好像有外人要来。
像火箭一样发射过来的石煤,现在整个人脸色看起来像是快要爆破的气球。
手上的纸正在忍不住的发出颤抖,看起来他已经知道了全部。
关于她昨日私自给虎妹多喂了三块肉的事情还是被发现了。
江暄把毯子给偷偷的扯到下面,“老板,我发誓,我明天一定不会——”
“为什么直播间越来越亏钱了?”
一周了,直播间竟然分毫都没有入账。不是说动物催眠很有用的吗?
那为什么没有人买账?
江暄对金钱这个事情并不敏感,啊了一声之后立马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扶着自己领导坐下的时候,江暄已经深谙职场之道。
“领导,有入才有得呀,现在这都是捕猎前的准备。你看只有我们这个看起来不受欢迎,才不会让那么多人跟我们竞争。”
劝说人她还是蛮有一套的,不过至于对方听不听,那都不是自己的事情了。
整整半个小时,江暄从动物搭巢再到人类买卖,只要是她知道的都依次给他胡说了个遍。
最后,以自己的蛇格保证,下次她一定能够赚得金钱归家。
送走了气势汹汹的讨债人,小蛇伸了伸自己的懒腰。
就凭自己这个能力,搞定这个解压直播间还不轻轻松松。
刚才还藏在下面的毯子,现在又被大大方方地拿了出来。
以及偷偷从某人那里拿过来的几份美味炸物,她之前在妖界的时候从未吃过。
刚来到妖管所的时候,还被这个东西深深的诱惑过。
现在,终于轮到她了。
江暄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嘴里发出了桀桀桀的声音。
“这是何物?我之前怎么从未吃过?”
虎妹原本还想对这个小青蛇再拒绝一次,但是在闻见此等美味的食物之后。
当机立断的背叛了自己的尊严。
占据着制高点的江暄哼了一声,“你今天要是愿意好好配合我,我自然愿意拿出我半个月的工资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口味。”
至今仍未收到一毛钱的江暄仍然满怀自信的开口。
嗷呜一声,直播间充满了满屏的问号。
“居然是真虎吗?老妹也太给力了。”
“上次就是真狼,我还是这辈子头一次听见狼打呼噜呢。”
“主播每天抓野生动物不怕被罚吗?”
…………
江暄把手里面炸鸡一口气全部投喂出去,罚?现在奖励她还来不及呢。
“你来啦!”
急急忙忙赶到直播地点的禾越满脸都是汗,指着电脑喘着气开口。
“快关上!”
7. 事业(三)
莫名其妙关闭的直播间,脸上没有好表情的同事,还有一个正在发公主病的山大王。
某位请人出山的小蛇只好好声好气地在一边扇扇子。
一只脚把旁边的椅子踢开,江暄义愤填膺,“那我们能跟一个和我们不同物种的生物计较吗?”
山大王不为所动依旧生着闷气,但桌子上的年糕时不时地降低一层。
那可是她藏了很久的,江暄耸了一下鼻头。
算了,至少也是她们妖怪吃了。自己虽然没吃到,但那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虎妹脑袋往右移一点,江暄就也往右移一点。
……
开玩笑,怎么能主动的送入虎口呢?
江暄对于虎妹震惊的脸色回了一个谄媚的笑。
虎妹呵呵了两声扭头趁其不意果断出击,将自己宽厚的虎爪迅速放到了她的身上。
“你好歹也是这个妖管所的一部分,你就这么能忍他对你这么作威作福吗?”
没等到预料之中难堪和反击,某蛇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抹茶卷被虎妹拿到自己的手里,江暄眼眶含着泪苦哈哈地吃了下去,委屈也被添油加醋地讲了出来。
监禁室方向传来动荡,虎妹嗑着瓜子听完所有的故事后,怒气传到了她的天灵盖。
连拍了三下之后,震感传到了她的身上,江暄终于看到了虎妹的真正实力。
“这里的人居然这么对你!那个抓妖师果然人面兽心。”虎妹呸了一声,“他哪是人面兽心?他根本就不配兽心!”
怒火压过了轻盈的脚步声,一蛇一虎谁都没有感受到后面危机的悄然到来。
禾越伫立在门口,借由昏暗的灯光把自己隐藏在阴影里面。
“那个抓妖师就是如此该死啊。”
“对呀对呀。”
江暄脖子一紧,随后浑身发凉。
扭过身后就看见那熟悉的人站在门口,不知道把她们的话听去了多少。
击打着笼子的声音依旧没有让虎妹冷静下来,每传出一声怒吼,江暄的心率就跟着提高一度。
“都是开玩笑的。”
禾越点点头嘴角勾了一个笑弧出来,对着她摆摆手示意她出来。
她觉得这也并不像个玩笑,那他怎么突然就笑起来了呢?
都是人类的骗局。
看到小蛇依旧停留在原地的禾越只是思索了一会就果断上前。
先是安慰了一番自己的老朋友,随后就抓住某个蛇的七寸,给她直接拎了出来。
江暄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山大王还在我后面呢,你不要太过分。”但依旧不愿意让他如此这么对自己。
被扔到椅子上的江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气冲冲地看向让自己变得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
一段光洁白皙的皮肤被他展示在自己的面前,江暄下意识地闭眼扭头。
他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突然让自己看他的裸体!
她现在该怎么?报警吗?
只是让这个妖检查一下自己的契约问题的禾越翻了个白眼,又过去把她的头给扭正。
“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现在妖怪根本就不怕我。”
本身缔结契约这个事情就是为了抓妖,现在一个两个妖都想骑到他头上了。
这对于他这个抓妖师说那算什么事情。
江暄啧了一下:“我们妖怪之间也是有天敌的呀。”
她当蛇自然害怕老鹰,就跟小鸡小狗见到她们也害怕一样。
对面好像并不接受这个解释,把自己的袖子又重新捋了下去,变成了平常一样不近人情的样子。
禾越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抓了起来,他毫不留情地就给那一片给割了下来。
徒留在原地懵圈的江暄眨了几下眼睛,“我没有要挽留你的意思,我只是想问,为什么要把我们的直播间关掉?”
大步流星往前走的人顿了一下,回头对着她微微蹙眉。
“我没有关你们的直播间,你们只是被举报了而已。”
举报内容是太像妖怪了,容易做噩梦。举报人也是自己妖界的妖。
这个消息带过去之后,江暄再也没有做过一个好梦。
每天一睁眼就是虎妹隔空传音给自己发消息,非要再来一次证明自己。
禾越也被打扰到甚至都没有回员工宿舍,只是自己在旁边搭了个帐篷睡觉。
“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说的,你怎么惹她了?”
江暄辩之不能,只气得拍手跺脚。
“难道你就没错吗?谁让你那么实话实说的告诉我的。”
嗷呜的狗叫,长嚎的狼叫,怒吼的虎声此起彼伏,俩人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全世界压力最大的地方就在解压店自己身上了,江暄依旧每日做饭,勤勤恳恳地和妖怪打交道。
禾越依旧每日抓妖,兢兢业业地给抓来的凶兽上人课让他们改邪归正。
唯一的默契就是先暂时让虎妹大闹妖管所,一人一蛇谁都没有主动去招惹她。
“还有三十秒,开始倒数三,二,一……”
石煤终于等到了直播间解封的这一天,大赦天下。
他再也忍不了了,整个公司要被这一群人一群妖给折磨成废墟。
投诉信直接给露着本体的江暄给淹没了,又再一次幻化成人形收拾了半天才把办公室收拾出来。
沉重的呼吸已经马上要到达,自己收拾的节奏也迅速起来。
天空一声巨响,虎妹闪亮登场。
甚至还专门做了个发型吗?
她迅速上下扫视了一波押着虎妹来的某人,马上得出来结论。
应该是两个人出笼的时候还打了一架。
禾越应该不是直发,是被薅的。
虎妹应该也不是卷发,是被误伤电到的。
“咔嚓咔嚓——”
剪老虎指甲声音的效果,果然就像那天投票的结果一样飙升。
巨大的老虎钳被江暄用的十分娴熟,既不弄出很大的噪音,又保证一个连续的实声按压效果。
山大王的泪珠还时不时地落在键盘上祭奠她死去的手指甲和脚指甲们。
禾越看见此情此景两只眼睛都抽搐着跳动,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嘘,现在我们享受老虎肉垫的碰撞。”
虎妹把自己的脸从镜头面前移去,此等丢人的事情要是让她们家族的人看到了,她就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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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给我的吗?我还可以出门的?”虎妹下播就被送往监禁室。
但不同的是,监禁室里面的笼子不翼而飞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沓沓的钞票和准备好的大餐。
有什么可不活的,她真的是理解不了之前的自己了。
虎妹躺在自己的钞票床上,拿起一只烧鸡塞到自己的嘴巴里。
美滋滋的想着之前她还在外面时没有办法购买的小玩意。
江暄把门轻轻关上,出了门就瘫倒在地。
已经走出一亩地的人又赶回来,把化为原型的蛇妖直接揣到兜里带着走。
“想不想要钱?想要的话送你去办公室。”禾越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发工资了,他太需要一个借口去攻打上方了。
睿智的眼神并没有勾起江暄的半分欲望,她顺着禾越衣服的构造爬到自己的工位。
江暄又不能出门,自己又是妖怪,办不了银行卡。
“我不想要,花不出去。”
简简单单八个字击碎了贫穷至今的某位打工人。
“山大王就花的出去吗?你就是不敢去。”
江暄一点也没有被激怒,看了一眼有些生气的禾越平淡地开口。
“山大王可以的呀,她有那个通行证的。”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二楼响起来,办好通行证的江暄活力无人能比。
石煤只是睡了一个午觉,一睁眼,一条蛇趴在自己的旁边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有钱怎么花呢?”
通行证金光闪闪的保护膜还没有被揭去。
“外面的商人很狡诈的,万一被人坑了怎么办?”
江暄露了一下她的两颗牙,然后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领导。
忍痛掏出了一沓钞票的石煤哼哼了半天,江暄数了数放进口袋之后又伸出了手。
“还没完!这两千块钱已经够了。”
“我那天花禾越的钱还没有还呢。”
石煤回头非得在妖管所添上妖怪不能上网这一条。
这网上购物真是害人不浅。
跟强盗一样抢劫了五千块钱回来的江暄分了两千块钱给自己的主谋。
“你多还了。”
数好自己数额的禾越想把剩下的还回去,面前的小蛇头也没回的就给他拒绝了。
“就当路费了。”
妖怪果真都过得如此潇洒,以后她就算问自己要,自己也不会给他的。
生平第一次被人拒绝的禾大师跺了一下脚。
江暄在外面购完物晚上匆匆回到妖管所的时候,空气都安静了不少。
“你是说我也可以跟着你们一起出门吗?可是我还没有化形。”
虎妹这时候真的痛恨自己当初没有好好的练习了。
虎妹的爪子被江暄放在自己手上,随后带上了一个宽大的手套。
她今天出门的一整天,就是为了给虎妹买衣服。
比划了一番的江暄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你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然后我就说你是大猫咪。”
两个人说的声音很小,但跟在后面监听着两人的禾越还是听的一清二楚。
好大的胆子啊,明明自己就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妖怪。
8. 意外
轰隆一声,江暄和山大王十分默契地向车前方弓了一下腰。
山大王摸了一下自己的草帽沿,向驾驶座意有所指地开口,“虚伪的人类,电视上说好的如履平地——”
“我们这种五手之后还能冒烟的汽车不要再想还会给你鸣笛。”禾越都懒得跟这只老虎再去解释那么多。
江暄见状赶紧笑着打圆场,指着外面一串糖葫芦说好红。
随后就得到了一人一虎四个白眼。
江暄咽了咽唾沫。她解了一个这么大的围,难道没有一个人心生感激,请他吃一串糖葫芦吗?
那看起来她暗示的还是不太够。
没有得到回应的某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看着车窗外一晃而过的葫芦串,紧紧攥住了空无一物的手心。
早知如此,应该再问那个老板多要一点钱的。
“钱不钱的不重要,我主要是看着这个姑娘戴着合适啊。”江暄亮晶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地边摊的老板娘。
山大王也跟着在后面发出嗷呜的声音催促禾越付款。
禾越咳嗽了两声示意在车里面的山大王小声讲话,看了一圈之后迅速做出决断。
江暄戴上了发箍主动坐到了副驾驶跟他讲话,“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合适!谢谢禾大师的慷慨解囊!”
一项奉行节俭原则的抓妖师现在正在懊恼没有讲价,紧闭着双眼一字不出。
但被看得是在没有办法后,又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下次带着妖怪多赚点钱吧。”
江暄只觉得不虚此行,用后视镜又开始美美地欣赏着自己。
一串黑影从旁边的草丛里闪过,江暄眼角抽搐了一下赶紧把头给扭了回来。
主驾驶位上的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只是按着喇叭催促着前面。
“我们还要不要在这里——”
“回去吧。”
回答的有些太快了。
但江暄依旧不慌不忙的说出了下半句,“我还要跟其他的妖怪打交道呢,回去太晚的话,他们会不开心的。”
“你们妖怪果然是心连心呢。”
又是不出乎意料的讽刺,江暄点了点头。
车上陷入一种很诡异的沉默,坐在后座热闹的山大王现在也一句话不吭。
只把自己的目光往前面两个人的身上来回移动。
人妖之间,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山大王虽然很小的时候就被抓到妖管所了,但还是知道什么时候不去讲话的。
禾越并没有像他所说的一样回妖管所,反而是带着她们绕了圈。
他手腕处的痕迹又开始闪烁了,那附近一定会有像她一样的妖。
不过现在麻烦的是,这条小蛇居然比自己发现的还要早。
突如其来的,江暄敲了敲车身,“我有点晕车,我下去一下。”
“我陪你。”禾越丝毫没有客气,他现在愈发坚信那个妖怪一定就在附近。
他能感受到,现在他的心脏跳跃的如同鼓点。
新鲜的呕吐物浸满他的衣服的时候,他的心脏跳跃更是到达了一个高峰。
江暄脸色苍白,她发誓她真的没有想吐到他身上。
她只是看到了一个草丛,想低头吐进去这样的话还能减少一点劳动成本。
谁能料想到,这个平时冷冰冰的人,在这个关头竟然会冲过来保护自己。
禾越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是真的想吐?蛇还会晕车。”
真是神了,简直就是一群神妖。
自己开车居然能把一头蛇给开晕,他回去也去申请一个意外金,以免哪一天还能干出来更多蠢事。
俩人同时回来的时候,山大王的鼻子立马就蹙了起来。
还没有等到她开口抱怨,坐在主驾驶位上的男人就气得按了两下喇叭。
江暄揉了揉鼻子,把自己头上的发箍继续带好。
这回这辆车行驶的很快,到妖管所的时候甚至天都还没有黑。
禾越甩上车门就往所里走,连一眼都没给她们俩个。
虎妹这时候终于敢凑过来,捋了一把她的假发些许娇羞地顶了顶江暄,“没想到啊,小蛇妖,深藏不露嘛!”
说完她也头也不回的走了,一点也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江暄独自留在寒风中。
她做什么了?
谁能过来告诉她这究竟怎么回事?
一个成年男人拦住了准备进办公室的禾越,面带冷色地向他示意抱歉。
禾越带着一身恶臭但还是非常有礼貌地开口:“怎么了?暑假工,干了几天还没发现他是全世界最冷血无情的动物?”
男人并没有因为这些话有更多的面部浮动,“他不是动物,他是人。更准确的来说,整个妖管所只有你的同事是妖。”
俩人陷入僵局,看着彼此的眼睛站在原地。
“我们是妖,但是是有尊严的妖!是有价值的妖!”江暄站在自己的小板凳上,语重心长地给每一只妖进行教育。
今日,她带领妖界致富!
明日,妖界必然以她为荣!
解压店更是欣欣向荣了起来。作为店长,江暄每日更是忙到不可开交。
从研究如何用刺猬针扎泡沫,再到如何给小猫理发。
江暄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整个妖管所凶兽的全职妈妈,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月底,妖管所发放工资形式也由银行卡转向了现金支付。
因为,所里面有一只不会用支付工具的妖怪。
石煤还当众搞了一个撒钞票的活动,从二楼零星的落下几张钞票。
所里面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老板是真疯了,回家的路上还去银行反复验了几遍是不是真钞。
禾越自然也不例外。不仅如此,他还要帮那一群妖怪验钞。
江暄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他,人一出来她就蹦蹦跳跳地过去接过自己的工资。
“一共五十三张,你可以数一数。”禾越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准备等这只蛇确认无误之后就离开此地。
江暄装进口袋抬眼笑着看他,“不用,我觉得你不会骗我的。而且它很厚,就算不是这么多,我也可以花很久。”
蛇的欲望只有那么一点点大,她现在已经很满足了。
草丛又传来熟悉的窸窣声,沉迷于喜悦之中的蛇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一辆出租车被拦了下来,禾越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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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给她塞了进去。
江暄疑惑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呈现,汽车就发动了。
一张百元大钞直接从前面车窗递了进来,司机立马带人掉头就离开了。
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升高,江暄摸着自己的额头屏息感受周围妖怪的气息。
半晌,汽车已驶离远方。
江暄的能力不足以支撑她大范围的排查,很快她额头就沁出汗珠来。
司机随意往后面一瞥,当即被吓了一跳,“小姑娘,你不会是有什么心脏病吧?”
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先停车了。
怪不得刚刚那个男的那么急切的送她上车,这可不能死到他车上了。
江暄感觉到自己马上要变成原形了,这个时候她不能碰见人类。
忍着胸口的剧痛蹲在地下后,江暄抬眼略带歉意地对他开口,“你走吧,我一会自己回去。”
汽车扬长而去,江暄松了一口气随即倒在草丛里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禾越脑子也充斥着猛烈的撕扯痛感。
草丛已经被他用火燎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踪迹。
当务之急是回到妖管所,禾越心里的恨意像火苗一样欲长欲大。
这个该死的蛇妖,竟敢如此欺骗自己。
她一定是在这个契约里下了不该下的东西,等他回去一定要让他好看。
“蛇妖在哪?”禾越的身体回到妖管所已经是强撑,四处寻找的妖还迟迟不肯出现。
他的心情愈发烦躁,连带着周遭的事物都跟着遭殃。
玻璃鱼缸被打碎之后,楼上的人才扶着步梯缓缓的走了下来。
石煤看见地上一片狼藉之后漫不经心地开口,“不是你送人家走的吗?怎么现在又过来找我们要人?”
禾越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晕倒在地。再醒来之时,身边只有当初拦着自己进办公室的男人。
“你的医药费老板说要从你下下个月的工资一起扣了。”一张巨长无比的检查单,报告单药单被塞到了自己的手中。
禾越目光涣散了一会,反应过来之后把单据放到一边,举起自己的手腕详细端详。
坐在旁边的男人看看他的手腕又看看他,“王大妈还说要来照顾你,但我觉得你不是身体有问题,你是脑子有问题。”
说话毫不留情,妖管所和禾越关系最不好的自己被要求过来看护,权圈已然是做到了仁至义尽。
“你不懂。”
看着自己手腕上标记的禾越依旧没有正眼看自己旁边的人。
权圈翻了一个白眼,立马找到机会开口笑话他,“我不懂,那个蛇妖懂,可是那个蛇妖呢现在也跑了。”
禾越脑子一片空白,嘴里只不断地重复着跑了。
铿的一声他从病床上一跃而起。
“你是不是疯了?这个钱你先交啊?还要让我给你垫吗?我的工资很少的,我是暑假工!”
任凭身后人怎样怒吼,禾越头也不回的往外面跑。
“人呢?她的东西都没带走,她会走吗?”
翻找遍了妖管所各个角落的禾越终于不敌气力倒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旧账还没有算,怎么可能让她跑掉。
9. 意外(二)
“怎么搞的?我不是说让你看着他吗?”
这个妖管所被弄的一片狼藉,自己最能干的员工跟被掏空了一样躺在地上。
石煤见状对后面跟着来的人询问,权圈耸了下肩膀露出了一个假笑。
看着躺在地上撒泼的人,权圈发出了一声叹息,“他一个大活人,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已经很给面子了,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找他要护工费。
禾越躺在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最后消失的是头顶的天花板。
一颗圆滚滚的后脑勺出现在了江暄醒来的第一眼。
往下看了看,自己还没有手脚,那应该还是原形。
江暄深呼吸了一口气调动自己的力量,动静瞬间把背对着自己的妖怪给吸引了过来。
竟然还是他是一只和自己一样的蛇妖,不过好像没有自己修炼的好。
还不能化形。
江暄看着他围着自己转了好几圈,没忍住轻轻用蛇尾甩了他一巴掌,他才打住。
她有些不太懂自己这位同族到底想做什么,“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对面传来嘶嘶的声音,听了半天之后,江暄脸色变得更差。
她至少也是在妖族生活了二十年之久的成年女蛇,现在怎么会一句话都听不懂!
她对着自己面前的这个蛇愈发警惕起来,“你不会是哪来的野蛇吧?”
对面的蛇听到这句话,把他的蛇脑袋摇成拨浪鼓又开始围着江暄转起来。
两条蛇嘶嘶了半天,硬是没有沟通成功一句话。
圆头蛇筋疲力尽了,倒地不再去和江暄沟通。
江暄费劲了半天之后,也终于感受到味觉的恢复,她用尾巴推了推倒地的圆头脑袋蛇。
将自己的蛇身做成了一个偷袭的姿势,随后用眼神向他表明自己的意思。
“我有粮食,你先吃吧。”
这条蛇居然会说人话!
“你这条蛇居然会说普通话!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跟我讲蛇语?”
对面的蛇也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自己捡回来的同类怎么会说异类的话。
两蛇对视一秒之后便放下戒备,很快,江暄就得知了自己的这个救命恩人的全部信息。
圆头蛇叫托绒,是由人类饲养,早年为了守护当地的生态平衡被投放到这片区域里面。
以至于他已经长成成年模样,但依旧无法与当地野生蛇做沟通。
江暄啃着干果听着托绒说他自己的身世,“你居然过得这么惨。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是野生蛇的。”
说完还有两滴泪落在地上,按照他们正常蛇族来说,这个年纪的雄蛇甚至可以单挑狮王!
怎么可能这么弱?连自己都打不过。
托绒又盘了一些坚果递给江暄,怕她吃不饱一样又打算去捕一些野鼠野兔回来。
结果蛇身被江暄毫不犹豫的给逮回来了。
“我吃这一点就够了,我要回妖管所里了。你的食物我改日一定会还给你的。”
自己离开的事情说说不定已经被妖管所的人发现,万一扣自己工资怎么办?
托绒的心情变得低沉下来,看着在自己眼前着急的江暄开口:“妖管所?你也是被饲养的?”
饲养?这个词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但又不能说不是。
江暄点了点头,打工人和老板之间当然可以用饲养这个词了。
“你可以住在我这里,虽然我提供不了像人类一样的食物,但我可以保证给你自由。”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直接给她了一个五雷轰顶一般的震撼。
托绒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有能力去保护他的同类不受人类侵扰。
江暄手心朝上又得到了一个坚果,塞进嘴里之后闭眼凝神。
她恢复人形了。
托绒眼睛瞪圆了,看着她久久说不出来话。
“我的力量很强悍的,如果你从小也在妖界的话,你也是可以变成人形的。”江暄原本想保护他的小小尊严,但是情况看起来好像并不允许她这样做。
江暄蹲下来用手掌摸了摸托绒的脑袋,触感和之前他的饲养员并无差异。
圆脑袋低着头沉默,“那我送你离开,你以后有什么需要蛇帮忙的都可以来找我。”
他是在草丛里面发现她的,给她拖了好久才拖进他的洞穴里面。
幸亏自己当时没有放弃托运,要不然他们妖界的损失可大了。
江暄摸了一圈自己的衣服,她恢复人身居然还是原皮。
她还想着给这个蛇兄留一点她在妖管所带的东西呢。
托绒见状立马爬去洞穴出口,把门口的衣服缠在自己身上带了过来。
他那个时候还以为江暄是脑袋灵活,昏迷了还知道拿人家的衣服隐蔽自己。
结果居然是她自己的。
托绒背过身像她刚刚醒来一样,江暄直接就给套到了自己身上。
“你不用扭头的。”她本来原皮就是一层衣服,“我这不是穿着的嘛。”
江暄跟着托绒的脚步出现在了妖管所的大门,还没等托绒爬出草丛,江暄一只手就拦住了他。
“里面有一个抓妖师,他现在心情应该很不好。”江暄手心的契约正在给她好心的提示。
托绒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很快,他的身影就离开了此地。
江暄蹑手蹑脚地进办公室,一推门三个人直勾勾地看着她。
石煤率先开口:“回来了?”
他就说禾越今天怎么变得正常了,平常碰见这种事情不都是要闹个一周才结束。
这回怎么就一天。
哐——
俩个人被禾越赶出了办公室。
江暄又被围着转圈,由蛇变成了人。
“我感受到了你的能量。”禾越昨晚一夜未眠,不停的思考自己那日的奇怪举动。
他终于想明白了,这都是妖怪的能量在跟他做对。
它们虽能助力自己,但是它本质上还是会优先保护它的主人。
禾越伸手替她拍去身上的灰尘,“你已经和那个妖怪见过了。”
恢复的那么迅速,少不了有另一只妖时时刻刻地照顾她。
至于和自己的约定,这只妖早不知道忘到哪里了。
江暄开口说了一声谢谢,这句话应该不会再出错了。
花瓶破碎的声音让办公室外面的人都屏息凝神,试图想知道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权圈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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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扫帚在办公区域打扫,“这不会一会还让我过去扫吧?”
“小权,帮我把这里也扫一下。”
石煤哼着歌在楼上等了许久,终于把这条蛇盼了出来。
他摩拳擦掌,脸上的兴奋不溢言表。
他们妖管所终于可以把这只蛇妖也输入他们的妖怪图鉴了吗?
“老板,我的工作今天就可以开展。”
江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他大脑陷入了宕机。
石煤不肯相信,他居然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做。“很好,那你去挑妖吧。”
蛇并没有离开,她来不仅仅是为了通知他这件事情。
“可以,但是资金投入还是按之前的规矩。”石煤拉开自己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卡递给她。
山大王抱着江暄哭的喵喵叫,她还以为再也见不到这条蛇了。
“你知道不知道?最近狼兄因为你不在,死活不肯去直播间。结果被电的差点去见他太奶。”
还是那条叫石头的小狗一直不肯撒嘴,死死咬着那个人的裤腿才救下他狼兄一命。
山大王用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小声问她:“那个可怕的男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我们还以为你被他做成蛇皮了。”
江暄摇摇头,她只是体力不支在外面待了昏迷两天而已。
怎么一个两个都变的这么奇怪。
“我们一会还要工作呢,大家先吃好喝好呀!”江暄化身小厨娘又开始一个个投喂。
一点也没有其他人的担心和忧虑。
直播间来了一个冷脸的助播,原本配合自己好好的小鹿,现在动不动就乱撞。
“你要不先走呢?”
禾越不为所动,他昨日原本想代替江暄进行解压直播,结果这里的妖怪一个都不听他的。
不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吗?凭什么只受那条弱小到不堪一击的笨蛇指导。
鹿角敲击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很久,小鹿实在是太不听话。
江暄没有办法只好拿出一个仓鼠让它先暂时在轮子上跑。
拉着禾越出来的时候,他还跟一堵墙一样,两头都撞不动。
真是耽误自己赚钱,每天都陪他这样子闹的话,那她什么时候才能给解压小店做大做强。
江暄没忍住叹了一口气,立马就引发了对面人的强烈不满。
“什么意思?是对人类已经开始不满了吗?”
此等反应速度,不得不让蛇拍手叫好。
但好蛇不吃眼前亏,她才不会跟他在这种事情上一般计较。
“我又向老板借了一些钱。”
禾越点头表示自己知道,最近连饮水机的水都按杯来收费了。
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某人为什么又想向他员工手底下捞钱。
“你借了多少?”禾越一只脚抵着门槛,从旁边的果篮里顺手拿了一颗奶糖准备抛进自己口里面。
只要不是很多,那他就用金钱来收买这条小蛇。
“十万。”
禾越要晕倒了,他生平头一次听说向高利贷借十万块钱的。
怀着五十分不可置信,三十分愤怒以及二十分鄙夷的禾越终于问出来了他的困惑。
为什么?是觉得自己是蛇不能按手印吗?
10. 冒险
他都忘了,江暄还是一个有人身的聪明蛇。
协议书白纸黑字,还是签的她的名字。
真是想抵赖都抵赖不了,禾越主动放弃了一些自己心里的无赖想法,认命似的看着面前的蛇。
怀揣着宏伟大业的江暄兴致冲冲地给他讲着着自己的想法。
禾越听了半天脸色愈发不对,“你们妖怪有钱吗?”
怎么说着说着,这好端端的心情就突然坏起来了?
什么叫她们妖怪有钱吗?没有钱,她们妖怪还没有其他东西了吗!
猜疑的眼神落到自己的身上,江暄嗯嗯了两声之后,推着人几句话就给这个扫兴的家伙推了进去。
对面是电脑屏幕蓝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后面坐着无精打采的江暄和专门来监工的禾越。
小仓鼠呼哧呼哧地躺在桌子上大口喘气,生平头一次觉得自己的鼠命受到了挑战。
石头咬住仓鼠身体给它放到一边,干完活转头趴在禾越的身上咬他的线头。
“你们妖怪还有警局,那你为什么当初被我捉住不报警?”禾越手指抵在自己的下巴上询问。
江暄被这句话噎的脸都红了,她为什么不报警?
这句话跟问她当初为什么要抱他大腿一样?
对手扛着长枪长炮,战友拿着木枪木棍。
这有什么可比性?她要是敢报警,那她们森林警局估计当天都得面临灭门惨案。
“反正你别管,就说那你们难道不需要我们妖怪的资源吗?”江暄就是算准了妖还能安然无恙的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面的原因。
就是因为妖本身的资源就是人类不可能全部取代的。
这个问题很得对面人的欢心,“你想怎么做?我不可能再傻着冒着生命危险去替你送死。”
这话说的好严重,她到底什么时候让他冒着生命危险去送死?
她好端端的名声怎么突然就坏起来了?
伴随着阵阵不解,江暄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麻烦过你。”
斜眼从禾越脸上像刀子一样掠过来,给江暄吓得浑身都打了个冷颤。
“好吧,这个直播间确实是托你的福干起来的。”
对面满意的点了点头。趁热打铁,江暄又追在他身后不停絮叨自己的想法。
“我说了,这种简单的事情不要再来问我。”禾越全副武装带着身边这条蛇静静的待在树枝上。
受到斥责的小蛇噢了一声,没有再跟他反驳什么,只是把自己盘成了一团,卧在他的头上。
没想到这个妖怪警局周围居然还有武力。他们两个人初来乍到。
差点被一群妖怪围着打,幸亏他出门带了几针麻醉派上了用场。
本着不伤害只沟通的原则,禾越射出了好几针,放倒了十来匹对他们穷追不舍的狼。
一路上这条蛇一点力气都没出就算了,还趴到他耳朵上问他。
他们妖管所等那匹狼来这儿的话,战斗力会是如何?
那不都是废话吗?你让一个家养的公主小猫和猎人老猫去比赛捉鼠。
那谁赢,还看不出来吗?
老猫恨不得连你的公主猫一起当成盘中餐给咽了。
好不容易俩人找到一个庇护所,爬到十米高的树干上,江暄还依旧不死心的问他。
他爬这么高,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
掉下去了就直接摔死。
禾越屏气,那他还能那么倒霉啊?这个妖怪警局就在前面,这不再躲着走几步路就到了。
嘎吱一声,江暄和他都面无表情地默契地对视了一秒。
禾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该死的运气,下次出门之前他一定会看黄历的。
一人一蛇都嘭的一声掉在了草地上,禾越自己脑子砸头晕眼花的。
江暄也不例外,只不过这种程度的掉落对于她这个妖怪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
江暄也顾不得自己的体力保存了,换成人身就开始给倒地的禾越做心理复苏,“大哥,你会不会死?”
人类一向都很脆弱,听她老妈说,有的人从二楼掉下去都会摔死。
但禾越这种人一看就是能活很长时间的。
从这么高的树林掉下来还能瞪她。
这条蛇,力气可真大呀。
禾越感觉自己的胸口好像被压破了一样,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了起来。
用尽了自己全身力气的小蛇,“你怎么不开口跟我讲话了?”说完就被一只胳膊定在了原地。
禾越抬起自己的脑袋,爬到她的耳朵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你后面——”
说完就彻底晕了过去。江暄扭头,这才看清了早已围在自己身边观察许久的形状各异的妖怪。
“大家早上好,我只是带着他来报一个警,我没有其他想法的。”
江暄用自己的原形抱歉地对周围的妖笑笑,看着他们上前,又十分警惕地先围起来躺在地上的人。
王座之上的妖怪用爪子轻轻抚摸着自己毛躁黑亮的毛发,看着不闯入他们领地的一人和外蛇。
“喵喵大王!我们蛇族一直都是森林里面的一份子,您不能这么对我们。”
江暄没想到这个地方的警官居然是黑猫,不过入乡随俗,喊大王总是没错的。
上面的小猫对这个称呼很满意,看起来还是一条识相蛇。
不过,她依旧对这条突然出现的蛇有一丝怀疑:“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在你的领地里,跑到我们这里干什么?”
这么强力量的妖理应是当地的守护神,怎么会和一个如此笨弱的人类待在一起。
江暄演技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喵喵大王,你有所不知……”
满纸辛酸泪,就连旁边的守护都不由得为江暄这半年以来的遭遇流泪。
黑猫没有想到这条蛇居然如此能言善辩,敲了敲自己的手杖示意她闭嘴。
瞬间,整个警局安静了下来。
“那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你想回归蛇族的话,那必须要经过我们商议。”她们本地的蛇妖数量并不是很多。
如果加上这么一条的话,那看起来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黑猫越想越美,她猫妖也算为了守护她们妖族做了一件大好事。
“不过,也可——”
“我并不是——”
江暄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这嘴巴怎么讲话讲的这么快?
对面猫脸色变得更黑了,跟煤炭一样。
守卫眼看着不对,立马对着躺在地上无力反抗的禾越狠狠来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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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
禾越面露痛苦,抱着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这怎么跟妖管所一样不讲道理,只讲武力。
江暄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真是活了二十多年,在这种人妖上面栽尽了跟头。
“我刚开始确实想加入黑喵大王您的领地,可是——”江暄话说一半,咬着唇眼睫又低了下去。
黑猫转了一圈用肉垫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示意她接着往下讲。
“我觉得他们人类对我们太差了,我们不应该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
江暄感受到来自远方的凝视,她咽了一口唾沫继续向下说。“我们一定要和他们合作,狠狠的赚他一笔钱才好。”
人类最重要的是什么,最看重的是什么。
那当然就是他们的钱袋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江暄已经从刚刚跪着的地方站起来了,围着黑猫警长用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劝说她。
“啊”的一声尖叫,江暄被黑猫爪子狠狠的抓了一道。
“哪来的蛇妖,妖言惑众!”
一人一蛇,同时被扔进了监狱。
已经被捶打的毫无生机的禾越靠在墙角大口呼吸,“你们妖族还是有强悍的存在的,不过还算有妖知。”
至少没把他这个误闯家园的异族给打死。
用人妖契约吊着他命的江暄,话也不敢吭移到另一个角落。
“按你们妖族的习惯,我们最后会怎么样。”看着平常叽叽喳喳的蛇没有声音,禾越头一次勉为其难地找话题。
江暄只抱着膝盖蹲在原地不肯出声,她老妈反正对那些偷猎的人下手挺狠的。
可怜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禾越了然地转过身,没有再多问。
“还愣着干嘛,赶紧砸。”
禾越可不想让自己真的死在这群妖的手底下。
只沉沦了一分钟,就开始四处寻找尖锐的石头砸锁。
江暄哦了一声,也开始四处寻找石头。
嗖的一下,禾越只看到一条绿影绕过自己跑到外面,叼起桌子上的钥匙又回来了。
江暄把钥匙递给他,“可以直接开。”
这监狱很简单就能出去,但出去了可不一定能活下来。
“这里监狱的守卫都是蛇,我们蛇对温度的感觉很灵敏的。”
言外之意,只要有人经过就会被发现。
无论他怎么隐藏气息,身体的温度都是变不了的。
“那你出去会被发现吗?”
江暄摇摇头。它可以变温,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伪装是同类。
但禾越这么大块人,就算伪装成是她打猎获得的猎物,那也不太可能。
对了,猎物。
江暄眼睛亮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一样。这里的蛇应该都不是很聪明。
而且,他们都没有见过禾越。
“你怕不怕蛇?”
禾越心一横,朝着这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蛇摇摇头。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十几条蛇各自缠绕在禾越的身上,从远处看像是被裹紧了的木乃伊。
上端靠近脖颈命脉处则是一条翡翠色的小青紧紧地禁锢着。
“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11. 冒险(二)
禾越跟木乃伊一样躺在一群蛇的身上,他现在也别无办法了。
真要给他当成猎物吃了,那他就跟这群蛇拼命。
势必要带一条蛇跟他一起离开。
运输中只有草丛沙沙的碰撞声。群蛇过境,身上带着的凉意和湿润渐渐侵染了整块区域。
拖着他的步伐停下了,群蛇的聚集地到了。
江暄首先爬起来扫查了一圈周围的景象,脸上的震惊不言而喻。
这里她们蛇妖的地盘还是露天的呢,这老巢看起来也太自由了吧。
不过这真逃跑起来,可一点遮挡物都没有。
她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人类根本没有办法和蛇比赛逃跑速度。
这要是群蛇一起攻击,俩人不都要在这丧命。
“他们怎么都走了?”还不明所以的禾越发问。
江暄脸上的笑都凝固了:“应该是去报告蛇王了。”
躺尸了半天的禾越脑子也变得不灵光了,“蛇王很不好骗吗?”
江暄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
好不好骗是一回事儿,能不能骗是另一回事儿。
要是给当地的蛇王给惹怒了,那他们以后那是万万不能踏上这个土地了。
蛇可是一个报复性很强的物种。这么公然挑衅人家的大王,会不会追到妖管所还不好说。
“你们蛇不都是独居动物吗?怎么还有群居的?是因为力量很弱吗。”
丝毫没有危机意识的抓妖师说话越来越肆无忌惮。
少说一点话吧,蛇是能听得懂人类讲话的。
江暄直接把尾巴放在了他的嘴唇上,比了一个人类最常用的嘘。
“而且这里的蛇都是毒蛇。他们咬我,我也跑不掉的。”
禾越的脸色好像不太对,江暄只好把自己的能力也全盘托底给出去。
不过,对面好像没有承自己的情。
“那一坨大便就是他们的蛇王吗?。”
人家那是盘在一起在睡觉,什么大便不大便的?
干什么如此污蔑他们蛇族的睡姿?
一颗圆脑袋突然在最远处冒了个头,江暄嘶嘶了几声往前面爬了几米。
三秒之后,像导弹一样往前飞奔了过去。
“托绒~我是小青蛇呀!”
从远处看,江暄快速爬行的身体带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喜感。
喜感被拦住了。
一条黑白相间呈环形的成年雄蛇拦住了她,吐信子的时候让江暄十分识相的往后退了两步。
“小白,这是我上次碰见的朋友。不要对他无理。”
圆脑袋果然就是托绒,它看起来地位还很高。
托绒今日只是碰巧来这里送食物,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碰见老朋友。
“你是这里的蛇王吗?”江暄低头靠近他,从远处看好似两条蛇在缠绵轻语。
托绒摇头,对着旁边的小白嘶了一下。
意识到蛇王就在自己身边,江暄有些抱歉地向后退了一步。
对着这个叫小白的蛇王实施了一个蛇族惯有的打招呼姿势。
“老大,我们的食物就是她发现的。”
禾越被一群蛇给拖过来,江暄赶紧缠绕住他的脖子。
生怕别的蛇比他先行一步,直接给他开刀了。
“小白老大,我不是来送食物的,它不是食物。”
江暄此话一出,累了半天运输的蛇马上脸色就不对了。
“小青,今天托我往这里运输了很多食物,给大家分一下。”
托绒见状把自己带回来的野鼠野兔分发了下去,遣散众人后带着江暄试图离开此地。
一直躺那儿装死的禾越突然坐了起来。
一直伺机观察的小白丝毫没有犹豫,咔一下就咬到他的手腕上。
毒液瞬间渗入皮肤,托绒和旁边的蛇都吓得后退了一步。
“不是你有毛病吧?我们话还没跟你讲呢。”江暄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上去就把蛇王给盘了起来。
两条蛇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就开始缠绕攻打起来。
江暄自身没有毒性,但是不代表她没有力气。
好歹也是吃了那么多肉的。
蛇王被她缠绕的有些窒息了,她的身体也被蛇王咬破了好几个口子。
“这个人快死了,你们不救一下吗?”
托绒用人话在旁边提醒了一句,江暄立马不恋战了,从他身上抽身而起。
一张蛇嘴又迅速的咬住了刚刚的伤口,毒液被短暂的排出了一些。
但禾越的脸色还是越来越青紫。
蛇王两只眼睛还没有对焦,被蛇突然这么勒,脑子现在还处在一个蒙圈的状态。
江暄居然又缠绕上来了!
她没有解毒的办法,这个蛇王真是比她爹还讨厌。
今天人要是跟着他一起挂了,自己就让这个地界另立新王。
“救不救!嘶嘶~”
“救!松身体~”
托绒先是看看蛇王的脑袋,然后就去照顾照顾躺在地上的人。
最后还要哄一哄还在生气的江暄。
“他的毒已经解了。都是蛇,坐在一起好好嘶一嘶就好了。”
三条蛇还用三个语言系统,托绒活了这么长时间,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
平静的生活全被打破了。
托绒扭头看了一眼还在气头上的小蛇,“小青,蛇王它今日可给你很多面子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小青蛇力气居然这么大。
不愧是已经修炼成人形的。
被一条雌蛇痛击致此的小白,现在也不敢放松警惕。
“你是说你是被这的警官给抓过来的。”托绒明显比这里面的所有生物都要冷静一些。
分析完局势之后,用尾巴戳了戳假装凝神维持自己颜面的蛇王。
蛇王听完缘由之后明显要比刚才冷静一些,连只猫都打不过。
还要在自己地盘上撒野,也很明显是一个弱蛇。
刚刚只是自己没发挥好而已。
托绒好歹也是跟这边的蛇群合作十几年,一眼就看穿了小白脑袋里面都在想什么。
“那人已经治好了,你们在这里多休息几日就可以离开。”
托绒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小白也并不是一条冷血蛇。
既然是误闯进来的,那就放他们离去好了。
至于那个黑猫,要是想找自己的事,那还要看看她的本事。
远处传来了一句微弱的不行,三头蛇一起看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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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醒来的禾越。
禾越嘴唇还带着苍白,但脸色终究是比刚才好太多了。
本来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的蛇王:“。”
还真是命大,跟那只猫一样,感觉有九条命够他们嚯嚯。
“我们确实不能这样走,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获取黑猫警官的信任。”江暄也同意这个说法。
他俩都到这里了,要是再灰溜溜的回去。
岂不是受的苦都白费了。
小白又气得浑身颤抖:“你说我需要搭理那只黑猫吗?”
根本并无此意的江暄无比冷静地看着他。
没人回应他,蛇王自然泄了气又给自己盘成一坨,窝在角落里面。
“确实有一个办法,但是——你们这一伤一残的。”
托绒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躺在后面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人。
嗖的一声江暄又化为了人形,她一条蛇可以当两个人用。
托绒抬头看着对他抱有期待的脸,叹了一口气之后把一旁角落里的吓得不敢盘的蛇王给薅了过来。
“妖界最近收养了一批小牛犊。黑猫对他们很看重,但是牛宝宝最近好像生了怪病。”
这也只是托绒平常跟人接触较多,从他们嘴里听来的。
但至于黑猫和牛的关系很好的原因,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是我们不是医生,怎么救活牛宝宝呢?”江暄蹙着眉头,手上随意摘下来一朵野花,花瓣都要被她薅秃了。
但办法依旧没想到。
禾越躺着听完之后冷静地开口:“我曾经在乡下养过猪,我可以去看一看。”
三条蛇就带着一个人来到了一块广袤的草原。
江暄看着蹲在自己身旁的人,还是很担心开口询问:“你身上的毒没事儿吧?”
他要是今天在这里晕倒了,那妖管所回去没有抓妖师可怎么办。
“放心吧,暂时还死不了。”
已经做了两天被蛇追着咬的噩梦后禾越彻底对蛇免疫了。
现在三条蛇围着他,他也不害怕了。
一只小牛犊四只腿迈着相同的步伐在草地上奔跑,江暄看了半天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那头牛走路姿势怎么看起来笨笨的?”
他的腿怎么是那样走的,跟她在人类的动画片里看到的一样。
旁边传来嘶嘶的警告声,蛇王的警惕力要比他们三个人高上许多。
母牛已经察觉到了明显不对劲的风声,她要是生气了。
三条蛇一个人,今天肯定要全部交代在这儿。
托绒摸了摸江暄的脑袋,“一会上去不要说她的孩子不会走。”
咚的一声巨响,禾越挤到俩条蛇中间依旧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小牛犊的动静。
十分在意自己安全的蛇王:“……”
这到底能不能安静?真有牛过来了怎么跑?
“小牛犊是不是在往我们这边走?”
江暄看着两只抖动着的毛茸茸耳朵朝他们这个方向来,但草丛实在是太高了。
她也只能看到两双耳朵。
“他不会是来吃草的吧?我们不跑吗?”
“哞~”
头顶上的草已经被一口吃完见了底。
12. 冒险(三)
三蛇一人和牛默默对视,咀嚼草的残渣被喷溅到他们四个的脸上。
没有一条蛇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只默默向后移动着。
哞的一声牛叫,真听见号角一般四个人撒起脚丫就开始跑。
后面传来牛蹄子飞扬在草地的声音,几个人硬是不敢回头看一眼。
小牛犊似乎受到了鼓舞,也跟着自己母亲开始追逐起来。
江暄当蛇的时候跑特别快,索性直接给两条腿跑的不快的禾越缠起来带着他溜。
禾越脑袋被迫朝着后面观察着整体局势,小牛犊还盯着他的脸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脑袋被上面的人拍了几下,缓冲着又爬了十几米的江暄停了下来。
一直对他们穷追不舍的小牛犊也停了下来。
“咦?你妈妈难道没有来吗?”江暄把人放下来之后,朝四周感受了一圈。
竟然没有其他动物的体温!不会是追他们两个去了吧。
那这个小牛犊岂不是正好落在他们俩手里面。
江暄盯着自己眼前小牛,目光明显大胆了些。
牛腿在空气中蹬出几道漂亮的弧度,禾越用手举着它,仔细观察它身体上的异样。
这看起来也没什么关节问题,难不成是天生的腿障。
除非是带回医院检查,但它妈估计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开这。
禾越难得的陷入了沉思。
小牛犊被举起来满是不忿,对着面前的人类吐唾沫。
不过全部被一片叶子给拦回去了,江暄幻化为了人形举着叶子时不时就来骚扰几番小牛。
“你好,请问这里最近的医院是哪里?”拿出来手机的禾越在众妖的注视下打完了这一通电话。
意识到同伴对自己有所隐瞒的江暄更是生气,直接就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有手机?”
看着自己面前有十级网瘾的生气小蛇,禾越抿了下唇,竟然也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吭哧一脚踢到禾越手腕上,小牛犊趁着内战想要逃跑。
但同手同脚还是太慢了,禾越几步路的功夫就给他追上了。
也不知道刚刚是怎么跟着他们两个到这里的?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江暄试着用自己的能力感受了一圈周围的温度。
得到的回应聊胜于无。
他们已经完全走散了。
最关键的是,这只小牛犊没有了母亲的照顾。温度骤降很容易产生其他的疾病。
“你不是说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江暄烧着火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传入自己的耳朵,禾越搂着一头牛窝在烧好的柴火旁边看着自己。
江暄别扭的回了一声嗯,火旺之后赶紧找了一个还算僻静的树枝卧了下去。
躺好之后的小蛇还从高处仔细地欣赏了这一番人慈牛孝的场面。
果然,人类的大爱果然是伟大的。
你看,连小牛犊都不怕冷了。
盘好自己的身体美美入睡的江暄次日还没睁眼。
一股青草汁水的味道就先行钻进她的鼻腔。
“你终于醒了,这好歹也是你拐回来的,你都不看一下的吗?”禾越不知道为什么这条蛇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他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这头牛犊也太不老实了。
一个小时都要蹬他一次。
意识到自己不负责任的江暄立马决定痛定前非改正自己。
正在美美吃青草的小牛犊忽然感觉背后一冷。
好吧,蛇尾缠到自己的头上确实很冷。
被迫再次进食的小牛犊明显产生了反抗的心思,好几次都嚼完悄悄吐到蛇尾旁边。
“你也让他喝点水,别光吃草。”禾越在河边挑了一块还算干净的水域洗了把脸。
还不忘记得叮嘱一下那边照顾的蛇。
哞哞哞几声,小牛犊彻底败了。
它认输了不行吗?它真的不想再喝水了。
江暄又把牛头拔出来:“他说他不喝。”听到动静的人走了过来又把小牛犊给逮到半空中。
不吃不喝,它又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小牛犊四条腿又开始扑棱起来,盯了半天的禾越突然感觉不对劲。
这掂起来的时候怎么就会交叉走路了?
试着给它又放下来,依旧同手同脚。
小蛇爬到禾越肩头,很快就又被吩咐任务。“你能不能探查出来之前它是在哪里生活的。”
“野生的话就在自己家,人养的不应该都在农场吗?”江暄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不就是别人家和自己家两个答案。
“这个小牛犊也许根本没病,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为什么会开直播。”
安静下来的禾越睫毛垂了下来,遮挡了他的眼睑扫下来大片的阴影。
他的眼睛真的好圆,就像牛眼睛一样。
江暄从侧面看着他的脸在那里发愣,被戳了一下脑袋之后才慢慢反应回来思考问题。
为什么她会开直播,那当然是因为她想赚钱啊。
“难道不是因为你看见别人在卖货吗?”禾越简直一点耐心都没有,直接打断了某只小蛇的主动思考。
只得到了一个噢字,江暄十分不满意地看着对面的人。
打击完了这条蛇还不够,禾越甚至还戳了一把牛的脑袋,“估计它也是看动画片看的,有样学样,给自己学的同手同脚。”
斥责性的话落到牛耳朵里面,根本一点都行不通。
因为它听不懂这个人到底在它旁边叽叽喳喳说什么。
不过找到了原因,办法可没找到。
不管是蛇还是人,他们都不是四只脚在地上走着的动物。
谁也没办法教这只牛走路啊。
“你说他妈咋不教他呢?”江暄问出了深藏在自己心底的疑惑。
“牛又没有上过学,牛怎么知道教。”禾越携带着自己二十年的上学经验给了她一个简短有力的回答。
小牛看着自己面前的情景牛嘴震惊的都合不上。
江暄恢复了人身和禾越一起双手着地,一前一后,非常有节奏。
俩人这是在匍匐前进?
小牛犊很快就加入了这两个人的步伐,因为他俩手上拿着新鲜青草。
江暄刚才趁其不意把他常吃的那块地给薅秃了。
现在自己也只能跟在她的后面,等着她抛青草给自己。
“后面的人不要讲话,跟上前面的脚步。”在最前面匍匐前进的禾越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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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着。
后面两只妖叽叽喳喳的声音收住,左右左右地跟着走。
化身纪律委员的禾越看见不正确的走姿立马站了出来。
揪着小牛的腿给它恢复了过来。
像两栖动物爬了半天之后,蛇妖的耐力终于耗尽了。
躺在地上大口呼吸的江暄实在忍不了继续教学了。
“我们这样做真的能教会吗?”
依旧同手同脚的小牛犊,好像在挑衅一般还转了个圈对着自己。
也不知道对面到底看了多久的动画片,禾越也深吸了一口气。
小牛又被他带起来加练,不知所踪的小蛇还算有点良心,知道给他们都带些食物回来。
空气里掺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江暄拽了一把旁边人的袖子。
“我闻到小白和托绒的味道了。”
还在烤蘑菇的禾越两脚就把火踩灭了。
两个人抱着一头小牛犊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中狂奔。
能保命就是最好的。
还能有什么比保不住命跟糟糕的。
更糟糕的很快就来了,怀里的牛好像有点反刍了。
吃饭的时候是不能带着它跑的,江暄只好凭借自己的直觉带着他们躲在一片草丛里。
蹲了十几分钟后,熟悉的两条倒霉蛇真的缓缓出现在她们面前。
后面依旧是发狠了的母牛。
“我们要去救一下他们吗?”看见自己的同类如此悲惨的遭遇,江暄还是有一些于心不忍。
此时,于心有何不忍的禾越淡淡开口讽刺:“你不是会变蛇吗?那你去变成其中一个好了。”
牛犊扯住江暄的一脚,小眼睛提溜转似乎并不想让她离开。
江暄心里收到一万点安慰,想着摸摸牛头表达一下。
呸的一口,草料落在了她的手里。
禾越不讲话了,抱着牛嘴把脸撇向一边。
这应该也是动画片里常讲的分享吧。
“变就变。”狂怒了一小下的江暄呲着牙发泄了一波。
一块小石头扔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托绒可以看得到的区域。
俩蛇迅速对上眼,江暄嘿咻一下就窜了出去。直接就把小白直接给扔了进来。
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脱困的小白爬行的部分依旧在抖动着。
紧接着,就被冰冷的异物抵了上去。
“安静一点,把母牛引过来了,我就直接给你丢出去。”
小白扭头,那个病秧子人类一天没见,居然敢对他这么说话。
鲜血涌出,小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腹。
很好,看来病秧子还是有这个说话的资格的。
禾越并没有理会周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同伴,只是眼睛不停地盯着刚刚跑出去的小青蛇。
真是毫无顾忌啊。
蛇妖是她的同族,难道和她共患难了一天的人和牛就不算他的朋友了吗?
小白缩着脖子卧在一边不敢讲话,这人怎么奇怪成这个样子。
“你能不能听懂牛语?”问完这句话的禾越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发出一声冷笑。
它听得懂牛语又怎么样?他又听不懂蛇语。
“给我看着这头牛。”
13. 猫妖
禾越超大体积的出现瞬间就吸引了牛的注意。
两条蛇只顾着逃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爬到树上的禾越躺在枝干上胸腔剧烈震动。他大口呼吸迫使自己平静,下面的母牛还是跟疯了一般撞击着树的躯干。
紧张让他下意识地咬破嘴唇,细密的疼痛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到底该怎么脱身?
嘶嘶的蛇叫在他的耳边响起来,心脏跳动的如同擂鼓一般,禾越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借由着树叶的原本的颜色掩盖着自己的身体,江暄对着他吐了个信子。
“你怎么……在这?”树干颤抖着,连带着他的声音都带着细微颤抖。
不知何时爬上来的江暄仔细往他身边看了一圈。
“那头小牛呢?你给他扔了。”
真是一点也不解风情的蛇,现在居然还关心那头牛。
已经是命悬一线的禾越现在只想把这条蛇给扔下去。
嘶嘶嘶,又爬上来一条。
托绒也跟着上了这棵颤抖着的树,下面的牛妈妈好像撞累了,围着树转了起来。
“你们都上来干什么?就这么想一起死。”禾越不知道自己刚才引开这头牛的意义在哪里。
不知道刚刚那个叫小白的蛇到底有没有对小牛好。
烦心事儿一件接着一件,禾越脑子都快跟着爆炸。
“你们妖不会表面一套,背面一套吧?”话音刚落,两条蛇都看了看自己前后的花纹。
咔嚓咔嚓的响声又重新响起来,这次好像要把整个树给撞断一样,明显要比刚刚猛烈多了。
树真的断了。
三个人接连不断的掉了下来。
感受到地面的冲击力后,禾越捂住自己的眼睛。想不到,今日自己竟然要死在牛的头颅之下了。
怀里的小蛇紧成一团被他死死的握在手里。
哞的一声,熟悉的味道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小牛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对着它妈妈面对面的哞了几声,自己怀里的小蛇嘶嘶了几声试图用动物语跟他们交流。
在后面惊魂未定的小白吓得蛇身都软了,原本它想摁住小牛犊的腿,结果被一脚踢开了。
“老妈,他们这几天就只是带着我玩而已。”小牛犊哞了几声见自己老妈没理自己,还气得用头顶她。
禾越在后面轻轻叹气,这个任务完不成就算了。
保住这条命才是最重要的。
小牛犊朝自己面前又再一次飞奔,开始舔着他的脸蛋。
带着点洁癖的禾越心生不满,但妖多人少的局面还是没有让他做出其他的反抗。
母牛突然发出来了怪声,也围着禾越顶起来。
在怀里被挤的喘不过来气的小青蛇想要从里面窜出来。
“哞哞”
“嘶嘶”
小牛犊的同手同脚的毛病居然好了,牛妈妈两行牛泪滚烫地流下来。
同手同脚原来会平地摔,怪不得它妈妈会这么激动。
之前上过学跑操被同手同脚的同学绊倒过的禾越:“……”
托绒见状适时插入话题:“既然如此,牛妈妈能否为他们在猫猫警官那里——”
旁边的小白当着它的翻译官,替自己的朋友翻译蛇语。
黑猫再见到禾越等人的时候,身体依旧弓成一把镰刀。
竟然找到了牛妈妈,它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看守他的蛇妖真是废物,还日日都与她争吵。
人都跑了,还不知道过来汇报。
呲牙咧嘴的小猫被牛当头一舔,立马嗷呜一声安静了下来。
黑白点点的小牛犊也乐呵呵地看着经常逗自己玩的警长。
黑猫嗷呜嗷呜了几声,都直接被母牛给拒绝掉。
原本还有些神气的脸,几番过后也耷拉了下来。
在被打断了三次之后,黑猫终于做出了让步。
还是要给自己的恩牛一些面子的。
至于那些人,它不会轻易让他们好过!
彻底安抚好他们的警官之后,母牛转头,一行人已经距离他们几米远。
母牛:“……”
这时候倒是不用这么怕。
“你说黑猫会同意我们来这里吗?”江暄歪着头问旁边一直安静不出声的男人。
他这个人真是奇怪,被牛舔了之后一直不肯讲话。
她们蛇名声不太好,是妖。
但是牛可是生生世世都为人类服务的,关系几辈子都难舍难分的。
怎么,他们的朋友接近他们也会不开心吗?
又再一次靠近他的江暄被一只手抵住,“我们动物不全是妖的。”
微微上挑的凤眼疑惑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胆寒。
江暄就是一个单纯的妖,妖的天性永远不会变化,就像她的眼睛一样。
禾越声音变得冷淡,只是简单的回复她。“就算她接受了,这个森林里面的妖怪,也不一定会听她的。”
两头牛一前一后的向他们跑来了。
哞哞叫了半天,三个物种终于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警官说可以把你们全送走,她有兵的。”
江暄喔了一声,现在妖界也开始有小车了吗?
禾越一个人围着条蛇坐到马上,小牛的身影在后面慢慢没去。
森林里的树枝时不时的拍打到他的脸上,还没有出森林,他的身上已经被划开好几道口子了。
那只猫就是故意的。
居然给他们挑了这么大一匹马。
脾气看起来还不算好。
咕噜噜,他滚了下去。
一点体面的方式都没给他留,人和蛇确定都从他身上下来之后。
这匹马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妖管所的大门的牌匾金光闪闪,禾越头一次感觉到了新生的味道。
推开门,权圈黑眼圈看起来更重了,“这几日没有来的工资,老板说已经已经扣到你的账户上了。”
对面应了一声好,还笑嘻嘻的跟自己打了个招呼。
啪的一巴掌,清晰可闻。
自己干活干久了真是见鬼了,扫地大妈刚从厕所出来看见这一幕赶紧说了声谢谢,把自己的扫帚拿回来了。
“小伙子精神压力大,就回家休息休息。”
该回家休息的另有其人吧,出了趟远门,真是忘记自己是谁了。
“妹子,你是说附近警官是猫吗?它是不是忘记自己当初分妖的时候是谁了?”
一条蛇坐在正中间绘声绘色地给一圈妖讲着自己这几天的神奇遭遇。
从被猫抓,再到被牛顶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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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被小马给送回来。
毫无遗漏地全部给朋友讲了出去。
狼兄还激动地乱嚎叫了半天,最后被妖管所的人敲了两下栏杆给治住了。
“那个永远冷着脸的男人被牛舔了吗?”
又是新的一阵嚎叫,好久没有听过让狼这么畅快的话了。
后面传来一声敲盆子的声音,众妖都下意识的收起自己的笑声。
只是小仓鼠不小心碰了石头的饭碗而已。
“大家咋都不笑了?”江暄哈哈了几声,众妖又跟着恢复了刚刚的热闹。
盆子又跟着响了。
“你这只老鼠,能不能不要乱跑?”
狼兄回头不耐烦地说,迎面就撞上了禾越那张脸。
手里的盆子被随意地扔到一边,连眼神都没有多给他一个。
“我记得直播好像不用这么多人吧?”禾越出了几天门,这里就跟乱套了一样。
办公室里面找不到那条蛇,他用脚指头想了想就知道她肯定又跟那一群妖厮混。
昨天晚上的时候还喊累,今天白天也没有见她休息到哪里去。
江暄被好心地揪了出来,忽略掉它缩着脖子的成分。
他还是非常体面的。
“小牛犊现在跑的可快了。”江暄哈哈两声试图从他钳制里出来,最后以失败告终。
“黑猫给咱俩带话了,你不想听吗?”
江暄又再次被他毫不留情的扔到办公室的桌子上,浅咳了几声之后化为人形。
抽屉被打开,一封带着血迹的书信被拿了出来。
“怎么上面会有血?”
江暄抿唇开口:“因为拿信的是小仓鼠。”
黑猫当时以为他是害人的,上去就跟他搏斗了起来。
最后还是托绒用嘴带它脱离险境。
但回来小仓鼠还是被吓了一跳,它以为那条蛇要吃了它。
虎妹和她抱着哭了好久的它哄了许久,最后还是以江暄给它找了很多坚果结束的。
禾越哼了一声满是不屑,那只老鼠可不害怕猫。
它被抓到妖管所的理由可是咬伤了十几个人类。
“你是不是就只把我们这些攻击性比较强的动物叫做妖啊。”江暄没由头的突然问了一句。
禾越眼皮都没有抬,只顾着看信里面的内容。
“不,我们只把伤人的叫做妖。”
当初咬伤人的狼,动物园伤护理人员的虎妹,都是他一手抓回来的。
不过后面确实是没有那么仔细,只是把一批相同属性的动物都归结成妖。
不过,像江暄这样的妖他还是第一次见。
信里面的内容是托绒代写的,虽然语句不通,但也算能明白他的意思。
“后日,我们妖管所就和他们进行合作。”
他今日来妖管所的时候,看到了树上的许多麻雀在楼顶盘旋迟迟不肯飞走。
那看起来,应该是黑猫派来的使者探查情况。
拖着头一脸好奇的江暄看着坐在那里的人开口询问:“那我们拿什么和他交换呀?”
“你说呢?”禾越转了个圈,久违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盯着她的脸不肯说下半句。
“那自然要看他们要什么。”
江暄感觉万分不对劲,但还是选择把话给讲明白。
14. 猫妖(二)
窗户上起了一层薄雾,屋内的俩人面对面对峙着。
“薄雾”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压迫,往下面移动了一些。
这点动静被屋内的人尽收眼底,故意使坏一样靠近蛇的耳朵:“外面很多人都在看着呢,我们都很需要你说一个具体的回答。”
信纸被攥紧发出咔嚓的声音,江暄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离开了原地。
脸上的余温让她下意识的把手放上去。
电视上不是经常介绍她的时候,说是冷血动物吗?
那她怎么会发烫呢?
这个人一定是对自己使了妖术。
来不及多想,石煤带着他的秘书堂而皇之地闯进了办公室。
信纸被她藏到身后,捧上一个笑对专门来提醒自己的老板。
转身,人已经做到了电脑面前。
“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是——灵芝。”
江暄早上在妖管所外面乱转的时候,森林里面的鸟给她带了一个。
一番剧烈的心理斗争之后,江暄决定偷摸摸给它藏起来先在自己的解压室里播放一圈。
虎妹带着穿山甲围好围裙,带着灵芝就开始在那里捯饬起来。
水流簌簌流过菇身,利落的刀功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咕嘟嘟冒烟的蘑菇汤让几头妖都咽了一把口水,但没有一个人敢吃。
因为这个来的时候没说是有毒还是没毒。
他们虽然是妖,但是都不傻。
命确实对她们来讲和人一样,都只有一条。
【主播现在也开始卖假货了。】
【楼上的,卖假货不都是这样吗?先给你搞点噱头,最后再推他们的产品。】
【我看这里面的什么妖啊?都是假的。八成就是ai,还敢说自己是灵芝呢。】
……
【AI做的是真逼真啊,我们信任的妖管所明天都得出证明报告吧。】
形势一发不可收拾的严峻了起来,江暄没有想到这个点没有睡着乱跑的互联网网民这么多。
她有点控制不住这个舆论了。
不如直接关掉这个直播间,江暄靠近镜头,朝屏幕内望了一眼。
弹幕送出了一连串问号。
【这就是主播吗?我怎么记得这个主播之前不长这个样子?】
江暄下颌线十分流畅,白皙的皮肤下是淡淡绯红的唇色,眉尾只是轻轻挑着,一个眼神落过来就让人觉得胆寒。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令人心颤的美丽。
围着围裙的老虎和拿着铲子做饭的穿山甲的猎奇被人忽略到一边。
十几万人全部把视线集中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博主身上。
流言也被包裹着冲散,灵芝被疯抢一空。
当天夜晚,妖管所欠下十几万份订单。
“你是说我现在要去挖深山老林里面的灵芝,然后挖完还要回来给它们装成十几万份发出去吗?”
禾越真是活了大半辈子,什么难都让他给遇上了。
他应该把这条蛇带回家里面看着的,他就只回去了一次家而已。
为什么这条蛇一个人就能在妖管所地闹出如此大的风浪?
这灵芝,数量少就算了。
还很难挖。
江暄窝着头甚至不敢抬头看周围人的脸色,早上碰见麻雀,她才知道灵芝是小白蛇王好不容易找到的,说要送过来给江暄补补。
结果没想到她转头就给它上链接了。
她早就该想到的,她们妖怪平常怎么会想着去吃这些东西,都是看见有什么活蹦乱跳的小生物。
当场就地解决了。
哪还去山上又挖土又刨坑的。
例行会议并没有听任何人的抱怨,只是把方案给推了下来。
出门的时候江暄还因为没站稳,趔趄了一下,差点没让前面的人跟她一起摔倒。
看到前面紧急回头的表情,江暄紧张地摆手说对不起。
对面一句话都没有给她,只是翻了个白眼就离开了。
“不就是搭上了老板和那个死面瘫,一个妖怪还真把自己当人看。”
前面的人一点也没有避讳,凡是走在她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江暄也不想这么干的,她以为这次的风浪就会像之前一样。
只要时间过去了,大家的记忆就会被冲淡。
但这次闹得格外大,
她真真切切地看见了自己的脸在无数媒体的宣扬下大肆传播。
她甚至没有身份证可以举报掉。
要同时退掉十几万订单的话,那估计他们妖管所也不用再继续办这个店了。
“黑猫今天有派动物过来送东西吗?”
禾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了个头,身边还跟着一个常年跟他聊天的同事。
江暄摇了摇头,她今天一早上都在门口等着。可迟迟没有见任何小鸟愿意落在她的肩头。
反倒是她等到了好久没开的妖管所例行公会。
身体被侧身经过的人撞了一下,江暄没站稳差点没有扑到禾越的怀里。
“干啥呢,一直站在这儿。那十几万订单处理不完工资还要不要?”
禾越被唾沫喷了一脸,但还是平静擦去自己脸上的口水。
只是一个被工作逼疯的人而已。
刚才的人是妖管所最忙的人之一,因为他要去处理整个妖管所的食堂。
他带回来的几匹凶兽还是吃的最多的那几位。
每天颠大勺给他颠的脑子都大了。
现在还要去山上挖灵芝,喷自己一脸唾沫星子禾越还是能忍的。
“你被分了多少订单?”禾越没有忘记自己刚才的想法,顺手牵着这个闯祸精的衣服把她带到了一边。
江暄低着头小声地说出来那个数字,“其实也没有多少,两万份而已。”
怕是只认识个一二,不认识后面的千和万吧。
他就知道他的那个老板不会轻易地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就连平常已经压迫到无力反抗的厨师现在都要跟着他一起去挖灵芝。
更别说,弄出这一切根源的祸根了。
低着头撮手指的江暄突然嗅了几下,空气中多出了她完全不熟悉的味道。
“有妖来了。”
距离妖管所牌匾十几米的土地上,刚刚爬出来的蚯蚓大口呼吸,这里可离它们的森林非常远。
它一钻进地里面就什么也看不清了,只凭着感觉和方向在爬。
但所幸没有太晚。
已经出来的禾越左看右看,甚至往天上树上都看了一圈。
半天之后终于和在他脚底下的蚯蚓对上了视线。
禾越:“……”
他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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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片森林里面这些妖和动物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如何产生的。
“这就是你说的奇怪的味道吗?不是新鲜泥土的味道吧?”
被质疑能力的江暄明显有些不快,她蹲下来和蚯蚓叽里咕噜说了一番话。
紧接着蚯蚓就钻进了地里,江暄还好心地替她把它的小路给盖上。
“都说了什么?”
江暄话还没开口,就被咔嚓咔嚓的响声打断了。
草丛里长出了铺天盖地的闪光灯,朝他们妖管所扑过来。
“果然是妖管所第一美女抓妖师,不如来我们小绵传媒,保证让美女你一夜之间爆红网络。再也不用担心……”
禾越一巴掌就给离得最近的手机给打飞了,带着一边不知所措的小蛇进了妖管所。
禾越记得这个人,一开始江暄直播的时候,这个工作室就一直想拉她入伙。
要是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主播底下是一个蛇妖。
恐怕恨不得当初扇自己两耳光吧。
之前妖怪在人间作乱的时候,他们可一直催促他们妖管所工作的主力军。
江暄回到屋里面脑子还懵着,难不成她真的像他们蛇族遗传的那样。
每蜕掉一层皮,就会变得更好看?
一声惨叫响彻妖管所。
权圈掂着他的鸡笼兴师问罪:“你为什么要把我的鸡关进笼子里面?”
他的鸡好端端的在妖管所里面跑,凭什么要禁锢他鸡的自由。
这个人一回来对着他们乱发脾气就算了,就连一只鸡都不能幸免。
禾越右腿往前一伸,锃光烈亮的皮鞋上面有一坨鸡屎。
堂堂一个妖管所,就算生意不好,员工稀松。
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让这些东西进办公室吧。
“万物有灵,你别看不起我们这种养鸡的。”权圈抱着他那个小鸡崽,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禾越哼了一声,这货又指不定在哪看的鸡辟邪之类的谣言。
它除了会吃东西,会下蛋,还会干什么?
“你看着点行不行,要是他把其他动物吃了,我就直接给他炖了。”
刚刚刚见过小蚯蚓的禾越正义感爆发。
权圈冷笑。
果然是冷漠无情的男人,怪不得会上妖管所头号员工的宝座。
禾越歪着头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鸡,居然还是一只大公鸡。
那炖起来应该还挺鲜美的,运动过的鸡一定肉质很紧实。
他舔了舔嘴唇,看着这只鸡被抱着离自己远去。
“蚯蚓说黑猫会派她手下的人帮我们挖灵芝,但我们必须也派人去。”
江暄实在没想到自己会变成采蘑菇体能测试第一名。
第二名是禾越。
俩人双双把任务接到手里。
禾越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冷帽给这条蛇戴上后,又扯了一个化肥袋子给她。
帽子被他带的歪歪斜斜的,江暄抬着个下巴不开心地看着他。
她化成蛇身连手都没有,居然还要去山上挖灵芝。
禾越是一个实干派,已经拿好了登山杖。“上面真的有老鼠来找咱吗?”
“是土拨鼠,你不要总喊它们喊老鼠。”江暄跟在后面严谨地纠正他的说法。
都是在地里钻来钻去的,对于禾越这种人来说没有什么两样。
15. 猫妖(三)
他不该随便侮辱人家的,他有罪。
禾越脸色愈发难看,挺直着一条腿靠在一棵树旁边。
路还没有走几步,自己脚就给扭到了。
“现在怎么样了?”江暄一个人背着大背篓的同时还要腾出一只手来扶他。
自尊心被严重挫败的某人,还时不时地要对山上的土地发一番牢骚。
没有功夫去照顾同伴心理的江暄拿起铲子就开始凿起来。
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有可能性的蘑菇。
“老鼠怎么不出现?”
俩人在山上走了几个钟头都没见一只老鼠。
“是不是咱俩没看见?”
江暄还是一只不会摸鱼的员工,自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当初被老板派去外地抓妖的时候,也是这么一直拖延的。
最好还能是晚一点,因为这样的话,下次老板就不会派自己去了。
身边的人切了一声,江暄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又开始铲起蘑菇来。
这片森林里面的树都是百年老树,不仅有蘑菇种类丰富,菌类也都是各种各样的。
不过摸起来,感觉就大不相同了。
潮湿的黏液粘在自己手上,江暄中间悄悄犯了几次恶心。
趁着腿瘸的禾越不注意,全部把脏东西弄到他的篮子上了。
他发现的时候还咒骂了几声,不过并没有联想到埋头苦干的自己。
“这蘑菇跟灵芝还不太一样吧。”禾越从江暄后面的背篓里拿了一个五彩斑斓的蘑菇。
这入药材他都要担心毒性,真的能售卖吗?
嗖的一声,江暄又从前面扔进来了一个。
管它是不是灵芝,只要是芝,她就要全部给他们薅完。
瘸了一条腿的禾越蹦到另一个地方,也开始埋头苦找。
看到和灵芝长相相似的蘑菇也给学着给扔到框里面。
“我看到了!”
江暄惊讶中带着欣喜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禾越下意识转身。
一只硕大无比的老鼠,不,土拨鼠在他的眼前吱吱乱叫。
怕鼠人禾越马上就要倒在原地。
他能接受利爪的狮子跟它搏斗,但是有的时候真的不能看见这种老鼠。
于是他便在后面偷偷捏紧了江暄的衣角。
蛇应该也可以吃老鼠的,这只老鼠应该不会对他怎么样。
稍微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禾越再次把脸投入那边。
非常迅速的,他收了回来。
还是不能接受。
扭过身不打算继续看下去折磨自己的禾越继续一瘸一拐到别处找寻蘑菇。
一颗蘑菇咕噜噜滚落到他的脚边。
筐子被撕扯到地上,江暄整个人被一群土拨鼠包围。
原本背在后面的框子也被她拿来当了武器。
一锤一个。
土拨鼠被她打的飞了出去。
禾越飞快地以一种搞笑的步伐向这边赶来,一只被打飞的土拨鼠恰好飞到他的身上。
尖叫响彻云霄。
土拨鼠被惨叫着朝他们跑来的人类给吓跑了。
奋战一晚上的俩人现在守着空空的篮子,蹲在地上无措的看着对方。
“今天晚上的事,不准在妖管所说出去。”脸上挂不住面子的禾越已经全部涨红。
幸亏天色已晚,黑夜笼罩着他的脸,完全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江暄把自己的背篓捡起来又背回去,她当然不会妖管所里面的人说。
但她要向那只黑猫告状。
这里的老鼠怎么这样?亏她之前还叫他土拨鼠。
俩人趁着天色未明赶回来了妖管所,众人跟看天神降临一般看着他们两个。
禾越恶狠狠地踩了两下地板。把唯一的产品,山上的泥土给完全带了回来。
“我们明天会再去挖的,今天去好多毒蘑菇,我们分辨不清没挖回来。”江暄一说谎话就结巴,看着一群人眼神都不敢往上飘。
坐到办公室的两位甚至给整个妖管所都染上了山上泥土的味道。
“跟着我回家洗个澡?”
禾越难得好心地开口询问,蛇虽然可以蜕皮,但是人身可褪不了皮。
要是几个月都不洗澡的话,那还是有点味道的。
当然,原因不包括他今天被一群土拨鼠爬过。
“这是你家吗?”
屋内的小吊灯被站在门口处的人打开。
江暄跟一只小猫一样,这里挠挠,那里看看的。
“你没有家吗?”禾越把今天的外套脱到架子上,一瘸一拐地往里面走。
一进门看到屋里,就连他人都不管了。
他现在还是一个瘸子好不好?
在沙发上已经滚了两三圈的江暄已经开始享受了。
原来妖管所的沙发质量那么差,亏那个石煤还敲诈她。
虎妹当时不小心用爪子抓烂了一块,还让江暄给他赔了好多钱呢。
“我能不能以后赚钱也在你附近买一个。”江暄很喜欢这个小房子,托着自己的脸很认真地开口询问。
以后她要是当人一辈子的话,那可要好好对自己呢。
禾越不语,只是往她身上看。
江暄感觉到自己有些被冒犯,超过沙发上的一个玩偶挡住了自己。
“你干嘛这么看我?”到底说她还是有些许姿色的,就算在妖怪里面。
她也是追求者众多的。
要是他现在对自己图谋不轨的话,那她就彻底跟人类撕破脸。
回他自己原本的小窝里面。
树杈子当家的话,除了漏风也没什么不好的。
还能看风景呢。
禾越立马收回了目光,这确实对人来说还挺冒犯的。
“我只是感到好奇。”禾越顿了顿,“你是怎么能在妖管所这种地方想到买房子这个宏伟大志的”
江暄眨了一下眼睛,托着自己的头好奇地看着他。
“我的想法很宏伟啊?你是在夸我吗?”
看起来她干的是好事情呢,她妈妈可告诉她高尚的职业都是无私奉献的。
她现在是一条高尚的小蛇。
禾越干笑了两声。
裤子上衣被他紧接着扔出卧室外面,禾越把门确认关键之后才悠悠开口。
“另一间房给你睡。被子,空调什么你照着说明书用。别来打扰我。”
得令的小蛇还拿了一套未拆封的睡衣,美滋滋地拿着新衣服学着人类的样子去洗澡。
浴室里面的泡泡在江暄的手心短暂的停留了一瞬间。
啵的一下,就被她轻易地戳破了。
“别戳了。这是我特地购买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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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烂。”
依旧改不了对所有事情都好奇的江暄,摸摸自己的鼻子克制自己的手不去干这种事情。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今日禾越势必要和这群土拨鼠一决死战。
就连穿的上衣都带有盔甲式的防卫,他今天不会再让任何一只鼠类近自己的身体。
江暄倒是没有那么怕,毕竟小时候她天天逮着耗子尾巴玩。
现在不过就是耗子的个头变大了,然后数量变多了而已。
那不就是自己的玩具变多了嘛。
“今天小黑猫也会来哦。”
江暄早早地就收到了消息,她还为此确定了好几遍。
因为一个妖族的族长出动的话,就相当于那个地方的守卫都没有了。
已经在前方开路禾越只哦了一声,连头都没有回。
只左右顾着看着周围会不会有老鼠出动。
“今天如果还找不到的话,我们岂不是发不了货了?”
承诺三天发货的江暄有些担心,找灵芝的速度都不由得加快了些。
“那就变成预售好了,半个月内发货。”
无良商家都是这么干的,他们还是现采现摘,哪有发货快的道理。
……
咯吱的叫声响起,江暄见证了一个会360度旋转的禾大师傅。
在发觉那仅仅就是枯枝落叶后,禾越立马严肃起来用眼神恐吓旁边的那条小蛇。
刚转头又听见咯吱一声。
到底有完没完?
禾越还没来得及发火,身后就被一个不知名生物体给撞了过来。
那是被惊吓到的江暄。
一只将近三米的硕大土拨鼠在他们的左后方,不知道盯了他们多久?
我去了,这只土拨鼠是变异了吗?
“禾越,你觉得我上去的胜算是多少?”江暄心里打鼓但还是壮着胆子发问。
她是一条小蛇没错,但她可没有野外实践训练。
“零。”禾越脚步往后退了一下,“我们只有一个办法了。”
那就是——
跑!
心有灵犀的俩位在跑路上也算是难兄难弟了,配合的极为默契。
江暄这段时间吃的营养很丰富,蛇身都变大了。
裹着禾越在从林里面穿梭的时候给附近的动物吓得都不敢出来。
“你回去带武器来吧,给这只鼠妖抓走。”江暄用余光向后飘,鼠怪的每一脚都恨不得把他们两个马上踩死。
被裹的说不出话的禾越深吸一口气,在她的身上画了一个ok。
就算今天鼠妖没有伤人,他再来的话也不会对它手下留情的。
一条黑影跟闪电一样划过他俩的面前。
随后,稳稳的落了下来。
一个金黄色瞳孔的黑毛猫拦在两人的中间。见到救兵后的江暄趁机终于喘了口气,停了下来。
被摔下来的禾越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看着面前的战况。
小猫对大鼠。
这体积比,能赢吗?
旁边的草丛都发出异响,猫猫头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甚至一些小奶猫也喵喵地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
这是捅了猫窝吗?
江暄把离猫王很近的禾越给拉到自己的身边。
她们妖族之前打架的时候,严令禁止其他物种拉偏架。
16. 猫妖(四)
“噢,那拉偏架又怎样呢?”
一直秉承着妖怪友好协约的江暄扭头看他。
禾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刚刚不是还因为老鼠的声音吓得乱跳吗?
不信邪的江暄转身看了一圈,顿时明白了。
原来是他身边围起来了一圈小猫咪,一前一后还都是狸花猫。
怪不得前后转变这么大。
“土拨鼠和老鼠真的不太一样,你还是不要带着——”
江暄话还没讲完,人就已经窜出去了。
该死的,这只大土拨鼠嘴里怎么有那么大一块灵芝?
黑猫什么都料到了,甚至来的路都让她派人给那里堵死了。
今天这一群鼠妖绝对逃不出她的手心。
唯独没料到,有一个见钱眼开的蛇。
双方谈判都没有来得及酝酿,俩方立马开启大乱斗,小鼠跟小猫打,老猫跟老鼠打。
在一边原本打算和平解决的禾越,顺手抽了根棍子,也加入了这场活动。
土拨鼠的皮敦厚密实,禾越棍棒打上去只是发出沉重的闷响。
黑猫伸爪子在它眼前挠了十几下只堪堪划掉一层皮而已。
土拨鼠自身也因为体态大于普通种类而移动缓慢,所到之处都留下凹陷下去的痕迹。
啪的一掌,黑猫被它瞅准时机远远打飞。
灵芝被它放到嘴里咀嚼,碎屑掉落在禾越的头皮上。
头顶又是一阵吱吱响。
禾越身上的汗毛倒立,大脑也跟着崩溃。
还没等他缓神,土拨鼠伸了一只爪子在四周狠狠一挥,一圈禾越连带着几只小猫都被它甩了出去。
许多都爬不起来,在地上呜咽。
“我问你,你嘴里的灵芝哪里来的?”江暄发狠了一般死死缠绕在它的身上。
原本还想从它嘴里面夺过来。
结果没想到他直接一巴掌给自己打飞了。
自己好歹也是蛇妖,居然败的这么潦草。
这也太不尊重自己了。
江暄的牙齿毫不留情的咬到它的身上,土拨鼠发出怪异的尖叫。
身边许多老鼠都跟着爬到它的身上,用四只爪子试图拽着江暄从这只硕大无比的土拨鼠身上下来。
一记神龙摆尾,一圈老鼠被她甩了出去。
嗷呜一声猫叫,黑猫重振旗鼓,又飞扑了上来。
江暄刚甩完那些小老鼠,转头就看见了由于张着血盆大口,眼睛变得小小的黑猫。
当机立断她就抽身而去。
别还没有把老鼠给制服,就被自己的队友误伤了。
黑猫死死不肯松口,土拨鼠也迟迟不肯败下镇来。
俩妖就僵持在那里,谁也不肯动摇。
“你今天离不开这个地方。”黑猫的爪子按到土拨鼠的皮肤里面。
血珠沁了出来,顺着厚实的皮毛一路向下滑动。
黑猫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的毛全部竖直起来。
靠近脖颈还缺了一个小口,刚才作战的时候不知道被谁咬去了。
“我就算离不开,今天这片森林也再也不会是你们猫族称王称霸了。”
土拨鼠牙齿裸露在外面笑起来,这片森林早就应该易主换守护神了。
凭什么它们一辈子都要听猫的驱使?
黑猫他们也并没有为这个森林做出了什么吧。
“就算再换守护神,你们也只能当下面这片山林的看守员。”黑猫坚持的时间太长,挂着皮肉的指甲根也开始发出刺痛。
远处传来咚咚上打洞声,猫鼠族的听力不相上下,两妖几乎同时转身看向同一个方向。
“那你猜这次上任的会是谁?反正不管是谁,你们猫族都别想好过。”土拨鼠早就受够这个日子了。
它这次一定要带他们的同族再创辉煌,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洞穴。
土拨鼠懒得再废话直接一口咬了下去,没有伤及根本的性命黑猫落了下去。
与此同时。
江暄像橡皮泥一样被禾越一把扔了上去,恰好落到刚刚黑猫咬过的疤痕里。
“你们蛇族是真讨厌,自己进化力强要专门到我眼前炫耀多少回。”
土拨鼠一开始就发现江暄不是一般的蛇,所以说几回下来都没有对她动手。
可她偏偏不放过自己。
“对不住了,老鼠兄弟。”江暄咬破了上次小白给她带的毒液。
十分迅速的涂抹在了土拨鼠的身上。
蛇的速度实在太快。土拨鼠笨拙的身躯,每次抓都会落空,怒火慢慢地涌上来。
江暄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在他的身上游走,土拨鼠用尽了浑身的敏捷去抓。
两妖维持住了一个很微妙的平衡。
“三,二——”
硕大无比的土拨鼠终于倒下了。
江暄和一群猫鼠都同时瘫倒了。
天色已晚,今天的蘑菇又采不成了。
不仅如此,自己还要给鼠老大喂解药干护工的活,一想到这里江暄就抹了两把泪。
禾越把瘫软的小青蛇当围脖一样系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搀扶起来倒地了的的土拨鼠,忍着发毛的身体反应给他喂解药。
“什么都可以谈的,老鼠兄弟。”禾越想了半天,还是用手拍了拍鼠兄的肩膀,“不就是自己的天敌吗?这都可以谈的。”
他和江暄不也算天敌,就这也好端端的相处了好几个月呢。
“你——你懂什么?你不是老鼠,你自然不懂老鼠的艰辛。还有我是土拨鼠,”
都快口吐白沫了,土拨鼠依旧要维持他们鼠类的高自尊。
禾越无话可说,只能让江暄逮一只跟他关系比较好的仓鼠来到身边安慰它。
“你放心,你的子子孙孙都没有被小猫伤害。”
“这片森林必须要重选守护神,我们鼠族不允许猫族当首领。”
土拨鼠刺耳的声音让江暄少给他倒了一点药,恢复的速度自然也慢上许多。
“灵芝在他们老鼠守护的那片森林里面。”
黑猫说完这句话,两眼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江暄禾越两人精力已经耗尽,也不管什么猫猫鼠鼠的话了。
分好工之后,一个人背着老鼠,一个人抱着黑猫往之前它们的大本营的地方走。
又要到森林里面过夜了。
也不知道上次自己趴的那个树杈子还在不在?
江暄思考了半天脑子里只能想到自己的床。
旁边人身上的大土拨鼠还在不停抽搐,禾越的速度越来越慢。
“你的脚印怎么一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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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浅?”
“因为我的崴的脚还没有好。”
命苦如同树上的枯树枝一般的禾越,承载着就算从树上落下来也要被人踩两脚。
“你之前在你们森林的时候也经常这样全族出动吗?”
江暄摇头,谁敢和她们蛇族过不去了。
她们可是有眼镜王蛇的。
谁要是敢像今天一样,那她们那里的老大恨不得给所有人都注射一把带着一起去死。
“想我老大了。”江暄叹息了一声,她之前的时候哪受过这种委屈。
战斗的时候还需要自己一条刚成年的小蛇扑上去。
自己背上的土拨鼠咯吱咯吱又响了几声,禾越背后渗出了汗,扯出一个假笑。
“我下次会带装备出来的。”
禾越心里的沉重可比身上的盔甲沉多多了,每一步都让他艰难更多一点。
路程总会结束的,禾越选择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鼠——”江暄把怀里的黑大猫小心放到地上,嘴巴控制不住地呈现一个O型。“这是把这片森林里面跟它一样的动物都叫出来了。”
原来那天迟到的蚯蚓也是鼠鼠家亲戚,江暄下次一定会好好研究她们妖族的关系。
“你把你的蛇身给变出来。”禾越心里冒出不对劲,把背上的东西给放到旁边之后低声交代着旁边。
江暄的本体很漂亮,修长美丽的宛若碧绿色的绸缎。
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时候,禾越还能看到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睛。
嘶嘶两声,江暄爬到了他的耳边,“我们一会不对劲的话是直接跑吗?”也意识危险系数太高的江暄也在默默准备。
每只动物爪子上都拿着一只不同类型的蘑菇,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移到两个外来物种的身上。
“森林的守护神不能是猫,她不能保证我们每个人的安全。”
一只小蚯蚓站在乌龟的壳子上大声宣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动物到身边支持着它。
一只缓缓移动的乌龟从江暄面前走过,嘴上用漫长的腔调一直说着支持两字。
等它走到大部队身边的时候,挥旗呐喊的蚯蚓已经爬到江暄身边了。
“看啊!喵喵她们还对土拨鼠一族干出如此残忍的事情,鼠鼠都站不起来了。”
蜗牛的壳子再次被它用来放在土拨鼠的身体下面。
站在一旁目睹一切的江暄:“……”
“它在闹什么?”
宽厚的手掌事实的出现捂住了她的后半句,禾越对着她摇摇头。
黑猫虽然可能确实不太适合守护,但也不至于残忍到让一个小蜗牛承担这么大的压迫。
小蜗牛用完之后被踢到一边,身后只留下一道闪着荧光的痕迹,壳子依旧□□在它的身上。
“想不想明天就把咱们的货给发出?”禾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靠近刚才被无赖行径震惊到瞠目结舌的江暄耳边。
江暄不太明白此话意味,只用尾巴甩了几个她看不惯那几只爬行乌龟。
“怎么?你要当这里的妖王啊?”江暄随口一说,对面罕见地没有发出任何反对她的声音。
等了一会儿的江暄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一双蛇眼硬是瞪成了一个椭圆。
他不会真的丧心病狂,要当这个森林的守护神吧?
17. 猫妖(五)
巨响在江暄的耳边炸开,禾越当机立断拉住黑猫的尾巴往后面躲。
生怕战火纷飞牵连到自己。
“这是你专门设计的吗?好厉害啊。”江暄埋头到他怀里的时候,还不忘提供情绪价值。
被黑烟染满了全身的禾越咳出了一口黑气,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埋了个炸弹在这儿。
禾越拉着人往一边躲,果然刚刚传出爆炸的地方又响起来剧烈的余震。
“这应该猎民做的□□,专门放在这里逮猎物的。”
他们妖管所调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片濒危动物占据绝大多数,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猎民实在太多。
而黑猫之所以能当这个森林的守护神。
就是因为她们猫族有益于其他动物的灵敏,能够帮大多数动物躲避危险。
怀里的黑猫挣扎着想从禾越怀里跳出来,结果被他按头按的更狠了。
喵喵了几声也并没有得到回复,“你往那棵大树那里走。”
不能自己独自保命,黑猫也只好指挥着这个人类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小黑猫猫,你想不想让这边的妖都听你的号令。”
rua了一把猫猫脑袋的禾越淡定开口,丝毫没有看其他动物的脸色。
怀里的小蛇顿时警铃大作。
“不要冲动!”
禾越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他直接就把身边顺手能抓到的动物扔到了爆炸声来源地。
无一例外,被他所碰到的所有动物都未能避免。
众怒很快就顺着他的意,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就剩最后一个了,记得报答我们。”
黑猫被旋风一般扔了进去,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禾越好事做尽,头也不回地带着江暄埋头狂奔。
江暄看着后面的追兵,从他的脖子上面下来带着他在路上狂奔。
“你跑的太慢。”这要是被抓走了,她一身蛇皮都要被剥下来。
禾越爬在江暄的身上,舒了一口气说了一声多谢。
虽然力气耗费的很多,不过他好像已经看到妖管所的招牌了。
树叶传出窸窣的响声,静谧之下只有蛇身不断游走的声音。
身上软踏踏的触感越来越大,江暄顾不得回头多看,只用蛇身给他缠的紧了一些。
“轻点。”只传来轻轻的请求,背上的人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回妖管所的路不是很长,但整宿的无眠无休让江暄已经恢复不了平常的活力。
直至天明,两人才到达了妖管所。
“你是哪只妖?放开我们妖管所的人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只是出来摘颗菜做饭的夏什一下子就瘫倒在地,指着江暄大声呵斥。
江暄用手指指着自己,难不成自己的真实没有对妖管所的人看过吗?
她扭动了一番自己的身躯。
她看起来不够和善吗?
夏什的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了,大腿都跟着无力地颤抖了一下。
但依旧拿着他的铲子对着江暄。
禾越被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地上,猛然落地的重力导致身边的土荡起了一圈。
一点怜香惜玉精神都没有的小蛇似乎脸上还有点埋怨的神色。
她又再次靠近这个平常给自己打过饭的同事。
“滋啦啦”
闪烁着的电棒教会了江暄后退。
地上生死未知的同事让夏什看起来更谨慎了一些,每一根毫毛都立了起来,凶神恶煞地盯着她。
江暄身上的力气已经不足让她再换为人形,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再靠近禾越之后只好离开此地。
耳边传来嘶嘶两声,地上躺着的禾越似乎听到了什么,艰难地伸出手想要做些什么。
妖管所里面传来蓄势待发的武器声,江暄再没有留情迅速离开。
爬到最高处的树干上的时候,她终于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妖管所门口已经空无一人,就连她刚刚所在的位置都被清理的干净。
人类的记性可真不好。
只能靠短暂的记忆来维持感情,明明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认不出对方的心意。
江暄眼皮耷拉了下来,一片枯叶落在她的身上。
再醒来的时候,禾越只能感受到自己的胸腔还在急促的呼吸。
“外面有没有什么妖怪来过?”
“刚来就这么关心你的工作,平常不是天天说要辞职的吗?”权圈在一边吃着别人送的礼盒水果,还给病床上的某位叉了一个苹果。
好心的水果竟然被此人一把推开,权圈切了一声,无情地鄙夷了一把这个不识情趣的怪人。
“放心吧,你的那些灵芝都已经发货了。”
禾越弹跳想起来的动作消失了,用一只手捂着头不可置信。
“那条蛇居然这么迅速,这么把她的工作当回事儿。”
一杯水被某人连盘端走,权圈嘴撇得极弯:“你在说什么?明明是我一个人干的好不好?”
他从客服再到打包最后发货,整整干了三天三夜。
白天体力活干完之后,晚上还要回来照顾这个人。
结果,妖管所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好。
“你那条蛇比你还晚一天回来呢,现在还没醒呢,就在隔壁。”
苹果被权圈舀了一勺送到自己的嘴里,清清爽爽的口感让他的心情勉强恢复了一点点。
床上的人传来一声轻嘶声,权圈早就有所预料抬头望了他一眼。
这次老板专门吩咐他了,让他给他下了很轻的药。
保证他睁眼之后不会立马像上次一样大闹整个妖管所。
禾越尝试无果后终于愿意采用和谐的方式,“她一条蛇怎么可能住医院?”
早就料到有这个问题,为了解答他的疑惑,权圈专门带了一个平板让他看。
这是这个医院新引进的技术,在一个病房里面可以看两个病人的情况。
江暄紧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一点血色都没有。
禾越伸手想擦一下平板的屏幕,伸出去的手在意识到什么之后又缩了回去。
“她居然比我休息的时间还长。”
“那当然了,她可没有治病!你是治了病的。”权圈不可思议的眼神落在某人身上,随后又关上了平板屏幕解释。
“不给他治不是我们所里穷啊,只是我们没有妖怪医生。”
其实一开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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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给她找宠物医生的,但是宠物医生的预约都太贵了。
所里面没有人给她提前出这个钱,只好趁着禾越住院的时候给她也腾出一间病房让她也感受一下消毒水的浸染。
在森林里面的时候也没见有人给动物和妖治病,他们笃定江暄一定会自愈的。
不过这些话,权圈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给病床上的这位说出来。
要不然这个人再对自己发脾气怎么办?
“那你们给她放到森林里面啊,你给他放在这里干嘛呢?”禾越刚才脑海里的想法现在全部一扫而空。
森林里面同族蛇应该是会互相照顾的,禾越费了老半天劲才把自己的身体给扭过来争论。
一只豚鼠被提到他的面前,他又十分迅速地翻了回去。
身上各处都跟裂开了一般,禾越背过身咬牙切齿:“这是什么?它不属于妖吧?”
极其想离这种生物远一点的禾越并没有如偿所愿。
权圈摸了摸小豚鼠的头,“这是江暄那天倒在地上身边莫名多出来的一个小豚鼠。”
手里的小豚鼠被旁边伸出的大手给抓走了,捏着它的肚子吱吱叫。
为什么自己听不懂这种妖语?
起不来身的禾越简直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废物。
“权圈,你的工资发了没有?”
好伤人的问题,他明明知道妖管所的工资是半年一结。
他还因为业务不达标,已经领了很久的基础工资了。
要不是妖管所管吃住,他早就要睡大街了。
权圈眼泪还没有滴下来,手上就被扔过来一包纸。
躺在病床上的某人用一种看智障的眼光看着自己。
“我给你发一个月工资,替我背着那条蛇找个宠物医生。”
权圈立马表示了拒绝,他怎么能跟妖管所的大方向过不去呢?
对面比了一个二,随后又比了个三。
响亮的巴掌声拍到自己的另一个手掌上,权圈的嘴角都咧不下去。
“那我背着其实也不算是一个难事嘛。”权圈看着自己微信余额傻笑。
禾越皱着眉头,“谁说让你背着她了?”
禾越只能听得到加钱这么冰冷的两个字,不过他仁者慈心,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他把江暄的蛇身缠到某人脖子上的时候,还能摸到某人起的鸡皮疙瘩。
一种不属于他的同情可怜的情感由然而生。
这么怕妖,怪不得转不了正。
安排完一切又重新躺回床上的禾越感受到一阵热切的目光。
“你不跟着我一起来吗?”
禾越指了指自己打的吊水,他连翻个身都很难。
还要让他跟着一起去陪小蛇看病。
“她只要睁眼就行了,她比你聪明多了。”
实在不行,权圈还是害怕就让她变成人陪她打车回来。
那应该也费不了妖多大的心力。
禾越心里渐渐平静下来,丝毫不担心江暄醒来之后会让事情闹得一团糟。
病房门被无情关上,权圈就算嘴上怨言很多,但还是带着江暄离开了。
腿脚处传来拉扯的感觉,禾越心生不妙。
那只豚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