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暗卫不能觊觎主子(女尊)》
1. 第1章
夜色幽暗透出几分森然,几道灵巧的人影谨慎的藏匿着身影向着各自的目的地飞去。
就在半年前靠着“拉帮结派”一路打了七八年的楼御在京都称王,国号为楼称作楼国,这是西南之地第一次有了实质的君主。
后宫立原配男君燕隽为正君,燕隽所出一女一郎,长子楼少微封为长公子,而楼少微胞妹楼曜却是幼时就被送往“白云观”修行。
又有两位侧君分别为罗为樱,侯越,侧君皆各有所出,罗侧君育有一女一郎,分别为二王女,四王郎,侯侧君育有一子为五王郎。另外新选入宫内的还有四位贵君八位小侍皆无所出,因正君燕氏身体有疾则有两位侧君共同掌管后宫。
前朝还在建立之初,各个追随圣上打拼天下的臣子虽已得到封赏,但楼国内仍有些官职空缺着,此刻楼国之内虽看似平和但却暗潮涌动,各项势力争相交锋。
夜晚的微风刮过树梢,交错的枝蔓之下藏着人影。
怀落星斜靠在树干上,身姿高挑挺拔,穿着玄黑色暗卫衣衫,劲瘦的腰间黑色护腰裹挟其上,两边各别着一把沉寂未出鞘的利剑。
她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摩挲着剑柄,月光透过枝蔓照在她面上佩戴的黑色面具上,只露出一双凌冽的双眼,此刻眼神淡漠的盯着回廊下谨慎走动的人影。
悉索的交谈声响起,回廊下的人影走到一处荫蔽之,搬过墙角的景观石露出墙根角的一处洞口,他对着外间人伸出手,外间有只手掌拿过他手上的纸条。
就在此刻,树上怀落星启唇轻动,一阵细小的声音出现,顷刻间,她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墙角处的人影飞去。
怀落星身影灵巧的轻功靠近这人,她动作敏捷,在人还未有注意时,一手掐着这人脖颈,一手卸了这人的下颚。
等回手中的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怀落星压制的死死的,怀落星漠然的看着手中男子挣扎,耳边听着动静,等到对面传来三声敲击声,怀落星才伸手砍向手中人的脖颈之上。
手中人顷刻间停止挣扎晕了过去,怀落星随手丢给身后来的府卫。
“扔去暗牢。”她淡漠道。
大公子府的侍卫接过她手中人,神色恭敬,“大人放心。”
有脚步声传来,怀落星抬头看去,与她穿着相似的高大女子此刻手中拎着个人影丢给府卫。
女子看向怀落星,语气带着敬佩的笑意,“你这方法真不错,这些细作被抓了大半。”
此次搜查细作,怀落星让人拿着府中侍奴们的画像去了他们家中排查,等排查过后当众抓走几个有嫌疑的侍奴,府中恢复平静。
但又在暗中紧盯着众人,不多时便有人露出马脚,再暗中将人带走,随后有相似身形的人易容替换以不打草惊蛇。
暗卫们经常蹲至半夜,但三个月的时间内,府中细作已经排查大半,主子的内院已经被清除完,只有外院还有几个不稳定的。
怀落星搭着女子肩膀,笑着说着。“还剩下的几个,再蹲几天抓个现行。”
被怀落星搭着肩的女子点头,抬手打了个哈欠,语气有些困倦道:“听你的就行,走了,回去歇着。”
怀落星点头,两人身影向着公子府中的暗卫住所走去。
正走着,怀落星的眼睛盯着一处院落,她看向身边女子,“闻卿,我饿了。”未被面具覆盖的嘴此时弧度向下。
闻卿看着她,语气无奈,“现在多晚了,先忍忍,明天再吃。”
听到这话,怀落星抿着嘴,“只能先饿着了。”随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处。
夜色幽暗,在她们身后拐角的回廊下,有侍奴手中拎着盏琉璃灯发出莹莹亮光,手持灯盏的侍奴容貌秀丽眼神正偷看着走远的怀落星。
而在侍奴身后有道清泠声响起,带着特有的清冷幽静意味,“嬷嬷。”
侍奴收回目光提着琉璃灯盏躬身侧着,被男子唤作嬷嬷的女人走到男子跟前。
嬷嬷身姿高大,虽然年长了些但发丝却是乌黑,眉眼间带着恭敬。
“公子。”她躬身道。
“府中不可缺了饭食。”楼少微淡淡出声,他眉间微微蹙起,昳丽的眉眼在清冷月光与莹莹灯光的照影下多出几分仙人般的缥缈,但他眉眼太过艳丽,此刻轻轻蹙起,让人心生怜意。
嬷嬷看向楼少微,语气关心,“公子,侍知晓了,夜间天寒,公子快回房中歇息。”
楼少微轻点头,提着琉璃灯的秀丽男子躬身低头跟在他身侧,照着路。
看着离去的公子,刘嬷嬷眉头皱起,当即转身去了厨房院落。
厨房小院里此刻安静一片,能听到几声虫鸣,刘嬷嬷抬手拍着门。
并出声,“开门。”
门内之人听到她的声音片刻间打开了房门,开门女子外衫还没穿好,身材健壮,站在刘嬷嬷跟前,圆润的脸上带着笑,“嬷嬷怎的来了。”
刘嬷嬷朝着她身后看去,就见位瘦小的男子正缩在床上,掩着自己的面容。
刘嬷嬷收回视线,看向陪笑的女人,“李桥,给那些女君大人的饭食怎么不够,为何还有大人并未饱腹?”
李桥听到一怔,随即恍然小声道:“嬷嬷说的怕是那位落大人。”
李桥看着刘嬷嬷的脸色赶忙解释道:“嬷嬷,那位落大人的饭量要大些,侍也是这昨日才发现此事,嬷嬷放心,往后侍定当尽心。”
刘嬷嬷沉着脸色看着李桥叮嘱她,“府中女君大人各个都是金贵之人,特别是那位落大人,往后仔着些。”
李桥听到刘嬷嬷的吩咐,她面上堆着笑,“嬷嬷放心,侍定会做的妥帖。”
刘嬷嬷嘱咐过后便走了,李桥看着刘嬷嬷走远的身影,他擦着额头上的细汗回了屋子里,床榻上的男人在她一上床就依偎进了她的怀中。
轻柔问着,“妻主,可是发生什么了?”
李桥揽着怀中男人的身子,“给女君大人们的饭食出了差错。”紧跟着想到刘嬷嬷的吩咐,“公子一向仁善此次并未追究与我,往后对那些女君大人定要尽心。”李桥嘱咐着,怀中男人靠在她怀中点着头。
窗外弯月悬挂,几缕幽静的月光顺着窗外树影爬进屋中的屏风之上。
檀木雕刻而成的屏风上绣着百花纹样,被屏风阻隔的紫檀木床侧雕刻着盛开荷花纹样,平躺着的楼少微双眼紧闭,秀眉皱在一起,他轻咬着自己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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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白皙的手指紧抓着身上月白色团丝锦被。
突然的,楼少微猛的睁开双眼轻喘着气,他眼中还带着尚未褪去的慌乱。
“公子。”外间守夜的侍奴听到屋里的动静出声询问。
楼少微靠坐在床榻上,发丝凌乱的散在自己白皙脖颈上,他平静道:“无事。”
被梦中之事扰了睡意,楼少微索性起了身去了窗边。
月白色的光照在他高挑的身姿上,他抬眸望向黑沉沉的天际,冷淡的眸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愿堂”被烧起漫天大火,愿堂里收留的因阿母战死的孩童嘶声哭喊,撕心裂肺的痛苦声好似就还在耳边。
楼少微抬头望月,心中有了决定,看来有必要去愿堂一趟。
府中有脆生生的鸟鸣声响起,天边上升起的曜日此刻散发出温暖热意,缓缓而流的小河,不时的出现几只觅食的鸟儿。
暗卫住所的前院里,怀落星正捧着今日厨房换的大碗埋头吃着饭,她坐在凳子上,随意的岔开腿,手上动作不停。
等将手中空的饭碗放到桌子上,怀落星抬起头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今日这厨房做的饭怎的这样多,而且还都很合口,她站起身溜达着向后院走去。
回廊环绕,走过几处连廊,后院出现在眼前。
未出任务的几个暗卫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怀落星看去,有互相对弈的,有拿着自己沉重的铁锤擦拭着,还有的靠在躺椅里看着话本子。
她们都身着暗卫劲壮,带着玄黑色面具,身影高大,身姿修长。
见着怀落星过来,几人点头示意着,怀落星看着悠闲的几人,再一次对暗卫有了新的认知。
她因师傅嘱托前来护着楼少微到他二十三岁命中大劫后,当了暗卫后怀落星发现,她们暗卫有换岗,暗卫有俸禄,暗卫在府中地位很高,且没任务时可以做自己的事。
看着悠闲的几位同僚,怀落星也坐在了一旁的躺椅上,顺手拿过看话本子同僚放到桌上的话本子,她也躺着开看。
看了几章娇俏夫郎哪里逃我是你妻主,怀落星看的津津有味,别说,这女尊世界的话本子就是带劲。
“哎,落星,主子要去愿堂。”闻卿的声音传来,她正从前院换岗回来,看着院里躺着的怀落星。
听到她的话怀落星顷刻间起身,她几步走到凉亭旁,看向里面坐着的正对弈的其中一高壮女子。
怀落星征求着出声,“首领。”凉亭下坐的端正板直的女子手执棋子对怀落星摆了摆手,她右手拇指之上带着玄铁指环。
见她同意怀落星高兴喊着,“多谢首领~”脚步轻快的向着拐角廊下的门边走去,待走到门边时,她拍了拍闻卿的肩,笑的开心:“我走了。”
闻卿看着怀落星的背影疑惑着“也不知晓怎的这般爱去愿堂。”随后她坐到了刚才怀落星坐的躺椅上,拿起丢在躺椅上的话本子,笑着看着。
这边怀落星跟着值守的暗卫一起,三人暗中跟着楼少微的马车,一行人朝着西北方向的愿堂而去。
身影穿梭着,怀落星沉眸思索着,若是没记错,愿堂的那场大火应该就在这段时日发生。
2. 第2章
思索着前世偶然看到的那本被捐赠的书,但书中主要以女主视角展开,白月光也只是寥寥几笔,所有发生之事只是一句话带过。
但记忆中她看的那本书里,大火发生时楼少微并未去愿堂,并未及时应对,所以才会流言四起,说是楼少微管理不当,说是他只是表面仁善。
愿堂大火之事是破坏楼少微声誉的开端,往后一切都有这场大火的影子。
楼少微此次带的人不算多,一位刘嬷嬷,还有两位清丽男子侍奴,府中守卫十多位,还有则是暗中的三位暗卫。
怀落星身影穿梭着,逐渐的繁华热闹的都城消失在身后,马车行驶着逐渐到了地方。
坐在车前的刘嬷嬷起身躬身朝着马车里唤着,“公子,到了。”
马车里有人掀起车帘,穿着淡青色的清丽男子先出了马车在车旁站定卷起车帘。
在清丽男子身后,楼少微穿着一袭月白色交领锦袍外罩琉璃纱,头发用发冠束着,鼻梁高挺,容貌昳丽但眉眼淡淡,似有几分不知名的担忧,他伸出白皙纤手放在清丽男子伸出的手臂上下了马车。
在愿堂门前站定,楼少微收回手,看了会儿面前的愿堂匾额,随后出声,“进去。”
愿堂门前的守卫看到她们一行人时,楼少微已经进了门。
在她们进去后怀落星脚尖一点藏匿着身影跟进了愿堂里,“愿堂”按照怀落星来看其实就是间学校加孤儿院,里面都是楼少微收留的在战场上牺牲的将士们的遗孤。
愿堂这块地方是楼王赐给楼少微的生辰礼,楼少微请求楼王建了愿堂,愿堂属在楼少微名下,里面的各项开支都由楼少微的长公子府负责。
为了能更好的看愿堂,楼少微每月来一次皆是暗中来,他不来时也会派暗卫盯着,但凡愿堂中有人不安分都会被赶出愿堂。
怀落星进了愿堂,一间间的房屋里不时传来读书声。
而愿堂门前的守卫看到楼少微,她们恭敬行礼问好,“大公子。”
楼少微朝着守卫轻点头,带着一行人进了愿堂里面。
而得到消息的愿堂管事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数位女子,等小跑着到楼少微跟前恭敬行礼唤着,“大公子。”
楼少微见她们一行人,他轻抬手,“我只是来看看,管事留下,其他人忙自己的事就好。”
管事擦着额头上因为跑来而浮现的细汗,她穿着灰色长衫,头发用根木头发簪别着,眉眼周正,身高在女子中不算高,但比之男子错错有余,面相给人看着就是踏实本分的。
楼少微在愿堂里走着,眼神却是观察着,找寻着异样。
愿堂很大,西北方向的一整片房屋是吃住之地,房屋后面还有一大片的地,此刻地里种着麦子和其它青菜。
旁边有着“圈”,里面养着鸡鸭和羊。
而在吃住这些房屋对面和两边则围绕着的是一间间的房屋,里面正传来读书声。
怀落星藏在暗处,她看向正走动着的楼少微。
楼少微身姿修长,走动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几缕发丝散落在他的耳边,楼少微抬手轻轻拂去。
此刻愿堂管事跟在楼少微身后半步回禀着愿堂情况,楼少微低头看着愿堂各个角里的大水缸,水缸里都蓄满了水。
楼少微听着管事回禀的话,看着已经走完大半的愿堂,楼少微轻蹙的秀眉也逐渐平缓,心中安定下来,他看向身旁刘嬷嬷,“嬷嬷,午饭就在愿堂用。”
说完,他转头看向愿堂管事交待,“不用特意安排,我和堂里人吃一样的即可。”
管事躬身道:“是,公子。”
树梢上的几只鸟儿被结伴走着去用饭的孩童惊起飞向天际,怀落星手中捧着大碗一口口的往嘴里送着。
现在怎的出来都有饭食了,分量还这般大,怀落星吃着饭,也猜想出这肯定是有人吩咐了。
她坐在屋檐上看向下方与愿堂孩童坐在一起用饭的楼少微,有孩童笑着向楼少微问好,楼少微都会抿唇淡笑着轻点头。
那张昳丽的面容此刻少了几分令人心颤的遐想,多了些柔软,却更加让人想要靠近。
怀落星收回目光,又送了一大口饭到嘴里,最后吃过饭后她飞身到一旁,低声对着暗卫同僚道:“换班,你去吃饭。”
楼少微用过饭后,天色也暗了下来,刘嬷嬷看着天色,她走到楼少微身前小声提醒,“公子,该回去了。”
楼少微检查了一遍愿堂,并未有纰漏,边稍稍放下了心,他回着,“回吧。”
听到楼少微要回去,愿堂里的管事和守卫其他人则跟在楼少微身后,一同朝着门边走去。
怀落星身影藏匿着跟着,直到接近门口,她眼神随意朝着身后一扫看到了鬼祟身影。
怀落星眼眸顷刻间沉了下来,“有情况,我去后面看看,你们跟着主子,若是有情况,第一时间守着门还有高处。”她低声对着一旁的暗卫道。
等说完,她飞身朝着后面而去,等她飞到后院时,鼻翼间突然飘散过来花生味,怀落星朝着香味来源飞去。
霎那间,突然的,从最后面的房屋开始,火光伴随着浓烟一同迸发。
“那是什么!”
“失火了!失火了!”
“快去救火!”门口的一群人有人发现,急切的喊声响起。
听到动静要上马车的楼少微一顿,他快速转过身看去,看到了后面滚滚浓烟。
楼少微精致的面容一白,他向着愿堂里面跑去,月白色的衣衫像是翩然飞起的蝴蝶,他提高声音喊着,“去救火!”
另一边,怀落星看向被锁着的门。
“救救我!”
“有人吗?救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
屋里的叫喊声和哭声响起一片,怀落星朝着门里厉声喊着。
“门边的人往后退去,我要将门撞开。”
“都听到了吗?”怀落星朝着门边蓄力,高声喊着。
门内传出颤抖的声音,“听到了,听到了。”
“我们退开了。”
听到退开了,怀落星高大的身子朝着门上撞去,巨大的力道撞击下,门被轰然撞开。
怀落星抬手劈开破裂的木门,在在门前沉声朝着屋里众人喊着,“不要冲撞,一个个出来。”
听到她的声音,屋中还有些吵闹声此刻小了下去,随后屋子里的孩童一个个出来,虽然面上惊恐带着泪痕,但大都并未失了理智。
见人都出去,怀落星进了屋子里检查,没有落下的人影,她转身朝出来,突然的,她脚步一顿,看向烧毁房屋角落里的一摊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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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迹。
她抬脚走过去,撇了个树枝沾了几下,拿起靠近鼻翼下,一股浓郁的花生香味传来。
花生油,怀落星心中想着,得找个帕子沾一些。
想着,怀落星抬头看着,看到一抹淡青色身影在自己不远处,她的视线扫过去时,那道身影对着她抿唇笑着。
怀落星对着他随意招手,“哎,你过来下。”
白渝心尖一颤,抬脚雀跃的向着怀落星走去。
“落大人……”白渝喊的软糯。
怀落星拿着棍子指着地上的花生油,“你身上带帕子没?”
白渝秀丽的面上浮现层红色,他扭捏的伸手拿过怀里的帕子递给怀落星。“落女君,您要奴的帕子是……”
“递给我做什么?”看着面前人干净的衣衫,怀落星神色淡淡。
“你拿着帕子沾这地上的这摊油然后收好。”怀落星指着地上的花生油对着白渝说着。
白渝伸着手,面上愣愣的。
见他这反应,怀落星眉头皱起,“听到了吗?”
白渝恍然回神,糯糯的收回手,好似伤心般的回着,“奴知晓了。”说完,又轻眨着眼看几眼怀落星。
怀落星看着他这副模样,皱着眉起身去检查别的屋子。
在怀落星走后,白渝扭着手中的帕子,看着怀落星的背影。
检查着被扑灭火势的屋子,怀落星发现这些屋子都未曾上锁。
火势越加的大,已经烧着一片。
怀落星看向正救火的众人,公子府的守卫和愿堂的守卫拎着水桶救火,而没有女子力气大的男子则安抚着救出来的孩童。
怀落星看向被人护着的楼少微,月白色的衣衫透着莹莹亮光,怀落星收回视线神色淡淡,心中道,果然。
就在她的眼神移开后,楼少微朝着身边人呵道:“不用护着我,都去救火!”
两位暗卫藏在高处,大门在失火时就被锁起。愿堂的布局在建立之初就已考虑了火患之事,每几栋房屋都有隔开的空地,且堂里众人居住之地和读书之地隔着距离,中间也留着空着的距离。
怀落星正检查着最后几间房屋,这时,有着急的声音传来,怀落星看去,刘嬷嬷拦着救火的楼少微,“公子,这里危险!”
“嬷嬷,我这里不用人,快去救火。”楼少微面上焦急。
听到楼少微的吩咐刘嬷嬷虽担心,但还是听从去救火。
一时间愿堂里所有人都在救火,在刘嬷嬷走后,楼少微身边没了人,他一间间的去检查那些被救过人的房屋,突然的有道微弱的哭声传来。
楼少微脚步一顿,侧耳细听,待听清确认后他立刻转身进了屋子。
屋里蜷缩在角落里的孩童趴在地上哭着,楼稍微抬手捂着自己的口鼻躲着燃起的烈火上前。
怀落星余光瞥见楼少微的身影进了屋子里,她眉间蹙起,未被面具覆盖着唇抿着,快步过去她跟着进了屋子。
房屋里楼少微抱着孩童躲着火势朝着门边快步走着,就在这时有“吱呀”的声音传来,屋顶上的房梁这时被烧成了黑炭,不堪重负的要跌落下去。
有所感应楼少微抬头看去,眼睛睁大搂紧怀中的孩童。
就在这时,腰间被股强劲力道拉扯着,楼少微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被人揽进怀中。
3. 第3章
怀落星手臂长伸揽着楼少微劲瘦的腰身,燃着火房梁擦过她的手臂,顷刻间灼伤刺痛感袭来,怀落星眉眼平静稳稳的搂着楼少微。
楼少微整个身子被怀落星揽进怀中,他的头靠在怀落星柔软但挺阔的胸口上,楼少微鼻翼间闻到了干净清爽的皂角香。
腰间的手紧紧箍着楼少微被怀落星揽着到了外面,轰隆房梁砸在地上的响声乍然响起。
跑来的刘嬷嬷白了脸,唇都发出恐惧的颤动,看到被怀落星揽在怀中的楼少微,她急切的松了口气,跑到怀落星跟前。
“公子,您伤到没有,要不要找医师来看看。”
“公子,侍去找医师来……”
楼少微在怀落星怀中起身并出声,“不用,并未伤到。”怀落星在楼少微站定后收回搂在他腰间的手,看向楼少微行礼,“属下冒犯。”
楼少微抱着救出来的孩童,看向面前躬身低头的高大女子。
他出声,“无事,多谢。”
听到他的道谢怀落星垂着头眼中浮现惊讶,她的视线扫过楼少微白色衣衫沾染的灰土,秀着精美图样的鞋面上俱都染了污迹,怀落星收回视线,“是属下的职责。”楼少微的视线扫过她被房梁灼伤的手臂上,眉间微微蹙起。
刘嬷嬷站在楼少微跟前眉眼间都是担心,忍不住关切出声,“公子……”
楼少微对着她担忧的面容出声,“别担心嬷嬷。”
“公子,您受伤了!”跑过来的两道身影,一道声音着急喊着。
楼少微看向跑来的两人出声安抚,“青山,白渝,我没事。”
跟在他们身后的大公子府府卫首领也跟着到了楼少微跟前躬身禀报,“公子,火已扑灭,孩童们受了些惊吓未曾有人受伤。”
楼少微抬眼看向烧毁的几座房屋,眼神里带着冷意,“今日我就在此处,让孩童们回去歇息,其他人一律到院里,彻查此事。”
楼少微语气冷凝,失了往日的疏离温和,大公子府的府卫首领上前,“公子放心,在起火之时,落大人已经吩咐了府卫们将院门锁了,且暗卫大人都在高处守着,盯着院中的一举一动。”
楼少微视线从禀报着的公子府首领身上移到另一旁站定的怀落星。
怀落星正观察着被守卫聚集起来的愿堂众人,她视线隐晦的扫着,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敏锐的抬眼看去。
两人视线相触,怀落星出声,“主子?”语带询问。
“无事。”楼少微淡淡出声。
怀落星则又继续朝着被聚集起来的众人看去。
看着她的背影,楼少微眼底划过一抹深思。他梦到过愿堂大火几次,但梦里和现如今都只有一个陌生的人影参与进来。
掩下眸中深思,楼少微看向大公子府府卫首领他低声吩咐。“去告知司寇,请她过来。”府卫首领躬身,招手让属下去请司寇。
刘嬷嬷吩咐人搬了把椅子过来,楼少微就坐在院中,淡漠看着面前众人,在他身后站着救火回来的两位近侍,身旁站着刘嬷嬷,刘嬷嬷身边站着大公子府的守卫首领。
愿堂众人已经都聚了过来,除却回去歇息的将近四百位孩童,还有四十多人,分别是教书先生、管事、还有厨房和愿堂守卫等。
这些人此刻因救火略显狼狈,她们看向前方端坐着的月白色身影。
楼少微视线轻扫过众人,淡漠出声,“大火时,各位说说自己都在何处?”
楼少微话音刚落下,府中管事率先出声,“主子,侍跟在您身后去了门边。”
“主子,侍也是。”
“主子,奴也是。”又几人出声,楼少微朝着身旁高大俊秀男子看去。
“青山,记好。”唤作青山的男子点头,手中执笔,他是跟着楼少微的侍奴之一,身上的衣衫上沾满了灰尘。
一时间一个个的,愿堂里的人各个都有自己合理的解释,等最后一个人说出自己的解释后,愿堂里一时没了声音,楼少微靠在黄花梨木的椅子上,此刻面容沉静,静静的看向面前一众人。
怀落星抱着手靠在一边,视线跟着说话的人,她盯着这些人的反应,眼神扫视着这些人身上。
有嫌疑的有三位,最开始说话的身材高大的女人,头发盘着,眼神细小,她说话时眼神虽肯定,但怀落星视线看向她衣袖下隐藏的手掌抽动,被她缩了进去。
最重要的是,怀落星眼神暗沉的看向女子衣摆处的湿润痕迹,还有鼻翼间传来的味道。
怀落星这时出声“主子,属下有事禀报。”人也从靠着墙上起身向着楼少微走去。
楼少微和身边几人一起朝她看去,怀落星大刺刺的直接走到楼少微身旁,楼少微超这么嬷嬷暗中轻摇了下头,刘嬷嬷要阻拦的手默默的放了下去。
怀落星弯身朝着楼少微耳边靠近,楼少微身子本能的向后靠着。
怀落星没在意楼少微的动作,她正压低声音对着楼少微耳边说着自己的怀疑,“主子,属下发现方才第一个回话的女子和面前从左数第三个带着黑色发簪的女子,还有那位正对着我们的穿着灰色短衫的女子有问题。”
楼少微侧耳听着她的话,面上冷静,他就以这样的近距离问着怀落星。
“你如何得知?。”
怀落星见他不信,立刻对着楼少微耳边道:“属下曾在烧毁的房屋附近发现了花生油,这几人衣摆上都沾着油。”
因为要低声讲话,两人距离贴的近,愿堂里一众人看着她们二人。
公子府的人都知晓怀落星的身份,但愿堂里的一众人却并未见过怀落星,此刻皆心中惊奇。
公子身边什么时候有位这样亲近的女君?
怀落星又继续将自己的发现回禀给楼少微,“还有离厨房最近的那间屋子是最先起火的地方,且门上还被人锁死了。”
“属下跟着主子要走时偶然看到一身影鬼鬼祟祟属下就折返回来,但这人太过熟悉愿堂,属下跟着很费些功夫,不过一会大火就烧了起来,属下猜测,这大火并不是一人所为。”
怀落星玄铁面具覆盖下露出的那双眼此刻冷静,对着楼少微说完,她就直起了身子站至一旁。
楼少微听完她的话,朝着身旁的公子府府卫首领淡淡看去,府卫首领离得近,听到了两人谈话,接收到楼少微的眼神,她对着身后的公子府的府卫招手。
怀落星想到什么,她走到公子府首领跟前,低声嘱咐,“抓时先掰开她们的嘴里,看看舌头下有没有藏药。”
府位首领点头,吩咐完府位后,公子府的几位高大的女子朝着方才怀落星说的三人走去。
在人群里的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她们已经被几位公子府府卫一左一右的禁锢着手臂,有人立刻掰开她们的嘴搜查着舌头下,随后搜查着身上,没有藏药和武器后,才拖着三人跪倒在楼少微跟前。
厨房掌事被拖来跪在地上时她面上顷刻间闪过慌乱,她挣扎着喊着楼少微,“公子!公子!侍什么也没做啊,公子,侍跟着公子多年,公子知晓啊,公子!”
女人高喊着,眼中应声而下的滚出眼泪,好不可怜。
而楼少微眉峰轻挑,眸色清冷的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厨房掌事,他声音淡淡,“你怎么如此害怕?”
掌事求饶的声音一瞬间向着被扼住了喉咙,她跪在地上面色发白。
被抓着一起按在地上跪着的另外两位女子皆低着头。
楼少微的声音太过平静,但众人却感受到了凌冽的压迫之力。
楼少微低头淡漠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厨房掌事,“厨房中的账册呈上来。”被府位禁锢着的女人惨白的面上闪过惊恐。
厨房掌事哆嗦着嘴唇没出声,楼少微神色冷了下来,“去她房里搜。”
公子府的府卫领命,片刻的功夫,府卫拿着账册返回。
公子府卫双手呈上,“公子,账册。”或许是厨房管事并未料到如今的状况,也没料到楼少微检查账册,更没料到今日的大火并未烧到厨房,她的账册还存在着。
青山拿过公子府卫手上账册递给楼少微,楼少微伸手接过,纤长的手指一页页的翻着。
看到几处地方明显的出入,他细长白皙的手轻点,“府里两月频繁的采买花生油是为何?”
掌事此时镇定了些,她开口,“公子,是因为前些时日愿堂里的孩童“出堂”,侍便多备了些油来做油炸酥鱼。”
楼少微白皙手掌轻点着账册,淡漠的看着面前的厨房掌事。
“出堂”是愿堂里的孩童满了十四岁后便会离开愿堂,楼少微给她们都找好了出路,离开愿堂的前后五天都是要做些平常少吃的好的饭食,这些花生油说是用来做菜确实没有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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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楼少微身后的怀落星听到油炸二字时眉间立刻皱起,她抬脚上前两步俯身在楼少微身前。
感受到脖颈间的热意,楼少微倾斜了下身子,和怀落星贴近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怀落星并未察觉,她低声说着自己的怀疑,“主子,这做油炸吃食不应用花生油,花生油易炸,做吃食的都应当知晓这个。”
楼少微抬眼朝着靠着自己的怀落星看去,“是吗?”
听着楼少微语气有些怀疑,怀落星转过头,语气肯定道:“主子,属下喜好吃食,这一点很确定。”
楼少微正看着她,措不及防的两人面对面,眼神撞着彼此的眼神,楼少微瞧见了怀落星玄铁面具下的那双黑亮的双眸,此刻睁大几分。
楼少微淡淡移开视线出声,“你来审。”
怀落星并未推脱,直接道:“属下领命。”随后直接走到厨房掌事身前。
“你说你用来做油炸吃食,可花生油并不适用于油炸,你是厨房掌事难道会不知晓这点?”
怀落星说完高大的身影蹲了下去,她伸手掐着厨房掌事的下颚,冷漠的看向她。
“我看到个身影急匆匆的去了厨房……”说到这,怀落星捏着厨房掌事下颚的手逐渐收紧,“是你吧?”虽是疑问但却是肯定。
厨房掌事脸上疼的发紧,心中更是忐忑跳动着。
“若是还不承认,那就来看看你的衣摆上还有鞋底上,是否沾上了花生油。”
怀落星朝着一旁的公子府府卫首领看去,首领心领神会上前抬起厨房掌事的腿,她的鞋底露出在众人眼前,上面赫然沾满了花生油。
“大人,有花生油也无法定罪吧。”愿堂里一道质疑的声音响起。
有人跟着道:“是啊大人,马食官待在愿堂多年对愿堂众人都很好,大家都看在眼中,您是否还有别的确切证据。”
怀落星冷着松开钳制着厨房掌事的手。
她视线扫着众人,“那就请各位看看另外两位是否沾有花生油,还有再看看自己的鞋底和身上是否沾有花生油。”
她话音落下,楼少微对着府卫首领点头,首领抬起两位两人的腿,衣摆裤腿鞋底都沾着花生油。
其她人看向自己的鞋底,沾了些灰尘和土屑却并未花生油。
怀落星走到楼少微身前向着白渝伸出手,白渝面色泛红,怀落星眉间微蹙,出声,“帕子。”白渝回过神,掏出怀中收好的帕子小心递给怀落星。
怀落星捏着帕子一角展开对着众人,声音淡漠,“这花生油是她们几个提着泼向外间屋子上的,花生油被泼起时溅在她们身上,若是按照她们的计划,这花生油应该跟着房屋一起被烧个干净,到时候就算身上有花生油味也怀疑不到她们身上,可偏偏就有那么一摊花生油未被燃进。”
众人看着沾着花生油的帕子,又看向地上已经脸色惨白的几人,这下,证据确凿。
楼少微眼皮轻掀,语气隐含怒火,“说。”
被揪出来的两个女子此刻开口求饶,“求公子饶恕侍。”
“侍们是跟着掌事做的,侍们也是才进愿堂。”
楼少微沉着脸看向厨房掌事。
“主子,侍也不想这样做,可侍实在没法子了,侍家中纳了房小奴,小奴家中有个重病的阿母,侍想给他阿母治病……”
“治病,哼,你的小奴是人命,这愿堂众人的命就不是人命了。”怀落星在一旁冷哼出声。
“那人跟侍说只是吓唬……”厨房掌事惨白着一张脸,她没想到这事能闹这样大,那人分明跟她讲只是吓唬吓唬,还有身边跪着的这两个……。
就在此时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从门口处进来些穿着甲胄的高壮女人,手上拿着利刃,有一位穿着暗红色甲胄,头上用着发冠竖着,浓眉圆眼,少年气的女子上前躬身道:“属下来迟,望大公子恕罪。”
楼少微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沉冷,“周司寇,这几人蓄意烧毁愿堂,意欲谋害人命,劳烦司寇调查清楚还吾真相。”
“属下遵命。”说完,周屹然躬身领命,压着三人一众人离去。
大火一事算是结了,天色太晚,楼少微就住在了愿堂里。
怀落星今日换班也未曾去歇息,她跟着另外两位暗卫一同守着,她总觉得这事了结的太轻易,心底总有些不对劲。
4. 第4章
晚间夜风忽至,万籁俱静之下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幽静的月光犹如一抹薄纱照在沉静的庭院之中。
庭院中立着的阁楼窗子上映照着婆娑树影,顺着清冷月光延伸进屋内倒映在碧色层层纱幔之后的降香红檀的床榻之上。
楼少微仰面躺着,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之上,柔顺乌黑的发丝散落在绣着荷花纹样的秀枕两侧,薄唇抿着,双眼闭着眼皮覆盖的睫毛轻颤着像是被惊扰的蝶。
突的,他睁开了双眼侧过身子轻喘着气,莹润的眼中带着点点后怕。
这次,他的梦异常清晰明了。
梦里,愿堂大火他并未及时赶到,等他赶到时,愿堂已经烧毁大半,且……。
想到这里,楼少微白皙的手撑在锦被上坐了起来,发丝垂在他的肩颈之间。
且,愿堂里被烧死几十人,他彻查此事,像今日一般揪出了那三个放火之人。
可梦里,他怒上心头失了冷静,当即斩杀了三人,但也因此给自己造成了隐患。
都城之内开始留言肆起,说三人是他找的替罪之人,说他表面仁善各种猜测开始出现,这事传到了母王耳中,迫于各种原因楼少微被禁足在府中半年,且愿堂也被别人接管。
梦中自己被幽禁在府中,到了这里便惊醒过来。
楼少微心中存了股子郁气,他眉间轻蹙,站起了身穿好外衫走到门边。
抬手打开房门,门外守着的侍奴当即出声,“公子怎的出来了?奴去找刘嬷嬷来。”
楼少微对着青山摇了摇头,“不用唤人,屋中有些闷,我就在外间坐一会就好。”
青山跟在楼少微身后,趁着幽幽月色走到屋旁的凉亭下坐了下来。
楼少微坐在凉亭下面前是泛着波光的池面,里面的一池荷花开的正好,月色打在亭亭直立的藕粉色盛开的花苞之上,楼少微心中的郁气散了些,他起身走近了些。
青山在他身后跟着,见他离池面有些叫近便出声提醒,“公子,莫要挨的太近。”
隐在暗处的暗卫们此刻正紧盯着楼少微这里,怀落星坐在凉亭旁的屋檐上,一只脚曲起踩着瓦片,她腰间两侧的利剑横在身,右手手肘撑着自己另外一条支着的腿,她将下颚抵在手背上,玄铁面具覆盖下露出的双眼正看着下方身影。
亭下的楼少微穿着素净的月白色寝衣外罩着淡蓝色的薄如蝉翼的绡,其上绣着几朵淡绿色的团纹绣样,他的发丝披散着,那张昳丽的面容在清幽朦胧的月光下多了几分艳丽。
“青山,去屋中将那个碧绿色的花瓶取来。”楼少微对着身后的青山吩咐着。
青山有些犹疑,他担忧出声,“公子,留您一人在这奴有些担心。”
楼少微侧过身子看向青山,语气轻柔了些,“青山,不用担心。”
“公子,奴很快回来。”青山说着,楼少微对着他轻点头。
凉亭下只剩下楼少微一人,他站在池旁,这时有阵清风吹来,一只荷花向着楼少微面前吹来,楼少微垂眸看向身前一晃晃的荷花,他伸手身子向前倾去几分。
“公子!”有道声音突兀的响起,楼少微被惊到,他身子轻晃,眼看着就要跌进那片摇曳着的荷花池中,腰间有着熟悉的力道,楼少微抬眼看去,清冷月光被高大的身影挡去,他对上了那双玄铁面具下沉静的眸子中。
怀落星在那道声音出现时就起了身,身影快速的到了楼少微身旁,搂着人的腰身将人带上了凉亭里。
站稳后,怀落星松开自己手,躬身请罪,“主子,属下冒犯。”这是今日第二次怀落星说这话。
楼少微借着月色看着怀落星,他回道:“无事。”
说着,他的视线定在怀落星未被处理的烧伤上。
怀落星右手手臂上那处烧伤看着有几分可怖,上面的衣衫和皮肉像是搅合在了一起,有几个水泡出现在上面,其中已经有破了皮的,留着憋憋的疤痕。
楼少微眉间皱着看着怀落星,“怎的还未处理这伤?”
怀落星低着头一怔,她朝着自己手臂看去,淡然道:“回主子的话,天色太晚,明早回府再弄。”她语气随意,并未觉得这是什么紧要的事。
楼少微眉间皱的更深他看着怀落星并未说话,直到怀落星抬眼朝着楼少微看去,疑惑出声,“主子?”
明亮的弯月旁飘去了几朵乌云,此刻遮了些月的亮光,楼少微看着怀落星那双乌黑的眸子面上闪过几分恍惚。
听到怀落星的声音他定了神色,对着怀落星道:“跟我来。”怀落星不明所以但老实跟着,路过那朵荷花的时候,她伸手摘下,又摘了几朵向前快走几步跟在楼少微身后。
方才出声的侍奴知晓自己差点闯下祸事害了主子,此刻正跪在地上头抵在地上请着罪。
“去歇息吧。”楼少微路过这侍奴时只是淡淡吩咐这么一句,随后便抬步离开。
侍奴在楼少微走后才抬头,他眼中盛满感激,楼少微在他眼中好似月光下清冷的仙人般。
正拿着花瓶走来的青山看向前后回来的两人躬身行礼,“公子,落大人。”
怀落星对着青山点点头,楼少微对着青山吩咐,“青山,我这里不用人了,你去歇息。”
青山看了眼怀落星,他手中拿着花瓶,放心道:“是,公子。”
府中的暗卫大人们青山并未认的几个,但这位落大人却是府上大多侍奴都知晓。
这落大人刚到府上就引起了侍奴们的注意,盖是因为她身姿高大挺拔,腰身劲瘦有力,未被面具覆盖的下颚有着挺立的轮廓,那双眼更是在浓密纤长的眼睫衬的幽深。
但他们这些公子近侍却更知晓这位落大人并不是普通暗卫,她是公子姨母的徒弟,也算是大公子府主子,曾经少年时和公子相识一段时日。
所以,青山便放心的打算退下。
怀落星见着他要退下,伸手将人拦下语气客气,“可否将这个花瓶给我?”
“可以,落大人请。”青山双手奉上。
怀落星伸手避开青山手指抓着花瓶瓶口将花瓶拿了过去,随口道:“多谢。”
楼少微已经进了屋中燃起了烛火,怀落星拿着花瓶大步走到池边盛了些水便快步进了屋子里。
听到门边动静,楼少微抬眼看去,手中打开药箱的手一顿,门边怀落星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抱着荷花正用脚去关门。
随着门碰的一声被关上,楼少微收回视线,怀落星走上前去。
“主子,给您。”怀落星将花瓶和荷花一同放到桌子上。
楼少微拿起那几支荷花,看向一旁的怀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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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摘了荷花来?”
听到他的问话,怀落星疑惑,“主子不是想要?”
我想要吗?楼少微低敛着眉看着手上的荷花,眸中神色晦暗。
怀落星看了楼少微几眼,见着他不说话,心中道,难道他不想要?不应该啊,她明明看到方才他要摘来着。
为了中午误解了他的事,怀落星才摘来的。
屋内有些静,荷花的香气环绕在两人周围。
就在怀落星想要开口离开时,这时楼少微看着怀落星唇角微勾,他眸中带着些不明的柔和,语气轻缓道:“多谢。”
怀落星立刻回着,“主子喜欢便好。”
楼少微侧过身子拿过桌子上的剪刀修剪了荷花根茎后插到瓶子里。
怀落星看着那几支被插到碧绿色的花瓶中的荷花,虽然不大懂但倒是很是一番雅致。
楼少微拿着帕子将手擦拭干净,随后对着看着花的怀落星道:“坐。”
怀落星并未推拒坐了下来。
楼少微坐在了怀落星身旁,他伸手拿过药箱里的剪刀,用着沾了烈酒的帕子擦试着刀身,随后用火烤了烤靠近怀落星的手臂。
烛火的光亮下,楼少微小心轻柔的手中动作,一片片被和皮肉烧在一起的衣衫被小心的撕开夹了下来。
怀落星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疼意,她眼神如常从盯着荷花到看着屋内屏风再到其他地方放空,脑海中却想起了自己和楼少微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六年前。
当时楼少微十五,怀落星在这里十二岁,楼少微被师傅带回避世的谷里待了半年多。
起初怀落星对谷里唯三的活人很是新鲜总是去找楼少微说话,但楼少微总是冷着一张精致的脸不说话,后来怀落星便不去找他了。
“疼吗?”淡淡的一句话响在耳边,怀落星朝着问话人看去,楼少微正看向她。
怀落星摇了摇头,楼少微收回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片刻后出声,“姨母说你受伤后不会想着包扎,小伤从来等着它自己愈合,所以嘱咐我看着你点。
说着,楼少微又抬头看了眼怀落星,语气肯定道:起初我还有些不信,看来是真的。”
突然听到楼少微提到自己师傅怀落星一怔,想到那个总是没个正行的人,怀落星突然唇边翘了翘。
屋内烛火燃了大半,蜡油堆积在蜡烛根部,楼少微将药倒在怀落星手臂上涂好,手中拿着纱布正一圈圈的缠着。
怀落星看着屋外天色,估摸着现在已至半夜。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微弱的响声,怀落星眉眼一沉,迅速起身吹灭烛火揽着楼少微的腰两人藏到了床榻旁的纱帐和衣柜遮掩的狭小角落里。
怀落星整个手掌覆盖在楼少微腰间,听到窗边的动静,怀落星手上使了力,楼少微紧紧的贴近她怀中。
耳边传来怀落星的心跳动静,鼻翼间是怀落星身上的淡香,楼少微感受着两人的紧密,他眉间淡淡蹙起,神色有些不自在。
怀落星知晓楼少微,知晓他不喜与人接触太近,所以怀落星低下头寻着楼少微耳边,低声道:“忍一忍。”
脖颈间传来怀落星呼出的温热气息,楼少微放在身侧的手不自己的蜷起。
这时,有响动声传来,怀落星眉眼警惕,看着从窗边靠近的身影。
5. 第5章
月色下的窗子上照着个高大的身影,这人手中拿着匕首轻轻翘起窗子上的窗拴,另一只手掀开窗子,身影灵巧的跳进了屋子里。
刚一落地,她悄无声响的关好窗子,随后向着床榻边走去。
床榻旁的角落里怀落星拦着楼少微的腰眉眼沉冷的看着不断靠近的人,楼少微贴在她胸口处神色冷静。
在人逐渐靠近时,怀落星伸手取下楼少微的发冠,伸手朝着屋内另一角扔去。
“碰。”的一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响起,屋中正在逼近的人猛然间回头朝着发冠发出声音的角落挥刀砍去。
怀落星看着屋中人转身举起刀,她搂着楼少微的腰身快速的朝着房屋门外飞去,抬脚踹门,又是砰的一声响动。
揽着楼少微的腰,怀落星将人稳稳的带到外间站定,随后伸手将人护在身后,看向面前追出来的黑衣人还有另一道跟着过来的人影。
怀落星手搭在腰间剑柄之上,面具下的眼神带着冷意,“两位,这是逃出来了?”
她这话一出,对面两人对视一眼,而楼少微被怀落星护在身后,他约过怀落星宽阔的肩膀看去,对面两人身影有几分熟悉。
双方一时间僵持着都未敢轻举妄动,月色照耀下的天色逐渐散去黑暗。
“噔噔噔。”有脚步声传来,站着的两人有了举动,皆朝着怀落星和楼少微冲来。
怀落星冷然的看向冲来的两人,她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叮。”的一声,刺杀之人还未到跟前就被两道突然出现的鬼魅身影拦截住。
公子府暗卫出动,两人各自对付着面前的刺客。
怀落星收回摩挲着剑柄的手。
“公子!”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公子府的人,刘嬷嬷外衣都未曾穿就向着楼少微跑来,她连外衣都未曾穿好。
紧跟在她身后的青山发丝凌乱,两人快步跑到楼少微身前,看着毫发无恙的楼少微皆松了口气。
公子府府卫也都过来,将楼少微围在中间,楼少微对着跑来的两人出声,“我没事。”
他说完看向站在身旁的怀落星,怀落星刺客正和跑来的公子府府卫首领两人说着话。
府卫首领对着怀落星躬身出声询问,“落大人,要府卫去帮忙吗?”
怀落星看着明显处于下风的刺杀之人,她淡淡道:“不用。”府卫首领点头退到一旁。
怀落星眼神落在跟暗卫交手的两人身上,看着她们的招式,她眉头皱起。
暗卫和两人交锋在一起,你来我往间,刺杀两人身上皆有伤。
眼看着不敌暗卫,刺杀之人开始做防守姿态,二人交换着眼神朝着身后退去。
看出两人意图怀落星出声,“守上方,她们要跑。”
眼看着上方的路走不通,刺杀两人抵抗着暗卫的进攻,突然的一人招式一收,朝着一个方向猛的飞去。
追着逃走的犯人过来的周屹然猛的抬头看去,见着朝着自己袭来的身影,她想要去拔剑已然来不及。
在众人未反应过来时,怀落星的身影快这刺杀之人一步,她飞身到周屹然身前,提着人的腰带飞到半空。
随后出声,“府卫。”府卫们得令将分离出的刺杀一人围困住。
暗卫已经将两位刺杀之人一人打伤在地,一人带伤被府卫围困住,随后两位暗卫飞身隐去身影。
被怀落星拎着腰带飞到半空的周屹然此刻圆圆的双眼睁大,嘴巴也张大了些。
怀落星拎着她的腰带在地面站定,“大人,侍多有冒犯。”
周屹然睁大眼睛看着她,嘴唇微动像是想要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没事。”
被府卫压着的两人跪在地上,怀落星走到楼少微身旁站定。
看着地上跪着两人,二人此刻面具被掀开,两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屹然走到楼少微身旁,“长公子,我压着纵火三人回去审问,这二人一言不发,属下命人将她们关入牢中,谁知这二人趁机打伤属下的人逃了出来,属下得知她们二人会回来,便跟着过来了。”
“你怎么知晓她们二人过来我这里?”楼少微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反问出声。
周屹然躬身回着,“回长公子,是长公子府的厨房掌事供出。”
“是她告知两人公子在愿堂暂住之地。”
听着周屹然的话,楼少微垂眸去看地上跪着的两人。
轻启唇,“是吗?”跪在地上的两人沉默着。
怀落星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突然上前对着楼少微道:“公子,能否让属下搜身?”
楼少微收回落刺杀之人身上的目光,看着怀落星点头。
“去吧。”
怀落星上前,伸手摸着两人胸膛腰腹处,什么也未搜到。
被搜的两人一直诡异的沉默着,像是有着十足的准备一般,直到怀落星的视线看向两人头发上的发冠。
两人神情上出现了一丝波动,这抹波动被怀落星看在眼中,她伸手利落的将两人发冠拿了下来。
发冠环状物,如手掌一般大小,固定好头发用着一根簪子插入进去。
看着手掌中的发冠,怀落星伸手按在发冠上的机关之处,一粒丹药出现在发冠中间。
跪在地上的两人面上惊讶带着恐惧,她们看着怀落星。
周屹然看着怀落星手中的丹药,疑惑出声,“这是什么?”
怀落星看着手上,“毒药。”
随后补充,“服下之后,立刻化作一摊血水。”
“什么!”周屹然惊呼出声,脚步都离着拿着丹药的怀落星远了些。
楼少微看着冷静的怀落星,看着她徒手要拿起那枚丹药,他眉间轻皱出声。
“怀落星。”
怀落星去拿丹药的手一顿,不解的朝着出声的楼少微看去,“主子?”
楼少微从袖中拿出布巾子递了过去,“用着这个。”
确实该拿个东西包着,怀落星接过,“多谢主子。”随后将布巾子覆盖在丹药上包好拿起来一枚放在怀中,剩下一枚她示意周屹然。
“大人,侍拿一枚。”
周屹然虽然面上还是有些惊恐,但这可是重要证物,她接过青山递来的布巾子像怀落星一般放进怀中。
揣进怀中后,周屹然出声询问楼少微,“长公子,这二人属下带回去?”
怀落星适时出声,“周大人,这二人应当不会交待。”
“若是让周大人带回去,今日内她们二人定会身亡。”
听着怀落星的话,结合方才的丹药,众人都知晓这二人是抱着必死的心来的,这样的刺杀之人并不会交待任何。
楼少微抬头看向微亮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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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的袅袅炊烟幽荡着飘向天边,愿堂里出现了声音,耳边不时传来几声鸟鸣声。
黑夜逐渐散去,此刻愿堂不如梦中那般的惨状,愿堂“安然无恙”,可楼少微却知晓,如果不是他昨日因梦不安前来,那梦中愿堂的惨状将会是现实。
精致绣着珍珠的袖口下,楼少微的手轻颤几下,他开了口。
“周司寇,将这二人在吾的愿堂里就地正法。”楼少微精致的眉眼淡漠,说出口的话却是让周围之人皆心中惊讶。
怀落星看到了他颤抖的手,世人都知晓,楼少微为人仁善,甚少动怒,像今日这般的决断从未有过。
杀人好似与楼少微不沾边一样,他犹如天上月,清冷幽静,好似不沾尘。
周屹然躬身领命,被压在地上的二人听到就地正法神色平静,并未露出恐惧神色,像是早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楼少微对着一旁青山吩咐,“将愿堂里的人,除了孩童们都唤到前院,让她们都看着行刑。”
青山躬身领命。
午时三刻,愿堂前院除却孩童们都聚了过来,跪在地上的两个刺杀之人,有人不忍的别过脸去。
被青山告知的白渝面上带着害怕,他别过脸去,眼神落在站在楼少微身后的怀落星身上,他的脸上出现了些薄红。
“斩杀。”周屹然抬眼看了下天色沉声开口。
一声令下,手中拿着利剑的刑部侍从一刀刺穿跪在地上之人的胸膛,左右两边各刺一刀。
怀落星视线扫向惨白着脸的一众人,再看向神色平静的楼少微,她收回视线。
楼少微端坐着,他看向倒在地上的两具尸首,神情冷静,“今后,若是再有危害愿堂之人,皆如这二人一般。”
处置完两人,楼少微留了暗卫在愿堂,刑部周屹然也留下人守着。
安排好后,一行人从愿堂回去,周屹然凑在怀落星身旁。
“哎,你轻功也太厉害了!”
“昨夜,你拽着我一下就飞到了空中。”
“我还是第一次飞起来!”
“还有你好像什么都知晓,那个丹药我见都没见过,你怎么这么厉害!你是长公子身边的暗卫吧!我能去找你探讨案情吗?”
周屹然眼神狂热,盯着怀落星,嘴里不断的冒出夸赞的话。
怀落星听着她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神色平静。
她打算隐去身影跟着一起回府的但刚刚刘嬷嬷说是让她跟着一起,所以才被周屹然逮着说话。
怀落星开口,“自幼练的,您抬举侍了,侍听主子的。”
周屹然看着她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并未因为自己是司寇就对她有所谄媚,见她这般,周屹然眼中的欣赏都要冒了出来。
“我去很长公子说下,到时候找你探讨。”
说完,她就转身去找楼少微。
楼少微正向着马车走去,听到了身后两人的交谈,在周屹然问时,他点头,“可。”淡淡一个字表明自己同意。
“多谢长公子!”周屹然是真的开心,她转身又去找靠在门边的怀落星。
看着周屹然开怀的背影,刘嬷嬷站在楼少微身侧眉眼惊奇。“这,侍还是第一次见这周司寇如此。”
楼少微看向正和周屹然说着话的怀落星,见她随意曲着腿靠在墙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神色随意。
6. 第6章
周屹然是都城最年少的司寇,她的司寇之位是因她阿母不愿做官所以到了她的头上。
周屹然的阿母和楼王结识与幼时,是最早追随楼王的人,曾变卖家产跟着楼王征战,身上功绩重重,是当之无愧的开国重臣。
所以都城中想要拉拢巴结讨好周屹然的人不在少数,但众人也都知晓,周家是中立之人不站队,只效忠王上。
并且周屹然在都城中得罪不少大臣,她掌握着刑部,拿人从不看别人背后之人,只管查明,不管你是何种身份地位,一但到了她手中,只要有罪就不会再侥幸出来,但若无罪定会还给你一个清白。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他让人去请周屹然来的原因,纵火之人经了周屹然的手,那么看还会有人传是因他监管不当找的替罪之人吗?
楼少微微抿着唇上了马车,推开车窗,他看向刘嬷嬷吩咐,“等会将她叫上马车。”
刘嬷嬷知晓这个她是谁,她点头道:“公子放心,侍知晓。”
楼少微拿过身后的药箱放到面前的桌子上打开,取出里面的烛火点燃放好。
拿着烈酒擦着剪刀用着烛火烤着,又将纱布药膏准备好。
“扣扣扣。”
轻扣声响起,楼少微看向手中剪刀,“进来。”
怀落星进了马车看向楼少微,“主子,您唤我?”
楼少微抬眼,淡然道:“坐。”示意怀落星坐下来。
怀落星看着桌子上的东西知道了楼少微的用意,她坐了下来,马车也随之走动起来。
楼少微擦拭好手中刀子抬眼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怀落星,“侧着坐。”
怀落星听话的照做,侧过身子。
楼少微将她手上的衣袖挽上去,看着昨日包好的伤口此刻泛着血,他精致的眉间浮现抹折痕。
这是搂着他还有周屹然飞起时使了力气崩开了伤口。
他拿着剪刀小心剪开纱布,拿着刀子沾着药膏抹在怀落星的烧伤上,他动作小心轻柔,怀落星视线随意瞥见,从上往下看去,楼少微鼻梁实在高挺且漂亮,轻眨着黑如鸦羽般的眼睫。
这时,窗外有阵清风刮起,车里未曾合上的车窗外飘进片片桃粉色花瓣。
清幽的香味飘散在车厢里,怀落星看着片片桃色花瓣落在了楼少微的发丝上,吹在他的肩上。
看着低头认真包扎着毫无察觉的人,怀落星抬眼朝着车窗外看去,粉色的桃林出现在眼前。
一阵风忽又刮过,桃花瓣漫天飞舞。
散发着热意的耀日逐渐向着西面落去,马车一路晃荡着回了长公子府中。
白渝和青山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下来,两人一同站在楼少微马车前侯着。
这时车厢打开,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青山伸手被人躲了去。
随后女声低声道:“不用。”
青山和白渝一同抬头看去,见车上站着的是怀落星,青山神情平静的收回手,而白渝却是眼神年黏在怀落星身上,见她从马车上下来,捏着自己手心有些埋怨。
落女君怎么和公子坐在一辆马车里。
怀落星从车上跳了下去,随后抬脚进了府里向着自己住的屋子走去。
昨晚都没怎么睡,她捂着嘴打着哈欠,走向自己的屋子,推开门,脱了外衣鞋子,躺倒在了自己床上。
楼少微从车上下来,搭在青山手上,眼神扫过神色不满的白渝,他淡淡收回视线。
回了府里,楼少微去了浴池,青山服侍着他褪去外衫便退了下去,楼少微伸手解开里衣,白皙修长有力的身子一步步的踏入飘着花瓣的“浴池中。
他头发散开着,不过一会儿,青山手上端着托盘又走了进来,他跪坐在楼少微身前为他清洗着发丝。
楼少微靠在池边闭着双眼,他已从愿堂回来,等会母王应当会派人来传他进宫中。
假寐的休憩了一会,清洗好身子后,楼少微起身,丝丝水痕从他薄薄的背部划过,划过他背部的两个小巧的腰窝处。
抬腿从池子上出来,擦试着身上水迹,楼少微穿好衣衫走到外间。
坐在了梳整台前,青山已经备好了今日进宫中要穿的衣饰,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
桌面上放着淡蓝色玉石和莹白珍珠,淡了绿色圆珠翡翠制成的发链,发链分了四股,两股从头顶正上方向着后方延伸垂在身后,另两股发链则是别在耳廓之上,自然垂落,这两股之下各缀着朵淡青色夹杂着藕粉色花蕊玉石雕刻而成的精巧的并蒂莲花。
青山手中梳着头发,为楼少微带好发链,楼少微起身站直身子伸开双手,青山取过衣衫为他细致穿着。
房间内只有青山手上动作发出细微声响,楼少微眼神虚无的垂着盯着不知何处。
此次进宫,不知能不能见到父后……。
等楼少微穿后,外面传来了刘嬷嬷的声音。“公子,宫里来人了,母王让您进宫。”
随着刘嬷嬷话音落下,楼少微的房门打开,青山扶着房门低头,楼少微从屋中走出来。
他身子高挑秀致,面容如昳丽桃花,穿着华丽的衣衫,头上戴着精致瑰丽的发链,动作间,垂在耳廓上的并蒂莲轻微晃动。
楼少微对着面前高壮的嬷嬷客气道:“劳烦孔嬷嬷。”
孔嬷嬷圆润的脸上堆着笑,“大公子说的哪的话,这都是侍应当做的。”
楼少微带了青山一起,两人跟着孔嬷嬷一起坐着马车进了宫内。
一群白鸽在空中盘旋飞过,碧蓝色的天下方则是深红色的宫院,巍峨雄壮。
议事殿的门前,模样俊秀的宫奴正侯着值守。
殿内争论声响起,响声透过厚重的殿门传到外面,宫奴们低敛着眉眼,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里面响起的声音清亮,“王上,臣以为不可。”周为镜拱手低头但声音气势十足。
高坐龙椅之上的女人身姿宽阔,气势磅礴犹如高山,她眉眼微挑,面容秀眉精致,双眼狭长,鼻梁挺直。
身子随意靠在身后龙椅之上,眼神缓缓的扫过下方拱手的周为镜,语气平静但威严甚重,“那镜卿觉得如何为好?”
殿内如今站着三人,分别为吏部尚书杜安、兵部尚书李廷延、吏部侍郎周为镜。
吏部尚书听到周为镜的话时,她眉头皱起,眼角的皱纹横在一处。
而李廷延则是视低垂着,眼观鼻鼻观心,对殿内的争执一概不闻。
周为镜穿着玄黑色官服,听到上座王上的问话,她躬身声音清晰明了,“臣以为,若是单让罗侧君的家族子弟参与官员选拔,实在有失公允,不若让君后、侯侧君的家族子弟都前来参加。
周为镜话音落下,殿内寂静下来,只有高坐上帝王身前的案牍之上的香炉里烟火袅袅升起。
吏部尚书听到周为镜的话,她神色淡了些,而兵部尚书还是那副什么也不参与的模样。
靠在龙椅上的帝王抬手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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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身前的案牍,眼神扫视着下方站着的三人,她手指上的指环一下下的碰撞在案牍上,声音响在殿内,一下下的直击人心。
但周为镜站的笔直,她神色未变依旧坚定。
帝王沉思,上方敲击声突然的停下,“那就照镜卿的意思办,此事就由镜卿负责。”
周为镜抬手身姿提拔,她站姿板正,拱手领命,“臣遵旨。”
有近侍嬷嬷上前,低声向着帝王禀报。
帝王听着眼眸温和了些,她对着下方站着的三人道:“此事已定,都退下吧。”
下方三人拱手,“臣告退。”随后躬身前后离开议事殿。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帝王看着身旁人眸色深沉,随出声,“这三人,一人直言进谏毫无避讳,一人老谋深算有着私心,还有一个装傻充愣一言不发,真是有趣。”
“可寡人的朝臣们却都如她们一般。”
宫道之上,侯在门外的几位大人的侍从焦急看着正争吵的几人。
史部尚书出声斥责,面容上带着怒意,“你一个吏部侍郎竟然敢越级,周为镜,你安的什么好心?”
周为镜却是拱手,声音平直,“属下只做属下该做的本职之内的事。”
吏部尚书杜安眸色中的怒火更盛,她抬手指着周为镜,“你你你……”
周为镜看着她因为怒火而晃动的发簪,对着她平淡道:“属下只效忠与楼国王上。”
说完她拱手,“属下告退。”身影扳直朝向着宫外走去。
吏部侍郎指着她的背影看向一旁还没来的及走的兵部侍郎。“这般嚣张,她这么敢的?”
兵部尚书要走的脚一顿,她笑着打哈哈,“她正年少,心气高,不是一直都如此,别与她一般计较。”“咱们不都是为了楼国。”
吏部尚书收回手指朝着打圆场的兵部尚书哼了一声,随后转身就走。
兵部尚书被殃及遭了无妄之灾,她叉着自己的腰,看着自的近侍。“就只敢哼我,怎的不敢找周为镜去。”
“大人,少说几句。”近侍受过家中正君的吩咐,让她看着些女君。
兵部尚书声音压了几分继续道:“周为镜此人无母无父的,大靠山还是王上故去的君母君父,谁敢跟她硬碰上。”说完,她也甩着自己的衣袖离开。
王宫花园之中,荷花池上的凉亭之中,侍奴们双手端着檀木托盘,其上放着几道家常菜肴。
凉亭之中,楼少微坐在一侧,身旁是正给他夹菜的楼王。
楼王此刻像是寻常家关心自己孩子的阿母一般,她笑的慈爱,眼角浮现些细细的纹路,但丝毫不影响她的俊美。
“少微,知晓你进宫里,为母命人给你特意准备的,你尝尝看。”
楼少微看着她,唇边勾起弧度,温润道:“多谢母王。”说着,他拿起筷子夹着面前的金丝白玉莲藕。
看着他吃到嘴里,楼王笑意更甚,两人面容相似,竟是像了有六分。
楼少微动作雅致,无声响的用着饭。
楼王就在一旁笑着看着他,直到等他用完后。
楼王起身,“少微,荷花开的正好,随为母逛一逛。”
“儿臣遵命。”
宫侍宫奴们跟在两人身后,走在荷花池中的路上时,楼王抬手,“都下去吧。”
随着人影走动,荷花池上只有母子二人。
楼王转头看向身旁跟着的楼少微,语气低沉几分,“少微,愿堂是怎么回事?”
7. 第7章
楼少微躬身,一字一顿的将愿堂情况说清楚。“母王,愿堂遭人纵火,后有周司寇将纵火之人抓住带走,但这纵火之人却在夜半时分逃了出来到了儿臣府中意欲谋害。”
看着荷花池的帝王听到周屹然前去拿了纵火犯,“屹然去了?”
“回母王,是。”楼少微躬身回着。
楼御看了眼躬身的楼少微,随意道:“跟你一起去愿堂的暗卫是你外祖母留给你的?”
楼少微躬身低垂头,眸中划过一抹暗色,语气平和回着,“是,母王。”
楼御闻言面上带了个笑,伸手摸了下楼少微的头顶。“你外祖母疼你,留给你的暗卫都身手不凡”
楼少微低头,语气温软称是。
两人一起在荷花池中走了会观赏着开的正艳的荷花,楼少微暗中观察着身旁人,见她威严的眉目此刻舒展,便开了口请求。
“母王,今年的端午,儿臣想去看看二王妹……”
楼御脚步停下,她低头看向楼少微,不容置疑道:“别坏了楼耀的修行。
随后看着楼少微明显低落下去的面容,她出声安抚几分,“再过一年,她的修行之日便满了,到时候便会回来。”
楼少微微微低着头,“是,是儿臣想的不周。”
随后说起了另一个请求,“儿臣想去看看父君。”
楼御眉间皱起,“你父君最近身子又不好了些,过些时日吧。”
楼少微低头,眼中的黯然一闪而过,他放在袖中的手蜷起。
“母王。”这时有道清脆声音从荷花池的岸边传来,楼少微看到了楼御顷刻间扬起的笑,很是慈爱。
岸边,罗侧君所出的四王郎楼念安出声,“母王,快些上来,阿父做了你爱吃的桃粥。”
楼御眼神看向她,笑着道:“母王和你长兄说些事,等会过去。”
楼念安看了眼楼少微,他不高兴的嘟着嘴,“不嘛不嘛,母王快来。”
“母王,母王。”
楼御笑着看向楼少微,语气无奈但隐含着宠溺,“小四真的顽劣,少微,阿母没法子了,你先回府。”
“是。”楼少微站在原地看着母王的身影朝着岸边而去,岸边上又来了位穿着白色长衫的俊雅男子,他容貌清冷,和眉眼昳丽的楼少微是两种极端的美。
楼少微看着阿母上了岸,单手抱过楼念安,又伸手揽过身旁的罗为樱,看向两人的眼神充满了爱和温柔。
楼念安被楼王抱进怀里向着远处走去,在对上楼少微看来的眼神时,他在楼御肩上对着楼少微露出个笑。
楼少微捏着自己的手心,看着他的笑,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楼王牵着他们三人的背影,直到眼睛发软。
一觉醒来,天色已晚,怀落星穿好靴子,感受着肚子空荡荡的,她戴好面具打开了房门。
身影穿梭着去厨房中,厨房里有备好的牛肉包子,还放在锅里正温着,怀落星便拿了几个包子吃。
手掌般大小的包子,怀落星吃了两梯十来个包子,随后她才摸着自己的肚子打算散着步回去。
“唉,落星,找到你了。”
怀落星看向跑来的闻卿,“找我做什么?我今日可没值守。”
想到什么,怀落星出声拒绝,“你找别人给你顶,我要去歇息。”
说着,怀落星就要转身离开。
闻卿赶忙上前走到她身前拉着她的胳膊,“不是,是主子。”
怀落星不信,她抬头看了眼天色,都这样晚了,主子一般不会唤人,“主子找我有事?”
闻卿见她这样眉眼间带着无奈,“你跟我过来就知晓了。”
怀落星面覆盖下的眉头微挑,带着犹疑的跟着闻卿飞去。
等飞到府中赏月楼时,闻卿身影站在对面的屋檐上,她示意怀落星。
怀落星在她的示意下朝着对面月色笼罩下的阁楼上看去。
月色清冷,此刻照在阁楼上被风吹起的漫舞纱幔上,淡淡烛火映照下,隐约的看到里面的身影。
楼少微靠在软榻之上,一手拿着碧玉酒杯,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颚,他柔顺的发丝随风而动,头发上精致头链下吊着的精致荷花坠子也随之晃动着。
他身上还穿着上午时去见楼王穿的装扮,此刻面上晕染着红痕。
怀落星疑问道:“主子这是?”
“在喝酒?”随之又压低声音语气惊讶。
闻卿对着她点点头,眼中也带着惊讶。
“是刘嬷嬷让我找你的,主子不让她们跟着,她们无法只好找你来,说是等会主子醉了让你送回房中。”
“你不行吗?一定要找我。”怀落星随意道。
闻卿面具下的嘴角扯了扯,心道,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你在愿堂搂着主子好几次,暗卫同僚们回来可都说了。不再和怀落星啰嗦,闻卿撂下一句,“你守着吧,我回去了。”说完她便利索的飞身离开,没给怀落星反应的机会。
怀落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只好妥协,她站在屋檐上脚尖一点,身影便灵活的飞到了阁楼上。
她隐藏着身形并未立刻过去,只是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平静的看着楼少微一杯接着一杯的将酒杯递到嘴边。
看着他白皙面容上的红意逐渐蔓延到耳廓,一贯疏离眼神迷离了些。
他拿着酒杯的手臂轻晃,头一点一点的低垂了下去,最后枕着自己的手臂没了动静。
怀落星在暗处现出身影走至跟前,等了会见桌子上的人彻底沉睡过去,怀落星伸手想着将人搀着将人送回屋子里。
她伸手,抬起楼少微一只胳膊将他环在自己的脖颈上,再抬手去揽着他的肩膀将人带起来。
可楼少微醉的太沉,他的手从怀落星脖颈间滑落下去。
怀落星眉头微微皱起,低声轻喃,“这怎么弄?”
皱着眉再一次尝试,可还是不行,楼少微的手依旧滑了下去。
这次不再让楼少微搭在自己身上,怀落星打算两只手一起拖起他的肩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这时,趴着的楼少微声音低低的响起,透着一股子委屈,“为什么……”
怀落星动作继续,她拉起楼少微,楼少微身子松散的靠在她身上,头在她的脖颈。
有呼出的桂花酒味,怀落星感受到脖颈间传来的热意。
楼少微贴在她颈间再一次小声呢喃,“为什么,我们……不是阿母的亲子吗?阿母为什么……不再像从前那样爱我们了……。”
扶着他肩膀的怀落星一怔,眸子瞬间沉了下去,刺痛在一瞬间浮现在眼中。
随之眼前好似出现道身影,年幼的小小身影哭着大喊,妈,为什么?我不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爱我?
随之而来的是木头板凳被用力的扔在小身影身上,伴随着一声不耐厌烦的呵斥,滚出去!
“阿母……”楼少微的呢喃着,声音带着丝丝颤抖,隐约透出哽咽。
怀落星回过神来,低头朝着怀中人看去。
没有她使力揽着楼少微,楼少微的身子矮了下去,此刻脸靠在怀落星胸口出,面容白皙蔓延着红,借着阁楼上细微的烛火,怀落星看到他面上的莹莹湿意。
“阿父”……”怀中人继续喃喃着。
唉,算了,就当是还你给我上药的人情。
想着,怀落星伸手,宽大的掌身覆盖了楼少微整个腰身,揽腰轻松的将楼少微抱起,怀落星站在阁楼之上,脚尖轻点,靠着紧密的两人消失在阁楼之上。
房屋前,刘嬷嬷和青山已经在侯着,面上焦急,青山不时踮脚朝着院子门边看去。
这时,怀落星抱着楼少微从门口走过来。
“多谢落大人。”刘嬷嬷见着怀落星抱着楼少微回来,她心中松了口气。
怀落星伸手要将楼少微递给面前准备好接人的青山。
可楼少微的手指紧紧拽着怀落星的腰带,他蹙着眉,嘴里模糊喊着,“不要……”随后又紧紧的靠在了怀落星怀里。
怀落星面具隐藏下的面容闪现一抹无奈,她看着面前无措的青山。
刘嬷嬷看着这情形,想了个法子,“落大人,能否请您将公子送进屋中。”
怀落星想着,反正都送过来那她就好人做到底呗,“好。”说着就伸手又重新揽上楼少微劲瘦的腰身抱了进去。
楼少微屋中布置清雅精致,那张床榻,怀落星走近还能闻到一股独特的香气,伸手将人平放在床榻上,青山上前替楼少微褪去鞋子。
怀落星走到门口看着站在外面的刘嬷嬷道:“我先走了。”
刘嬷嬷拱手身子弯了下去,“侍多谢落大人了。”
怀落星垂眸能看到刘嬷嬷发丝上的几缕白发。
她摆了摆手,“不用谢,我先走了。”
见着人走远,刘嬷嬷看向服侍好楼少微歇息好出来的青山。
刘嬷嬷拧着眉头,“白渝呢?今日该是他值夜。”
青山想着今日与白渝说话,他如实出声,“他有事,找了奴。”
刘嬷嬷眉头拧的更深,看着青山的眼中带着股不争气的意味。
“这都多少次了,你次次都替他。”
青山却并不觉得有什么,他宽慰着刘嬷嬷:“没事的嬷嬷,反正奴也没事可做,守着公子也好。”
“你想着公子呢,可有的人却没那个心。”刘嬷嬷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埋怨。
接着又道:“公子今日定又是在宫里受了委屈,才会回来独自饮酒。”
“明日不要提及今日的事,省的公子难受。”刘嬷嬷吩咐着,青山点头。
几只虫鸣声响起,怀落星身影向着自己的住处飞去。
到了暗卫住所的隐蔽门前,怀落星刚要走进去,被守着的府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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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下。
怀落星侧头看去,府卫被她冷漠的眼神看到一惊,随后赶忙躬身解释,“落大人,属下拦您是因有人在此等你。”
怀落星挑眉问道:“谁?”
谁会找她,她在这里并无相熟之人,要是在说熟人也就楼少微算一个。
守卫朝着她身后示意,怀落星转身看去。
面前穿着精美衣衫的男子,头上戴着玉石头饰,手腕上带着精巧玉环,手中拎着个食盒,清丽的面容上带着点点羞涩,他回避着怀落星的眼神,似是羞怯,但又忍不住向着怀落星走来。
白渝伸手将食递过去,“落女君,你还未曾用饭吧,这是…奴,奴做的糕点。”
他特地穿上自己最好看最精美的衣衫,还特地戴了头饰,又做了自己拿手的糕点,特地在这里等着怀落星。
怀落星垂眸看着他递来的食盒,神色淡漠,“不用。”说完,怀落星转身。
白渝见怀落星转身,赶忙出声喊着,“落女君。”
怀落星并未停下脚步,她的身影进了暗卫住所,随后消失在廊檐下。
看着她脚步未停的离开,白渝捏着食盒的手逐渐收紧,他咬着自己的红唇,看着怀落星的背影有些幽怨。
昨日还要自己的帕子,怎么对自己这样冷淡,白渝咬着唇忿忿离开。
看着气急败坏走远的白渝,守着暗卫住所的府卫脸上露出个讽笑。
真该,就该这样,让这白渝瞧不起人。
方才落大人还没回来,这白渝就来了,她拦着他不让进,这白渝对着她出声骂了几句,难听又刺耳,就是仗着是公子幼时便被挑中服侍公子,就这般作威作福,果然是个侍奴,小家子气。
怀落星一路沉默着回了房中躺下,面具被她摘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笔直,眉眼深沉如寒潭,此刻薄唇抿着。
妈,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阿母,我不是你的亲子吗……
讲到声音交叠在耳边,怀落星唇抿的紧紧的,她眉头紧紧拧在一处,双手放在身侧早已紧握成拳。
窗外的满天黑夜逐渐消散,晨起的阳光打在窗子上,几声鸟儿鸣叫出声。
楼少微撑着额头坐了起来,满头青丝散在身后。
脑袋发疼,楼少微伸手揉着自己额头两侧的太阳穴。
微阖着眼,皱着的眉有几分不耐,突然的他手上动作停下,猛的睁开清亮的双眼。
昨日……他喝醉了酒,是怀落星把他送回来的,清冷昳丽的面容上浮现几缕不自在。
垂着眼眸过了会,楼少微出出声唤人。
“来人。”
门外,青山推门进来,拉起床榻前的纱幔,随后走向床榻边。
恭敬道:“公子,奴服侍您起床。”
楼少微轻点头,起身站了起来。
青山服侍着给他穿衣衫,穿好衣衫后,楼少微坐在了梳整台前。
青山细致的为楼少微梳着柔顺的发丝,楼少微低垂着眼眸,思索片刻,泠然出声。
“青山,等会唤怀落星过来。”
青山梳着发丝回道:“是,公子。”
青山为楼少微梳好头发后便去了外间,他走到亭廊下,拿下上面挂着的画着并蒂莲图样的红灯笼。
“主子有什么吩咐?”青山刚将灯笼取下来拿在手中,身后就有道声音响起。
闻卿看向面前的公子身边的贴身侍奴询问着。
青山回着闻卿,“公子唤落大人。”
“不巧,今日是落星的月假,她丹丸快吃完了,出去拿丹丸了。”闻卿说着。
听到这话,青山看着闻卿,“大人稍候,奴去请示下公子。”闻卿对着他点头。
青山进了屋子,屋中楼少微用着柔软的绸缎擦着莹白脸上的水珠。
青山走近回禀着,“公子,今日是落女君的月假,她出去拿丹丸了。”
楼少微轻点头,遂吩咐,“让她何时回来了再过来便好。”
青山去了外间向着闻卿回道,闻卿点点头随后身影向后飞去消失不见。
繁闹集市上,怀落星易过容后穿梭在人群之中。
她穿的普通,面容也普通还刻意佝偻了下身子,随和的走到集市旁的一处小巷子里,怀落星慢悠悠的七拐八拐的,最后在一处不起眼的房屋前站定。
她抬手轻扣七下院门,院门自己打开,抬脚进去,院门碰的一声紧闭着,怀落星看向面前。
面前环绕着廊亭遮蔽着太阳,遮蔽着上方的窥视。
怀落星走到廊亭里向着后面的屋子里走去。
屋子开着,屋内是大片空地,地上随意的放着各种奇异玩意儿。
正对着门的有个大木桌子,桌子旁低头摆弄手中玩意儿的女人抬起头,看向怀落星,红唇扬起了个大笑。
“呦,今日什么风啊,剑客第一竟来我这了。”
8. 第8章
屋中女人穿着件绛红色衣衫,腰间系着同色腰带上面挂了各种配饰,头上带着精美的发冠,她面容明艳,凤眼微挑看着怀落星红唇轻启就是调侃,怀落星淡然的看她一眼,随后掏出怀中包在一起的手帕。“帮我看看这毒药。”
坐着的女人立刻起身大叫,随着她的动作,身上叮当作响,“毒药!”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放我桌子上,快丢开!”
怀落星懒散的坐了下来,“这毒药好像是唐门的,听说能卖不少银钱。”
叫嚷的声音戛然而止,女人立刻走到桌子跟前俯下身去,伸手打开手帕。
里面红色的丹药露了出来,女人拿起一旁桌子上木盘里的银勺轻轻的小心刮了一下,随后将药粉放到自己的小铁盘里。
拿起桌子上的瓶子到了进去,红色粉末逐渐变成金色。
见这变化,红衣女人语气肯定,“是出自唐家之手。”
怀落星也跟着凑过来看,“你这般肯定?”
女人朝着怀落星翻了下白眼,指着铁盘里的金色语气嚣张,“你眼睛长头顶上去了,这个金色你看不见?”
“就算你看不见,你那自小相识的唐家三门的少当家没跟你讲过,唐门的毒药都有特殊的粉末掺在里面,燃之粉末可成金色。”
怀落星就静静的看她嚣张,等人叫唤完了,怀落星淡淡开口,“楚清焰,你再叫,这丹药我给别人了。”
楚清焰立刻扬起笑脸,抬手捶着怀落星的肩膀,讨好道:“啊呀,是我,是我眼瞎,你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怀落星坐着半眯着眼享受着,开口道:“也不是不行。”话锋一转又道:“帮我查查这丹药的来处。”
“应当好查,唐门早已避世,且会制毒的也就那几位。”
这可是个大的活,楚清焰手捶着逐渐变慢,她刚想拒绝,就听怀落星继续懒散说着,“要是你不查,那我就去打扰下楚阿婶,顺便给她讲讲你的近况。”
楚清焰的阿母曾经是打造兵器的大师,不少显贵霸主请她打造兵器,但乱世中兵器是杀人的利器,她阿母不愿自己打造的兵器去屠杀百姓便闭了世。
但楼国了解了西南战乱,加上怀落星被她师傅派来楼国当暗卫,楚清焰的母亲便让楚清焰也来楼国,让她考取个功名。
楚清焰想起自己答应阿母,出世后不再摆弄这些稀奇玩意儿,出来后定当考取功名去做好官。
但看现在自己手边刚得的稀奇玩意,再看自己都不知道丢在那里的书册,她咬着牙带着笑对着怀落星道:“我查,我查还不行嘛,别去打扰我阿母。”
怀落星点点头,“这丹药给你了。”
楚清焰面上立刻浮现喜色,捶着肩的手快了几分。
“对了,前几日有了观南的消息,她跟着她师傅做功德苦行去了北面的国都,说是在回来的路上,到时候回来还要避世,避世前咱们见见。”
听着楚清焰的话,怀落星点头,“好。”
楚清焰捶着肩,想到什么好奇出声,“你暗卫当的怎么样?我可听说,这位楼国长公子可是个顶顶的美人,世间罕有。”
听到她的话,怀落星脑海中浮现了那张昳丽色彩浓稠的脸。
如实道:“还行。”
楚清焰捶着肩的手一顿,惊奇出声,“能让你说还行的,这容貌绝对是世间罕有。”
怀落星起身,将桌子上包着丹药的布巾子拿起来揣进怀里,淡淡瞥楚清焰一眼,“走了,别忘了查毒药。”
楚清焰随意客套着,“这就走了,不吃个饭?”虽这样说着,但她人已经坐在凳子上钻研那枚毒药了。
是分着卖还是整个卖,是得好好想想。
从楚清焰这里离开,怀落星去了领月丹的医馆。
在这个世界来月事不用月事带,只用吃月丹,这月事便不会来,月丹会让经血被身体吸收,强身健体。
但在头两日心情会有些烦躁,所以有月假两日。
怀落星刚来的时候还有些不信,哪有这样神奇的,但等她吃了后才知晓确实是真的。
后来经过了解才知晓,这是女尊世界,以女子为尊,以女子感受为第一的世界,研制这月丹是从一开始就在研制,一次次的不断完善。
月丹每日晨起吃一粒,一共吃五天,为保证每位女子都能享用到,月丹不收费用,每位女子都能在来月事后去特定的医馆领取月丹。
怀落星上次领的快吃完了,这次刚好有月假便来了。
医馆旁有着进出的高大女人们,有年轻者有年长者,她们手上拎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月丹。
怀落星走到跟前,医馆的侍工便将月丹的袋子放到她面前。
两人没有交谈,动作都很快,怀落星拿着月丹,“多谢。”道过谢后便转身离开。
身影七拐八拐的,怀落星藏匿着身影,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怀落星才向着公子府走去。
进了自己的屋子,怀落星换了衣衫将脸上易容除掉,戴上面具开门走了出去。
正是饭点,怀落星去了吃饭的地方。
厨房的李阿婶正打着饭,老远看到怀落星来的身影,她笑着跟身旁的夫郎说,“这下做的饭不多了,指不定还要再做点。”
“李阿婶。”怀落星跟着李桥打过招呼便坐在桌子旁,正吃饭的暗卫同僚放下筷子对着她说道:“你不是月假,怎的回来了?”
怀落星接过李桥递来的大碗,看着里面的牛肉宽面,她回着同僚,“出去逛了逛,就回来了。”说完便立刻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门外换岗回来吃饭的闻卿看到坐着的熟悉身影,她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来坐到怀落星身旁的位置。
“落星,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多玩几天。”
怀落星又拔了一筷子在嘴里,含糊回着,“逛够了。”
闻卿端着个正常大小的碗,吃了一口,想起来了正事,“对了,主子让你回来后去找他。”
怀落星正往嘴里送面的筷子一顿,将筷子伸进碗里搅合搅合,她吃着面回着,“我知晓了。”
吃过饭后,怀落星便去了前面。楼少微正在凉亭下看着账册,身旁侯着青山和白渝。
“主子,您找我。”怀落星走近,躬身道。
楼少微拿着笔的手一顿,他将笔搁置好,那双清冷的眼看向躬身的怀落星。
楼少微启唇,“青山,白渝,你们两个先下去。”
青山利落的将手上抱的账册放到桌子上,“是,主子。”随后便退出凉亭走远。
而白渝眼睛黏在怀落星身上,表情带着小哀怨,一步三回头的依依不舍的走远。
“起身吧。”楼少微说完,他那双清冷的双眸看着怀落星。
“昨日多谢。”
听到楼少微的道谢,怀落星心中有少许惊讶,她以为这件事就翻篇了,因为没人会想到,矜贵清冷的幽月一般的人竟会一人饮酒直至醉倒,更无法想到,这样的人会软着声音带着委屈的说为什么不爱他。
想到那莹莹烛火下的泪痕,这样的人竟是会哭的。
楼少微起了身,他朝着凉亭外看去,一对飞舞的鸟儿振翅飞去,年长的鸟儿护着小鸟。
楼少微如画的眉目一怔,看着鸟儿,怀落星站在他身后,视线同样追随着那对鸟儿,眸色沉沉。
直到鸟儿飞离开两人的视线,楼少微转过身看向怀落星出声。
“那枚丹药可有线索?”
怀落星朝着他摇头,“还在调查中。”
楼少微点头,视线又落在怀落星手臂上,“药上了吗?”
怀落星一怔,她忘了还有这一茬。
瞧见她这幅模样,楼少微已然明了。
“青山,去拿药箱来。”
“主子,不用了。”两道声音交叠在一起,楼少微眉头微蹙看向怀落星。
“我要替姨母看好你。”
怀落星不再说话,妥协了。
拿着药箱来的白渝走入凉亭下,怀落星正撸着自己衣袖。
白渝瞧见,眼波流转间他靠近怀落星,手也向着怀落星胳膊上伸去。
温柔道:“落女君,奴帮你。”
怀落星在他要触碰上时手臂向后一撤,声音冷淡,“不用。”
白渝的手在原地停滞了一会,随后有些委屈的收回去。
怀落星一只手索性将袖子拉了上去,露出她强壮的手臂。
楼少微将需要的东西摆弄好后,对着怀落星道:“手。”怀落星伸手递给他,全然没有放在躲白渝的那个样子。
白渝看到楼少微停留在怀落星身上的手,他眼神愤怒看向怀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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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带着些哀怨。
楼少微正动作轻柔的给怀落星上着药膏,怀落星手臂上的烧伤不再像之前一样可怖。
怀落星看着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人,心中想着,得了,又欠下人情。
等包扎好后,怀落星就退下了,她还有两日月假,索性窝在了房中看话本。
两日一晃而过,中午怀落星吃过饭后便去当值了,今日中午是她值守。
她藏匿着身影在树上,回想着书中剧情,这段时日是没有发生什么事的,一切都很安稳,不过后面是山雨倾倒的劫难到来。
事关楼少微的阿妹,楼国的二王女。
二王女楼曜在六岁时被位高人算过命格,说是主是贪狼星,犯七杀,克母克父,亲缘浅,只有入庙宇修行,才能压着身上灾祸气息,才不会克母克父。
楼御一向信佛,加上确实后来发生的事让楼御觉得高人说的对,随后便将年岁尚小的二王女送去了庙宇。
已经去了七年,再过一年就是她回来的日子。
可怀落星记得,在楼曜要回来的日子越来越近时,当年高人再次测算,楼曜身上灾祸气息并未减弱甚至增强,又恰巧有个沿海村子被屠村,惨烈至极,都城内便流言四起,矛头皆指向二王女楼曜。
楼王便让楼曜彻底出家修行,没过几年便病死在庙宇之中。
怀落星看着端坐看着各个商铺的账册,在他身前坐着十多个女人和少数的男人。
这些都是都城内商铺的掌事,她们坐在一旁看着楼少微慢条斯理的审着账目。
楼少微手中铺子田地数不胜数,他的身家雄厚,这些都是楼少微故去的外阿婆阿翁留给他的。
燕家当年在南方一带是有名望的富商豪绅,燕家独子燕隽对楼御一见钟情,和楼御在一起,但燕家母父却并不看好楼御,但拗不过唯一的儿子只好松了口。
虽然松了口,但手中商铺田地等都留给了外孙楼少微。
怀落星想到书中的对楼少微的描述,除了外阿婆阿翁留的,楼少微手中的暗卫则是楼御的阿母也就是他的祖母留给他的。
“湘悦楼。”楼少微出声。
湘悦楼的掌事上前,躬身站在楼少微身旁,楼少微指着账册上的数目。
“这个怎的少了银钱?”
湘悦楼掌事额头上冒着汗,她赶忙解释着,“公子,这银钱或许是买什么了?”
“吾知晓。”楼少微语气微沉,再一次重复,“为何少了银钱?”
湘悦楼掌事还想要再狡辩,楼少微拿着算盘开始算着,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敲打在一起,楼少微很快算了出来。
指着算盘,楼少微提高了声音,“少了将近一千两银钱,还有什么要说的”神色也彻底冷了下去。
湘悦楼掌事普通跪在地上,她不停的求饶,“公子绕过我吧,公子侍就糊涂了这么一会,公子。”
公子府府卫上前压着女子,楼少微看着不断祈求的人,语气淡漠,“交给官府。”
祈求女人头都磕破了,鲜血覆盖在她得脸上,她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公子,您不应该……不是…不是这样的,公子一向仁善……”
“不应当……”
突然的,她面上狰狞,“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要送官。
起身朝着屋外走的楼少微听到她这样的话,脚步一顿,冷冷的看一眼,随后看着众人“其他人并无纰漏,各自离去。”
楼少微说完,抬脚向着屋外走去,而在他身后的女人见自己已被定罪,她趁守卫不备向着楼少微冲去。
怀落星在这女人有意图之时已抬脚轻点飞了过来。
她动作自然的揽过楼少微的腰身,将人揽在怀中,抬腿找准时机用力的揣在扑来的人身上。
湘悦楼掌事被她一脚踹到在地,公子府守卫快步上前将人狠狠按好。
“公子,没事吧。”怀落星松开揽着楼少微的腰,楼少微朝着她摇头。“无事。”
有队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周屹然看着楼少微躬身,“长公子。
“此人偷盗铺子钱财将近一千两,又因败露打算加害与我,依周司寇看,如何定罪?。”
周屹然看向被压制着的湘悦楼掌事回着楼少微,“应当斩杀。”
楼少微淡漠道:“那就斩杀。”
9. 第9章
楼少微眉眼淡漠心中有些郁气浮现,方才湘悦楼掌事的话令他心中恍然清醒,他从前太过仁善,才会令这些人如此放纵。
周屹然躬身领命,随后朝着楼少微禀报她此行的目的。
“长公子,愿堂厨房掌事已经全部交待,属下已经调查过,她纵火之罪是由人吩咐去做,至于这背后之人属下并未找到。
属下是来询问公子,这厨房掌事如何处置?”
听她此问,楼少微神色淡淡,“斩杀。”
周屹然听闻眼中有些惊讶,但随即躬身,“属下遵大公子令。”
周屹然随手指了两个下属,“你们将人带走。”
听到楼少微斩杀二字,一旁侯着的公子府侍奴们有些惊奇带着害怕的神色。
白渝侯在楼少微身后,咬着唇,眼中带着不忍,眼神又偷瞄着一旁的怀落星。
怀落星身姿笔挺,她静默站着。
这时,处理好湘悦楼管事的周屹然走到怀落星身旁。
“你唤什么名字?”
怀落星眉眼平淡看着她,眼神一转看向她身后的楼少微,楼少微也在此时看向她,两人视线相对,楼少微对着她点了点头。
怀落星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站的高大女子,平静回着,“侍唤做怀落星。”
周屹然立刻出声,“落星,你的轻功如何练的,这般厉害!”
怀落星看向面上都是真心夸赞且语气赞叹的周屹然,她语气平和,“自幼所练。”
“真的很厉害!”
“多谢大人夸赞。”
眼见着周屹然没有要走的意思,与她随行的侍从开口提醒,“大人。”
周屹然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公职中,她看向怀落星有些不舍。
随看着怀落星出声,“我下次再来找你探讨。”
怀落星没说话,看着周屹然一行人离开。
经此一事公子府里的人逐渐发现了楼少微的改变,楼少微对于一些人并不再手软。
府内还剩下的那些细作被怀落星她们揪了个干净,这些被揪出来的人任怎样拷打都咬着嘴不松口,最后都被送去周屹然那里处置,一并都是斩杀。
除此之外,楼少微会私下去自己的产业,外间商铺田地宅院查看,如若发现有人手上不干净,品行不端的皆被辞退或送到官府。
公子府中一时间众人愈加的小心翼翼,生怕自己惹出了乱子。
怀落星却没觉得有什么变化,楼少微最近在查验铺子,怀落星跟在暗处护着,就这样三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午时,公子府内的厨房旁,怀落星正伸腿坐在了凳子上,看到她身影的厨房刘掌事笑着问她,“落大人,今日怎的没有出去?”
怀落星双腿交叉舒适的坐着,她撑着自己的下颚,面具下的嘴扬起,“今日是我月假。”
李桥拿着怀落星的专属大碗看着她,“瞧我,都给忘了。
怀落星接过她递来的筷子,眼睛盯着碗中的大棒骨,“不碍事。”
随后拿起筷子就开始啃着碗中的大棒骨,另一只手拿起白馒头咬着。
李桥的夫郎又从厨房中出来,给怀落星端了碟糯米糍粑来,上面淋着鲜亮的红糖浆。“大人吃些甜的,心情好些。”
怀落星啃着大棒骨,抽空回着,“多谢。”
怀落星正啃着大棒,耳边有人喊她。
“落女君。”
怀落星抬头看去,看着面前的白渝,“有事?”
白渝瞧着她面具下嘴角露出的酱汁,他面上羞怯,神色递出自己的帕子,“落女君,你嘴角沾了污迹。”
“不用。”怀落星出声拒绝,随后拿出怀里的布巾擦了下。
白渝被拒绝面上伤心,眼神看到了怀落星掏出的布巾上,他面上神色一变带着幽怨,“难怪落女君不要奴的帕子,原是有了别人的。”
听到他这种自己是负心人的话语,怀落星的皱着眉没理他,继续啃着自己的大棒骨。
这大棒骨别说,做的真的入味。
白渝见着怀落星不理他,又想起自己接二连三的被拒绝,但落女君却接受公子的布巾,他一时暏火上了头。
“落女君不觉得公子最近有些变了吗?”
怀落星头也没抬,继续吃着饭。
白渝继续道:“公子最近变得有些可怕了,他斩杀人的时候让人恐惧。”
“明明那些人都不该死的,公子之前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有些心狠手辣。”
白渝的话怀落星没听进去几句,但向着这边走来的一行人却是听了个清楚。
“公子……”青山面上带着怒意就要转过廊角过去,楼少微神色淡漠的抬手,他知晓自己确实有些变化,最近他又开始频繁的梦魇,这次梦中是阿曜。
阿曜仰躺着死在佛像前的消瘦身影令他心中惊惧忧心,这梦魇困着他,一次次的折磨着。
跟在楼少微身旁的还有两个人影。
一高挺穿着的青衫广袖,腰间束着墨绿色玉带的俊雅女子,她身旁则是位穿着淡粉色衣衫,眉眼俏丽,唇上擦着红色胭脂头上带着华丽发链的男子。
她们都听到了里面的话,俊雅女子朝着楼少微看去,而俏丽男子却是面上带着比青山更大的怒火。
刘嬷嬷阴沉着一张脸,心中早已把白渝骂了囫囵,这该死男奴,竟敢在后面妄议公子。
里面接二连三的被打断吃饭的怀落星眼神淡了些,她将手中棒骨随意一扔,“砰”的一声,她抬眼朝着面前等着她回答的白渝看去。
“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脑子被夹没了。”
白渝听到她的话一愣,随后唇颤抖着,“落女君,怎的如此说奴……”他语气带着些颤抖,像是楚楚的白花一般。
怀落星挑眉,冷漠的继续出声,“要不然你怎么这么蠢。”
“主子被人刺杀,不是别人心慈手软,是因为有我,有诸位府中的暗卫侍从护着。”
“那听你的意思,是被杀不还手呗,那下次等主子再遇到那样的刺杀,我把你第一个丢出去挡着。”
说着,怀落星起身,居高临下的垂眸冷漠的看着白渝,“我看你能不能用你的善心逃脱。”
白渝脸色煞白,他被怀落星吓的泪水已经在脸上糊成一片。
看着白渝哭花的脸,怀落星眼中的厌烦浮现,她转身离开。
在她走后,白渝才敢放开声音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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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桥冷着脸看着哭着的白渝,“滚一边去,公子对你那样好,你在背后妄议公子。”
白渝红着眼睛瞪着李桥,他是公子的贴身侍奴,这人胆敢这样跟他说话。
李桥没再搭理他,将桌上怀落星没吃的红糖糍粑端起走回厨房去了。
里面白渝的哭声传到廊下几人耳中,刘嬷嬷心中舒了口气。
而俏丽男子捂着嘴轻轻笑了几声,他身旁的女子看向他,俊秀的面上带着几分无奈。
楼少微放在身侧的指尖相触,他神色平静,并未有别的波动。
“走吧。”随后一行人去了后面的荷花池上凉亭下。
坐好后,粉衣俏丽男子好奇道:“少微阿兄,方才那位是你府上的暗卫吗?”
楼少微上拿着白瓷茶具正泡着茶,他动作雅致,听到问话轻点头,“是。”
俏丽男子面上带着称赞,“倒是忠心。”
随后他身子朝着楼少微凑近了些,“我帮阿兄把那个贱奴发卖出府吧,留着他还做什么。”
坐在他身侧的青衫女子听到眉间皱起,“季少语,说什么?”
俏丽男子听到声音不满的朝着身边女子喊道,“周为镜。“
看着两人较真,楼少微将泡好的清茶推到两人面前,唇边扯了抹淡笑,“好了,喝茶。”
季少语端起茶盏,“谢谢阿兄,看向一旁的周为镜,我不和她计较。”
周为镜端起面前的茶盏轻抿一口,开始说起此行来的正事。
“王上允了我的提议。”
“到时传信给燕家子弟,一起前来参加这次官员选拔。”
楼少微轻抿了口茶盏,他视线看向面前的一池荷花。
“若是她们来没有领头之人,也是不行。”
“需要一个人来把持局面。”
周为镜眉间思虑,“不只是需要一个领头之人,还需一位效忠之人。”
楼少微沉声道:“阿曜。”
周为镜沉默,季少语也放下了手中的杯盏,她们都知晓楼曜修行无法回来,只能明年才能出庙。
“主子。”有道身影快步向着她们这边跑来。
闻卿快步走到跟前,躬身,“主子,外间有传言出现,说是二王女身上罪孽仍未曾消失,她回来会殃及楼国,且她身上有燕家血脉,燕家也会沾了晦气。”
楼少微眉眼一怔,跟梦境中一模一样。
“传言几处?”
闻卿回道:“回主子,只有很少几处,属下已经暗中处置。”
楼少微片刻出声,“让府上所有暗卫都去盯着,若再有暗中处理了。”
闻卿躬身领命,随后快步离开。
周为镜听到捏起了拳头,“定是有人知晓了此次选拔,想要拿二王女做文章,一石二鸟,既让燕家子弟不能参与选拔,二是阻止明年二王女归来。”
季少语跟着出声,“这人只能是知晓此次选拔之人。”
“这下该如何应对?”
一时间凉亭下只有荷花池里的澹澹水声,三人冷着脸思索着解决法子。
有风乍然吹起,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主子,或许,属下有个法子。”
10. 第10章
突然传来的声音令凉亭下的三人一同看去,就见怀落星靠在凉亭的柱子上。
楼少微看着怀落星朝着身旁两人说着,“这是我姨母的徒弟,怀落星。”
听到楼少微的话,季少语睁大眼睛。
都知晓楼少微有个姨母是江湖上的高手,很是神秘。
周为镜看向怀落星朝着她点头示意,怀落星收回靠着的身子点头。
“她们两位你应当知晓是谁。”楼少微出声。
“属下知晓。”怀落星看向面前的两人。
周为镜,楼国的吏部侍郎,为人板正,为国为民。
季少语,楼国季将军的独子。
没想到这两人竟然和楼少微关系亲密。
楼少微抬手,示意怀落星坐下,随后出声,“什么法子?”
怀落星自然的坐在了楼少微身侧,抬眼看着几人,“坊间流言并不能一直都能止住。”
楼少微看着怀落星眉间带着些无力,他也知晓怀落星说的是事实。
季少语的眼神转动着看着怀落星又落在楼少微身上,他伸手在桌子下悄悄揪了下周为镜的衣袖。
周为镜正思索着对策,感受到动静她转朝季少语看去。
季少语轻眨着眼睛示意她看怀落星。
但周为镜没领会到他的意思,伸手拂下季少语的手,轻声道:“别闹。”
季少语见她不懂自己的意思,还误解自己,轻哼一声不再理周为镜。
怀落星看着楼少微说出自己的破局之法,“但若是为二王女批命的人说的并不准,那这坊间传言就会不攻自破。”
“最后,若是再有位众人信服的隐世高人说二王女是祥瑞之人,二王女便会摆脱不详之名。”
怀落星话音刚落,凉亭下三人齐齐思索着,但过了会,季少语便皱着眉有些无力开口。
“前面倒是好做,可再找位隐世高人,这可不好找。”
“当年为二王女批命的是永建法师,她可是各国都信奉的。”季少语说着又叹了口气。
周为镜俊雅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而怀落星只是坐着,姿势闲适。
楼少微面上平静,他垂眸为自己到了盏茶,又推了一盏到怀落星身前。
怀落星的视线内出现了茶盏,她抬眸看去,和楼少微看来的视线对视着。
楼少微看着怀落星,语气肯定带着信任,“你有破解之法。”
怀落星露在面具下的唇勾起,她端起茶盏喝了干净。
她笑着道:“属下确实有破解之法,且能让二王女早些回来。”
怀落星此话一出,周为镜和季少语齐齐的朝着她看去。
怀落星语气沉静道:“圆慧大师便是破解之法。”
“圆慧大师!”季少语眸子中带着敬仰。
周为镜神色冷静,“圆慧大师已经隐世,她的行踪无人知晓。”
楼少微端着茶盏轻抿一口,看着怀落星那双闪烁着亮光的双眸。
怀落星看着楼少微平静道:“属下知晓与圆慧大师的弟子是好友。”
“那就好办了!”季少语看向一旁的楼少微,面上高兴。
怀落星出声,“圆慧大师这边属下来。”
“可。”楼少微回着她。
季少语转动着自己狡黠的眸子,“永建大师这边我来。”
“朝堂之上有我。”周为镜跟随着出声。
楼少微放下手中茶盏站起了身,他看向几人,“多谢。”
怀落星在他站起来时就已经起身,季少语上前走到楼少微身前,眸中带着疼惜,“我们自己一起长大,别说什么谢不谢的。”
楼少微看向季少语,唇边带起细微的笑意。
见自己目的已达到,怀落星拱手出声,“若是无事,属下先退下了。”
楼少微看着她点头,怀落星转身离开。
周为镜看着怀落星高大的背影,眸色深沉,“她可靠吗?”
在周为镜身后,楼少微也看着怀落星离去的背影,他眸中带着信任,“她是姨母唯一的弟子。”
“若是姨母不可信,这世间我便没什么能信的了。”
换了衣衫,乔装打扮后怀落星朝着府外走去,方才碰到闻卿才知晓关于二王女的流言已经在坊间肆起。
若是二王女有了差错,楼少微也会按照书中的结局走,为了自己能让楼少微活过二十三岁,她有必要将二王女保下。
从公子府的暗门出去,怀落星朝着上次去的小巷子里走去。
已经过了这些时日,给楚清焰的那枚毒药应当有结果了。
抬手扣门如上次一般,门自动打开,怀落星抬脚进去,门又立刻合上。
“呦,又是那阵风把您这剑客第一吹来了?”
院子内,廊下放着个长长的木桌子,桌子正前方随意坐着的楚清焰,她穿着身黑色干练的衣衫,头上的发饰取下换成了发冠,此刻抿唇笑着看向来的怀落星。
怀落星走近,眼神落在大长桌子上的摆放的各种丹药药材上。
“你这是做什么?”怀落星抬手随意拉开面前的椅子坐了上去,看着桌子上的丹药问道。
听她提这些丹药楚清焰眼神立刻发亮,她看着桌子上的丹药语气狂热,“噢,这可是好东西。”
“我最近在钻研如何解男子身上的“妻缠””
听到这两个字,怀落星看向楚清焰眼中略带惊讶,“你倒是好心。”
这“妻缠”是在女子要了男子的第一次时所产生,男子被女子要了身子后身体会自动认定这个女子,且只会对这个女子有所反应。
妻缠只有男子有,女子没有任何影响。
所以在这个地方的男子一旦赘给女子就是一辈子的事。
但也不是没法子,对与妻缠是有丹药可解的,只要在与女子同房时吃了解的丹药就你会受妻缠的影响,不过再贵的丹药男子吃了也会伤身子,会影响对子嗣的繁育,所以很少有男子吃,除非是风月之地的男子。
听到怀落星说自己有心,楚清焰连连摆手,“我这可不是好心,我这是要拿去卖的,一颗可抵万金啊。”
“还有是为了我自己,若是那日我玩人玩的过火了,因为妻缠赖上我怎么办?到时候给人吃枚丹药,不伤人的身子,我还能不负责,这多好。”
听到楚清焰的话,怀落星无奈的看着说话的人。
“对了,我让你查的那枚毒药怎么样?”
楚清焰放下手中的药材,坐直了身子,神色正经,“倒是有眉目了,是出自唐家一门,但据我查到的来看,唐家已经隐世多年,他们不参与江湖中事,更不会和王室有牵连。”
“但这没毒药却并不是之前的,我怀疑唐门一门有人与王室有牵连。”
楚清焰语气低沉,说着这话,面上也带着肃然。
若唐门真的与王室有牵连,她们这些监管之人也要有所行动。
怀落星听着她的话,眉眼沉静,她垂下眼睑静默的思索了会,抬眼看向面前的楚清焰,眉眼凛冽带着寒森森的杀意,“等我去唐门一趟,若是真有人暗中勾结王室,我会就地杀了。”
楚清焰点头,“去问问唐尘尽,她应当知晓。”
院里突然飞进只小巧的白色鸟儿,它脆生生的鸣叫着,院里冷凝的氛围逐渐破去。
怀落星站起了身伸手,鸟儿飞到她的胳膊上,伸手取下鸟儿翅膀下的小小的直筒,怀落星展开来,上面字迹规整,“我已归山,落星来山中寻我。”
楚清焰看着那只和观南传递消息的鸟儿问出声,“观南说什么?”
怀落星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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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的鸟儿放到地上,拿起纸条递给楚清焰。“让我去找她。”
楚清焰看着纸条疑惑道:“怎么特意说让你去。”
怀落星的眉峰挑起,“可能是她师傅算出的。”
“她师傅?”楚清焰更加不解了。“跟圆慧大师有什么干系?”
怀落星解着她的疑惑,“我有意请圆慧大师来帮楼少微。”
像是捕捉到了关键词,楚清焰面上的疑惑一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意味不明的暧昧笑意。“你还是被美人迷了心。”
怀落星淡淡的瞥了笑的荡漾的楚清焰,“师傅对我有救命,养育,再造的恩情,她让我来护着楼少微到二十三岁生辰后,就这一个请求,我要尽全力完成。”
楚清焰不笑了,她撇着嘴,“我知晓你师傅对你好,我不乱说话了。”
怀落星伸手,楚清焰接过,怀落星道:“走了。”
“什么啊。”看着怀落星离开,楚清焰拿着她抛来的袋子,打开看去,眼神立刻发亮。
“好多银子啊!”
怀落星从楚清焰这里离开,身影出现在热闹的集市上。
集市上卖包子的,卖馄饨的,卖羊汤的,卖花的各种叫卖声。
怀落星直奔一家排满人群的糕点铺子。
这间铺子是家老铺子,里面做的桂花糕别提有多好吃了,松软清甜,一口咬下去浓郁的桂花香在口中爆开,最重要的是一点也不腻。
怀落星自从来了都城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买来吃。
她佝着身子排着队,鼻翼间飘来桂花香气,怀落星鼻子嗅了嗅,唇角勾起,脑海中已经有着自己吃桂花糕的样子。
等到排到自己身前的人拿着桂花糕走后,怀落星刚开心的掏出钱袋子,面前的柜子上就拿出个售完的立牌。
“没了。”怀落星眉毛耷拉下来,她丧气的转头不舍的离开。
“求女君郎君们赏个银钱。”走了几步怀落星听到稚嫩的声音,她侧头看去,看到了靠在墙角的女童跪着乞求着,在她身后有被她护着的更小的孩童,两人身上破破烂烂的,脸上脏兮兮的看清面容。
怀落星靠近看着女童身旁的破碗,“她伸手递过去十几文钱。“
女童惊讶的看着怀落星,一时忘了道谢。
怀落星看着她,“明日去西面的牙房那里,说是星星让你去的,她会给你们房子住。”
女童愣在原地,怀落星伸手朝着女童发顶上摸了摸,平凡的面容上带着柔软的笑,“知晓了吗?”
“我知晓了。”感受到自己头上的抚摸,女童愣愣回着。
又呼噜了几下女童,怀落星才起身离开,在她走后女童才回过神来,朝着她的背影第一次弯下身子磕着头,眼泪留在土地上,语气哽咽感激,“谢谢女君。”
怀落星七拐八拐的回了公子府,到了房间里洗了易容,怀落星刚擦干脸,就有人敲门,拿起桌子上的面具戴好,怀落星打开房门。
刘嬷嬷站在门边眉眼带笑,语气恭敬“落大人,公子请您过去。”
“好。“怀落星说着关好房门,随后跟着刘嬷嬷一起朝着楼少微住的院子走去。
“大人今日出去做什么了?”刘嬷嬷看着怀落星拉着家常。
怀落星想起了自己没吃到的桂花糕,叹了口气,“我去买薛记铺子的桂花糕去了,但到我却没了。”说着,她又叹了口气,就连嘴角都平直下来。
刘嬷嬷看着她的模样,知晓怀落星爱吃,笑着安慰,“大人下次定能吃上。”
怀落星回着,“但愿吧。”
两人走着,到了楼少微的院子。
刘嬷嬷敲门,“公子,落大人到了。”
“进。”楼少微轻淡的声音传来,刘嬷嬷推开房门让开身子站到一旁,怀落星抬脚走了进去。
11. 第11章
刚一踏进屋子,怀落星鼻尖闻到了茶香,等她向着里面走近,看到了坐在窗子旁的坐塌上,细白纤长的手指动作着。
听到动静他偏头朝着门边看来,眉眼清冷,“过来。”
怀落星朝着他走进,刚要躬身行礼,楼少微出声,“坐。”
怀落星只好坐在了楼少微对面。
楼少微手中提着精巧的烧水壶,眉眼沉敛的泡着茶,怀落星坐在他对面,眉眼平静的看着他动作,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直到楼少微泡好茶水后,先推了一盏给怀落星。
怀落星伸手自然的端起,放到嘴边轻抿一口,好香的茶香,怀落星眼中惊奇。
楼少微瞧见她的眼神,沉静的眉眼浮现淡淡笑意,他伸手又推来一盏。
“阿曜的事,多谢你了。”他看着怀落星,眼神真挚。
怀落星正吹着茶水,闻言抬头撞进了楼少微的眼睛里。
她平静的移开视线,随意道:“是属下该做的。”
楼少微勾唇浅笑,那张清冷的面容此刻显露出几分色彩。
怀落星将手中茶盏喝光又喝了另外一杯。
喝完后,怀落星出声,“属下后日告假。”
楼少微并未问去做什么,轻启唇,“准。”
又喝了杯茶,怀落星从楼少微屋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怀落星朝着暗卫住所走去。
在她走后,刘嬷嬷跟着青山一同进了屋子。
刘嬷嬷出声,“公子,白渝已经打发到偏远庄子里去了,有人看着。”
“公子为何不处置了他?”刘嬷嬷想到那日白渝那个贱奴对公子的妄议心中就有股火气。
楼少微喝着茶水语气淡淡,“他也算自幼伴我。”
青山收拾着桌长的茶盏,刘嬷嬷看向楼少微面上犹豫。
“嬷嬷,怎么?”楼少微放下手中茶盏出声问她。
有楼少微的准许,刘嬷嬷出声,“方才落大人回来侍和她聊了几句,落大人今日去买薛记的桂花糕,但没买到,看上去很是失落。”
楼少微听到刘嬷嬷的话眉眼间有抹很淡的笑,“明日出门回来给她带些。”
想到什么,眉眼间的那抹淡笑慢慢隐去,“她和阿曜年岁相仿……”
楼少微声音很低,刘嬷嬷和青山都听到了,两人心中俱是一紧,怕楼少微伤心。
夜间夜风轻起,楼少微仰躺在床榻之上陷入梦魇之中。
梦中楼曜再次被送回寺中,楼曜头发散在身后,面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她仰面躺在石板之上,眼睛大睁着,嘴角不断的涌出鲜血,一股股的将殿中的石板染上鲜红的血迹。
而在她四周则是面相慈悲普度众生的各类菩萨佛祖的神像。
楼少微陷入梦魇之中,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面色逐渐发青。
就在他喘不上气时,梦中突然的多了道身影,腰间突然被人搂去,是熟悉的感觉,楼少微朝着身旁看去,带着面具的怀落星出现在眼前,楼少微心底松了口气安定下来,气息也逐渐平稳。
晨起,楼少微撑着手从床上坐起,发丝顺着他的动作垂在身后。
楼少微眉头微蹙,回想起了昨日的梦境,为何……昨日梦里会出现……怀落星……。
且,为什么梦里被怀落星揽在怀里他便不再害怕,楼少微抓着蚕丝锦被的手逐渐收紧,心中逐渐有股异样的感觉。
“公子,起了吗?”青山在外间出声,适时的打断了楼少微。
楼少微收了思绪从床上站起身,“起了,进来吧。”
青山领着一众侍奴走了进来,他伸手帮着楼少微穿着外衫。
梳洗收拾好后,楼少微坐上了马车。
楼少微出声,“先去薛记。”
马车向着薛记驶去,等到了地方,青山从车上下去,等着楼少微吩咐。
却见楼少微从马车上下来,他带着淡青色面纱,面纱上挂着轻巧的银饰。
薛记正排队买着桂花糕的零星几人瞧见他身影皆眼中划过惊艳。
楼少微看着摆放的桂花糕出声,“我要五盒桂花糕。”
薛记的小工近距离的瞧见楼少微那双狭长含情的双眼,她直了眼愣住了。
楼少微眉头皱起,眼中泛起冷。
薛记掌柜的抬头看来,赶忙踢了脚小工怒喝道:“滚去后面!”
随后面上带着笑,手中麻利的包着桂花糕,赶忙向着楼少微递来。“您的桂花糕。”
楼少微身旁的青山接过桂花糕将银钱递了过去,楼少微转身了马车上。
进了马车摘下面纱,楼少微心情有几分不虞,索性便开口,“不去铺子了,回府里。”
驾着马车的公子府侍卫赶忙掉转方向,马车朝着府中走着。
怀落星吃过饭后正躺在在自己屋前的空地上晒着太阳,她手边放着一碗厨房给的干果,嘴里喊着核吃着,手中翻着话本子。
明日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悠闲了,她得把这本话本看完。
楼少微提着几盒桂花糕来时看到的就是她这幅悠闲画面。
怀落星身姿修长,腰间劲瘦且看上去就有十足有力,且手指修长,面具下未被覆盖的下颚白皙轮廓分明。
楼少微站在不远处视线落在怀落星的面具上,幼时的怀落星的面容有些模糊,不知现在长得如何。
怀落星被人盯着,她抬眼冷漠的看去,在看到楼少微时,她眼神一顿,“主子?”
放才那一刻楼少微心神一惊,怀落星那一眼好似带着警觉的杀意。
楼少微抬了下手,怀落星朝着他手上看去,熟悉的纸袋,怀落星立刻扔了手中的话本子起了身。
她跑到楼少微身前,眼眸明亮带着喜悦,“主子,是给属下的吗?”
看到她明亮的双眸楼少微心中那点不虞消了个干净,但不知为何听到她喊自己主子和自称自己属下,楼少微今日有些不能接受。
“是给你的,不过……”楼少微语气停顿,怀落星看着他。
楼少微抬眼直直的看着怀落星,“以后唤我少微,不要自称属下,自称我就好。”
“若是能做到,这几盒桂花糕就会给你。”
怀落星低头看着神色认真的楼少微,她察觉到了楼少微的一丝丝紧张,但她心中疑惑,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利落道:“少微,能否把桂花糕给我?”
怀落星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少年音,且有些低沉,唤着少微二字,楼少微的心突然的剧烈狂跳起来,感受到心中涌起的那股奇异情感,察觉到面上的热意,楼少微将桂花糕递到怀落星手中。
自己的手指擦过怀落星的手掌心,楼少微微微低着头,嗓音哑了些,“给你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就低垂着头转身离开。
怀落星心中怪异划过但她没继续想,眼神盯着自己手上的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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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糕,她将桂花糕放到桌子上,伸手拆了一盒拿起桂花糕吃进嘴里。
嚼着桂花糕,怀落星周身萦绕着满足。
一路低着头走回屋子里的楼少微站在屋里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上泛着一层薄粉,他心中泛起慌乱,他这是怎么了?
思绪太过纷扰,楼少微索性不再看铜镜,他坐下了窗旁的榻下。
手中拿起桌子上的茶盏轻抿一口,看着手中茶盏,不期然的又想起了怀落星。
楼少微将茶盏放下,走到窗前将窗子推开,他站在窗前看向外间,清风吹过他的发丝。
有风刮过,怀落星脚尖轻点在遮天蔽日的森木里穿梭着,赶了将近一个月的路,终于地方。
弥漫着白色烟气山林间,怀落星掏出怀中药瓶吃了三颗丹药。
又伸手封住了鼻息的穴位,这才走入白色烟气里。
在白色烟气里走了一刻,怀落星看着逐渐淡去的烟气,朝着面前的粗壮的树木走去,在第三个粗壮的树木前站定,怀落星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银制的菩提叶放到树根旁,菩提叶朝着树顶飞去消失在繁茂的枝叶间,不过一会咔哒一声,面前的树分开两边露出向下的梯子。
怀落星走进去,下一秒分开的树立刻合上,梯子下方亮起烛火,一条容纳一人的路出现在眼前,怀落星顺着路走下去。
走了一会儿,面前突然传来亮光,怀落星抬脚走了出去。
刺眼的亮光传来,怀落星眯着眼睛适应后睁开。
“来了。”一道女声清淡出声。
怀落星看去,面前人穿着身轻薄素色衣衫,里面的交领的白色内衬,她头顶之上罩个白纱,露出的面容清冷泛着慈悲之色,眉心却有一点红更显的缥缈。
此刻双手合十眉眼平静的看着怀落星。
怀落星朝着面前人双手合十,“观南,好些时日没见了。”
瞧着她双手合十,倒是有模有样的,观南勾唇轻笑一声,“别装了,师傅找你。”
“我认真的。”怀落星笑着说着,她没戴面具,那张俊秀的面容上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见到好友的闲适。
观南嘱托,“师傅在左边的殿内,记得敲门。”
怀落星点头,她向前走去。
面前是处庙宇,黄色宫墙,屋檐的琉璃瓦是暗红色的,角上排着几只狮子,从屋檐的四角垂落下来一串串的莲花,莲花下则是处石缸,石缸上盛开着粉色莲花,缸里水清能看到红色的游鱼,一片静谧。
这里总共有三处神殿,怀落星朝着左面那处宫殿走去,那里是圆慧大师的诵经之地。
走近左面这处宫殿,还未进到里面,怀落星听到了靡靡梵音,这声音在着隐世幽静的山中更显的缥缈。
她站在门边伸手轻扣门。
门里的诵经声停下,随后一道浑厚的女声响起,“进。”
怀落星推门进入,关好房门后怀落星转身看去。
面前是处很大的宫殿,最前面是处三人高的金身菩萨,两旁是比之小了些的童女。
前面摆放着檀木香案,上面放着供奉之物,在香案前放着个巨大的香炉,里面正燃出缕缕白烟。
而圆慧大师跪在香炉身前的蒲团上,她抬眼朝着怀落星看来。
她眼皮低敛,眉目慈悲,已有了佛像。
“楼曜之事凭僧能出山。”
怀落星神色一怔,她眸中神色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