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小狼狗总是撩个不停》 1、第1章 鬼火青年 沪北市正逢梅雨季,绵密的雨丝见缝插针地铺撒于天地间,一辆黑色商务车从机场出发,穿过雨幕驶达郊外的南港,最终在游艇码头前停下。 车门打开,一双黑色皮鞋踏上湿润的地面,慕时卿从车里出来,转身望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游艇码头。 “慕总,要带上老刘吗?”康成安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恭敬地询问慕时卿的意见。 “不用。”慕时卿回复,镜片后的浅色眸子略显疲惫,却依旧犀利。 他站在车门旁脱掉西装外套,除去领带后,只剩白色衬衫束在笔直的西裤里,一圈皮带勒出劲瘦腰身。 宝石袖扣被随意丢到车门后的储物盒中,衬衫袖子被慢条斯理地卷起,露出凸起的腕骨。 只稍作调整,他身上便少了几分正式的束缚感,强盛的气场也被敛去大半。 康成安看到老板的举动,也跟着把西装外套脱了。 “嘘~咻”一声流氓哨,伴随着机械的轰鸣声从黑色商务车旁驶过,两辆花里胡哨的摩托车停在了黑色商务车前。 一个小年轻脱下头盔,努力踮着脚尖单腿撑在地面,企图凹出一个潇洒的姿势。 凹完造型,他先打量了慕时卿一番,才调笑问道:“去哪?小爷可以给你带路。” 康成安紧张地瞅了慕时卿一眼。 这就是他想要带上司机兼保镖老刘的原因。 南港这个游艇码头,是出了名的太子党聚集地,浑不吝的纨绔子弟一抓一大把,游艇上的派对花样百出,男女不忌,而这些太子爷嚣张惯了,行事不讲规矩,脑回路也异于常人。 这才刚下车,麻烦就来了。 “不用理会。”慕时卿关上车门,踱步向前,旁若无物地从那两架摩托车中间路过,瞅都没瞅那鬼火少年一眼。 康成安连忙跟上。 “哎哎哎~”红毛瞬间不爽,一改方才殷勤的态度,把头盔丢给同伙,轰着油门往上一挤,挡住了慕时卿的去路。 “啧,看你这样,是来谈生意的吧?知不知道,在这里玩的都是我哥们,互相认识一下,你不吃亏。” 慕时卿被挡了道,终于分出一丝眼神看了红毛……的摩托车一眼。 “这种改装后的摩托车能开进港口?”慕时卿问。 红毛以为慕时卿终于搭理自己,得意地邪魅一笑,“那是小爷我有本事,就算我开坦克进来,也没人敢拦。” 康成安无语地闭了闭眼,赶紧上前回复道:“我这就打电话叫人处理。” 南港最近想要扩建,正跟慕氏谈投资,慕氏对项目有考察的权利,考核结果会直接影响投资意向,所以找个话事的管理人警告一下不是什么难事。 红毛这才发现,原来慕时卿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连续几次被无视,他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下了车。 “喏呵,你当这里是哪里?你说处理就处理?”他本想靠气势吓唬人,可站直了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要吓唬的人高。 慕时卿这时正好抬起眼睛,浅色的眸子寒浸浸的,轻飘飘一眼,红毛便感觉后颈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提溜了起来,不敢再上前半分。 后方摩托车上的人也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是个黄毛。 一红一黄,将慕时卿围在中间。 “轰~”又一辆摩托车靠近,在黄毛身后停了下来。 这是又来了一个。 康成安在心里骂了一句“我草”,赶紧拨起了电话,体型彪悍的老刘也从车上下来,站在慕时卿身后,随时准备出手。 红毛的胆子却在这时大了起来,向前半步,笑得很是嚣张:“呵,你找谁都没用,知道那是谁吗?我大哥,这码头就是他家的。你找的人还能大过他?” 慕时卿余光向后看,见到后来的那辆摩托车刚停稳,骑车的人正在摘头盔,一双大长腿圆规似的,轻轻松松叉在摩托车两边,一束蓝色的狼尾从头盔后方露了出来。 红黄蓝,这是三原色都到齐了。 不过蓝毛姿态透着一股散漫劲儿,倒是比另外两个颜色的非主流多了分存在感。 “联系不上这里的负责人。”康成安在慕时卿身后小声汇报。 “怎么样?”红毛仍没有放弃撩人的想法,转着手中的手机,“认识一下,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小爷的地方。” “我来吧。”慕时卿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跟康成安交代完看向红毛,“他是聂家的,你是哪家的?” “哟,识货。”红毛笑得很是灿烂,“叫我小张爷就好。” 慕时卿点点头:“张家的。” “你呢?”慕时卿转头问黄毛。 黄毛像是受宠若惊,又像是上课时被老师点名,有些紧张,“我、我吗?我是程……” 慕时卿没等他回答完,又点头:“程家的。” 他拿出手机:“给你们半分钟时间,离开这里。” “喏呵~”,红毛见慕时卿始终淡定,终于感觉出一丝不对劲,“老子就不离开怎么滴?你要打电话给谁呢?” 慕时卿说了一个名字,红毛的脸色瞬间变了,想要上前一步去抢慕时卿的手机,可还没等他靠近,老刘一个利落的擒拿,他的手臂就被绞到了身后,上半身也被压向地面,完全动弹不得。 屏幕上的冷光打在慕时卿脸上,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 “慕总,小弟不懂事,给个机会。”侧边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机。 那只手的手掌比他的大,掌心温度比他的高,骨节分明,半截拇指还叠在了他拇指上方,阻止他把电话拨出去。 他低着头,视线越过两人交叠的手腕,目睹一双限量款白色球鞋很没分寸地靠近,停在他黑色皮鞋边。 老刘松开红毛,壮实的手臂慢一步横在了两人之间,白色球鞋识趣地主动向后撤离一步。 “抱歉,没有冒犯的意思。”说话的人语调轻慢,语气里带着笑意,没有丝毫窘迫。 慕时卿被压住的半截拇指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他抬头,看到一个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青年,皮衣半敞,蓝色头发很晃眼,笑容张扬不羁。 仔细打量对方的脸。 额宽鼻挺,剑眉星目,长相倒是比身上的皮衣周正。 “你们耽误了我五分钟时间,这笔帐,怎么算。” “慕……?”红毛按住酸痛的肩膀,连连后退了两个半步。 他终于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 那个为夺家产,不折手段的冷面杀神。 他后背发麻,想到刚才慕时卿要是真把电话打出去,他将面临怎样的狂风暴雨又是一阵后怕,那种被利爪提溜着后颈皮的感觉更明显了。 慕时卿瞥了缩着脖子的红毛一眼,收回视线,抬手看表,“六分钟了。” “不用算得这么清楚吧。”蓝毛嘴上讨饶,语气却不见着急,末了还添了个称谓,“小叔。” 慕时卿:小叔? 慕时卿被这声“小叔”硬控两秒,他盯着蓝毛,眉峰一点一点下压。 这鬼火青年看样子也就比他小几岁,虽然喜欢跟他攀关系的人不在少数,蛋这么牵强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转过身,微抬下巴,越过老刘的手臂望向对面。 “我不记得有你这么……”他顿了顿,用审视的目光将人上下打量一番,“这么大个侄子,你应该成年了吧。” “大”字和“成年”被特意强调。 “那是小叔你贵人多忘事。”蓝毛像是没听出其中的讽刺,仍未改口,“小叔,我替他们赔不是,今晚任你差遣,怎么样?一晚时间,赔你六分钟,你不亏。” 慕时卿并不需要一个鬼火青年供自己差遣,而且他的六分钟可值不少钱,一个只会败家的纨绔怕是一辈子都不够赔,这帐平不了。 他开口要拒绝,细密的雨丝滴落,没等身后的康成安反应,蓝毛已经抢过康成安手里的伞,“哗啦”一下打开,撑在了他头顶。 “包你满意。”蓝毛青年说得很是殷勤,只是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坏笑并没有散去。 前方的红毛愣愣地站在雨里,被蓝毛青年用眼神示意后,才堪堪反应过来,“哦哦哦,我这就把车挪开。” “先道歉”。蓝毛凶道。 红毛像只被头狼压制的狼崽子,赶紧规规矩矩地站到慕时卿前面:“对……” “还有你。”蓝毛打断,视线扫向不远处魂游天外的黄毛。 黄毛躺枪,愣了一下后也不敢不从,小跑过来,跟红毛并排站在慕时卿面前。 狼崽子一下子变成两只。 “对不起。”两狼崽子异口同声。 “小叔?”蓝毛微笑看向慕时卿,用眼神询问是否满意。 慕时卿没有给出回应。 蓝毛是后面才到的,没看到前面发生的事,却能迅速分析局势,用行动把矛盾降到最低,比另外两个小崽子更有头脑些。 既然障碍扫清,他也不打算再分精力计较,应了一声算是既往不咎。 蓝毛脸上的笑容立刻深了几分,弯起的那边嘴角露出一个酒窝,绅士地长臂一展:“小叔,请。” “慕总?”康成安警惕地上前一步。 这几个小崽子虽然表面上顺服,但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慕时卿抬手,冷白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一瞬。 蓝毛在这群父愁者联盟中应该有些分量,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蓝毛愿为他所用,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侧头时用视线点了下康成安的手机。 康成安心领神会,后退一步。 “你在车上等。”慕时卿转头交代老刘。 老刘身材彪悍,神色肃穆,满脸写着“专业保镖”,非正式场合,带个保镖总归破坏气氛。 慕时卿抬脚往前,头顶的伞和身边的人立刻跟上。 黑色的双人伞下,黑色皮鞋与白色球鞋并行,白色衬衣与黑色皮衣几乎比肩相贴,空间明显有些局促。 海风裹挟轻飘飘的雨丝往伞下吹,难免有遮不全的地方,可慕时卿一路上并没有感觉到一点雨丝,他余光上移,发现伞面大部分往他这边倾斜,身侧宽大的身躯则帮他挡住了从侧边吹来的雨丝。 露在伞外的蓝色狼尾沾着细密的水珠,狼尾的主人却不以为意,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从容地跟他目光相交,眼中不见丝毫卑亢,更深的眼底似乎藏着不为人知的谋算。 他莫名有种嗅到了同类的感觉。 “叫什么?”他忽然生起了一丝兴趣。 “聂司卓。”蓝发青年回答。 慕时卿诧异转头,阴影中,聂司卓的脸部轮廓锐利分明,望过来的眼睛里既有期待又有探究。 “小叔记起来了吗?”《 》 2、第2章 混世魔王 慕时卿敛去眼中的诧异神色,“略有耳闻。” 原来是碰上混世魔王了,当年的小崽子竟然长这么大了。 聂司卓,聂家大公子,标准纨绔,十三岁因犯事在国内呆不下去,被其父亲遣送国外,之后没再回国,即便如此,慕时卿偶尔还是能从不同渠道听到其令人咂舌的事迹。 聂司卓的父亲聂远山貌似也不怎么想管这个儿子,任其在国外肆意妄为,并把培养重心放在了聂司卓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 “只是有耳闻啊?”聂司卓说,拖长的尾音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自嘲。 慕时卿心道:不然呢?难道我们很熟? 慕、聂两家之前私交确实不错,只是世异时移,他接手慕氏后,两家的关系除了商业往来,已无太多私下的交情,他猜聂司卓在国外呆久了,对家里的事又不关心,所以不知道。 “我们两家并无亲缘关系,你还是叫我慕总吧,不能占你便宜。”他趁机让人把称呼改掉。 “我不介意被你占便宜。”聂司卓却无所谓,接着又提醒似地问道,“小叔不记得了?小时候还是你让我这么叫你的。” “有吗?”慕时卿皱眉,他不记得有这回事。 聂司卓没有解释,目视不远处一艘游艇,“到了。” “怎么知道是这里?”慕时卿好奇,码头停着无数游艇,他并未说目的地。 “人家都望眼欲穿了。”聂司卓用下巴点了点前方。 慕时卿看过去,果然见一个人着急忙慌从游艇上下来,心里也多了一分判断,这混世大魔王确实有点眼力见。 “慕总还真是日理万机,这种小局也亲自出马。”聂司卓继续道。 这话乍听恭维,仔细分辨却揶揄,酸溜溜的。 语气不对,慕时卿不觉联想到今晚会亲自来这里的原因。 本来要来赴约的是他的亲信杨开阙,可他刚下飞机,就听说杨开阙的车子出了交通事故,人虽没有大碍,但也受了伤,肯定是来不了。 要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大可以安排其他人过来赴约,或者改期,但他总觉得事情发生得太过巧合,直觉有人想要截胡,而这次会面的真实意图,他只告诉了杨开阙,派其他人来不合适。 再者,今晚家里又给他安排了相亲,正好借口躲一躲。 “小局?何以见得?”他的警惕心瞬间被挑了起来。 “船上的人我都认识,唯一值得慕总你跑这一趟的,估计也就是软件开发鬼才柯奈尔了。”聂司卓说。 慕时卿缓缓点头,实则警惕心未消。 “慕总,不知道你亲自过来,怠慢了。”来人是柯奈尔的助理,客套完目光一转,看清撑伞的人是谁后,恭敬的神色立刻转为震惊,“聂、聂少?” 不怪这人讶异,伞下的两个人画风迥异,一个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霸总,传闻中为夺家产不择手段的冷面杀神,一个像是从漫画里走出的鬼火青年,惹事生非败坏家族名声的混世魔王,如此风马牛不相及又都恶名在外的两个人凑到了一起,很难不让人意外。 “还不带路。”聂司卓开口。 “是是是。”来迎接的人一拍脑袋,做了个请的动作。 聂司卓继续撑着伞跟在慕时卿身边。 “到了。”在前面带路的人推开游艇一楼的门。 “慕总。”一个口音很重的外国男人,随着极具冲击感的音浪一起迎了上来。 来人正是柯奈尔。 柯奈尔是意大利人,奔放地朝慕时卿张开双臂。 聂司卓长臂一伸,拍上了柯奈尔的肩膀,他动作随意,看不出使了劲,却让对方停在了慕时卿一步开外的地方。 柯奈尔看向聂司卓,换上惊喜的神色,一视同仁地热情,张开的双臂转了个方向:“聂?你不是说今晚有重要的约会,不能来吗?” 聂司卓抻直的手臂没有收回,柯奈尔无法靠近。 “有人爽约了。”聂司卓回。 慕时卿感觉聂司卓回答时,视线往自己这边飘了飘。 “谁还敢爽你慕大少爷的约?”柯奈尔用意大利语问。 “一个日理万机的大人物。”聂司卓咬字很重地用中文回复。 慕时卿再次感觉到一道意味深长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挑起余光看了聂司卓一眼,这小崽子是在国外待太久了,只会日理万机这个成语吗?还是对日理万机的人有什么意见。 也是,这种游手好闲的纨绔,哪里能体会日理万机的意义。 简单寒暄后柯奈尔引路,带一行人上二楼。 慕时卿扫了卡座一圈,很快锁定两个目光躲闪的人,心下了然,果然有人想要截胡。 康成安自然也看到了,跟慕时卿短暂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两位好眼生,是你朋友?”聂司卓忽然发问。 “对,刚认识的新朋友,叫……”柯奈尔绞尽脑汁,像是跟两人不熟,“叫什么来着?” 奈何演技浮夸,慕时卿判断出柯奈尔是在刻意隐瞒。 看来他来晚一步,双方已经接洽过了。 眼生的两人像是才发现卡座前方来了人,抬起头,见到慕时卿时脸上露出虚假的惊讶之色。 “这不是慕总吗?”为首那人起身,端了杯酒想要过来打招呼。 聂司卓长腿一抬,踩在一张圆形的矮椅上,没给人靠近的机会,“既然是新朋友,那得好好招呼才行。” 他往身后使眼色,身后的红毛和黄毛上前,一人一个,揽过那两人的肩膀,没等人反应就把人拎走了。 卡座上的其他人见状也主动撤离,场子一下就清了出来。 聂司卓邀功地看向慕时卿。 慕时卿装作没看见,走向卡座。 聂司卓怏怏地踢了一下矮凳,没有离开的意思。 “司卓。”慕时卿路过垂眉耷眼的青年身边时,停了下来。 对于这个省去姓氏的称呼,聂司卓稍愣,之后眼里像被闪烁的镭射光照到,明显地亮了一下。 “小叔,还有什么吩咐?”问话时,聂司卓的嘴角翘得有点高。 慕时卿看了眼楼梯口的位置,交代道:“那两位‘新朋友’随便‘招呼’一下就行了,别太超过。” 聂司卓笑意未敛,保证道:“我有分寸,我就在楼下,有需要尽管叫我。” 慕时卿轻眨眼睫代替回答。 聂司卓又笑了笑,转身踏着音浪脚步轻快地离开。 慕时卿看着那充满活力的背影消失,在沙发上坐下。 商谈不是很顺利,几番对话下来,慕时卿已经推测出,柯奈尔还是想合作的,不过现在多了个选择,便想坐地起价。 加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柯奈尔摇摆的态度,让他对合作的事有了新的考量,没继续往下谈。 正事忙完,心里有数,慕时卿没打算多待,楼下的音乐吵得很,他又喝了些酒,头开始痛了。 其实头一直痛,只是之前被事情分散了注意力,他没有察觉。 “慕总,合作的事,其实也还可以再商量。”柯奈尔因为慕时卿模棱两可的态度变得有些着急,又举起手中的酒杯。 慕时卿刚要推拒,康成安却举起杯子。 慕时卿压下眉峰,康成安的手尬在半空,这不上不下的,他只能伸手去拿酒杯。 如果是陆斯年的话,肯定已经看出来他想要结束对话,并配合做好应承收尾工作。 陆斯年,他的上一任助理,做事妥帖合他心意,可惜不久前离职了,之后提拔上来的助理都不怎么让他称心,康成安已经是比较好的了。 好助理太难找了,如果相亲能相到好助理的话,说不定他会乐意去。 他手指刚碰到杯壁,旁边伸过一只手,抢走杯子。 “我替慕总喝了。”抢酒杯的人不由分说,仰头把杯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动作潇洒利落,比起喝酒更像是在抢功,仰头时,垂下的蓝色狼尾很晃眼。 慕时卿视线落在聂司卓嘴唇碰过的杯沿,正是他喝酒时嘴唇碰到的地方。 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讲究了。 离开时,聂司卓送慕时卿下楼。 楼下,那两个“新朋友”已经被灌醉丢在角落。 “路疆科技的人。”吵杂声中,聂司卓凑到他耳边说道。 慕时卿不习惯这种过于熟络的举动,偏开头。 聂司卓勾了勾唇,露出一颗尖尖的犬齿,同侧的唇边还挂着一个酒窝,“我猜你应该想知道。” 慕时卿点点头:“有劳。” 聂司卓尽职尽责,一路把慕时卿送到了车边。 “慕总,对我还满意吗?”聂司卓笑着问道。 慕时卿想着以后也没什么机会再见,冷淡地说了句:“还行吧。” “哦,还行。”聂司卓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满意。 “说了供你差遣一晚的,现在时间都还没到,要不……”他往车内瞄了一眼,“我送你回去。” 慕时卿眉头往下压了压。 送他回家?什么意思? 希望是他理解错了。 “不必。”他可没那个兴趣,“今晚的恩怨到此为止。” “是吗?”聂司卓笑道,“可我怎么觉得,我们的缘分不止于此?” 慕时卿不认同地冷哼一声,转身上了车。 坐到车上后,他才对外面的聂司卓说道:“就怕你会后悔遇到我。” 车门关上,车子启动。 聂司卓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车子,笑着歪了一下头,低声说道:“就怕后悔的人是你。”《 》 3、第3章 是关系户 慕时卿刚回到南山澜府,母亲唐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终于肯接妈妈电话了。”唐慧语气有些埋怨。 “刚忙完。”慕时卿解释。 “今晚不是说要回家吃饭的吗?”唐慧不高兴道。 担心会聊到最不喜欢的那个话题上,慕时卿立刻打断:“太晚了,早点休息,我也有点累了。” 那边瞬时沉默。 慕时卿以为唐慧生气了,捏着眉心补了一句:“我明晚回家,到时候再说。” 唐慧嗫嚅:“有个事,本来是想等你今晚回来商量的。” 慕时卿警惕地眯了下眼睛,“你是不是又替我答应了什么事?如果是相亲,就算了,我没兴趣。” “咳,不是。”唐慧说。 慕时卿心松下来后,多了几分耐心。 只要不是相亲,天大的事他都能应付。 “那是什么?” “就是有个孩子,想到公司去实习,他……”唐慧刚要详细说。 “可以。”慕时卿眉目舒展,一口答应了。 不是天大的事,慕氏这么大个企业,提供个岗位并不难。 一个岗位换个清静,划算。 事情定下,他也没再多聊,挂了电话,正要回房休息,手机跳出一条短信:“小叔,到家了吗?” 陌生的号码,熟悉的称呼。 慕时卿瞬间想起离开南港前,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敞开的车门外,长臂压着车架弯下腰,从车外探进半个脑袋,张扬着一张笑脸交代道:“到家了报个平安。” 话说得很是自然,好像他们已经彼此熟识,可实际上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交换。 他没兴趣结交一个纨绔,沉默着眨眼打发对方,此前的交际不过逢场作戏。 他看回短信,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他的手机号码的。 脑海里,那张笑脸随着酒意肆意挥发,犬齿和酒窝,十分矛盾,让人印象深刻。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一秒,最终点下去,将这个陌生的号码拉黑了。 不同世界的人,没必要过多纠缠。 南港,一艘安静的游艇上,聂司卓盯着手机,一个备注为“慕”的对话框里,只有他四分钟前刚发出去的一条短信。 “哥,你真要在这里睡吗?”张明凯顶着一头红毛从楼下上来,见聂司卓垮着脸,小心提议道,“要不去我那里凑合几天?” “不用,这里挺好。”聂司卓藏起手机,躺到了沙发上。 张明凯跑过来,蹲到沙发边又问:“这次回来,你打算做什么,带我一起吧,我爸天天念叨我游手好闲,我都被念叨烦了,” “我要去上班,你去吗?”聂司卓问。 “上班?”张明凯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 聂司卓瞥了张明凯一眼:“我怎么了?” “咳,没什么。”张明凯不敢说什么,“是去聂氏吗?你那没良心的爹,和你那恶毒的后妈会同意?” 聂司卓盯着天花板不说话,也看不出情绪。 张明凯以为聂司卓生气了,挠挠头:“兄弟一场,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想当年要不是他们两,你也不会在国外回不来。” “那是因为当年我还小,没有能力,这次回来……”聂司卓说。 “这次回来你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张明凯丝滑抢答。 聂司卓皱眉,对这通霸道发言表示出嫌弃,继续道:“谁都别想赶走我,我还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张明凯心想,这不同一个意思吗? “你回去恶心恶心他们也好。” 聂司卓哼出一声冷笑,“光恶心怎么够?” 张明凯点头表示赞同。 聂司卓像是想起什么,“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连男人都调戏。” 张明凯挠头:“咳,不是跟随潮流嘛。” “潮流?以后再干这么没调性的事,别叫我哥。”聂司卓警告道。 “就知道说我,你在那姓慕的面前不也卖力表现吗?”张明凯不服气地小声嘀咕。 “我那是有目的的。”聂司卓没好气。 “什么目的?看上人家了?”张明凯来了兴致,“我可告诉你啊,他是出了名的大冰山,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可看不上你。” 也不知道是被哪句话惹恼了,聂司卓后牙槽发紧,翻身坐起来,拍了一下张明凯的后脑勺:“你这脑子一天天能不能想点正经事?而且老子铁直。” “啧,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张明凯摸着下巴,“你看人家眼神都拉丝了,你该不会是弯而不自知吧?” “拉丝,我看你拉……”聂司卓伸手又要拍。 张明凯麻溜躲开,一边往楼梯跑一边说,“好好好,你直,你的眼神铁直,钢筋一样直。”跑到楼梯,见聂司卓没有追上来,躲在栏栅后又道,“我走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滚。”聂司卓又躺回沙发上。 海浪声起伏,聂司卓摸索着把手机从角落里掏出来,点开那个备注为“慕”的短信对话框,仍然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问候躺在那里。 呼啦啦的海浪声变得烦人。 这是没看到,还是懒得回? 脑海里出现一张清俊漂亮的脸,跟今晚见到的人相比有些青涩,与年龄不符的余光慢悠悠地从眼角向他扫来,托着下巴的手上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缥缈的烟雾从闪着星火的烟头向外晕染。 “嘘。”少年模样的慕时卿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声张,嘴角浅淡的笑意在口中吐出的薄烟中多了几分肆意,仿佛笃定他不会告发,他也确实像被施了咒,愣在原地,下意识地点点头。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慕时卿,15岁的慕时卿,还是大家口中的模范生、天之骄子,而那年他10岁,因为家庭变故,过早地进入叛逆期,面对同样叛逆的慕时卿,不免生出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甚至因为慕时卿能游刃有余地维持人前人后的平衡,而多了几分崇拜。 少年的崇拜和义气,让他对慕时卿抽烟的事守口如瓶,本以为单凭这个秘密,两人算是结盟了,可以换来慕时卿的亲近,没想到那之后慕时卿却像是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一如今晚重逢时的陌生。 看来是懒得回。 哼,还是和以前一样薄情寡义。 他将手机丢回沙发缝里。 “不好了不好了……”张明凯去而复返。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我们的车……”张明凯喘着粗气,“被、被拖走了。” “拖走了?为什么?”聂司卓翻身从沙发上坐起。 “说、说是改装车,不、不、不能进港口。”张明凯顺了一口气,“一、一定是慕时卿搞的鬼。” 聂司卓蓦地想起分别时,慕时卿说的那句话:“就怕你会后悔遇到我。” 原来如此。 真是够狠的,不仅用完既弃,还反手打了他一巴掌。 他立刻翻出手机,按下电话拨通键,话筒传出声响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挺直腰背,谁想话筒里传来的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他又拨了一遍,依然是同样的提示音。 聂司卓:…… 呵,好啊,居然把他拉黑了。 * 次日清晨,慕时卿做完晨练,洗完澡,从整齐划一的衣帽间出来,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即便只睡了4个多小时,也全然不见疲态。 司机按时等在楼下,去公司的路上,慕时卿已经把今天的财经新闻浏览了一遍。 上到公司,秘书周海悦照例给他端上一杯特浓的黑咖啡。 “康助理呢?”慕时卿翻阅着桌上的文件问。 “他……”周海悦回复,“还没到。” 慕时卿看表,距离上班还有20分钟,想到这段时间连轴转,他没再追问。 周海悦离开,几分钟后又回来。 “慕总,外面有个人说是来报道的。”周海悦神色古怪。 慕时卿低着头批文件,没注意周海悦的表情,“对,让他去人事面试,按正常流程来。” “可……”周海悦顿了顿,“他说是来应聘您……助理的。” 她没敢原话转达,因为对方说的是:“我是来入职做慕总助理的。” 她没听说慕时卿最近要招助理,而且来人的形象跟“助理”两个字相差甚远。 慕时卿抬起头,隐约想起昨晚唐慧确实说过,对方有意向当他助理。 他的助理,想当就当?哪那么容易。 “按规矩来,如果合适,再让人事把简历递上来。”他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周海悦了然,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又回来:“慕总,对方说你已经亲自面试过了,而且……对他很满意。” 慕时卿写字的手终于停下,疑惑地抬头。 第一个念头是,对方因为关系户的身份,所以才这么嚣张。 “我没有面试过任何人,你让他回去吧,面试也免了。” 还没进公司呢,就想行使特权,这样的人不用也罢,他可不惯着。 周海悦出去,半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还没等慕时卿同意,门被推开,一个穿皮衣染蓝发的高大青年懒洋洋地靠站在门边,一旁没能将人拦住的周海悦神色紧张:“抱歉,慕总。” 再见聂司卓,慕时卿面上不显,实则心里很是意外。 这簇鬼火怎么阴魂不散? 聂司卓勾起一边嘴角,露出和昨晚一样张扬不羁的笑,张口就道:“慕总怎么翻脸不认人呢?昨晚你明明说‘还行’的。”《 》 4、第4章 贴身助理 聂司卓身形高大,肩宽腰窄腿长,顶着一张俊脸,笑容散漫地杵在那里,说着意味不明的话,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夜店、男模。 周海悦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悄咪咪地打量聂司卓,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慕时卿。 慕时卿定在位置上几秒,将所有事情都串联起来了,原来这就是母亲大人“钦点”的关系户。 难怪,昨晚聂司卓阴阳怪气他日理万机,原来是在内涵他没有赴约。 这样对方知道他手机号码,也说得通了。 知道他办公室位置,并且能顺利上来,估计也是唐慧女士的安排。 他合起钢笔,对周海悦说:“你先出去吧。” 周海悦看了下手中的简历。 慕时卿用目光点了下桌面,周海悦把简历放下后转身离开,路过吊儿郎当的聂司卓身边时,靠着强大的职业素养摁住了打量的想法。 聂司卓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双臂微展,双手撑在桌面,“小叔,昨晚没收到你的消息,害我担心了一晚?” “所以衣服都没换就来面试?”慕时卿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什么担心了一晚,明明是嗨了一晚,肯定是早上收到家里通知上班的消息,才被迫过来的。 “我这不是想早点见到小叔吗?”聂司卓笑容乖巧,连从唇角露出的犬齿都没了攻击性。 慕时卿没空跟小屁孩耍嘴皮子,拿过桌面的简历,随意翻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这份简历的内容肯定单薄又无趣。 光是学历这项就让他没有了看下去的欲望,米国一个二流大学表演系。 演艺界到商界,跨度不是一般大。 他将简历合起,丢回桌面:“你求职的方向是不是弄错了?” 聂司卓垂下眼皮,盯着被随意丢在桌面的简历,漆黑的眼瞳被睫毛挡住,看不清神色:“不往后看看?” 慕时卿表示没兴趣:“如果你想找份专业对口的工作,我倒是有些关系。而且以你的形象,想红起来,应该不成问题。” 聂司卓抬起眼睫,轻笑一声,“看来我这副皮囊还是能入慕总的眼,很荣幸。” 慕时卿的提议有认真的成分,也有调侃的成分,只夸了外貌,说的就是除了外貌,也没有其他可取之处。 这种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他了解,表面上不羁,其实自尊心强得很。 没想到聂司卓却没有被激怒。 情绪还算稳定,再结合昨晚种种算得上妥帖的表现,聂司卓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但要培养一个没上过班的纨绔,要花很多精力,他可没空去打磨一块不知道是璞玉还是废料的石头。 唐慧女士将这么一个人丢给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让他提前体验当爹的快乐。 “考虑考虑我的建议。”他将桌面的简历摆正往前推,语气里再无调侃之意,“进慕氏也可以,但不是我助理。” 他自认为没有哪个纨绔愿意当他助理,放在眼皮子底下被他天天使唤,应聘他助理很可能是聂司卓家人的想法,就像他无意相亲,但也不得不应付一样。 这个建议除了能为自己免去麻烦,也是给聂司卓一个借口。 双赢的事,聂司卓这么聪明,不会不答应。 “那我就是要当你助理呢?”聂司卓问。 事情没有按照自己推断的发展,慕时卿顿感困惑。 是因为被拒绝,所以产生逆反心理吗? 他提醒:“昨晚不是面试,是为了补偿我被你们耽误的六分钟,你表现好,是你该履行的义务。” 聂司卓沉默了一会儿,“既然慕总觉得我表现好,为什么还要让人拖走我们的车?你这算不算单方面违约?” 慕时卿看着神色变得认真的聂司卓,琢磨眼前的人怎么这么执着于跟他较劲。 “按规定,改装车是不能进入港口的,所以不是我让人拖走你们的车,是你们不合规。” 话全被慕时卿堵了,聂司卓目光微沉,又垂眸看向被推到面前的简历,线条分明的下颚很明显地抽动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掌也微微握紧。 慕时卿只当聂司卓是还在考虑,也没有马上让对方回答,见到手机亮了一下,便拿过来看,是唐慧女士发来的。 “时卿,见到人了吗?我听说,人一大早就去公司找你了,这么积极一定是个好孩子,你好好跟人家说话,别冷冰冰的吓着人家。” 慕时卿:…… 染蓝毛、穿皮衣,先不说是不是好孩子,光是比他高出半个头的大高个,就担不起“孩子”二字。 他刚要回复,唐慧那边又交代道:“对了,今晚一定要回家吃饭啊,妈妈很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他心里警铃大作。 这么特意交代一句,肯定有猫腻,八成又是想给他介绍对象。 这是还没放弃? “还有谁?” 唐慧回复:“没有谁了,不过你表姐今晚也会过来吃饭,她会带什么人来不一定哦。” 慕时卿心道果然。 “让她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现在诈骗分子很多。” “柯奈尔……”慕时卿正跟自己母亲斗心眼,前方的人忽然说了个名字,他闻言抬起头。 “如果我能帮你解决柯奈尔的事情呢?”聂司卓问。 慕时卿靠向椅背,微微眯起的眼睛像细长的柳叶。 他有些意外,这意外除了聂司卓用来谈条件的事,还包含聂司卓对当他的助理这件事过于执着。 “我自己也能谈下来,为什么要给你这个机会?” 他对之前的判断产生了动摇,应聘助理很可能是聂司卓的主观意愿,但想当他的助理,可没这么容易。 聂司卓道:“你昨晚没有立刻敲定,要么是觉得价钱不合理,要么就是对柯奈尔这个人不满意。慕总不缺钱,想必是对人不满意了。” 慕时卿没说话,聂司卓的分析太一针见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给何反应。 聂司卓知道自己说对了,维持着刚才手撑桌面的姿势,俯身向前:“人不满意,那换个人好了。” 办公桌面很宽,即便聂司卓俯身,两人之间还隔着些距离,慕时卿却有种领地被侵犯的压迫感。 “有什么建议?说来听听。”他逆势而上,让身体靠向桌沿,拉近了跟聂司卓的距离,藏在锐利眼阔中的浅色眸子清凌凌的,浅浅勾着的嘴角却不见笑意,很自然地释放着上位者的强盛气场。 聂司卓并没有因此后退,反而又将身体压近了一些,“听说过mr.q吗?” 慕时卿神色微顿,眨了一下眼睛后说道:“听过。” 是数字领域中比柯奈尔更厉害的神级人物。 不过mr.q很神秘,所接业务很随心所欲,在跟柯奈尔接洽之前,他的第一选择就是mr.q,但找了些关系都联系不上对方。 “我可以帮你联系上他。”聂司卓说。 慕时卿没有立刻表态。 聂司卓能如此精准的,一次又一次地摸到他内心的想法,如果不是有备而来、别有用心,那还真是个难能可贵的可造之材,即便真是有备而来,能把功课做到这个地步,也不简单。 这一点倒是挺符合他对助理的期待。 不过聂司卓有一点功课没做到位,他不喜欢被人拿捏。 “如果我真想找他的话,也能找到,何必通过你?”他自信只要多花些手段是能找到mr.q的,之前没有下足力气找,是因为mr.q行事作风随性,除了专业性,不太满足他的要求,他更喜欢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 聂司卓听完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笑,好像很笃定慕时卿找不到mr.q,但他没有就此作出评论,而是换了个角度:“你亲自去见柯奈尔,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他手上的技术吧,你想收他入麾下。” 又一次被猜中。 慕时卿不觉歪了一下头,看向聂司卓的眼神里多了些分量。 这小崽子比他认为的要聪明得多。 “我可以帮你招揽他。”聂司卓亮出底牌,并直接开出条件,“条件就是我要今天入职,岗位,你的助理。” 慕时卿困惑不已,这小子这么执着于当他的助理,动机是什么? 不过,如果真能谈下mr.q,确实对他接下来的计划很重要。 他安静打量了聂司卓一番。 聪明、有眼力见、做事果决,除了太有个性、没什么分寸感,基本符合他对助理的要求。 哦,对了,昨晚隐约听到唐慧女士提了一嘴,说这小子还会自由搏击。 他用余光丈量聂司卓的肩膀宽度,判断皮衣包裹下的手臂结实程度。 这小子或许真有两下子,形象也不错,带在身边的话,解决了大部分场合无法带保镖的问题。 至于聂司卓的动机,若是心思不纯,一定会自己漏出马脚,他可以到时候再决定是否要将人留在身边。 “慕总。”周海悦敲门。 慕时卿最先反应过来,靠向椅背,“进来。” 聂司卓也往后撤,散漫地站直身体。 “慕总。”周海悦手里拿着一套西装,“刚刚有人送了套衣服过来,说是给这位先生的,还有会议准备开始了。” “谢谢。”聂司卓接过周海悦手里的西装,笑着道谢,分明的五官占尽了优势,既有魅力又讨人喜欢。 周海悦脸颊微红:“不客气。” 眼看自己的秘书就要被蛊惑,慕时卿打断道:“康助理到了吗?” 周海悦回:“他刚刚联系我了,说马上就到公司,让我先帮准备开会需要的资料。” 慕时卿:“知道了。” 周海悦离开后,慕时卿看着聂司卓臂弯上的西装。 聂司卓:“我的车被拖了,一大早的也没办法回去换衣服。” 慕时卿心道:怪我咯。 手机在这时亮起,是唐慧嘱咐他一定要回家吃饭的短信。 他昨晚答应了要回家吃饭,不好反悔,但一想到要相亲,他就头痛。 要是有个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能暂时代替相亲这件事分散唐慧女士的注意力就好了。 他抬眼看了下眼前还在等他做决定的人。 眼前不正好有个借口吗? 他起身走到聂司卓面前。 聂司卓一改散漫的站姿,脊背倏地挺直。 “听说你会自由搏击?”慕时卿问。 聂司卓估计是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愣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身手怎么样?”慕时卿又问。 “很好。”聂司卓回。 慕时卿满意地缓缓点头,好像相对于mr.q,自由搏击才是重点,“我同意给你机会,不过只是试用,是否能留下,看你表现,最终决定权在我手上。” 聂司卓幅度很小地挑了一下眉梢。 不是直接聘用,也没有将招揽mr.q作为谈判的条件,掌控权又回到了慕时卿手上。 不愧是老狐狸。 “慕总是想让我给你当保镖兼助理?”他问。 慕时卿:“怎么,不愿意?那……” “愿意。”聂司卓抢先回答。 慕时卿视线落到聂司卓臂弯上的西装,又抬眼瞅了瞅那头惹眼的蓝毛:“衣服,换掉,头发,染回来。” 衣服就算了,头发一看就是新染的,加上刚被反将一军,他猜聂司卓怎么着也会逆反一下。 谁曾想,聂司卓歪着脑袋,故意似地忽然凑近:“是在这里换吗?” 温热的气息呼到耳廓上,慕时卿克制住向后倾身的本能反应。 一点分寸感都没有,欠收拾! 他点点自己前方一米的地方,冷淡地发出指令:“站远点。” 聂司卓一动不动,勾起的那边嘴角,酒窝很深,一张英俊的脸同时给人又乖又坏的感觉,“慕总不是想让我当贴身助理吗?站远了怎么贴身?”《 》 5、第5章 上门是客 慕时卿纠正:“是助理,非要加个前缀的话,也是实习助理。” “是吗?”聂司卓收回前倾的身体,却没有按照慕时卿的要求向后退,“保镖不是要贴身保护吗?” 慕时卿不答,看向聂司卓那头柔顺的蓝毛。 很非主流的颜色,配上聂司卓这张脸却毫无违和感,甚至很符合其张扬不羁的性格。 看多了也没有那么不顺眼。 可惜了,一棵本可以在野外肆意生长的树,偏要跑到人工园林中,等着被修剪成千篇一律的样子。 他跟聂司卓又确定了一次:“你真的决定好了吗?我不喜欢半途而废的家伙。” 聂司卓点点头:“决定好了。” 不是特别郑重,但没有了散漫的态度,倒也显得认真。 慕时卿最后看了一眼那头蓝毛,“那就去把自己收拾收拾。”说着往门口走。 聂司卓跟上,殷勤地拉开办公室的门,带着那脸混不吝的坏笑恭敬道:“小叔。” “慕总。”慕时卿纠正。 “好的,慕总。”聂司卓笑容依旧。 “慕总。”康成安这时姗姗来迟,脸色不太好。 慕时卿瞧了他一眼,转头对聂司卓说:“给你半天时间,上午下班前回办公室报到,有什么不懂的,问周秘书。” 再见到聂司卓,又听到慕时卿的安排,康成安愣了愣,眼里升起些许不安。 周海悦朝聂司卓点点头,聂司卓落落大方:“海悦姐,请多多关照。” 周海悦莞尔:“好。” 慕时卿在心里哼了一声,还挺会来事,认完小叔,认姐姐。 安顿完会来事的大少爷,他转头对康成安说:“走吧。” “好的。”康成安赶紧放下公文包,拿上笔记本,跟慕时卿开会去了。 出差一个多月,有很多事务要沟通处理,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才结束。 离开会议室,回办公室的路上,慕时卿问:“身体不舒服?” 康成安不安:“就、就是有些感冒,已经吃过药了,能挺得住。” 慕时卿侧头看了眼康成安不太正常的脸色,以及布满血丝的眼睛:“直接下班吧,放你两天假,下午去医院看看。” “慕总,我真没事。”康成安紧张起来。 慕时卿眯起眼睛,“你在担心什么?” 康成安踌躇,但在慕时卿面前,最好有话直说,“您是想要换掉我吗?” 他知道,自己没有达到慕时卿的要求,前几任被换掉的助理都被公司以各种理由辞退了,如果慕时卿换掉他,他大概率也会面临失业。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慕时卿说,“不过如果你一直以这样的状态工作,我可能会考虑,所以尽快调整好状态。” 康成安愣了愣,点头:“好的,谢谢慕总。” 慕时卿独自回办公室,此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周海悦坐在工位上,工位旁还坐了个人,穿着西装,没打领带,黑发刚修剪过。 慕时卿端详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聂司卓。 “慕总,这打扮你还满意吗?”聂司卓起身走过来,手里拎着个五星食府的食盒。 慕时卿侧头瞄他后颈。 发尾有些长,不算规矩,但也不影响。 算了,野生树木,矫枉过正只会适得其反。 聂司卓学着慕时卿歪过脑袋,微笑等待答案,脸颊上的酒窝给人一种很乖的错觉,像是一只等待夸奖的狗狗,可慕时卿很清楚,这是一只伪装成被驯服的狼崽子。 想要把狼崽子调教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说道调教,他想起上午考虑到的事情。 “上班的事跟家里面的人说了吗?”他往办公室走。 “说了。”聂司卓跟在后面,“外公很高兴,还说要谢谢你,哪天一起吃个饭。” “那就今晚吧。”慕时卿拿出手机,“昨晚没招待好,今晚补过。” 聂司卓微怔。 “怎么?不方便?”慕时卿问。 “方便。”聂司卓回。 慕时卿点点头,视线移到聂司卓手中的餐盒,“我的午餐?” “嗯。”聂司卓抿唇勾着嘴角,有点邀功的意思,“我做完头发回来,海悦姐说你还没开完会,我就加急定了这个。” 慕时卿看着手机:“放下吧。” 没有夸奖,聂司卓勾起的嘴角瘪了下去。 慕时卿抬头:“还有事?” 聂司卓咬肌抽了抽,重重地把食盒放在茶几上,气哼哼地走了。 慕时卿看着炸毛的背影,在心里哼笑一声。 买个午餐就想邀功,真是不知所谓。 吃饭时,他在微信上跟唐慧说,今晚想要在家宴请聂司卓爷孙两,唐慧立刻打电话过来:“你表姐那边怎么办?我都已经跟人说好了。” “我会跟她说。” 电话拨给慕时云,那边很快接通。 “听说你今晚要去家里吃饭。”慕时卿问。 慕时云懒洋洋地“啊”了一声。 慕时卿继续道:“打扮一下,我晚上带个人回去,介绍给你认识,米国海龟,一表人才,决定回国发展,我觉得你们挺合适。” 慕时云瞬间不淡定了:“慕时卿,我好不容易才把婚离了,正要享受美好的单身生活,你要霍霍我?” 慕时卿勾唇,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正经:“礼尚往来。”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好好好,我知道了,今晚不过去了。如果不是看在你妈妈的面子上,谁爱给你介绍女朋友。” 慕时卿挂断电话,对沟通结果很满意。 吃完午餐稍作休息,他带聂司卓外出,先去医院看望昨晩出事故的杨开阕。 杨开阕是业务部一把手,与慕时卿年纪相仿,年纪轻轻能坐到这个位置,除了八面玲珑、能言会道,潇洒英俊的容貌也是一大助力。 杨开阙躺在病床上见到慕时卿,一双风流的桃花眼瞬间弯起,扶着颈托想要坐起来。 “躺着。”慕时卿不客气道。 杨开阕听话地躺回去,桃花眼依旧含着笑:“慕总,你怎么过来了。” “不放心你。”慕时卿语气温和。 一旁提着两个大果篮的聂司卓震惊,原来慕时卿也是会好好说话的。 察觉到旁边的视线,慕时卿侧目看了一眼,“东西放下吧,去车上等我。” 那不冷不淡的疏离感又回来了。 聂司卓牙痒,磨着犬齿把果篮放下,离开病房。 关上门前,他听到慕时卿又换上那种熟络的语气跟杨开阕说话。 “嘭~” 关门的力道有点大。 慕时卿挑眉,大少爷就是大少爷,才被使唤这么一会儿就不高兴了。 “他是?”杨开阕好奇。 慕时卿:“实习助理。” 杨开阕:“家里安排的。” 慕时卿无奈点头。 杨开阕满眼同情。 慕时卿换话题道:“之前让你去找mr.q,之后你还有留意他的动向吗?” 杨开阕点头:“有,但他这半年好像消失了一样,都收不到他的消息。不过我可以再多找些关系试试看。是柯奈尔那边出问题了?” 慕时卿摇头:“这段时间你好好养伤,mr.q的事不急。” 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慕时卿才离开,出门就看到门边杵着一大坨人影。 聂司卓后背靠墙,手里拿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当笔转着玩。 “不是让你去车上等着吗?”慕时卿径直往前走。 聂司卓跟上,语气有点儿呛:“我就爱在这里等。” 慕时卿不知道这大少爷在闹什么脾气,他手上一堆事情要处理,没空猜。 “随你。”他抬步往前。 聂司卓将手上的香烟揣回兜里,跟在后面咕哝一句:“他伤得也不是很重啊。” 话里的意思是,慕时卿这么大个总裁,居然还管这种小事。 慕时卿没有告诉聂司卓,杨开阕是亲信,对待亲信有些事情必须亲力亲为。 不过他说了,聂司卓也不一定懂。 回到车上,聂司卓忽然问道:“如果哪天我住院了,你也会来医院看我?” “看情况。”慕时卿回。 “看什么情况?”聂司卓凑过来,盯着他。 慕时卿不自觉联想到那种充满好奇心的大型犬类。 “什么情况下你会到医院看我?”聂司卓又问。 因为他太过坚持,老刘都没忍住瞥了眼后视镜。 慕时卿无语,就这么想生病吗? 他总不能说等你成了我亲信的时候。 这小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试用期呢,不过不影响他趁机pua人:“看你表现,表现好,我自然会去看。” “哦~”聂司卓懒洋洋地靠向椅背,嘀嘀咕咕,“我觉得我表现得挺好的。” “呵。”慕时卿不置可否。 下午,慕时卿去了几个地方,聂司卓没有得到跟随的允许,要么被丢在车上,要么被丢在门口。 事情忙完,车子直接往慕家去。 路上,慕时卿察觉到身边气压有点低,侧头看到某人臭着一张脸,察觉到他的视线后虚虚地瞄了他一眼,又拽拽地挪开,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控诉。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聂司卓身为他的助理,怎么不坐在副驾驶位。 一定是聂司卓坐进来的时候太自然,而他又太忙,大意了。 “以后跟我出来,坐副驾驶位。” 聂司卓被慕时卿冷落了一下午,本来就有点不爽,闻言炸了:“后排这么宽。” “影响我工作。”慕时卿低头看文件。 聂司卓凑过脑袋,问:“你心里是不是只有工作。” 慕时卿瞥了眼那颗很没分寸的脑袋,带着警告的余光越过形状锋利的眼尾刀了过去,换做别人已经规规矩矩退回到正常社交距离,但聂司卓像是看不懂眼色,歪着脑袋等待慕时卿回答。 慕时卿抬起夹在两人间的那只手,推了下眼镜,挡住了聂司卓满是好奇心的打量。 “与你无关。” 车子驶达慕家庄园,穿过一片枫林,停在一栋中式别墅前。 唐慧知道他们到了,已经等在门口。 聂司卓跟着慕时卿下车,才想起自己下午只顾着生闷气,忘记买上门礼了,面对唐慧的热情招呼,他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今天反倒见外起来了?”唐慧上下打量聂司卓。 昨晚见面还是个蓝毛小伙,嘴甜又讨喜,怎么一天不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哦,一定是因为这身衣服。”她自认找到了事情的关窍。 慕时卿在心里哼了一声:见外? 他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唐慧看看慕时卿冷冷淡淡,还有些嫌弃的样子,怕客人觉得怠慢,又说道:“多少年了,这好像是时卿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吃饭。” “是吗?原来我是慕总第一个带回家吃饭的人?”聂司卓一改方才的拘谨,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生动,看向慕时卿时,说不上是得意还是揶揄。 “是啊。”唐慧一边感叹,心里一边在想,如果带回来的是儿媳妇就更好了。《 》 6、第6章 心机boy 慕时卿看聂司卓洋洋得意,不知怎的,就想杀一下这小子的嘚瑟劲儿:“如果是这样的朋友的话,我还是带过的。” 唐慧回忆:“有吗?” 聂司卓的酒窝一秒消失,他很想问是谁,这样的朋友又是哪样的朋友,可在唐慧面前追问有些失礼。 他不想破坏在唐慧那里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好印象。 “进去吧。”慕时卿目的达成,转身时勾了一下嘴角。 “对,进来吧。”唐慧领人进屋,走在前面。 聂司卓这才有机会开口,小声问道,“你还带谁回过家?” 慕时卿好笑道:“跟你有关系吗?” 聂司卓脚步稍顿,也是哦,慕时卿带谁回家关他什么事,他这么在意做什么。 “那什么叫这样的朋友?哪样的朋友?”聂司卓又问。 这个总跟他有关了吧。 慕时卿侧目上下打量聂司卓。 聂司卓抬头挺胸,凹出一副气宇轩昂的模样。 慕时卿心想怎么会有人这么想得到别人的肯定,他没做搭理。 他跟聂司卓顶多是不稳定的上下级关系,外加一点点儿不得已的人际关系。 哪算什么朋友。 慕时卿不说,聂司卓也没办法,兀自郁闷了一下,反正他都生了一天闷气了,习惯了。 唐慧把他们领到了茶室。 聂司卓的外公万谨怀比他们早到一些,正站在茶桌旁赏盆景,听见有人进来,立刻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到大变样的外孙身上,愣了一下,看向慕时卿时多了几分佩服,笑着道:“时卿,许久不见。” 万谨怀身着老式花呢三件套,黑框眼镜,穿着到谈吐,十分老派,看年纪比唐慧年长不少,慕时卿记得万谨怀跟父亲同辈,便开口叫道:“万伯伯,许久不见。” 这称呼一出口,他立刻想起聂司卓叫他小叔好像也没错,说不定以前真是他让人叫的自己“小叔”。 聂司卓应该是跟他想到一块去了,挑眉看过来,一改方才的郁闷神色,又变得嘚里嘚瑟起来。 慕时卿倒不介意多个晚辈,反正又不是他吃亏。 “好啊,终于像点样子了。”万谨怀走过来,拍拍聂司卓的手臂,欣赏起人模人样的孙子,眼里都是欣慰,转头又对慕时卿说,“时卿你肯教导他,我很感激,希望没有给你添麻烦才好。” “外公,慕总对我可满意了。”聂司卓笑眯眯地看向慕时卿。 一般这种场合,都是要说场面话的,就算再不怎么满意,也得挑好了说,慕时卿知道,聂司卓就是瞧准了这点,把话架了上去。 不过聂司卓高估了世俗社交准则对他的驯化程度。 “麻烦是有一点,司卓在国外呆久了,多少沾染了一些不好的习性,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不过不要紧,慢慢来吧。”他“客气”地直言不讳。 聂司卓弯起的眼睛瞬间睁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慕时卿。 居然当面告状? 慕时卿笑容浅淡地看了回去。 实话实说而已。 万谨怀惭愧叹气:“都怪我,没能好好教导他。” 唐慧在一旁打圆场:“哎呀,我觉得司卓这孩子挺好的,热情、开朗,又高又帅……” 聂司卓点点头,期待地看着唐慧继续往下夸。 唐慧保持微笑,努力搜罗词汇,奈何他对聂司卓了解不多:“咳,你们先聊,我去看看晚餐准备好没有。” 聂司卓失望,聂司卓受挫,聂司卓不服气,小声道:“我也没这么差吧,昨晚还帮了你。” 这话他可不敢大声说,怕万谨怀听到,不小心牵扯出昨晚的事。 万谨怀以为聂司卓是在埋怨慕时卿,正色道:“以后好好听慕总的话,别耍小孩子脾气。” 聂司卓震惊,聂司卓委屈,聂司卓有气没地方撒:“我没有。” “无碍。”慕时卿一副扛下所有的风轻云淡,还安慰起万谨怀,“司卓很聪明,心思活络,万伯伯也不用太担心。” 这时候一两句轻飘飘的夸赞,与前面的负面评价相比,就是蚍蜉撼树。 聂司卓彻底没脾气了。 不一会儿,唐慧回来,带大家去餐厅用餐,聂司卓跟走在后面的慕时卿说:“一点面子都不给。” 慕时卿停下脚步,聂司卓也跟着停下,两人面对面站着。 因为是家庭宴请,没有那么隆重,慕时卿到家后就把西装外套脱了,上身衬衣外套着马甲,半缎面的马甲做功精良,剪裁合体,勾勒出其矫健的腰身。 他单手插兜,随便一站都是上位者的气势。 聂司卓穿着西装,没系领带,落落托托地站在那里,很有贵公子的派头。 “面子不是靠别人给的,而是靠自己挣的。如果你一直表现很好,我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慕时卿点到即止。 这算是他给聂司卓上的第一课,也是规训。 他自己出身豪门世家,知道越是在这种家庭里,越是身不由己,外面传的关于聂司卓的恶言,他不会全信,但如果聂司卓想要在商界站稳脚跟,就必须扭转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留聂司卓在后面琢磨。 晚餐被安排在了正厅,菜品丰盛却家常,即体现了对客人的重视,又不缺人情味儿,将两家已经疏远的关系,一下子又拉了回来。 在交际礼仪方面,慕时卿自认不如母亲。 席间,聂司卓不怎么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反思。 万谨怀几次提到两家之前的交情,意在让慕时卿多多提点聂司卓,慕时卿没有明确答应,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用餐结束,唐慧说准备了一些礼物,让慕时卿跟自己去储物间取。 这种事交给佣人去做就好,唐慧没有这么做,显然是有话要说,慕时卿从善如流地跟去了。 “你是怎么回事呀?人家长辈都那么拜托你了。”唐慧一边从冰箱拿出自己做的果酱装进保温袋,一边劝,“我听说他妈妈很早就不在了,爸爸又不愿管他,小小年纪被丢到国外,孤零零一个人,远在异乡,不知道受了多少苦,能长得这么开朗上进,已经很不容易了,我看他不是个坏孩子,不如给他一个机会。” 慕时卿本来计划是借聂司卓的事,跟母亲谈条件,不再插手他的感情问题,可唐慧说得这么情真意切、语重心长,让他的谋划一下子没了施展的底气。 要不怎么说真诚才是必杀技呢? 他也索性真诚一把:“那在我把人教好之前,能不能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我现在真没这么心思,也应付不过来。” 唐慧继续装果酱,没说话。 “够多了,该提不动了。”慕时卿提醒。 就在唐慧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聂司卓从外面探个脑袋进来,“要提什么?我能提得动。” “果酱,我自己做的。”唐慧笑着说,“果子也是自己种的,带回去尝尝。” 聂司卓五官线条明朗,笑起来又有酒窝,刚染的黑发蓬松地遮住额头,模样很讨人喜欢:“谢谢阿姨,阿姨手艺这么好,做的果酱一定很好吃。” 慕时卿眉心微动。 他叫万谨怀伯伯,聂司卓叫唐慧阿姨,那他跟聂司卓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慧明显被聂司卓乖巧的表现迷惑,笑得眼尾纹都出来了,“喜欢的话家里还有,要吃就来家里拿。” 慕时卿眉心又往下压了些。 好家伙,两句话就成家里人了。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即便是伪装出来的。 “那我先出去了。”聂司卓提着两袋果酱走了。 唐慧看着聂司卓的背影,满眼慈爱,转头对亲儿子说:“行吧,不管就不管吧,反正我也不指望你了。” 慕时卿额角直抽抽,不指望我指望谁?聂司卓吗? 虽然目的达成,但不是很爽。 屋外送行,慕时卿跟万谨怀说:“司卓在我这里,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带他。”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瞥到又在跟唐慧卖乖的聂司卓。 “那太感谢了。”万谨怀说,“我们万家虽不从商,但在学术界有些成就,我的学生不少,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时卿你尽管开口。” “一定。”慕时卿点头,转头叫过聂司卓,两人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 “刚才听到了?”慕时卿问。 聂司卓笑道:“我可不是特意去偷听的,外公让我去帮忙,还有,不用谢。” 慕时卿不解:“我为什么要谢你?” “我帮慕总解决了一件烦心事,慕总应该谢我。”聂司卓说。 慕时卿就知道,聂司卓选择在唐慧犹豫的那个时间点出现,除了凑巧还带了些心机。 唐慧心软,见到“身世可怜”、“乖巧懂事”的聂司卓,左右摇摆的心很容易被带偏,确实是间接帮了他一把,但这何尝不是在帮自己。 明明是双赢,却说得好像他是唯一的既得利者。 “在我母亲面前,收起你那些小心机。”慕时卿说。 这些小心机,他看得明白,唐慧却不一定分得清。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表现好点,我很听话的。”聂司卓歪头,勾起的那边嘴角旁露出一个酒窝,眼神却有些落寞,“而且我是真的觉得阿姨很亲切,不是装的,我很羡慕你。” 慕时卿想起唐慧说,聂司卓的母亲早就不在了。 心忽然软了一秒。 见鬼,他居然也着了聂司卓的道。《 》 7、第7章 实习助理 聂司卓就这么开始去慕氏上班,岗位是实习助理,并纳入公司考勤。 入职第二天工牌发下来,聂司卓跑到慕时卿办公室晃悠。 慕时卿刚好忙完工作,猜这家伙是故意瞅准了时间才进来的。 也好,消遣两句权当给大脑按摩了。 他看聂司卓把工牌勾在手指上乱甩,又想起这大少爷曾自封为他的贴身助理:“怎么?对岗位有意见?” “是有点。”聂司卓也不客气,手腕一顿,将工牌抓在手里:“什么时候可以把前缀去掉?” “等试用期通过后。”慕时卿回,这些事hr应该跟聂司卓交代过了。 说话间,他取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黑色的眼镜布将他冷白修长的手指衬得宛如一件艺术品。 聂司卓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靠在办公桌沿的那条腿稍稍一抬,半个屁股坐到了办公桌上,扭着腰俯身向前,宽大的身躯在办公桌上落下一整片阴影。 慕时卿察觉到动静,抬头看过去,因为视力原因,眯着眼睛,加上大脑还处于半放空状态,柳叶状的眼睛不似平常那么充满锐利感,还未抓取到目标物的眸光像是在邀请着什么。 聂司卓原本只是好奇慕时卿不戴眼镜时的样子,对上这样的眼神时,神思竟蓦地一滞,心脏似乎跟着停顿了十几微秒,然后又疯狂跳动起来。 探寻的目光仿佛被施了咒,定在慕时卿的脸上。 下一秒,慕时卿眉峰下压,眼神又变得犀利。 “聂司卓。” 冷冰冰的声音,招魂般将聂司卓的神思招了回来。 “啊?”他飞速眨了两下眼睛,状似随意地抬手揉起耳垂。 “从办公桌上下去。”慕时卿无语到了极致,一个没看住,居然爬到桌上来了,不管着点,以后怕是要上天。 “哦。”聂司卓意外的乖,屁股顺着桌沿滑下去,站直身体。 “如果不是看在你外公的面子上,你刚刚的行为足够让我开除你100次。”慕时卿戴上眼镜,冰冷的镜片好似一张面具,将疏离冷淡都戴了回去。 聂司卓垂头耷脑的,躲闪的目光不时越过睫毛瞄一眼慕时卿的脸,瞄一眼,又一眼。 刚才那种心脏狂跳的感觉太新奇了,他很想要一探究竟。 慕时卿用手指敲敲桌面,示意聂司卓表态。 “咳。”聂司卓别开脸,盯着天花板的角落说,“下次不会了。” 慕时卿看到聂司卓的耳朵红成一片,有些不解。 被训了两句,道个歉就红温了? 这不像这只狼崽子的性格啊。 “看着我的眼睛说。”慕时卿靠向椅背,双手放在扶手上,下巴微抬。 聂司卓像是在努力做着某种心理建设,过了两秒才将视线转了过来,一错不错地盯着慕时卿的脸。 慕时卿压着眉心“嗯”了一声。 “呵。”聂司卓忽然勾起嘴角,那吊儿郎当的劲儿又回来了,“慕总,你不戴眼镜的时候,更吓人呢。” 慕时卿戴上眼镜后,他心跳正常多了。 慕时卿的眉心又往下压了压。 “真的,下次不会了。”聂司卓在人发火前,笑着讨饶道,“你就原谅我吧?” 慕时卿在心里“哼”了一声。 得,又开始卖乖撒娇了。 “看你表现。”他收回视线,抽出一份新的文件,“出去吧。” “好。”聂司卓转身出了办公室,站在门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心率正常,没毛病啊。 办公室内,慕时卿看了两眼文件,没什么心思地抬起头,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好倒映这他的脸。 他摘下眼镜研究了一下。 吓人吗? 那挺好。 慕时卿一天都没有外出,聂司卓没事做,看了一天员工守则。 上午他本来是去让慕时卿给他安排工作的,计划莫名其妙被打乱,后来出了办公室才想起这茬,之后慕时卿都是一副不待见他的样子,他只能暂时作罢。 下午还没到下班时间,慕时卿就出了办公室,还换了身款式休闲的衣服,凛冽的气场敛去些许,改添几分潇洒。 周海悦起身叫了一声“慕总”,又坐回到工位上继续工作。 聂司卓则直接跟了上去:“你去哪?” 慕时卿在电梯前站定,侧头看他一眼,说:“不用跟着。” 聂司卓墨色的眸子沉了沉,眼尾也跟着耷拉了下去:“我是你助理。” “我是你老板。”慕时卿一开口就是王炸,聂司卓哑火。 电梯到了,慕时卿走进去,看着没牌可出的聂司卓,莫名觉得有些解气,在电梯门关上前,弯唇笑了一下。 聂司卓牙痒痒。 笑笑笑,笑这么好看做什么? 还有,那身衣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系领带?鞋子好像也换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不带上他? 招他来不就是当贴身助理的吗? 难道是私人约会? 相亲? 不对,唐慧已经答应慕时卿不安排相亲了。 所以,慕时卿穿这么好看去做什么? 待会不会还要把眼镜取下来吧。 摘下眼镜后的慕时卿! 他心脏不自然地跳了两下。 他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慕时卿摘不摘眼镜跟他有什么关系?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张明凯,提醒他今晚记得去参加生日派对。 华灯初上,沪北市最繁华的中心区,聂司卓穿着衬衫西裤,踩着皮鞋踏进了人气最旺,也最奢靡的一家夜店。 因为他过分正经的穿着打扮,被门口男模一样的保安认成了同行,路过舞池时又被一群红蓝绿女骚扰。 “嘶~”张明凯挠挠头,“我不记得今晚是换装派对啊,你这打扮也太……” 他没敢往下说,因为聂司卓气压很低,一脸生人勿进。 “我懂了。”他改口道,“你这是在提前练习怎么当霸总。” 聂司卓听到“霸总”两个字,莫名联想到慕时卿。 呵,谁家霸总穿得那么花里胡哨的? “是吧?”他心情好了一些,“当霸总就得穿成我这样才对。” 张明凯“嘿嘿”一笑,“你当霸总了,可得继续带我,这两年要不是你帮我选的那些项目投资赚到了钱,我爸早就把我扫地出门了,我哪能那么自由。” 聂司卓没什么状态地扯了下嘴角,正打算倒酒,目光扫到对面沙发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视线霎时顿住。 一旁的张明凯捕捉到这个异常反应,意味深长:“怎么?感兴趣?” 聂司卓身材样貌十分打眼,gay圈天菜,那个戴眼镜的青年早就盯上了,在聂司卓视线投过去的那一刻,颇有心机地微垂下眼睫。 “啧啧啧,是谁说自己铁直的?”张明凯打趣道,“我介绍给你认识。”说完招招手,示意对面的人过来,聂司卓也没拦着。 “聂总。”张明凯对来人介绍道,“我哥。” “聂总。”眼镜青年伸手想给聂司卓倒酒。 聂司卓张开手掌,挡住杯口,眼镜青年愣住,藏在镜片后的眼神里有装出来的懵懂。 聂司卓皱了一下眉,像是对对方的表现很不满意,“能摘下眼镜看看吗?” 青年本来就是出来打猎的,眼镜只是装饰,故作矜持了一下就把眼镜摘了,笑盈盈地看着聂司卓:“聂总,现在可以赏脸喝杯酒吗?” 聂司卓眉头拧得更紧了,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不对。” “不对什么?什么不对?”张明凯问,“是出柜的方式不对吗?” 聂司卓没理他,“我出去一下。” “哎~”张明凯刚伸出尔康手,聂司卓已经走远。 这么着急,是要赶着去出柜吗? “你觉得他直吗?”张明凯问同样懵逼的眼镜青年。 “我看……”眼镜青年瘪瘪嘴,“不怎么直。” 聂司卓离开喧闹的夜店,思考着同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不太直? 为什么一想到慕时卿那个缱绻又充满魅惑的眼神,就心跳加快? 可如果他不直,为什么看到其他戴眼镜的人摘掉眼镜后,却没有任何感觉? 难道他只对慕时卿不直? 怎么可能? 他对慕时卿…… 笑死。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他急需知道答案。 他得再看一次慕时卿摘掉眼镜后的样子。 手机被他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可见面后,用什么借口让人摘掉眼镜呢? “我也想配副眼镜,借你眼镜给我戴戴看?” 不行,慕时卿一定会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然后问他:“你也配?” 不然直接动手抢? 会被慕时卿打的吧? 慕时卿是他老板,打起来他也不能还手。 不管了,先见到人再说。 电话拨过去,是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 靠,他都忘了,慕时卿几天前就把他拉黑了。 这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薛定谔的弯像一根逗猫棒,挠得他的心不上不下。 就在他快要炸了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停车场。 “慕时卿。”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时候,是多么高兴。 他抬脚就要走过去,却看到慕时卿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抱了慕时卿一下。 抱、了、一、下! 然后的然后,他只听脑袋里轰的一声,什么东西被炸弯了!《 》 8、第8章 好友申请 慕时卿刚跟他的前助理陆斯年吃完晚饭。 分别时陆斯年礼节性地拥抱了他一下。 除去工作上的关系,陆斯年算是他难得的一个朋友。 “出国旅游一趟,人都变豪放了。”对于这种有分寸的举动,他并不是很介意。 陆斯年弯唇笑笑,嘴角的弧度克制着,很持重沉稳的样子,“人偶尔得作出一些改变,才能打破常规。” “所以这才是你离职的原因?”慕时卿问,“当我助理让你觉得太千篇一律了?” 陆斯年眸光深了几分:“不是因为千篇一律,而是想试试看……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慕时卿遗憾但又不得不接受地叹了一口气:“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的提议你还是考虑一下,那个岗位也算是另外一种可能。” 陆斯年垂下眼睫,很快又抬起:“我会好好考虑的。” “等你消息。”慕时卿点头,转身就要上车。 “时卿。”陆斯年又叫了一声名字。 “嗯?”慕时卿转头。 他今天穿得不算正式,浅篮色系很时尚的一身行头,是某国际大牌新出的限量款,身姿挺拔地站在繁华的夜景,比五光十色的灯火还要夺目。 陆斯年怔了很久,视线落到慕时卿的衣服上:“今晚一直想说,你好像也变了。” 慕时卿笑笑:“你走之后,办公室备的衣服都是周秘书定的,不是我变了,是你帮我打破了常规。” 陆斯年身侧的手猛地握紧,“那有没有可能我们之间也能……” “慕总。” 陆斯年的话被一声招呼打断。 慕时卿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倏地转过头,正好看到聂司卓单手插兜,款步朝他走来。 不像是在走路,倒像是在走t台。 他额角一跳。 这小子怎么也在这里?吃错药了吗?跑这里走什么秀? “慕总。”聂司卓在他前方站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脸纯良无害。 慕时卿额角又抽了抽,想问是不是嗑药了。 “这位是?” 还没等他问出口,聂司卓像是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转头看向陆斯年,嗓音莫名低了一个度,很是做作。 陆斯年从一开始便在打量聂司卓,见聂司卓看过来,并没收起眼底的探究。 聂司卓很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敌意,不甘示弱地用同样的目光打量起陆斯年来。 慕时卿隐约感觉到气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当然是……”聂司卓卡了一下,他不想说自己是来泡夜店的,“咳,路过。” 慕时卿在心里评价了一句,你这路过得有点隆重啊。 “时卿,这位是?”陆斯年语调温和。 听到陆斯年对慕时卿的称呼,聂司卓目光瞬间沉了下去。 慕时卿意兴阑珊:“实习助理。” “哦~”陆斯年一副秒懂的样子,缓缓点头。 慕时卿对着陆斯年苦笑了一下,聂司卓差点炸了。 笑笑笑,为什么对着别人就笑得这么好看,对着他就一副冰山脸? “那……”陆斯年稍有踌躇,“我先回去了。” 快走快走,聂司卓在心里疯狂摆手。 “好。”慕时卿回,“改天再聊。” 陆斯年走后,聂司卓又恢复成了之前散漫随意的样子,讲话也不拿腔拿调的了,“他是谁啊?” “你不知道他是谁?”慕时卿挑眉。 聂司卓连他想要找mr.q都知道,会不知道当了他三年助理的陆斯年? 聂司卓目光躲闪,“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最好。”慕时卿掏出车钥匙,按亮了旁边深蓝色的布加迪,是同系车里颜色最低调的,却跟他浅蓝色系的套装很搭,深浅两个色系一对撞,让他超绝俊雅的容貌成了焦点。 聂司卓本来对慕时卿穿得那么光鲜亮丽地出来见陆斯年很不爽,再看这车,就更有种说不出的吃味。 慕时卿对今晚见面也太重视了吧。 陆斯年不就是当了慕时卿三年的助理吗? 那他当慕时卿三年助理,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待遇? 正胡思乱想着,余光看到一辆车缓缓停在停车场的另外一个车道。 如果他刚才没看错,陆斯年上的就是这辆车。 怎么阴魂不散的。 一想到陆斯年刚才抱过慕时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慕总,我来开吧。”他换了个角度,用身体挡住慕时卿,伸长手臂,压住车门。 从陆斯年那个方向看不到他跟慕时卿之间的距离,也不知道他跟慕时卿究竟在做什么,只能想象。 这就是靠借位制造视觉假象和悬念。 他在米国上的表演课可不是白上的。 慕时卿刚拉开的车门被合上,无语转身。 身后就是车子,聂司卓手臂横在一边,他一转身,跟聂司卓之间就只剩半个手臂的距离。 空间局促,但他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微抬着下巴站在原地,“不需要,让开。” 聂司卓的目光从慕时卿的眉峰,一路滑落,最后停留在形状漂亮的唇瓣上。 不需要摘掉眼镜,他的心脏已经砰砰跳了起来。 答案似乎已经浮出水面。 他对慕时卿有感觉。 他测试性地继续向前倾身,想要让答案更清楚些。 面对聂司卓一连串奇怪的举动,慕时卿不觉拧紧眉心,张开的手掌抵住了靠过来的宽厚胸膛。 还没等他发力,聂司卓就停了下来嗅了嗅,“怕你喝酒了,酒驾。” 慕时卿一把将聂司卓推开,“喝酒的人是你吧,一身酒味。” “有吗?我可一滴酒都没喝。”聂司卓抬起手臂,闻了一下自己的衬衫。 衣服上确实沾了些酒气,应该是刚才在夜店沾上的。 就在他拱着鼻子嗅嗅嗅的时候,慕时卿已经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车窗降了下来,慕时卿单手握着方向盘,看都没看聂司卓一眼:“我不管你下班玩得有多花,但别影响工作。” “花?什么花?我没有……”聂司卓冤枉得很,他屁股都还没坐热就从夜店出来了。 慕时卿挑起眼梢,用余光轻飘飘地扫了聂司卓的衣领一眼。 聂司卓扭着脖子看向自己的衣领,因为看不清,身子原地转了小半圈,像只追着自己尾巴跑的笨蛋大狗,“什么呀?” 慕时卿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扬起嘴角丢下一句:“明天上班记得换衣服。”然后一踩油门,走了。 聂司卓看着扬长而去的深蓝色布加迪,又瞧了一眼自己的衣领,才记起另外一个车道上的“观众”。 他转过身,朝着车子的方向挑衅地勾起嘴角。 那辆车子似乎是在表达不屑,一脚油门开走了。 他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轻“呵”一声,“时卿,让你叫这么亲热。” 他心态好得很,明明还没有交手,却像是打了胜仗般,得意洋洋地回到自己的suv上,想起刚才慕时卿说的话,用后视镜检查起自己的衣领。 侧边的领子上有一抹红色痕迹,虽然凌乱,但能看出是个口红印。 一定是他经过舞池的时候,不小心被人蹭上去的。 难怪慕时卿说他玩得花。 嘶,误会大了。 他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给慕时卿解释,却再次想起,他被慕时卿拉黑的事实。 慕时卿回到家,刚要洗漱,一条微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他点开来看,发现申请人是聂司卓。 手指在通过上顿了顿,最终没有按下去。 明天再说吧。 大半夜在外面花天酒地,找他准没好事。 次日清晨,慕时卿照例提前20分钟到公司,上到顶层办公室,见到康成安已经来上班。 “慕总。”康成安起身。 “慕总。”周海悦也起身。 慕时卿看了一眼某个空着的工位,什么都没说,让康成安跟他进办公室。 “身体恢复了吗?”慕时卿问。 “已经恢复了,谢谢慕总。”康成安很是感激。 慕时卿点头,话题直接切入到工作上。 聂司卓踩点到公司的时候,慕时卿已经带着康成安去项目视察,直到下午才回了办公室。 “那份报告让他们尽快补充数据,时间节点你跟他们敲定。”慕时卿路过公共办公区时,边走边说。 “好的。”康成安回复。 聂司卓从工位上站起来,那么大个大高个,慕时卿像是看不见,继续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苏杭那边的新项目,方案交上来了吗?” “已经交上来了,我现在就发给您。”康成安拿出手机操作,并跟着慕时卿一起进了办公室。 聂司卓:…… 聂司卓:………… 聂司卓:……………… 他这是被无视了吗? 电话拉黑,微信不通过,他这么大个活人在这里仿佛不存在。 几分钟后,康成安从慕时卿办公室出来。 聂司卓径直往慕时卿的办公室走去。 “进来。”慕时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聂司卓推门走进去。 慕时卿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有事说事。” 聂司卓坐到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单手撑着脸颊,一错不错地盯着垂眸看文件的慕时卿,“我没事。” 慕时卿抬起头,“没事你进来做什么?” “进来学习慕总是怎么工作的啊。”聂司卓笑眯眯的,“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跟慕总学习的吗?” 慕时卿眯了下眼睛。 原来是讨工作来了。 “你暂时先跟着康助理吧,我会让他给你安排工作。”慕时卿说。 聂司卓笑容微敛,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稍稍前倾:“我是你的助理,只想听你给我安排工作。” “我的工作节奏,你未必能跟得上。”慕时卿靠向椅背。 “不试试怎么知道?”聂司卓说。 “试试?好啊。”慕时卿说,“那明天给你一次机会。” “好。”聂司卓点头,“不过,如果我做得不错的话,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慕时卿挑眉,这就要上奖励了? “说来听听。” 聂司卓咬着后牙槽:“通过我的好友申请。”《 》 9、第9章 时光飞贼 慕时卿了一下,莫名有一点儿心虚。 聂司卓是他助理,为了工作方便互相添加联系方式没什么问题,他本想今天早上通过的,可一忙起来就忘了。 除了微信好友,他还想起聂司卓的号码也被他拉黑了。 不过…… 他看了看聂司卓,既然有人自己主动把这件事拿来当筹码,他乐得“成人之美”:“好啊。” 这几天,他故意冷落这位大少爷,是想看看这位大少爷对待工作到底是怎么样一种态度。 如果聂司卓主动找他,为自己争取工作,说明值得一教,如果只是想混个他助理的名头,得过且过,那他就不用再费心思,让人无所事事地呆到试用期结束就好,算是给唐慧和万谨年一个交代。 再则,如果聂司卓真想要跟他学东西,适当的激将法更容易让聂司卓这样性格的人认真起来。 现在的结果,说明他的方法没错。 至于加好友这个交换条件,算是意外助攻。 “那说好了,不许耍赖。”聂司卓似乎对他的口头承诺不放心,“你别加了又删。” “我没这么无聊。”慕时卿说。 “你是不无聊,你就是专门想气我。”聂司卓又坐回到椅子上,抬着下巴别着脸。 慕时卿心道:专门为了气你,不是更无聊? 他懒得反驳,为这样的问题争辩,那他是真的有够无聊的。 自从聂司卓当他助理,他说废话的频率属实有些太高了,得控制一下。 聂司卓见慕时卿没搭理他,开始举证:“你之前不是前脚刚说恩怨两清,转头就把我号码拉黑了吗?还让人把我的车拖走了,我昨天才拖人拿回来。” 慕时卿:…… 好一记回旋镖。 “恩怨两清,本来就没必要产生太多交集,浪费彼此时间。” “呵,不熟,都当着柯奈尔的面叫我‘司卓’了,还说不熟。”聂司卓不服气道。 慕时卿无语,心想聂司卓常年混迹夜场,不会不知道什么叫“逢场作戏”吧。 “按你这么说,我们现在也不是特别熟,那我……”聂司卓双臂交叠着放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弯起嘴角,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是不是也可以叫你……时卿。” 最后两个字吐息很慢,似乎是被含在嘴里咂摸了很久。 慕时卿不悦地眯起眼睛,“你再这么没规没矩,我要收回刚才的机会。” “知道了,不叫就是了。”聂司卓瞬间瘪了下去,怏怏地靠回椅背,小声嘀咕了一句,“为什么那家伙就可以叫?” “什么?”慕时卿没听清。 “没什么。”聂司卓站起身,很不见外地转动了一下肩膀,活动筋骨,“明天让你见识见识我这把好枪,绝对好使。” 慕时卿视线在衬衣包裹下的胸膛上顿了一下,别开视线,交代道:“康助理工作的时候,别去骚扰人家。” 聂司卓蓦地愣住。 不是,慕时卿怎么知道他要去向康成安取经。 慕时卿会读心术吗? 他赶紧捂好自己弯成问号的小心心,溜了。 出了办公室后他才想起,没跟慕时卿解释口红印的事。 为什么每次见到慕时卿,他都丢三落四、心猿意马。 慕时卿想到忽然一脸谨慎、鬼头鬼脑地离开他办公室的聂司卓,摇头笑了笑。 真是的,又浪费了20分钟说废话。 他打开电脑继续工作,看到存在瑕疵的报告和方案,竟多了几分宽容。 聂司卓很听话,等康成安忙完了才去请教。 康成安对聂司卓存有防备,再怎么说,他们之间是竞争关系,他是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不像聂司卓一出生就在罗马,没办法不警惕。 聂司卓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防备,笑眯眯地开诚布公道:“哥,你不用防着我,我不是来抢你饭碗的,我只是来学做饭的,学完我就走了,你教得快,我走得快,以后有需要用得上我的,我也会帮你。” 康成安听完,想了想。 确实,聂司卓这种公子哥,来慕氏就是来镶钻的,看不上助理的岗位,他早点帮人出师,一来消除了竞争隐患,二来还能卖聂司卓一个人情。 几句话的功夫,聂司卓就帮他把利弊和局势都分析清楚了,不仅把他说服了,还顺利破冰,将敌对关系转换为战友关系、 这个公子哥,有两下子啊。 他看向坐在一旁的公子哥。 聂司卓一手托腮,一手转笔,笑容自信。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聂司卓和慕时卿很像,虽然行事风格不一样,但做事果决,不爱拐弯抹角。 “你想了解什么?只要不涉及公司利益,不影响慕总工作,我会尽量解答。”一直以来他都谨小慎微,或许也可以做些改变,稍微果敢一点。 聂司卓停止转笔的动作,笑着问:“慕总平时喜欢吃什么?” 已经在心里罗列日常工作规范,组织好几个重大项目情况概述的康成安:…… 不是,前面这么给力的铺垫,你就是为了问这? 康成安第一次对自己有了种大材小用的感觉。 聂司卓目光灼灼,一副“快说快说”的表情。 康成安:“……,慕总吃得比较清淡,中午如果没办法午休的话,会吃低热量高营养的食物作为午餐,保证下午的精力不被影响。” “哦哦。”聂司卓手里握着笔,却没有记在本子上,但听得很认真,应该是记到脑子里了,“那有没有最喜欢吃的食物?” “这个……”康成安想了想,慕时卿吃东西也像是在工作,他还真没见过慕时卿对什么食物表现出喜欢。 “你不知道啊。”聂司卓失望。 康成安:…… 很受挫是怎么回事? “要不咱们还是聊聊工作吧。”他不得已道。 聂司卓最后确实也问了不少工作上的事情。 次日,慕时卿如往常一样,提前20分钟来到公司,刚下车就听到一阵机车的轰鸣声,下一秒,一辆造型酷炫、线条流畅的金属绿摩托车,以一个极其炫技的方式停在了他的面前。 骑车的人戴着厚重的头盔,身上却穿着成套西装,一双被西裤包裹的大长腿轻轻松松地支在机车两边。 “慕总。”头盔被摘掉,一张英俊张扬的脸露了出来。 慕时卿一身铅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地站在黑色宾利商务车前,即便摩托车突然出现,神色仍稳如泰山,在见到聂司卓那张混不吝的笑脸时,眉峰才动了动,视线越过镜片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 “车子坏了,没办法,只能骑我老……咳,我老伙计来上班了。”聂司卓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 慕时卿垂眸,看到聂司卓穿着一双黑色限量款球鞋。 那双限量款球鞋就这么靠近,跟他的皮鞋面对面站着。 机车配西装,西装配球鞋,真的好混。 “放心吧,我带了皮鞋。”聂司卓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 慕时卿看向停在他车库里的摩托车。 “这个你也放心,这辆不是改装车,能上路。”聂司卓再次精准预判他的想法。 慕时卿默了默,说道:“别停这,地下室有专门的非机动车停车区。” 聂司卓抱着头盔,不情不愿,“那里停的都是小电驴,你让我老……咳,我老伙计停那里不太好吧,要是不小心压坏了别人的小车车怎么办,不利于员工内部团结,再说了,你车库这么大……” “你走或者它走,选一个。”慕时卿说。 聂司卓瘪瘪嘴,“小气鬼。” 慕时卿后牙槽发痒,“停旁边车位去,你停这里老刘不好进出。” 旁边车位停着慕时卿的布加迪。 聂司卓嘴角瞬间上扬,眼睛也亮晶晶的,就差凑过来摇着慕时卿的手臂说:“你真好。” “原来这辆大宾叫老刘啊?听起来就很有阅历。”聂司卓礼尚往来地提供情绪价值。 慕时卿闭了闭眼,第一次有了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我是老刘。”守在车头的司机兼保镖举手。 “啊哈,”聂司卓讪讪,“原来你叫老刘啊,我一直以为你叫大力。” “大力是我的外号。”老刘表情肃穆。 慕时卿摇摇头,抬手看了一下表。 好的,今天又被名为聂司卓的时光飞贼,偷走了五分钟。 上午开了个小会,开完会,慕时卿按照昨天约定好的,带聂司卓外出考察项目。 老刘开车,慕时卿坐进后排,聂司卓很自然地拉开后排的另一边车门,慕时卿瞄了他一眼,他委委屈屈地钻出车子,坐到了副驾驶位上。 能让慕时卿出马的项目,都是按百亿计的,聂司卓昨天跟康成安偷师,掌握了不少内部信息,一个上午下来,不但没出任何差错,还补充做了很多功课。 慕时卿表面平静,实则颇感意外。 聂司卓不像个初入职场的新人,不,准确来说,不像一个初涉商场的门外汉,聂司卓对项目投资的了解十分专业。 下午,慕时卿临时修改行程,去了一个计划外的项目。 聂司卓随机应变,工作虽没有上午那么得心应手,但也可圈可点。 一天下来,他对聂司卓有了新的看法,也产生了些许好奇。 他想起放在抽屉里的那份简历。 “慕总,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聂司卓凑到他身旁问道。 “不错。”在真正有能力的人身上,慕时卿并不吝啬肯定。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刚才他光顾着想事情了,没注意到有个狗狗祟祟的人也跟着坐到了后排。 “那你加我好友。”聂司卓嘚里嘚瑟。 慕时卿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算了,正在高架上,也不能把人丢下去,当是奖励好了。 好友申请通过,他侧眸,看到聂司卓盯着手机勾着嘴角在那里傻乐。 慕时卿别开脸,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风光,在他不经意间,唇角微微扬起。《 》 10、第10章 摩的司机 车子驶达慕氏总部大楼附近时,堵起了车,应该是前方哪里发生了交通事故,正好又是下班高峰期,长长的车流看不到尽头,大宾利被赌在中间,遇到这种情况,管你是叱咤商场的大总裁,还是平平无奇的小社畜,都只能乖乖等着。 车上备着笔记本电脑,慕时卿打开电脑办公,他从不浪费任何时间。 一旁的聂司卓则有些百无聊赖,单手托腮,手肘搁在位置间的扶手上,往慕时卿这边看,准确来说,是在看慕时卿。 从侧面看,慕时卿的眼睫很长,但不卷,眼睛下垂时,正好跟弧线优美的山根重叠,唇薄,唇峰却微微翘起。 看起来……很好亲。 聂司卓的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对自己是个弯的这件事接受良好,几乎在确认的那一刻就缓过来了。 弯就弯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喜欢的人那么优秀,而且还越看越好看。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有些明白,为什么此前一个人都看不上,原来是身边的人没一个能长得高过他的审美点。 也不知道是慕时卿正好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还是他的审美从一开始就被慕时卿拔到了一个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毕竟当年那个手里夹着烟的叛逆青年,真的太过惊艳,能与之抗衡的,只有近在眼前的慕时卿、成年后的慕时卿。 “你就不能自己找点事做?”慕时卿才批了一份文件,就批不下去了,注意力总是被旁边安静却存在感很强的大个青年抢走。 论谁在工作时,被身边蹲着的流着哈喇子的大狼狗一错不错地盯着看,都没办法不分心吧。 而且盯着他看的目光如有实质,他总感觉再这么被盯下去,脸皮都要被灼出个窟窿。 “我在跟你学习啊。”聂司卓语气里噙着几分不正经的笑。 慕时卿用余光刮了聂司卓一眼,笔记本电脑反光,他看得分明,聂司卓的视线根本不在电脑上。 “我脸上又没写着投资秘籍。”他好不留情地点破道。 偷看被戳穿,聂司卓没有丝毫不好意思,依旧笑嘻嘻的:“我今天表现这么好,以后你外出都带着我吧,我喜欢跟你一起工作。” 慕时卿在心里轻呵一声,才得了一句夸奖,就自己给自己安排起工作了,看来不能长夸,否则容易得意忘形。 “再说吧。”他可不惯着。 “为什么啊?我工作这么给力,还会自由搏击,不仅可以给你当助理,还能给你当保镖。”聂司卓嘚啵嘚啵,“主要是人也帅,你带出去很有面子。” 慕时卿幽幽地看过去。 聂司卓拽拽地正了正领带,捏着领带结的修长手指骨节分明,领带结上方就是隆起的喉结,两个雄性特征明显的部位被放在一起,荷尔蒙不要钱似地向四周扩散。 慕时卿喉咙微涩,表面平静地将目光挪回到了屏幕上,“下班了,你不用跟我一起等,从这里步行回公司很快。” “不要,”聂司卓有些不高兴,“我就喜欢跟你一起等,你别想赶我走。” 慕时卿注意到聂司卓今天对他说了好几次“喜欢”,这么直白的表达方式,跟他那个总喜欢撒娇的外甥很像,但好像又不完全一样,而且他外甥才7岁,聂司卓都多大了,还这么爱撒娇,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吗? 他就说嘛,唐慧女士帮他接的这个差事,就是想让他提前体验一把当爹的“快乐”。 “随你吧。”能怎么办,人小孩无赖得很。 聂司卓得逞地“哼”了一声,又准备杵到位置扶手上跟他“学习”。 “转过去。”慕时卿说。 聂司卓怏怏地把头扭了回去,过了没一会儿,肩膀开始往中间倾斜,脑袋也跟着滑了过来。 慕时卿:…… 他再次肯定,这辈子他都不会要小孩了。 正烦着,手机响了。 他拿过来看,是慕时云打过来的。 电话接通,慕时云那边声音有些着急:“时卿,你妈晕倒了,快回家。” “晕倒了?怎么回事?”慕时卿身体微微前倾,眼里满是担忧,一旁的聂司卓安安静静地凑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羊羊说想看世界历史,你妈就去大伯书房找书,然……然后就晕倒了,我已经叫了家庭医生,应该快到了。” 慕时卿脸瞬间沉了下来。 父亲的书房! 那个被他亲手掩藏的秘密,难道还是被发现了吗? 从慕时云那里确认母亲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才挂掉了电话。 “回……”他下意识地想要让司机调头,说完才想起现在正堵在公路上。 “你在车上等我。”聂司卓交代一句,就开门下了车,“等我,五分钟。” 慕时卿不知道聂司卓想做什么,但一句“等我”,给了他整理思绪的时间。 原来时光飞贼不止会偷时间。 他透过车窗,看到聂司卓义无反顾地跨过绿化带,穿过没受到堵车影响的非机动车道,消失在车流人海中。 五分钟后,一辆金属绿的酷炫机车停在了非机动车道上,车上的人朝他招手。 这就是聂司卓想的办法? “慕总,”老刘这时转过头,跟慕时卿汇报他了解到的前方路况,“所以可能得要堵上一段时间。” “知道了。”慕时卿推开门下车。 绿化带那边,聂司卓掀开头盔的挡风玻璃,朝慕时卿勾起嘴角,尖尖的犬齿和浅浅的酒窝一样惹眼。 在跨过绿化带时,慕时卿还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戴上。”聂司卓递了一个厚重的机车头盔过来。 慕时卿认出这个头盔是聂司卓的。聂司卓此时戴着的是一个印有卡通小狗的普通头盔,有点旧了。 “路上跟人买的。”聂司卓拍拍脑袋。 慕时卿把头盔戴上,包裹性极好的头盔隔绝了周围大部分的喧嚣,像在一瞬间将他拉入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一个曾经属于聂司卓的空间。 一只手帮他合上头盔的开关卡扣,有手指碰到了他的脖子,位置就在他喉结上方一些的位置,他忍住了吞咽的冲动。 “上来。”聂司卓挺直肩背,示意慕时卿扶着他的肩膀上车。 慕时卿没有扶,而是凭着腿长优势,以及平时锻炼出的强大核心力,自己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慕总,抱我。”聂司卓说。 从头盔外传来的声音闷闷的,慕时卿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没有等到回答,而是等来了一双手。 聂司卓抓着他的手,往前一带,“抱紧了。” 慕时卿犹豫了一下,收紧手指,扣紧的双手牢牢抱住了聂司卓。 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也许从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起就是错的。 “走了。”聂司卓微微俯身,尽量与车身贴近,慕时卿被带动着往前倾身,胸膛隔着衣服贴在了聂司卓的背上。 发动机声响起,车子开始前行,速度越来越快。 他看到被困于城市繁华间的车流消失,钢筋水泥逐渐被真实的树木取代,落日在他们前方洒下一片余晖,速度卷起的风被前方高大的身躯挡去了大半。 噗通噗通…… 一路上,他分不清哪个心跳声是自己的,哪个是聂司卓的,因为那些声音都那么急促。 在一声声急促的心跳声中,名为聂司卓的时间飞贼,将从他这里偷走的时间,都还了回来。 他在最快的时间回到了家。 “小卿。”车刚停稳,跟了唐慧几十年的唐姨就迎了上来。 “妈妈怎么样了?”慕时卿下车,用手指摸索头盔的卡扣。 聂司卓下车,站在他身旁,伸手帮他打开了。 “你别着急,夫人已经醒了。医生正在做检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唐姨回复。 “嗯。”慕时卿将头盔递还给聂司卓,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回过头,“车子开车库里吧,待会可能要下雨。” 聂司卓头上的小狗头盔还没摘,咧嘴朝慕时卿一笑,“知道了。” 慕时卿来到母亲房间,见到唐慧。 唐慧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大碍,情绪上也不见有什么波动,还小小地责怪了他一下:“现在路上车子肯定很多,你这么赶着回来,多危险。” 慕时卿看到唐慧还会念叨他,心下松了不少,安慰了几句后就跟着医生出了房间。 医生说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目前推测只是着凉了,建议第二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慕时云从唐慧房间出来,说唐慧已经睡下了。 “这个时间点,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打了飞的了?”慕时云好奇。 她这个弟弟对谁都是一副霸总样,打飞的这种事,她觉得慕时卿干得出来。 慕时卿:“打了摩的。” “什、什么?”慕时云怀疑自己幻听了。 慕时卿话不说第二遍,“羊羊呢?” “在客厅,以为你妈是为了帮他找书才晕倒的,正难过呢。”慕时云叹气,“我明后天要出国参展,本来说想让他在这里住两天,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住这里吧。”慕时卿说,“家里有唐姨在,我这两天也会在家。” 慕时云高兴:“果然还是舅舅疼。” 屋外有唐姨守着,两人往客厅去。 刚到客厅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我认得你,”稚嫩的声音是慕时云的儿子慕海洋的,“你是那天晚上来家里吃饭的蓝头发的大哥哥。” “小子,记性不错啊。”这嗓音清越的是聂司卓。 “嘿嘿,你是第一个跟舅舅相亲的哥哥,之前的都是姐姐。”慕海洋缺了颗门牙,说起话来有些漏风,“所以,你们是相亲成功了吗?” 慕时云悄咪咪瞄了慕时卿一眼,慕时卿责怪地看了回去: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慕时云小声打探:“不是吗?” 她这个弟弟冷情绝爱,她早就怀疑他不直了。 慕时卿无语,冷哼一声表示离了个大谱,谁想下一秒,就听里面的聂司卓回答道:“算是成功了吧”《 》 11、第11章 新手上路 慕时云像是吃到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瓜,满脸兴致盎然,加快脚步要去一看究竟。 到底是怎样一个绝色男妖精,把他那冷情绝爱的弟弟搞到手了。 可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慕时卿仗着自己腿长,先一步走进了客厅,“聂司卓!” 聂司卓脖子僵硬,一点一点地转过来,冲慕时卿“嘿嘿”一笑,模样有点傻,但不影响颜值。 慕时云“喔”着嘴巴发出一声:“哇哦~” 慕时云是设计师,审美不是一般两般的好,这声感叹足以证明在她心里,聂司卓不是一般的绝色男妖精。 慕时卿额角抽了抽:一个两个的,大的小的,没个正经。 慕家没他,迟早得散。 “啊。”这边慕时云刚惊叹完,那边聂司卓又开始咋咋呼呼起来,“你……,不,您,您是著名的汽车设计师慕时云老师?” 那股表现出来的仰慕之情,夸张却又讨喜。 “没错,就是我。”慕时云用手撩起一捧大波浪,潇洒地甩到身后。 聂司卓回敬了一个“哇哦~”,“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我真的,真的太激动了,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慕时卿:…… 刚才他接慕时云电话时,聂司卓就在旁边,不会没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再说了这里是慕家,在慕家见到慕时云,怎么就“没想到”了呢? 他合理怀疑聂司卓是在故意转移话题,想浑水摸鱼把刚才“相亲”的事揭过。 “当然可以。”慕时云爽快答应,“签哪里?” “签……”聂司卓转圈找可以用来签字的东西。 “你的小男朋友,挺有品味嘛,嘴好甜。”慕时云趁机凑近慕时卿,小声跟作出评价。 慕时卿:“他不是……” 慕时云不等慕时卿狡辩,几步上前,找聂司卓去了:“要不就签这吧。” 慕海洋则扑过来,抱住慕时卿的腿:“舅舅舅舅,奶奶好点了吗?” 最佳的否认时机被慕时云母子轮番打断,慕时卿已没有了辩解的力气,蹲下身说道:“好多了。” “那个哥哥是来上门提亲的吗?”慕海洋又问。 慕时卿用力地捏了下慕海洋的脸:“不许胡说,他是舅舅的员工。” “员工不可以结婚吗?”慕海洋又问。 慕时卿:…… 他有点被绕进去了。 那边假装粉丝见面会的两人,悄咪咪往这边瞧,被他发现。 “不可以,要公私分明。”他提高音量,正儿八经地回答道。 “啊?”慕海洋遗憾。 慕时卿抬头,他刚才好像还听到另外一声“啊”,像是聂司卓发出的。 聂司卓低着头看慕时云签字,兴致确实没有刚才那么高了。 慕时云签好字,拍了拍聂司卓的手臂,似鼓励似心疼:“小伙子,加油,我看好你。” 聂司卓转眼又露出一个阳光明媚的笑:“谢谢姐姐。” 慕时卿又混乱了。 慕海洋叫聂司卓哥哥,聂司卓叫慕时云姐姐,那他跟聂司卓到底是什么关系? “快下雨了。”想不通,他决定清除干扰源。 客厅外,夕阳还未落尽,就被乌云笼罩,天色暗了下来,慕时云也反应过来,“哎呀”一声,“我得走了,羊羊过来亲亲妈妈?” 慕海洋飞奔过去,匆匆亲了一口。 “这两天你就在舅舅这里住,妈妈出差回来就来接你,好不好?” “妈妈,我可以一直住舅舅这里,照顾奶奶。”慕海洋体贴道,“你不来接我也可以哒。” 慕时云捏她儿子的脸。 干脆你当慕时卿儿子得了。 母子两在这边“依依惜别”,聂司卓在那边扭扭捏捏:“那、那我也回去了。” 慕时卿没说话。 慕时云蹲在慕时卿和聂司卓中间抱着儿子,余光却来回梭巡,最后给儿子使了一个眼色。 慕海洋看不懂这个眼色,只能自由发挥:“哥哥,你可以坐我妈妈的车回去。” 慕时云:……,儿子啊,让你做舅舅的僚机,不是做妈妈的僚机。 慕时云被儿子架上来了,只能笑着说:“是啊,要不我送你。” “不用。”聂司卓看了一眼慕时卿,“我有车,就是我送慕总回来的,摩托车。” 慕时云:“啊~” 这声“啊”错落起伏,意味深长。 “原来……”慕时云笑眯眯地看向慕时卿,“这就是载你回来的摩的司机啊。” 摩托车耶,看聂司卓那样,开的肯定不是那种拉客用的,尾座很宽的摩托车。 一想到慕时卿堂堂总裁,穿着手工定制的考究西装,坐在酷炫的摩托车后,她就忍不住想笑。 能让高高在上的慕时卿,作出有违常规的事,聂司卓这个男妖精还真不一般。 她决定帮聂司卓一把,“天都黑了,又要下雨了,这里偏僻,你开摩托车不安全的,在这里住一晚吧。” 聂司卓看向慕时卿,稍稍耷拉的眼尾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慕时卿插在裤兜里的那只手稍稍握了握,冷冷地应了一声:“嗯。” 慕时云考虑到的安全问题,他也考虑到了,他本想送走慕时云,再开口让聂司卓留下,现在好了,好人全让慕时云做了。 所以,慕时云怎么还不走。 慕时云最终还是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慕时卿和聂司卓,以及站在中间的慕海洋。 慕海洋既想跟舅舅玩,又想跟那个看起来很酷的哥哥玩,小小地挣扎了一下,他还是跑向了慕时卿:“舅舅,今晚你能给我讲世界历史吗?” “好。”慕时卿蹲下,因为腿长,一边膝盖压向地面,很迁就的姿势,却很有爱,“为什么忽然想听这个?” 慕海洋叽叽咕咕说着理由,慕时卿安静地听着,不时弯一下嘴角。 客厅的灯光很柔和,仿佛把慕时卿身上那层冰霜铠甲都融化了。 聂司卓看得入神,温柔的慕时卿也很迷人,想……拥有。 “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慕时卿忽然转头看向聂司卓。 聂司卓愣了一下,心虚地眨了下眼睛,“没有。” “嗯。”慕时卿站起来,又恢复了平时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 “谢谢你送我回来。”连道谢都透着疏离。 截然不同的态度,让聂司卓有些吃味。 到底怎么才能让慕时卿在他面前卸去伪装,是脱掉身上那套一丝不苟的西装吗? 想到这里,他莫名兴奋:“慕总就是这么道谢的吗?” 慕时卿挑眉,这小子又再打什么鬼主意? “明天我让老刘空出一个车位,停你的‘老’伙计。”他故意在“老”字那里念了重音。 虽然他不是很理解,但是他知道,不少年轻人爱车如老婆,轻易不让外人碰。 今天聂司卓牺牲这么大,让他骑了自己老……老伙计,他确实得好好谢谢人家,不过,该怎么谢,他说了算。 “不用,”聂司卓却客气起来,“在你那辆布加迪旁边腾个位置出来就好,这样它们两也好有个伴。” 看到自己的爱车跟慕时卿的爱车放在一起,他莫名觉得开心。 慕时卿越来越搞不懂年轻人了,即便他也还没到30,但还是觉得,自己跟真正的年轻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随你,别刮了我的车就好。” “怎么会?”说话时,聂司卓已经走近。 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这是慕时卿要求的社交距离,不过聂司卓站定后,上半身却微微前倾,缩短了一半的距离,直接侵犯领空,“我爱惜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 慕时卿眯起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有点分不清那勾起的嘴角是在挑衅,还是在调情。 他很快把“调情”这个选项划掉。 应该是他想多了。 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不能用他的行为准则去做判断。 “那最好。”慕时卿点点头。 聂司卓撤回前倾的身体,表情有些失望,同时也有些困惑。 是他撩人的手法太差,所以慕时卿没看出来他在撩他?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以前都没追过人,怎么知道该怎么撩人。 两个差点碰到一起的脑回路,像是同极相斥的磁铁,在即将相交的那一刹那分道扬镳了。 这可苦了趴在小凳子上观察了半天的慕海洋,他双手捧着脸,一直在等舅舅和大哥哥啵啵,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明明都快要亲上了,哎,大人的世界好难懂哦。 吃完晚餐,慕时卿让唐姨给聂司卓安排房间,自己去看唐慧。 唐慧状态比下午又好了不少,她知道是聂司卓送慕时卿回的家,便让慕时卿好好招待人家。慕时卿点头应下,从唐慧房间出来后就去找聂司卓,发现唐姨把聂司卓的房间安排在了他卧室的那一层,两人的房间只隔了一堵墙。 “需要什么尽管说,就当是在自己家里。”慕时卿客气道。 “确实有需要。”聂司卓却一点不客气,“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想换身衣服。” 家里除了慕时卿和慕海洋,都是女眷,能给聂司卓提供衣服的人显而易见。 “好。”慕时卿转身去取衣服,聂司卓跟上,被制止,“等着。” “哦。”聂司卓怏怏地退回房间里。 慕时卿在衣帽间取了一套全新的家居服,拿在手里掂了掂。 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他回想了一下聂司卓的身材,个子比他高,肩背比他宽,腰却很窄,双手能抱得过来,且绰绰有余。 等等…… 他把自己坐在飞驰的摩托车后,抱着聂司卓腰的画面赶出了脑海。 管他呢,不合适拉倒。 聂司卓拿到衣服,一脸开心,转头就进屋洗澡去了。 慕时卿去了慕海洋房间,发现平时精力旺盛的慕海洋已经睡着了,便转而去了楼下的书房。 书房里的东西摆放整齐,他走了一圈,在书柜前驻足,取下厚厚的《世界历史》,按着书页快速翻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东西。 也许是他多心了。 他回到房间,洗完澡,穿着睡袍在房间的办公桌前批了一会儿文件,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滴滴答答地拍打着窗户上的玻璃,明明是很催眠的声音,他却有些睡不着。 忽然很想抽烟。 他离开房间,路过聂司卓房间时,放缓了脚步,里面很安静,人应该已经睡了。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一楼吸烟室里,一只雪茄被点燃,轻薄的烟雾从半开的窗飘了出去,慕时卿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环径不大的雪茄被夹在指尖。 他看着窗外,耳边却听到有人走近。 大半夜的,这么不打招呼就靠过来的,除了歹人就只剩聂司卓了。 他回头,看到聂司卓。 看来今晚是个平安夜。 聂司卓手里拿着一支香烟,“借个火。” “随意。”慕时卿用下巴点点桌子上的打火机,然后将雪茄含进嘴里。 聂司卓笑笑,叼着烟俯身,就着慕时卿雪茄上的火星,把烟点着了。《 》 12、第12章 有个朋友 洗完澡,聂司卓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于是像只警犬一样,拱着鼻子嗅身上的衣服,嗅来嗅去只嗅到新衣服特有的味道,顿时失望,原来这不是慕时卿穿过的衣服啊。 不过衣服有点小,应该是慕时卿的尺码,那约等于他穿的就是慕时卿的衣服,而且衣服是新的,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照顾呢? 他三两下就把自己哄好了,哄好之后就更睡不着了。 隔壁就是慕时卿的卧室,也不知道慕时卿睡着没有,他悄咪咪摸出房间,看到一个穿着睡袍的颀长身影拐下楼梯。 深蓝色的丝质睡袍质地柔软,长摆摇曳,光泽如水般流动,似一条尾鳍华丽的鱼儿,甩着鱼尾诱惑他跟了上去。 走到一半,他想起什么,又回房间,拿了一根香烟。 他在一楼抽烟室找到了慕时卿。 慕时卿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姿态慵懒,丝质睡袍的长摆从沙发椅上优雅垂落,看起来更像鱼尾了,美人鱼的鱼尾。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美人鱼的话,那慕时卿一定是人鱼的王,强大又优雅,容貌不过是其最不足以为道的优点。 聂司卓倚在门边看得入神,直到薄薄的烟雾从微微张开的殷红唇瓣吐出,记忆中的叛逆青年与眼前的人重合。 果然,能打败他记忆中的慕时卿的,只有慕时卿自己。 而年少时的崇拜,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爱慕。 他手指松松地夹着香烟走近,这是他曾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 “借个火。” “随意。”慕时卿用下巴点点桌面上的打火机。 聂司卓衔着烟,弯腰想要去拿打火机,可慕时卿却在这时张唇含住雪茄,烟头的细微火星明明灭灭。 他忽然改了主意,年少的他,可能只想着有一天能和慕时卿一样,拥有强大的内核,即便叛逆也有优雅的资本,可现在的他,想拥有更多跟慕时卿有关的东西。 他俯身压向座椅,香烟的烟头与雪茄的烟头碰在了一起,滚烫的星火点燃了过来。 香烟顺利被雪茄点燃,他勾唇一笑,“谢谢。” 慕时卿却是神思一滞,心里有那么一瞬的困惑和茫然,可很快的,他就稳住了心神。 他抽出雪茄,薄唇轻启,吐出一阵薄烟:“不谢。” 薄烟直接吐到了聂司卓脸上,算是惩罚。 没规没矩。 聂司卓叼着烟,被喷了一脸烟,嘴角却翘得更高了。 慕时卿眉心动了动:……有病。 “慕总,睡不着?” 聂司卓站直身体,垂眸看着慕时卿,被烟雾缭绕的眼睛微微眯着,像只刚成年的狼崽在打量心仪的猎物。 狼是夜行动物,晚上的聂司卓跟白天的聂司卓很不一样,慕时卿诡异地感觉到一丝危险。 他将抽到一半的雪茄放在烟灰缸上,站了起来。 对等的站位,减小了不少那种奇怪的,被入侵的感觉。 “你睡不着?”他反问聂司卓。 “嗯,睡不着。”聂司卓微微歪着头,带笑目光少了些分寸,更像一头夜里出来觅食的狼,“慕总,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慕时卿经验池里可没有哄睡这项技能,“我要回去睡觉了,这里留给你,离开前收拾一下。” 聂司卓默了默,盯着烟灰缸里没有灭掉的雪茄,“不抽完?这牌子的雪茄可不便宜啊。” “太呛了,我不喜欢。”慕时卿说。 聂司卓抬头,感兴趣道:“我能试试吗?” 慕时卿看了眼聂司卓没抽两口的香烟,点头:“自己拿。” 桌上的雪茄盒里还有另外一支没开封的新雪茄,他意思是拿新的那支,正要问会不会切雪茄,就见聂司卓拿起他抽剩的那支,含进嘴里,吸了一口。 慕时卿:…… “咳咳咳咳~~”聂司卓猛烈咳嗽起来。 慕时卿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烟都没抽明白,就想学抽雪茄,毛头小伙硬要装大人。 聂司卓被笑得很没面子,嘴硬道:“咳咳咳,真的,咳咳,真的很呛。” 慕时卿轻笑一声,抽走雪茄摁灭,话里有话:“雪茄不适合你,不要随便对不适合自己的东西产生好奇心。” 聂司卓委屈地瘪瘪嘴。 他只是第一次抽,不得要领,相信只要多试几次,就能和慕时卿抽得一样好。 “早点睡。”慕时卿转身离开,深蓝色的丝质睡袍消失在抽烟室外。 慕时卿躺在床上,脑子是聂司卓叼着烟吊儿郎当地凑近,是聂司卓被他吐了一脸烟还一副爽到了的模样,是聂司卓带着暗示的表情问他失眠的长夜该如何度过,是聂司卓含住了他抽过的雪茄…… 有这么多个证据摆在面前,他没办法把“调情”这个结论删除。 所以,聂司卓是同性恋? 如果是,那么聂司卓的撩拨是因为长夜漫漫,一时兴起,想找个伴一夜风流,还是……别有用心? 不管是什么,目标是他就是错误的。 他最后那句话,不知道聂司卓听懂没有。 呵,撩拨的手段如此了得,一看就是情场老手,不会听不懂他的警告。 他没好气地闭上眼,强制把某个“情场老手”的脸从脑海中清除。 次日周末,慕时卿要带唐慧去医院做全身检查,聂司卓不好多待,跟唐慧问好后,就准备告辞。 “改天再到家里吃饭。”唐慧笑着说。 “好,阿姨,我改天再来看您。”聂司卓笑容乖巧,转而看向慕时卿,拎了拎手中的袋子,里面装着他昨晚穿的家居服,“慕总,这衣服你也不穿了吧?我带走了。” 慕时卿无所谓,反正是新衣服,昨晚他看聂司卓穿着也算合身。 泛着金属光泽的摩托车,很快就消失在别墅前的林荫道,随着发动机轰鸣声的远去,慕时卿的世界又恢复了平静,昨晚在抽烟室里发生的一切,似乎已随烟飘散,只剩一点淡淡的烟草味,不足为道。 聂司卓回到家洗完澡,围着一张浴巾就从浴室里出来,路过洗漱间的镜子时停了下来。 镜子中的人标准的倒三角身材,肌肉薄而结实。 慕时卿不喜欢这样的身材吗? 一想到慕时卿对他无动于衷的样子,他就有些束手无策。 在恋爱方面他好像真的一窍不通。 这时,张明凯打来电话,约他晚上出去玩儿。 “不去。”聂司卓一想到上次在夜店,不小心沾上的口红印,气就不打一处来。 现在谁都别想破坏他在慕时卿心目中的形象。 “你不是让我留意聂司珵吗?”张明凯说,“我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电话里不方便说。” 聂司卓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正经:“行,见面说。” 挂电话前,他又叮嘱道,“定个清净点的地方,别带我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 他现在可是有明确目标的人。 张明凯把见面地点定在了一个清吧。 晚上,聂司卓骑车前往目的地,张明凯说要晚点到,他在吧台要了一杯酒,有个人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他转头,见到来人后愣了一下,是那天晚上的眼镜青年,只是今晚人不戴眼镜,“是你?” “是我。”青年笑问,“今晚肯赏脸喝一杯吗?” “我请你。”聂司卓说。 那晚莫名其妙让人摘掉眼镜,确实有些冒犯了。 青年正要高兴,聂司卓又说,“当是道歉。” 语气正得发邪,根本让人误会不起来。 青年失望,也不想自讨没趣,正打算离开,聂司卓却开口道:“我有个朋友……” 青年刚挪开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谁不爱听“有个朋友”的故事呢? “嗯,他……好像对另外一个朋友总是不太感冒的样子,是因为不喜欢吗?”聂司卓问。 青年就地取材:“就像我们这样?” 聂司卓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好像确实就是。 慕时卿对他就像是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青年看他表情失落,又笑着说道:“也有可能,他的性取向跟你……咳,你的另一个朋友不一样,所以get不到另一方释放出的信号。” 聂司卓微微怔住,下一秒,他终于意识到一个自他变弯以来最严重的问题。 他弯了,那慕时卿呢?慕时卿是弯的吗?如果慕时卿不是弯的,他岂不是要一辈子守活寡? 天塌了! 不,先别急。 “咳,那……怎么才能判断对方是不是弯的?” 现在的慕时卿和之前的他一样,处于薛定谔的直,在公布结果前,还有希望。 青年低头轻笑几声,忽然靠近,聂司卓后倾,始终跟对方保持着一定距离。 青年丝毫不在意:“你不也是男人吗?判断方法还要别人教你?” 聂司卓脑子转得快,瞬间醍醐灌顶。 是哦,男人的感觉最直观了。 “谢谢。”聂司卓主动跟青年碰杯。 “不客气,认识一下,我叫candy,以后有感情方面的问题,随时可以问我。”青年嫣然一笑。 能对聂司卓这样的gay圈天菜视若无睹,对方要么定力很好,要么真是直的,他说不定还能捡个漏。 “我代我那两个朋友谢谢你。”聂司卓一本正经,连着慕时卿那份也一起谢了。 “不客气。”candy回道。 不远处,有人小声地叫了一声“先生”。 慕时卿回过神来,收回视线,对来人说:“走吧,这里太吵了。” 一旁的人愣了愣,环视了清吧一圈,舒缓的钢琴曲听着有点委屈。《 》 13、第13章 大个妖精 慕时卿刚走出清吧,就跟一个红毛擦肩而过。 红毛正在打电话,没注意到慕时卿,慕时卿却一眼认出了那头红毛。 张明凯的声音不大,路过他身边时,他正好听到几个词,是“南港”、“那批货”、“盯紧点”。 听语气和内容,这“货”不像是什么正经货。 南港准备扩建,正跟慕氏谈投资,此时处于关键的考察阶段。 慕氏虽派有工作人员驻场考核,但南港每日吞吐量巨大,没办法做到事无巨细。 他回头,看到张明凯走进了清吧。 南港最大的股东就是聂氏,这事跟聂司卓有关? 他转身又进了清吧。 “先生?”身旁的人一脸茫然。 怎么又回去了? 他们本来是约在隔壁,他的红酒坊谈事情,谁想慕时卿看到清吧门口停着的那辆金属绿机车后,就改了主意。 属实反常,可他也不敢问啊,只能乖乖跟着走。 慕时卿回到清吧,正好看到聂司卓跟刚才谈笑风生的青年互加微信。 原来两人之前不认识,不认识都能聊这么久。 聂司卓花花公子这个印象,算是在他心里烙实了。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正好能看到吧台的情况。 清吧里,除了吧台的灯光比较明亮,其他地方的光线和音乐声一样迷离,不注意看,看不到他。 身边的人跟着坐下。 他注意到慕时卿的关注点。 “聂氏大公子。” “嗯。”慕时卿也没打算掩藏,今晚出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聂司卓,“对他了解多少?” 他对面坐着的人叫秦毅,表面上在帮他打理一些私产,实际上专门帮他解决和处理一些明面上不好操作的事情,调查、收集各种渠道的信息。 “聂远山不是很喜欢他这个儿子,当年明明是他的二儿子聂司珵伤人,他却让聂司卓顶罪,把聂司卓遣送到国外平事。聂司卓呆在国外那几年,张翠让人放出不少聂司卓在国外不学无术、败坏家门的谣言。”秦毅几句话就说了个全貌。 慕时卿点头,情况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对聂家还算了解,聂司卓的父亲聂远山,聂氏现在的掌权人,有两任妻子,聂司卓是其跟第一任妻子万氏所生。聂司卓八岁时,万氏离世,半年不到,聂远山就娶了现任妻子张翠,一起进门的,还有一个只比聂司卓小了一岁的儿子。 两个儿子的年龄差,任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三上位,私生子登门入室,聂司卓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其实他对年少时期的聂司卓还是有些印象的,在他的记忆里,聂司卓并不像传闻中那样不堪,否则他也不会轻易松口,随便让一个纨绔当他助理。 “他在国外的情况我了解得不多,要查吗?”秦毅问。 “查吧。”慕时卿点头。 谈话时,他一直在观察聂司卓那边的情况。 张明凯好像给聂司卓看了几张手机上的照片,聂司卓表情严肃,像是掌握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几分钟后,两人起身离开,看脚步,似乎要赶去什么地方。 “慕先生,要我去跟吗?”秦毅问。 慕时卿起身,“去南港。” 秦毅愣了一下,这是……要一起去? 可这种跟踪调查的事,慕时卿向来都是安排他去做的,自己从来不参与,即便是牵扯数额十分巨大的项目。 “好。”他没有多问。 出来清吧,慕时卿看到聂司卓的宝贝机车还停在外面。 没带“老婆”,说明要去的地方,或者要做的事情存在风险。 秦毅开车,载着慕时卿往南港驶去,路上下起了雨。 梅雨季的雨没有重量,绵绵密密的,却厚厚一片,很快就把目之所及的世界淋了个透。 车子驶达南港外,秦毅停在一处僻静的地方问慕时卿:“慕先生,要进去吗?” “等等。”慕时卿回。 十几分钟过去,一切太平,慕时卿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正想让秦毅返程,却看到有几个人从港口走出来,没有打伞,像是在寻找什么。 慕时卿眯了眯眼睛,“绕外围开一圈。” 秦毅也察觉出不对劲,把灯熄了,很有技巧地绕着港口外围开,并不时观察周围的情况。 “先生,那边。”在接近游艇码头的位置,他先看到了目标人物,那位聂家的大少爷。 慕时卿仔细分辨,发现只有聂司卓一个人。 “先生,码头那边有人过来了。”秦毅提醒,“好像在找人。” 他们的车子停在一个比较微妙的位置,正好卡在两拨人中间。 “开过去,让他上车。”慕时卿说。 秦毅照做,黑漆漆的车子悄无声息地开到聂司卓身边,聂司卓拔腿要跑,慕时卿降下车窗,沉声说了句:“上来。” 聂司卓像是见了鬼般杵在原地。 “怎么?还要我帮你开门?”慕时卿没好气道。 这人是笨蛋吗? 聂司卓一秒回神,打开车门,浑身湿漉漉地钻进了后座。 “你怎么在这?” 车里比外面还要暗一些,慕时卿看不到聂司卓的表情,但通过声音判断,似乎诧异之余,还有惊喜。 “你呢?为什么在这?”慕时卿反问。 “我?”聂司卓笑着回答,语气轻松得不像是刚结束了一场逃亡,“如果我说,我在加班维护公司利益,慕总会给加班费吗?” 慕时卿联想到张明凯说的“货”。 聂司卓是查到什么了? “我连你加班做什么都不知道,谈什么加班费。”他的加班费可不是那么好赚的。 说完,他转头交代秦毅:“开车。”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行至离开南港的一段必经之路时,前方有人设卡拦车。 这段路虽不在南港内,却是南港公司的管辖范围,偶尔有比较重要的夜间作业时,会设卡检查过往车辆,车子不能不停下来。 “趴下。”秦毅说。 这辆车是普通小轿车,没有商务车那么宽敞,聂司卓人高马大的,没办法说趴就趴。 除非…… 聂司卓看向慕时卿那边。 慕时卿瞪了他一眼,表示你敢? “快。”秦毅努力压着速度。 聂司卓抱歉地轻咳一声,往慕时卿那边趴了下去。 慕时卿大腿的肌肉本能地绷了起来,小腹连锁反应地收紧,全身很快就变得僵硬。 可预想的重量没有压到他大腿上。 他低头,隐约看到聂司卓的手肘撑在他的大腿外侧,面朝下,半个身体临空架在他大腿上方。 很暧昧的姿势,即便没有任何触碰,小腹却涌起一股热流,他不得不握紧放在扶手上的手,紧接着,他感觉小腹和大腿上传来湿润的触感,是聂司卓身上的水珠滴了下来。 他咽了咽唾沫,咬着后牙槽别开脸,尽量不去看身下的情景。 “车辆检查。”车外传来声音。 秦毅摇下半截车窗,“慕氏的。” 对方看了看车子,“慕氏?我怎么没见过这辆车?” 慕时卿只想快点离开,于是降下半截车窗:“今晚没有夜间作业,我很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设卡检查?” 对方不认得慕时卿,但看慕时卿的气度瞬间没了底气。 现在他们可得罪不起慕氏。 那人跟旁边的几个同伙交流了一下眼色后,立刻赔上笑脸解释道:“不是检查不是检查,我们只是怕雨天路滑,所以在这里做交通疏导。” 慕时卿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关上了车窗。 车子顺利驶离南港。 聂司卓挪腾着坐直身体,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慕时卿忍着腿上湿漉漉的感觉,仍别着脸看向窗外,过了好久,他才开口问道:“说说吧,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要找你?” “想知道?”聂司卓往慕时卿那边侧了下,“送我回家我就告诉你。” 前方开车的秦毅忍不住看了后视镜一眼,车里很暗什么都看不到,这让他更好奇了,这聂大公子怎么茶里茶气的?像个勾人的小妖精。 是他的错觉吗? 一定是他的错觉,聂司卓1米8几呢,比他都壮,哪有这么高这么壮的小妖精。 “行,报地址。”慕时卿同意。 聂司卓报了个别墅地址。 车子行至别墅前。 “到了。”慕时卿示意聂司卓可以说了。 “还没到家呢。”聂司卓垂眸看了一眼慕时卿的裤子,上面有被他弄湿的痕迹,“进去坐坐,顺便换身衣服。” 慕时卿紧绷的下颚就没有松开过。 他本想拒绝,但裤子被弄湿的地方很一言难尽,而且待会他要回唐慧那儿,这副样子实在是不好交代。 他下车跟聂司卓进了别墅。 “衣服就不换了,有烘干机吗?” “有。”聂司卓将慕时卿带到一楼的洗漱间。 慕时卿见人杵在那儿没走,提醒道:“你去把衣服换了吧。” 聂司卓弯唇:“哦,好啊。” 洗漱间的门被关上,慕时卿无语地“呵”了一声。 今晚真是…… 他摇摇头。 几分钟后,他穿着烘干好的衣服出来,屋里不见聂司卓的踪影,正想在沙发坐下,二楼楼梯处传来声响。 他回头,就见聂司卓只围着一条浴巾,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完美的身材比例被直观地展现了出来,从肩膀到腰腹,再到修长的双腿,都被匀称的肌肉覆盖,雄性荷尔蒙不要钱似地向四周扩散,让那条浴巾的存在约等于无。 慕时卿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聂司卓大喇喇地走到他面前,然后笑着问道:“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 14、第14章 性感厨师 聂司卓下楼时,慕时卿掩饰性地将一只手插进裤兜里,随着聂司卓的走近,那只手已经逐渐握紧。 近在咫尺的胸膛结实饱满,腹肌薄而紧实,勾勒出两条明显的人鱼线,上面还沾着未擦干净的水珠,也不知道聂司卓是故意的,还是着急赶着出来,没来得及擦。 已知聂司卓是同性恋,所以不管是哪个原因,都显得有些动机不纯。 他挪开视线,看向周围。 屋子十分整洁,有些家具甚至还盖着防尘罩,应该是屋子的主人刚搬回来住没多久。 聂司卓大少爷一个,屋子有饮用水招待他就不错了,还吃东西,也不知道想让他吃什么,空气吗? “不必了,直接说事情吧。”他并不想跟一个几乎赤裸,且动机不纯的下属同处一室——如果不是实在好奇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话。 “确定不吃吗?我手艺不错哦。”聂司卓遗憾道。 慕时卿不相信聂司卓会做饭。 聂司卓看出了慕时卿的质疑,款步走到双开门冰箱前,拉开柜门,里面琳琅满目装了不少食材。 “意面?还是炒面?”聂司卓给出两个选择。 慕时卿一听就知道,这是标准的推销手法,只给客人两个选择,能大大提高成交率,可惜这种消费陷阱对他没用:“不用,我不饿。” “可我饿了。”聂司卓说,边说边往外拿食材,还帮慕时卿做了决定,“意面吧。” 炒面还要爆油颠锅,不符合他现在性感的造型。 “既然这样,那明天再说吧。”慕时卿转步要走。 聂司卓没有立刻挽留,只是默默将食材放在岛台上,然后眼巴巴地看过来:“陪我吃个东西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没有强制挽留的意思,却比刚才的消费陷阱更让人无法拒绝。 慕时卿内心稍有踌躇,最终还是转身回去。 算了,就当是献爱心好了。 “去把衣服穿上。”他命令道。 围着浴巾做饭也……太不像话了。 “哦。”见慕时卿愿意留下,聂司卓心里一高兴,差点就答应了,可下一秒他就想起了自己的计划。 “不行。”他摇头。 慕时卿:“……,怎么就不行了?” “我……我的衣服都拿去干洗了,没有衣服穿。”聂司卓说。 candy说,想要知道对方是不是弯的,就看那人是不是对自己有反应,他都穿这么性感了,慕时卿还是毫无反应。 都说会做饭的男人最性感,他打算双管齐下,穿最性感的浴巾做最性感的饭。 他就不信了,他都这么拼了,老天爷还让他守活寡。 “睡衣呢?睡衣总有吧。”慕时卿同样不信邪。 “我裸睡。”聂司卓理直气壮。 慕时卿:“……” 没有衣服,刚才为什么还邀请他进来换衣服,换空气吗? “动作快点。”他难得生出几分烦躁。 “哦。”聂司卓开心地弯起嘴角,两个酒窝比平时都还要深,看着很乖。 他熟练地处理起食材,点火烧水。 主人家在做饭,慕时卿不好去客厅坐着,只能坐到了岛台前的高脚椅上。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些消息,再抬头,看到聂司卓正在切西红柿,模样还挺认真,刀法也利索,三两下就把西红柿切成了丁,之后是处理肉沫,做完这些,水正好烧开了。 聂司卓拿着面条转身,往锅里下面条,很标准的扭棒式下面法,硬邦邦的面条在锅里四下散开,连着动作一起看十分赏心悦目。 煮面的时间,聂司卓开始热油炒意酱,因为角度的关系,完全背对着慕时卿。 慕时卿的视线落在聂司卓的背上,紧实的肌肉群随着手臂的动作拉扯出漂亮的肌理线条,往下是劲瘦的腰身。 他之前的判断没错,聂司卓的腰确实很窄,因为窄就显得腰窝以下的部位很翘,白色的浴巾像是直接被卡在了胯上,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滑落。 滑落?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慕时卿赶紧将注意力切回到聂司卓做饭这件事情上。 锅里已经传出经典的意酱香味,聂司卓正在放调味料,动作随意得很,只是在放盐的时候比其他调味料下手轻一些。 先不说煮出来的东西味道会如何,光是看这熟练的动作,就可以推测,聂司卓经常自己煮东西吃。 也是,白人饭不好吃,而且聂司卓虽是大少爷,但以聂家对这位大少爷的态度,在国外很可能过得并不好。 小小年纪,一个人远在异乡,确实挺不容易的,练习自由搏击,估计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听说米国高中存在不少种族霸.凌。 慕时卿用目光丈量着聂司卓的肩背和手臂,常年练习自由搏击的人肌肉轮廓呈长条状,既有力量感又有美感,相对于拳击手那种膨胀的块状肌肉,他更喜欢这样的身材。 咳…… 他再次移开视线。 “好了。”聂司卓很快就端着两盘意面过来,一盘放在慕时卿面前。 慕时卿坐在高脚椅上,低头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发现好像还做了摆盘。 “尝尝。”聂司卓满眼期待。 慕时卿用叉子圈了一小捆面放进嘴里,面条软硬适中,意酱酸甜可口,咸淡也很符合他的口味。 “嗯。”他缓缓点头,“不错。” 聂司卓高兴地弯起眉眼,嘚瑟道:“我没骗你吧。” 慕时卿轻轻哼笑一声:“现在可以说说港口的事了吧?” 聂司卓的高兴劲儿瞬间落了下去,貌似还有些被打击道了:“你心里怎么就只有工作。” 慕时卿差点被气笑,“不然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他虚虚地瞥了眼聂司卓的胸肌,“馋你的意面吗?” 聂司卓气哼哼的,喂了自己一大捆面条:“我知道有人在南港走私。” 似乎即将说到自己感兴趣的地方,他又变得有兴致起来,脸上又露出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很有自信的笑:“是聂司珵。” “你有证据吗?”慕时卿问。 “有。”聂司卓拿过手机,将证据一一展示给慕时卿看。 慕时卿看完,“可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聂司珵是主谋,到时候只要随便找个人……” 他顿了顿。 “找个人顶罪。”聂司卓把话补全了。 慕时卿垂下眼睫,继续吃面。 当年,聂远山让聂司卓顶了聂司珵的罪,让聂司卓有家不能归。 “这是他们的惯常伎俩了。”聂司卓不以为意。 “既然不能凭这些证据给他定罪,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慕时卿问。 “我的目的?”聂司卓笑笑,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他们让我不痛快了这么多年,我当然也不想让他们痛快。” 慕时卿隐隐觉得,聂司卓的目的没这么简单。 “而且这不也是为公司调查项目潜在风险吗?”聂司卓切换角度,“我现在可是你的助理,慕氏的员工,当然不能视而不见。” 慕时卿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确实,于他而言,根本不需要去管聂司卓跟聂家的恩怨,无论是谁在南港走私,都说明这个项目存在投资风险。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启动评估流程。 不过,理由…… “他们知道今晚去收集证据的人是你吗?”他问聂司卓。 “天那么黑,应该不知道吧。”聂司卓不当一回事。 慕时卿放下叉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那我就当你没被发现,到时候我会以内部调查的方式提供这些证据,这件事跟你无关。” 这么做算是对聂司卓的一种保护。 即便聂司卓已经暴露,他也可以说聂司卓是他派去做内部调查的。 聂司卓明白慕时卿的用意,站在岛台那边微微躬着背,双手交叠着放在台面上,温柔地看着慕时卿,笑道:“谢谢慕总。” 他光着膀子,身上唯一的布料,那块浴巾被岛台挡住了,从慕时卿这边看过去,像是什么都没穿,让那笑意都充满了诱惑。 慕时卿低头擦手:“你也说了,你是慕氏的员工,你做的事也确实帮了公司,我肯定不能让你独自面对风险。” “哦~”聂司卓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这个公私分明的解释减少半分。 慕时卿从高脚椅上下来,才抬起眼睫,再次看向聂司卓:“谢谢你的意面,还有你的消息。这件事落实后,我会让人事给你发放奖励。” 聂司卓敛起部分笑容,从岛台那边走过来,站到慕时卿面前:“除了意面和工作,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感兴趣的?” 他比慕时卿高半个头,半干的头发往后梳着,英俊的五官一览无遗。 慕时卿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看到了对他欲说还止的渴望。 他在视而不见和警告之间犹豫,聂司卓又靠近了半步,将他困在了岛台前。 “没有了。”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聂司卓咬肌的位置小小地抽动了一下,像是很不甘心:“奖励,我可以自己选吗?” “不可以。”慕时卿微微仰着头,这小子有些得寸进尺了,他决定还是警告一下,“公司制度赏罚分明,既不会给多了,也不会给少了,你作为员工,别越界了。” “我非要越呢?”聂司卓还是不甘心。 “那……”慕时卿正要说话,有什么东西滑落掉到了他的鞋面上。 聂司卓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两人一起低头,在地上看到了一张白色浴巾。 慕时卿的视线下意识地沿着聂司卓的大长腿往上抬,然后沉默了。 聂司卓则在第一时间看向慕时卿,发现慕时卿在看着哪里后,也沉默了。 “我……”他脑子一片空白。 “好了,早点睡。”慕时卿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聂司卓站在岛台边,直到听到慕时卿关门离开才回过神来。 慕时卿好像对他真的没感觉,可他…… 他低头。 可他只被慕时卿看了一眼,就应了! 慕时卿匆匆上了车,坐在后排用手指勾着领带结往下扯,想要借此缓解喉咙干涩的感觉,却一点用都没有,仿佛他喉咙里的水分,已经随着他对聂司卓说的最后那句话蒸发殆尽。 “慕先生,现在走吗?”驾驶座上的秦毅问。 “走。”慕时卿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开口才发现,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 》 15、第15章 换装达人 慕时卿庆幸只说了一个字。 秦锋也只听出慕时卿声音低沉,像是不太高兴。 他暗自揣度,肯定是那个聂大少爷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惹慕时卿生气了。 能让平时冷静沉着的人有这样的反应,那个聂大少爷也是个人才。 慕时卿回到曦景苑,先去看了唐慧。 今天他带唐慧去做全身检查,大部分检查结果都拿到了,医生说都是一些小毛病,不严重,之前做过手术的心脏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只要平时注意保养和调理就好了。 慕时卿打算雇个营养师或调理师。 唐慧不同意,说他小题大做。 “倒是你,周末了也不知道好好休息。”唐慧见他有些不在状态,便心疼地念叨起来,“我看啊,你才该请个人来照顾,你吃东西挑,平时肯定没有好好吃饭,得找个会做饭的。” 慕时卿想起刚才吃的那盘很和他味口的意面,还有那个自称手艺很好,但做饭时却连件衣服都不肯正经穿的人。 他在心里暗暗道:你不是已经硬塞了一个给我吗? 还是个胆大妄为的。 再来一个他可吃不消。 跟唐慧道了晚安,慕时卿回到房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恍惚。 这几年他于名利场上游走,不是没见识过诱惑,手段比聂司卓高明的大有人在,他却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兴趣,无论男女。 为什么直白莽撞的聂司卓却成了例外? 他走到窗边,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抽了一口,不知道想到什么,他低头看向夹于手指间的香烟。 相对于味道醇厚、价格不菲的雪茄,香烟更适合20出头的毛头小伙,雪茄则更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可实际上,他一直都更钟情于香烟。 这是他的喜好,无关身份地位,无关计谋手段。 而聂司卓,就如这香烟,正正好撞到了他的喜好上。 直白莽撞,却生机勃勃,肆意妄为地撩拨着他,大喇喇地向他展示着年轻美好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神经,像尼古丁一样,勾出他心底的欲望。 可是,有欲望就要沉沦吗?喜欢,就必须得到吗? 那和只凭本能活着有什么区别? 他不允许自己建立的秩序和准则被破坏。 他又抽了一口香烟,然后将香烟摁灭在了烟灰缸里,缭绕的白烟很快消失,烟味却在指尖缠了一夜。 第二天周末,慕时卿一整天都呆在曦景苑,给慕海洋讲世界历史,陪唐慧去散步,唐慧觉得反常,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正好不忙。”慕时卿觉得唐慧过于敏感。 “不忙就出去交交朋友,过过属于自己的私生活。”唐慧没好气道,“别一天到晚心里只想着工作,不然真闲下来的时候,就只有我们这些老的小的陪你。” 特意留下来陪家人的慕时卿:…… 他感觉自己像极了那种几个月不回家的寄宿生,好不容易放假回家,却被母亲念叨一天天只知道家里蹲。 “我心里也不是只想着工作。”换做平时也就算了,一连两天从不同的人那里收到这样的评价,属实让人介意。 “是吗?那你告诉我,出了这里,除了我和羊羊,还有谁能陪你过周末?非工作性质那种。”唐慧问。 眼看着话题走向不对劲,慕时卿提醒:“说好不催婚的。” 唐慧轻哼一声,叹了一口气:“你以为妈妈只关心你的感情问题吗?妈妈关心的是你,我希望你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希望你的人生是圆满的,精彩的。当年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我根本不想你接手慕氏,年纪轻轻就担上这么重的担子,你那么本该拥有更肆意的人生。” 慕时卿愣了愣,他知道唐慧对家族推他出来接手慕氏,一直心存不满,但没想到背后的原因竟比他认为的还要深刻。 “这本来就是我要走的路,”他安慰唐慧,“而且能带慕氏走出困境,我也很有成就感。” 唐慧没再说什么,无奈地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慕时卿脚步慢下一些,看着唐慧的背影陷入沉思,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了,他总感觉自那天唐慧在书房晕倒,醒来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对了,”唐慧忽然回头,打断了他的思索,“司卓那孩子怎么样?” 蓦地听到聂司卓的名字,慕时卿恍惚了一下才回答道:“还好。” “评价挺高。”唐慧笑道。 慕时卿不置可否地“呵”了一声。 “我看他挺开朗的,工作之余,当个朋友来处也不错。”唐慧又说。 慕时卿不想说话了。 人家可不止想当朋友。 想到这点,他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那就是之后该如何跟聂司卓相处。 因为聂司卓,他才得以暂时摆脱被催婚的困境,除此之外他还答应万谨怀会尽力教导,而聂司卓昨天才帮公司查出了投资项目存在潜在风险,算是立了一个功,他不可能现在把人调走,也不能言而无信,真的在工作上冷落人家。 真是伤脑筋,唐慧应该不知道,她给自己儿子招惹了个什么麻烦精。 吃完晚饭,慕时卿回南山澜府的公寓。 走前,慕海洋跟他告别,他看到今天上午还被慕海洋抱着不放的《世界历史》已经被丢到一边。 小孩就是这样的,三分钟热度,新鲜感一过,注意力就转到别处。 三分钟热度? 呵,对哦,他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聂司卓也不过是个20出头的毛头小伙,又是花花公子,对他很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说不定新鲜感一过,就把注意力从他身上转走了。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用力地揉了揉慕海洋:“舅舅走了,下次回来给你买小汽车。” 天降大礼,慕海洋眼睛亮晶晶,大喊:“舅舅万岁。” 慕时卿把繁杂的思绪留在了曦璟苑,开车回了市里。 而他走后不久,慕海洋又拿起那本《世界历史》。 他想啊,舅舅一定是因为他爱学习,所以才给他买小汽车的,他要好好看书,给舅舅一个惊喜,然后让舅舅买更多小汽车给他。 同样想着要给慕时卿惊喜的,还有20岁出头的毛头小伙。 周一上班,慕时卿走进顶层办公区。 康成安和周海悦已经在工位上,见到慕时卿都起身打招呼。 看到聂司卓的工位空着,慕时卿莫名松了一口气。 “咖啡。”进门前他提醒周海悦。 往常,这个时间周海悦已经煮好咖啡,送进他办公室。 “慕总……”周海悦刚要解释,有人从茶水间出来。 “慕总,今天试试我煮的咖啡吧。”聂司卓笑眯眯地端着咖啡走近。 慕时卿眼睛微眯,上下打量眼前的人。 聂司卓今天穿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款式很特别,胸口的位置绣着徽章,衬衣的领子有同色系的领纹,领带颜色朴素,有点像仿的私立高校校服,脚上穿的也不是皮鞋,而是白色运动鞋,梳了一个全刘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妥妥的偶像剧青春男高打扮。 这身衣服和打扮,没点身高颜值,还真撑不起来,聂司卓不但撑起来了,站在办公室里,毫无违和感不说,更像其原本的身份——应届实习生,就是那张扬的笑脸,起来一点都不单纯。 慕时卿:…… 这怕不是又是什么新型的叛逆手法。 “慕总?”聂司卓浅浅地弯起嘴角,酒窝却很深。 除个别部门,公司不要求员工穿统一工服,着装要求也比较宽泛,比如干净整洁,不能奇装异服等。 聂司卓没有违反公司着装规定,慕时卿也不能说人什么,而且小孩子都有逆反心里,越不让做,越要做。 “拿进来吧。”他决定平常心对待,不管聂司卓的目的是什么。 聂司卓跟着慕时卿进了办公室,放下咖啡却没有离开。 “还有事?”慕时卿低头看桌上的文件。 聂司卓:“咖啡……” “我会喝的,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待会一起去开例会。”慕时卿头也不抬地交代道。 没有拒绝,语气也很平常,甚至还布置了工作,完全没有给聂司卓逆反的机会。 “哦,好。”聂司卓的声音听着有些失望,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慕时卿抬起眼睫,正好看到聂司卓离开的背影,宽肩长腿,略长的发尾,即便是背影也被那身校服款西装衬得格外青春。 他隐隐有点反应过来,聂司卓该不会想对他制服诱惑吧。 之后几天,聂司卓变着法子换不同风格的着装,很好地验证了他的这一想法。 从青春男高到花花公子——这个可能是本色出演,从文艺青年到港风精英,每一款都轻松拿捏。 慕时卿看得眼花缭乱,表面上仍装作波澜不惊,心里却在感慨不愧是表演系毕业的。 可惜,他都不感冒,毕竟他可是见过聂司卓裸体的人,再怎么穿,都没有那晚掉浴巾来得震撼。 周四下午,他收到一个重要邀约,地点定在高尔夫球场。 “明天你陪我去。”他对康成安说。 康成安停顿了一秒,应了一声:“好。” 慕时卿抬头,想起康成安不太会打高尔夫球,上回陪他去打高尔夫那叫一个手忙脚乱。 “咳咳。”一旁的聂司卓故意寻找存在感地咳了两声。 他今天客串港风精英,梳着一个大背头,带着一副银丝边眼睛,有几分斯文败类的样子,存在感还挺强。 康成安则目光游移,悄咪咪往后挪了小半步,刻意降低存在感。 慕时卿也不想再经历上次那种尴尬的场景,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问港风精英:“你高尔夫球打得怎么样?” 港风精英勾唇一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一杆进洞。” 慕时卿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是想我破财?” 一杆进洞是要全场发小费的,像明天的局,加上他的身份,没有六位数下不来。 聂司卓收敛了些,笑着说道:“你指哪我打哪,保证不给你丢脸。” 慕时卿轻轻地“哼”了一声:“别给我添乱就好。” 聂司卓推了推那副平光眼镜,运筹帷幄:“放心。” 康成安松了一口气,怕慕时卿改主意,赶紧跑一旁忙活去了。 慕时卿确实不怎么放心,问聂司卓:“有打高尔夫球穿的衣服吗?” 聂司卓愣了愣,草,好像真没有。 慕时卿无语,拿出手机,用微信给聂司卓转了一笔钱:“现在去买两身。” 一身穿着,一身备用。 聂司卓有点儿高兴:“好哦。” 慕时卿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转头说道:“算了,我跟你去买吧。” 免得又买些中看不中用的。 聂司卓更高兴了,尖尖的犬齿从勾起的嘴角边露出来,漫不经心的语气带着几分蛊人的意味:“好啊,不管你喜欢哪套,我都换给你看。”《 》 16、第16章 大金丝雀 商场,慕时卿打算直奔高尔夫球专门店,聂司卓却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在不同类型的男装店前停留,问慕时卿喜不喜欢他穿里面的哪件衣服。 “那套男大运动装怎么样?你喜欢男大吗?体校男大哦。” “那那件花衬衫呢?顶流同款耶,我穿的话肯定比顶流还好看,都可以直接出道了。” “还是你喜欢那套英伦风?gentleboy?” …… 慕时卿额角直抽抽,最后终于爆出一根青筋,聂司卓老实了。 “好嘛,我只是想让你给点意见,我刚回国不久,带回来的衣服都是之前上学的时候穿的,上班能穿的也就那两套西装,还是外公帮挑的。”聂司卓眼尾耷拉着。 慕时卿才不上套,这段时间,聂司卓的穿衣风格虽多变,但每一套都有认真搭配,衣品不是一般的好,何况成衣店里有的是能给客人提供穿搭建议的导购,哪里需要他指点。 再者,他又不是傻子,聂司卓明显就是想要通过服装试探他的喜好。 而他的喜好…… 慕时卿侧眸看了眼聂司卓:“上班穿普通西装就好了。” 聂司卓又问:“下班呢?” 慕时卿收回视线:“下班我管不着,随便穿什么都行。” 这话一出,两人似乎都默契地想到了那张掉在地上的白色浴巾,不说话了。 聂司卓别开脸,抬手挠了挠后颈。 慕时卿看过去,发现有人耳垂通红。 这是,害羞了? 围着浴巾给上司做饭的人居然会害羞? 而且聂司卓不是花花公子吗? 见多识广的怎么会害羞? 聂司卓确实害羞了,那晚掉浴巾属于突发状况,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忽然被喜欢的人看了个精光,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不过也就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他不是个扭捏的人,看就看了,反正是被喜欢的人看,又不吃亏,而且他对自己的身材,尤其是大小还是很有自信的——就是没能让慕时卿心动,小小地受到了一些打击。 他脸红主要是因为,那晚被慕时卿看应了之后,他采取了一系列手动措施,当时脑子里全都是慕时卿跟他一起沉沦欲海的画面。 这是他第一次,把一个真实存在的人当幻想对象。 那种愉悦到极致的感觉太过难忘,而他脑海里被情欲吞噬的慕时卿又太过诱人,光是稍稍想起,都能让他血液沸腾。 也正因如此,他不甘心,即便慕时卿那晚没有对他表现出兴趣,但他还是想要再试试。 一条路走不通,那就多走几条,就像编程,这条路径被堵死了、出bug了,那再换一条路径试试,而那些风格迥异的衣服,就是他的试错程序。 两人一路沉默,来到高尔夫运动用品专门店。 “给他挑两身衣服。”慕时卿对前来接待的导购说。 “好的,先生有喜欢的颜色或者款式吗?”导购对着聂司卓问。 聂司卓转头问慕时卿:“慕总,你有喜欢的颜色或者款式吗?” 慕时卿:“你穿又不是我穿。” 聂司卓笑道:“可我相信你的眼光。” 导购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梭巡,那吃瓜小表情差点没藏住。 一个是斯文败类港风大佬,一个是高高在上沪市精英,这,满满都是故事感啊。 “随便给他挑两套。”慕时卿直接交代道。 “啊?”导购回神,“好的,店里正好有两个新出的款式,面料选择和剪裁上,会更舒适。” “拿来给他试。”慕时卿干脆道。 导购去找合适聂司卓的尺码。 聂司卓凑过来:“新出的,你要不要也试试?” 慕时卿眯起眼睛瞥他一眼:“然后我们两穿一样的衣服出现在球场上?” 想什么呢? 聂司卓:“可以一人一款嘛,我是你助理,穿着最新款的衣服,你穿旧款的,是不是不太好?” 慕时卿愣了愣,不得不承认聂司卓思虑周全。 “嗯。”他被说法了。 导购取完衣服回来。 “你先挑。”聂司卓让慕时卿先挑。 慕时卿左右看看,两套款式都不错,设计简单,符合他对衣服的审美。 “这套怎么样?”聂司卓指着其中一套建议道。 这套上衣是很浅的紫色,下身是白色裤子,配色看似很素,实则很挑人,尤其是肤色,聂司卓对慕时卿穿的那套浅蓝色西装印象深刻——不可能不深刻,确定自己喜欢慕时卿时,慕时卿穿的就是那套衣服。 皮肤冷白的慕时卿,最合适穿这种浅色系的衣服了。 慕时卿没有立刻做决定,而是看向另外一套,那套是精典的黑白配色,黑色的底,白色的几何分割,相对于浅色那套更收身一些,这样的设计,能更立体地凸显穿衣者的身材。 聂司卓肩宽腰窄腿长,身材硬朗,穿这套确实更合适。 “行。”他同意了。 聂司卓勾起嘴角,扭头对导购说:“麻烦,紫色那套,拿小一码的。” 导购离开前,听到沪市精英问港风大佬:“你又知道我衣服的尺码。” 导购故意放慢脚步,听到港风精英用带着几分暧昧的语气回答道:“你忘了?那天晚上,我穿过你的衣服,怎么会不知道你衣服的尺码。” 导购:哇哦,好刺激。 慕时卿轻“哼”一声,转身往更衣间走去。 聂司卓跟了上去。 导购兴冲冲地把衣服拿来,慕时卿和聂司卓分别进了更衣间。 聂司卓脱衣服的时候,猛地意识到,他跟慕时卿现在就隔着一堵薄薄的墙,而此时的慕时卿,也在脱衣服。 就这么一想,他又特么应了。 慕时卿换好衣服,从更衣间出来。 他样貌出众,身材高挑,标准的衣服架子,普通款式的衣服随便一穿都很惊艳,更别说这浅紫色穿在他身上既优雅又矜贵,着实好看。 旁边的导购刚要开口夸,慕时卿就定了:“就要这套吧。” 说完他看向隔壁更衣间,“他还没好吗?” 导购摇摇头,“还没见那位先生出来。” 慕时卿微微皱眉,走到更衣间前:“怎么了?不合适?” “咳~”聂司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试好了,就这套吧。” 慕时卿眉心又拧紧了些。 以聂司卓的性子,不出来显摆一圈,实在是有些反常。 难道,衣服上身效果不好? 他觉得很有可能,因为衣服是他挑的,所以就算不好看也不好推脱。 他转头扫视了一圈,让导购又拿了几套衣服给聂司卓试。 聂司卓隔着门板,乖乖地把衣服都接进去了,不过始终没有走出更衣间让慕时卿看一眼。 慕时卿:…… 不是说不管他喜欢哪套,都换给他看的吗?现在这是闹哪样? 慕时卿黑着脸坐在更衣间前的沙发上,像个花了钱却见不着美人的冤种大金主。 他就这么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导购隐隐察觉出一丝微妙,难道港风大佬不是大佬,而是沪市精英,不,沪市大佬包养的小金丝雀?不,大金丝雀。 很有可能,毕竟那港风大佬看起来年纪不大,而这位沪市大佬有种底子里透出来的成熟稳重。 那这只大金丝雀也太不懂事了。 不懂事的大金丝雀终于抱着两套衣服从更衣间出来,见到慕时卿就快速移开视线,有种说不出的心虚。 “就这两套吧。”他把衣服给导购。 慕时卿注意到,其中一套就是最初那套新款。 “挑合适的,明天你是跟我出去应酬。”他怕聂司卓不好拒绝,挑了不好看的。 导购os:哦哦哦哦哦,原来真的是? 聂司卓一改常态,言行举止格外地收敛,憨憨地笑了一下,像那种做错事后因为心虚而格外乖巧的大笨狗:“这两套最合适了,就这两套吧。” 慕时卿点头:“行吧,买单。” 导购接过慕时卿递过来的黑卡,更加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哎,居然让金主等了这么久。 只有鬼知道,聂司卓为了能尽快给自己降火,看着手机念了多少遍清心咒,念得魂都快没了才把火降下去。 结账前,慕时卿又挑了手套、帽子之类的东西,顺便也给聂司卓挑了一份。 导购不由感叹:这大金丝雀一定有过人的本事,否则怎么能一边惹金主生气,一边又让金主花钱。 聂司卓高兴得魂都回来了,弯唇露出两个酒窝:“谢谢慕总,明天我一定好好表现。” 导购:…… 得,这回是真的没跑了。 “明天让老刘先去接你。” 分别时,慕时卿跟聂司卓交代,“然后再到南山澜府接我。”怕聂司卓不知道流程,又补充道,“上来帮我拿球杆。” 聂司卓眼睛一亮:“哦,好。” 慕时卿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别迟到。” “保证不迟到。”聂司卓信誓旦旦。 实际上,第二天早上,聂司卓确实没有迟到,还早到了。 他穿着那套黑白配色的高尔夫球服,精神奕奕地敲开慕时卿公寓的门。 “慕总,早上好啊。” 慕时卿很淡地应了一声:“嗯,早。” 聂司卓刚要进门,就被慕时卿往怀里塞了一个高尔夫球包。 “走吧。”慕时卿没给人进门的机会。 聂司卓嘴角耷拉下来,闷闷不乐地将沉重的高尔夫球包背到身后。 不过他心情很快又好了起来,因为穿着浅紫色高尔夫球服的慕时卿实在是太好看了。 上一回,慕时卿穿那么好看,去见的却是陆斯年,害他郁闷了好久,这一回,慕时卿穿这么好看,却是跟他出去约会——户外应酬,怎么不算约会呢? 他打算既往不咎,连着对陆斯年这个人也宽容不少。 坐电梯下楼时,慕时卿从电梯镜面上打量聂司卓。 那套黑白配色的高尔夫球服穿在聂司卓身上,确实很合适,将其矫健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明明很好看,为什么昨天试衣服的时候,不穿出来给他看呢? 欲擒故纵? 就在这时,聂司卓注意到了他打量的目光,通过镜面歪着头朝他笑了一笑,嘚里嘚瑟的,竟还有点儿可爱。 慕时卿别开脸,小小地“哼”了一声。 宽阔的草地连绵起伏,聂司卓陪慕时卿坐上高尔夫球车,前往球场。 他心情很好,捧着脸看前面的慕时卿,还在心里哼起了小调。 高尔夫球车驶达球场,他跟慕时卿一起下车,约打球的人先他们到了,见到慕时卿后便朝这边招手。 聂司卓戴着墨镜,远远地看到有个人十分眼熟,他猛地摘下墨镜,又看了一遍。 靠,居然是陆斯年!《 》 17、第17章 小屁孩儿 聂司卓瞬间炸毛,扭头问慕时卿:“他怎么也在这?” 慕时卿并不知道陆斯年会来,心里也有些惊讶,但没表现出来。 “别一惊一乍的,稳重点。”他小声交代,然后从容地跟迎上来的人握手,“蒋总,你挑了个好天气,想必今天能打出好球。” 蒋茂岩恭维回来:“老天是看在慕总你的面子上,才赏了这么个好天气。” 生意场上的恭维话都不是随便说的,蒋茂岩把慕时卿抬得这么高,像是遇到了什么大难题,得慕时卿出手才能解决。 蒋茂岩是做外贸的,最近米国那边乱提关税,他们公司不少业务受到冲击,可蒋氏是大企业,这点风浪应该不足为惧才对。 慕时卿瞥了眼蒋茂岩身后,看清都有些什么人后,心下了然,答道:“蒋总说笑了,天气的事,自有其规律,要管也是上面管,哪是你我这些生意人能影响的。” 蒋茂岩是国内最大的外贸协会的副会长,除了经营自己的企业,还要监管协会里大大小小的外贸公司,这几年,在国家政策利好下,他帮助过不少行业内的小微企业,间接促进了整个外贸行业的快速发展。可面对即将打起的贸易战,他在自保之余,是没有太多余力去庇护所有企业的。 而生意上的问题,实际上就是资金的问题,不管风浪多大,只要有充足的资金,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慕氏作为华国最大的金融投资机构,是他们现在最想攀附的对象。 慕时卿早就在米国提关税时,预见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但贸易战说白了是两个大国之间的博弈,这场博弈要持续多久,没人知道,慕氏作为私企也身处这场洪流之中,说他能影响时局,他可不敢当。 所以他说的话,意思就是市场风向受宏观环境影响,能真正改变局势的只有更上层,同为生意人的他说了不算。 蒋茂岩笑着没有接茬。 “慕总。”陆斯年主动上前打招呼。 蒋茂岩笑呵呵:“有段时间没见斯年了,所以我把他也叫来一起打球,你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正好可以聊聊。” 慕时卿明白,蒋茂岩是想让陆斯年当说客。 “怕不是蒋总想挖我这位得力助手吧。”他微微弯起唇角,转而看向陆斯年,“斯年,难怪我叫你回来当副总,你这么犹豫,原来是因为还有这么好的选择。” 陆斯年跟他携手共渡了最艰难的三年,他对陆斯年除了赏识,还有感激,即便对方有了另外的选择,他也只会为对方感到高兴,这么说是想帮陆斯年抬身价。 他刚说完,就听到旁边有人不悦地哼了一声。 他借着跟球童拿手套的当口,用手套拍了一下聂司卓的小腹,示意其别太嚣张。 聂司卓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神,但嘴角明显耷拉着,又酷又拽的没点助理样,反而像是哪家臭脾气的大少爷被迫出来应酬,被慕时卿拍了一下后,转眼又嘴角又往下耷拉了些,多了几分委屈。 慕时卿懒得照顾这大少爷的脾气,拍了一下后就又转了回来。 他动作很快,又挑了角度,不注意看,没人能发现。 陆斯年却看得分明,慕时卿那举动看似很不客气,实则代表着一种亲昵,他目光瞬间沉了下来,似有阴暗在眼底爬行。 另外他还注意到,聂司卓和慕时卿穿的是同一个牌子的高尔夫球服,款式不相同,风格却极其相似。 在他的印象里,慕时卿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极少会主动选择穿浅色和时尚感很强的衣服,可这两次见面,慕时卿穿的都是浅色系的衣服,清爽明媚,少了刻意伪装出来的厚重感,举手投足间也多了几分潇洒,仿佛又变回了他初见的那个慕时卿。 为什么慕时卿会忽然发生这样的改变? 他看向聂司卓。 聂司卓早就盯着陆斯年了,隔墨镜都能感觉到阴暗的敌意,对上陆斯年视线时,还挑衅地歪了一下脑袋。 陆斯年装作没看见,又将目光收回到慕时卿身上。 这边,蒋茂岩确实想挖人,接着慕时卿的话表态道:“慕总,这个我可不跟你客气,斯年可是难得的人才,他要是真肯去我那里,我肯定也给他安排副总级别的岗位,如果他愿意,我总经理的位置都让给他当。” 陆斯年客气:“蒋总,您就别打趣我了,我可担不起,论做外贸,没人能比得过蒋总您。” 蒋茂岩被反捧,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好了,我们就不要商业互捧了,慕总,我们打球?边打边聊,顺便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慕时卿点头,跟蒋茂岩往发球区走,这时又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哼唧,幸好声音不大,大概只有他和同样走在后面的陆斯年听到。 他磨着后牙槽回头刀了聂司卓一眼,聂司卓还有些不服气。 慕时卿额角直抽抽,知道就不带这混蛋小屁孩出来了。 走到发球区,蒋茂岩给慕时卿介绍了一圈,来的果然都是外贸行业里的人,目的确实就是慕时卿想的那样。 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先表明意图,不会谈得很深,大家点到即止,很快就开始打球。 慕时卿去选球杆,边选边跟一旁生闷气的聂司卓说:“是谁说带他出来会很有面子的?还说会好好表现,呵~” 聂司卓被最后一声“呵”刺激,告状道:“是那个姓陆的先瞪我的,他朝我翻白眼。” 慕时卿挑好球杆,“到底是瞪你,还是朝你翻白眼?” 聂司卓:“都有。” “呵。”慕时卿又笑了一声。 “你不信?”聂司卓很受伤。 “聂司卓。”慕时卿用挑好的球杆敲敲聂司卓的胸膛,“我不管你遭遇了什么,现在是工作时间,你的身份是我的助理,身为助理就该以上司为重,如果一个白眼就让你失了分寸,影响了工作,那就是你的失职。” 聂司卓愣了愣,很快低下头:“我知道了,是我不对。” 慕时卿将球杆转了个方向,拿在手上,“去挑球杆,打不出成绩,别说是我助理。” 聂司卓立刻满血复活:“保证给你拿个好成绩。” 慕时卿没好气地笑了一声,真是欠收拾,非得让他抽鞭子才肯听话。 被抽了鞭子的聂司卓确实发挥出色,开局几杆球都打得很漂亮,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而且为了不给慕时卿丢面子,还有不被陆斯年比下去,他铆足了劲散发魅力,谈吐风趣得体,举止彬彬有礼,对生意上的事和当下局势也有自己的独到见解,加上形象出众,很快就融入到了圈子里。 “你这新助理球打得不错啊?不愧是慕总,身边都是人才。”蒋茂岩先做起了试探,“我看他不像普通人,是哪家公子?” 慕时卿笑笑:“姓聂。” 蒋茂岩意外:“我怎么不知道聂家还有个这么青年才俊?” 蒋茂岩做外贸,聂氏则经营着国内几个最大的港口,还有好几个货轮公司,两家生意往来不是一般的多,所以比较熟识。 “他刚回国,暂时放在我这里历练历练。”慕时卿说。 蒋茂岩意外转吃惊:“刚回国,这……这莫不是聂远山聂总的大公子?” “对,聂司卓。”慕时卿这才揭晓答案。 蒋茂岩吃惊转震惊,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看看潇洒挥杆的聂司卓,又看看慕时卿,似乎正在努力消化,那个传说中的混世魔王,就是他刚才口中的“青年才俊”。 慕时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一开始没介绍聂司卓,就是不想大家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位传说中的聂家大少爷,等聂司卓表现得差不多了,他才正式做介绍,能让这些人更客观地对聂司卓作出判断。 “怎么跟传闻中的不一样,这反差也太大了。”蒋茂岩半天终于发出一句感叹。 慕时卿笑笑:“传闻还说我心狠手辣呢,蒋总不还是愿意跟我做朋友?” “哎,那些传闻不可信。”蒋茂岩摇头,“我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不然也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来找你。” 慕时卿又是一笑。 蒋茂岩的注意力又转回到聂司卓身上。 “是个好苗子,相对于那个二……”他话到一半,自觉说多了,忽然住嘴,改口道,“还是慕总眼光好。” 慕时卿看向扭腰挥杆,极其标准地打出一记漂亮球的聂司卓,心道这臭小子没给他丢脸。 球打到了下午,分别时蒋茂岩拍着聂司卓的肩膀说些鼓励的话,还问打算什么时候回聂氏帮忙。 聂司卓边应承着,边看向慕时卿。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知道他就是聂司卓后,不但没有对他表现出轻视,还对他称赞有加,都是慕时卿在背后帮衬。 今天来的都是做外贸生意的,跟聂氏业务往来甚密,和这些人搞好关系,对他之后的计划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很感激慕时卿。 慕时卿浅浅地弯了下唇,转身要去换衣服,没走两步被陆斯年叫住。 刚才身边一直有人,尤其是慕时卿身边还有个护食一样的狼崽子,两人根本没有单独交流的机会。 “喝一杯?”陆斯年发出邀请。 慕时卿推测聂司卓那边可能还要再耽误一些时间,而且他确实想跟陆斯年聊聊,便答应了。 聂司卓眼睁睁看着慕时卿跟陆斯年去了旁边的茶歇室,心里郁闷得很,可一想到现在的机会是慕时卿为他争取来的,他又收回心神,跟蒋茂岩谈笑风生起来。 慕时卿说得对,如果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失了分寸,他根本不配站在慕时卿身边。 他要让慕时卿看到更好,更强大的自己。 最后能站在慕时卿身边的,一定不是陆斯年,而是他。《 》 18、第18章 念念不忘 茶歇室里,慕时卿跟陆斯年相对而坐。 “你想劝我跟他们合作?”慕时卿开门见山地问。 他跟陆斯年搭档多年,不需要像跟外面那些人一样拐弯抹角地拉扯、试探。 陆斯年摇摇头,嘴角勾出一个温文尔雅的弧度:“我知道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慕时卿点头。 陆斯年看着眼前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都从容自信、耀眼夺目的慕时卿,崇拜和爱慕如往常的每一个时刻浪潮般涌上心头。 他爱慕着慕时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也在不知不觉间模仿着慕时卿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自认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慕时卿。 可正因为太过熟悉和亲近,慕时卿对他的感情似乎只停留在并肩作战的战友情,除非打破常规,改变彼此的相处模式,否则他永远无法跨越慕时卿心里的那道防线,所以他选择了暂时离开,然后以另外一种身份,更加对等的身份,去靠近他心中的月亮。 “你想去蒋茂岩那里?”慕时卿闲聊似地问道。 陆斯年弯起抿直的唇角:“你觉得呢?” 去蒋茂岩那里确实是他接下来的计划,但如果慕时卿挽留,他或许犹豫,甚至会答应。 可慕时卿却赞成地点点头:“也好,现在外贸这一行正在经历关键折点,临危受命,以你的能力现在加入更容易出成绩,对未来的职业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陆斯年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垂下眼睫,挡住了眼底的失望。 他怎么会不知道,慕时卿不喜欢勉强,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因为勉强意味着无法完全掌控,慕时卿的理智和骄傲不允许自己向任何人和事低头,对他也不例外,可他多么希望自己是个例外。 他调整好情绪,抬起头,正想说些什么,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狗狗祟祟地坐到了慕时卿身后的位置。 两个位置间有点远,那狗狗祟祟的身影借着腿长,抻着腿把椅子一点一点地往后挪,挪到靠近慕时卿后,又让椅子翘起两条腿,上半身靠着椅背往地面倾斜,缩短了跟慕时卿的距离。 陆斯年:…… 这阴魂不散的癞皮狗怎么又粘上来了? “你回去跟蒋茂岩说,我会考虑跟他们合作的事。”慕时卿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粘上了,还想着怎么在帮陆斯年铺路。 由陆斯年去传达他的意向,会让蒋茂岩以为,是陆斯年说服了他,如此一来,蒋茂岩会更加重视陆斯年,以后陆斯年真的选择去蒋氏上班,待遇也只会更好。 陆斯年自然明白慕时卿的好意,若是换做平时,他一定会淡淡地说一句:“时卿,谢谢你。”以彰显自己的成熟稳重,以及温文尔雅。 但是现在,他得让那个偷听的家伙知道,他跟慕时卿的关系非同一般:“时卿,你总是那么为我考虑,我开始后悔离开你了。” 聂司卓听到这句茶里茶气的话,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很肯定,这陆斯年绝逼是故意的,陆斯年知道他听得见。 慕时卿对聂司卓受到的绿茶攻击一无所知,宽慰道:“没必要后悔,我们之间也不必这么客气。对我而言,你不仅仅是助理,还是战友,我只不过想帮一下曾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且你有能力,就算没有我,也能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聂司卓胸口像是被扎了一刀,可在听到慕时卿连说了两次“战友”后,又暗自窃喜起来。 嘁,搞了半天,只混了个“战友”。 陆斯年像是知道聂司卓在想什么,又说了几句工作的事,就换了个话题:“啊,我看今天你带出来的那个小助理,还挺有个性的,平时工作配合得还好吗?” 慕时卿笑了一下:“当然没有你好。” 陆斯年满意地低头喝了一口茶。 聂司卓知道陆斯年是故意问的,咬肌抽动。 “不过,他也有他的优点,他的思维方式跟我们都不一样。”慕时卿峰回路转,“你也说了,要学会改变,打破常规,我觉得挺有道理,他对我来说就是那个非常规。” 陆斯年:…… 他万万没想到,曾说过的话,居然成了扎向自己的回旋镖。 这边血流成河,那边满血复活,聂司卓肩膀一抖一抖地将椅子挪回原位,站起来,迈着洋洋自得的步子,甩着隐形的大尾巴离开了茶歇室。 没过多久,慕时卿也起身告辞,分别时,他发现陆斯年似乎在强颜欢笑。 或许他不该擅做主张去帮陆斯年,毕竟陆斯年辞职就是想要改变,打破常规,他的锦上添花,很可能让对方觉得是在墨守成规。 他有些自责地摇摇头,看来以后还是得保持些分寸感,给对方改变的空间。 离开咖啡厅,他转身去了更衣区。 他的随身物品已经提前送到独立的vip更衣间,球馆的工作人员只留了张房卡给他。 vip专用的更衣间空间宽敞,外间是一个小休息室,里间是干湿分离的洗浴间,他的物品被放在了外间的储物柜里。 按照往常的习惯,他先在外间脱了外衣,并将衣服叠放整齐,才拿着自备的浴巾和浴衣往洗浴间走。 洗浴间的门关着,他按下把手将门推开,然后…… 原本应该干净清爽的洗浴间弥漫着水雾,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沐浴露的香气,这沐浴露的香气就像那种晒足了阳光口感香甜的橙子味,让他感到十分的熟悉。 不等他大脑反应,目光就先意识一步见到了这个味道的来源——站在洗漱台前擦头发的聂司卓。 聂司卓正擦着头发呢,隐约听到有开门声,于是倏地把毛巾从脑袋上扯开,然后…… 他以为自己洗头洗出了幻觉,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愣在原地。 最近无数次出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此时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身材高挑的慕时卿,冷白皮肤的慕时卿,身上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慕时卿,长腿笔直的慕时卿,两点嫣红的慕时卿……不穿衣服的慕时卿! 除了那条碍事的黑色内裤,其他都一模一样,啊,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完美,还要勾魂夺魄。 他不是在做梦吧? 慕时卿的手还压在门把手上,他本应在第一时间退出去,但聂司卓的目光太有侵略性,骨子里的好胜心,让他定在了原地,他强势地上下打量了聂司卓一圈,将语速压到低于心率之下:“你怎么在这?” 聂司卓一秒回神。 这冷冰冰的语气,这寒嗖嗖的眼神,这高高在上的气场,是真的慕时卿没跑了。 果然,真实的慕时卿比幻想中的更让他心动。 “我还想问慕总,你怎么在这?”洗漱台到门口的距离不远,聂司卓长腿一迈就来到了慕时卿面前。 “呵,”面对着聂司卓挑衅和调情兼有的质问,以及没有分寸的靠近,慕时卿倒是有点遇强则强的松弛了下来,“你该不会想说,这是你的更衣间吧?这么幼稚的借口,拜托不要在我面前说出来。” 聂司卓发现,他的想象力对慕时卿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陷入情欲、目光迷离的慕时卿都没有眼前咄咄逼人、目光如炬的慕时卿有魅力。 “我可是正人君子,从没想过要做这么幼稚的事,倒是慕总,会不会是你不、小、心、走错了呢?”聂司卓笑眯眯地问道。 慕时卿冷哼一声表示“无稽之谈”:“你的卡呢?” 看卡不就知道了吗? 聂司卓往前压近,眼中的侵略感带着混不吝的意味,阳光甜橙的味道也随之聚拢过来,像肾上腺素,刺激着慕时卿的心脏,也扰乱了他的呼吸。 他握着门把的手不觉收紧,眉头也往下压了压,眼神里满是警告,可脊背却显得有些僵硬。 聂司卓忽然勾起嘴角,长臂一伸,从挂在门边的衣服上,抽出一张卡,高高举在慕时卿侧边。 慕时卿不想跟聂司卓对视,扭头去看那张卡,卡被聂司卓用两只手指捏着,只露出一个房间的尾号——“6”。 他房卡的尾号也是“6”。 看来他们谁都没有走错,而是球馆的工作人员出了差错。 既然如此,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伸手推了一下聂司卓的胸膛:“让开,洗完就出去。” 推不动。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软,但整体很结实。 胸膛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将聂司卓过高的体温传了过来,同时也传来了有力的、快速的心跳。 如果说他此时的心跳不正常,那聂司卓的也不遑多让。 花花公子也会紧张? “慕总,你确定不是故意走错房间?”聂司卓低头看覆在他胸膛上的手,他还不知道慕时卿已经看到了房卡上的数字,“该不会是上次看完之后,对我的身体念念不忘吧? 慕时卿:…… 得,这不像是紧张,倒像是兴奋。 也不知道是该死的胜负欲作祟,还是骨子里睚眦必报的因子被激活,他不仅没将手收回,还慢慢下滑,来到小腹的位置,在浴巾边沿停住。 聂司卓像是在隐忍,咬肌轻轻抽动,下颚紧绷。 慕时卿看着他的反应,弯唇笑了笑,柳叶状的眼睛微微眯着,模样很是勾人:“我看,是你念念不忘吧。”《 》 19、第19章 公私分明 聂司卓窄腰,浴巾是系在胯上方一些的位置,连肚脐眼都没遮住,两条人鱼线极具诱惑性地从腰侧延伸至浴巾下方,被框在中间的腹肌如良田般块垒分明。 那些起伏的沟壑表面摸起来很丝滑,实际上却像是积蓄了惊人的能量,硬邦邦的。 慕时卿不想承认,这种矛盾的触感,有些上头。 他自己也有腹肌,但他的腹肌更薄一些,没这么明显的,力量被压缩后的膨胀感,而且谁没事会整天摸自己的腹肌。 聂司卓的胸膛起伏得更剧烈了,又往前压进了半步。 慕时卿的手臂本来就被逼得挨在了门上,现在更是半个后背都贴了上去。 如果不是他握住门把手强硬地站在原地,一定会连人带门一起撞到墙上。 “是啊,不但我念念不忘,它好像自从见了慕总后,也兴奋得不行。”聂司卓宽大的手掌敷在慕时卿的手背上,引导似地把慕时卿的手往下带。 慕时卿的拇指碰到了粗糙的浴巾边沿,并感觉到不正常的隆起。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眯起的眼睛也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 他不是不知道聂司卓有反应了,但从那到那,这长度,属实让同为男人他既意外。 聂司卓像只瞄准猎物的狼一样,敏锐地捕捉到了慕时卿眼睛的变化,他有些得意地歪了歪头,“慕总,上次没有正式见面,要不要打个招呼?” 慕时卿:…… 这小子是暴露狂吗?还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开放? 他反手勾住浴巾,警告地说道:“小心我让它这辈子都兴奋不起来。” “呵。”警告声下,聂司卓更兴奋了,咧着嘴挑衅回去,“那你试试看。” 慕时卿隐隐感觉浴巾下的东西似乎也跟着跳了一下,跃跃欲试似的。 慕时卿:…… 他考虑是否真要给上对方来上一脚,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这小子明显是软硬不吃,越虐越爽。 冷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始反应过来,自己差点着了眼前这花花公子的道,居然配合着调起了情。 呵,聂司卓,花花公子,手段了得啊。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有人给点颜色就开车,那他就一个眼神都不给。 “让开。”他用力按着聂司卓的小腹往前推,这回推动了,倒不是因为他力气大,而是因为手滑,手指隔着浴巾按到了要害。 “嗬~”聂司卓发出一声喘息似的低吟。 慕时卿顾不上从耳朵传至胸口的酥麻,硬着头皮冷着脸从聂司卓身边走过。 “出去。”他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权威。 “慕总,你不能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啊?”聂司卓站在慕时卿身后说道,听着好像还有那么一丢丢委屈。 两人离得很近,慕时卿都能感觉得到聂司卓胸膛传来的体温,可奇怪的是,聂司卓并有擅自触碰他的身体。 还好没有,不然他保不齐会真会让某个家伙这辈子都兴奋不起来。 “你好意思要我负责,我问你,现在是什么时间?”慕时卿抖了一下手中的浴袍,穿到了身上。 大片冷白的皮肤被浴袍遮住,聂司卓神色失望,支吾吾:“工、工作时间。” “你是什么身份?”慕时卿束紧浴袍的带子。 聂司卓闷声:“你助理。” “工作时间,作为助理,调戏上司……”慕时卿转过身,浴袍被他穿得严丝合缝,银丝边眼镜下的眸子寒浸浸的。 聂司卓脸色变了变。 慕时卿上前一步,聂司卓怂哒哒地后退一步。 “公私不分,我现在就可以炒了你?”慕时卿说着又上前一步,身前的人被逼得又后退一步。 两人的处境掉转了过来。 “不要。”聂司卓眼尾瞬间耷拉下来,一秒从狼崽子变成大狗子,“不要炒了我。” “那就管好你的下半身,收一收你那花花公子的脾性,别把我当消遣对象。”慕时卿说。 聂司卓听到这些指控,满脸震惊:“我不是,我没有。” “哼。”慕时卿不想听他狡辩,后退半步,长臂一伸,“砰”地把门关上了。 聂司卓看看眼前的门板,又看看自己脚下的位置。 他居然不知不觉中被慕时卿逼到了门外。 不愧是他喜欢的人。 他趴在门上,怕里面的人听不见,声音有点儿大:“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花花公子,我也没有把你当消遣对象,我只对你有反……” “应”字还没说出口,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聂司卓以为慕时卿不生气了,弯起嘴角眨眨眼睛,两个酒窝乖巧得很。 慕时卿把一堆衣服,一股脑地扔到了聂司卓怀里,其中有一件还挂到了聂司卓乱蓬蓬的头上,“闭嘴,你不要面子我还要。” “砰”门又被关上了。 聂司卓抱着一堆衣服,满脸委屈和不知所措,像那种做错事后,半夜被对象扫地出门的笨蛋男友。 “我真的没有……”他喃喃地说道。 慕时卿站在门后,抬手往后抹了一把头发,然后低下头,浴袍遮住了他的不堪,可他却骗不了他自己。 公私不分的,好像不止聂司卓。 为了告诫让自己要时刻保持清醒,他没有用手,而是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 他洗完澡出来,发现更衣间里除了淡淡的甜橙沐浴露的香气,已不见聂司卓的踪影。 莫名松了一口气,可胸口却像那得不到正常排解的欲望一样,有点儿堵,还有点儿失落。 他摇摇头,将这些不好的情绪都压到了最深处。 他换上衣服走出更衣间,却看到倚在门边的聂司卓。 聂司卓情绪不太高,见他出来,就站直了身体,恭恭敬敬地唤了他一声:“慕总。”好像他们彼此之间的身份和关系,已经在更衣间里划分清楚了。 他本想问为什么不去车上等着,但想想还是算了,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没必要去破坏。 这时身边有人经过,那人拿着房卡在找更衣间。 他忽然意识到,聂司卓留守在门外,很可能是担心有人会走错房间,毕竟他们两就闹了乌龙。 但,这也算是助理的一种职责,没必要过多解读。 回去的路上,聂司卓地乖乖坐到了副驾驶位上,一路上都没说话,车里安静得过分,慕时卿都不记得,车上多久没这么安静过了,连老刘都忍不住悄悄瞄了眼后视镜,又瞄了眼副驾驶位。 回到南山澜府,聂司卓跟慕时卿一起下车,从后备厢拿出沉沉的高尔夫球包背在身后,上电梯时,还职级明晰地站到了慕时卿前面。 来到公寓门口,慕时卿开门,示意聂司卓把包放在玄关处就可以走了。 聂司卓放下包后却没有走,而是看了一下表。 “下班时间到了。”他忽然勾起一个笑。 慕时卿有点懵,下意识地歪了一下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怎么忽然说这个。 聂司卓难得在总是精确运行,极少出现宕机的慕时卿身上,看到这样的有些可爱的举动,扬起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他说。 “什么?”慕时卿这次宕机得有点久。 “我不是花花公子,更没有想要消遣你,”聂司卓说,“我只对你……” 刚才在更衣间没说完的话,这次也没能说完,因为慕时卿眯着眼睛警告了他一下。 他也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忤逆慕时卿,“我也不是公私不分。” 慕时卿沉默了一下。 聂司卓比他预想的要缠人。 那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加以利用。 “那行啊,证明给我看。”他语调轻慢。” “嗯,”聂司卓却没有被这个轻视的语气影响,笑着说,“好啊,那你可看好了。” 他会证明给慕时卿看,他不是公私不分,不是花花公子,对慕时卿也不是想要消遣。 还有,他真的只对慕时卿一个人有反应。 * 次日周末,慕时卿回曦璟苑,按照约定,买了一辆小汽车送给慕海洋。 小汽车是按照真实汽车等比缩小的,人能坐进去,还能开。 慕海洋高兴得不行,拉着慕时卿汇报这周他看了多少页《世界历史》。 慕时卿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在有奖励的情况下,三分钟热度会延长。 可他好像并没有给聂司卓任何奖励,为什么那人却越来越起劲了呢? 恰逢慕时云来接慕海洋,见到慕时卿盯着慕海洋一脸愁容,便生出了几分好奇心。 她很少见慕时卿为什么事情烦恼,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上周见过的那位摩的司机。 “你这周怎么没带你的小男朋友回来。” 慕时卿回过神来,四下看了一圈,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才说道:“别胡说八道。” “啧,都什么年代了……”慕时云在慕时卿的注视下住了嘴。 两人看着慕海洋在院子里开小汽车转圈。 等慕海洋开到第三圈的时候,慕时卿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知道,该怎么让一个人对你失去兴趣吗?” 慕时云刚才就在赌,慕时卿有事要问她,没想到真被她赌对了。 她暂时按下想要八卦的欲望,反正问了慕时卿也不会说的,反而会就此闭口不谈。 “相处久了,见到彼此的缺点,就会失去兴趣。”她一本正经的说道,“跟他谈个恋爱就好。”《 》 20、第20章 恨之入骨 “呵。”慕时卿冷笑一声,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慕时云是唐慧的催婚小助手,他才不上当。 “你谈过恋爱吗?你就‘呵’。”慕时云一脸“我还不稀罕教呢”的嫌弃表情。 慕时卿无言以对,他是慕家同辈中学业最优秀的,也是事业最成功的,慕氏在他手里起死回生,若论商场经验,慕时云不如他,但若是论情场经验,他确实不如慕时云。 “你没听过吗?越得不到的越想要。而且就你这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模样,可能三天就把人家赶跑了。”慕时云继续反向诱导,顺便使了一点激将法,不能使得太多,否则会被慕时卿察觉,然后惨遭“反杀”。 整个慕家,能跟慕时卿过上两招,还有点办法糊弄慕时卿的也就只有她了。 “我说的又不是感情上的事。”慕时卿否认道,说完转身回屋。 慕时云看那匆忙离开的背影,自觉慕时卿应该听进去了一些。 “妈妈,舅舅怎么走了?”慕海洋溜完一圈回来不见慕时卿。 “可能谈恋爱去了吧。”慕时云说。 “哇,”慕海洋很吃惊,“是跟上次来的大哥哥吗?” 慕时云想了想,她还真不知道,那个能让慕时卿愁眉不展的是哪路神仙,不过不管是谁,她都只能帮到这了。 神仙聂司卓忍了一个周末,周一早早就到了办公室。 鬼知道周末那两天他多希望接到慕时卿的电话,让他去办公室加班,这也算是恋爱脑转事业心的另类成功案例。 平时来得最早的周海悦对这个大少爷有点刮目相看,当初她还担心这位看似吊儿郎当的大少爷会很难伺候,结果人不但勤快、很好相处,还很会打扮,上周一连几天,每天一个不同类型的帅哥,看得她不亦乐乎。 “你今天这是走的……禁欲风?”她看着聂司卓那被领带结扣得严丝合缝的领口,试探地问道。 聂司卓正了正领带:“男德风。” 周海悦正要笑出声,余光瞥见一个高挑的身影。 “慕总。”她站在茶水间外跟慕时卿打招呼。 “咖啡。”慕时卿提醒。 “慕总早。”聂司卓端着咖啡从茶水间出来。 慕时卿没说话,让聂司卓跟着一起进了办公室。 聂司卓将咖啡放在桌面,期待地看着慕时卿。 慕时卿佯装没看见,低头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文件下方压着聂司卓的简历,他没动简历,只将文件放到聂司卓前面,“看看。” 聂司卓现在事业心爆棚,兴冲冲地拿起文件,只翻了两页他就明白了慕时卿的意图,“你想让我去招揽mr.q?” 这是他当初想要用来跟慕时卿谈入职的筹码,可那时慕时卿并没有顺他的意,还表现出对这个筹码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四两拨千斤地就把他给收了,现在却当普通的工作交给他,很完美地将节奏掌握在了自己手里。 不愧是慕时卿,掌控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他都有些怀疑,上周慕时卿让他“证明自己”,其实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做铺垫。 慕时卿在利用他的感情算计他。 “能做到吗?”慕时卿问。 “可以。”聂司卓回。 算计就算计吧,这说明他在慕时卿那里有算计的价值。 “多久。”慕时卿又问。 “你想多久?”聂司卓反问。 “两天内给我反馈。”慕时卿给了个不算宽裕的时间。 他想等聂司卓跟他讨价还价,然后表现出自己“冷冰冰不近人情”的一面。 聂司卓确实对时间截点有自己的看法,不过却不是想要争取更多的时间,“明天,明天我就可以给你反馈。” 慕时卿有些意外,眯了下眼睛,点头:“好。” 当初聂司卓拿mr.q当筹码,他是心存疑虑的,这个筹码来得太过巧合,像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一样,只是不知道是礼物,还是陷阱,就算是到了现在,他仍没有办法作出最终的判断。 可排除掉摇摆不定的柯奈尔,mr.q确实是目前对他来说,最好的选择。 聂司卓拿着文件准备离开,慕时卿说了句:“咖啡”。 聂司卓转过身。 “以后还是让周秘书煮。”慕时卿交代。 聂司卓不服气,“为什么啊?我煮的不好喝吗?可你都没喝。” “没有什么为什么。”慕时卿“冷冰冰”地说道,还“不近人情”地把人“请”了出去。 聂司卓气哼哼地走了。 “呵。”慕时卿看着某人炸毛的背影,既觉得解气,又有些释然。 或许慕时云说得对,他这种性格的人,确实不适合谈恋爱。 他再次拉开刚才那个抽屉,拿出里面的那份简历。 简历前两页的内容根本不符合他对助理的要求,所以他之前只看了第一页就没再往后翻。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理智客观,即便面对聂司卓这样名声很差的纨绔,也没有完全偏听偏信,可实际上,成见还是像种子一样被埋在了心里,如果不是昨晚秦毅跟他汇报了米国那边的调查结果,他可能不会这么快就翻开这本简历。 真正能彰显实力的内容藏在了简历的后几页,跟秦毅的调查结果一致,聂司卓凭借当地特殊的学分制度,拿到了一所顶尖学府的计算机专业和一个金融专业的学士学位。 这两个学位的含金量十分的高,更别说还是两个,这得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经历,如果聂司卓真是混迹夜场、游手好闲的花花公子,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个推测也跟调查结果一致。 “我不是花花公子。”他想起聂司卓委站在更衣间的门口,委屈屈地为自己辩解。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确实,没有任何实质证据指明聂司卓就是花花公子,只不过都是他的偏见。 可是,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一个这么有实力的人,为什么不直接回聂氏,而是要先跑到他这里当实习助理? 难道聂家人一点情分都不讲,丝毫不肯给聂司卓机会,逼得聂司卓只能另寻出路? 他合起简历,放回到抽屉里。 不管怎么样,聂司卓比他认为的要优秀,如果不是非要跟他牵扯不清的话,他倒是很愿意培养一下。 他用力合上抽屉,希望他的态度,能有效果。 当天晚上,聂司卓就给他打来电话,说是已经联系了mr.q,对方表示有合作意向。 “我把跟他沟通的邮件转发给你吧。”聂司卓有些开心地说道。 晚上还能跟慕时卿通电话,他很高兴。 “发吧,明天上班我会看的。”慕时卿刚喝了一口加冰的威士忌,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 “明天才看吗?”聂司卓声音有些低落,“我还想跟你讨论一些细节上的问题。” “明天叫上信息部的柯总一起开个会,有问题会上讨论。”慕时卿说。 “哦。”聂司卓的声音又低了一个度。 慕时卿握着电话沉默两秒,“挂了。” “等等。”聂司卓又说。 慕时卿等了。 “晚安。”聂司卓说,没有称谓,声音低沉温柔,莫名暧昧。 慕时卿抬起另一只手揉了下耳垂,胸口和喉咙像是被酒浸软了一般,半晌才应了一声:“嗯。” 之后两天,在聂司卓的积极推进下,mr.q的事进展顺利,慕时卿就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信息部的柯昱。 三年前,慕氏的金融管理系统被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差点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经济损失,他在那时接手的慕氏,上任当天,就对多个部门进行重新洗牌,尤其是信息部,做了大换血,换上的基本都是他信得过的人,柯昱就是他那时带进来的亲信。 事情交代完,聂司卓跟慕时卿进办公室:“这事你不亲自跟进吗?” 慕时卿奇怪地看着他:“如果什么事都要我亲自跟进,要这么多个部门做什么?” 聂司卓双手撑在桌面,微微俯身:“可你之前还亲自去见柯奈尔。” 慕时卿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两人像是又回到了第一次在这里见面时,谁也不服谁的样子:“那是事出有因。” 聂司卓哼笑一声:“不是为了躲我吗?” 慕时卿眼睫轻微动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依然冷漠:“你是谁?犯得着让我躲吗?别太自以为是。” 聂司卓下颚紧绷,眼里的情绪变化飞快:“你就不怕我甩手走人吗?” “随便。”慕时卿轻点了下头,“不过,是谁说了要向我证明自己的。” 聂司卓:…… 聂司卓:………… 果然,当初那句“证明给我看”就是个陷阱,慕时卿就是在利用他的感情。 他从没这么抓狂过,对眼前的人简直恨之入骨——恨不得现在就抓过来,压在身下,剥掉那身伪装的西装,撕烂那件碍事的衬衫,然后在那身冷白的皮肤上打上他的烙印。 “好。”他咬碎了牙,才忍住了想要将人就地正法的冲动,“你等着,我证明给你看。” 他不但要证明自己的工作没问题,还要证明,他想操的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慕时卿! 慕时卿看着气急败坏的聂司卓离开,像是松了一口气,可这口气却被堵在了胸口,刚才聂司卓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 估计是恨极了他吧。 他垂下眼睫,自嘲似地笑了一声,慕时云说得没错,他只需要三天,就能把人赶跑。 他垂下眼睫,自嘲似地笑了一声,慕时云说得没错,他只需要三天,就能把人赶跑。《 》 21、第21章 功亏一篑 “慕总,mr.q说目前只想以接任务的方式合作,聘用的话,暂时不考虑。”上午刚交代完由柯昱全权跟进,下午柯昱就来找他汇报。 慕时卿瞥了眼一旁漫不经心的聂司卓,对柯昱说:“你的意见。” 柯昱是技术型人才,又是慕时卿亲信,平时没人敢开罪,所以并不是很懂察言观色,慕时卿让他说,他便说:“先按他的意思,派发一些项目任务,一来与他建立起联系,二来可以互相探底磨合,等时机成熟,彼此熟悉了,再谈聘用。” 传闻mr.q是个社恐宅男,极少露面,对外联系只靠助理,由他编出来的程序风格明显,其中嵌有无法篡改和仿造的独特印记,该数字印记申请了特殊专利,因此即便mr.q不出面,合作方也可以凭借这个印记识别程序是否出自mr.q之手。 但他们想要mr.q参与的项目十分重要,涉及到慕氏整个金融系统的安全,柯昱觉得还是需要谨慎些,先花些时间互相了解,摸底对方的实力。 慕时卿明白柯昱的顾虑,可他更倾向于先把人谈下来,归为己用,毕竟像mr.q这样的顶尖人才难得一遇,签下来后再进行磨合和深入了解,至于之后是否要委于重任,完全可以由他说了算,如此一来既保证了人才不会流失,又将主动权和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可是如果他现在否定柯昱,待会某个刺头必定会跳出来质疑他上午的决定。 慕时卿只犹豫了一秒,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考虑聂司卓的反应后,立刻按照自己的想法作出指示:“再想想办法说服他接受聘用,薪酬待遇可以再上升一个等级。” 没有人能影响和控制他的想法,尤其是在工作上。 一直没有任何表态的聂司卓歪着脑袋笑了一下,那意思慕时卿明白,不就是说他出尔反尔吗?明明全权交给柯昱了,却还要出手干预。 慕时卿没理会这刺头,看向柯昱。 建议被否,柯昱并没有觉得难堪,他相信慕时卿的每一个决定:“好,那我再试试。” “让人事部配合你,还有杨开阕。”说完这些助攻选手,慕时卿才看向主力选手聂司卓,“你也配合柯总。要注意分寸,用诚意打动,不要强求。” 聂司卓模样吊儿郎当的,倒也没很刺,点头答应了。 慕时卿敲定:“那就先这样。” 柯昱合起笔记本准备起身,聂司卓却又开口:“不过,慕总,你应该很清楚吧,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些人,用诚意打动不了。” 慕时卿眯起眼睛:“所以我说要有分寸,不要强求。” 见两人又讨论上了,柯昱刚挪起的屁股临空踌躇了一下,又坐了下来。 聂司卓勾起嘴角:“或许对方就是需要别人用力推一把才能做决定呢?” 慕时卿也勾起嘴角:“勉强得来的关系,并不牢固,希望你也能明白这点。” 他就知道,聂司卓这种不会轻易认输的人,遭受打击之后必定会心有不甘,发起反扑,现在他必须得表现得更加坚决,才能驯服这只狼崽子。 聂司卓身体微微前倾:“不试试怎么知道?” 慕时卿果决:“没必要试。” 柯昱听得云里雾里,这两人是在讨论mr.q的事吗?怎么好像有点跑题了?而且他极少见慕时卿用这么激烈的方式跟人争辩。 激烈是相对的,即便慕时卿神色冷静,语调轻慢,态度却坚决得像在抗争。 难道是因为…… 他稍稍侧眸看向聂司卓。 难道是因为聂司卓对说服mr.q没有信心?打算用强制手段让mr.q就范?那也太无法无天了,这波他站慕时卿。 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焦灼,他表态道:“聂助理,我觉得慕总说得对,有些事不能强求,尤其是合作关系,得你情我愿,不能触碰法律红线。” 慕时卿挑眉。 聂司卓磨着后牙槽,侧头看了忽然加入战局的柯昱。 柯昱一脸坦然,你看我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就是不能做。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这局胜负已定,慕时卿果断清场。 柯昱站起身,聂司卓也站起来,带着轮子的椅子滚出去一米。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却没有传来关门的声音,慕时卿抬头,看到聂司卓关门走了回来。 “慕总,你说我公私不分,那你呢?就公私分明吗?mr.q这件事明明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却交给柯昱,你觉得他真的能胜任吗?”聂司卓情绪比刚才稳定很多,甚至还笑了起来。 慕时卿背靠椅背,姿态从容:“我做什么决定自有我的考量,不需要跟你解释,你只需要做好你份内的事,如果我没记错,你之前是有信心把mr.q谈下来的,现在事实却跟你之前说的差了一大截,我还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呢。” 他在暗示聂司卓是不是公私不分,让mr.q改了主意。 聂司卓微微笑着,勾起的那边嘴角露出尖尖的犬齿:“你也说了是之前,有些机会转瞬即逝,是慕总你没有把握好机会。而且不是只有你懂得该如何掌握主动权,也许mr.q也和你一样,也想将局势掌握在自己手中呢?” 慕时卿眼睫微垂,分析聂司卓这话里的意思。 “你跟mr.q很熟吗?” 聂司卓是计算机专业的,确实有可能认识mr.q,但真的会熟到能猜出对方的想法吗?那得是交心的关系吧。 mr.q可是个性格孤僻的怪才,他之前多方打听,能了解到的信息仅限于其在编程领域的成就,社交方面的信息几乎为零,连派出的调查老手秦毅也铩羽而归,这间接说明,mr.q几乎没有向外社交。 怪才嘛,可以理解,信息部就有几个性情古怪的程序员。 所以聂司卓真跟mr.q这么熟吗?还是说刚才那些只是推测。 “目前来说,比慕总你熟。”聂司卓似乎有些得意,说完就收回微微前倾的身体,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慕时卿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被聂司卓扳回一局的感觉。 之后两天,聂司卓安静了不少,专心工作,mr.q的事也因此有了突破,对方仍然没有接受慕氏的聘用邀请,但答应在合作期间,不接其他公司的业务和聘用邀请。 慕时卿也退了一步,答应以这样的方式达成合作关系。 审核草拟的合作协议时,他又想起聂司卓说的那句话,也许mr.q和他一样,想将局势掌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位mr.q跟他还挺像。 周五下午,慕时卿将他签批的合作协议模板交给柯昱,并交代立刻发给mr.q做确认。 “好,我马上就发给他。”柯昱离开。 不一会儿,慕时卿穿戴整齐走出办公室。 康成安站起身:“慕总,要出去吗?” 慕时卿点头:“你继续跟进苏杭那个项目,聂司卓,跟我出去。” 聂司卓狗狗祟祟地躲在电脑后,不知道在干什么,闻言先是一愣,“哦,好。” 慕时卿瞥了一眼他桌上倒扣过来的手机,心想这小子该不会是在摸鱼吧? 摸鱼也好,摸鱼说明注意力不在他身上了。 “今天怎么这么好?主动带我出去。”等电梯时,聂司卓又恢复了之前散散漫漫的样子。 “因为你最近表现很好。”慕时卿说。 聂司卓眼睛一亮。 慕时卿继续道:“没有做那些跟工作无关的事。” 聂司卓眼尾瞬间又耷拉了下去。 两人安安静静地下了电梯。 慕时卿能明显感觉得到,聂司卓不爱跟他扯废话了。 这样挺好,这才是正常的上下级关系。 上车时,聂司卓主动坐到了副驾驶位。 “南港。”慕时卿跟老刘说地址。 “你要去南港?”聂司卓转头。 “是,上次你说的走私的事有结果了。”慕时卿说,“过去处理一下。” “等等。”聂司卓下车,钻到了后排。 慕时卿皱了一下眉,但没说什么,聂司卓肯定有很多要问的问题,坐后排更好沟通。 “你打算怎么处理?”聂司卓很好奇。 “把证据交给警方了,他们已经联合海关一起进行调查。”慕时卿说,“不过跟我们之前判断的一样,定不了聂司珵的罪。” “不是。”聂司卓不可置信,“你报警了?” “不然呢?”慕时卿奇怪。 “你不应该趁机威胁一下聂远山,为公司争取更多利益吗?”聂司卓说。 “呵,”慕时卿气笑了,“慕氏是正经企业,所得利益都是从正规途径得来的,从不掺和违法乱纪的事。” 聂司卓忿忿。 慕时卿不放心起来,教育道:“你也不要打这样的歪主意,听到没有,任何事情只有合理合规,才能走得长远。” 聂司卓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慕时卿本想再说两句,告诉聂司卓,因为这事,聂氏损失也很惨重,也算是报复回去,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车子驶达南港。 来接待的是聂远山,他像是没看到聂司卓,全程只跟慕时卿沟通项目的事,聂司卓也一言不发。 慕时卿不知道这对父子的情况,也只当看不见。 聊完项目的事,慕时卿去见慕氏驻守南港的管理人员,聂司卓没跟着,他猜是被聂远山叫走了。 跟驻守的管理人员交代完工作,他从办公室出来,往停车场走,却在经过一排货柜时,听到聂远山的声音。 “你这败家玩意,一回来就来坑我。” “呵,坑你的是我吗?要不你问问你那宝贝私生子,是谁在这里搞走私,他没被抓真是可惜了。”聂司卓说。 聂远山爆喝一声:“聂司卓。”一只手高高举起,眼看就要落下,慕时卿紧紧地扣住了那只手的手腕。 “聂总。”慕时卿声音带着寒意,“你不去查事情的真正原因,却在这里教训我的员工,看来我真要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聂远山瞬间呆住:“慕、慕总……,你听我解释。” 慕时卿松开手,转身对聂司卓说:“我们走。” 聂司卓眼睛微微润着,像是一只走失了很久,终于找到主人的可怜小狗。 两人上了车,车子驶离南港。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回到南山澜府,慕时卿下车,对老刘交代道:“送他回去。” “等等。”聂司卓也下了车。 慕时卿歪头看着他,“怎么了?如果想要说谢谢,就不必了,你是我带出去的员工,我不可能让你受委屈,谁都一样。” 聂司卓却弯起两边嘴角笑了一下,两个酒窝浅浅的,有点儿招人疼。 慕时卿正想着怎么把人打发走,聂司卓已经倾身过来,将他抱进了怀里。 “那就用行动表示一下吧。”聂司卓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从耳边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