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 第157章 夏日倾情 第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两人便已并肩坐在竹屋前清澈的溪水边。 晨雾如纱,轻柔地笼着远处的山峦与近处的桃林。 当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将天际染成绚烂的橘红与金紫时,阿茵从袖中取出了玉箫。 涂山璟的目光自然地落在箫上,端详片刻,轻声问道:“这箫…是以血泪玉竹所制?” “是啊,” 阿茵将箫递到他眼前,指尖拂过那莹白中沁着血痕的竹身,“是不是很特别?这纹路天生地长的,特别有意境。” “好看。”涂山璟温声应道,接过箫细细看了看。 阳光透过竹身,那血痕仿佛在光下微微流动。 他抬起眼,看向阿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是旁人相赠?” “嗯,”阿茵点点头,接过箫,不甚在意地说,“是玱玹过年时送我的谢礼,说是谢我几次三番救他于危难。” 她见涂山璟目光仍停留在箫上,忽然笑出声,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傻瓜,你担心谁都行,可千万别担心他。” “哦?为何?”涂山璟顺着她的话问,语气温和。 “因为他心里啊,”阿茵眨了眨眼,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俏皮,“据说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至于那人是谁,我不能告诉你,那是他的私事。 但肯定不是我!——他认识我的时候,就知道我们的感情了,怎么会有别的心思。” 她说着,语气坦然又笃定,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恩。” 涂山璟缓缓应了一声,唇边的笑意未减,心底的那丝沉郁却并未完全散去。 他不是不信阿茵,只是想起她为救玱玹两次不顾生死,那奋不顾身的模样,曾让他夜里辗转难眠。 他不知道那份动力从何而来,可阿茵待他的情意,真挚、专注、毫无保留,他每时每刻都能真切地感受到。 她说玱玹对她无意,可若真无意,为何会送出这般罕见用心的礼物,又为何总在她身边留有那样深的目光? 只是,阿茵说得如此信誓旦旦,毫无芥蒂,他便也将那点疑虑轻轻按下,不愿深想,更不愿因此让她有半分为难。 “这里好美啊。” 阿茵沉醉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涂山璟时,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她猛地捧起一捧溪水,朝着他泼了过去。 溪水带着晨露的微凉,溅在涂山璟的衣袍上,晕开点点湿痕。 他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笑声清润如溪: “阿茵。” 阿茵见他躲开,不服气地撅了撅嘴,正要弯腰再捧水,脚下却不慎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子,身体一歪,脚踝骤然传来一阵钝痛。 “小心!”涂山璟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肢,稳稳将她扶着坐下,自己则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脚踝,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满是心疼: “疼不疼?” “疼…”阿茵顺势靠在他肩上,眼里立刻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泪眼汪汪地望着他,声音又软又糯,“你背我回去好不好?脚好疼,走不动了。” “好,我背你回屋里上药。” 涂山璟没有半分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弯腰蹲在她身前。 伏在他宽阔温暖的背上,阿茵偷偷弯起了嘴角。 其实并不怎么疼,她只是…忽然很想看他为自己紧张的样子,想撒个娇,想被他这样稳稳地背着,仿佛能背着她走过所有的山川岁月。 回到竹屋,涂山璟将她轻轻放在榻上,找出药膏,半跪在她身前,捧着她的脚踝,动作轻柔。 他一边细致地抹药,一边低声自责:“都是我不好,方才不该躲的。” “傻瓜,”阿茵心里又甜又暖,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以后必须躲。哪怕是我泼的水,你也要躲开,知不知道? 你要先保护好自己,才能更好地…保护想保护的人呀。” “不。” 涂山璟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望进她眼底,“你安然,我才无恙。” 阿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飞起红霞,心里却像被温热的蜜糖包裹: “随时随地都能听见青丘公子的真心话,我呀,怕是这大荒最最幸运的人了。” 她转头望了望窗外,日头已升高了些,便道:“天色不早啦,我们该回府去了。” “你的脚…” “傻瓜,这也算伤啊?”阿茵满不在乎地动了动脚踝,“你是不知道,我前几次受的伤那才叫…”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因为她看见,涂山璟的眼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眸子里,清晰地漫上深重的心疼与后怕。 阿茵心头一紧,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前两次重伤,几乎丢了性命,那是扎在他心头的刺。 她连忙打住,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语调轻快地转移了话题: “主要是…我饿啦!璟,我想吃静夜姐姐做的桃花糕和杏仁酪了,我们快些回去好不好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好。”涂山璟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恢复了平日的温柔。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阿茵顺势将脸贴进他温暖的掌心,依赖地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 —— 时光不紧不慢地流淌,春日未尽,熏风已悄然带来了夏日的暖意。 涂山璟虽族务繁忙,却总会抽出空来陪阿茵。 有时是月色清朗的夜晚,并肩坐在廊下看一轮冰蟾渐渐爬过中天; 有时是寻一处开阔的露台观星,指尖轻点天幕,同她细说那些星子的名号与传说。 偶有陨星划破长夜,拖着银辉掠过天际时,他便下意识将她往身侧轻拢,眼底盛着与她同赏盛景的温柔。 更有时,天未亮便起身,抱着阿茵至青丘最高的山巅,在一片朦胧的黛色中,静候那轮红日跃出云海,将金光泼洒在彼此肩头。 涂山璟案头总放着一卷素纸,一支狼毫。 闲时便对着她落笔,或是她凭栏望荷的侧影,或是她拈花浅笑的模样,或是山巅观日时衣袂随风的清姿。 每一幅上的人,眉眼间都带着舒展的柔和,纸页攒了厚厚一沓,尽是他藏不住的心意。 阿茵常凑过去看,指着画上人笑道:“哪有这么好?” 他便搁下笔,将人揽到身边,温声答:“在我眼里,便是如此。” 兴致浓时,阿茵取箫,他抚琴,竹音清越配着箫声婉转,曲调缠绵相依。 乐声漫过庭院的花木,绕着檐角轻轻摇曳的风铃,将这一方天地都浸染得安宁而惬意。 偶尔有府中下人捧着物什经过廊下,闻声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脚步,屏住了呼吸,生怕扰了这满院的安然与温情。 乐声融在夏日的风里,穿过庭院深深的花木,惹得枝头的雀鸟也安静下来。 这般舒心惬意的日子,仿佛连时光都不忍催促。 直至仲夏时分,一封来自轵邑的请柬送到了涂山璟手中。 是辰荣馨悦与赤水丰隆联名送来的帖子。 言道二人恰逢十年一次的小生辰,虽非整寿,却也值得一聚。 听闻阿茵亦在青丘小住,便诚邀二人同往轵邑辰荣府,共叙情谊,也好让中原热闹一番。 涂山璟将帖子递给阿茵,阿茵接过细看,抬眼笑道: “馨悦和丰隆倒是会挑时候。夏日宴饮,想来定是热闹非凡。”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几分思念,“也有些时日未见到小夭了,正好借这个机会聚聚。” “好。”涂山璟颔首,目光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温声道,“我让静夜准备贺礼,我们过几日便出发。” —— 几日后,马车轱辘,碾过官道细碎的日光。 车内清凉,置了冰盆,熏着淡淡的兰草香。 涂山璟侧过头,看着倚窗望景的阿茵,唇边漾开一抹温煦的笑意: “阿茵,可还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出青丘,去的便是轵邑?” 阿茵闻言转过头,眼中闪过回忆的亮光:“自然记得,印象深刻!” 她笑着摇摇头,“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我记得那时答应过你,” 涂山璟的声音低缓,“等春日到了,便再带你回清水渡看看。 没想到后来发生了这许多事,一直未曾寻到合适的机会。” 他顿了顿,望向她的眼睛,目光温柔而认真,“如今虽不是春日,但我想,清水渡的夏日风光,也定有另一番动人之处。 我们此番便在渡口停留一日,打捞些新鲜河鲜,看看风景,好不好?” 阿茵的眼睛倏然睁大,随即迸发出惊喜的光彩,眼眶竟微微泛起红来: “真的?”她的声音有些轻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欢喜,“公子…你竟还记得。” “公子”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涂山璟微微一怔。 自她恢复身份、与他心意相通后,便没有这样唤他了。 “怎么突然…”他话未说完,便被阿茵轻轻打断。 “没什么,”她弯起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就是突然想…再唤你一日‘公子’。就一日,好不好?” 涂山璟凝视着她眼中那点狡黠又柔软的光,心头蓦地一软,像被羽毛轻轻拂过。他握住她的手: “好。都听阿茵的。” “恩。” 阿茵反握住他的手,“到了清水渡,我们一起打捞河鲜,一起看夕阳西下,然后…你烤给我吃,就像很久以前我想象中的那样,好不好?” 她说着,眼中满是憧憬,甚至不自觉地轻轻拍了拍手。 那鲜活灵动的模样,仿佛一下子褪去了这些年沉淀的沉静与威仪,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初到涂山氏、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与期待的小姑娘。 涂山璟看着这样的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点头,声音里含着纵容的笑意:“好。” “太好啦!”阿茵笑出声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雀跃的生气。 马车继续前行,轱辘声里,仿佛也染上了几分轻快的节奏。 涂山璟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目光落在她含笑的侧脸上,心中一片宁和满足。 清水渡的夏日,想必有不一样的风景在等着他们。 而更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与这份历经岁月却未曾褪色的、简单而真挚的快乐。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8章 剑拔弩张 马车缓缓停在清水渡口。 岸边垂柳成荫,虽已入夏,柳条依旧碧绿柔软,随风轻拂着水面。 河上零星泊着几艘乌篷船,船篷在日光下泛着旧旧的黛色,与清澈的河水、远处的青山相映,虽无春日的秾丽,却别有一番疏朗宁静的美。 “公子,你看,”阿茵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致,眼中泛起温柔的怀念。 “这里还是这么美,没有秋日的萧瑟,倒多了几分夏日的清朗。” “嗯。”涂山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唇边漾开笑意,“我方才已租好了一艘乌篷船,稍后我们便去河上,亲自捞些河鲜可好?” “好啊,公子——”阿茵刚笑着应声,便被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打断。 “公子?” 二人闻声转头,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自柳荫深处缓步而来。 防风邶嘴角噙着惯有的、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我说方才瞧着背影怎么这么熟悉,”他踱步近前,视线在阿茵与涂山璟之间转了转,最后定格在阿茵身上,语调拖长,带着明显的调侃,“原来是‘果子’和青丘公子啊。” “果子”这个独属于他的旧称一出,涂山璟握着阿茵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面上温润平和,只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宣示主权般的沉静。 阿茵尚未接话,防风邶已自顾自地继续笑道,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 “怎么?你们如今已经生分到要唤‘公子’的地步了?还是说…” 他手指轻敲掌心,促狭地眨眨眼,“二位这是在玩什么公子与侍女的情趣游戏?” “防风邶,”阿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打断他越说越没边的话,“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这清水渡是你家开的?只许你们来,不许我来?” 防风邶挑眉,一副受伤的模样,眼神却依然亮晶晶地看着她。 涂山璟并未参与两人的拌嘴,目光不着痕迹地向不远处瞥了一眼。 只见渡口另一侧,停着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此刻车门打开,防风意映正缓缓走下马车。 他心中了然,收回目光,看向防风邶,语气平和地说道:“想来,你们也是要去轵邑的吧。” “还是青丘公子聪明,不像某个小果子,脑子转得这么慢。” 防风邶笑着调侃了阿茵一句,随即转头朝着防风意映的方向扬声喊道,“小妹,快些过来,二哥带你去捞河鲜!” 防风意映闻言,脚步加快了几分,走到近前,目光先是落在涂山璟身上,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又转向阿茵,同样礼貌地点了点头。 阿茵见状,纵使心中对防风邶有些无奈,也只好收起脸上的神色,对着防风意映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正想如何开口拒绝防风邶同行的提议,可还未等她说话,涂山璟便先一步开口: “既然如此,相请不如偶遇,防风公子与意映小姐若是不嫌弃,便一同前往吧。” 防风邶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盛,拍了拍手道: “你瞧瞧,还是人家青丘公子大方通透,可比某些人爽快多了。” 他说着,又看向阿茵,眼底的戏谑不减。 涂山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阿茵回握住他,心下稍安。 柳丝轻拂,水光潋滟,乌篷船静静泊在渡口。 乌篷船悠悠荡在河心,水波轻漾,日光碎金般洒在船板上。 防风邶斜倚在船舷,目光散漫地掠过两岸风景,忽然用扇子虚指远处一片芦苇荡,扬声对阿茵道: “诶,心璎小姐,你看那边——” 待阿茵下意识顺着他所指望去时,他已不着痕迹地靠近,压低的声音几乎被水声与风声吞没,只余一丝气音钻进她耳中: “你…还是别去轵邑了。” 阿茵心头蓦地一跳,面上却维持着看风景的闲适,同样压低了嗓音,侧首问:“什么意思?” “近来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防风邶的目光落在远处,语气却带着罕见的凝重,如同平静水面下涌动的暗流,“像有张无形的网在慢慢收紧…恐怕,是个极大的阴谋。” 阴谋?阿茵瞳孔微缩,第一个念头便是针对玱玹! 若玱玹此番失败,那自己…她不敢深想系统抹杀的后果,指尖微微发凉,面上却强自镇定,低声道: “多谢提醒。不过…放心,我会护好自己。” “二哥,你们在聊什么呢?说得这么投入。” 就在这时,防风意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原本正站在船中欣赏两岸的夏景,见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防风邶瞬间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抬手随意指了指那片芦苇荡: “哦,没什么要紧事。方才看到那边水草里有很多鱼,正跟心璎小姐说,等会儿捞鱼的时候,可得多留意那边,争取多捞几条肥美的。” 防风意映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两人,见阿茵也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只是顺着防风邶示意的方向望去,轻声说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边的水草确实茂密,想来鱼群不少。” 此时,船尾的涂山璟正专注地收着渔网。 随着渔网缓缓收紧,网中渐渐浮现出条条银亮的鱼,还有一些青灰色的河虾与圆滚滚的田螺,鲜活灵动,一看便知滋味极佳。 “收获不错。” 涂山璟将渔网中的河鲜尽数倒入一旁的竹篮中,转头看向三人,眸色温润,“足够我们今日享用了。” 阿茵见状,连忙走上前帮忙。 四人回到清水渡口,寻了处树荫平坦处生了火。 涂山璟亲自料理那些河鲜,去鳞清洗,架在火上炙烤。 油脂滴落火中,激起“滋滋”轻响,混合着香料的气息弥漫开来。 防风邶依旧谈笑风生,仿佛方才船上的低语从未发生; 防风意映安静地坐在一旁,偶尔递些调料; 阿茵则帮着涂山璟翻转烤鱼,心中却反复琢磨着防风邶的警告。 烤鱼鲜香,就着带来的美酒,倒也凑成了一顿颇有野趣的河畔晚食。 只是各怀心事,这餐饭吃得表面热闹,内里却隐有暗流。 膳后稍作歇息,便到了各自启程的时候。 涂山璟与阿茵的马车,防风氏兄妹的车驾,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缓缓驶去。 —— 几人抵达辰荣府时,馨悦与丰隆早已候在门前,笑容满面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穿过重重回廊,馨悦笑语嫣然:“今日来的,皆是自家人,或沾亲带故,或情谊深厚。” 阿茵抬眼望去,只见府邸内处处张灯结彩,仆从穿梭有序,宾客云集,谈笑风生,果真不愧为中原第一氏族的底蕴,热闹非凡中自有恢弘气度。 刚踏入花厅,便见小夭独自倚在窗边,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庭中景致。 闻声,她与身旁的玱玹一同转过头来。两人眼中俱是掠过一抹欣喜。 “小夭。”阿茵笑着走过去,同时向玱玹微微颔首。 玱玹亦回以浅笑,目光随即转向她身后的涂山璟与丰隆,三人彼此点头致意,无需多言,便默契地走到另一侧窗下低声叙话去了。 另一边,涂山篌已快步迎向防风意映,低声说着什么。 防风邶则自顾自寻了个靠柱的僻静位置坐下,自斟自饮,一副闲散看戏的模样。 馨悦陪着阿茵与小夭在厅中主位附近落座。 不多时,几位年轻男女便被引了过来。 馨悦笑着介绍:“这几位都是中原各家的公子小姐,平日常来往的。” 转头在阿茵耳边压低声音道:“虽非嫡子嫡女,但论起来,大家也都沾亲带故,算不得外人。” 阿茵含笑微微颔首,礼节周全。 那几位公子小姐起初也只是说些客套的场面话,恭维阿茵的妆品风靡大荒、话本引人入胜。 然而话题不知怎的,渐渐偏移,竟被其中一位黄衣公子引向了赤宸。 “提起那魔头,真是令人不齿!当年为了权势,杀戮无数,简直暴戾。” “何止是暴戾?” 旁边一位翠衫小姐立刻接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简直是个只知杀戮的魔头,毫无人性,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当年…” 另一位圆脸公子也附和道: “可不是嘛!若不是他野心勃勃,挑起战乱,咱们中原也不会生灵涂炭,辰荣国或许也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愈发尖锐难听,将赤宸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只会给辰荣带来耻辱与灾祸的屠夫。 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人耳膜生疼。 阿茵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泛起一阵不适。 想起赤宸当年所做的一切,虽是手段狠厉,却终究是为了辰荣氏的存续,为了守护这片土地。 如今辰荣国破,世人只记得他的残暴,却忘了他曾为辰荣氏浴血奋战,直至战死沙场。 她不想多管闲事,毕竟赤宸的功过是非,历来众说纷纭,且辰荣国破已久,再争论这些也无意义。 可当她抬眼看向身旁的小夭时,却见小夭脸色微微发白,嘴唇紧抿,放在膝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没想到身旁辰荣馨悦竟也随着众人的话头,柳眉倒竖,愤然斥道: “那赤宸确是我辰荣之耻!若非他杀戮过甚,惹得天怒人怨,何至于招致那么多人恨…” 阿茵眉头蹙起,她不能让小夭对生父的印象一直停留在这些充满偏见的污蔑里。 若将来有一日真相揭开,小夭该如何自处? 她正欲开口,一个带着几分慵懒讥诮的声音却先响了起来,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厅内的嘈杂: “这天下谁都有资格骂赤宸,唯独你们辰荣氏——不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防风邶不知何时已放下酒杯,斜倚着柱子,目光凉凉地扫过方才议论最凶的几人,最后落在辰荣馨悦身上。 “辰荣小姐,你该去问问令尊,”他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话语却如冷箭,“到底是赤宸欠了你们辰荣,还是你们辰荣…欠了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防风邶!”馨悦气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这里是我辰荣氏的府邸,轮不到你一个防风氏的庶子在这里说三道四! 防风意映,管好你二哥,让他别在这里乱吠!” 防风意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在兄长冷淡的眼神和辰荣馨悦的怒气下,没能说出话。 “他说错了吗?” 阿茵清冷的响起,不高,却让原本因防风邶之言而起的骚动瞬间安静下来。 涂山璟、玱玹、丰隆三人闻声立刻结束了谈话,快步走了过来。 翠衫小姐眼珠一转,立刻挺身而出,一副为辰荣氏抱不平的模样: “心璎小姐这是何意?是要替这口出狂言的防风邶撑腰吗?” 阿茵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眼看向那人,目光平静无波: “无意替谁撑腰。只是就事论事。” 她声音清晰,不疾不徐地回荡在忽然变得寂静的花厅中: “赤宸本非前辰荣国人。 他双手染血,手段酷烈,所行之事,桩桩件件,皆是为前辰荣国扫清障碍,为辰荣氏的王权霸业铺路。 他流的最后一滴血,亦是洒在辰荣的战场上。 说他杀戮过重,是事实; 但若说他是辰荣之耻——”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难看的辰荣馨悦,“馨悦,你享受着辰荣氏血脉带来的尊荣与庇佑,便不该如此轻贱曾为这份尊荣流尽鲜血之人。” 辰荣馨悦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赤水丰隆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他知道阿茵说得句句在理,赤宸当年对辰荣氏的功绩,父亲不止一次提起过。 可阿茵当众不给馨悦面子,而馨悦又是他的妹妹,他夹在中间,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先前挑头议论赤宸的公子见馨悦落了下风,立刻站出来发难: “心璎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小姐这般说辞,倒像是对那魔头颇为尊崇?” “谈不上尊崇。” 阿茵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不过是说句公道话。你们如此恨他,无非是‘成王败寇’四字。 他败了,所以一切皆可指摘。若当年是辰荣胜了,今日坐在这里被称颂为‘战神’、‘柱石’的,或许就是他了。” “好一个公道话!” 另一位公子冷笑,语气带着威胁,“那魔头当年杀了我们中原氏族多少族人,血流成河的场景,你怕是从未见过! 如今你公然为他说话,难道就不怕与我们整个中原氏族为敌?”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温醇的声音缓缓响起,化解了紧绷的局势:“各位误会了。” 涂山璟走到阿茵身边,目光温和地看向众人,“我未婚妻虽是皓翎人,但向来明辨是非,今日不过是就事论事,并无与中原氏族为敌之意。” 他声音清润平和,如春风拂过紧绷的弦,“赤宸其人其事,已过去了数百年,功过是非,本就如月映千江,各有光影。 今日相聚,原是为贺生辰佳期,何必让旧日纷扰,扰了眼前的融融之乐。” 他的话语温柔却有力,带着涂山氏公子的儒雅与分量,在场众人一时竟无人再敢反驳。 阿茵见涂山璟为自己解围,便不再多言,只是转头看向小夭。 小夭会意,立刻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晰: “这里有些闷,心璎,我想出去透透气,你陪我一起吧。” “好。”阿茵颔首,顺势给涂山璟递了一个眼神。 两人便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中,从容离开了气氛凝滞的花厅。 原本倚柱饮酒的防风邶,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起身,不远不近地跟了出去。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9章 铁树银花 走到一处僻静的凉亭后,小夭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阿茵: “你方才…为何要那样替赤宸说话?” 阿茵握住小夭微凉的手,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 “功过是非,往往是由执笔的胜利者来书写的。赤宸…未必真如他们口中那般不堪。” “可都是因为他,我娘亲才会…”小夭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释怀的痛楚。 阿茵垂眸思索片刻,复又抬眼,望进小夭的眼底: “小夭,你娘亲是为了西炎,赤宸是为了辰荣。 他们之间并无私怨,不过是各为其主,守护各自心中的国与民罢了。” 她轻轻拍了拍小夭的手背,“我并非是要帮赤宸辩解什么,不过是见不得世人仅凭一面之词,便将他钉在耻辱柱上,有些事,或许可以更公允地看待。” “好一个‘公允地看待’。”一道带着懒洋洋笑意的声音自廊柱后传来。 小夭闻声,见是防风邶,又见他似有话说,便体贴地起身: “我去那边看看花,你们聊。”说罢,转身朝不远处的花圃走去。 防风邶自阴影中走出,很自然地在小夭方才的位置坐下,与阿茵隔着一方石桌相对。 他收敛了惯常的散漫,眼中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与疑惑: “赤宸是西炎老氏族和中原氏族共同的仇敌,你如今身处这属于西炎的中原地界,公然为他说话,就不怕引火烧身?” 要知道,中原氏族提及赤宸,无不恨之入骨,阿茵这番言论,若是传了出去,难免会被有心人利用,惹来杀身之祸。 阿茵看着他,微微一笑:“你不是也开口了么?你就不怕…自己的身份因此暴露?” “为何要怕?” 防风邶摊开手,神色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轻松,“我不过是听不惯那些蠢话。至于这身份…”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又化作浅笑,“要不要的,本也不甚打紧。” “不打紧吗?”阿茵注视着他,“我看你做这‘防风邶’,倒是做得挺开心。” 防风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如今…也算是站在玱玹那边的人,却帮着中原氏族眼中的‘仇敌’说话,往后还是多加小心些为好。” “哎…” 阿茵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亭外,小夭的身影正立在花丛中,与那一片姹紫嫣红相映成趣。 “你不懂。”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我有我必须要说的理由。” 她收回目光,看向防风邶,眉宇间染上一丝无奈,“不过,你说得对,往后确实应该谨言慎行,免得给身边人惹来麻烦。” “不过,”防风邶话锋一转,语气又轻快起来,眼中漾开真实的欣赏。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阿茵,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不过,你刚刚说的话,我很喜欢。” “果子,这大荒之中,人人都被恩怨情仇、家国立场裹挟,趋利避害,人云亦云,像你这样敢说公道话的,实在是仅有的了。” “防风邶…”阿茵忽然唤他。 “嗯?”他抬眼,等待下文。 阿茵看着他俊朗却总带着几分疏离落寞的眉眼,想到书中他最终的结局,心头蓦地一涩。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微微垂眸,摇了摇头: “没什么。 只是…希望你在做‘防风邶’的每一天,都能活得开心些,自在些。 不必被过往所困,不必为未来所忧。” 防风邶闻言,神情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讶异,有了然,最后却都化作了唇边一抹淡淡释然的笑意。 他深深看了阿茵一眼,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清晰: “我答应你。” 凉亭外,夏风吹过花叶,沙沙作响。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有些话无需说透,彼此明了便好。 夜宴散后,辰荣府的宾客并未尽去。 府中引活水成溪,曲曲折折穿廊过户,馨悦便提议众人玩起了“曲水流觞”的游戏。 羽觞顺水而下,停在谁面前,谁便需喝酒外加表演节目,笑语喧哗,好不热闹。 阿茵远远望着那灯火辉映下的曲水与往来交错的人影,白日里厅上关于赤宸的争执,虽已过去,那份滞闷却仍如薄雾般萦绕心头,未曾散尽。 她忽然觉得有些倦,这精心营造的热闹与欢愉,似乎隔着一层无形的纱,让她难以融入。 脑中仿佛有个极轻却清晰的声音在对她说:这里的人,太累了,太虚伪,不如离开。 于是,她悄无声息地自廊柱阴影处退开,避开了人群,独自离开了这繁华鼎沸的辰荣府。 “宿主,怎么不去和他们一起玩?你平日不是挺喜欢这些雅趣游戏的么?”识海中,狐狐的声音带着疑惑。 阿茵没有回答,只是指尖微动,以灵力幻化出一方面纱覆在脸上,信步走入了轵邑城灯火阑珊的街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夜市未散,人流比白日稀疏了些,却更添几分自在的烟火气。 她沿着长街缓步而行,半晌才回过神来,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就是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头还有些疼,总好像有声音在跟我说话…” “本统可没说话啊…” “难道是…” 阿茵在心底默语,除却狐狐,再无旁人应答。 “没事的,宿主,出来透透气也挺好。” 狐狐的声音在识海里轻柔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是不是…还在为白日厅上的事,心里不舒坦?” “不是,我就是觉得…自己的力量真的很渺小。 明明知道一些事,看到一些人,很想帮一把,却好像什么也改变不了。” 她想起小夭提起母亲时眼中的痛,想起防风邶那看似洒脱实则沉重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宿主,”狐狐的声音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书中之人,自有其既定的命运轨迹。冥冥之中,一切或许早有安排。” “你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动不动就是宿命、天意、命运…” 阿茵苦笑了一下,望着远处挑着担子叫卖炊饼的老人。 她顿了顿,脚步放缓,目光又落在街边一盏摇曳的灯笼上,声音低了些: “那我的命运又是什么? 难道就只是完成任务,然后回到属于我的那个世界,把这里的一切都当作一场梦吗?” “哎呀,宿主,你的命运当然是完成任务,平安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呀!” 狐狐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这可是我们最初的约定呀,等任务完成,你就能回到熟悉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但狐狐,我总觉得,宿命是一回事,努力又是另一回事。” 阿茵抬眸望向漫天星辰,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哪怕最终的结果无法改变,可至少我努力过、争取过,没有眼睁睁看着遗憾发生,这样心里也能安宁些,不至于日后想起,只剩满心的懊悔。 所以啊,该努力的还是要努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微光,说不定也能照亮些许黑暗呢。” “是是是,我的好宿主,你说得都对。” 夜风拂面,带来市井的喧嚣与食物的香气。 往来的百姓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有牵着手的夫妻,有追逐打闹的孩童,还有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烟火气十足。 方才心头的忧愁与郁结,仿佛被这鲜活的市井气息一点点冲淡,渐渐消散无踪。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生活的暖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所求为何?或许不过就是守护眼前这份寻常的太平与温暖。 “宿主,你就这么偷偷跑出来,不怕狐狸公子发现后担心吗?”狐狐又想起什么,问道。 “不怕,”阿茵笑了笑,语气轻松,“璟有涂山氏的寻踪秘术,若真寻我,总能找到的。 况且…我也没走远。” “这倒也是。” 正说着,前方一处空旷地忽然传来“铛啷”脆响与人群的喝彩声。 阿茵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精壮的中年汉子,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肌肉,正手持特制的长柄木勺,从一旁烧得通红的熔炉中舀起一勺炽热的铁水,猛地向上泼洒。 同时,另一只手挥动浸湿的木板,朝着空中那团橙红的铁水奋力一击—— “砰!” 刹那之间,万千金红色的铁花在夜空中轰然绽放! 如同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火雨,又似一棵瞬间生长到极致的火树银花,璀璨夺目,灼热绚丽,将周围围观百姓惊叹的脸庞都映照得亮堂堂的。 “狐狐,你看那边!” 阿茵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艳,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那片火光走去,“那是打铁花吗?竟美得如此惊心动魄!” 狐狐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语气里满是惊叹: “宿主,这应该是上古版本的打铁花!比我们认知里的更原始、更磅礴,也更具冲击力!” 火光映照在阿茵的面纱上,映亮了她眼底闪烁的光芒,方才的怅然早已被这极致的绚烂驱散,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欢喜。 她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看着那中年男子一次次挥洒铁水,看着漫天星火在夜空中绽放又坠落,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就像这打铁花,即便只是瞬间的绚烂,也拼尽全力绽放。 或许这世间最动人的,从来都不是既定的宿命,而是明知结局,仍愿全力以赴的勇气。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0章 阴谋再起 就在阿茵望着打铁花暗自下定决心的那一刹那—— 轵邑城的许多角落里,那些常年积聚于阴暗处的、普通人无法看见的怨愤、不甘与执念,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开始凝聚、扭曲,化作一道道模糊的黑色虚影,无声无息地在街巷阴影、屋檐角落飘荡游走。 辰荣府中,涂山璟与涂山篌,在众人未曾留意之时,已悄然离开。 当最后一点火星在夜空中湮灭,人群发出满足的叹息并开始散去时,她转过身,便撞进了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涂山璟不知何时已静静立在她身后不远处,靛蓝色衣袍几乎融于夜色,唯有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亮如星辰,盛满了无需言说的关切与等待。 “璟?”阿茵有些讶异,随即绽开笑容,“宴席散了吗?” “还未完全散去,”涂山璟走上前,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得微乱的鬓发。 “我本想早些出来寻你,又不好太拂了丰隆的面子,便略坐了片刻,待时候差不多,便来寻你了。” 他的解释轻描淡写,却掩不住那份将她时刻放在心上的珍视。 “嗯!” 阿茵用力点头,眼睛依旧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与他分享。 “你知道吗? 我刚刚看了打铁花,真的好美! 像把满天星辰都熔化了,再一下子洒向人间一样。” 她的兴奋溢于言表,脸上找不出一丝半毫先前的沉郁。 涂山璟原本在心中准备了满腹的温言软语,预备宽慰她可能因白日之事而生的不快。 此刻见她笑容明媚,眉眼舒展,全然是沉浸在简单快乐中的模样,那些话语便悄然消散。 他唇边的笑意加深,顺着她的话道:“你若喜欢,日后我们便常来看。轵邑城节庆不少,总有机会的。” 阿茵抬眸,望进他温柔的眼眸深处,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她小小的身影。 她心中暖意融融,郑重地点头:“好啊。所有我觉得美好的事物,都想有你在身边,一同看着。” 涂山璟伸出手,将她的手完全拢入自己的掌心:“夜色深了,露气也重,我们回去吧。” “好。” 阿茵乖顺地应着,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踏着青石板上疏朗的月光与远处尚未散尽的、微带硫磺气息的铁花余韵,朝着轵邑城中涂山氏府邸的方向,缓步归去。 轵邑城不同方向的道路上,正发生着令人心悸的变故。 赴宴归去的樊氏、郑氏、姜氏、晋氏、申氏五家的车队,在行至相对僻静的路段时,竟先后遭遇了突如其来的袭击。 袭击者如同鬼魅,自夜色深处无声显现。 他们动作迅捷得不可思议,目标明确——直指各家马车中身份最贵重的公子或小姐。 寒光乍现,利刃破空之声短促而尖锐,往往只在一两个呼吸之间,便已完成了致命一击。 待随行的护卫惊觉拔刀,或车夫发出惊骇的呼喝时,黑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车厢内迅速蔓延开的血腥气息,与车外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仆从。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措手不及,甚至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身形面貌。 若非马车内迅速微弱的呻吟与迅速洇湿车帘的暗红,几乎让人以为那只是夜风掠过树梢的错觉。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涂山氏在轵邑的府邸便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辰荣熠竟亲自登门。 涂山璟闻报,虽心有疑惑,仍命人恭敬地将这位辰荣氏族长、轵邑城城主请进了正厅。 片刻后,辰荣熠步入前厅,眉宇间带着几分沉凝,不似往日那般从容。 双方见礼落座后,涂山璟温声开口:“伯父一早前来,可是有紧要之事寻璟儿商议?” 辰荣熠面色凝重,没有过多寒暄,目光在厅内扫过,落在涂山璟身侧的阿茵身上,沉声道: “今日前来,并非寻璟儿你,而是有一事,需当面询问心璎小姐。” 阿茵闻言,“辰荣大人请问。” 辰荣熠颔首,目光锐利如锋,直直看向她:“昨夜心璎小姐离开辰荣府后,去了何处?可曾见到什么人?” 阿茵微微蹙眉,不解其意,但仍坦然答道: “昨日宴席间觉得有些气闷,便去街上随意走了走,后来在城东看了场打铁花。 不知大人为何有此一问?” “可有人证?”辰荣熠追问。 阿茵回想了一下,摇头:“我出门时戴了面纱,不欲引人注目,是以独自前往。 街上虽热闹,却并未碰到相识之人。” 她看了一眼涂山璟,“后来璟寻了来,我二人便一同回来了。” 说罢,她再次看向辰荣熠,眼中疑惑更甚,“辰荣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涂山璟也正色道:“是啊,究竟何事?还请伯父明言。” 辰荣熠见二人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且涂山璟也牵涉其中,便不再隐瞒,轻叹一声,沉声道: “实不相瞒,昨夜轵邑城出了命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死者乃是昨日白日里,在我府中与心璎小姐因赤宸旧事起过争执的几位世家子弟。” 阿茵闻言,脸色骤然一白,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们…他们死了?” “正是。”辰荣熠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据他们的侍从与车夫所言,凶手行凶的时间极为接近,几乎是前后脚接连作案,来去无踪。 这般瞬移般的速度与身手,放眼整个轵邑城,能做到的人寥寥无几…” 他话未说完,未尽之意已不言而喻。 阿茵心头一紧,“辰荣大人的意思,是怀疑我杀了他们?就因为白日里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争执? 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毒手?” 阿茵话未说完,辰荣熠却神色复杂地补充道: “还有一事…昨夜轵邑城中,有多处巡逻的士兵回报,称见到许多… ‘执念’的虚影在街巷间游荡。” 他目光深深看向阿茵,“我曾见过,小姐似乎…有掌控此类‘执念’之能。不知昨夜,小姐可曾察觉异样?” “执念?昨夜?” 阿茵心头一震,难道是那个声音…控制了城中游荡的执念? 不,不对。 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上次在赤水驿馆,那个声音能控制执念,是因为她先控制了自己的身体。 昨夜自己意识清醒,只是心中烦闷,那声音并未掌控她的身体,自己更没有动用任何操控执念的力量。 阿茵面上竭力维持平静,她稳住心神,蹙眉反问: “辰荣大人此言莫非是怀疑那些‘执念’与我有关,甚至是我操控它们行凶?” “心璎小姐莫急,”辰荣熠抬手,语气放缓,却依旧严肃,“我并非断定就是小姐所为。 只是此案干系重大,五家痛失爱子爱女,必定要追查到底。 我身为轵邑城主,职责所在,必须将一切可能涉及之人、之事,悉数查清,方能给死者家人一个交代,也还无辜者一个清白。 昨夜心璎小姐恰好独自离府,又恰与死者有过龃龉…这些,都需纳入考量。” 阿茵与涂山璟对视一眼。涂山璟眼中是全然的支持与信任。 阿茵深吸一口气,看向辰荣熠,目光清正,不闪不避:“我明白了。身正不怕影子斜,辰荣大人尽管依律彻查便是。 只盼大人能早日查明真相,揪出真凶,以告慰逝者。” —— 西炎城,一处隐秘的地下石室。 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始冉端坐在上首的乌木椅上,指尖轻轻叩着扶手,面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次的事,办得极好。” 涂山篌立在下首,微微躬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谨与得色: “全赖殿下谋划周全。 原本还在思虑下手的时机,谁曾想,那位心璎自己中途离席,倒给了我们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痕迹呢?可处理干净了?”始冉抬眸,目光锐利如鹰。 “殿下放心,”涂山篌语气笃定,“动手的都是我精心培养且绝对忠诚的死士。 “更重要的是,我在那几处动手的地点附近,都提前悄然布下了‘五识迷阵’。” 他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此乃我涂山氏独门秘术,绝无可能被人看破。 那些侍从车夫,在阵法的无形影响下,五感会被短暂扭曲、迟滞。 他们‘看到’的,只会是行凶者鬼魅般凭空出现,一击致命后又凭空消失。” “很好。”始冉颔首,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 “过几日,等那几家氏族闹将起来,辰荣熠焦头烂额之际,便可将‘瞬移’、‘因赤宸产生的争执’、‘五灵之力’这些线索,似是而非地散出去了。 风向,要引向该去的地方。” “是,篌明白。”涂山篌垂首应道。 —— 夜晚,五王府邸,书房内。 始冉难掩兴奋,向端坐案后的德岩禀报: “父亲,一切都已办妥了。” 五王靠在椅背上,“这些中原世家,仗着几分底蕴,近年来是愈发不识抬举了。” 他赞许地看向儿子,“此番还是你的法子妙,一石三鸟,环环相扣。” 他屈指数来:“首先,借这几家庶子庶女暗中投靠、急于立功之心,让他们在宴上将话题引向赤宸,无论那心璎接不接话,这引子都已埋下。 其次,再以雷霆手段杀了他们,将‘瞬移无踪’、‘诡异难测’的杀人手法,与心璎巧妙关联起来。 她名声一毁,涂山璟的生意与声望必受牵连。 玱玹作为与她亲近、又欲拉拢中原的势力,也势必会因此被中原各氏族所猜忌与厌恶。 这其三嘛,”他冷哼一声,“便是给樊、郑、姜等这几家,以及所有观望的中原氏族,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还是父亲思虑深远,孩儿只是执行罢了。”始冉恭敬道,眼中却闪着同样的野心与狠厉。 五王哈哈一笑,端起手边的茶盏: “其实,无论那日心璎是否与那些蠢货争执,只要赤宸这个名字在她面前被提起、被辱骂,便已足够。 那‘瞬间出现、瞬间消失’的杀人手法,放眼如今大荒,除了她,还有谁能轻易做到?” 他抿了口茶,笑意更深,“只是没想到,她竟真的会替赤宸说话,辩驳得那般直白… 这简直是天意都在助我们父子成事!如此一来,嫌疑指向她,便更加顺理成章了。” 父子二人相视而笑,书房内烛火跳跃,将他们的身影拉长投在墙上,交织成一片深沉而危险的暗影。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1章 流言蜚语 五家人痛失子女,初闻噩耗时,悲愤交加,本欲联合起来向辰荣熠施压,彻查凶手,讨个说法。 然而,当“心璎或有重大嫌疑”的风声隐隐透出时,这几家掌事之人却陷入了两难。 一方面,死去的终究只是庶子庶女,虽也疼爱,分量却远不及嫡系那般关乎家族根本。 另一方面,要指控的对象,背后站着的是皓翎王与涂山璟。 皓翎王乃一方帝王,威势赫赫; 涂山氏富可敌国,涂山璟更是大荒四大世家公认的话事人,其影响力盘根错节。 更遑论心璎本人与西炎王孙、皓翎大王姬关系匪浅,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一个庶出子女,同时开罪这几方庞然大物,风险实在太大。 只是,听闻此事竟与那早已死去、却依旧是许多中原氏族心头噩梦的“魔头”赤宸扯上了关系,这几家人心头的悲愤瞬间被点燃。 他们都恨毒了赤宸,这口气如何能咽得下?新仇旧恨交织,让他们几乎要按捺不住。 不过,种种考量之下,这几家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暂时沉默,按压下悲怒,暗中观望,不敢轻易动作。 然而,在轵邑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之中,关于此事的议论却如同滴入油锅的水,迅速沸腾开来,并且明显被人有意引导着方向。 “听说了吗?樊家、郑家那几位,死得蹊跷啊!听说…跟那位心璎小姐有关!”一个酒客压低了声音,对同桌的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何止有关!”另一人立刻接话,眼神闪烁着打听来的“秘闻”,“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辰荣府当差,听里面的人私下传,那位心璎小姐…恐怕跟魔头赤宸有关系!有人说,像是他的女儿!” “女儿?不对吧,”旁边一桌有人忍不住插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以为窥见秘密的兴奋: “我听说,是得了赤宸的真传,是他的关门弟子!你们想啊,那‘五灵之力’数万年来,除了当年的魔头赤宸,还有谁能同时修炼五种灵力! 如今偏偏那位心璎小姐也有!若说是巧合,这也太巧了吧?” 他们声音虽刻意压低,但在喧闹的酒肆中,依然能引起附近几桌人的注意。 一个坐在角落、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汉子忽然闷声开口道: “赤宸大人…是个好人。”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当年要不是他力排众议,开了寒门与平民子弟入仕、从军的门路,哪有我们这些普通百姓的出头之日? 我爹当年就是靠着他定的规矩,才在军中挣了个小前程,养活了我们一家。” 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同样衣着朴素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赤宸大人是为了辰荣国战死的,在我们眼里,他就是大英雄!那些高门氏族恨他,无非是因为他动了他们的利益罢了。 可咱们普通百姓、寒门子弟,心里是念着他的好的!” “嘘——!” 立刻有胆小的人紧张地四下张望,连连摆手,“小声点!现在哪还有什么辰荣国?早就是西炎的天下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让那些氏族老爷们听见,要惹祸上身的!” 先前那粗布汉子也闭上了嘴,只是端起碗,猛灌了一口酒,眼神里带着不甘。 这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市井混混模样的年轻人,晃悠到这几桌中间,眼睛滴溜溜转着,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说道: “行了行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扯它干嘛?说点实在的…哥几个,最近有个来钱的活计,干不干?” “什么活计?”有人问。 “有人出钱,”那混混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好奇的人都竖起耳朵,“让咱们去涂山氏在城里的那些铺子…闹一闹。 就说是要退货!嚷嚷着,谁敢用跟魔头赤宸有关的人做出的东西?晦气!” “去涂山氏的铺子闹事?!”一个胆小的茶客吓得差点打翻茶碗,“你疯了!涂山氏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不要命啦!” “怕什么?” 混混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眼里闪着算计的光,“听说过‘法不责众’没?到时候人多势众,一哄而上,他涂山氏还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不成?再说了,” 他搓了搓手指,做出一个数钱的动作,“人家可是给了这个的,不白干!” 酒肆里顿时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心动,有人畏惧,有人若有所思。 谣言如同被精心播撒的种子,在轵邑城这片看似平静的土壤下,正悄然生根,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 五家氏族眼见市井间关于“心璎与赤宸关系匪浅”的谣言愈传愈烈,舆论风向隐隐偏向对阿茵不利的一面,心中那口恶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们表面上依旧做出忌惮皓翎王与涂山氏的姿态,不敢公然指摘。 暗地里却默契地出钱出力,收买、鼓动那些市井混混与贪婪愚民,怂恿他们去涂山氏名下的各色铺面闹事、要求退货,企图以此败坏涂山氏商誉,给阿茵和涂山璟添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起初几日,确有不少被利诱或被谣言煽动的人,涌到涂山氏的妆品铺、绸缎庄、书局前吵嚷,举着买来的货物要求退货,口中还高声散布着“不与魔头相关之物为伍”的言论,引来不少路人围观,一时间许多铺面门前嘈杂混乱,颇有风雨欲来之势。 许多暗中观望的人都以为,以涂山氏这等大族的体面,面对这般汹汹民意,即便不慌乱,也必会焦头烂额,严词驳斥或急于澄清。 然而,涂山璟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并未被激怒,也未急于辩白,只是从容下令,对涂山氏旗下所有实行“积分制”的店铺规则,做了一次清晰而有力的调整。 新规很快张贴于各铺面显眼处,并由掌柜伙计向每位顾客耐心解释: 原有积分累积、兑换折扣或特定商品的权益不变,但新增了一项极具吸引力的年度回馈。 ——顾客一年内累积的消费积分达到一定数额,不仅享受更高的折扣,更可在年底直接兑换成实实在在的米、面、油、盐、布匹等生活必需品,价值颇丰。 同时申明:店铺接受无条件退货,但一旦退货,该笔交易产生的所有积分即刻清零,且该顾客账号将被永久标记,从此失去成为涂山氏任何店铺会员、享受所有积分福利与优先购货资格的机会。 此规一出,那些被煽动来闹事退货的人,顿时陷入了两难。 那些纯粹被钱收买的混混泼皮,或许不在乎长远,只图眼前一笔横财。 但更多的,是平日里确实需要在这些店铺购买物什的普通百姓与小富之家。 他们掂量着:是拿一笔说不定哪天就花完的“辛苦钱”,还是保住自己辛苦累积、能在年底兑换不少实惠家用的积分,以及未来长期购物都能享受的折扣与便利? 绝大多数人,很快做出了更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默默退去,不再参与闹事。 即便仍有少数铁了心要钱不要后路的,眼见同伴散去,势单力薄。 再面对涂山氏店铺伙计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态度,以及周围渐渐恢复理智、甚至开始用异样眼光打量他们的其他顾客,那点气焰也迅速蔫了下去。 谁都知道,真为这点小事彻底得罪了盘根错节的涂山氏,日后在这轵邑城乃至整个大荒,恐怕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短短数日,这场看似来势汹汹的闹剧,便在涂山璟四两拨千斤的应对下,无声无息地平息了下去。 涂山氏各铺面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与客流,甚至因为新规的实惠,吸引了不少新的顾客。 然而,表面的风浪虽被按下,水下的暗涌却并未停歇。 关于阿茵与赤宸之间“神秘关系”的流言,非但没有因为闹剧收场而消散,反而在那些不甘心的推手暗中运作下,传播得越发离奇、越发有板有眼。 如同附骨之疽,悄然渗透进轵邑城乃至更远地方的街谈巷议之中,等待着下一个爆发的时机。 —— 半月后,阿茵戴着帷帽,悄然上了辰荣山。 小夭与玱玹早已得了消息,在殿前等候,一见她身影,便快步迎了上去。 “心璎!” 小夭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忧急,“这些日子听了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真是担心死我了!你可还好?” 阿茵反握住小夭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我没事,只是平白惹了这场风波,险些连累了璟的生意。” 她转向玱玹,随手取下帷帽,“玱玹,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我的事,可有连累到你?” 玱玹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清晰的关切与一丝歉意,声音温缓: “若说连累,也该是我连累了你。 他们此番发难,看似冲你,实则剑指我,才让你无端受此污蔑与攻讦。” 他顿了顿,语气诚挚,“心璎,因我之故,让你受委屈了。”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阿茵轻轻摇头,“局势如此,我明白。都怪我…那日不该强出头,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不。” 玱玹摇了摇头,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斩钉截铁,“那日你说与不说,其实都不打紧。 他们一开始想利用的,就是你这身罕见的五灵之力,和你来去无踪的瞬移本事。 无论那日你开不开口,有没有那场争执,这盆脏水,都注定会泼向你。 心璎,别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他的声音温和而笃定,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阿茵沉默了片刻后,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郑重: “我今日来,是想认真告诉你,玱玹,若我的事真的闹大了,无法收场,你务必与我断清关系。 你如今正是需要这些中原氏族支持的时候,你的大业为重,不能因为我,坏了你的全盘计划。 “傻话。”玱玹打断她,“你别胡思乱想,这事我和涂山璟早有商议,会想办法妥善解决的,不会让你受委屈,也不会影响我的谋划,你放心便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话音刚落,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从神色匆匆地跑了上来,对着玱玹拱手行礼,语气难掩激动: “殿下!辰荣大人派人传话来,皓翎的蓐收大人到了轵邑城!” 殿内三人皆是一怔。 侍从顿了顿,又补充道,“据说,皓翎王陛下已经昭告天下,言明心璎小姐与赤宸无任何牵连,过往流言皆是不实之词! 若还有人敢肆意传播谣言,恶意中伤心璎小姐,皓翎将依律严惩不贷! 皓翎王陛下还特意派了蓐收大人亲自来轵邑,接心璎小姐回皓翎!” “什么?”小夭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阿茵。 阿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脸颊瞬间涌上热意,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原以为,自己此番惹下的麻烦,定会让皓翎王为难——毕竟她在西炎行走,身上始终带着“皓翎青龙贵女”的印记。 却没想到…皓翎王竟如此毫不犹豫,以这般强硬而公开的姿态,将她护在了身后。 一股酸涩的热意猛地冲上眼眶,瞬间模糊了视线。 小夭见她身形微僵,连忙轻轻推了推她,低声道:“心璎,还愣着做什么? 快,快去见蓐收,跟他回皓翎去!回到父王身边,有父王护着,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就好了。” 阿茵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喉头的哽咽,转向小夭:“那你呢?” 小夭看了看身旁的玱玹,眼神坚定: “我留在这里,帮玱玹哥哥。心璎,你别担心我们,先回皓翎去,把事情平息了再说。这里有我们。” 玱玹也走上前,温声道:“蓐收亲自来接,师父心意已明。 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和涂山璟会设法周旋,定不会让你蒙受不白之冤。” 阿茵看着他们,心中暖流与酸楚交织。她重重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 “…好。你们…一切小心。” 她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2章 艰难选择 返回皓翎的马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蓐收不是多话的人,平日里沉稳寡言。 也只有在面对阿念时,才偶尔像个操心不已的老妈子,絮絮叨叨地叮嘱个不停。 阿茵自上车后便一直望着窗外飞掠的景色出神,眉宇间笼着淡淡的郁色。 蓐收见她神思不属,终于斟酌着开口:“别多想了。回家,就好了。” 阿茵闻声,缓缓转过头,眼神还有些飘忽,片刻后才真正聚焦在他脸上,“什么?” 蓐收看着她,“你性子不是一向最是洒脱豁达么?怎么这次瞧着,倒真有些郁郁寡欢了?” “我…只是不想连累璟,也不想玱玹因我之事受影响。” “亲人朋友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何谈‘连累’二字?” 蓐收摇摇头,语气温和,“别想那么多了。陛下…一直很思念你。这次回去,正好能多陪陪他,也是好事。” 提到皓翎王,阿茵眼中的阴霾散去些许,漾开一抹真心的暖意:“嗯,我也…很想念他。” —— 辰荣府,木槿树下。 涂山璟准备返回青丘,临行前向丰隆辞别,恰逢丰隆手头尚有要事未了,便请他稍候片刻。 他便独自立于花树下,手中轻轻握着香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略显稚拙的翠竹绣纹,目光悠远,似在出神。 “璟哥哥,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辰荣馨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款步走近,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手中之物上。 那香囊用料虽好,可上面的刺绣… 以她世家贵女的眼光来看,实在算不上精巧,针脚甚至有些歪斜,与她平日所见那些巧夺天工的绣品相差甚远。 涂山璟回过神,见是她,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温雅,淡淡一笑:“哦,这是阿茵亲手绣了送我的。” 他说着,动作轻柔地将香囊仔细收拢,珍而重之地放入袖中,仿佛那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哦…怪不得。”馨悦拖长了语调,脸上笑意不变,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以为然。 怪不得绣工如此…普通。 那心璎,除了模样好些、灵力高些,在这些女儿家该精通的事情上,也不过如此。 她不再多言,只道:“哥哥那边的事务快处理完了,马上就来,璟哥哥稍等。” “好。” 馨悦转身离去,裙裾拂过落在地上的木槿花瓣。 转身的刹那,她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极淡的、混合着讥诮与快意的弧度。 那般拿不出手的刺绣,也值得涂山璟如此珍视? 再想到如今轵邑城里甚嚣尘上、关于心璎与赤宸那“魔头”牵扯不清的流言,以及她被迫返回皓翎的仓促… 辰荣馨悦心头那点因阿茵总是轻而易举吸引众人目光而产生的不平与憋闷,此刻竟化作了隐隐的幸灾乐祸。 风头太盛,终非好事。 如今这般境地,她倒要看看,心璎还能如何风光。 回到皓翎后,阿茵第一时间去见了皓翎王。 皓翎王并未追问细节,也未显露出丝毫怪责,反而温言宽慰,让她不必将外界流言放在心上,皓翎永远是她的倚仗。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庇护,让阿茵心头最后那点沉郁也消散了大半。 随后,她主动提出,既已认祖归宗,今年又将参与年底的重要祭祀,理应正式拜会青龙部的各位长老,以示尊重,也便于日后往来。 皓翎王欣然应允,并安排她暂居在蓐收旧日的宅邸——蓐收被赐了新宅后,那宅子便一直空置着。 “小姐,蓐收大人已命人将宅子内外都仔细收拾过了,还添了不少得用的侍女和侍从,一应物件都是按您平日的喜好备的。” 白芷引着阿茵步入宅门,一边轻声禀报。 阿茵环顾四周,虽是旧宅,却处处透着雅致与底蕴。 庭院深深,移步换景,最引人注目的,是宅院深处竟有一大片梅林。 此时尚未到花期,枝干虬结,姿态苍劲,但那梅树的品种,阿茵一眼便认出——皆是极为名贵的瀛洲玉萼梅。 可以想见,待到冬日,这片梅林绽放时,将是何等清雅绝伦、香雪如海的景象。 “小姐,怎么了?”白芷见她望着梅林出神,轻声问道。 阿茵回过神,唇边漾起一抹浅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梅林甚是壮观。走吧,去看看主人院。” 两人穿过精巧的假山与亭台楼阁,最终来到了主人的居所。 院门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以清隽的笔法题着三个字——栖云筑。 阿茵驻足,望着那匾额,轻轻念出声:“栖云筑…” 白芷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她转头,对白芷笑了笑,解释道: “‘云’字,常象征着回忆、思绪,或是飘渺无定之物。 而‘栖’字,是停留、栖息之意。 这‘栖云筑’…大约是想让那些飘散的、无处安放的回忆与心绪,能在此处寻得一处宁静的角落,安然栖息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说得轻缓,白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奴婢…不太懂这些雅意。” “没关系。”阿茵笑了笑,没再多言,心中却仿佛触摸到了蓐收那冷硬外表下,未曾轻易示人的一角心绪。 几日后,阿茵在青龙部宗庙,正式拜见了部族中地位最尊崇的大长老。 她依礼深深一福:“心璎见过大长老。” 大长老是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目光温和而睿智。 他虚扶一把,朗声笑道:“老夫今日,终于又见到我青龙部几千年来最杰出的女儿了!不必如此多礼。” “大长老折煞心璎了,”阿茵态度恭谨,“唤我心璎便好。这些年未曾常在族中走动,是心璎失礼。 此番在外惹出风波,还盼…未曾拖累青龙部的清誉。” “诶——”大长老摆手打断她的话,神情豁达,“这是什么话!我青龙部的女儿,行事光明磊落,何须理会那些宵小之辈的妒言谤语? 你是我部族之光,那些流言蜚语,不过是你光芒太盛,招来的些许蚊蝇罢了,挥开便是,不必挂心。” 见大长老如此维护,阿茵心中暖意融融,再次郑重行礼:“是,心璎明白了。多谢大长老。” “好了,且先回去好生歇着吧。年底祭祀之事还早,届时自会有人与你细说章程。”大长老慈和地叮嘱。 “是,心璎告退。” 走出宗庙,阳光正好。 —— 涂山氏某位长老的府邸深处,密室之内。 灯火昏黄,映照着涂山篌脸上变幻不定的阴鸷神色。 他对面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眼神精明的长老,此刻正眉头紧锁,面带忧色。 “篌公子,眼看过了年,那‘十年之期’可就到了。” 戚长老压低声音,语气透着焦虑,“先前利用流言和退货风波,本想搅乱璟公子的生意,坏了他的名声根基。 谁曾想…他竟轻描淡写地改了改那‘积分’规矩,非但没乱,反而让更多平民百姓死心塌地,收入还增了不少。 这…这可如何是好?” 涂山篌把玩着手中的一枚玉戒,闻言嗤笑一声,眼神冰冷: “急什么?那点商铺风波,本就不是冲着扳倒他去的。 能成,自然最好;不成,也无甚要紧。” “那公子的意思是…”长老微微前倾身体。 涂山篌放下玉戒,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关键之处,从来都不在那些商铺银钱上。” “那…”戚长老面露困惑,小心翼翼地试探,“篌公子的意思是,咱们真正的杀招,不在此处?” 涂山篌抬眼,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当然,那心璎…如今与‘赤宸’这个名字绑在了一起,关系微妙难言。 她既是皓翎贵女,又是我那好弟弟视若珍宝的未婚妻,偏偏…身上还带着诸多解释不清的谜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煽动人心的寒意: “你想想,若她与赤宸的‘关系’,并非空穴来风,甚至…被‘坐实’了呢? 到时候,西炎那些与赤宸有血海深仇的老氏族,还有被赤宸杀怕了、恨透了他的中原各家…他们会放过她吗? 涂山氏若坚持要这么一位‘赤宸余孽’做未来的主母,岂不是将自己置于整个大荒半数势力的对立面? 到那时,涂山氏面临的,就不仅仅是生意上的刁难,而是灭顶之灾!” 长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惊惧与恍然:“您是说…利用这一点,逼璟公子在族长之位与那女子之间,做个抉择?” “没错。”涂山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我那弟弟不是一心想继承族长之位么! 可以啊,只要他肯‘顾全大局’,与那心璎退婚,划清界限,证明自己心中氏族利益高于儿女私情,自然还是合格的继承人。 否则…” 他冷哼一声,“便是为了一己私情,置全族安危于不顾,如何配得上族长之位?” “这…”长老捋着胡须,沉吟道,“一个女子,与整个涂山氏的族长权柄相比,孰轻孰重,是个明白人都该知道怎么选。” “呵,”涂山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了摇头,“戚长老,你还是不够了解我那‘情种’弟弟。 那心璎在他心里的分量…怕是比他的命,比这涂山氏的万年基业,还要重上几分。他是绝不可能舍得主动退婚的。” 他的眼中燃起兴奋与恶意的火焰:“我要的,就是他‘不舍得’! 届时,便将这‘两难’之局,清清楚楚摆在他面前——要族长之位,还是要那个女人?看他如何抉择!无论他怎么选,都是输!” 长老想象着那个场景,脸上也渐渐露出阴冷的笑容,拱手道: “进退维谷,自毁长城!高啊,篌公子此计,实在是高! 届时族中那些摇摆不定的老家伙,看到璟公子可能为红颜祸水招致氏族之危,定会离心。 而公子您,便是那个为了全族利益,力挽狂澜之人了!哈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涂山老夫人卧房内,药香混合着沉水香的气息,静静弥漫。 老夫人半靠在软枕上,面色是久病的苍白,唯有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依旧带着清醒与忧思。 “璟儿,” 她的声音嘶哑干涩,每说一句话都带着难以抑制的轻咳,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奶奶的身子,自己清楚,时日不多了。” 涂山璟膝行半步,凑近榻边,另一只手覆在老夫人冰凉的手背上,声音温润却难掩心疼: “奶奶吉人天相,定会好起来的,孙儿还想多陪您几年。” “傻孩子。” 老夫人轻轻摇了摇头,枯槁的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目光里满是不舍与牵挂。 “奶奶活了这大把年纪,早已看淡了生死,唯一的念想,便是在身归混沌前,亲眼看着你稳稳当当继承涂山氏,扛起这一族的重担。” 她顿了顿,呼吸愈发急促,咳嗽了几声才缓过来,眼神却渐渐变得凝重: “心璎丫头,奶奶是喜欢的。 模样周正,灵力高,待人和善,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奶奶都看在眼里。 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只是…” 涂山璟眼中刚漾开一丝暖意,便听老夫人话锋一转,忧虑更深: “只是…璟儿啊,她的身份,实在太复杂了。 青龙部贵女,与西炎王孙、皓翎王姬关系匪浅… 如今,更是无端被卷进‘赤宸’这滩浑水里。 奶奶信你,也信她。可天下悠悠众口,他们不信!” 她攥紧了涂山璟的手,“这件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有人处心积虑设的局,不是冲着那丫头,就是冲着她背后的你和那位西炎王孙去的。 璟儿,涂山氏的族长夫人,未来要掌管一族内务,调和各方关系,她的身份,本该是最稳妥的磐石,而不能是引人猜忌、招致祸患的源头啊!” 老夫人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若他日,那西炎王孙败了,是西炎的五王或是七王成了新主,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与他有牵扯的人吗? 到时候,涂山氏会被拖入何等境地?你肩负着全族的安危,后果,你是知道的啊!” 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涂山璟的心上,他脸色苍白,唇瓣紧抿,眼神却清亮如雪,透着一股不容撼动的坚定。 他望着榻上的祖母,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答道: “奶奶,孙儿明白您的担忧。 但阿茵是什么样的人,孙儿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些污蔑与构陷,本就与她无关。若我此刻因畏惧人言、权衡利弊便背弃她, 那才是真正的懦弱,也负了她待我的一片赤诚,更不配做这涂山氏的继承人。” “璟儿,听奶奶一句劝…为了你自己,为了涂山氏千万年的基业,退婚吧。 趁现在还未成礼,一切都还来得及。奶奶给你寻更好的,更稳妥的,好不好?” “奶奶!”涂山璟猛地抽回手,霍然站起。 他胸膛起伏,素来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此刻却布满了痛苦与不容动摇的坚决。 他退后一步,朝着榻上的老夫人深深一揖,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发颤,却斩钉截铁: “这婚,孙儿——绝不会退!请奶奶…再给孙儿一些时间。” 说罢,他不再看老夫人瞬间黯淡下去、充满失望与痛心的眼神,毅然转身,几乎是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出了房间。 “璟儿!璟儿!你…咳咳!咳咳咳…”老夫人急急唤了两声,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整个人伏在榻边,咳得撕心裂肺。 一直侍立在一旁的蛇莓儿见状,慌忙上前,一边为她拍背顺气,一边焦急地劝慰: “老夫人!老夫人您别急,千万别急!璟公子他只是一时想不通,您保重身体要紧啊!” 老夫人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靠回枕上,脸色灰败,眼角却渗出了一滴浑浊的泪水。 她望着门口涂山璟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喃喃道:“痴儿…痴儿啊…涂山氏…将来可怎么办…”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3章 风的决定 不知不觉,时序已转入初秋。 旧宅的梅林尚未开花,庭院中的几株枫树却已悄然染上些许丹朱。 阿茵独自坐在廊下,身前矮几上摊着未写完的书信,指尖拈着一片半枯的枫叶。 风过时,满阶是疏疏的落叶声,她静坐其间,宛如一幅晕染在清寂秋光里的古卷,美得安静,也温柔得令人心折。 她终于提笔,写了两封长信,仔细封好,唤来人分别送往辰荣山与青丘。 —— 辰荣山上,玱玹刚处理完一日的庶务,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思虑。 这些日子,中原氏族明里暗里的阳奉阴违,让他行事处处掣肘,步履维艰,所幸还有丰隆在暗中时时帮衬。 小夭拿着一封素笺走了进来:“哥哥,心璎的信。” 玱玹眸中倦色瞬间被点亮,立刻伸手接过,展开细读。 “哥哥,该怎么回?”小夭问道。 玱玹将信纸轻轻折好,沉吟片刻,温声道:“告诉她,我们一切都好,不必挂心。” “好。”小夭点头,转身欲走。 “等等。”玱玹忽然叫住她。 小夭回身,目露疑惑。 玱玹踱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底一片深沉。 他转过身,语气笃定:“还是如实告诉她,还有涂山璟的困境…” “如实告诉她?”小夭蹙眉,不解道,“哥哥,心璎远在皓翎,若是让她知道涂山璟的困境,岂不是让她徒增烦恼? 且涂山璟未必愿意让她知道这些…” “正因为他不会主动说,心璎才会更想知道。” 玱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冷静的剖析,“她那么在乎涂山璟,若我们回信只是一味宽慰‘一切都好’,她反而会更加疑心、更加焦急。 将实情告诉她,让她了解涂山璟正面对的难题,或许…她会做出更清醒的判断,也更知道该如何自处。” 他顿了顿,又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淡然: “有时候,所谓的‘真相’未必就那么可怕。我想…她会想知道。” “可这样对她而言,真的好吗?” 玱玹转过身,目光落在小夭脸上,声音轻得像暮色里的风: “那若是你——你是想听好听的假话,还是听真实的真相?” 小夭没有犹豫,眼底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真相。” 说完,她抬眸望向玱玹,沉默如夜色般在两人之间弥漫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明白了。我会在回信中…适当提及。” 小夭走到门前,脚步顿住,忍不住回过身来。 “哥哥…” “嗯?” 廊下的风穿过她鬓边的碎发,她看着烛光中他沉静的侧影,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 青丘,涂山璟的书房内灯火长明。 “少主,心璎小姐的信到了。”静夜捧着信笺,轻步走入。 涂山璟接过信的瞬间,眼中的疲惫便消散了大半,他指尖轻柔地拆开信封,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信中阿茵的近况娓娓道来,说栖云筑的梅林冬日一定很美,说青龙部的长老待她和善,说她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心。 直到信笺末尾,笔锋才轻轻一转,以极委婉的语气,似是不经意地问起他的近况。 他唇边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神缱绻,低声呢喃: “那便好。你只需岁月静好,余下的风雨,自有我来担。” “少主要回信吗?”静夜在一旁轻声问,眼中藏着深深的忧虑。 这些日子,族中各长老的施压、外界猜忌甚炽,流言纷起,以及老夫人病中愈发急切的催促,都重重压在涂山璟肩上。 她看着心疼,却无能为力。 “自然要回。”涂山璟走到另一张书案前铺开素笺,提笔蘸墨。 他的笔尖悬停片刻,终究落下的,依旧是报喜不报忧的安稳字句。 “我会告诉她,涂山氏一切如常,我这边…也一切都好。 让她在皓翎安心住着,不必为我忧心。” 所有的沉重与艰难,都被他妥帖地收敛,只愿将一片晴空与暖意,寄给远方牵挂的人。 静夜看着他专注书写的侧影,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少主对心璎小姐的情意,深重如海。 几日后,皓翎。 “小姐,回信到了。”白芷捧着两封信笺,快步走入栖云筑。 阿茵立刻起身接过,先打开了来自辰荣山的那一封。 小夭的字迹她认得,信中先是关切问候,随后笔锋一转,提起了玱玹的处境与青丘近来不甚太平的局面。 ——涂山氏暗流涌动,加之外界关于她与赤宸的流言仍未平息,恐怕已波及涂山璟的声望与继任之事,令他平添许多压力。 阿茵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紧接着拆开来自青丘的信。 涂山璟的字迹清隽从容,通篇都是温和的叙说。 ——青丘秋景如何,老夫人病情稍稳,他处理族务虽忙却也有条不紊,叮嘱她要高兴,品尝皓翎秋日时鲜,字里行间,皆是让她安心的平稳与淡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封信,两种截然不同的叙述,在她心中碰撞、交织。 阿茵握着信纸,在窗前静静站了许久,久到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久到暮色一点点吞噬天光,她的身影凝固成一片沉默的剪影。 “小姐?您怎么了?”白芷担忧的声音将她从长久的出神中唤醒。 “哦,没事。”阿茵回过神,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声音有些飘忽,“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是。”白芷虽不放心,还是依言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寂静。 阿茵重新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渐浓的夜色,脑海中反复回旋着两封信的内容。 为何偏偏是今年?为何就在这风口浪尖、就在他即将面临继承考验的关键时刻? 若是再晚上几年,待流言淡去,待他根基更稳,许多难题或许都能迎刃而解。 可如今,时间成了最残酷的东西,没有那么多“如果”和“以后”可以等待。 “宿主…你还好吗?”狐狐在识海中小心翼翼地唤她,它能清晰感受到阿茵灵魂深处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钝痛。 “我没事,”阿茵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秋夜空气,“只是在想,为何偏偏是今年…” “什么意思?” “这事若发生在别的年份,或许还有转圜余地。可如今,正好撞在他最要紧的关口,没有那么多时间等风波自然平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宿命般的无力与清醒。 “那…宿主你准备怎么办?” “不知道。” 这时风吹过檐角,风铃声起,清凌凌碎了一地。 她忽然抬眼,望向晃动的铜铃:“若风平息时,是奇数,我便再等一段时日; 若是偶数…” 阿茵闭眼,静静听着。 风扯着铃,一声,一声,像在数命运的念珠。 “…六十八下。” 偶数。 风止铃歇,最后一点余音散在突然的寂静里。她垂下手,腕骨伶仃。 “宿主…”狐狐的声音涩住了。 “我明日…去求见陛下。” “可是…”狐狐的声音带着犹豫,“本统能感受到你此刻的心痛。 要不然…你就装作不知道?反正狐狸公子在信里说了,他一切都好。有些事,不知道或许反而轻松…” “怎么可能装作不知道?”阿茵打断它,睁开眼,眸中映着窗外零星的灯火,清晰而坚定。 “把所有难题都推给他,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在那个漩涡里挣扎吗? 我做不到。” 她再次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 “我做不到。” 静立片刻,她走回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素笺,提笔蘸墨。 这一次,笔尖悬停了许久,最终落下时,却只写了一句话: 璟,勿忧勿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五神山,朝晖殿偏殿。 殿内焚着清心宁神的檀香,气氛却有些凝滞。 皓翎王放下手中的奏报,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看向下方静静站立的阿茵,沉声问道: “退婚?你可想清楚了?” 阿茵迎着他的目光,缓缓而坚定地点了点头:“是,陛下,我想好了。” “你…”皓翎王眉峰微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解,“你可曾想过,涂山璟未必愿意。 你就这般不信他能处理好眼下的困局,护你周全?” “我不是不信他。”阿茵轻轻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透彻的平静,“我只是…不忍心。” 不忍心?皓翎王眼中疑惑更深。 阿茵垂下眼帘,她本就是这世界的过客,任务完成,终须离开。 她无法想象,若自己有一日骤然消失,留他一人面对曾为她对抗全世界的非议与压力,面对“得而复失”的嘲弄与伤痕。 “是,不忍心。”她抬起头。 “不忍心看他因我而陷入两难,不忍心让他独自承受所有的风刀霜剑。由我提出退婚,是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法。望陛下成全。” 皓翎王久久地凝视着她,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威严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怅惘: “朕一开始…本是不愿你与涂山氏定下婚约的。 朕私心里,更想将你留在身边。” 他的声音低缓下来,带着难得的温情与遗憾,“可见你们二人情意深重,彼此珍视,朕便想,或许该成全。 朕自己求不得的圆满,望你能拥有。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阿茵闻言,鼻尖微酸,却强迫自己绽开一个轻松的笑容: “这样…不是也很好吗?退了婚,我便可以长长久久地陪在陛下身边了。” “好…”皓翎王深深地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你曾答应过朕的,会天天陪着朕喝茶、给朕讲故事。” “心璎没忘。” —— 几日后,皓翎主动向涂山氏提出退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大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论是西炎和中原的氏族,还是皓翎的部族,亦或是皓翎的百姓,都对此议论纷纷。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猜测四起。 辰荣山上,玱玹独立于月下,手中紧紧攥着香囊。 他仰头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孤月,唇边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低声自语: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还是这么傻,傻得让人…”他顿了顿,后面几个字消散在夜风里,唯余一声悠长的叹息,“情动…” 轵邑城某处酒楼的屋顶,防风邶拎着一壶酒,同样对月独酌。 他灌下一口辛辣的酒液,喉结滚动,眼中没了平日的戏谑不羁,只剩下沉沉的无奈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果子啊果子…”他对着虚空举了举酒壶,声音飘忽,“你如今的性格,倒是越来越像我了。” 月光落在他空悬的腕间,也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宁愿自己心痛,也要成全…” “你看…”他对着那轮孤月,很轻地弯了弯唇角,“今夜的月亮,圆得像是谁忽然想通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他笑了笑,仰头灌下一口,喉结在月色里滚了滚,“你在的地方,应该也能看见吧。” 酒壶停在半空,像在与谁对酌。风过檐角,只有铃铎轻响,无人应答。 —— 青丘,涂山老夫人的卧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被骤然打破。 “奶奶!” 涂山璟几乎是冲进了房间,素来温润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眼底布满红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痛苦而沙哑颤抖。 “是不是您?!是不是您派人去对她说了什么?!不然阿茵绝不会…绝不会这么做!” 老夫人靠在床头,看着失态至此的孙儿,眼中既有痛心,亦有苍凉的欣慰。 她缓缓摇头,气息微弱:“奶奶…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望着涂山璟瞬间空洞下去的眼神,一字一句,如同最后的判词: “璟儿,你没看错人。她…确实是个好姑娘。 只是,此事已定,再无转圜的余地,你莫要再闹了,好好保重身体,扛起涂山氏的重担,才是对她最好的回报。” 涂山璟静立着,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又竭力挺直的竹。 他忽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再抬起头时,眼眶通红,声音里是此生从未有过的破碎与执拗: “为何…为何孙儿的每一个心愿都无法实现? “我如今所求…只剩与心爱之人相守偕老。 奶奶,您告诉我——为何这样难…为何这样难!” 最后一字落下时,窗外惊起一树寒鸦,扑簌簌地,像谁的心碎在了风里。 “璟儿,莫再闹了!” 老夫人猛地咳嗽起来,随即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后软倒下去。 “奶奶——!” —— 含章殿内,阿念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一盆珊瑚盆景,海棠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惊异。 “王姬,外头…外头传遍了!”海棠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微微拔高,“说是…心璎小姐与青丘的涂山公子,退婚了!” “什么?!” 阿念“嚯”地一下站起身来,珊瑚枝碰在盆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也顾不得了,一双美目瞪得滚圆,“你再说一遍?心璎和涂山璟退婚了?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王姬!” 海棠用力点头,语气肯定,“这事是心璎小姐主动提出的,如今整个大荒都传遍了!” “她主动退婚?” 阿念脸上神色变幻,最初的震惊迅速被一股强烈的恐慌与敌意取代。 她猛地抓住海棠的手臂,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尖锐的质问: “她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退婚?” 海棠被她抓得一晃,连忙摇头: “奴婢、奴婢不知啊,王姬。” “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她对涂山璟厌了,心里…又惦记上我哥哥了?!” “我就知道!从前与哥哥同进同出,我就觉得不对劲!如今退了涂山氏的婚,下一步是不是就要…” “不行!” 阿念松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我得去问问她!我得去找她问清楚!” 话音未落,她已提起裙摆,像一阵风似的疾步冲出了含章殿,留下海棠在原地焦急地唤着: “王姬!王姬您慢些!”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4章 当年之事 辰荣府,桂树下。 辰荣馨悦独坐石桌旁,拈着薄胎瓷杯,慢品香茗。 金桂甜香随秋风阵阵袭来,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跳跃在她眉梢眼角,映出一片轻盈难掩的愉悦。 侍立在一旁的铃兰察言观色了半晌,终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小姐这几日…心情好似格外的好。” 馨悦闻言,抬眸看向她,唇边那抹笑意愈发明显,甚至带着几分扬眉吐气的畅快: 自然是好的,如今这大荒之内,上至神族世家,下至人族城邦,谁人不知晓,皓翎青龙部的心璎,已然和璟哥哥彻底解除婚约了。 旁人听着是两厢情愿的退婚,可内里的门道,谁又看不透? 不过是那些漫天流言沸沸扬扬,心璎的名声早已污了,涂山氏顾及着皓翎王的天威,又碍于青龙部的颜面,才寻了个体面由头,让对方主动退婚罢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我还以为,璟哥哥对她有多情深义重,非卿不娶呢。 看来…也不过如此。终究是抵不过家族利益与悠悠众口。” 铃兰立刻顺着她的话,赔着笑道: “小姐看得最是透彻,这退婚一事看似平和,实则是涂山氏明着撇清干系。 如今那心璎小姐成了连涂山氏都避之不及的人,大荒之中那些看重门第名声的世家,谁还敢轻易沾染?平白惹一身非议。 就算她身份再尊贵,灵力再高,坏了名声,终究是…” “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馨悦接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与优越感。 她仿佛已经看到,那位曾经风头无两、引得无数人瞩目的心璎,从此光环褪尽,在众人的非议与疏远中黯淡下去的模样。 “哦,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哥哥呢?今日怎不见他?” “公子一早便动身回赤水了,”铃兰答道,“说族中有些紧要事务需他亲自回去处理。” “哦,对,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馨悦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心思显然还在方才的话题上。 她心情甚好地吩咐:“去,让厨房再做几样点心来,今日这桂花香,配着茶点,才算圆满。” “是,小姐。”铃兰应声,含笑退下。 庭院里重归宁静,唯有桂香愈发浓烈。 馨悦重新端起茶杯,望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映出自己含笑的眉眼。 秋光正好,风也温柔,一切都仿佛顺着她心意在发展。 这退婚的消息,于她而言,不啻为这个秋天,最令人身心舒畅的一份厚礼。 —— 阿念心头火气正盛,一路冲进蓐收的旧宅府邸,门口的侍女还未来得及行礼通报,她便已旁若无人地径直闯了进去。 穿过几重月洞门与回廊,她脚步猛地一顿,被眼前的景象摄住了心神—— 竟是一片极开阔的梅林! “这宅子里…竟有这么大一片瀛洲玉萼梅?”阿念诧异低语,心头那点怒火都被这意外发现冲淡了些许。 她走近几步,抚摸着其中一株梅树粗糙的树皮,从树干的粗壮程度与形态判断,这些梅树至少已在此生长了数百年。 “蓐收什么时候…也喜欢上侍弄这些风雅之物了?” 她满心疑惑,印象中那位总爱跟她斗嘴、絮絮叨叨管东管西的表兄,与眼前这片清寂雅致、仿佛隔绝尘世的梅林,实在格格不入。 “殿下!殿下!”身后传来海棠略带急促的呼唤。 阿念回过身,见海棠正领着一名府中的侍女快步赶来。 那侍女见到阿念,连忙躬身行礼。 阿念不耐地挥挥手,直截了当问道:“心璎在哪儿?” “回王姬殿下,心璎小姐此刻应在‘栖云筑’。”侍女恭敬答道。 “带路。” “是。” 侍女引着阿念来到院落前,便悄然退下。 阿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迈步走了进去。 庭院内,阿茵正独自坐在石凳上,怔怔地望着前方出神。 她未绾发髻,长发如墨瀑般披散在肩头与背后,身上只松松罩着一件素色外袍,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静的、近乎萧索的低落之中。 “心璎!”阿念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阿茵闻声,有些迟钝地转过头,见到是阿念,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殿下?你怎么来了?” “你们都下去。”阿念环视四周,对院中侍立的几名侍女吩咐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侍女们无声退去,院中只剩下她们二人。 阿念几步走到阿茵面前,气势汹汹,开门见山地质问: “你不是口口声声最爱涂山璟吗?为何要退婚?!” 阿茵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弄得一怔,满眼不解地望着她,实在不明白这位皓翎王姬为何会为了自己的婚事,动这么大的火气: “这是我自己的私事,与殿下无关,殿下为何如此生气?” 阿念在她对面坐下,一双美目紧紧盯着她,仿佛要穿透她的平静,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显尖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哥哥?!你是不是…喜欢上哥哥了,才不要涂山璟了?!” 这话落下,阿茵先是愣了两息,随即反应过来她心中的揣测,一时又好气又好笑。 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跟玱玹有什么关系?你以为…我退婚,是因为他?”她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阿念紧抿着唇,一副“不然还能因为什么”的表情瞪着她。 阿茵看着她这副气鼓鼓又戒备的样子,知道她正在气头上,也知她性子单纯执拗,若不好好解释,只怕这误会会越来越深。 她放缓了语气:“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坐着,我慢慢说给你听,好吗?” 她扬声唤道:“白芷。” 白芷应声从院外走进来。 “去做些你拿手的糕点,再煨两壶桑落酒来。” “是,小姐。”白芷领命而去。 阿茵引着阿念进了屋内,在窗边的软榻上相对坐下。 屋内陈设清雅,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阿茵斟酌着词句,将自己退婚的真正缘由——不愿因自身“隐患”连累涂山璟与涂山氏,以及眼下的复杂局势,缓缓道来。 阿念起初还有些不信,但听着阿茵平静却真诚的叙述,看着她眼中无法作伪的黯然,心中的怒火与猜疑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与了然。 许久,阿念才低声道:“原来…是这样。心璎,是我误会你了。” 她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别扭,“只、只不过,哥哥他…” “殿下…” “你还是跟姐姐一样,唤我阿念吧。”阿念打断她,语气软了下来。 “…阿念,”阿茵从善如流,看着眼前这个被保护得很好、心思其实并不复杂的王姬,心中却蓦地掠过一丝复杂。 她知道,在原本的故事里,阿念最终是嫁给了玱玹。 可是…她真的得到幸福了吗? 看着她此刻眼中纯粹而执拗的光,阿茵忍不住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玱玹?” 阿念沉默下来,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阿茵以为她不愿说,正想开口说“不想说就算了”,阿念却自己开了口。 她并未直接回答关于玱玹的问题,而是缓缓说起了别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褪去了骄纵的怅惘: “我是皓翎王姬,生在王室,整个大荒的人,个个都羡慕我生来尊贵,要什么有什么。 可他们不知道,父王虽宠我,待我百般好,可宫墙内外,从来都不缺捧高踩低的人。 那些宫人、世家贵女,当面对着我毕恭毕敬,转身后便在背后窃窃私语,笑话我的母妃,说她出身微寒,不能说话,能得父王盛宠,不过是因为生了一张酷似西炎王姬大将军的脸,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我一直不服气。所以啊,我的脾气变得越来越不好,我觉得那些对我笑脸相迎的人,不过是碍于我的身份,表面功夫罢了。 直到…直到哥哥从西炎来到皓翎。” 起初,我打心底里看不上他,觉得他不过是个背井离乡、寄人篱下的质子,配不上与我亲近。”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骤然软了下来,眼底泛起温柔的光晕,那是独属于少女的心动与眷恋: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待我,是彻头彻尾的真心。 不是浮于表面的逢迎,不是碍于身份的敷衍,是真真切切把我放在心尖上宠着、疼着,护着我不受半分委屈。 我记得有一年深冬,我染了重症风寒,烧得昏昏沉沉,浑身滚烫,药汤苦涩难咽,我哭闹着不肯喝,谁劝都没用。 朦胧之中,有人坐在榻边,耐心地一勺一勺喂我,吹凉了才递到我唇边,一口一口哄着我把药喝完。” 阿念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看向阿茵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雀跃的分享: “你知道吗? 等我喝完药,他便坐在榻旁,为我吹箫解闷。 那箫声清越温柔,绕着帷幔轻轻飘荡,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和父王吹的一样动人。 我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看他垂眸吹箫的模样,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目光落在我身上,满是怜惜与疼宠。 我还记得…那箫很特别,箫身上,刻着三片瀛洲玉萼梅的花瓣,小巧精致,一定是哥哥知道我喜欢这花,特意亲手雕上去的。” 三片梅花? 阿茵心头猛地一跳。 前两日她在府中闲逛,无意间进了蓐收旧日的书房。 书案旁有一个紫檀木的长盒,看起来被主人精心保管着。 她出于好奇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管玉箫,质地温润,而箫身上…赫然以极精细的手工,雕刻着三片栩栩如生的梅花花瓣! 难道是…? 阿茵正暗自心惊,又听阿念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一丝失落: “可从那之后,哥哥渐渐忙了起来,陪我的时间少了,我也再没见过那管箫了。” 这时,白芷轻轻叩门,端来了温好的桑落酒与几碟精致的糕点,打破了屋内略显沉重的气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就…因为这个喜欢玱玹?”阿茵给两人斟上酒,拈起一块糕点,故作轻松地问道。 “当然不是!” 阿念立刻反驳,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泛起红晕,“哥哥是这世上,除了父王母妃之外,对我最好、最真心的人。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阿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 “只是这些年,我才渐渐明白,他待我好,或许…更多的是因为姐姐。”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清醒的痛楚,“我在清水镇的时候,无意中听到过他和老桑说话…”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中已有隐约水光,却倔强地不让它们落下,反而扬起下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骄傲。 “他跟父王一样,心里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姐姐… 你看我的名字,‘忆’、‘念’…多么明显。 可是,”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层骄傲的外壳出现了裂痕,露出里面真实的柔软与无助。 “我努力过,想要不喜欢他,想要忘掉。但我发现…我就是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我忘不了那个夜晚,他的箫声,和他看着我的…温柔眼神。” 阿茵看着眼前这个为情所困、骄傲又脆弱的少女,心中五味杂陈。 她给阿念又倒满一杯酒,温声道:“阿念,这世间的男女之情与婚姻,大抵可以分为三种。 一种,是我爱你,你也爱我,两情相悦; 一种,是我爱你,你却不爱我,痴心错付; 还有一种,是你我互不相爱,只是貌合神离。 能遇见第一种,自是三生有幸,可遇不可求。 而玱玹他…若他将来真能登上那个位置,帝王之尊,是会有三宫六院的。” “我父王就没有!”阿念执拗地反驳,眼中满是不信与不服,“我父王就只有我母妃一个!他对母妃一心一意!” 阿茵看着她这副情根深种、听不进劝的模样,心中轻轻叹息。 她垂下眼眸,复又抬起,脸上绽开一个柔和的笑容,决定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秋景甚好,你想不想听箫?我吹一曲给你听,可好?” 阿念饮尽杯中酒,也笑了,带着几分好奇与较劲: “好啊!人人都夸你箫声一绝,连哥哥和姐姐都赞不绝口,我今日倒要听听,究竟有何特别。” “灵力幻化的箫,总是缺了竹木天然的音韵与质感。” 阿茵沉吟道,“我记得…前两日在蓐收大人旧日的书房中,好像看到过一管质地不错的箫。白芷,”她扬声吩咐,“去书房,把前几日我见到的那管箫取来。” “是,小姐。” 两人一边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桑落酒,一边闲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不多时,白芷捧着一个紫檀木长盒走了进来。 阿茵接过盒子,轻轻打开。 里面,一管色泽温润、隐隐透着灵光的玉箫静静躺着。 阿念原本只是随意一瞥,目光触及那三片梅花时,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箫…”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愕,“是…蓐收的?” 阿茵点了点头:“是从他书房取来的,应是他的旧物。” “不…不会的…”阿念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猛地回想起当年病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那温柔耐心的低语,那悠扬入心的箫声… 她那时烧得厉害,并未看清来人的脸,只是在对方起身离去、转身的刹那,恰好云层移开,一缕月光透入窗棂,照亮了那人手中箫身上的三片梅花! 玱玹最喜吹箫,且待她最好,所以阿念一直笃定,当年病中为她吹箫、温柔照料她的人就是玱玹。 可此刻,这管箫竟出现在蓐收的旧宅里,是蓐收的物件! 当年那个耐心喂她吃药、为她吹箫的人,是蓐收? 她一把从阿茵手中夺过那管箫,紧紧攥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心璎…我、我改日再找你饮酒!” 阿念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她猛地站起身,就像来时一样,急匆匆地转身冲出了栖云筑,几乎是小跑着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回廊尽头。 阿茵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回屋内,从柜中取出常用的那管玉箫,推开临窗的花格窗。 暮色沉沉的天光透了进来,将天边染成橘红与黛青交织的颜色,梅林的清冽气息顺着风飘进室内。 她将玉箫凑至唇边,指尖轻按音孔,清婉又缠绵的箫声缓缓流淌而出,是那曲《待我长发及腰》。 箫声悠悠,缠缠绵绵,飘出窗外,与梅林的风缠在一起。 阿茵就那样静静立在窗前,望着暮色一点点沉入天际,直到最后一抹霞光消失,夜色漫满天地,箫声依旧未歇。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5章 赌气 这一夜,阿念握着那管刻着三片梅花的玉箫,在含章殿的窗边枯坐了整宿。 月色清冷,将她纷乱的心绪映照得无处遁形。 原来,记忆里那个被高热模糊、却温柔得让她眷恋了多年的身影,那双耐心喂药的手,那缕伴她入眠的箫声…竟都不是玱玹。 是蓐收。 那个总是跟她斗嘴、管东管西、看似最不耐烦的表兄。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砸进她滚烫的心湖,激起滔天的混乱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与恼火。 她气自己竟错认了这么多年,更气那个对她好的人,却将这一切藏得如此之深,深到让她全然无知,甚至在察觉她误会时,也从未想过澄清。 第二日,朝晖殿刚散朝,官员鱼贯而出。 阿念早已等在了殿外白玉栏杆旁,目光紧紧锁着那个身着朝服、正与同僚低声交谈的身影。 “蓐收。” 蓐收闻声转过头,见是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里暗自犯嘀咕,他近日行事处处谨慎,没有怠慢宫中任何事宜。 实在想不通这位小祖宗,怎么会特意大清早在朝殿外堵着他,难不成是自己哪里无意间得罪了她,惹得她要来兴师问罪。 念及此,蓐收不敢有半分怠慢,快步走上前,依礼作揖,语气是惯常的恭敬中带着点无奈: “王姬这是在等微臣?不知所谓何事?” 阿念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心中那股无名火又窜起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平日里骄纵的姿态,下巴微抬,故意刁难道: “怎么?没事,本王姬就不能找你了?” “自然不是。” 蓐收立刻赔上笑脸,那笑容恰到好处,是臣子对君主的恭顺,却也让阿念觉得格外刺眼,“王姬召见,微臣随时恭候。” “我有话同你说,你随我来。”阿念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漪清园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却藏着几分紧绷。 蓐收默默跟上,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心中疑虑更深。 漪清园内,秋色已浓。 两人在一处临水的亭中坐下,石桌上已备好了清茶。 沉默了片刻,阿念终于开口,声音故作随意: “我昨日在心璎那里听了她吹箫,很是好听。” 她说完,目光悄悄留意着蓐收的反应。 蓐收只是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仿佛在说: 哦,然后呢? 阿念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心里更来气了。 她清了清嗓子,故意用一种更随意、却也带着探究的语气接下去: “我就是有些好奇。你说,哥哥是我父王的徒弟,你也是。 怎么他擅长吹箫,你却…从来不见你吹过? 父王总不至于只教一个,不教另一个吧?” 蓐收眉头几不可察地又蹙了一下。 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许多年前,那个皓翎千载难逢的雪夜。 彼时五神山终年温暖,从无落雪,可那一日却飘起了漫天鹅毛大雪,银装素裹裹住了整座神山。 阿念见了雪景欢喜得不行,不顾宫人劝阻,在漪清园里追着雪花跑跳,疯玩了整整一个下午,夜里便发起了高热,烧得小脸通红,昏昏沉沉。 医师开的汤药苦涩刺鼻,阿念素来娇贵,怎么都不肯张口喝药,宫人轮番劝说都无济于事,急得团团转。 他那夜正好当值,心中担忧,便悄悄去了她的寝殿。 他避开宫人,用灵力小心地将药煨得温热,坐在她榻边,耐着性子给她有趣的故事,哼着儿时母亲哄他入睡的童谣。 不知是故事有趣,还是他的声音有种安定的力量,阿念终于慢慢止了哭,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皱着眉头把药喝了。 喂完药,见她眯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他便取出了随身带着的玉箫。 那是母亲留下的旧物,箫身上,有他亲手刻下的三片梅花——因为知道她最喜欢瀛洲玉萼梅。 箫声清幽,在寂静的雪夜里缓缓流淌,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箫声太安宁,她终于攥着他的衣角,沉沉睡去,烧红的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他守了她半夜,直到天将明,确认她热度退去,才悄然离开。 可第二日一早,他放心不下,又想去看看她时,却在寝殿门外,清晰地听到了她欢快的声音对海棠说: “…是玱玹哥哥哄我喝的药!他还给我吹箫听呢!我一下子就觉得药不苦了!” 那一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上,不疼,却密密麻麻地泛着涩。 他站在门外,僵立了许久,终究是没有推门进去,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 这么多年,他从未提过半个字,看着阿念满心满眼都是玱玹,他便将那份藏在雪夜箫声里的温柔与心意,死死压在心底,连一丝一毫都不敢流露。 从此,他再未在人前吹过那管箫,也将那个雪夜,深深埋进了心底最无人知晓的角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只要她好了,记得那份好,是谁给的,又有什么要紧? “喂!喂!”阿念的手在他面前用力晃了晃,带着不满的嗓音将他从遥远的回忆里硬生生拽了回来,“跟你说话呢!怎么发起呆来了?” 蓐收迅速敛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略带歉意的笑容: “哦,微臣失礼。只是…微臣确实不擅长吹箫,恐污了王姬的耳朵。” “不擅长?” 阿念盯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任何一丝情绪,“可我昨日在你旧时的府邸里,看见了一管箫。 箫身…刻着三朵梅花,我觉得甚是好看。”她语速放缓,一字一句,“那是你的箫吗?” 蓐收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她看到了…还特意来问。是巧合,还是… 亭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秋风穿过残荷的细微声响。 “怎么不说话?”阿念追问,语气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哦,”蓐收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波澜,声音恢复了平淡无波,“应该是吧。年头久了,微臣也有些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阿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火,“是不是你的箫,你都不记得?!那上面刻着的梅花,你也不记得了?!” “不过是一管寻常的箫,微臣平日里事务繁杂,哪里会记得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蓐收维持着克制的模样,每一个字都像在往阿念心上砸,也像在往自己心上割。 他必须装作毫不在意,必须把所有的爱意都藏起来,他知道阿念的心里自始至终都是玱玹。 他不敢僭越,不敢惊扰,只能以臣子的身份,守在她身边。 阿念嚯地一下站起身,胸膛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 所以,对她来说刻骨铭心、惦念了那么多年的温暖夜晚,对他而言,竟是如此无关紧要、转头即忘的“小事”? 这个认知比昨晚发现真相时更让她难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试探和那点隐秘的期待,简直可笑至极。 “对!这是小事!” 她赌气般说道,一把拿出那管她特意带来的箫,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点什么,“看来确实没能让蓐收大人放在心上,记得清楚。不过既然是你的东西——” 她扬起下巴,用最蛮横的语气掩饰心底的失落与狼狈,“我看上了,现在便是我的了!你给不给?” 蓐收的目光在她紧握玉箫、指节微微发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王姬喜欢便拿去,是微臣的荣幸。” 他垂着眼,不敢看她泛红的眼眶,声音平静无波,“王姬若是没有旁的事,微臣朝中还有事务处理,先行告退。” “走吧走吧,赶紧走!” 阿念别过脸,不耐烦地挥挥手,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她气他的淡漠,气他的敷衍,气自己心心念念了多年的温柔,在他眼里竟如此微不足道,更气自己此刻,竟然因为他的不在意,觉得满心都是委屈。 “微臣告退。”蓐收躬身行礼,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漪清园。 直到走出很远,确信身后那道目光再也追不上,他才缓缓停下脚步。 他背对着亭子的方向,脸上剩下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与寂寥。 他怎会不记得? 那箫上的每一道刻痕,那个雪夜的每一寸寒冷与温暖,她病中依赖地攥着他衣角的小手,以及她醒来后欢天喜地认定是玱玹时的每一个字… 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如同烙印。 可他更记得,她的心里,从小就只装着玱玹。 不如就让她以为,他真的忘了。 不如就让她继续,讨厌他这个“烦人”的表兄。 至少这样,她还能毫无负担地,去追寻她心中那片,永远的月光。 秋风卷起他玄色的衣角,带着深秋的寒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锐利。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与痛楚,从未发生。他抬步,朝着宫门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连着好几日,阿念都待在含章殿里,懒懒地倚在窗边,不闹也不笑,只是望着庭院里渐渐凋零的秋花出神。 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那管刻着三片梅花的玉箫,和蓐收那张平静无波、说着“记不清了”的脸。 若真如他所说,那般不在意,不过是件随手搁置、转头即忘的旧物… 那他旧日府邸中,那片生长了数百年的、极为罕见的瀛洲玉萼梅林,又该如何解释?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了很遥远的童年。 记得那是在皓翎王的书房,她踮着脚尖,好奇地翻看父王珍藏的画轴。 其中一幅,描绘的便是冰天雪地中,几株玉萼梅花凌寒怒放,花瓣莹白如雪,花心一点嫣红,清冷绝艳,傲骨铮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那一眼,年幼的阿念便被深深吸引,指着画嚷嚷着: “父王父王!这花真好看!阿念喜欢!” 从那以后,她用的首饰钗环、衣裳绣纹,甚至殿中摆设,都渐渐多了梅花的图案。 尤其偏爱那画中的瀛洲玉萼梅,总觉得那才是最特别、最高洁的。 蓐收…是知道的。 他常出入宫廷,对她的喜好,定然看在眼里。 所以,那箫身上精心雕刻的三片梅花,绝非偶然。 所以,他的那座旧宅里,才会种下那么一大片,需要耗费无数心血与时光才能培育成林的瀛洲玉萼梅。 这难道…也是“记不清了”的随手为之吗? 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土的春笋,再也压制不住,尖锐地刺破她连日来的困惑与气恼—— 那管箫,那片梅林。 会不会…都是因为她? 因为他知道她喜欢,所以默默记下,然后用了不知道多少心思,去准备,去栽种,却从未想过要告诉她… 这个认知让她心口猛地一揪,泛起一种陌生的、酸涩的胀痛。 不再是之前那种被“欺骗”或“轻视”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忽然有些不敢深想下去。 若真是如此…那她这些年来,对着蓐收的那些任性、那些理所当然的指使、甚至偶尔的刻薄玩笑…又算什么呢? 而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又究竟藏了多少,她从未知晓的心事? 窗外的秋风似乎更凉了,卷着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 阿念将脸埋进臂弯,第一次觉得,这秋日的含章殿,寂静得让人有些心慌。 “够了!不要再想了!” 阿念猛地从窗边站起身,像是要甩掉什么恼人的东西一样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突兀。 她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听众,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语速快而带着一股执拗的斩钉截铁: “管他是因为什么了! 那梅林说不定是他祖上种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箫…那箫上刻梅花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就是我喜欢的那个样子?巧合!都是巧合!” 她开始在殿内有些烦躁地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袖口的绣纹。 “我喜欢的人是西炎玱玹!一直都是! 从他对我的贴心呵护、无微不至开始,从他耐心教我认字、从不嫌我笨开始,从他常常陪我、无论我想玩什么、想吃什么,都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地满足我开始… 我喜欢的,是那个温柔俊雅、心里装着大事却从不忘记疼我的玱玹哥哥!” 她停下脚步,对着妆台上铜镜里那个眼神略显慌乱、脸颊微红的自己,一字一顿地强调: “才不是什么蓐收!才不是那个总是板着脸管教我、跟我斗嘴、看起来对谁都一板一眼的无趣家伙! 我堂堂皓翎王姬,喜欢谁,不喜欢谁,清楚得很!”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脑海中那片清寂的梅林和那管冰凉的玉箫彻底驱逐出去。 可心底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那你为何这几日心神不宁?为何独独对那梅花和箫如此在意?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被骗了!我气他瞒着我!对,就是这样!” 阿念找到了理由,声音又抬高了些,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说服力,“我才不是在意他,我是在生气!气他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误会了这么多年!” 她重新坐回窗边,抱起一个软枕,将下巴搁在上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殿外——那个方向,依稀是蓐收平日处理军务所在的官署。 “反正…反正我喜欢哥哥,这是不会变的。” 她低声喃喃,像是在念诵一句必须坚守的咒语,可那语气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笃定与飞扬,多了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与不确定。 秋风依旧穿过长廊,带来远处模糊的人声与草木气息。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6章 小心思 涂山老夫人的病情,如同秋日里的残叶,在风雨中越发飘摇欲坠。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每一声虚弱的咳嗽,都像无形的绳索,紧紧勒在涂山璟的心上。 他不敢再提起退婚之事,甚至不敢在祖母面前流露出半分异样,生怕那成了压垮老人最后的稻草。 他只能将所有的情绪,连同阿茵留给他的那张写着“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素笺,一同深埋心底。 那薄薄一张纸,是他此刻唯一能汲取的、带着苦涩的慰藉。 这些日子,涂山璟并非只沉浸在悲痛中,他暗中吩咐了幽。 幽领命后,费了极大的功夫与心思,终于在涂山篌麾下那批行踪诡秘、纪律森严的暗卫中,寻到了两个极为隐蔽、不易被察觉的突破口。 涂山璟用涂山氏秘传的精妙幻形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自己手下两名绝对忠诚且能力顶尖的暗卫,替换混入了涂山篌的暗卫队伍里。 那几桩嫁祸阿茵的刺杀案,手法太过蹊跷。 “瞬移无踪”的能力,除了阿茵,大荒确实罕见。 但这并非无法模仿,尤其是…如果辅以阵法之力。 而涂山氏祖传的阵法中,恰有能短暂扭曲、迟滞甚至伪造人五感知觉的秘术! 他怀疑,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涂山篌。 别的事,他或许可以暂且忍耐,徐徐图之,但此事涉及阿茵的清白与安危,甚至可能将她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他绝不能容忍,也绝不能等! 他要知道真相,拿到确凿的证据! 这夜,他独自登上青丘最高的山巅。 夜风寒冽,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脚下,是涂山氏连绵的屋宇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那是他生于斯、长于斯,也必须扛于肩上的万年基业。 往日望见此景,心中多是沉静的责任与谋划,可今夜,却只觉一片沉重的冰凉。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那些翻涌的脆弱与彷徨已被尽数压下,只剩下如古井寒潭般的沉静。 夜风拂过,一滴冰凉的水痕,悄无声息地自他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发,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 白虎部,演武场旁的静室内。 玄戈刚刚修习完灵力,周身还蒸腾着未散尽的气息。 他端起一杯浓茶,氤氲热气模糊了硬朗的面部轮廓。 身形魁梧如山岳,眉宇间自带一股剽悍锐气——正是白虎部年轻一代中势头最盛的子弟。 一名心腹侍从快步走入,躬身禀报: “公子,送往青龙部心璎小姐府上的礼物…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 玄戈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浓眉挑起,却不见太多意外,反而哼笑一声:“倒是个有脾气的。无妨。”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明日,挑些更稀罕、更合女子心意的,加一倍分量,再送过去。一次不成,便送两次、三次,总要显出我白虎部的诚意。” “是。”侍从应声,正要退下,一道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哟,表哥,这么心急?那心璎小姐刚跟涂山氏退了婚约,外头流言蜚语还没散干净呢,你就迫不及待地往上凑?” 话音未落,一个眉眼飞扬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正是玄戈的表弟铮羽。 他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玄戈斜睨他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你懂什么?正是要趁她退婚、旁人观望或避忌的时候下手,才叫‘先下手为强’。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与野心:“你以为就我盯着?恐怕暗中垂涎的人不知凡几! 西炎那些伪君子,中原那些假清高,他们怕流言,我白虎部可不怕!我们崇尚的是实力与利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更加露骨: “陛下近年来对青龙部越发倚重,对我们白虎与常曦二部,态度却始终是淡淡的,不乏忌惮与压制。 若我能将心璎娶回白虎部,不仅是为部族添一强力臂助,更能极大打压青龙部这些年水涨船高的气焰!此消彼长,意义重大。” 铮羽听着,虽然觉得表哥说得不无道理,但还是有些顾虑: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那心璎毕竟刚经历退婚风波,心绪恐怕不佳,你这般急切,会不会适得其反?” “妇人之仁!”玄戈一挥手,打断他的顾虑,眼中燃起狩猎般的兴奋光芒,“正是因为心绪不佳,才更需要新的、更有力的关注来冲淡旧事! 我已经想好了,秋猎就快到了,那可是展现实力与气概的最好时机。 明日让人将秋猎帖子送到她府上!我要让她亲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白虎儿郎!” 铮羽看着表哥志在必得的模样,点了点头。 —— 几乎在同一时间,常曦部。 云涯正于水榭中抚琴,琴声淙淙,如流水过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气质温文,与玄戈的剽悍截然不同,但眼底偶尔闪过的幽光,显示出他并非外表那般无害。 一名侍从静立一旁,待一曲终了,才上前低声禀报: “公子,送往青龙部心璎小姐处的礼物…被退回来了。” 云涯抚琴的手并未抬起,只是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按,止住了余音。 他抬眼,声音温和:“是只退了我的,还是…其他人的,一并退了?” “回公子,听闻白虎部玄戈公子、以及几位其他部族公子的礼,也都一并被婉拒了。”侍从据实以告。 云涯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似有一丝了然,也似有一丝意料之中的欣赏。 “倒是…一视同仁。”他沉吟片刻,吩咐道:“明日换一批礼物,不必过于贵重,但要雅致新奇些,再送一次。” “是。” “另外,”云涯站起身,走到水榭边,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秋日将至,府中那几株‘醉芙蓉’和‘金盏银台’也该到盛放之时了。 以我的名义,给心璎小姐发一份赏花宴的请帖,言辞务必恳切雅致。” “是,公子,属下明白。” 侍从领会了主人意图——不走刚猛直接的路线,而以风雅闲趣为切入,徐徐图之。 云涯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坐回琴前。 指尖拨动,琴音再起,比之前似乎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韵律。 —— 薄如蝉翼的白纱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像几缕舒展的云絮。 远处,黛青色的山岗之上,一轮朝阳正奋力挣脱薄雾的缠绕,将温柔的光线泼洒下来,将整片山林染成层次丰富的、由鹅黄向翠绿渐变的画卷。 栖云筑的小院里,阿茵独坐石桌旁。 她捧着一盏清茶,目光虚虚地落在院角的枯叶上,神色放空,任茶烟袅袅散了满院清寂。 见白芷从外头回来,随口问道:“东西都退回去了?” “都按小姐的吩咐,一一退回了。” 白芷答道,顿了顿,又想起一事,“小姐,您前几日让奴婢留意王姬那边的动静… 奴婢这几日跟宫中相熟的姐妹打听了,说王姬自那日从漪清园回来,好似生了好大的闷气,这几日都闷在含章殿里,不曾出来走动呢。” 阿茵眉梢微动:“蓐收大人那边呢?” “蓐收大人一切如常,照旧处理庶务,未见异样。”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歇着吧。” “是,小姐。” 待白芷退下,阿茵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沿。 “宿主,你打听这个做什么?”狐狐的声音在识海响起。 阿茵托着腮,望着院中开始飘落的黄叶,“你说…阿念为何那么生气?” “依本统看,”狐狐分析道,带着点旁观者的清醒,“估计是那位蓐收大人没接招,继续装傻充愣呗。他啊,在原剧情里就是个‘忍者神龟’,喜欢逃避。 宁愿常年在外征战,也不肯主动一步。就连最后…” 它顿了顿,换了个说法,“嗯,大约是觉得,有些心意,不说出来,反而是另一种成全吧。” 阿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忽然,她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促狭与决断: “既然两个人都这么别别扭扭的,非要搞什么‘沉默的成全’… 那我添一把火,推他们一把,也不算过分吧?” 她扬声唤道:“汀兰。” “是,小姐。”一名机灵的侍女应声而入。 “我记得,常曦部和白虎部,是不是送了赏花宴和秋猎的帖子来?” “是的,小姐,帖子都按您的吩咐收着,未曾回复。” “礼物一律不许收,但帖子可以回复。” 阿茵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叩了叩,眼中闪过一抹光,“你现在就去一趟蓐收大人的府邸,当面告诉他,我准备赴常曦部的赏花宴和白虎部的秋猎,请他务必陪同我一起前往。” 阿茵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补充道: “他若是犹豫或推脱… 你就告诉他,是陛下的意思。 我与其他部的人素无往来,若独自赴这些部族公子的宴请,万一…吃了亏,或是惹了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可怎么好? 蓐收大人定会明白其中利害,护我周全的。” 汀兰了然,回道:“是,小姐,奴婢明白了,这就去蓐收大人府上。” 看着汀兰快步离去的背影,阿茵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凉的茶。 有些窗户纸,总要有人去捅破,有些心意,也总得摆在明面上晒晒太阳,才知道会不会发芽。 —— 含章殿内静悄悄的,与往日的热闹截然不同。 皓翎王这几日没见着阿念像只小雀儿般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竟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信步走入殿中,果然看见阿念独自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无意识地卷着一缕发丝,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皓翎王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慈爱,“谁惹我们阿念不高兴了?跟父王说说。” 阿念抬起头,看了皓翎王一眼,把头靠向他肩上,声音闷闷的:“父王,有些事…我想不通。” “何事想不通?不妨说出来,父王听听,或许能为你解惑。” 阿念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父王,你说…哥哥他,日后若是…若是真成了事,会娶很多人吗?” 皓翎王心中微叹,既心疼又无奈。他斟酌着词句,缓缓道: “别的,父王不敢断言。但他若想成就大业,稳固江山,联姻…尤其是与中原有实力的氏族联姻,几乎是必然之举。 这无关情爱,乃是帝王之术。” “可父王也是帝王,不也只有母妃一人吗?” 皓翎王的眼神暗了暗,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 “正因为父王当年只有你母妃一人,不愿联姻,才会有后来的五王之乱。” 他顿了顿,看着阿念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狠心又补了一句: “阿念,你听父王一句劝。 玱玹那孩子…他的心志、他的抱负,从来就不在儿女情长之上。他是要做大事的人。” 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引来女儿激动的反驳或不依不饶的撒娇,没想到阿念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父王说得对。”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皓翎王都感到一丝讶异。 皓翎王惊讶于她今日的“懂事”,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心中略松,趁机温言道: “你能明白就好。我皓翎大好河山,优秀儿郎何其多,不如让父王在皓翎为你仔细挑选一位佳婿。 我皓翎的儿郎,无论是品貌才学,还是对你的真心,必不会输给西炎任何人!” 阿念刚要开口拒绝,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蓐收那张恭敬又疏离的脸——这几日他竟真的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都没来含章殿看一眼的“无情”举动。 一股混合着赌气与恶作剧的冲动涌了上来。 她眼珠转了转,改了主意,抬头看向皓翎王,脸上露出一个略带狡黠又撒娇的笑: “父王说得是,不过…这事也急不得,总要慢慢相看才好。 不如…” 她拖长了语调,“不如就把这差事交给蓐收去办吧?让他替女儿留心着,筛选一番,可好?他最是稳重细心了。” “蓐收?” 皓翎王微微一愣,看着女儿脸上那抹故作镇定却藏不住小心思的神情,心中忽然划过一丝微妙的明悟。 他没有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含笑点头,甚至带上了一点促狭: “好,就依你。让他去办。若是办不好…”他故意板起脸,“朕可要重重罚他!” “嗯!”阿念用力点头,随即扬声唤道,“海棠!” “奴婢在。” “你去传话,让蓐收…来含章殿一趟,就说父王有要事吩咐他。” “是,王姬。” 吩咐完,阿念重新靠回皓翎王的怀里,她蹭了蹭,嘴角扬起一抹笑——蓐收,你既然躲着我,那就别怪我“请”你入局了。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7章 刁难、真心 蓐收奉了皓翎王的旨意,为阿念甄选良人,几乎将皓翎国内家世、才貌、品行皆属上乘的青年才俊筛了个遍。 每日午后,含章殿的庭院里便如流水席一般,换上一排排风格各异的年轻男子。 鎏金铜炉里燃着香,阿念倚在软榻上,手边摆着茶盏。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盖,目光轻飘飘扫过阶下立着的一长排男子,既不细看,也不细问。 今日来的是几位武将之后,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蓐收在一旁如何细致地介绍各人的家世渊源、才学武艺。 她懒懒掀掀眼皮,点点头:“嗯,都好,瞧着都挺精神。” 蓐收刚松了口气,想着总算有个方向,次日换上几位文臣家的清隽公子,谈吐风雅,举止有度。 阿念却又蹙起秀眉,挑剔道:“怎么都这般沉闷?不好,看着就无趣。” 再一日,他特意寻了几位性情洒脱、甚至略带不羁的世家子弟。 阿念看了,却也只是懒懒地撑着下巴:“放荡过了头,没个规矩,也不好。” 如此反复,今日说好,明日说不好,标准瞬息万变,全凭她当日心情。 蓐收顶着巨大的压力,每日在御前和含章殿之间奔波回话,只觉得这差事比带兵打仗、处理边境纠纷还要令人心力交瘁。 这日,又送走一批无功而返的候选人,看着阿念依旧一副漫不经心、事不关己的模样,蓐收终是忍不住了。 他走上前,深深作了一揖,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无奈与恳切: “王姬殿下,微臣愚钝。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还请殿下明示,哪怕给个大致轮廓,微臣也好有个方向去寻,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大海捞针。” 阿念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托盘发出清脆的轻响。 她缓缓站起身,踱步到蓐收身旁,离得极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属于阳光和干净衣料的气息。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里面藏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却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隐秘的期盼。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又软又糯,却字字清晰:“喜欢什么样的啊…看心情呀。” 她伸出手指,虚虚点着,仿佛在列举什么无关紧要的物件: “今日本王姬高兴呢,就喜欢那种高大英俊、沉稳可靠、品行端正如松如竹的。”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那明日本王姬心绪烦闷,看腻了规规矩矩的模样,又偏爱那放荡不羁、洒脱肆意的,纵是带几分桀骜野性,反倒更合眼缘。 若是遇上心绪不佳的时候,便是天人站在面前,本王姬也能挑出千百般不是,你说,这标准要如何定?” 蓐收被她这番毫无逻辑、全凭心意的“标准”噎得半晌说不出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头疼: “殿下…您这样,毫无定数,微臣…实在选不了。” “选不了?”阿念挑眉,后退一步,双手抱臂,下巴微抬,又恢复了那副骄纵王姬的模样,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威胁。 “选不了也得选!这可是父王亲自交给你的差事,办不好…” 她眨了眨眼,故意吓唬他,“我就去告诉父王,说你办事不力,让他重重地罚你!罚你去守最远最苦的边关!” “哎…”蓐收看着她这副明明是在无理取闹、却又理直气壮的小模样,所有无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难辨的情绪,再次拱手,“是…微臣…再去找。” 转身离开时,他的背影似乎比来时更沉重了几分。 而阿念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那抹狡黠的笑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失落和迷茫。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故意为难他。 可她就是忍不住。 她想看他为自己头疼,为自己奔波,想试探他的底线,更想…从他那一成不变的恭敬与无奈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同。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答案,或许连她自己,也还没有想清楚。 —— 今日午后,阳光正好,含章殿庭院里却空荡荡的,没了往日那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年轻身影。 阿念等了好一会儿,茶都续了两盏,还不见蓐收像往常一样带着新的人选或是来汇报进展。 她心中莫名有些烦躁,扬声唤道:“海棠!” “奴婢在。” “蓐收呢?今日怎么还没来?” 阿念蹙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是让他继续去找人吗?这才几天,就敢懈怠了?” 海棠迟疑了一下,才低声回禀:“回殿下,蓐收大人…今日好像没进宫。 听宫门外当值的侍卫闲聊说,蓐收大人一早就出城了,好像是…去参加白虎部举办的秋猎了。” “秋猎?”阿念一愣,随即眉头蹙得更紧,“白虎部的秋猎,他一个青龙部的人,跑去凑什么热闹?” 语气里满是不解,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海棠观察着主子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奴婢也是听说的…好像,蓐收大人是陪着心璎小姐一起去的。 汀兰前些日子不是被心璎小姐派去给蓐收大人传话么? 她后来跟奴婢提过一嘴,说心璎小姐应了常曦部和白虎部的邀约,但觉得独自赴宴不妥,便请蓐收大人陪同一起。”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打听来的秘闻意味: “而且,汀兰还说,这次秋猎可热闹了。 不少部族的贵女小姐们,听闻蓐收大人也会去,都找由头跟着去了。 估摸着…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趁机相看蓐收大人呢。 毕竟蓐收大人年轻有为,又深得陛下信重,至今未曾婚配…” “什么?!”阿念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惊怒,“你怎么不早说?!” 海棠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跪下: “奴婢、奴婢也是刚刚才听侍卫们议论,确认了消息…王姬息怒!” 阿念胸膛微微起伏,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股突如其来的火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放在以往,蓐收去哪儿,做什么,跟谁一起,有没有女子倾慕他…她压根就不会多问一句,甚至可能还会嘲笑两句“哪个没眼光的会看上那个古板家伙”。 她的心思,从来只围着玱玹转。 可今日…听到他陪着心璎去赴宴,听到有那么多女子为他而去,她心里就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又酸又胀,还烧起一股无名火。 海棠偷偷抬眼,看着自家王姬难得一见的、为蓐收大人而起的激烈反应,心中又是惊讶又是了然。 “还跪着做什么?”阿念没好气地看了海棠一眼,“快起来,给本王姬更衣!” “更、更衣?”海棠有些懵,“殿下您这是要…” “去秋猎场!” 阿念斩钉截铁,眼中燃起一种混合着不甘、好奇与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想要去“看看”的冲动,“我倒要瞧瞧,白虎部的秋猎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有…” 她咬了咬唇,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海棠不敢多问,连忙起身,手脚麻利地伺候阿念换上了一身便于骑射又不失贵气的劲装。 阿念又亲自去了一趟朝晖殿,得了准许后,她片刻不停,带着海棠和一队精悍侍卫,风风火火地出了承恩宫,朝着城外的秋猎场方向疾驰而去。 秋猎场设在城外一片开阔的山林草场之间,旌旗招展,人马喧腾。 白虎部崇尚勇武,此番秋猎阵仗颇大,不仅本部子弟尽出,还邀请了不少交好的世家,更有许多闻风而来的各色人物,显得格外热闹。 阿茵与蓐收甫一入场,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蓐收的出现引得不少在场的世家小姐悄悄侧目,窃窃私语。 两人刚站定,玄戈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目光炯炯,在阿茵身上快速一扫,随即抱拳: “在下白虎部玄戈,久仰小姐芳名。” “玄戈公子客气了。”阿茵微微欠身。 她目光略略扫过场内,只见除了众多白虎部精悍子弟,果然还有不少衣着华贵、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蓐收所在的方向。 阿茵唇角微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站得笔直的蓐收,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打趣道: “蓐收大人,看来你魅力不小啊。这秋猎场上的风景,倒有一半是为你来的。” 蓐收目不斜视,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硬邦邦地低声道:“…别打趣我。” “哦~”她拖长了语调,转头时,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玄戈正欲上前与阿茵再多说几句,拉近关系,忽闻场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与马匹嘶鸣。 他与身旁的表弟铮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诧异——还有贵客?两人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袍,带着人快步迎向入口处。 只见一队盔甲鲜明、气势肃杀的宫廷侍卫率先开道,随后,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马儿驮着身着火红骑装的阿念,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疾驰入场。 在场众人,无论是否认得,见这仪仗与气度,也知来人身份尊贵无比,纷纷躬身行礼: “见过王姬殿下!” “都免礼吧!” 阿念勒住马,目光在场内迅速搜寻,一眼便锁定了人群中的阿茵,以及她身旁那个月白色身影。 她清了清嗓子,扬声道:“本王姬听闻白虎部今日秋猎,甚是热闹,特意来寻…” 她的目光在蓐收身上停顿了一瞬,又飞快移开,落在阿茵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寻心璎的!” 说罢,她利落地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抛给迎上来的侍从,便快步朝着阿茵走去。 走到近前,她非常“自然”且“不经意”地侧身,直接将站在阿茵身侧的蓐收挤开了一点,自己则稳稳占据了阿茵身旁最亲近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蓐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看着突然插进来的火红身影,以及鼻尖掠过的一丝熟悉的馨香,他默默地向后退开了半步,将空间让了出来。 阿念亲热地挽住阿茵的手臂,语气带着娇嗔的埋怨: “心璎,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今日有这么好玩的事,都不叫我一声,害我在宫里闷得发慌。” 阿茵含笑任她挽着,从善如流地告罪: “是是是,王姬殿下恕罪,怪我考虑不周,下次定当提前禀报。” 这时,玄戈已调整好心态,重新上前。 他虽对阿念的突然到来有些意外,但心思活络,立刻意识到这也是个机会。 他朗声笑道:“王姬殿下能来,真是让秋猎场蓬荜生辉! 心璎小姐灵力高绝,令人钦佩。 今日秋猎,咱们不如换个玩法,不倚仗灵力,只凭箭术弓马,一较高下,如何?也更显公平有趣。” 阿茵点点头,爽快应道:“好啊,听凭玄戈公子安排。 只是…” 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语气坦诚,“我未曾学过骑马,不如我与殿下同乘一骑过去,可好?” “你不会骑马?” 阿念满脸诧异,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伸手点了点阿茵的额头,“我还以为你这般厉害,定是无所不能,没想到居然还有你不会的东西。” “殿下可真是太高看我了,我哪能事事精通呢?” 阿念被她逗笑,当即翻身上马,朝着她伸出手: “上来吧,本王姬拉着你,保准稳妥。” 阿茵笑着搭上她的手,借力轻盈地跃上马鞍,坐在她身后,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马蹄扬起阵阵尘土,骏马嘶鸣着冲入密林,林间的风迎面吹来,拂动二人的发丝,伴随着清脆的笑声,在秋日的猎场中久久回荡。 身后,玄戈与众人相视一眼,也纷纷翻身上马,紧随其后,一场热闹非凡的秋猎,就此拉开序幕。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68章 阿念的告白 秋猎场上,弓弦铮鸣,马蹄嘚嘚,气氛热烈。 玄戈精心安排了这场秋猎,本意是向阿茵展示白虎部的实力与自己的英武。 然而,阿念的突然驾临,打乱了他的计划,却也让他心思活络起来。 王姬身份更高,若能同时博得两位贵女的好感,岂非锦上添花? 于是他谈笑风生,时而与阿茵讨论箭术,时而向阿念介绍猎场风物,左右逢源,竭力展现自己的风度与见识。 阿念坐在马背上,看似在听玄戈说话,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个月白色身影。 她看到蓐收周围不时有世家女子状似无意地靠近,或是递上水囊,或是搭话攀谈。 虽都被他礼节性却冷淡地应付过去,但阿念心头那点无名火苗还是噌噌往上冒。 “蓐收!”她忽然扬声,打断了玄戈正在侃侃而谈的猎场布局。 蓐收闻声抬头,目光与她相接。 阿念指着不远处一片看似平静的灌木丛,语气骄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那边看着黑黢黢的,本王姬觉得不太安全!你过来,跟紧些,保护本王姬和心璎!” 这理由找得颇为牵强,但在场无人敢质疑王姬的“感觉”。 蓐收沉默一瞬,依言策马贴到阿念马侧,保持着一个恭敬又不会太近的距离。 那些原本想靠近的世家女子见状,也只得悻悻退开。 阿念满意地微扬下巴,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狩猎开始后,众人分散入林。 玄戈果然箭术精良。猎场中已横陈不少猎物。 他却目光如电,很快便发现了一头健壮的牡鹿。他弯弓搭箭,气势凌厉,瞄准了猎物。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阿茵却微微蹙眉。 她对生灵气息有些敏感,察觉到那头牡鹿腹部有异,是怀有身孕! 眼看玄戈的箭矢即将离弦,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 “嗖——”利箭破空! 然而,就在箭尖即将刺入牡鹿身体的刹那,牡鹿身侧的泥土中,数根粗壮的碧绿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一面坚韧的屏障。 “噗”一声闷响,将力道十足的箭矢牢牢挡下,惊得牡鹿嘶鸣一声,迅速窜入密林深处。 众人皆是一惊。玄戈更是愕然回头。 阿念策马缓缓上前,阿茵声音带着歉意:“玄戈公子,箭下留情。方才那头牡鹿…腹中已有幼崽。 秋猎本是取乐与练武,不妨放这母子一条生路,也是积福。” 她说话时,周身气息平和,但那瞬间所展现出的对木灵之力精妙绝伦的操控,却让在场所有懂行的人心中震撼。 尤其是玄戈,他看向阿茵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欣赏与征服欲交织。 小插曲过后,众人默契地调转马头,三两成群,又各自散入斑斓的秋林深处。 有阿念这尊“大佛”在侧,又明里暗里宣示着对蓐收的“所有权”,整个秋猎后半程,果然再没有哪个不识趣的世家女子敢轻易靠近蓐收身边三尺之内。 日头西斜,秋猎接近尾声,众人开始陆续返回营地。 就在阿念准备下马时,阿茵垂在身侧的指尖,极其隐晦地轻轻一挥。 “哎呀!”阿念脚下一滑,似是踩到了不平的石子,身子一歪,轻呼出声,脸上立刻露出痛楚的神色。 她踉跄一下,眼看要摔倒。 一直如影子般跟在不远处的蓐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个箭步上前,手臂稳稳地虚扶住她的胳膊,避免了摔倒。 “王姬小心!” 阿念顺势靠在他手臂上,眉头紧蹙,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痛楚和理所当然的命令: “我的脚…好像崴了! 脚疼得厉害,骑不了马了!你,送我回去!” 蓐收身体微僵。 众目睽睽之下,与王姬共乘一骑,这于礼不合,太过僭越。 他面露难色,有些犹豫:“王姬,这…微臣唤侍女来…” “我脚疼!现在就要回去!等她们慢吞吞过来,天都黑了!” 阿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娇蛮,“赶紧的!难不成你要看着本王姬疼死在这里吗?” 周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蓐收感受到那些目光,又看着阿念确实苍白冒汗的额头,终于妥协。 他暗叹一口气,低声道:“…冒犯了。” 他先小心地将阿念扶上自己的马,然后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 为了避免身体接触,他尽量挺直脊背,双臂伸长去控缰绳,将阿念虚虚地环在臂弯与胸膛之间,形成一个既保护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姿态。 “走吧。” 阿念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方才那副痛楚的模样也收敛了些。 蓐收不再多言,一抖缰绳,带着阿念,在两列侍卫的护送下,率先离开了猎场,朝着五神山的方向而去。 玄戈见主要目标之一被带走,略感遗憾,但立刻将注意力转回阿茵身上,殷勤上前: “心璎小姐,不如由在下护送你回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茵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疏离: “今日秋猎很有趣,多谢玄戈公子盛情邀请。不过我自己回去便好,不劳烦公子了。告辞。” 说完,她不等玄戈再开口,顺手从旁边一名侍从手中拿过一盏灯笼, 下一瞬,在玄戈以及周围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阿茵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玄戈站在原地,望着阿茵消失的地方,眼中非但没有失落,反而爆发出更浓烈的惊奇与势在必得的光芒,低声笑道: “来去无踪…瞬息千里…果然同传闻中一模一样!妙,妙极了!” 马背上的空间狭小,两人之间那刻意维持的微小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秋风吹过林间小道,更衬得这一隅沉默得令人心慌。 阿念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蓐收挺直的脊背,以及他刻意平稳的呼吸。 她等了许久,也没等到他开口说一个字,心头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 她微微侧头,声音不大: “喂,蓐收。你今日来这秋猎场…是不是也顺便来相看那些对你暗送秋波的世家小姐了?” 蓐收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闷声回答: “什么相看?微臣今日是陪同心璎前来,以防不测。 倒是王姬…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哼!”阿念不满地轻哼一声,故意道: “你还说呢!父王不是让你帮我寻觅夫婿吗?今日在含章殿没见着你人影,我还以为你怠工了呢!” 蓐收听着她这明显带着刺的话,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与无奈: “王姬…您若想让微臣,再找出一个如西炎玱玹那般…让您自幼倾心、念念不忘的人来,微臣…确实没办法。” 他以为她所有的刁难、所有变化无常的标准,都源于她对玱玹那份求而不得的执念,而自己,不过是她宣泄这份失落与不甘的对象。 “你以为…” 阿念猛地转过头,气息几乎拂在他的下颌,“我这些天故意刁难你,变着法儿地让你找人,是因为…我还想要一个‘玱玹哥哥’?!” 她离得太近,眼眸中跳动着火光,混合着委屈、气恼,那温热的气息近在咫尺,让蓐收浑身骤然僵硬,握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直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难道…不是吗?” “停!”阿念忽然低喝一声。 蓐收立刻勒住缰绳,马儿顺从地停下。 阿念回头,对跟在后方不远处的侍卫队扬声道: “你们!退后一百米!没有本王姬的命令,不许靠近,也不许动!” “是!王姬!” 侍卫们整齐地退到指定的距离之外,背身而立,如同一个个无声的雕塑。 林间小道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滞,也…更加私密。 阿念没有再回头,只是背对着蓐收,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也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蓐收,你听好了。 我是喜欢玱玹哥哥,从小就喜欢他。我也以为…我会一直一直这样喜欢下去。” 她顿了顿,仿佛在积攒勇气。 “可是…这些日子我才发现,我好像…变了。 我以为那个彻夜照顾我、喂我吃药、为我吹箫、让我觉得特别安心温暖的人…是他。”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其实…不是。” “阿念…” 蓐收的心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你几乎要停止跳动。 “我今日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身,重新面对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缝隙,在她姣好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直直望进蓐收深邃的眼底。 “蓐收,若我告诉你,我现在…不喜欢玱玹哥哥了。 我喜欢的人…是当年那个在雪夜里,耐心哄我吃药、用刻着梅花的箫吹曲子给我听、让我觉得特别安心的人…” 她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你…会替我选谁,做我的夫婿?” 沉默。 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林间弥漫开来。 只有风穿过树梢的声音,和他们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与呼吸。 蓐收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随之而来的更深更沉的挣扎。 “阿念,”蓐收声音低沉,“感情之事…不是儿戏。 它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不要因为一时意气,或是…或是发现了过去的误会,就轻易动摇,草率地转移心意。 你从小喜欢玱玹,那份感情是真是假,时间最清楚。 现在或许只是一时…迷惑… 且你是皓翎的王姬,你的夫婿,关乎国本,关乎朝局,关乎…太多人的眼睛和心思。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爱她。 他爱这个从小像小太阳、又娇纵得让他头疼、却总能轻易牵动他所有心绪的姑娘。 爱到可以默默守护,爱到可以看着她奔向别人,爱到将那份心意深埋成谁也不知道的秘密,甚至爱到… 愿意亲手为她挑选一个“合适”的夫婿。 可是… “我不想知道那些有的没的!” 阿念猛地截住他的话头,“那些权衡利弊、家国天下的大道理,父王已经跟我说过无数遍了! 我现在问的不是皓翎的王姬该选谁,我问的是我!蓐收!你看着我!” 她忽然伸手,有些用力地抓住他胸前冰凉的衣襟,逼迫他必须正视自己,无法再像往常那样垂下眼帘,用恭敬掩饰一切。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最细微的震颤。 阿望紧紧盯着他,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知道自己的感情,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现在…是你知道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最后那个问题,轻轻地问了出来,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重得仿佛压上了她全部的真心与未来: “你…可有一点点…喜欢我?” 蓐收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最后期盼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摇摇欲坠的星光,所有的拒绝和推脱,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爱她,深入骨髓,早已成为融入血脉的本能。 但他不敢赌。 万一阿念此刻的动摇,只是因为发现当年的误会,是一时感动或赌气,并非真正看清了自己的心? 万一她日后冷静下来,发现心底深处最眷恋的,仍旧是那个她追逐了多年的玱玹哥哥,那时反悔,又该如何收场? 他如何能承受她日后可能出现的懊悔与疏离? 万一她只是一时兴起,将他当作逃离对玱玹求而不得困境的慰藉? 太多的“万一”像冰冷的锁链,将他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答案死死捆住。 他宁愿永远沉默,永远站在守护者的位置,也不愿用这渺茫的希望,去赌她可能面临的困扰与自己万劫不复的沉沦。 阿念看着他眼中剧烈的挣扎、痛苦,…她忽然失去了所有听下去的勇气。 她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迅速转回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强装的镇定: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我累了!今日吹了风,又崴了脚!我要回去休息了!” 她害怕了。 害怕听到他违心的否认。 她像个胆小鬼,在答案即将揭晓的最后一刻,仓皇地关上了门。 蓐收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重新握紧了缰绳。 “…是,王姬。微臣…送您回宫。” 马蹄声重新响起,哒哒地敲在林间小道上,也敲在两人各怀心事、却同样沉甸甸的胸膛里。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仿佛很近,又仿佛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那未曾说出口的答案,与戛然而止的追问,一同沉入了这秋日暮色之中。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交个朋友 夜色浸着粼粼波光,画舫轻摇于水面,帘幕半卷间,辰荣馨悦指尖刚离琴弦,余韵还绕着雕花木梁。 侍女轻声询问:“小姐,要靠过去吗?” 辰荣馨悦眉峰微蹙,纠结不过转瞬——方才那箫声,前半段清越激荡,是她此生听过最动人心魄的演绎。 涂山璟的琴技已是大荒一绝,曾让她叹为观止,可这箫声与她方才弹奏的曲调竟契合得丝丝入扣,宛若天作之合。 然而箫音至后半段,陡然一变,韵律流转间已换了其人,声调清越缠绵,柔婉之处尤为显着,分明是女子所奏。 这般认知让她骤然停了琴,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不悦,却又按捺不住好奇——究竟是谁,能吹出这般与她琴音相契的前半段箫声? “靠过去。”辰荣馨悦终究按捺不住,语气里带着被那箫声勾起的的探寻。 小舟上,阿茵收了箫,余音袅袅散入晚风。 “心璎,这首曲子真好听!”玟小六咂着嘴赞叹,鼻尖萦绕着烤鱼的焦香。 “我自己也很喜欢,”阿茵眉眼含笑,“这首曲子名叫《痴情冢》。” “《痴情冢》...”玱玹轻声重复,目光柔和,“曲名与意境确实相得益彰。心璎,你吹奏得极好。” 阿茵摆手笑道:“哪里能跟你比,鱼应该烤好了吧?” “嗯嗯,差不多了!”玟小六连忙应着,将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鱼递过去,油星子在火光下闪烁,香气顺着夜风飘出老远。 画舫越靠越近,那股诱人的烤鱼香气愈发浓烈,辰荣馨悦鼻尖微动,向身侧的侍女吩咐道: “好香啊,估计是哪个渔夫在烤鱼解馋,铃兰,你去买一些来。” “是,小姐。”铃兰领命,立于画舫船头,朝着不远处的小舟扬声喊道: “那边的渔家,你们的烤鱼,我们小姐买了!” 阿茵刚接过玟小六递来的鱼,闻言手上一顿,眉头微蹙,朗声道:“不好意思,我们是自己吃的,不卖。” 画舫缓缓驶近,铃兰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了阿茵的面容,心中一动,急忙回舱禀报。 辰荣馨悦本带着几分不耐,掀帘走出,正要开口斥责这不知好歹的“渔家”,目光却先落在了玱玹身旁那支静静摆放的洞箫上。 月光如练,洒在玱玹身上,勾勒出俊朗挺拔的身形,眉目锐利,自带俯瞰天下的磅礴气势。 辰荣馨悦脸颊蓦地一红,方才的不悦竟瞬间烟消云散,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 “原来是心璎啊,我婢女眼拙,还以为是普通渔娘呢。” 说罢,她的目光越过阿茵,直直落在玱玹身上,含笑道:“刚刚,是你在吹奏洞箫?” 玱玹放下手中的烤鱼,指尖拭去唇角的油光,微微颔首,语气谦和:“是。” “方才我正在抚琴,忽闻轩公子的箫声响起,实在精妙绝伦,竟与我的琴音如此契合。” 辰荣馨悦说着,眼底难掩欣赏。 先前因女子吹箫而生的不悦早已淡去——不用想也知后半段定是阿茵所奏。 她既已心属涂山璟,便不会是轩心中之人。 而这位昨日才见过的青龙部子弟轩,虽身份平平,却生得俊朗,更没想到他的箫声竟如此动人,与自己的琴音这般相合。 玱玹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拱手回道:“辰荣小姐过奖了。” 正说着,另一艘装饰更为华美的画舫缓缓靠拢。 船头立着的,正是涂山璟与赤水丰隆。 “阿茵。” 听见这温润的嗓音,阿茵惊喜地回过头。 只见涂山璟立在舫边,月白长衫被风拂得微展,眉目间噙着温润的笑意,眼底盛着浅浅的光,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喜悦瞬间漫上阿茵的脸颊,连眼角都染上了暖意,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惊喜:“璟,你怎么来了?” 玱玹将阿茵的反应尽收眼底,默然将视线转向了粼粼水光。 “这人啊,一听你在赤水,立刻便坐不住了,连兄弟也顾不得陪。”赤水丰隆朗声笑道,语带调侃,“我只好随他一同来寻你了。是蓐收告知我们你在此处。” “原来如此。”阿茵抿唇一笑。 “妹妹,真是巧遇。”赤水丰隆转向辰荣馨悦发出邀请,“不如诸位都来我的船上一聚,酒菜都已备妥。” “好啊,哥哥。”辰荣馨悦应得爽快,眼波流转间,先后在玱玹与涂山璟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自小便喜欢涂山璟。 他是所有世家子弟中最为耀眼的存在——青丘公子的尊贵出身,清雅出尘的容貌,冠绝一时的才情,以及那份无可挑剔的温润修养,无一不令人心折。 可她的目光,终究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回了玱玹身上。 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青龙部子弟,明明身份寻常,方才那清越激荡的箫声却能与她的琴音水乳交融,直叩心扉; 而他此刻静立船头的身影,自有一份不输任何人的朗朗气度。 一丝微妙的悸动悄然掠过心头,旋即又被更深的遗憾压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若是… 若是他的身份再高一些该多好。 若他并非普通子弟,哪怕只是氏族中有地位的才俊,她或许都能顺遂心意地去接近、去欣赏这份难得一遇的契合。 辰荣馨悦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满心都是遗憾。 可他终究只是青龙部的一个普通子弟,身份地位与涂山璟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她心里是有些喜欢玱玹的,可这份喜欢,终究抵不过现实的考量。 她是辰荣氏嫡女,身份尊贵,若是嫁了一个普通子弟,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更何况,心璎还是青龙部的小姐,若是自己找的夫婿还比不上心璎的身份,又怎么能压过她一头? 这念头如冷水浇下,让那份刚刚萌芽的好感迅速收敛。 辰荣馨悦迅速敛起心神,将所有波澜掩于得体的笑容之下,由侍女搀扶着,率先踏上了兄长的画舫。 阿茵、玟小六与玱玹也随后依次登船。 船舱宽敞,众人依次落座后,涂山璟含笑向丰隆与馨悦介绍:“丰隆、馨悦,今日有幸为你们引见两位朋友。” 他抬手示意身旁的玱玹,“这位是青龙部的轩。”目光随即转向玱玹身侧,补充道:“那是他的表弟玟小六。” “璟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赤水丰隆豁然起身,举杯相邀,“来,这一杯敬你们。” 玱玹从容起身,执礼周全:“多谢赤水公子,请。” 玟小六亦随之起身,端起酒杯颔首示意,三人同声应和,对饮而尽。 阿茵略带惊讶地望向涂山璟,见他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中顿时了然——他是在暗中为玱玹铺路。 一丝暖意悄然漾开,她不禁在心底轻唤:“狐狐,你看,璟是不是在帮玱玹牵线?” “看着确实如此呢,宿主。剧情似乎又悄然回归主线了。” “是啊,”阿茵暗自轻叹,“这书中的命途,任凭如何辗转,终究还是会回到原有的轨迹。” 思绪流转间,席间已聊到了辰荣熠“勾结”辰荣残军的传闻。 玱玹应对得从容不迫,既不妄加评判,也不回避要害,言辞间条理清晰,见解独到,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赤水丰隆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玱玹的目光里满是欣赏,越看越觉得这人沉稳可靠,绝非寻常子弟。 几人越聊越投机,从部族事务到大荒趣闻,无话不谈。赤水丰隆索性再次举杯,爽朗笑道: “轩公子这般人物,我赤水丰隆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来,我与舍妹再敬你们一杯!” 辰荣馨悦方才一直默默听着玱玹说话,见他应对得体、谈吐不凡,眉宇间的英气与沉稳越发引人注目,心底那点隐秘的好感又悄然冒了出来。 她连忙起身执杯,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附和道: “轩公子气度不凡,能结识你和你表弟,也是我的荣幸。” 四人一同举杯,饮下杯中酒,酒意添了几分,气氛愈发融洽。 “对了!”赤水丰隆忽然一拍额头,笑着问道,“方才在舫外,似乎听见了琴箫合奏,音色绝妙,轩公子,方才是你与舍妹一同演奏的吗?” “哥哥这耳朵也太灵了吧?”辰荣馨悦闻言,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笑着打趣道,眼底带着几分娇俏。 赤水丰隆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我可没这本事!不过璟的耳力素来过人,是他听出来的。” 辰荣馨悦顺着他的话转头看向涂山璟,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轮廓清雅,眉眼温润,一如既往地让人心动。 她心头微微一颤,连忙压下那份熟悉的悸动,转而看向玱玹,眼底带着几分期待,柔声道: “轩公子的箫声清越,与我那拙琴倒是颇为相合。公子若不嫌弃,我们再合奏一次,如何?” 玱玹闻言,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阿茵,见她眼底带着鼓励的笑意,便收回目光,对着辰荣馨悦拱手道:“能与辰荣小姐合奏,是在下的荣幸。” 二人移至窗边,琴起箫应,音韵相谐。 时而如高山流水,清冽悠远; 时而如江南烟雨,缠绵婉转,听得舱内众人都静了下来。 赤水丰隆靠在椅背上,眯着眼听得津津有味,满眼都是赞赏。 涂山璟却没怎么留意那琴箫和鸣,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阿茵身上,见她正专注地听着乐曲,指尖悄悄探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阿茵的手温软细腻,被他握住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 她猛地回过神,转头撞进涂山璟含笑的眼眸里,两人眼底都盛满了柔情,带着几分羞涩,不约而同地垂下了眼眸,指尖却握得更紧了些。 这一幕,恰好被余光瞥见的辰荣馨悦看在眼里。 她指尖的力道微微一顿,琴音险些乱了节拍,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随即又强自压下,继续抚琴。 而玱玹吹箫的间隙,也将这亲昵的画面收入眼底,箫声依旧悠扬。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50章 初雪时分 在辰荣山安顿下来,转眼便是半月。 山中天气变幻,几场北风过后,初雪便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一夜霜寒过尽,晨起推窗时,天地已是白茫茫一片,远山如黛被素雪裹成了淡墨长卷,连阶前的红梅都覆了层薄雪,红妆素裹,美得惊心动魄。 阿茵偏爱将窗棂支起半扇,任泠泠的雪风携着梅香溜进殿内,却又被殿中的赤焰石烘得暖融融的,半点不侵寒。 她就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案头铺着素色笺纸,正一笔一划誊写着新的话本。 笔尖落纸沙沙,窗外雪落簌簌,倒像是一曲清泠的合鸣。 小夭几乎每日都要来寻她。 有时是闷了来找她说话,更多时候,则是眼巴巴地等着看她新写的故事。 “还是你这里最舒服,” 小夭熟门熟路地脱了沾雪的斗篷,盘腿坐在阿茵对面的软垫上,接过新誊好的几页稿纸,一边迫不及待地翻阅,一边由衷地感慨, “明明外头是冰天雪地,殿里却暖得像春日,涂山璟待你,是真的好。” 每当听到小夭这样夸赞涂山璟,阿茵心中总会泛起一丝混合着甜蜜与淡淡内疚的复杂情绪。 “他…确实待我极好。”阿茵笔下未停,轻声应道。 小夭翻完一页,又拿起碟子里一块青艾糕咬了一口,继续抱怨: “哥哥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比在西炎城时还忙! 整日不是见这个族长,就是巡视那个工地,再不然就是埋首在成堆的卷宗里。 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在这辰荣山,怕是要闷得长出青苔了。 阿茵闻言,放下手中的笔,转过头看向小夭,眼中带着笑意: “小夭,你说反了。明明是你在陪着我呀。 若非你常来,我这殿里也冷清。” 她望了望窗外愈下愈密的雪花,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亮,“对了,再过一月就要过年了。 这辰荣山初次过年,我们总得有点自己的念想。 不如…我们自己酿些梅子酒?等过年时,正好可以启封品尝。” “酿梅子酒?!” 小夭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放下吃到一半的糕点,拍手笑道,“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太好了!我都许久没有痛快喝酒了!心璎,你真是了解我!” “酿酒这么有趣的事,怎么能少了我?”一道带着笑意的温润男声自殿门外响起。 只见玱玹披着一件玄色大氅,肩头还落着未化的雪粒,正含笑踏入殿中。 殿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因在外奔波而微蹙的眉头瞬间舒展,连眼底都染上了几分暖意,笑道: “你这里还真是暖和,与外头真是两个天地。” “哥哥!”小夭惊喜道,“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阿茵也起身相迎,有些意外。 玱玹解下大氅递给身后的潇潇,走到赤焰石下搓了搓手,才道: “与各族族长商议之事今日总算有了眉目,后续琐事交给下面人去办即可。 想着已有半月未曾同你们一道用晚食了,今日正好得空。”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这会儿已是暮色时分,也不算早了。方才在门外,听你们说要酿酒?” “是啊,哥哥!”小夭立刻凑过去,兴致勃勃地说,“还有一月就过年了,我们想自己酿些梅子酒,到时候喝!” 玱玹朗声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 “若论酿酒,我可算是行家。只是这青梅酒,少说也得三个月才成。 不过嘛——” 玱玹笑了笑,“我到时让人用灵力每日温养着罐身,催发酒性。如此,一月后便可尝个七八分滋味了。” 阿茵闻言抿唇一笑,“我自己就可以,以我的灵力,温养青梅酒是绰绰有余。” “还是会消耗你不少灵力,毕竟伤势初愈,还是稳妥为上。” “我真的可以。” “既然你坚持…” 玱玹目光在阿茵含笑的眉眼间停了停,笑意更深了些: “那好。今日晚食后,我便同你们一道,定要酿出…最好的梅子酒来。” “太好了!”小夭更加高兴。 阿茵也笑着点头:“那便说定了。” 晚食过后,殿外的雪势渐缓。 膳房西侧的暖阁里,玱玹净了手,挽起袖口,颇有章法地指挥起来。 他先教阿茵和小夭如何用细盐轻轻揉搓青梅表面的细绒毛,再以清水反复淘洗,直至青梅光洁晶莹,沥干水分。 阿茵细心地将每一颗青梅用竹签小心地剔除果蒂,小夭则在一旁帮忙将洗净的青梅用干净软布逐一擦干。 见阿茵面前的竹篮里已经堆了不少处理好的青梅,小夭忍不住问道: “心璎,你弄这么多青梅呀?” 阿茵闻言,手上动作未停,只是抬头冲她温柔地笑了笑,眼眸在烛光下亮晶晶的: “嗯,是呀。我想着多酿一坛,到时候…让人送去青丘给璟,还有老夫人他们也尝尝辰荣山的梅子酒。” “哦——!”小夭拖长了语调,脸上立刻露出了然又促狭的笑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阿茵,“我说怎么突然想起要酿酒了呢!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茵被她笑得脸颊微热,转过头,伸出沾了点青梅清香气的手指,轻轻刮了下小夭的鼻尖: “不许打趣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开了,暖阁里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息。 另一边的玱玹,见她们已将青梅处理得差不多了,便挽起袖子,开始着手装坛酿酒。 一层圆润饱满的青梅,撒上一小把蒸熟后晾凉、粒粒分明的金黄粟米饭,如此反复,层叠着落入宽口的陶瓮中。 阿茵在旁边静静看着,偶尔递过盛满粟米饭的小竹簸箕。 玱玹一边铺,一边温声解释: “这粟米看似不起眼,却是引子。 待米酒注入,日子久了,它的甜润会慢慢融进酒里,化去梅子过多的酸冽,生出绵长的回甘,能让酒体更醇厚。” 待陶瓮将满至七八分,玱玹提起备好的酒坛,将清亮的米酒缓缓注入。 酒液逐渐漫过青梅与粟米,在烛火映照下漾开一层温润的浅金色。 最后,取过浸湿的干净麻布覆住瓮口,再压上特地打磨圆润的青石板,以保持密封。 玱玹仔细调整着石板的位置,看着瓮中隐约浮动的青梅,含笑道: “且等上一月,待粟米的甘甜与梅子的酸香都化进酒里,便是开坛之时。 见玱玹开始有条不紊地装坛,阿茵也学着样子,取了另一个洁净的陶罐,正打算如法炮制。 玱玹侧目看见她的动作,一旁的小夭心思灵透,立刻轻声解释道: “哥哥,心璎这坛呀,是特意准备要送去青丘给涂山璟的。” “哦,” 玱玹眼神平静无波,他点了点头,语气如常,“原来如此。” 他收回视线,自然而然地拿起放在旁边不远处的干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可能沾到的青梅汁液。 只是,指尖在触碰到棉布时,几不可察地微微顿了一下。 “心璎,我来帮你擦果子!” 小夭凑到阿茵身边,拿起一块干净软布,开始帮着擦拭那些已经去蒂、准备放入“青丘专坛”的青梅。 阿茵对她感激地笑了笑:“好啊,那我们一起。” 玱玹擦完手,立在了暖阁的门槛边,手里握着一卷未看完的书简,却久久没有翻动。 他的目光越过袅袅升起的水汽,落在阿茵低垂的侧脸上。 ——烛火映着她的眉眼,柔和得像是浸了水的墨,连鬓边垂落的一缕发丝,都沾着淡淡的梅香。 小夭接过她手里的青梅,踮着脚要往酒坛里扔,惹得阿茵笑着拍开她的手,两人闹作一团,清脆的笑声撞在暖阁的梁柱上,又软软地漾开。 不知何时,玱玹手里的书简已经垂落,肩头的紧绷感,竟在这暖融融的烟火气里,一点点消散了。 这些日子,他的神经总是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睡梦中,都要提防着暗处的冷箭。 可此刻,暖阁里的烛火明明灭灭,青梅的酸甜混着米酒的醇香,漫过鼻息,阿茵和小夭的笑闹声,像是一汪温软的泉,缓缓淌过他心底最坚硬的地方。 他看着阿茵抬手拭去小夭嘴角沾着的刚蒸好的粟米,看着小夭耍赖似的往她怀里钻,看着她们专注地讨论着酿酒的步骤,眉眼弯弯,笑意晏晏。 原来,他所求的,不止是那至高无上的王位,与俯瞰众生的权势。 也是这样的时刻。 是暖阁里的烛火,是青梅的甜香,是身边人的笑语,是安宁,是最爱的人都在身侧。 玱玹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连眼底的沉郁,都被这暖意融去了大半。 —— 青丘,涂山府。 夜色已深,书房内的烛火却依旧明亮。 涂山璟刚刚处理完一批亟待批示的族中事务,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微蹙的眉心,眼底带着一丝处理繁杂俗务后的淡淡疲惫。 门外响起轻柔的叩门声,随即静夜端着一只青瓷盖碗,脚步轻缓地走了进来。 碗中热气氤氲,散发出人参特有的温补香气。 “少主,”静夜将汤碗轻轻放在书案一角,声音温和,“外头天寒,您忙了这许久,喝碗参汤暖暖身子吧。” “嗯。” 涂山璟微微颔首,伸手接过。 他执起瓷勺,慢慢将温热的参汤饮尽,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流下,缓缓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与些许疲惫。 用罢,他将空碗递还给静夜,拿起一旁的素帕拭了拭唇角,抬眼问道: “年关将近,送往辰荣山的年礼,可都安排妥当了?” 静夜接过碗,恭敬回道: “少主放心,奴婢早已遵照您的吩咐,一应物品皆已备齐,算算日程,这两日应当就能抵达辰荣山,交到心璎小姐手中了。” “那就好。” 涂山璟神色稍缓。 无论相隔多远,他总是希望能为她打点周全,让她在陌生的地方也能过得舒心些。 他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又道: “奶奶的身子,近日似乎越发不济了,咳疾也重了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明日早些去奶奶处请安,再侍候她服了汤药。” 静夜神色也郑重起来,点头应道:“是,少主。奴婢记下了。” “对了,少主。” 静夜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雀跃,“心璎小姐设计的那几款冬日妆容,如今已是全大荒闺秀争相效仿的风尚了。 不只胭脂水粉,连搭配的衣衫、发簪、首饰,哪怕要价不菲、所需积分极高,也是上架即空,库房都快周转不过来了。 不仅如此,为了积攒积分,连带着涂山氏名下所有的铺子,门前都排起了蜿蜒的长队。 就连心璎小姐写的那些话本,如今也成了涂山氏书局里最快断货的珍品。 茶楼饭馆中,说书先生日日讲述她笔下那些悲欢离合,场场座无虚席,掌声与喝彩久久不散。” 涂山璟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早就料到她那些新奇巧思定会不凡,却不想,竟能掀起这般热潮。 静夜见他神色未动,又含笑补充: “说来有趣,如今连那些世家公子、自视甚高的名士们,也纷纷寻了由头前来。 明面上说是替家中姊妹妻女采买,可谁心里不跟明镜儿似的——他们多半是为了一睹少主您的墨宝丹青。” 静夜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感慨与自豪: “换作以往,您的真迹何等珍贵,便是有缘得见一隅半角,都属难得的机缘。 如今却不同了,四时八节,只要踏进咱们的铺子,便能见到您为新品亲绘的画作。 画上题着心璎小姐为当季即兴吟咏的诗句,再由您亲笔以墨书就… 这画是您的笔意,诗是小姐的灵思,字是您的风骨,三者交融,生生将一间间铺子,点缀成了大荒内外独一份的清雅之地。 涂山璟缓缓搁下笔,窗外积雪折着淡光,映在他沉静的眼底。 “传话下去,”他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所有环节,每一处细节都必须有人牢牢盯着。 账目要清明,货品须精良,人多口杂,更要防着有心人滋事或仿冒。” 他的目光清冽如冬泉:“告诉各处管事,不许急功近利,更不许出半分乱子。” “是,少主。” 静夜正色应道,“定会安排妥帖,请您放心。” 涂山璟不再多言,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青丘的冬夜同样寒冷,但他心中记挂的,却是远方辰荣山的风雪,与那殿中依靠赤焰石取暖的人。 族务、祖母的病体、远方的牵挂…千头万绪,皆系于心。 他轻轻舒了口气,重新将目光落回尚未批完的文书上。 长夜未尽,职责在肩。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月下琴箫 赤水府朱红大门前,一辆华贵的紫檀马车缓缓停下,雪白骏马轻踏蹄声,车檐银铃在暮色余晖中清脆作响。 车帘轻掀,涂山璟一袭月白锦袍,身姿清隽,缓步走下马车。 “璟,你可算来了!” 赤水丰隆早已立在府门前等候,见涂山璟现身,立刻大步迎了上去,脸上满是爽朗的笑意,抬手便拍了拍他的肩头。 “丰隆。” 涂山璟唇边漾开温和的笑意,声音清润,与他并肩朝着府内走去。 府道两侧的梧桐树影摇曳,晚风送来栀子花香与湿润的泥土气息。 “怎么就你自己,馨悦呢?” 涂山璟目光扫过四周,随口问道。 “馨悦今日新船下水,” 赤水丰隆笑着解释,语气中难掩对妹妹的宠溺,“这会儿估摸着正带着丫鬟坐船沿赤水出游,赏景去了。” “新船,是你亲自督工打造的吧?” 涂山璟了然点头,眼底带着赞许,“你对馨悦,确实疼爱。” 赤水丰隆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多了些怅然: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也知道,她幼时被留在西炎为质,我这个做兄长的,总觉得亏欠她良多,能补偿的,自然要尽力满足。” “我明白。”涂山璟理解地点点头。 两人穿过雕花月洞门,行至回廊处,赤水丰隆话锋一转,看向涂山璟,语气中满是关切: “对了,你和你大哥如何了?前些日子听闻,他一心想与你争夺涂山氏族长的位置?” “不过是公平竞争罢了。”涂山璟轻描淡写地带过。 “公平竞争?” 赤水丰隆顿时面露不悦,眉头皱起,“他涂山篌心胸狭隘,手段阴丝,怎能与你相提并论? 你啊,就是心太软了!总想着兄弟情分,到时候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好啦,”涂山璟含笑打断,“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放心,我自有分寸。” “行吧行吧,”赤水丰隆无奈摆手,“不说这个了。” 不多时,两人便走进了前厅,侍女连忙上前来奉茶,茶香袅袅,氤氲了桌面。 两人相对而坐,浅啜了几口清茶,赤水丰隆忽然想起什么放下茶盏,目光灼灼地看着涂山璟,促狭地笑道: “今日你可不许早早离去,不能有了心上人就忘了兄弟。定要陪我畅饮,不醉不归!” 涂山璟失笑:“阿茵又不在赤水,今日定当奉陪到底。” “嗯?”赤水丰隆诧异地挑眉,“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涂山璟疑惑地看向他。 “心璎啊,她就在赤水。”赤水丰隆解释道:“听馨悦说,她似乎是和蓐收一起来的,还带了两个男子,一个叫轩,另一个名字我没记住。” “阿茵在赤水?”涂山璟眼中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等等,”赤水丰隆见他这副模样,连忙按住他的肩膀,“你不会是想现在就抛下兄弟去找她吧?” “嗯。”涂山璟坦然承认,目光已经飘向门外。 “那可不行!” 赤水丰隆故意板起脸,可瞧见涂山璟那副迫不及待、眼神发亮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肠,摆了摆手道: “罢了罢了,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你想去也行,咱们一起去!正好我也许久没见心璎了,顺便去凑个热闹。” “好!” 赤水城,一处隐蔽的院落中,烛火摇曳,映照着涂山篌阴晴不定的面容。 “你说的是真的?”他声音低沉,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防风意映轻轻颔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亲眼所见。在清水镇时,我见过他的模样,绝不会认错。”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只是... 辰荣大人生辰宴在即,各方宾客云集,此时动手,会不会太过冒险?万一败露…” 涂山篌闻言,发出一声得意的轻笑。 他伸手抬起防风意映的下巴,眼中尽是算计:“此时动手,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踱步到窗前,观察着外面的动静,声音压得更低:“五王、七王早就对中原氏族的势力不满。 若是西炎王孙在中原遇刺身亡...” 防风意映立即会意,接话道:“这些中原氏族必定难辞其咎。” “没错!”涂山篌转身,脸上尽是阴狠之色,“届时五王他们便可借题发挥,一面声讨中原氏族谋害王孙、挑衅西炎王室,一面顺势打压那些盘根错节的中原势力。 既能除去心腹大患,又能打击中原氏族的势力,可谓一石二鸟!” 防风意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钦佩,柔声应道:“我明白了。刺客的人选虽有五王那边安排,但兹事体大,容我再去与二哥细细商议。 他最为可靠,此事交给我们兄妹来办,你且放心。” 涂山篌抬眼看向她,目光瞬间柔和了些许,他伸出手,轻轻揽过她的腰肢,声音低沉而缱绻:“辛苦你了,意映。” “不辛苦。为你做事,我心甘情愿。只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防风意映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抬头望进他的眼眸,语气缠绵,“许久未曾这样靠近你,我心里,实在是想你得紧。” 涂山篌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有算计,有占有,亦有片刻的温情,只是那温情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烛火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墙上,扭曲变形,恰似他们此刻阴暗的心思。 在这隐秘的角落里,一场针对玱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赤水河上,一叶扁舟随波轻荡。 船头小炉燃着炭火,烤鱼的香气在薄雾缭绕的河面上飘散。 “好香啊!”阿茵深深吸了口气,惊喜地望着正在翻动烤鱼的玟小六。 “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用随身携带的香料烤鱼,实在太香了。” 玟小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手腕一转,让鱼身均匀受热,笑着回: “那是自然,我的秘方可不轻易示人。再等半炷香就好了,保管让你吃得停不下来。” 话音刚落,一阵清越婉转的琴音忽然从河面飘来。 此时月升中天,薄雾如纱笼着水面,琴音如珠落玉盘,在月色与薄雾中更添几分缥缈意境。 阿茵听得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身旁的玱玹,眼里满是兴致: “轩,你今日刚买了洞箫,这样好的景致、好的琴音,要不要来个琴箫合奏?” 玱玹闻言失笑,指尖摩挲着腰间挂着的洞箫,目光温和地看向她: “你不是也擅长吹箫?那日在俞府院中,我听见你在吹奏。” “你也太细心了,这都被你发现了。”阿茵不好意思地笑笑,“不过我的箫技与你的肯定不能比。 听阿念说,你的箫艺是皓翎王陛下亲自传授的。陛下最擅长音律,这可是大荒皆知的事。” “哦?这么厉害?”玟小六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凑过来满眼好奇地看向玱玹,“哥哥,快吹一段让我们听听,也让我见识见识爹爹亲传的技艺!” 被两人这般起哄,玱玹也不推辞,眼底噙着笑意点头: “好啊。我先来抛砖引玉,后面的段落,就劳烦心璎续上如何?” “好。” 玱玹抬手取下洞箫,凑到唇边。 箫声初起时,清越悠扬,恰好接住了河面上飘来的琴音,一琴一箫,一柔一刚,恰似山涧清风遇流水,你追我赶,缠绵呼应,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待一段奏罢,玱玹抬眼递去一个眼神,阿茵立刻会意,接过旋律。 她的箫声与玱玹的清朗不同,多了几分幽远绵长,裹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伤感,婉转低回,分明是女子独有的细腻情愫,在月色雾霭中缓缓流淌。 没过多久,河面上的琴音渐渐停歇,只剩箫声在夜空中萦绕。 阿茵指尖流转,顺势换了曲调,吹起了那首《痴情冢》,哀婉的曲调在夜色中格外动人。 而此时,赤水丰隆的画舫正在雾中缓缓行驶。 “璟,现在雾气这么大,蓐收只说他们在赤水河上捞河鲜,咱们也只能慢慢找了。”赤水丰隆望着茫茫河面说道。 他见涂山璟听得入神,又笑道:“这琴声虽然远,但听着像是馨悦在弹奏。 只是不知道这箫声是谁的...对了,心璎不是擅长吹箫吗?会不会是她?” “不是她。”涂山璟轻轻摇头,目光依然凝视着箫声传来的方向。 又听了片刻,箫声旋律微转,涂山璟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惊喜,猛地抬眼看向赤水丰隆,道: “是阿茵!丰隆,朝箫声传来的方向靠近!” “好!”赤水丰隆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打趣,“你可真厉害,就换了个曲调,你居然也能听出来!” 涂山璟但笑不语,目光始终追随着那熟悉的箫声。 画舫在薄雾中轻轻摇晃,船灯映照着他含笑的侧脸,仿佛已经透过重重迷雾,看见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身影。 喜欢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请大家收藏:()穿书之攻略青丘公子涂山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