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 第513章 供词 两人立刻来到临时充作刑房的隔壁,里面光线昏暗,已经弥漫着些许血腥味和汗臭味。 几名行刑的兵士正在用水泼醒一个被打得皮开肉绽、梳着月代头的倭寇头目。那倭寇头目醒来,看到王明远和季景行,眼中闪过怨毒和桀骜,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叽里咕噜地咒骂着。 负责拷问的校尉见到两位大人进来,连忙上前禀报:“季大人,王大人,这倭寇头目骨头太硬,什么都不肯说。” 王明远扫了一眼刑具上斑驳的血迹和倭寇头目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对那校尉冷声道:“对付这种冥顽不灵、双手沾满我同胞鲜血的仇寇,常规手段太慢!”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校尉,“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烙铁、夹棍、水刑……只要能在半个时辰内撬开他的嘴!我要知道他们受谁指使,与台岛和内陆哪些人有勾结!” 那校尉对着这位看似文弱的王大面露难色:“大人,这……是否太过……毕竟,按律……” “按律?”王明远猛地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跟这些屠戮我百姓、勾结国贼的倭寇讲什么律法仁慈?你去问问码头上那些阵亡将士的英灵,问问台岛去岁被倭寇残杀的数万冤魂,倭寇可曾跟他们讲过仁慈?!” 他上前一步,字字如铁:“报上来的活口不止他一个!此刻我们是在与那些藏在暗处的国贼赛跑!若因我们一时手软,瞻前顾后,让这些杂种多扛一刻,导致关键证据被销毁,让真正的元凶逃脱,你我如何对得起廖将军他们流的血?如何对得起那些殉国弟兄的在天之灵?!”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去!用最快、最有效的法子!有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 季景行在一旁听得讶异,他从未见过师弟如此杀伐决断的一面,但他也随即沉声道:“按王大人说的办!务必撬开他们的嘴!” “是!卑职明白!”校尉见两位上官意见一致,且王大人将责任一肩扛下,不再犹豫,眼中闪过狠色,转身对行刑的兵士厉声喝道:“都听见了吗?给老子动真格的!半个时辰内,撬不开他们的嘴,军法处置!” 刑房内顿时响起了更加凄厉的惨嚎、倭寇语无伦次的咒骂和最终变为绝望的哀嚎求饶声。 王明远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 他并非天性残忍,但两世为人的记忆,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倭寇的凶残和那些汉奸国贼的无耻。对这些人仁慈,就是对无辜百姓的残忍。唯有以雷霆手段,尽快揪出内鬼,才能避免更大的伤亡。 季景行默默站在他身旁低声道:“明远,稳住。越是此时,越需冷静,口供要真,要实,要能形成链条。” 王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让一旁负责翻译的兵士仔细分辨着倭寇嚎叫中可能夹杂的有用信息。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或许是被这毫不留情的酷烈手段摧毁了意志,或许是真的到了承受的极限。 不到半个时辰,那名校尉便拿着一叠墨迹未干、上面甚至还沾染着点点喷溅状血污的供词,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与震惊交织的复杂神色。 “二位大人!招了!那倭寇头目熬不住,撂了!还有旁边仓房里那几个擒获的、看似汉人打扮的疑似内应,见到这边的动静,没等用重刑,也吓破胆吐口了!这是初步分开录好的口供!” 王明远一把接过那叠还带着体温和血腥气的纸张,季景行也立刻凑了过来。两人就着仓房内昏暗跳跃的油灯光线,快速浏览起来。 仓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和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越是往下看,王明远的脸色越是阴沉,仿佛能滴出水来。季景行圆胖的脸也因极致的愤怒而涨红,胡须不受控制地颤抖。 倭寇头目交代,他们此次行动,是受一个名为“史老板”重金雇佣,承诺事成之后,船上白糖价值分予三成,并且还提供厦门卫大雍水师巡防的薄弱环节,而后者,才是他们此次出手的主要原因! 这帮卖国贼,为了利益,甚至连水师巡防这等关键信息都能出卖! 这还没完。几个内应为了活命,更是争先恐后地吐露更多。 他们还供出了一张隐藏在台岛本岛的关系网:包括澎湖巡检司内部两名掌管仓库的小吏,定期向倭寇传递巡检司船只调动信息。 台岛几个大乡的族老和糖商,长期以低价强买强卖乡民甘蔗,并将部分利润通过厦门卫都指挥使的某位将士的线“孝敬”给厦门卫的“大人物”;甚至还有供词隐约提及,去岁倭寇大举入侵台岛前,似乎也有人向倭寇透露过澎湖巡检司沿岸布防的动向…… 虽然供词目前指向的最高层级只是厦门卫的几位将领,以及几个台岛本地的糖商、土豪劣绅和底层吏员,并未直接牵扯到更高层面的官员,但这只是此次行事倭寇的供词,真正的供词还待进一步抓捕后深挖! 一旁的季景行看到供词上提及澎湖巡检司内鬼,以及去岁可能存在的通敌嫌疑时,再也抑制不住怒火,猛地一拳砸在身旁一张破旧的木桌上,发出巨响。 “蛀虫!国贼!将士们在前方浴血奋战,这些蛀虫却在后面捅刀子!通敌卖国!该杀!该千刀万剐!” 王明远快速将供词梳理一遍,眼中寒光闪烁:“师兄,事不宜迟,必须立刻行动,不能给这些人逃脱的机会!” 他快速做出决断:“我立刻持此口供,带澎湖巡检司可靠将士乘快船返回台岛本岛!按图索骥,将供词上提及的那些勾结倭寇的败类全部控制起来!连夜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拿到更确切的证据,尤其是与厦门卫乃至更高层级的往来信息!然后我们再决定下一步如何行动!” 季景行立刻同意:“好!正当如此!” 没有丝毫耽搁,王明远立刻召集澎湖巡检司此刻能调动的所有精锐兵士,登船升帆,目标直指台岛本岛。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4章 雷霆夜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台岛海岸,凛冽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卷起丈高的浪头,一次又一次狠狠砸在岸边的礁石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雷霆行动助威呐喊,天威煌煌,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火把次第亮起,在黑暗中连成一条扭动的光龙,迅速从码头蔓延至岸上。王明远站在最前列,海风鼓荡着他青色的官袍,猎猎作响。 他面色沉静如水,唯有眼底深处跳跃着与这海浪一般汹涌的怒火。 今夜,他要替台岛死难的乡亲,替历年抗倭牺牲的将士,更要替此刻重伤昏迷的廖将军以及那二十余名血洒海疆、尸骨未寒的弟兄,跟这群通敌卖国的蠹虫,好好算一笔总账! 王明远身后,是上百名澎湖巡检司的精锐兵士,以及部分从厦门水师临时借调的好手,个个眼神锐利,手持兵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按计划行事!动作要快,下手要准!首要目标,海岸港口附近,名单上这二十七人!反抗者,格杀勿论!务必擒拿主犯,搜检罪证!”王明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浪。 “得令!”众将士低沉的应和声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杀气。 下一刻,火把长龙骤然四散分开,化作十数股较小的火蛇,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夜幕笼罩下的不同方向。 王明远亲自带领一队人马,直扑名单上的一户本地胡姓糖商宅邸。 此户姓胡,是本地颇有势力的商户,也是此次供词中提及与那位最核心的“史老板”往来密切、低价盘剥乡民、并有向不明势力输送利益嫌疑的重要目标。 “砰!” 胡家那扇看起来颇为气派的朱漆大门,被一名膀大腰圆的兵士一脚狠狠踹开,门闩发出断裂的脆响,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敢闯胡府!”门房内冲出几个睡眼惺忪、手持棍棒的家丁,色厉内荏地叫嚷着。 “澎湖巡检司拿人!奉王大人令,捉拿通倭要犯!敢有阻拦者,以同党论处,格杀勿论!”带队的小旗官厉声大喝,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通倭”二字如同惊雷,那几个家丁瞬间脸色煞白,没等兵士持刀继续上前,手中的棍棒便“哐当”落地,兵士们趁势一拥而入,迅速控制住前院。 王明远迈步走进院子,目光冷冽地扫过瘫软在地、体如筛糠的家丁,直接问道:“胡永福何在?” “在……在后宅……卧房……”一个机灵点的家丁结结巴巴地指路。 兵士们立刻扑向后宅。 卧房内,那位胡姓糖商正搂着新买来没多久的小妾睡得香甜。 这女孩是他前几日花了区区三两银子,从一个家中男人去年抗倭死了、欠了他印子钱还不起的寡妇手里强买来的。那寡妇哭天抢地,他却只觉得厌烦。 穷鬼的眼泪和骨气,在他眼里还不如几钱银子实在。 房门被猛地撞开,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脖子上。胡永福从温香软玉的美梦中惊醒,吓得魂飞魄散,待看清是官兵,更是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摔下床,裤裆里瞬间湿透,散发出难闻的骚臭气味。 而那个被他强买来的女孩,则瑟缩在床角,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单薄的身子,脸上毫无血色,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王明远走进卧室,只看了一眼那此刻正被兵士打得像条死狗、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胖糖商,再看向床角那个瑟瑟发抖、年幼瘦弱的女孩,眼中寒意更盛。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人是良民,是良民啊!”胡永福见他进来,立刻磕头如捣蒜。 “良民?”王明远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勾结倭寇,低价盘剥乡民,强抢民女,这也是良民?” 他懒得废话,对一旁的小旗官下令,“拖出去,立刻重刑审讯!我要他知道的一切!问出口供,核实无误,此獠,就地正法!首级悬挂码头三日,以儆效尤!” 这种渣滓,多留一刻在世上,都是对空气的污染。 “是!”兵士轰然应诺,如同拖死狗一般将瘫软的胡永福架了出去。 那床角的小女孩似乎听懂了“正法”二字,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明远,随即像是反应过来,挣脱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对着王明远的方向就要磕头,嘴里发出破碎的、带着哭音的感谢:“谢……谢谢青天大老爷……谢谢……” 一旁的兵士连忙上前将她扶起,王明远看着女孩瘦骨嶙峋的样子和那双过早承载了苦难的眼睛,心中一阵刺痛,语气放缓了些:“找件衣裳给她穿上,带下去安顿,问问她家在哪,明日送她回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赶往下一个地点。 今夜,注定无眠。 整个台岛西海岸,类似的场景在多个地方同时上演。 深更半夜,无数宅院的大门被急促的砸门声或粗暴的踹门声惊醒。火把将夜色撕开一道道口子,映照出一张张或惊恐、或茫然、或愤怒、但最终变为绝望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澎湖巡检司拿人!捉拿通倭国贼!” 起初,一些被惊动的百姓只敢躲在门缝窗后偷偷张望,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些许不安。 但当他们听清是抓“通倭国贼”,看到平日里作威作福、盘剥乡里的土豪劣绅、黑心糖商被如狼似虎的官兵从被窝里拖出来时,那点不安迅速被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愤怒所取代。 民心,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军爷!军爷!这钱大户是不是没抓到?我知道他家后院墙矮,有个狗洞……他肯定想从那儿跑!我带你们去!”一个胆大的后生从巷口跑出来,主动喊道。 “军爷,赖七那王八蛋肯定不在家,这厮嗜赌如命,这会儿准在镇东头那家黑赌坊里!我带路!”又一个汉子挽起袖子。 “老天开眼啊!这帮天杀的通倭贼子,也有今天!军爷,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对!杀了他们!给死去的乡亲报仇!”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家中走出,举着自家简陋的灯笼火把,汇聚到官兵的队伍旁。他们有的带路,有的指认,有的甚至主动帮忙围堵试图翻墙逃跑的嫌犯。 原本还有些冷清的抓捕行动,因为有了这些熟悉本地一草一木的乡民加入,效率陡然提升,许多试图藏匿或逃跑的目标,被从地窖、夹壁墙、甚至粪坑里揪了出来。 整个台岛西海岸,掀起了一场全民参与的除奸风暴!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5章 巨网 而此刻,王明远正站在一处很是偏僻、守卫也最为森严的宅邸前。 这里,正是那份关键供词中提到的核心人物——史老板,在台岛的一处秘密宅邸。 为了找到这里,兵士们根据俘虏的零星口供,排查了好几处可疑地点,才最终锁定。 宅邸的大门早已被撞开,院内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名试图抵抗的护卫尸体,血腥味混合着夜风的寒意,令人作呕。 大堂之上,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绸缎中衣、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被反绑着双手,强按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他便是此次倭寇劫船事件的关键中间人,糖商史万钱,史老板。 史万钱虽被强行按压跪地,但脸上却并无多少寻常人的惊惶,反而带着一股强装镇定的桀骜。他努力挣扎着想抬起头,看清来人的模样,但押解他的兵士毫不客气,一脚踹在他腿弯处,令他再次重重跪倒,发出一声闷哼。 王明远缓缓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通敌卖国的蠹虫,他的目光平静,却冰寒刺骨,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其肮脏的灵魂。 史万钱终于勉强抬起头,借着明亮的烛光,看清了王明远年轻却自带威仪的面容。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便强自挤出一个略带扭曲的笑容,语气带着试探性的熟稔: “我道是谁,闹出这么大阵仗……原来是新上任的台岛抚民安防使,王明远王大人。失敬,失敬! 不知史某所犯何罪,竟劳王大人深夜亲自带队,闯我私宅,杀我护卫,如此大动干戈? 史某虽是一介商贾,但一向乐善好施,为国为民,且史某在福建布政使司也认识不少的朋友。王大人如此行事,恐怕……于法不合,于礼也不合吧?” 他话语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先点明王明远的身份,再以“闯宅杀人”占据道德高地,最后隐隐抛出“人脉”背景,试图施加压力。 王明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史万钱心上:“史老板,何必惺惺作态?你勾结倭寇,泄露厦门卫海防虚实,资助其劫掠商船,更以低价盘剥台岛蔗农,牟取暴利,资敌叛国!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可知罪?” “轰!” 史万钱只觉得脑袋中如同雷声炸响,浑身肥肉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他最大的秘密,最深的恐惧,竟被对方如此直白、如此准确地一口道破! 他安排去劫掠那批白糖的倭寇船队,按理说傍晚就该有消息传回。他今晚特意没睡,就是在等好消息,盘算着这批上等白糖脱手后,又能进账多少雪花银,又能向背后那些“大人物”献上多少孝敬。 可他万万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捷报,而是索命的阎王! 倭寇船队定然是凶多吉少了!否则这王明远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这里,又如何能知道得这般清楚? 是那帮倭寇废物,十几艘船都拿不下一艘货船?还是……队伍里出了内鬼,有人把自己卖了? 无数念头在史万钱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惊惧交加之下,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但他毕竟是久经风浪、与各路牛鬼蛇神打过交道的老狐狸,深知此刻绝不能认罪,认了就是万劫不复!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硬是挤出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表情,声音带着哭腔,试图混淆视听:“王大人!冤枉!天大的冤枉啊!这定是有奸人嫉妒史某生意,恶意构陷! 勾结倭寇?泄露海防?这……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史某纵有十个胆子,也绝不敢行此逆天之事啊!王大人明鉴!定要替史某洗刷冤屈啊!” 说着,他眼珠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暧昧而充满诱惑,声音也压低了些,仿佛推心置腹: “王大人,您年少有为,前程远大,何必在这海外孤岛吃苦受累?想必此番深夜劳顿,也甚是辛苦。不如这样,史某愿奉上白银十万两,权当给王大人和诸位军爷压惊犒劳之用。 此外,史某在厦门卫、福州府,乃至福建布政使司衙门、京城六部,都认识几位说得上话的朋友。只要王大人行个方便,史某必倾尽全力,助王大人早日高升,调往内地油水丰腴之地任职,岂不胜过在此地徒耗光阴?” 他这番话,软硬兼施,先是喊冤示弱,接着许以重利,最后更是隐晦地点出自己背后盘根错节的官场关系网,既是利诱,也是警告,希望王明远能知难而退,或者至少能投鼠忌器,暂时稳住局面,他再图后计。 然而,他这番话,听在王明远耳中,只觉无比讽刺与恶心。 张口便是十万两白银?这狗东西勾结倭寇、压榨百姓,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更可恨的是,竟敢拿官场关系来压他,其背后势力恐怕果真如他和师兄所料,盘根错节,不止于厦门卫! 王明远脸上的寒意更盛,目光更加冰冷,直刺史万钱心底:“十万两?史老板真是豪富。可惜,你这卖国求荣、沾满我大雍军民鲜血的脏钱,我王明远,嫌脏!怕污了我的手,更怕无颜面对台岛死难的冤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猛地提高声调,厉声道:“至于你所说的那些‘朋友’?王某为官,上效忠陛下,下安抚黎民,凭的是国法纲纪,凭的是一腔热血!岂会与你这等通敌国贼背后的魑魅魍魉为伍?休要再痴心妄想!” 史万钱见利诱不成,反被斥骂,脸上伪装的和善瞬间崩塌,露出狰狞之色。 他心知今日难以善了,狗急跳墙之下,竟嘶声威胁道:“王明远!你休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真以为抓了我就能万事大吉?我告诉你!我若出事,我身后的人立刻就会知道!到时候,别说你这顶乌纱帽保不住,便是你全家老小,也休想有好日子过!你最好想清楚后果!” 他竟然敢拿家人威胁! 王明远胸中一直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眼中杀机暴涨! 家人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死! 他不再废话,猛地转身,对一旁待命的校尉斩钉截铁下令:“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用刑!撬开他的嘴!我要他知道的一切!一炷香内,我要看到供词!” “得令!”那校尉早已按捺不住,一挥手,几名兵士立刻扑上前,将嘶吼挣扎的史万钱拖向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刑房。 史万钱绝望的嚎叫和咒骂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宅邸,但很快便被更加凄厉的惨嚎所取代。 王明远面无表情地走出大堂,站在院中,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面颊,试图平息那翻腾的杀意。他听着身后刑房里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心中没有丝毫不忍,只有对这国贼的滔天恨意。 通敌卖国,残害同胞,还敢威胁朝廷命官家属?死有余辜! 时间一点点过去,刑房内的哀嚎声从高亢变得嘶哑,最终化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求饶和呻-吟。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那名校尉便快步从刑房走出,来到王明远面前。他脸上已没了之前的狠厉,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仓惶和凝重,双手将一叠墨迹未干、甚至沾染着点点血污的纸张呈上。 “大人,招了……这是初步画押的口供。只是……只是这口供涉及之人……身份非同小可,卑职……卑职不敢擅专……” 王明远心中一沉,接过那叠沉甸甸的供词,就着火把的光亮,快速浏览起来。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眉头紧紧锁起。 果然……这史万钱背后牵扯出的,远不止厦门卫的几名将领! 供词中赫然出现了福建都指挥使司的几位佥事、布政使司的几位官员、福州府的一名通判,甚至……还隐约指向了京城某位勋贵外戚的管家! 这条利益链,竟然编织得如此之深、之广!涉及军政、钱粮、民政乃至可能通天的关系! 难怪这史万钱如此有恃无恐!难怪台岛之事屡屡受阻,去岁倭患能如此精准地避开防线! 这已不仅仅是一起简单的通敌案,而是一张盘根错节、渗透至地方乃至可能中枢的巨网! 王明远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然后收起供词,对那校尉沉声道:“将所有涉案人犯分开严加看管押送,尤其是这史万钱,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今夜之事,严格保密,泄露半字者,军法从事!” “是!大人!”校尉凛然应命。 王明远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澎湖所在。 必须立刻返回澎湖,与师兄季景行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6章 处置 一个时辰后,澎湖巡检司的衙署内。 季景行接过王明远递过来的那叠沉甸甸的供词,就着昏黄的灯光,迫不及待地翻阅起来。 随着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触目惊心的供词,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逐渐粗重起来。看到最后,额头上已是青筋暴起,原本生的和气的面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甚至有些扭曲,随即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旧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混账!”季景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随即他猛地抬头,看向王明远郑重说道:“明远,这供词上牵扯出来的,厦门卫水师内部、沿海数个水寨、乃至福州府衙、福建布政使司衙门,这整个福建官场,恐怕早已被渗透,若深挖下去,牵扯出的恐怕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络,甚至京中也未必干净!” 王明远默默点头,师兄所虑,正是他心中所忧。这已非简单的剿倭或反腐,而是一场关乎国本、牵扯极深的斗争。 季景行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不行!我必须立刻动身,返回厦门卫!直接面见都指挥使于大人!” 他继续解释道:“这股倭寇主力被覆灭,史万钱等人被捕的消息,想必瞒不了多久。厦门卫那边的同党,一旦得到风声,必然警觉!我必须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禀明都指挥使于大人,切断信息,控制关键人物,否则一旦他们销毁证据、串供潜逃,再想顺藤摸瓜,找出全部蛀虫就难了。” 王明远对此深表赞同,肃清内奸,时机至关重要。 但他心思缜密,沉吟片刻,开口道:“师兄所言极是,兵贵神速。不过……此事还需谨慎。师兄若此刻大张旗鼓,乘坐水师大队舰船返回,目标太大,恐怕人未到厦门卫,消息已然走漏。” 他略一思索,提出一个更稳妥的方案:“不如这样,师兄你即刻动身,乘坐我澎湖巡检司的快船,我让两队绝对可靠的澎湖巡检司将士陪同,押解那几名倭寇头目和史万钱等关键人证,绕开常规航道,寻一处隐秘地点登陆厦门岛,直接求见都指挥使大人。如此方能出其不意。” 他继续补充细节:“至于厦门水师的大队船只和其余将士,可照常于清晨后拔锚起航,返回厦门卫。他们船速较慢,抵达时间会比师兄最少晚上半日左右。可为师兄的行动争取宝贵时间,避免消息过早泄露,也可稳住部分可能涉案之人的心神,方便师兄与都指挥使大人从容布置。” 季景行听完,眼睛一亮,用力一拍王明远的肩膀:“好!师弟此计甚妙!既能抢得先机,又可稳住可能存在的眼线,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事不宜迟,王明远立刻开始安排。 …… 很快,船只和人员就已安排好,船全是速度最快的哨船,舵手也是熟悉隐秘航线的老舵手,史万钱和几名倭寇头目也已悄然押解上船。 师兄弟二人站在一处偏僻码头上,相视无言,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信任与决然。 “师兄,一切小心。”王明远郑重拱手。 “放心,我省得。”季景行重重点头,用力握了一下王明远的手臂,“澎湖这边,还有廖将军和诸多后续事宜,就辛苦师弟了。待我稳住那边局势,再与你回信!” 说罢,季景行转身登上快船,不再回头。 船帆升起,快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滑入渐浓的夜色之中,向着厦门卫的方向驶去。 王明远独立码头,任由冰冷的海风裹挟着水汽扑打在脸上,久久未动。他心中并无多少计划顺利实施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此番动作,无异于向盘踞福建多年的庞大利益集团宣战,接下来的反扑定然凶猛无比。 师兄此去,看似占了先机,实则步步惊心。 “但愿师兄那边能一切顺利,一切平安……”王明远心中默念,这次若将福建行省内部的蛀虫清除,东南海防才能真正巩固,台岛乃至整个东南沿海的百姓才能有安稳日子过。 …… 天光微亮时,厦门水师此次派来支援的那几艘大型战船的主将,一位姓赵的副司,才得知季景行已连夜先行返回的消息。 他来到码头求见王明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关切:“王大人,季主司他……何以连夜匆匆离去?可是厦门卫那边有紧急军情?” 王明远面色平静,早已备好说辞:“赵大人有所不知,季主司言及布政使司有紧要公务需他即刻回去处理。事关今秋钱粮调度,不敢延误。 台岛这边首犯已擒,余孽清扫之事,自有王某与廖将军麾下将士处置。季主司临行前嘱咐,请赵大人按原计划,今日一早护送缴获船只及俘虏,顺道押运白糖货船返航即可。” 赵副司听后,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但碍于军令和王明远的身份,只能抱拳转身离去,然后催促着船只尽快起航。 王明远站在码头上,平静地目送着舰队和林家那艘运载白糖的货船缓缓驶离。澎湖岛似乎也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过他的工作此刻仍然尚未结束。 昨夜虽是雷霆行动,但名单上仍有几名居于偏远乡里或闻风藏匿未曾落网。王明远下令继续追剿,同时张贴海捕文书,悬赏缉拿。 对于已经擒获的数十名从犯,王明远的处置毫不拖泥带水。 除了被押送的史万钱,其他台岛本地首恶如胡永福之流,首级悬挂码头示众。其余未直接参与,但为虎作伥者,一律判处苦役,发往沿海正在修筑的炮堡、烽燧工地,终身服役。 次日,台岛西海岸几处人烟稠密的乡镇、码头,相继贴出告示。 告示旁的木杆上,悬挂着一颗颗面色灰败、血迹已干的首级。衙署派出的吏员站在高处,大声宣读着这些人的罪状:如何勾结倭寇、如何压榨乡民、如何出卖防务……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7章 不够 起初,围观的百姓看到那些狰狞的首级,还有些畏惧。但当他们听清这些往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们,竟然就是引狼入室、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元凶之一时,畏惧瞬间化为了冲天的愤怒! “天杀的卖国贼!怪不得去年倭寇来得那么准!原来是他们报的信!” “我爹就是死在那场祸事里啊!胡永福!你不得好死!” “狗汉奸!呸!” “扔他!砸他!” 烂菜叶子、土块、石头如同雨点般砸向那些首级,哭声、骂声、诅咒声汇聚在一起,群情激愤。 压抑已久的民怨,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许多失去亲人的百姓,更是跪地痛哭,朝着台岛衙署方向磕头,高喊“青天大老爷”。 王明远的声望,经过此事达到了空前的高度。在台岛百姓心中,这位年轻的王大人,是真正为他们做主、替他们报仇雪恨的青天!此刻若有人敢对王明远不利,愤怒的百姓绝对能生生撕碎了他。 在这涌动的人潮中,也有一些身着与汉民略有不同、色彩更为鲜艳麻布衣物、皮肤黝黑、身形精悍的熟番族人。 他们是附近熟番部落出来打探消息的,原本是想看看那能赚大钱的甘蔗榨糖,他们是否也能参与进去。 但此刻,看着高台上吏员宣读罪状时那凛然的正气,看着台下汉民百姓那发自内心的拥戴,看着那一颗颗卖国贼的人头,这些熟番族人的眼神也变了。 他们或许言语不完全相通,但对“仇恨叛徒”、“敬重勇士”、“追随强者”的情感是共通的。 一位领头的熟番汉子,摸了摸脸上象征着勇武的刺青,低声对同伴用番语道: “这个汉人官,和以前的不一样。他杀的是祸害咱们共同土地的人。或许……他真的能带来公平。” 他们番民部落去岁抵抗倭寇,死伤最为惨重,对勾结倭寇者的仇恨,丝毫不亚于汉民。 而此刻王明远也不会想到,这次的行动,竟意外地加速了熟番部落对他的认可过程。 …… 又过了两三日,澎湖岛上的气氛依旧带着几分紧绷。 海风依旧带着熟悉的咸腥气,浪头拍打礁石的声响日夜不息,但码头上悬挂的那几颗示众首级,已然变得有些干瘪,过往的渔民乡民从最初的围观、唾骂,到如今已渐渐习惯,只是偶尔投去复杂的一瞥,或是低声告诫身边懵懂的孩童。 然而,师兄季景行自那夜乘快船秘密前往厦门卫后,便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王明远表面虽然沉静,每日里或巡视土豆育种试验田,或与伤势逐渐稳定的廖元敬商议防务后续,但眉宇间总凝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这日晌午后,天气稍显闷热。在距离澎湖巡检司衙署后衙不远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下,倒是聚集起了一小片人。树荫浓密,海风穿过,带来些许凉意。 以赵氏和刘氏婆媳为中心,几十个附近的妇人、老人,还有不少半大的小子,正围坐在一起。赵氏嗓门敞亮,正说到兴头上,挥舞着手臂,情绪颇为激动。 “……要我说啊,这回处置这些卖国贼还是太仁义了!砍了脑袋挂起来,风吹日晒的,顶个啥?痛快是痛快了,可不够解恨,也镇不住那些黑心肝的后来人!” 她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忍不住好奇,怯生生地问:“王婶子,那……那照您说,该咋整治那些天杀的通倭贼子才算解气?” 赵氏见有人搭腔,更来劲了,双手比划着,仿佛眼前就摆着那些卖国贼的尸首:“咋整治?我们秦陕那边,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对付这种数典忘祖、祸害乡里的恶霸,光砍头太便宜他们了! 得把他们那腌臜脑袋,用石灰腌了,沉到茅坑最底下!让他们的魂儿都泡在粪水里,永世不得超生!看谁还敢学他们干这断子绝孙的勾当!” “嚯!” “沉……沉茅坑?”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几个妇人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仿佛已经闻到了那想象中的恶臭,但眼睛里却都闪着又惊又解气的光。 这法子,他们闻所未闻,粗鄙是真粗鄙,可仔细一想,又觉得莫名地带劲,比单纯砍头似乎更让人心头敞亮。 赵氏很满意这效果,继续添油加醋:“这还不算完!还得用石头照着他们的模样,刻成跪像,就埋在那镇子口、集市口,人来人往的地界儿!让千人踩,万人踏!叫他们死了也得给咱们老百姓垫脚! 子子孙孙,只要从这石像上走过,就得呸上一口,骂上一句‘卖国贼’!还有啊,我听说了,这么弄了,这帮人下了十八层地狱,阎王爷都不收,得在油锅里反复炸哩!”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海风吹过榕树叶子的沙沙声。 这番描述,带着浓重的乡土狠厉和因果报应的色彩,把周围这些大多一辈子没离开过海岛的乡民听得是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他们以往只觉得砍头就是最厉害的惩罚了,没想到那遥远的内陆,还有这么多折腾人的讲究法门? 这时,一个看着有些木讷的中年汉子搓着手,小声嘀咕了一句:“王老夫人这法子是解气……就是……就是是不是忒狠了点? 我听说,镇东头那个小六子,就是贪了史老板手下几钱银子,帮忙望了下风,也被抓去修炮堡了。他家里还有个瞎眼的老娘……这娃平时看着还挺老实,就是一念之差……”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性子急的婆娘就抢白道:“李栓子,你糊涂了吧!几钱银子咋了?几文钱也不行!收了卖国贼的钱,帮他们干活,那就是同党,是帮凶!就是黑了心肝!他老娘可怜,那被倭寇害得家破人亡的乡亲就不可怜了?要我说,王大人判他去修炮堡,那是给他赎罪的机会,一点不冤!” “就是!干这种缺德事,还讲啥狠不狠?” “对!对卖国贼,就得这么治!” 人群纷纷附和起来,气氛变得愈发同仇敌忾。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8章 愿海晏河清,再无战事 大嫂刘氏此刻也在一旁帮腔,不过她说话倒没赵氏那么强的冲击力,但更接地气:“我娘说得在理儿。咱们庄稼人种地,都晓得长了歪苗要赶紧拔掉,不然祸害一垄好庄稼。 这通倭卖国的,就是咱大雍江山里的歪苗、蛀虫!现在不狠狠心连根拔了,以后祸害的就是咱们所有人的安生日子!咱们今天心疼他一时可怜,明天就可能轮到咱们自己可怜!” 就在这时,王明远处理完公务,信步走来,想透透气。 他远远就听见母亲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及至近前,正好将母亲、大嫂和乡民们的这番对话听了个真切。 乡民们见到他,立刻纷纷起身,脸上带着由衷的恭敬和热情招呼:“王大人!”“大人您来了!” 王明远微笑着摆手让大家不必多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母亲和那些情绪激动的乡民脸上。 母亲的话,固然带着市井的泼辣和些许狠厉,甚至有些做法过于酷烈,有违朝廷律法的详密程序。但话糙理不糙,其核心,是百姓对“卖国”行为最朴素、最深刻的痛恨,以及一种强烈要求“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的集体情绪。 随即,他心中蓦然一动。先前他专注于擒拿首恶、依法惩处,认为杀了首犯,惩办了骨干,悬首示众,便足以震慑宵小,安抚民心。 但此刻听到母亲和乡民们的议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忽略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台岛孤悬海外,朝廷教化不及,百姓生计艰难。许多人或许并非天生不忠不义,而是因贫困、蒙昧,或为小利所诱,或受强权所迫,一时糊涂,便可能踏错一步,铸成大错。如同那小六子,几钱银子,可能就是他一家几月的嚼谷。 单纯依靠严刑峻法威慑,固然有效,但若能辅以教化,让“家国大义”“民族认同”这些观念深入人心,让百姓从心底里以通敌卖国为耻,知晓何为真正的荣辱,或许才是杜绝此类事件的根本之道。 教化之功,润物无声,却可筑牢根基。这比单纯砍掉几个脑袋,更能保台岛长久安宁。自己之前,似乎过于侧重“刑赏”二字,于“教化”一事,虽有设想,却未真正提上紧要日程。 他的目光不由得转向安静地站在母亲身后,正认真听着大人们说话的猪妞。猪妞如今已是大姑娘模样,在京城和老家都读过些书,性子虽然泼辣但也经得起事儿。 他心思电转,招手将猪妞唤到身边,温和地问道:“猪妞,三叔若在这台岛,办个简单的学堂,不拘教人认几个字,学学算数,也讲讲咱们华夏的忠孝节义、英雄故事,你愿不愿意来帮忙,给那些比你小的娃娃,或者想学字的叔叔婶婶们讲一讲?” 猪妞闻言,眼睛顿时亮了。她来台岛后,除了帮家里做些家务,并无太多事可做,正值活泼年纪,难免有些闷。能有个正经理由做点事,还能教书,她自然乐意,连忙点头:“三叔,我愿意!我肯定好好教!” 王明远欣慰地笑了笑:“好,那这事三叔就记下了。回头找处宽敞屋子,置办些简单桌椅笔墨,就先办起来。不拘教什么,能让人明事理、知荣辱就好。”他心中已有了初步规划,这学堂,或许就是个起点。 不过,他万万不会想到,这个一时起意、为了让侄女有些事做、也为了播撒些教化种子的简陋学堂,日后会发展成为台岛乃至东南沿海最具盛名、人才辈出的“澎湖义学”,不仅培养了无数忠贞之士,更悄然改变了许多番汉子弟的命运。 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 次日,在台岛本岛西海岸,一处面朝大海、背倚青山的高坡上。这里地势开阔,海风长驱直入,俯瞰着脚下大片开垦中的田地和更远处蔚蓝的海面,视野极佳。既能望见碧波万顷的大海和台岛本岛海岸线,也能将澎湖巡检司衙署及附近民居尽收眼底。 坡地上,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平整出了一块空地。空地上,密密麻麻地立起了几百块新刻的石碑,虽然简陋,却排列得整整齐齐。每块石碑上都刻着名字、籍贯、牺牲的时间和战役。 这是王明远下令设立的“台岛英烈冢”。 前几日海战中牺牲的几十名将士,以及近年来台岛和澎湖在抗倭中殉国、能找到名姓的官兵,都被迁葬于此,或立了衣冠冢。 此刻,廖元敬也来了。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裹着厚厚的纱布,此刻在一名亲兵的搀扶下,坚持站着。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看着那一排排无声的石碑,嘴唇微微颤抖着。 王明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山下那片正在焕发生机的土地,和更远处浩瀚的大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 “廖将军,你看这里。兄弟们在这里,既能看着他们用命守护的海疆,也能看着咱们台岛的日子,一天天好起来。” 廖元敬喉头哽咽了一下,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半晌,才用沙哑的声音郑重说道:“王大人……谢谢!谢谢您……给了兄弟们一个这么好的归宿!我廖元敬,代活着的、死了的弟兄们,谢谢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挣扎着,想要抱拳行礼,却被王明远伸手扶住。 “廖将军不必如此。”王明远摇摇头,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我做的,微不足道。设立此冢,不仅是让英灵安息,更是要告诉活着的人,告诉后来者,这片土地,是有人用血守护下来的。 告诉他们,什么是忠,什么是勇,什么是家国大义,光靠说教不够,得让后人看得见,摸得着,能来这里献上一炷香,鞠一个躬,心里能留下点念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爱国、卫土,不光是咱们当兵为官的责任,也应该是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的本能。我希望,日后这里的新设的碑能越来越少,不是因为人们忘了,而是因为……海晏河清,再无战事。” 廖元敬重重点头,虎目中含着一层水光,望着那片新立的碑林,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有悲伤,有豪迈,更有一种坚定的信念。 他原本对这位年轻的文官上司只是敬佩其才干和胆识,经过此事,已彻底转化为死心塌地的追随与崇敬。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映在肃穆的碑林之中。 山下,隐约传来衙署方向新建的“学堂”里,猪妞那虽带着些稚气,但十分严肃的讲课声和乡民们偶尔发出的恍然声、议论声。 王明远和廖元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共同掠过碑林,掠过海岸,投向遥远的天际线。 海天相接,茫茫无际。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只盼师兄季景行那边,能一切顺利,早日传来消息。这台岛的天,需要快些真正明朗起来。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9章 有内鬼?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七八日。 台岛上的日子也愈发平静,新设的学堂里,虎妞带着赵氏和刘氏,已经开始正式教一些娃娃和感兴趣的乡民认字。 海岸边的炮堡工地上,被判苦役的犯人在兵士看守下沉默的搬运石料,土豆育种地的绿苗也已破土而出,长势喜人。 一切都似乎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但王明远心中却愈发焦躁,因为至今仍未收到师兄的回信。 这种漫长的等待,只意味着一件事——厦门卫那边的情况,远比预想的更要复杂和凶险。 终于,这日午后,王明远正在衙署内与伤势渐愈的廖元敬商议沿岸几个新烽燧的选址,一名亲兵快步而入,双手呈上一封密封严实的信函,低声道:“大人,厦门卫方向来的,加急密信。” 王明远心头一跳,立刻接过。信函外表普通,但火漆封印的纹路,正是他与师兄约定的暗记。他挥退亲兵,又对廖元敬递了个眼神,廖元敬会意,示意身旁的亲随到门外守候。 王明远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抽出信笺,只有薄薄几张纸,他却感觉重若千钧。 目光快速扫过字迹,正是师兄季景行那圆熟中带着几分急切的行笔。然而,随着阅读的深入,他原本微蹙的眉头,锁得越来越紧,脸上的神情也由期盼渐渐转为凝重,最终化为一抹深沉的无奈与冷冽。 信中的内容,果然不出他所料,甚至比最坏的预估,还要棘手几分。 师兄信中写道,起初确实顺着台岛这边的线索搜到了一些账册、往来书信,看似顺藤摸瓜,有望深挖。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依据这些线索,向更高层级的某些官员展开调查时,无形的阻力瞬间变得巨大起来。 不是直接的对抗,而是各种软钉子:关键证人突然“暴病身亡”或“意外失足”;重要账册所在库房“意外”走水,抢救不及;原本答应配合查证的吏员也开始闪烁其词,推诿拖延…… 几乎所有明面上的线索,到了某个层级后,就戛然而止,根本无法形成能扳动真正大人物的完整证据链。 师兄还隐晦地提到,他感觉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迅速收缩,清理一切可能指向核心的痕迹。对方反应之快,手段之干净利落,绝非常人所能为,显然在高层有能量极大之人坐镇指挥,及时断尾求生。 “明远,为兄有负所托。”季景行此刻的笔迹已略显潦草,透着疲惫与愤懑。 “此番虽揪出些许蠹虫,然元凶巨恶,仍深藏水下。彼辈断腕求生,反应迅疾,可见其能量惊人,在朝中必有支援。且厦门卫这边,水亦渐浑,为兄亦不敢保证身边无他人耳目……” 看到这里,王明远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师兄这番话,已是极为露骨的警告——调查队伍内部,可能已被渗透,有内鬼!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对方能如此精准快速地做出反应。 信的末尾,季景行说出了他的决定: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决定将目前已掌握的所有证据,包括缴获的一本记载了巨额资金往来、可能指向最终受益人的暗账,以及他私下调查的记录,派绝对心腹,伪装成寻常商队,分批次、走不同路线,快马加鞭秘密送往京城,交由恩师崔显正。 由恩师判断局势,决定是否以及如何上达天听,请陛下圣裁。 “证据抵达之日,便是风波再起之时。吾身处漩涡,恐难周全。师弟在台岛,切记谨慎,倭寇虽暂退,但内贼未清,望保全自身,以待天时。切记!” 信到此戛然而止。 王明远缓缓放下信纸,久久无言。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那层深深的忧色。 “王大人,季大人那边……情况不妙?”廖元敬见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王明远也没有隐瞒,将信递过给他,廖元敬看后,脸色顿时也变得难看无比。 随后他看向廖元敬说道:“廖将军,此事你知我知即可,暂勿外传。台岛这边,经过前番整顿,吏治稍清,民心可用,但亦不可掉以轻心。日后与厦门卫及大陆往来公文、物资调拨,需更加谨慎,核心事务,务必用绝对可靠之人。” “廖某明白!”廖元敬重重点头。 王明远点点头,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我需立刻给师兄回信,叮嘱他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证据既已送出,便不必强求,我们目前能做的也就是稳住台岛的局势。” 他当即回到书案前,铺开信纸,给师兄回信。信中并未多问厦门卫具体情况,只是再三叮嘱师兄,万事以自身安全为要,切勿轻易犯险,台岛这边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心。同时,他也隐晦地提醒师兄,注意防范身边之人,清理可能存在的眼线。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叫来绝对可靠的亲兵,令其即刻出发,想办法秘密送往厦门卫交予季景行。 做完这一切,王明远才轻轻吁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在王明远寄出回信没多久。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座新落成不久、颇为气派的府邸内。 这座府邸的主人,正是如今已正式开府建牙、搬出皇宫居住的六皇子。 时值傍晚,花厅内灯火通明,一张偌大的紫檀木雕花圆桌上,摆满了各式珍馐美味,从御厨出来的水晶蹄髈,到来自江南的时鲜河豚,再到关外快马送来的熊掌,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六皇子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原本就圆润的身材,比起王明远离京前更是胖了一大圈,脸颊上的肉堆起来,将眼睛挤得愈发细长。 他此刻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面前一碗用火腿、干贝、母鸡熬制了数个时辰的浓汤,喝得啧啧有声,一脸满足。 一名穿着内侍服饰、面容精干的中年人,正垂手恭立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 “……大概情况便是如此。王明远大人在台岛那边,联合澎湖巡检司的廖元敬,以及季景行大人,确实揪出了一条长线,拿住了几个关键人物,也拿到了一些证据。” 六皇子头也没抬,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慢悠悠地问:“哦?然后呢?顺藤摸瓜,摸到大鱼了?” 内侍的声音依旧平稳:“回殿下,并没有。据我们的人从福建传回的消息,季景行大人到了厦门卫后,调查似乎……并不顺利。明面上的线索几乎都断了,抓到的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背后的人,手脚很干净。” “呵。”六皇子轻笑一声,舀起一勺乳白色的浓汤送入口中,眯着眼品味了一下,才不紧不慢地说: “断尾求生嘛,惯用的伎俩。不过这世上啊,但凡是做过的事,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除非……从一开始,就有人帮着把痕迹擦得干干净净。” 他放下勺子,拿起旁边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向内侍,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不过,既然王明远和季景行已经把这潭水搅浑了,把盖子掀开了一角,再想完全捂住,可就难了。罢了,此事既然开了头,想必咱们那位王大人,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由着他去折腾吧,且看这后面,还能钓出些什么大鱼来。” 内侍躬身应道:“是,殿下。那……我们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六皇子摆摆手,重新拿起筷子,瞄准了一块肥嫩的熊掌:“不必。咱们啊,就看戏就好。出宫开府就是自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母妃再也管不着喽!” 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天真的惬意笑容,将熊掌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含糊不清地嘟囔:“就是不知道……这后面那些人,如今还能不能像本王这般,吃得下,睡得香……呵呵呵。” 笑声在香气弥漫的花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令人费解的意味。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0章 番民来访 与六皇子府邸的“惬意”截然相反,位于京城另一处的首辅李阁老府邸,一间门窗紧闭、守卫森严的书房内,此刻却是气氛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嚓! 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骤然响起。须发皆白、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当朝首辅李阁老,竟失态地将手中最心爱的一只前朝青瓷茶盏狠狠摔在了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吓得跪在下方汇报情况的心腹管事浑身一颤,将头埋得更低。 “废物!”李阁老脸色铁青,声音因极力压制而嘶哑。 “怎么会让王明远和季景行抓到那么多把柄?!那群蠢货是干什么吃的!还有厦门卫、福州府那些人,都是酒囊饭袋吗?!” 跪在地上的管事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地里。 李阁老猛地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杀机毕露:“立刻传令下去!动用一切力量,在福建至京城沿路,给老夫截杀可能派出的信使!不管他用什么方法,走哪条路,绝不能让他把任何东西送到京城!” “是!是!老爷!”管事连连磕头。 李阁老此刻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再派人给我送一封密信给二皇子!告诉他,福建那边的‘糖税’收益,今年恐怕要大受影响,让他和他手下那些人,最近都给老夫安分点!收缩所有明面上的生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轻举妄动!一切,等风头过去再说!” “是!” 管事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李阁老依旧粗重的呼吸声。随即他快步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用一种特殊的文字,开始写信,笔锋锐利,好似带着杀意。 待他写完信,用火漆封好,唤来另一名绝对心腹,将信递过去,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 “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给倭国那位幕府将军。告诉他,计划有变。王明远此子,绝不可再留!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找机会,将王明远除掉!不能再让他继续在台岛待下去了!否则,你我大事,迟早毁于此子之手!” “是!”心腹接过信,毫不犹豫,转身融入夜色。 书房内,李阁老独自站在黑暗中,跳动的烛光映照着他半明半暗的脸,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正在走一步险棋,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 台岛这边,王明远送走师兄季景行的密信后,心知厦门卫乃至福建官场的水深不可测,后续风波绝非一时半刻能够平息。他按下心中焦虑,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台岛的民生发展上。 这日,王明远正在台岛衙署里翻看各乡报上来的垦荒和新种甘蔗的亩数册子,一名衙役快步进来禀报:“大人,寨子外面来了几个人,看打扮是山里的熟番,为首的说要见您。” 王明远闻言,放下册子,心中微微一动。熟番主动来找他?这倒是新鲜事。 自他上任以来,与熟番各部落多是间接接触,通过中间人或者乡老传达政令、进行交易,像这样直接找上衙署的,还是头一遭。 “快请他们进来。”王明远整理了一下衣袍,吩咐道。 无论来意如何,主动接触总归是好事。 不多时,衙役引着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岁年纪,皮肤黝黑,身形精壮,穿着一身靛蓝色土布短褂,腰间挂着一把样式古朴的短刀,脸上带着山民特有的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神清澈坦荡,透着一股子直率。 他身后两人年纪稍轻,也是同样精悍的打扮,好奇地打量着衙署内的陈设。 为首汉子进得堂来,也不怯场,目光直接落在王明远身上,用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能听懂的官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叫王明远的抚民安防使?” “正是本官。”王明远态度平和,伸手示意他们坐下说话,“几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他盯着王明远,直接道:“我叫黑木,是西边山麓阿瓦部落的头人。我们人听说,你在山外教人种那种甜甜的杆子,还建了棚子压出糖来,能换很多好东西,是不是?” 王明远心中了然,原来是冲着甘蔗和糖来的。他点点头:“不错。朝廷鼓励垦荒种植,甘蔗确是其一。若能产出好糖,自然可以换取布匹、盐铁等物。” 黑木一拍大腿,声音洪亮:“那就对了!我们部落里也有人种这杆子,长得也不错!我们就想问问,我们山里人,能不能也跟你定的规矩一样,种这杆子,送到那个什么……榨坊去换糖换钱?可以的话我们周边几个部落都想参与!” 王明远闻言,心中顿时一喜。他之前推行新政,主要还是在汉民聚居的平原沿海地带,对于熟番部落,多是采取安抚、互市为主,尚未主动大规模推广经济作物,没想到他们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无疑是个极好的信号,说明白糖带来的实际利益,已经穿透了族群的隔阂,吸引了这些番民,若能将他们也纳入这套经济体系,对于促进番汉融合、稳定台岛局势,大有裨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立刻道:“黑木头人,这自然是好事!大大的好事!朝廷抚慰番民,一视同仁。只要你们种出的甘蔗合乎标准,送到指定的官督商办榨坊,一律按统一价格收购,绝无欺瞒!所产红糖,亦可由官府作保,公平交易。” 黑木仔细听着,见王明远答应得爽快,并无推诿或轻视之意,黝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显得直率痛快:“好!你是个爽快人!不像以前有些官,说话绕来绕去!那我们回去就召集周边部落族人,找地种这甜杆子!” 王明远趁热打铁:“头人既有此意,本官可派熟悉农事的人,去你们部落里看看土地情况,指导如何选种、育苗,何时栽种最佳。亦可勘测一下,若你们社附近有合适地点,或许也可设一小型榨坊,方便你们自己使用,多余的红糖再统一外售。” 黑木眼睛一亮:“还能在我们那儿建榨坊?那更好!省得扛着杆子走远路!王大人,你这话可算数?” “本官言出必行。”王明远肯定道,“不过,建榨坊需选址、备料,并非一日之功。这样吧,若头人方便,过两日,本官亲自带人去你们部落及周边几个部落看看,实地勘察一番,如何?” “你要亲自来?”黑木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一下王明远看似文弱的身板,犹豫了一下,“我们山里路可不好走,猛兽也多……” 王明远笑了笑:“无妨。为民办事,岂能畏难。” 事情初步谈定,黑木几人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王明远心情也舒畅了不少,这主动上门的合作,比强行推广效果要好上十倍。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1章 番社之行 下衙后,王明远也将此事同家人说了,赵氏和刘氏一听王明远要进山去番社,立刻表示了担心。 赵氏拉着王明远的手:“三郎,那山里可不比咱们这海边,人生地不熟的,听说那些番民性子野,万一……” 王大牛立刻站出来,瓮声瓮气地说:“娘,您别担心!我陪三郎一起去!有我在,看谁敢动三郎一根汗毛!” 王金宝抽着旱烟,沉吟了一下,也开口道:“让大牛跟着去也好,有个照应。三郎是官身,带着兄长一旁护卫,也合情理。” 王明远也理解家人的担忧,其实与黑木的接触让他觉得这些熟番民风淳朴,并非不讲道理。但为了让家人安心,他也便点头同意:“好,那就辛苦大哥陪我走一趟。” 两日后,王明远便带着王大牛,以及两名熟悉番社情况的吏员和一小队护卫,按照与黑木的约定,前往西边的熟番聚居区。 第一站便是阿瓦部落。黑木见到王明远果然亲自来了,还带了个看起来极为魁梧雄壮的汉子,态度更是热情了几分。番民崇尚勇力,王大牛那身板,一看就让人心生好感。 黑木指着王大牛,用番语跟身旁的族人嘀咕了几句,然后好奇地问王明远:“王大人,这位壮士是?” 王明远笑着介绍:“这是我家大哥,王大牛。听闻我要进山,放心不下,特来相伴。” “哦!是你阿兄!”黑木恍然大悟,看向王大牛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亲近和赞赏,竖起大拇指,“好汉子!一看就是厉害的勇士!我们番家,最敬重的就是你阿兄这样的好汉!” 王大牛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着头憨厚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日子,王明远一行人便在黑木派出的向导带领下,走访了附近几个愿意接触的熟番社。 过程比预想的顺利,这些熟番民风淳朴,见王明远是之前严惩了通倭汉奸、又答应公平交易的“王大人”,大多表现得很友善。 王明远仔细查看了各社周边的土地、水源情况,与各社头人商议了初步的种植区域和可能的榨坊选址,吏员则负责记录、测量。 王大牛始终紧紧跟在王明远身边,话不多,但警惕性很高,那高大的身躯和沉稳的气度,无形中确实替王明远挡掉了许多可能的麻烦,也让一些原本心存疑虑的番民多了几分信任。 番民们私下里议论,都说王大人的这个阿兄不得了,是个“山魈都怕”的厉害角色。 这一巡视,便是大半个月过去。 这日,他们来到了此行计划的最后一处,一个位于更深入山区、靠近生番活动区域的部落。勘察商议完毕,已是下午,众人便沿着山间小路往回走。 眼看就要走出这片丘陵地带,前方是一段相对开阔的谷地。 突然,旁边山坡上的灌木丛一阵剧烈晃动,伴随着一声低沉暴躁的嘶吼,一头体型硕大、鬃毛如针、獠牙外翻的凶悍野猪,红着眼从坡上猛冲下来,直直朝着队伍前方的王明远等人撞来! “保护大人!”护卫们反应迅速,立刻拔刀持枪,结阵挡在前方。 那野猪显然受了惊,异常狂躁,面对明晃晃的兵刃竟不闪不避,低着头猛撞过来!眼看就要撞上枪阵!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王明远身侧的王大牛,眼睛猛地一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兴奋地低吼了一嗓子:“嘿!这大家伙!好肥的膘!”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野猪即将撞上枪尖的瞬间,王大牛一个箭步蹿出,身形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竟不闪不避,侧身让过野猪正面的冲撞,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精准地抓住了野猪的一只后腿,同时右脚为轴,腰腹猛然发力,口中发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喝:“给我过来吧!” 那不下三四百斤的沉重野猪,竟被他这看似简单粗暴的一抓一拽,硬生生改变了冲势,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了平衡,“轰”地一声被抡得离地半尺,重重侧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下摔得极重,野猪发出痛苦的嚎叫,挣扎着想要爬起。 但王大牛哪会给它机会?他顺势上前,右膝狠狠顶在野猪的颈侧,将其牢牢压住,左手依旧死死箍着猪后腿,右手不知何时已从后腰抽出了一把寒光闪闪、刃口厚实的短刀——正是他们老王家的杀猪刀!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王大牛手起刀落,刀尖精准地从野猪脖颈下方刺入,直没至柄,然后顺势一划! 野猪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声息。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从野猪冲出到毙命,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工夫。 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尤其是那几个番民向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向王大牛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敬畏。 这……这简直是山神般的力气和身手! 王大牛拔出杀猪刀,在野猪皮毛上擦了擦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憨厚又满足的笑容,扭头对同样有些愣神的王明远道: “三郎,没事了!嘿,这野猪够肥!晚上回去,哥给你露一手,炖大肘子,再做碗红烧肉!娘和翠花她们整天赶海,净吃些鱼虾蛤蜊,我都快吃出鸟来了,今天总算能开开荤腥了!” 他这边正高兴地安排着晚饭,话音未落—— “咻!咻!咻!” 三支尾部带着彩色羽毛的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王大牛的脚尖,成品字形深深钉入了泥土之中!箭杆兀自剧烈颤抖着! 紧接着,一个清朗却带着冷冽敌意的年轻声音,从侧前方的树林里传了出来,用的是发音有些古怪但能听懂的官话: “外来的汉人!放下我们的猎物!”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2章 山猪冲突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护卫们反应极快,原本因为野猪袭击已经出鞘的佩刀再次提起,阵型迅速收缩,将王明远护在中间,紧张地望向箭矢射来方向的树林。 王大牛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待看清地上的箭矢,他眉头一拧,脸上那点因为打到猎物的欢喜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混着后怕的怒气。他握紧了手里还滴着血的杀猪刀,瞪圆了眼睛看向树林。 随即,树丛一阵晃动,几个身影钻了出来。 是几个番民。但他们的打扮,和这些天一直给王明远他们做向导、相对熟稔的熟番们完全不同。 皮肤更黝黑,几乎泛着古铜色的光,身上穿着简单的兽皮和粗麻混制的短褂,裸-露出的胳膊、胸膛甚至脸上,都用靛青色颜料刺着繁复狰狞的图案纹身,眼神像山里的鹰隼,带着一股子未经驯化的野性和警惕。 他们手里都拿着弓,腰挎着粗制的弯刀,身材精悍,一看就是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讨生活的。 陪同王明远一行的部落头人,原本也被这变故弄得一愣,待他看清来人脸上的特定纹样,脸色沉了下来,上前一步,用番语夹杂着官话,语气带着不悦呵斥道: “你们是西边山脊后面,‘阿鲁卡’部落的人?为何闯到我们部落的领地来?不懂规矩吗?” 他从对方脸上的图腾纹身认出了来历,阿鲁卡部落是更深入山区、几乎不与外界往来、属于“生番”的部落,离他们这里隔着好几座大山,平时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直接动箭,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尤其是在王大人面前。 那领头的生番青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形矫健如猎豹,他扫了这头人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敬畏,只是固执地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用的是更生硬的官话,目光死死盯着王大牛脚边那头巨大的野猪:“山猪,我们的!放下!” 头人见他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更是恼火,正要发作。 一旁的王大牛先忍不住了! 他是个直性子,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力气大、手艺好,这发狂的野猪冲下来,伤到三弟或者任何一个人,那都是天大的事。 这帮人倒好,不说声谢谢,上来就用箭吓唬人,还一口咬定野猪是他们的,天下哪有这个道理? 他往前踏出一大步,几乎要顶到那生番青年面前,声音洪亮,带着秦陕汉子特有的耿直和火气:“哎!我说你们这几个后生!讲不讲道理?!” 他伸手指着地上的野猪,又指指自己鼻子:“按我们老家秦陕的规矩,山里的野物,没主!谁打到,就是谁的!这畜生刚才发疯一样冲下来,要不是我出手把它放倒,它现在指不定跑到哪里祸害人去!我把它杀了,替你们除了害,没问你们要辛苦钱就算了,你们倒好,这箭射的嗖嗖的,还想明抢?” 说着,他越说越气,觉得跟这帮生番讲不通,干脆弯下腰,双臂一叫力,嘿呦一声,竟将那三四百斤的死沉野猪直接扛在了肩膀上,转身噔噔噔几步走到队伍末尾放工具的骡子旁边,重重往地上一放,震起一片尘土。 然后他提着杀猪刀,转身又大步流星走回来,直接挡在队伍和那帮生番之间,胸膛一挺,瞪着那领头的生番青年:“东西是我王大牛打的,就是我王大牛的!想要?可以!先把我放趴下再说!” 王大牛这些时日也已经搞明白了番民间的规矩,很直白,就是谁厉害谁有理,他此刻准备按番民的规矩来跟这帮后生好好的“讲讲理”。 此刻,他这架势,配上那骇人的身板,活脱脱一尊铁塔,一股子沙场搏命般的悍气扑面而来。 那几个生番后生被他这气势一冲,下意识地都往后退了半步,虽然没有完全听懂王大牛话中的意思,但通过其行为也明白了王大牛的打算。那领头之人此刻脸上闪过一丝惊疑,他们常年狩猎,最是识货,这汉子的力气和刚才杀猪的手法,绝不是普通人。 熟番这边带路的头人见王大牛这般硬气,心里也觉得解气,立刻帮腔道:“没错!咱们番家自古的规矩也是,山林里的勇士,谁打到猎物归谁!你们阿鲁卡部落什么时候改了规矩,变成谁追过就算谁的了?何况这里是我们的地界,你们闯过来,还没跟你们算账呢!” 场面顿时剑拔弩张起来。那几名生番青年见对方人多,而且王大牛和对方头人态度强硬,也都绷紧了脸,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柄。护卫们更是紧张,刀尖微微前指。 王明远一直冷静地看着,他心知这事看似是争一头野猪,但处理不好,很可能升级成番汉之间或者生番熟番之间的冲突。他见对方虽然态度蛮横,但似乎并非完全不讲理,只是认死理,觉得这猪是他们先追的,就该是他们的。 于是,他轻轻拨开身前的护卫,上前一步,与王大牛并肩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那领头的生番青年,语气沉稳地说道:“这猎物若是你们追捕的,确实辛苦。按情理说,你们有份功劳。” 随即,他话锋一转,却不提猪的归属,反而问道:“但你们追猎之时,可曾想过,这野猪被你们一路驱赶,慌不择路,若是冲进山下的村落,伤了人,毁了庄稼,又该怎么说?你们部落的规矩,允许族人随意将大型猛兽驱赶到毗邻部落的聚居地吗?” 话毕,一旁的熟番头人赶忙跟着翻译。 这话一问,那生番后生和他身后几人都是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们光顾着追野猪,哪想过这个?番族各部虽然有摩擦,但一般也有默契,不会故意把危险引到别人寨子附近。 王明远继续道:“方才情形,诸位也看到了。这野猪受惊发狂,直冲我等而来。若非我大哥及时出手将其击杀,后果不堪设想。若刚才造成死伤,这笔账,又该怎么算?是算在野猪头上,还是算在把它驱赶到此地的……人头上?” 他语气不重,但字字句句都点在要害上。那几个生番后生的气势明显矮了一截,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多了些迟疑和后怕。 他们不怕打架,但要是真因为追一头猪惹出大祸,坏了部落间的规矩,回去肯定要受重罚。 熟番头人一边翻译一边在暗暗点头,心道这位王大人果然厉害,不吵不闹,几句话就把道理掰扯清了,还让对方理亏。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3章 想打猎 王明远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缓和了语气:“说起来,我大哥杀了这猪,也算是替你们消除了一个隐患,避免它祸害部落了乡亲。于情于理,你们似乎也不该如此剑拔弩张。” 他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侧头看了一眼也已经消气了的王大牛,心里有了主意。他了解自己这个大哥,吃软不吃硬,其实心肠很热。 他轻轻碰了一下王大牛胳膊,低声道:“大哥,看他们样子,追这猪也确实不容易,山里讨生活艰难。你看……” 王大牛虽然耿直,但并非不讲情理的人。刚才是一口气顶着。现在看那几个生番青年,年纪都不大,一身风尘仆仆,脸上还有被树枝划破的口子,确实像是追了很远的路,又听三弟这么说,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抱着胳膊,对那领头的生番青年道:“哼!算你们运气好,今天我三弟替你们说话!要不然,我非得跟你们来上一场!” 然后顿了顿,指着那野猪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追了那么久,也算出了力。我王大牛不是不讲理的人!不过,” 那几个番民神色又紧张起来,以为这壮若山神的汉子又要干什么。 王大牛继续道:“不过,这猪是我杀的,力气是我出的!我不能白干!这样,我收个‘杀猪钱’!这猪,两个后腿归我!剩下的,你们抬走!” 随即好像又想起什么,补充问了一句,脸上露出了些舍不得的表情:“对了,你们……吃下水不?” 那生番听到他只要两个后腿,当即松了口气,不过随即便是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下水”是啥。 王大牛连忙解释道:“就是肠子肚子心肝肺那些?” 生番青年和同伴嘀咕了几句,然后纷纷摇头,脸上还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他们部落没有吃内脏的习惯。 王大牛一听,顿时乐了,好像占了很大便宜:“嘿!你们不要?那正好!下水归我!我收拾干净了,爆炒个腰花,卤个肥肠和猪肝,美滴很!” 说完,他也不等对方再回应,提着杀猪刀就走到野猪旁。 在众人注视下,只见他手起刀落,动作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分解、剔骨、割肉,手法干净利落,仿佛那不是一头几百斤的野猪,而是一块寻常豆腐。 不过片刻功夫,整头猪就被按照他的要求分解得明明白白,两只肥厚的后腿和一堆下水归到一边,剩下的猪肉完好地留在原地。 这一手精湛的屠宰手艺,把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尤其是那些生番,他们狩猎后在部落里也处理猎物,但何曾见过如此高效、精准的分解? 王大牛把两只猪后腿和用大树叶包好的下水收拾好,对着那帮还愣着的生番青年挥挥手:“喏,剩下的归你们了!赶紧抬走!我们还赶路呢!” 那领头的生番青年看了看地上那大半扇猪肉,又看了看王大牛和王明远,眼神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对同伴示意了一下。那几个生番青年上前,默默地抬起猪肉。 临走前,那领头的生番青年又深深看了王大牛一眼,目光在他那粗壮的胳膊和那把油光锃亮的杀猪刀上停留片刻,然后又扫过面色平静的王明远,这才转身,带着同伴和猎物,迅速消失在来时的山林里。 那熟番头人松了口气,对王明远竖起大拇指:“王大人,您真是这个!还有您阿兄,厉害!不但力气大,手艺好,心胸也开阔!佩服!” 王明远笑了笑,看向正在美滋滋收拾猪下水的大哥,心里也松了口气,同时隐隐觉得,这次与生番的意外接触,或许并非完全是坏事。 队伍重新启程,王大牛一边走,一边已经开始盘算晚上怎么整治这些战利品了:“三郎,这后腿肉厚,一条咱们今晚就炖了,另一条用盐腌了留着慢慢吃!这肥肠我得好好搓搓,腰子嫩,爆炒!嘿嘿……” …… 傍晚,残阳的余晖将澎湖巡检司后衙那处简陋小院的泥土地面染成了橘红色。院子里支起了一口临时搭的大灶,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各种香料的辛辣气味,飘得满院子都是,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闹腾。 王大牛光着膀子,露出精壮黝黑的脊梁,汗珠子顺着结实的肌肉疙瘩往下淌。他正拿着一把大铁勺,小心地撇着锅里炖煮野猪后腿泛起的浮沫,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和满足。 “啧啧,你是没瞧见!”王大牛一边忙活,一边对着围在灶边的赵氏、刘氏和猪妞,唾沫横飞地比划着,“那野猪,好家伙!起码得有三四百斤重!鬃毛跟钢针似的,獠牙有这么长!”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长度,“红着眼就从坡上冲下来了,那架势,要是撞实了,城墙都得给撞个窟窿!” 赵氏听得心惊肉跳,拍着胸脯后怕:“哎呦我的老天爷!那么大的家伙?你这憨货!就知道往前冲!多险呐!要是磕着碰着可咋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刘氏则是两眼放光,她到底是猎户出身,听着就来劲:“他爹,照你这么说,那山里野物不少啊?都能随便打?” 来台岛这些日子,他们海鲜是没少吃,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可天天不是鱼就是虾,顶多有点蛤蜊蜊海带,吃得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她是真想那股子结实顶饱、油水充足的肉味儿了! 尤其是想起老家秦陕那口地道的王氏卤肉,用从家里带来的老卤料这么一炖,哎呦,想想都流口水。可这岛上,养猪的人家少得可怜,偶尔有卖的,也贵得要死,还不新鲜,哪能像在老家那样敞开肚皮吃? 王大牛把勺子往锅边一放,用搭在肩头的汗巾抹了把脸,憨笑道:“那熟番的黑木头人都跟我说了,他们那边山里头,野猪、鹿、獐子,多的是!只要不去生番的地界,随便打!他还夸我要是专门打猎,肯定也是把好手哩!” 刘氏一听,更坐不住了,扭头就看向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王金宝:“爹!您听见没?山里野物多!咱……咱也进山打猎去吧?咱多打点野物,一来给家里添点荤腥,二来吃不完的腌起来,也不愁没肉吃!总比天天啃这些鱼虾强!” 王金宝没立刻吭声,眯着眼,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随即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子,这才抬头,先没看刘氏,而是望向刚从衙署回来、正站在院门口含笑看着这一幕的王明远:“三郎,你常跟那些番民头人打交道,山里打猎这事,真像大牛说的,在熟番地界……没啥忌讳?” 王明远走进院子,语气平和地答道:“爹,熟番各部如今与我们合作种植甘蔗,关系融洽。他们本身也以渔猎为生,只要咱们守规矩,不越界进入他们划定的禁地或者生番的领地,不打怀崽的母兽和幼崽,寻常狩猎并无妨碍。黑木头人确实说过欢迎咱们熟悉山林的人一起交流狩猎技艺。” 他顿了顿,看向跃跃欲试的大哥和大嫂,补充道,“只是生番地界,情况不明,万万去不得。” 王金宝听完,沉吟了片刻,眼里闪过一丝久违的光彩。在秦陕老家时,他上山打猎也是一把好手。全家这么大的体格子,当初清水村后山那山上的野物也贡献了不少力量,就是这些年年纪大了,又到了这海外之地,都快忘了拉弓的滋味了。 随即他重重一点头:“成!既然没啥妨碍,那咱家就去!总不能白瞎了咱这身力气和手艺!” “哎!这就对喽!”刘氏高兴得一拍大腿,“我等会就做点工具去!好久没下套子了,手都生了!” 赵氏却有些犹豫,扯了扯王金宝的袖子,压低声音:“他爹,真要去啊?我咋听隔壁陈阿妹说,那深山老林里头,有生番,凶得很,还……还吃人呢!多吓人啊!咱在岸边捡点海货,不也挺好?安全稳当!” 她一想到那些脸上画得花花绿绿、传言中茹毛饮血的生番,心里就直打鼓。 王金宝回道:“老婆子,你就别乱听那些浑话了。有我在,出不了岔子。而且三郎不是说了吗,熟番的地界,讲规矩。” 王大牛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娘,您就放心吧!有儿子在,啥山猫野兽、生番熟番,敢来惹事,我让他尝尝咱老王家杀猪刀的厉害!” 猪妞在一旁听着,也兴奋地小脸通红:“奶,我也跟爹娘和爷进山!我能帮忙捡柴火!” 赵氏看着兴致勃勃的家人,知道自己拦不住,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那点担忧,像颗种子,悄悄埋下了。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4章 恩公? 于是,从第二天起,王家人除了王明远照常处理公务、巡视各地,赵氏和猪妞主要负责家务和偶尔赶海外,王金宝、王大牛和刘氏这“狩猎三人组”就正式开工了。 王金宝宝刀未老,经验丰富,负责勘察地形、辨认兽踪。王大牛力气最大,是主力输出,负责追击和最后解决大型猎物。刘氏则充分发挥她猎户之女的优势,在一些兽径上布下各种巧妙的绳套、陷阱。 一家人配合默契,果然收获颇丰。头几天,就猎到了几只肥硕的山獐、一窝野兔,甚至还用陷阱套住了一头半大的野猪崽子。 王家小院的烟火气顿时更浓了。院子里挂满了正在风干的肉条,刘氏更是大展身手,把那套卤料宝贝拿了出来,卤出来的獐子肉、野猪肉,香味能飘出半条街,惹得左邻右舍都忍不住探头探脑。 赵氏起初那点担心,在香喷喷的肉食面前,也渐渐淡了些。 然而,好景不长。 熟番部落周边山林的猎物毕竟有限,而且番民自己也要狩猎。没过多久,他们近处山林的野物就明显见少了,往往钻进山里大半天,也只能带回来几只山鸡野兔,不够塞牙缝的。 这日傍晚,几人又是收获寥寥,只提了两只瘦了吧唧的野兔回来。王大牛把兔子往地上一扔,有些烦躁地挠着头:“爹,这么下去不行啊!近处都快被打光了,得往里头走走才行。” 王金宝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斥道:“胡说!明远再三叮嘱,绝不能越过界碑!那边是生番地界,人生地不熟,言语不通,规矩不明,万一冲撞了,惹出麻烦来,不是给三郎添乱吗?” 王大牛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辩解:“爹,我没说越过界碑,就是……就在边上看看,不下套子,就打探打探情况。要是有好机会,咱就在界碑这边下家伙,说不定能把那边的大家伙引过来呢?” 刘氏虽然也心动,但更谨慎些,附和公公道:“大牛,爹说得对。咱们现在日子刚安稳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猎物少点就少点,够吃就行,别贪心。” 王金宝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稳妥为上,明日换个方向,往南边那个山坳坳里看看,听说那边有片野栗子林,或许能引来些野猪。” 见王金宝发了话,王大牛和刘氏便不再多言。 又过了两日,三人按照计划,前往南边的山坳坳。这片区域他们之前来过一次,确实有些兽踪。 林深叶茂,光线昏暗。刘氏正弯腰仔细查看一串新鲜的野猪脚印,突然,脚下看似坚实的铺满落叶的地面猛地一塌! “哎呦!”刘氏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就失重般向下坠去! “翠花!”王大牛离得最近,连忙跑过来伸手想去拉,脚下一滑,也跟着栽了进去! “大牛!翠花!”王金宝走在最后,见状大惊,急忙上前,可那陷阱口伪装得极好,他刚探过头去想看清下面情况,脚边松动的泥土一塌,他也站立不稳,惊呼一声跌了下去! 这是一个足有一人多深的陷阱!三人掉下去虽被衣衫被划破,但都是皮外伤,没有性命之忧。可陷阱内壁光滑陡峭,根本无法攀爬。 “爹!您没事吧?”王大牛在下面焦急地问。 “没事!磕了下胳膊!”王金宝忍着痛回应,“他娘的,这是哪个缺德玩意儿挖的坑!看着不像熟番的手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叽里咕噜的说话声。 几人抬头一看,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几个脸上刺着狰狞青纹、手持简陋弓箭和弯刀的番民,正围在陷阱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警惕而冰冷。看那纹样和打扮,分明是生番! 王金宝心里叫苦不迭,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下糟了! 陷阱上的生番用绳索将他们一个个拽了上来,没等他们反抗,便不由分说,用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嘴里塞上破布,推搡着就往深山老林里走去。 王金宝和王大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但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另一边,王明远这日正在视察一处新建的、用藤条和竹子搭起的临时榨糖寮,查看水力石碾的安装情况。眼看日头偏西,他正准备返回住处,却见母亲赵氏跌跌撞撞、满脸惊慌地跑了过来,头发都跑散了。 “三郎!三郎!不好了!”赵氏一把抓住王明远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压低声音说道:“你爹……你大哥大嫂……他们仨一早进的山,说是去西边那个山沟看看,说好晌午就回来的……这都啥时辰了,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这右眼皮跳一下午了……他们……他们会不会是……” 她越说越怕,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会不会是被……那生番……可是会吃人的啊!你爹和你大哥一身肉……你大嫂也挺壮实……这要是……这可咋办啊!我的老天爷啊!” 王明远一听,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扶住浑身发软的母亲:“娘,您先别自己吓自己!兴许是追猎物跑远了,或者在哪歇脚呢。我这就派人去找!” 他立刻转身,对随行的衙役和熟番族人厉声吩咐:“快!立刻回衙署,调一队人手!再派人去请黑木头人,让他多带些熟悉那边山林的族人过来!进山搜救!要快!” 一时间,衙署和熟番部落都动了起来。王明远看着那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林,眉头紧锁。 而此刻,在王明远忧心忡忡的目光尽头,那片深邃的山林里,王金宝、王大牛和刘氏被推推搡搡,带进了一个陌生的生番部落,这个部落极大,像是个很大的据点。 篝火熊熊,许多脸上带着好奇或敌意的生番围了上来。 正当部落里一个看似头领模样、脸上纹着复杂图案的壮汉,面色阴沉地走到他们面前,似乎准备审问这几个胆敢闯入他们领地的“奸细”时…… 一个清脆却带着急切的年轻女声,突然从人群后面响起: “恩公?” PS:又到了猜人环节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9章 养病 陈嗣这会挤过来,连忙把自己身上干燥的外衫脱下来披在王明远肩上,此刻也只穿着个单薄的里衣,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吓得,声音发颤的说:“明远,你太猛了!刚才吓死我了!” 他瞥了眼地上哭得惊天动地的孩子,又看看王明远滴水的鬓角和苍白的脸,喉头滚动了一下,只憋出一句:“你这凫水姿势……还挺别致” 王明远冻得嘴唇发青,想笑却扯不动嘴角。 和陈嗣相处越久,越觉得这人脑回路清奇,活像前世的那些中二少年。 这时,人群外突然撞进一道青色身影——竟是……柳教谕? 教谕脸色煞白,脚步踉跄地冲了过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浑身湿透、哭得撕心裂肺的小身影,正是他的宝贝孙子! 柳教谕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幸而被旁边的夫子扶住。 那小童看到这熟悉的身影哭的更大声了,堪比自家杀猪时的场景,声音尖利的能刺穿耳膜。 王明远顿时心头大定,看来这小童应该暂时问题不大了。 “暻儿!我的暻儿!”柳教谕扑过去,一把将还在嚎哭的孩子紧紧搂进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然后颤抖着伸出手在孩子身上上下摸索,检查是否还有其他意外,等确认无事,才缓缓将头转过来,找寻何人救他孙子一命。 他找寻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了正裹着衣袍、浑身湿透的王明远身上。 柳教谕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浓浓的感激,交织在一起。 “明远?是……是你?”柳教谕的声音带着些许尚未平复的紧张和沙哑。 他连忙平复了下心绪,抱着还在抽噎的孙子站起身,走到王明远面前。 看着眼前这个同样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救了他孙儿性命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后怕。 “明远!”柳教谕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大恩不言谢!今日若非你……老夫……老夫……”他喉头哽咽,后面的话竟有些说不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情绪,立刻转头对旁边的杂役吩咐:“快!立刻去请回春堂的刘大夫!要快!还有,赶紧带明远去旁边的课舍,拿干爽衣物换上!再打点热水!快去!” 几个杂役连忙应声,分头行动。 “教谕,学生无碍,只是……” 王明远刚想说自己没事,回去换就行,一阵猛烈的寒意袭来,让他打了个哆嗦,话也说不利索了。 “不行!”柳教谕斩钉截铁地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浑身湿透,寒气入体非同小可!必须立刻换衣保暖,等大夫看过再说!快,扶他过去!” 王明远这会也确实觉得冷得厉害,手脚都有些发麻。 知道柳教谕说的是实情,便不再推辞,在杂役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往旁边课舍走去,陈嗣也紧紧跟在后面。 杂役很快抱来了干净柔软的棉布中衣和外衫,又端来了滚烫的热水。 王明远在屏风后哆哆嗦嗦地换下湿透冰冷的衣物,用热水擦了擦身子,再换上干爽的衣服,那股透骨的寒意才稍稍被驱散了一些,但手脚依旧冰凉。 没过多久,回春堂的刘大夫就被杂役几乎是架着飞奔而来。 老大夫气喘吁吁,也顾不上歇息,在王明远的推辞下先给那孩子诊治,还好问题不大,只是有点风寒入体,吃上两剂药,好生将养几日便无事了。 老大夫又转向王明远,搭上脉搏,凝神细诊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这位公子……”老大夫沉吟道,“你体质本就偏弱,此番寒气侵体甚重,虽仗着年轻,暂无大碍,但若不及时驱散,恐落下病根。尤其你这心肺,本就有些先天不足之象,更需谨慎。 老夫也给你开个方子,务必按时服药,这两日切忌再受风寒,需在家静养,不可太过劳累。” 柳教谕在一旁听得认真,连忙对王明远道: “明远,大夫的话你可听清了?身体要紧!这两日你便在家安心休养,课业之事不必挂心。 待你身体好些,老夫亲自去你住处为你补课,务必把落下的功课补上!” 王明远知道柳教谕是真心为他着想,且这会的确还有些不舒服,便不再推辞,点头应道: “学生遵命,多谢教谕关怀。” 一切安排好后,陈嗣小心翼翼地扶着还有些虚软的王明远,慢慢走出府学。 一路上,陈嗣的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后怕地描述刚才池边的惊险,一会儿又絮叨着让王明远回去一定要喝姜汤捂被子,活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 刚走到梧桐里巷口,远远就看见王大牛像尊门神似的杵在小院门口张望。 他今天肉铺下工早,回来后按照往日的时间没见着弟弟,正有点纳闷,准备再等不到就去府学找寻。 此刻一瞧见王明远被陈嗣半搀半扶地回来,脸色苍白,身上裹着件明显不是他自己的厚棉袍,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郎!咋了这是?”王大牛的声音都变了调,铜铃大的眼睛紧张地上下扫视着王明远,“摔着了?掉水里了?谁欺负你了?给大哥说,我去找他算账!”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王明远的胳膊,力道大得让王明远龇了龇牙。 陈嗣赶紧把下午发生的事情,噼里啪啦、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王明远如何英勇跳水,如何力挽狂澜,如何按压救人,最后如何被冻成了鹌鹑。 王大牛听得脸色变幻,先是震惊,后是后怕,最后看着弟弟苍白的脸,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好!干得好!三郎!是条汉子!咱老王家的人,该出手时就出手!见死不救那是孬种!” 他嗓门洪亮,震得陈嗣耳朵嗡嗡响。 但随即,王大牛又皱紧了眉头,看着王明远,语气严肃起来: “不过三郎,下回……下回再遇上这种事,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 你这身子骨,大哥还不知道?水里多凉?寒气入骨那是闹着玩的!你要是……要是……” 他喉头哽了一下,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里的担忧和后怕显而易见, “爹娘,还有大哥我,还有家里人,可都指望着你呢!你得先顾好自己,知道不?” 王明远看着大哥那张黝黑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严肃,心里又暖又涩,用力点了点头: “大哥,我记住了。下次……我会更小心。” “嗯!”王大牛这才松了口气,转头对陈嗣道:“陈兄弟,多谢你送三郎回来!快进屋喝口热水!” 陈嗣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大哥,明远兄得赶紧进去暖和着,我也得赶紧回家换身衣裳。明远兄,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又叮嘱了王明远几句注意身体,便匆匆告辞了。 陈嗣走后,王大牛一把抄起王明远走进屋里,按在床上,用厚被子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个脑袋。 没等王明远再说话,他就像个陀螺似的忙活开了。 “灶上我专门煨了鸡汤,给你盛一碗,趁热喝了驱驱寒!” “姜呢?我记得还有老姜!我去再煮锅姜汤!” “大夫开的方子呢?给我,我这就去抓药!” “被子够不够厚?要不要再加一床?” 王明远看着大哥忙前忙后、絮絮叨叨的身影,心里那点寒意彻底被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靠墙,捧着大哥端来的滚烫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鲜香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暖遍了四肢百骸。 王大牛此刻火急火燎,拿着药方一阵风似的冲出去抓药,回来又守着药罐子熬药,盯着王明远一滴不剩地喝下去。 回来路上他又专门去买点了好克化的龙须面,记忆中每次家里人生病娘亲就会做这个东西,不过三弟吃的次数最多。 他循着记忆中的顺序,将龙须面下入翻滚的鸡汤中,细若银丝的面条瞬间吸饱了汤汁的醇厚,在热气里舒展翻滚。 盛面时,他先在碗底小心翼翼地搁了一小勺莹润的猪油,等那乳白色的猪油化开,融成一圈圈透亮的金晕,浓郁的脂香混着鸡汤的鲜气瞬间就散发了出来。 然后撒上一把切得细碎的嫩绿葱花,热汤一激,小葱的清冽辛香瞬间被激发出来,与鸡汤的暖融交织碰撞。 最后,他指尖捻起几缕碧翠的香菜末,轻轻点缀在面条上。 等他热乎乎的一碗面端到了王明远面前,王明远直接就脱口而出:“这是娘做的的味道!” 大哥挠挠头嘿嘿一笑:“对的,小时候咱们每次生病,娘都会做这个,我就想试着今天给你做,不知道和娘做的味道差别大不大。” “很好吃,大哥……谢谢你!” “大哥,我有点想家,想娘,还有家里人了……”王明远小口的喝了口汤,氤氲的热气遮住了他低垂的眼睛。 人啊,总是在生病的时候就会想家。 “我也是……那就好好养好身子,考完院试,咱们开开心心回家!” “嗯!” 大哥忙活完手头事情后,又出门匆匆去跟肉铺掌柜告了假,接下来两天都不去了,就专心在家守着王明远,生怕他半夜发烧。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章 赚钱法子 太阳越爬越高,晒得人脖子发烫。 王伟陪着虎妞和狗娃在村口破磨盘边上玩了会儿泥巴堆“房子”,又看狗娃撅着屁-股追了会儿根本追不上的野狗崽子。 热烘烘的风裹着尘土味儿直往脸上扑,他觉得有点气闷,加上心里那点事沉甸甸的,便招呼两个小的: “虎妞,狗娃,日头晒了,咱回吧!” 虎妞玩得一身劲,小褂子后背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黑黢黢的胳膊上全是泥印子。 听到喊声,她回头瞅了眼毒辣辣的日头,也不留恋,顺手把快被她捏成铁饼的泥巴坨往地上一摔,“啪叽”一声糊出个坑来。 狗娃也喘着粗气跑回来,额头上的汗混着灰土流下来,在脸上冲出几道黑沟沟。 “走!我要回家喝凉凉的井水!” 虎妞一嗓子,拉起王三牛的手就开跑,风风火火,又跟个小火车头似的,狗娃赶紧连滚带爬跟上。 回去的路上,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前世刷短视频看过的各种“穿越者发家致富秘籍”: 提炼白糖?那玩意儿需要大量甘蔗和复杂的工艺,他一个六岁小屁孩,连糖霜长啥样都记不清了,拿头去搞?做香皂?油脂、火碱……这年头火碱叫啥?烧碱?苛性钠?去哪弄? 而且这玩意儿弄不好能把自己烧毁容!改良农具?他倒是记得曲辕犁、筒车啥的,可画出来谁信?谁做?他爹只会磨杀猪刀! 越想越泄气,脑瓜子嗡嗡的。步子也跟着慢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顶着的是王三牛,一个连村口都没出过几次,体弱多病,大字不识一个的六岁娃娃! 突然搞出点“神迹”来,别说赚钱,不被村里人当成妖怪抓去灌符水、跳大神“驱邪”就不错了! “徐徐图之……必须徐徐图之……” 王三牛在心里默念,赚钱的路子,得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和能力,还得看起来“合理”,不能太扎眼。 被虎妞半拖半拽地进了家门,院子里那股熟悉的皂荚味儿混着泥土气扑面而来。 老娘赵氏正弯腰吭哧吭哧地搓着一大盆子脏衣服,额头上全是汗,胳膊上的筋肉随着搓洗的动作一鼓一鼓,盆里的水被她折腾得哗啦作响。 旁边已经晾晒了一竹竿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湿漉漉地往下滴水。 她一抬头,正看见狗娃那副新出炉的“泥猴儿”尊容!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糊糊的湿泥印子! 赵氏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手里的湿衣服被她抡起来,“啪!”地一声摔回盆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狗娃!你个混账小崽子!老娘才给你换的干净衣裳!转脸你就给老娘糊成这样?!我揍死你个不省心的!” 他娘赵氏那大嗓门震得鸡都扑棱着翅膀飞上了矮墙。 狗娃“哇”一声就哭出来,边哭边往后退。 赵氏骂骂咧咧地站起身,那身形跟座小山似的,几步过去就把想跑的狗娃一把捞住,像拎小鸡仔似的夹在胳膊底下。 另一只大手毫不客气地在他屁-股蛋子上啪啪拍了几下,拍起一阵泥灰! “还敢跑!反了你了!” 赵氏气呼呼地夹着哭嚎的狗娃往堂屋去, “都给我院里老实待着!谁再敢弄脏了衣裳,仔细你们的皮!”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正想说话的虎妞。 虎妞缩了缩脖子,立刻老实了。王三牛也下意识地点点头。 赵氏把脏兮兮的狗娃剥干净换上干净衣服,自己很快又回到了院子里,指着厨房门口那一片还算阴凉干净的石阶,对着王三牛和虎妞说: “去!都给我去那儿坐着!昨个你们大嫂打猪草带回来的“野菜”还没挑呢!仔细点挑!再看见谁糟蹋粮食,饭都别吃了!” 她叉着腰,指了指堆在墙角一捆捆乱糟糟的草。 这活儿没啥技术含量。三人老老实实地坐到冰凉的石阶上。 赵氏把那堆“草”拖过来扔在他们面前,又去打井水冲洗衣服了。 盆里哗啦哗啦的水声和搓洗衣服的吭哧声成了背景音。 面前这堆草真的很……潦草。 乱七八糟混在一起,枯黄的茎、蔫巴的叶,还有杂草杆子。一看就是大嫂刘氏的“杰作”——大嫂仗着力气大,打猪草基本不用镰刀,都是不管不顾,看到差不多样子的绿色玩意儿就呼啦的一大堆一拽,最多草根带土多的那把再磕磕土,根本不细看是什么。 虎妞和狗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了。 俩人手脚麻利地扒拉着这堆“草”,笨拙地学着大人的样子,把一些颜色鲜亮、叶片宽厚看着像能吃的野菜叶子(比如马齿苋、灰灰菜)挑出来放到一边的小筐里,那些枯草秆子和没用的叶子就随手丢地上,留着晒干了当引火的柴。 王三牛心里装着事,也心不在焉地跟着扒拉。 突然,几棵混在杂草堆里的植物,让他扒拉草的手猛地一顿! 蒲公英! 这几棵植物的叶子边缘有明显的锯齿裂口,茎秆中空,折断处冒出一滴滴黏糊糊的乳白色汁液!叶片形状独特,像张开的小爪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玩意儿他前世再熟悉不过了!前世的老妈是养生狂魔,每年春天都要去郊外挖蒲公英,晒干了泡水喝,祛火利尿! 刷抖音也没少刷到科普视频,说这东西清热解毒、消肿散结,是正经草药! 王三牛的脑子里,像是黑暗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啪!”一下,脑子里那本翻得头晕眼花的“穿越发财指南”猛地合上了! 靠!这不就是现成的路子吗?! 采药材!这清水村靠山,后山连着一片低矮的山坡荒地,平时村里人除了打点柴禾割点猪草,很少上去。 那地方,像蒲公英、车前草、艾草、甚至更值钱的黄芩、柴胡啥的,说不定都有!而且,这活儿不需要什么“高科技”,不就是认识、采摘、晒干卖给药铺吗?! 关键是……这理由很充分!他原身王三牛“体弱多病”,这些年没少往镇上药铺跑,见过有人拿晒干的草去卖,这很正常吧? 就算他说认识几样药草,也可以用“久病成医”、“听大夫说过”之类的搪塞过去!相比起搞那些吓死人的“发明创造”,这法子简直安全系数爆表! “扑通!扑通!”王三牛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差点没从单薄的小胸膛里蹦出来!激动得手指头都有点抖。 他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借着扒拉野菜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把那几棵蒲公英小心地挑出来放在一边。 又仔仔细细地在眼前的杂草堆里翻找。这一找,惊喜更多! 荠菜?有!嫩叶圆圆的,锯齿小!这个味道很好,能当菜吃也能入药! 马齿苋?更多!叶子肥厚多汁,茎秆是红的!清热解毒,也能吃! 车前草!这个他更熟!叶子像小勺子围着根长一圈!这玩意儿遍地都是,也是药材! 甚至……他还扒拉出几棵小苦菊?类似现代的菊苣,有点苦,清热解毒去油腻!这玩意儿洗干净了蘸酱吃在后世可流行了! 王三牛的眼睛亮得惊人。粗心大意的大嫂刘氏,简直就是个天然的掩护! 把这堆宝贝草药当成了猪草给呼啦啦割了回来!尤其是那几棵蒲公英,她八成是跟本地常吃的一种锯齿叶的灰灰菜搞混了! 灰灰菜叶子更窄点,锯齿也没那么深,颜色也不一样。 机会!这绝对是个改善生活的好路子!从零花钱开始,积少成多!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激动,赶紧把挑出来的几样药草(特别是蒲公英、车前草)单独拢在一小堆。 然后扯着嗓子,特地用那种小孩特有的、带着点兴奋和邀功的语气喊他娘: “娘!娘!快看!这里有好多蒲公英!是好东西!” 赵氏被水盆里的湿衣服搞得满头大汗,听见儿子喊,直起腰,粗壮的手臂在额头上抹了一把汗,皱着眉看过来: “啥公英?乱七八糟的!不就几棵灰灰菜嘛!让你挑野菜,管它啥英!能吃不就行了?”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哎呀娘!不是灰灰菜!您忘了?我前两年上火,嘴角起大燎泡,肿得好厉害,去镇上仁心堂,那位白胡子老大夫就给我开了这个,让我晒干了泡水喝,特别管用!喝了就好!” 王三牛努力模仿着原主记忆里的样子,用小手点着蒲公英那独特的叶子, “就是这个!就是它!开小黄花的!晒干了就是药!” 赵氏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拧着眉头努力回忆。三郎身子弱,从小到大没少花钱看大夫,仁心堂是常客。 好像……好像是有那么回事?记不清了,大概是有吧?当时大夫是给了几包晒得干瘪瘪的草药,让她回家煮水给儿子喝。至于是不是眼前这几棵蔫头巴脑的玩意儿……谁记得清! “这……真能卖钱?” 赵氏的语气半信半疑,但明显没了刚才的不耐烦。穷人家,听到“钱”字耳朵就自动竖起来了,哪怕只是几文钱,那也是肉啊! “能!肯定能!” 王三牛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娘您想想,仁心堂后院是不是经常晒着一大簸箕一大簸箕的草药?那都是收来的!我那次去还看见隔壁李家村的李二叔扛着好几个麻袋去卖呢!鼓鼓囊囊的,肯定卖了不老少!” 他故意说得含糊又兴奋,反正记忆碎片里好像有这种模糊的场景,半真半假,由不得他娘不信。 赵氏皱着眉,还是不太信。几根草晒干了能值几个铜板?别是儿子病迷糊了瞎想吧? 看出他娘的犹豫,王三牛马上祭出杀手锏!他用小手轻轻扯了扯赵氏沾着皂角沫的衣角,小脸上全是乖巧和讨好,声音放得更软更甜(夹的王伟都汗颜,还好这个年纪这样说话本身也正常): “娘~~您看!这蒲公英晒干了真能卖钱!咱就留起来晒干!让二哥赶集的时候拿到镇上药铺问问人家收不收! 要是能卖钱,下次赶集……您让二哥带着我一起去好不好?我认识路!我还可以偷偷问问药铺的小伙计或者账房先生,他们还收什么药材!哪些药材值钱!我都记下来!等回来了就告诉爹和娘,到时候咱们去后山找!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找到的都采回来晒干了卖! 卖了钱……娘,您的簪子不是裂了缝吗?咱换个新的!给爹打二两好酒!再给虎妞和狗娃买糖块儿吃!好不好嘛,娘?” 这话,直戳赵氏心窝子!尤其是说到簪子——她头上那根磨得光滑发亮、但根部已经裂了条细缝、眼看就要断掉的桃木簪子! 还是虎妞出生那年,他爹去镇上给她买的唯一一根像样的头饰!用了四五年了,每次梳头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断了! 这苦处、这点寒酸的小心思,从来没跟人说过!连自家老浑货都没注意过!没想到……竟然被这个才六岁、病歪歪的老儿子看出来了!还说要给她买新的!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赵氏的心头,又酸又涨!再听他说要给他爹打酒(虽然她心里骂那老东西不配),还要给小女儿和小孙子买糖…… 这份藏在病弱身体里的细致孝心,这份懂事!赵氏的心啊,被揉得又软又烫! 再看自家老儿子,那瘦削白皙但是又眉眼可爱的小脸,那乌亮带着点期盼的清澈眼神,简直是她贴心的宝贝疙瘩! 赵氏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连虎妞和狗娃听到“糖”字,也都忘了刚才被赵氏训斥的害怕,眼睛“唰”地亮起来,又激动又期待地看着赵氏! “哎呦我的好三郎!娘的宝贝疙瘩!娘的心肝儿哟!” 赵氏哪里还忍得住?巨大的喜悦冲散了所有的劳累和烦躁!她连湿漉漉的手都没擦,两步跨过来,弯下熊腰,一把就将坐在石阶上的王三牛给抱了起来! 搂在怀里,搂得死紧!沾着湿气和皂荚味儿的大脸贴在王三牛细嫩的小脸上,狠狠蹭了好几下,嘴里不住地心肝儿宝贝地叫着。 王三牛被她娘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脸上还沾了皂角泡沫,但他心里是高兴的。他知道,计划成了一半! “好孩子!好孩子!懂事!娘心里高兴!咱们家三郎长本事了!知道孝顺爹娘、爱护妹妹和侄子了!” 赵氏声音里带着哽咽,放下王三牛,又用粗糙的手指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花, “行!依你!依你!都依你!这几棵……啥英?咱都晒起来!下次赶集,娘让你二哥带你去镇上问问!” “娘最好了!”王三牛赶紧甜甜地补了一句。 “奶(娘)!糖!”虎妞和狗娃也跟着兴奋地喊。 “买!到时候奶给你们买糖吃!咱们三郎采药卖了钱,都给你们买糖吃!” 赵氏乐得合不拢嘴,虽然不知道真的能不能卖钱,但是这份心让她真的熨帖。她弯腰,动作轻柔又仔细地把王三牛刚才挑出来的那几棵蒲公英、车前草都拢好, “来,三郎,你说放哪儿晾着好?” “娘,就放东边窗台下那个新扎的晾架子上吧,阳光足,还不怕被鸡啄了!”王三牛立刻指了个地方,那里用竹条做了个简单的架子,平时用来晒点咸菜干。 “行!就听三郎的!” “娘!我也帮忙!” 虎妞被糖块和热闹气氛刺-激,积极性空前高涨!也跟着跑过去帮忙。 结果,虎妞这丫头帮忙的方式……就是猛地一把“抱”过那堆蔫巴巴的草,动作快如闪电! “别……” 王三牛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就听“咔嚓!哗啦!” 那刚扎好没两天的、用来晾衣服都够呛、放点轻巧的咸菜干还行的小竹架子……被虎妞这“热情”的一撞一带……竟然直接散!架!了! 细细的竹竿噼里啪啦断了好几根,上面晾着的几根新摘的萝卜条也掉到了地上。 王三牛:“……” 赵氏:“……” 虎妞抱着草,看看地上散架的竹竿,又看看娘和哥哥变得有点奇怪的表情,黑乎乎的小脸上满是茫然和无辜:俺……俺不是故意的呀?俺就是想帮忙……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6章 反应 夜幕降临,东宫深处。 一间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当朝太子,此刻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猛地将手中一份抄录的涉案人员名单摔在书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蛀虫!一群国之硕鼠!”太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胸口因剧烈的怒气而明显起伏。 他盯着那份名单,眼神锐利得像是要将其烧穿,“平日里在孤面前,哪个不是一副忠君爱国、勤勤恳恳的模样?背地里,竟敢如此贪得无厌,阳奉阴违!简直……罪该万死!” 他越说越怒,额角青筋暴起,猛地一拳捶在案上,震得笔架上的毛笔簌簌抖动。“还有那帮蠢材!孤让他们酌情行事,是让他们在这种要命的地方‘酌情’吗?!由得他们祸害至此,如今倒好,甩了孤一身洗不掉的腥臊!” 此次涉案的官员中,确有几人曾得他授意,在河工款项上“便宜行事”。在他最初的预想里,这帮人至多是在些边角料上做文章,虚报些人工损耗,或是用次一等的石料替代上品,如此,既能让自己“有所收获”,工程大体也无恙,面子上都过得去。 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的胆子竟肥到了如此地步,竟敢将那至关重要的核心堤坝材料也敢以次充好,这已不是贪墨,而是掘他东宫根基的蠢行!可以想见,后面几日大朝之上,那些素来与东宫不对付的御史言官,还有他那虎视眈眈的皇弟,会如何借着此事大做文章,攻讦他这位监国太子御下无方、识人不明,甚至攀扯他纵容属下、危及国本。 侍立在一旁的心腹内监,将身子躬得更低,几乎要缩进阴影里。他心中明镜似的,太子殿下监国这些年来,看似地位尊崇,实则处处受制,否则也不至于在那等地方做些手脚。 陛下虽看似放权,但关键人事、重大决策,何曾真正放手?那些真正手握实权的部院大臣,有几个是真心依附东宫的?多是首鼠两端,各自为政。 如今出了这等贪腐大案,污水怕是不少要泼到太子身上,实在是……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只是隐隐觉得,不知从何时起,太子与陛下之间的关系愈发微妙,太子殿下对陛下的怨怼之情,似乎也越来越难以掩饰,甚至偶尔会流露出一些莫名的…… 这让他感到恐惧,只能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 此时,一名内监轻手轻脚地进来,跪地颤声禀报:“殿下,宫里有旨,陛下……陛下宣您即刻进宫侍疾。” “侍疾”二字入耳,太子脸上的怒火瞬间凝固,随即转化为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有恼怒,有憋屈,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哗啦!”又是一声脆响,书案上仅存的一方端砚,被他狠狠扫落在地,墨汁淋漓。 那内监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 太子喘着粗气,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内监,又瞥了一眼皇极殿方向,最终强行将翻腾的怒火压了下去。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袍,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 “伺候孤更衣。”太子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 与东宫的压抑暴躁截然不同,此时的二皇子府邸书房内,气氛却显得颇为缓和,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轻松。 二皇子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对着灯影下一位身着寻常儒衫、看不清具体面容的老者说道: “大人此招,当真是妙不可言。户部那些蠹虫,贪得无厌,尾巴藏得再好,也总有露出来的一天。借着崔显正这把快刀割了去,既清了积弊,又给太子兄长送了一份‘厚礼’。再加上之前那些铺垫,啧啧,想想后面几日朝会上的热闹,本王便觉得有趣得紧。”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只是……那‘水泥’之物,横空出世,威力惊人,又直接被父皇握在了手中。此物……怕是将来变数不小啊。” 那昏黄烛光下的老者身影动了动,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殿下稍安勿躁。我等只需静观其变,谨守本分即可。该是我们的,时机到了自然跑不掉,不该是我们的,强求反受其咎。” 他略一停顿,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份提醒的意味,“至于那水泥,自有该操心之人去操心。我们……不过只是借着崔显正和靖安司之手,将北直隶的盖子彻底揭开。” 恰在此时,一阵微风吹入,烛光猛地摇曳了一下,瞬间照亮了老者半侧脸庞。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场,定会惊骇万分,这位深夜出现在二皇子书房,看似寻常老儒生的老者,赫然正是那位在朝堂之上始终以“持重”、“平衡”着称的当朝首辅——李阁老! 北直隶的贪腐案,如同一个脓疮,迟早要捅破。而他,不过是巧妙地选择了最佳的时机和方式,让这个脓疮在最利于二皇子的时候破裂、流脓。太子与陛下之间那日渐明显的裂痕,其中,自然也少不了他这位“平衡大师”若有若无的“点拨”和“铺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二皇子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京城的水,已经被彻底搅浑了,而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 …… 而此刻在水井胡同的王家小院里,却是一片纯粹的欢腾,最开心的自然是狗娃。 起初,王明远和陈香被派去北直隶,狗娃只当是三叔和陈香哥是去完成一项普通的公干,虽然担心他们奔波辛苦,但也没想太多,甚至还有点羡慕能出去走走。直到那天在私塾,常笑盈小姑娘红着眼圈,偷偷告诉他一个消息。 “狗娃哥,”常笑盈声音带着哭腔,“我爹……我爹因为在翰林院帮着王叔和陈叔,驳斥一些诋毁‘束水攻沙’新法的官员,被掌院大人寻了个由头,罚了半个月俸禄,还……还训斥他不安分,让他去整理最偏僻书库的旧档了……” 狗娃一听就愣住了:“啊?为啥啊?那新法不是挺好的吗?怎么还会有人骂?还有那掌院怎么恁般不讲道理?” 常笑盈抹着眼泪:“我也不知道具体为啥,是罗同窗他爹也在翰林院当值,悄悄同我说的。说我爹是受了牵连,有不少人说王叔他们好大喜功,提出的法子耗费巨大,怕是无法执行,还连累同僚……狗娃哥,王叔和陈叔他们在那边,会不会有麻烦啊?我爹每天都很担心他们……” 狗娃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猛地一沉。原来三叔他们不是去轻松公干,而是顶着一片骂声,去调查一个烂摊子!他想起三叔出发前,拍着他肩膀笑着说“去去就回”的轻松模样,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气愤。 接下来的日子,狗娃心里就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学堂里偶尔也能听到一些关于北直隶汛情的传言,都说得十分凶险。他每天下学都竖着耳朵打听,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就在这提心吊胆中,好消息终于传来了!先是听说滹沱河惊险过关,大水被扛住了!接着,更详细的捷报传入京城,三叔王明远立了大功,连崔爷爷也成了力挽狂澜的能臣!狗娃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骄傲和兴奋。 “我就知道!我三叔最厉害了!陈香哥也厉害!崔爷爷更是老当益壮!”他乐得见牙不见眼,立刻跑去崔府找崔琰分享喜悦。 崔琰也正为父亲和师弟立功而高兴,两人凑在一起,聊得热火朝天。 而这欢喜还没持续几天,又一桩天大的喜事砸中了狗娃——他收到老家来的信了! 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全家已经启程,来京城看望三叔和他,预计八月初抵达,要在京城一家团圆过中秋节! “啊啊啊!爷奶、爹娘、小姑小姑父、猪妞定安都要来了!”狗娃拿着信纸,在院子里直接蹦了起来,黑红的脸上绽放出巨大的笑容,嘴咧得后槽牙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立刻开始了幸福的忙碌和憧憬,很快便接着想到,那岂不是春花姐和丫蛋姐肯定也一起来!那就意味着……家里要接连办两场大喜事! 一想到这个,狗娃就更坐不住了。他虽然还是个半大少年,但对家里添丁进口的热闹事儿向来最上心。他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恨不得家人明天就到。 于是,就开始了“超前准备”。先是兴冲冲地去南市,精心挑选了好几包不同口味的酥糖、蜜饯,美其名曰“先备着喜糖,到时候不抓瞎”。又偷偷向巷口儿女双全、号称“百事通”的张婆子打听京城娶亲都有啥规矩、要准备些啥,把张婆子乐得,直夸狗娃懂事,知道替长辈分忧。 吴婶和石柱看着狗娃这几天兴奋得走路都带风,没事就傻笑,也跟着高兴。石柱憨憨地问:“小公子,是老爷老夫人他们要来了?您这是……在准备聘礼吗?” 狗娃一扬下巴,得意道:“聘礼哪轮得到我准备?我这是先备点喜糖喜饼!等我春花姐、丫蛋姐到了,咱家立马就能张罗起来!到时候,我亲自下厨,整他十几桌好菜!”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经看到了家里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的热闹场面,自己穿着新衣裳,忙着给客人端菜,接受大家对三叔、对自己手艺的夸赞…… 然而,乐颠颠的狗娃完全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春花姐和丫蛋姐,早已在老家嫁作人妇,这次是注定来不了了。 他更不会想到,满怀期待等来的,并非这两桩喜事,而是一场久违熟悉的“父母混合双打”。 喜欢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请大家收藏:()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