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无惨教我追求上弦一》
1. 鬼王
“我绝不喜欢她……今后,大概也不会喜欢。”
浅川柚听见了继国岩胜轻轻的声音。
对方说话的时候,总是斟酌着、谨慎地说出温和的字眼,正如他的身份——
鬼杀队的月柱大人。
性格高洁温柔,似乎温柔可亲,但却如同悬挂在夜晚的明月一样高不可攀,难以接近。
因为他的话,周围渐渐陷入了寂静。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说的这么直接,一时间,就连开玩笑般提出“柚小姐很明显喜欢月柱啊”的人也有些接不上话了,宴席间轻松的气氛忽然陷入了低谷。
“我们,呃,只是开玩笑而已。”
“就算是玩笑话……也请以后不要再提了。”岩胜缓慢地说道,声音带着隐隐的警告,“柚小姐并非是真的喜欢我……只是人很好而已,这样无端的谣言只会让柚小姐名声有损。比起这个,上次杀鬼的任务……”
门外。
浅川柚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岩胜承认了,他绝不喜欢她。】
结束了。
她的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攻略……又失败了。
这已经是她攻略失败的第四次了。
……
浅川柚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几个月前,她绑定了一个自称“战国~恋爱游戏攻防战”的系统,从现代穿到了日本战国古代。
这虽然是一个有吃人恶鬼的世界观,但她的任务却是进行恋爱攻略。
攻略成功的条件,就是让攻略对象发自内心、真心地说出“我喜欢浅川柚”这六个字。
如果攻略失败,她就会死。
但好在系统并非要求她一命通关,所以她为了达成目的,死了又死,反反复复进行了七次。
……而这一次,又失败了。
浅川柚转过身,静静地离开了鬼杀队剑士们的宴会,没有惊动任何人。
或许,岩胜就是不喜欢她这种类型吧。
在她的印象里,对方总是在她微笑的时候淡淡蹙眉,定定地看上几秒,又很快移开视线,低垂下眼,似乎不太愿意看到她的存在。
这完全就是死局。
而下一次……
浅川柚已经想不到有什么适合的身份可以去攻略继国岩胜了,毕竟作为一个恋爱无能,前几次她都已经绞尽脑汁接近对方了,但还是不行。
她抿紧了唇。
而且,她马上就又要死了。
每次死亡的方式都毫不意外,是在攻略失败后的一天内发生。
系统面板一闪,“剩余攻略时间”从45天变为了0天。
因为亲耳听见被岩胜拒绝,所以剩余时间直接清零了。
“柚小姐回来了啊。”
她一回房间,就遇见了来派任务的人,“很抱歉在这种时候打扰您,但是情况很紧急,据说不远处的深山里出现了吃人的恶鬼,从队员传回来的血鬼术信息来看,您是最适合的人,所以……”
浅川柚盯着他。
明明有那么多成熟的队员在,甚至还有工夫开聚会,却让一个才加入鬼杀队没多久的队员单独出任务。
大概是系统安排的吧。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对方的眼神却没有歉意,只有理所当然。
对方在她的冷漠注视下逐渐没了声音。
“说完了吗。”浅川柚这才开口,说道,“我会去,你可以滚了。”
对方吃惊,不由畏缩了一下。
在所有人的眼里,浅川柚一直都极为温柔,会认真耐心地听其他人说完,脸上露出淡淡的恬静笑容,让看到的男人都觉得自己很伟大,是个项天立地的大男子汉,队里因此而暗恋她的人不在少数。
对方很少会这么面无表情地说话。
没管对方诧异的反应,浅川柚已经拿起了放在架子上的日轮刀。
鬼是一种不砍下脑袋,就会持续不断再生肢体,难以对抗的怪物。
而想要斩杀恶鬼脑袋的话,就只能用这种特殊的武器,也就是日轮刀。
即便攻略失败,但她也要把安排给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而已。
她花了一点时间赶到了任务地点。
对方的血鬼术据说是可以制造迷雾,而她的剑法使用的是水之呼吸,在充满了水蒸气的深山林间,可以挥剑破坏雾气制造出的迷瘴。
看到她一人现身,没和任何队员结伴出行,鬼果然很快就出现了。
它咧着嘴大笑起来。
“鬼杀队的人吗?竟然还是个不得了的美人呢!居然一个人就来杀我,你太自信了吧,不过,我会好好吃掉你的!”
浅川柚从来不是“炫技”那一派。
她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等待着,只会在必要的时候挥出必要的一招。
山林雾气间,鬼伴随风声急速靠近。
她一动不动。
然后,她挥出了第一刀。
这一刀干脆利落,直接斩断了恶鬼朝她伸来的手臂。
它吃痛地惨叫了一声。
如果不是因为它避得快,她刚才那一击就可以斩下它的脑袋!
然而,浅川柚脸上的表情却冷了冷。
她明明可以直接砍掉它脑袋的,结果忽然间,手抖了一下,刀锋就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是系统。】
恶鬼再次朝着她扑了过来。
她又抬起手。
剑气一闪,带着凛然剑意,直接削掉了恶鬼的左半边脑袋,迫使它再次发出了惨叫声……
浅川柚皱了皱眉。
刀锋又一次抖动了。
恶鬼眼见自己的袭击接连受挫,不由发出了暴怒的声音。
“去死吧,你这个贱-女人!”
浅川柚面无表情,已经准备好了第三次挥刀。
然而,这一次——
她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了。
身体僵硬在原地,仿佛被束缚住的人偶。
她瞬间从一个健全人变成了高位截肢、身残志坚还能站立的可怜虫。
虽然情况突然,但很容易就能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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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原因。
系统既然要让她死亡,肯定是不能眼睁睁地让她杀死恶鬼的。
怎么办。
眼见恶鬼越来越近,她——
……算了。
这还打什么。
浅川柚挫败地想,自己还是等着重开吧。
她干脆闭上眼,丢开日轮刀,进行摆烂的态度。
嗯。
往好处想,她说不定能通过不断循环而实现赛博永生呢……
然而,下一刻——
“噗嗤。”
这是血肉爆裂的声音。
预期中袭来的强烈剧痛没有出现,反倒是脸上涼凉的,似乎有腥臭的血液飞溅到了自己的脸上。
与此同时,鬼不断惨叫、哀嚎,尖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谁?
难道是鬼杀队的队员赶到了?
但是……
即便是这样,也不至于让恶鬼跪地求饶吧?
浅川柚睁开了眼。
她看清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月色之下,对方穿着一看就知道极为昂贵的和服,光滑的布料上绘制着华丽的唐草纹,金线和黑色营造出极艳的色彩,只需要一眼就能得出对方拥有非富即贵的身份的结论。
但即便是如此夺目的衣服,却丝毫无法压过对方那张脸的俊美与威严。
浅川柚视线下移。
对方的手上沾着血。
而在他手掌里,正拿着刚才那个袭击浅川柚的恶鬼的心脏,心脏滴滴答答,从苍白的指缝间渗出血,更显示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美感。
原来就是刚才对方出了手,和恶鬼说了掏心窝子的话,才让浅川柚没有因为系统杀而被迫死掉。
然而,和华丽从容的外表相反,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却死死瞪着浅川柚。
“你——!终于让我找到你了,到底在做什么!?”
对方气得浑身发抖。
浅川柚:“??你是谁?”
话音落下,对方颤抖的身体不动了,瞪着她的眼神,就好像她是什么绝世负心汉一样。
“你居然还敢问我是谁!”
“……”
真是对不起了。
她面露迷茫,自己是真的不知道。
“好!!!就让我告诉你,我是鬼舞辻无惨,你未来的鬼王上司,你以后会抛弃人类的身份,离开鬼杀队,真情实意地效忠我,成为恶鬼中的佼佼者,我们一起在无限城决战,最终干掉了那些该死的鬼杀队成员——!!”
说到这里,无惨的眼底闪过怨气,想到自己的惨状,声音恨铁不成钢道。
“你可是我的上弦七啊!”
“你不在的时间线里,你知道我被迫爆衣了多少次,晒了多少次太阳吗!?而这些原因,竟然都是因为你攻略不下一个男的,才会导致自己在未来决战缺席……!”
“简直要气死我了,快告诉我,系统给你安排的攻略对象是谁?!既然我来了,从现在开始,不管这家伙是人是鬼,我都必须让他从了你!”
2. 美人
无惨还想发火,但硬生生忍住了。
那还能怎么办!这毕竟是他未来的上弦七、今后保命的得力干将,必须要哄着!
“你先告诉我,前几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浅川柚:“……”
怎么回事,对方好像是认真的。
虽然说了也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他出现自己恐怕已经死了,但……她还是有些警惕。
对方是鬼王,她现在的身份是鬼杀队成员,对方真的有这么好心吗?
“别管了,你先告诉我前几次你选的什么身份,我帮你分析。”
这句话说出来的环境其实有点诡异。
因为冰冷的月色之下,刚才被挖出了心脏的恶鬼没有立即死去,还在两人身边翻滚哀嚎,但杀死它的鬼王已经无缝代入了恋爱参谋的形象……
人家这么友好,主动提出要帮忙,浅川柚一时间也没办法拒绝了。
“那个,我当过他的贴身侍女,扮演过救了受伤的他的农家女,还有联姻备选的贵女……”
她一一说出了自己前几次的身份。
这些身份无疑都是围绕着岩胜的,条件可以说是得天独厚。
无惨也发现了这一点,狠狠皱眉:“不对,我最懂男人,知道他们喜欢什么类型,你这些身份都挺合适的——不过,等一下,也有可能是……你过来点,我看看你的脸。”
其实,无惨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长相。
因为在对方成为上弦七之后,基本上都是戴着市女笠。
无惨手底下的鬼都很有个性,有自己的一套独特审美,他也没那个兴趣强迫对方摘下,所以根本不知道她作为人类的时候长相如何。
浅川柚走近了一些。
她的五官在月色下露了出来。
没有了树荫的遮蔽,在这样高悬的月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瞩目,仿佛如梦如幻一样引人遐想。
如果说无惨是极艳的长相,浅川柚就是典型的日式美人,小小的脸、柔和的眼,长长的黑发像绸缎一样披在她的身后。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无惨,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时候怔住了,下意识脱口而出。
“有这张脸怎么可能会每次都失败?!”
无惨一时间无法理解。
他原本以为是对方的长相问题,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那个无法被攻略的男人到底是谁啊?居然眼光这么高,这都不迷恋上?
略微沉思后,无惨冷笑着宣布。
“我改变主意了。”
浅川柚:?
“你这张脸都拿不下,那对方肯定是不喜欢女人,或者对女人没欲-望。”
“……”浅川柚。
无惨沉浸在自己完美的推理里,冷笑道:“要不就是对方是个瞎子,反正绝对不是你的问题。”
“……”
怎么说。
她发现对方一点都不内耗。
“但没关系。“无惨冷艳一笑,“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爱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说出“我喜欢你’。”
人类追求的东西无疑只有两样,钱和权。
这些他都可以轻松办到。
除此之外,如果那家伙胆敢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也有的是办法让对方恐惧到甘愿说出“我喜欢你”。
总得来说,这件事简单到不值得一提,他既然来了,肯定是要让手下大将脱离苦海的。
无惨这辈子最烦的就是谈恋爱的人。
浅川柚和他手底下那几个突然长出情根,以至于让他在无限城决战里失败的上弦鬼不一样,对方是被恋爱祸害的人而不是有意缺席的,他作为上司当然要不留余力将其救出并且带走。
“好了别磨蹭了,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吧,我有我的办法。”
浅川柚:“你要做坏事吗?”
“不会的,怎么可能?”无惨矢口否决,“我是那种人吗?我只是想找他聊聊天。”
怎么可能把岩胜的名字告诉鬼王。
她立刻就要拒绝。
但是,浅川柚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偶然惊鸿一瞥、见过的剑士背影。
有对方在的话,那肯定是能够做到秒杀无惨的,如果无惨想要做不好的事,那简直就和自投罗网没什么区别了。
见她不说话,无惨忍不住出声催促:“说吧,说吧,快点,你难道忍心看鬼杀队那群混蛋在未来群殴我,冲进我家里殴打我,让我被迫暴露在太阳之下活生生晒死吗?”
他堂堂一个鬼王竟然如此放下了身段!
“……”
见她还是不说话,他继续用上目线看她。
浅川柚终于受不了了:“继国岩胜。”
“……”
话音落下,令人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几秒后,无惨终于出声了:“……岩胜?”
“嗯。”
“继国岩胜?”
“……嗯。”
“……”
无惨脸上的表情一时间精彩纷呈。
浅川柚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但无惨现在的大脑里正在疯狂地进行思维风暴。
岩胜。岩胜。竟然是岩胜。
难怪了!
浅川柚要攻略的人……竟然是岩胜!
这不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吗。
因为继国岩胜未来也会被他招募,变成鬼,成为他的上弦一啊!
无惨知道对方实力强大,但是性格内耗敏感,诞生于武士阶级,没有缺过任何钱权,唯独缺的是“爱”,如果精神压力上来,很有可能嘎嘣一下就死了。
刚才任何威逼利诱的想法都在瞬间清空了。
他离不开浅川柚,也离不开继国岩胜,更离不开自己。
无惨:“我改变主意了。”
“……嗯。”
“我们还是智取吧。”
“……嗯。”
无惨鼓励地握住她的手,仿佛公司画大饼的老板:“加油!我们一定可以的!”
真的吗……
浅川柚看向无惨,眼神带着不确定。
无论怎么看,对方都是一个俊美的青年。
无惨松开手,用被冒犯了的眼神瞪着她:“你以为我是谁,我当然懂这些了。我告诉你,我扮演过贵妇人,还当过花魁,无数男男女女都想要和我在一起,不然你以为我那么多钱和权怎么来的?区区谈恋爱而已,有我的指导,你必然可以将岩胜拿下。”
浅川柚:“……”
虽然但是,这种鬼王的发家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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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可以对她一个外人说吗。
仿佛在嘲笑她的浅薄无知,无惨的身形在月色下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本俊美的青年,在顷刻间变成了穿着和服的、身形曼妙的女人,艳丽的五官散发出致命的吸引力,只需要勾唇一笑,就能让任何人沉沦在她的魔性魅力之中。
鬼和人类不同,可以随意拟态,无惨想要变成女人自然是轻轻松松。
看她呆住,无惨得意道。
“现在信了吗?”
浅川柚点了点头。
“信了。”
不得不服。
这个世界上,比对方绝色的存在也很难寻觅了。
“这还差不多。”无惨冷笑,又变回了青年,勾起浅川柚的下巴,“你长相没问题,到底哪里出了错?是不是实操出了问题?来,你试着魅惑一下我。”
这就上强度了吗?
浅川柚有点犹豫。
其实吧,有些事自己暗暗地做倒还能接受,但被点出来要“勾引”,就有点难为情了。
无惨催促:“别害羞,快点过来,你不用把我当成男人,反正我也不算人。”
“……”浅川柚。
好吧。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面无表情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就像是先前那个鬼杀队成员以为她会笑的那样,充满温柔小意,让男人觉得自己是一种实在很了不起的生物。
她朝忽然怔住的无惨走近了一些,然后伸出手,替对方整理因方才拟态而弄乱的衣领。
两人仿佛依偎在一起。
无惨屏住呼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她低垂着头,仿佛因为紧张、睫毛轻微地颤动,手指轻柔,更显示出她的纤细与柔弱之美。
任外人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大和抚子一般的温驯女人,如果没有依靠的男人,很有可能会活不下去,只要轻微一蹙眉,就会惹来男人的怜爱……
“等一下。”
无惨抓住了她整理自己衣领的手:“你为什么要装成这样?”
“?”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旖旎的气氛一扫而空。
浅川柚老实道:“因为这是好女人会做的。”
无惨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字面意思,家里人都是这样说的。”
虽然她本人根本不是这副性格,但周围的人都要求她这样做,尤其是家里人给她定下的未婚夫。
对方总把“好女人应该比男人落后三步走”这句话挂在嘴边,而身边的人都将这件事视作理所当然,在那个家里,女人一出生就是作为孕育胎儿的母体存在,好好侍奉男人,这才是“好女人”。
在一个所有人都这样说、这样做的环境下,就算是觉得哪里不对的浅川柚,也学会了伪装自己。
所以在攻略岩胜的时候,她认为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下意识这样做了。
“搞笑,你家里人脑子有病。”
听完她说的话,无惨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我就说为什么,难怪我的上弦七屡次攻略失败,这群死封建害惨了我。我告诉你,先不管岩胜喜欢什么类型,你原本的性格就很好!”
3. 心动
“真的假的……”浅川柚喃喃。
做自己就可以?
无惨冷哼一声,说道:“我很懂岩胜,那可是我未来的上弦一,我们未来当合作伙伴了四百年,他这么聪明,肯定看得出来那不是你原本的性格,反而会觉得你们不是一路人。”
浅川柚动作顿了顿。
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岩胜总是在她职业微笑的时候蹙眉了,他一定知道她并没有笑。
没想到鬼王说话这么一针见血,看来对方真的是想要帮助她摆脱系统。
“而且……”无惨看了她一眼,“如果连你自己都不喜欢你自己,怎么能指望别人喜欢你?”
这句话简直是导师级别的振聋发聩。
“我告诉你,你就做你喜欢的事,再时不时抽出时间去撩拨,这样岩胜肯定会被吸引的。”
鬼王可以读手下鬼的心。
在岩胜未来变成鬼的时候,无惨可是把对方的思维毫不客气地翻了一遍,可以说是很懂岩胜了。
“明白了。”
果然还是专业的最强,这是真的是恋爱军师来的,她第一次看到了攻略成功的希望。
但她还是犹豫了一下。
“做自己的事倒是可以,但如果岩胜根本就不喜欢我这个类型,那不是……”
“气死我了,你让我说什么好!”无惨怒了,甩了一下袖子,“再说一遍,你可是我的上弦七,你很完美,我不允许你多想,如果岩胜不喜欢你那个类型,那就是没有遇见你,这有什么可犹豫的!”
浅川柚:“……”
怎么说。
对方的配得感还是那么高。
无惨见她又不说话了,想起了自己不能压力手下,看了看她仿佛油盐不进、依旧面无表情的脸,别无办法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浅川柚的下巴,用袖子擦去了刚才被溅上的血,直到她的脸重新变为白净整洁的模样,才略微满意地松开了手。
“长得这么漂亮,究竟在担心什么啊。”
浅川柚没有预料到他的动作。
“我……”
“您说得太对了!”
两人之间忽然响起了一道谄媚的声音。
浅川柚和无惨同时看了过去,却发现竟然是刚才被掏走了心脏的恶鬼。
对方艰难地在地上挣扎着想起来,原本开了一个口子的胸腔位置也勉强长合了起来。
只要不被砍掉脑袋,即便受了再重的伤,鬼这种生物也能逐渐自愈,所以才会非常棘手。
被两人同时一看,恶鬼的身体一抖。
“无惨大人说的对,您长得这么美丽,好像天上的辉夜姬一般,无论是不是喜欢您这个类型的人,只要看到您就会迷恋上,我也是看到您这么美丽才会胆敢冒犯的,求求您??”
无惨:?
无惨:“你怎么还没死。”
恶鬼瑟缩了一下。
“哦,是我把你忘了,你应该已经吃了不少人吧,有这点实力还是正常的。”
无惨冷冷一笑。
下一刻,恶鬼身体猛地被他贯穿钉在树上,甚至连动作都没看清。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会再说了!”
“……”
无惨脾气糟糕,想必是想起了自己苦苦寻找的上弦七差点被对方吃掉,再加上在无限城决战受了气,所以不留余力地对它进行了折磨,借着明目张胆的暴力,发泄他内心的郁结。
浅川柚虽然对鬼没有厌恶,但也没有什么同情心。
所以她只是任由他动作。
树林发出了被风吹拂的沙沙声音。
浅川柚抬起头,看向了头顶,察觉到了露水的变化,稀薄光照从树叶缝隙里渗透出来。
“天要亮了。”她提醒道。
时间卡得很准。
仅仅在她话音落下的几分钟内,太阳就从地平线的边界线升起,树林里的阴暗逐渐后退,刺眼的红色光芒很快就到了几人的身前。
首先接触到阳光的恶鬼,立刻发出了比前面几次还要痛苦的哀嚎。
原本还能再生的肢体,在呼吸间就变成了灰烬,残渣在空气中漂浮,紧接着是头颅,也很快粉碎殆尽了,甚至连一点留下的头骨都没有。
鬼这种生物是不能晒太阳的,只能在黑夜里行动,无论多强大的恶鬼在阳光照射下都会灰飞烟灭,甚至包括鬼王。
但无惨目睹了这一幕,竟然还纹丝不动,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浅川柚不想让对方死。
从之前两人接触到的情况来看,无惨是真的有用的,而且他也很了解岩胜,或许真的能帮助她。
眼见阳光即将落在无惨身上。
浅川柚没问原因,毫不犹豫地脱下了自己的羽织,将它罩在了无惨的身上,然后猛地抱住他,想把他推到阳光无法直射的树荫下,这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没有特别的思考。
无惨只是一愣,就被她挡在了自己身下,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鼻尖已经充满了属于她的淡淡香气,一时间竟然不敢动弹。
“……”
浅川柚抬起头:“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
无惨的声音响起。
浅川柚睁大了眼睛,看到自己的羽织逐渐滑落了下去,直至掉落在了地上。
鬼王……难道也变成灰烬了?
正在她诧异之际,从羽织里忽然钻出了一只黑色的乌鸦。
小小的乌鸦,羽毛柔软顺滑得如同上好的丝绸,眼部位置镶嵌着一双熟悉的、红色的宝石般的眸子,虽然站在地上,但昂首挺胸,抬起眼傲慢看人的样子只能想到一个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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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什么看,当然是我了!有什么意见吗!”乌鸦,不如说是无惨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身上有系统的?我当然也是有备而来,不可能不做出点什么改变。”
“……”
浅川柚还是呆。
怎么回事。
鬼王,竟然变成不怕太阳的乌鸦了。
“但仅限于这种形态而已。”无惨嫌弃地看看自己的羽毛,抖了抖,说道,“那个系统说,因为需要我帮助你攻略岩胜,所以给了我变成乌鸦就可以无视阳光的权限,但只要你攻略失败了,我就会被立刻剥离这种特权。”
自从千年前从人类变成了鬼,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阳光下待过了。
所以就算是变成了乌鸦这种侮辱人的形态,他心底深处其实还是挺满意的,而这种情况仅限于和浅川柚绑定在一起,这也是他愿意当外挂帮助她攻略岩胜的原因之一。
“好吧。”浅川柚接受了。
以这种小动物的形态,就算无惨在阳光下想做也做不了什么。
因为对方才刚变成乌鸦,还不太会飞,在地上佯装无事发生地扑腾了几下,没成功,就仰着脸盯着浅川柚。
“快点,我要坐到你的肩膀上。”
她微微俯下身,无惨就跳上了她的手指,然后再顺着她手臂爬到了肩膀上。
乌鸦抓紧了她肩部的布料,摇晃了一下险些摔下,浅川柚扶了扶他,结果险些被啄了一下指腹,只能任由他继续摇摇晃晃。
“好了,我就屈尊陪你回鬼杀队那个破地方吧。”无惨冷傲地宣布道,“有任何情况,我都会立即指导你的!岩胜我懂得很,一定让你如愿以偿!”
浅川柚:“……”
好吵。
之前还不觉得,但现在换到她耳边说话之后,就变得非常明显了。
她似乎明白为什么无惨会满意自己变成乌鸦了。
因为乌鸦可以说话。
她捡起了之前掉落在地上的日轮刀,插-入了腰间的刀鞘,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无惨道。
“?”
“把你的羽织拿上。”
“……哦。”
差点忘记了。
浅川柚走到树下,拾起了自己刚才遮住无惨的羽织,抖了抖上面的灰尘,那股熟悉的淡淡花香再次飘到了无惨的鼻底。
忽然间,无惨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对方毫不犹豫脱下羽织保护他、抱住他的样子,好像对他第一次见面就展现出的坏脾气毫无芥蒂。
……可恶。
这不是挺会的吗,谁说她不会的。
真不爽。
都是浅川柚的错,干嘛忽然做出一副在意他的样子,搞得连他的心……都动了一下。
4. 目标
虽然无惨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太阳光而已。
但久违地能在阳光下活动还是让他兴奋不已,在回鬼杀队的路上,他时不时指使着浅川柚在中途停住,让他好好欣赏一下风景,偶尔还会感叹几句诗歌。
从来不觉得风景有什么好看,只觉得耳边很吵的浅川柚:“……”
她是真的没想到。
鬼王竟然还是这种爱好闲逛玩耍的类型。
甚至,还强烈要求自己称呼他为“无惨大人”。
无惨虽然变成了小小的乌鸦的样子,因为不太会飞,所以只能扒拉着她肩膀位置的布料,见她对自己的娱乐无动于衷,忍不住扇了一下翅膀,正要开口说话,却忽然听见了“刺啦”一声……她的衣服被鸟类的爪子撕坏了。
浅川柚:“这是我才领到没多久的制服。”
“这有什么?”无惨冷笑一声,丝毫没有弄坏别人衣服的自觉,“坏了就重新买一个好了……你该不会告诉我,你身上没钱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可看得出来,浅川柚周身的气质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非要说的话,对方的脸,看起来更像是那种封建大家庭养出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一看就很有钱。
“我没钱。”浅川柚却道。
“怎么可能?!”
“我在系统这次安排的身份,是一个全家被鬼杀掉的孤儿,所以我身上没有钱。”
“什么?”无惨震惊。
也就是说,对方这次是个穷鬼。
而他,正在给一个穷鬼二流鬼杀队普通队员当宠物。
难怪刚才他们路过集市的时候,他都那么暗示想要了一些玻璃珠了,她还能无动于衷地带他从那群人里面走过去!
“你知不知道,我可是鬼王!谁不知道我出生在平安京时期的贵族家庭,吃穿都用最好的,出行还有数十个仆人侍奉,如果不是丝绸和锦缎我一碰到就会起疹子,在你这里,哪怕是变成了乌鸦我也要用最好的东西,你可是我未来的上弦七,如果你表现得像个穷鬼一样,那不是给我丢脸吗?我命令你立刻变成有钱人!”
这是命令就可以办到的吗……
浅川柚无言以对。
可能是意识到了这件事不是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可以的,接下来回鬼杀队的路上,无惨罕见地保持了沉默,浅川柚刚扭头,想安慰他说自己很快就能领到鬼杀队的第一笔薪水了,却发现乌鸦的眼珠子目不转睛地落在了每一户看起来有钱的人的住宅上,眼底带着仇恨。
“……”
嗯。
总觉得对方正在考虑杀掉某个人,抢走别人的钱这种没道德的事,她还是保持沉默好了。
两人埋头赶路。
不过,路过下一个花开得漂亮的地方,浅川柚还是摘了一朵,安慰地给了肩膀上的无惨,当做聊胜于无了。
“别生气了。”
“你以为这种便宜的东西就能讨好我吗。”
无惨不屑地说,探头把花从她手里啄走,狠狠地丢到了地上。
话虽这样,剩下的赶路时间里,他也没再抱怨浅川柚没给他买东西了,她获得了耳边难得的清净。
……
鬼杀队建立在深山里。
或许是考虑到了鬼会来寻仇、突袭队员等特殊情况,山上栽满了紫藤花这种植物,虽然本意是因为鬼会对这种植物产生厌恶而无法靠近,但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开满的紫藤花还是美不胜收,具有很高的观赏价值。
“真好看。”浅川柚停住脚步,轻声道,“无惨大人,我好像能够理解,你为什么觉得风景还不错了,我们可以站在这里欣赏片刻……”
“呕——”
无惨没忍住吐了。
难怪他手底下的鬼,怎么也找不到鬼杀队!因为这里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型的投毒基地!
“别欣赏了,快点把我带回你的住处去——”
他奄奄一息地说道,感觉自己遭受了天大的罪!
可恶!可恶的鬼杀队!可恶的无限城决战!可恶的系统、可恶的浅川柚!当然,还有岩胜,你怎么就不老实谈恋爱呢!
都怪他一群不中用的手下!才让他的身心受到了不该有的折磨!
见他变得这么可怜,浅川柚的良心稍微有点作痛,于是解开口袋,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把他包裹起来,正准备放进自己的怀里稍微挡一下紫藤花带来的影响,却忽然听见了从身前传来了一道压低的、咄咄逼人的声音。
“柚小姐,昨晚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态度和我说话?还有,你手上拿的到底是什么?”
浅川柚抬起头,看到了鬼杀队队员挡在了她身前的身影。
对方正是之前告诉她有任务的那个男人。
“我叫你好几声了,为什么不回答?你是在装作听不见吗?”
他和昨日被她那副冷漠的态度吓到的样子不同。
可能是因为经过了一夜,想起了她一直以来在鬼杀队里的温柔性格,此时面对她又一次的忽视,眼底竟然带着隐隐的埋怨和不甘。
明明深更半夜直接进她房间来找她,说不合理任务的是他,结果居然还要她笑脸相迎吗?
是她一直以来的温柔态度,给了这些人理所当然的态度。
面对男人的不满,浅川柚几乎想要下意识地捡起那套形成肢体记忆的伪装,但脑海里却……忽然想起了无惨说的话。
这些人算什么!你可是我的上弦七!
你不需要伪装!
没错……
她也该学习一下对方的高配得感。
这些人算什么。
于是,浅川柚脸上原本要出现的恬静弧度消失了,冷下了脸,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和她的呼吸法一样。
冷漠的语言,仿佛将人隔绝在千里之外。
再次面对她超乎寻常的反应,男人瑟缩了一下,视线更是慌乱了起来,不敢再直视她的脸。
“还有什么事?”
“没、没有了。”
“嗯。”浅川柚道。
她态度冷淡,对方原本想要兴师问罪的心思瞬间偃旗息鼓,但浅川柚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窘迫一样,越过他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只是普通队员,但因为女性队员极少,所以她住的是单人间。
浅川柚一进房间,就把手帕放在柔软的床上,乌鸦可怜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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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受摧残的身影顿时露了出来。
“刚才……干得不错……呕……”
“这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男人……漂亮女人对他态度越好,就越是……意-淫……就应该冷漠……”
“你太棒了……呕……”
无惨深知即时奖励对下属的重要性,就算因为紫藤花而眩晕,还是勉强直起这具焉掉的身体,对浅川柚方才应对的进步夸奖起来。
“……”见状,浅川柚不得不出声,“无惨大人,你还是少说一点话吧。”
这是她唯一的床。
如果因为呕吐弄脏了,她真不知道今晚睡哪里了。
闻言,无惨身体一顿。
比起奖励,更关心他吗?
……还算她识趣。
浅川柚把鸟儿羽毛蓬松的身体按了下去,很奇怪对方为什么这次没有反抗。
“系统刚才给我新的提示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眼见无惨要跳起来,浅川柚又把他重新按倒在床铺上。
“你看不见吗?”她略微疑惑。
无惨说得理直气壮:“当然了,我只是作为你的辅助来这里的,我身上又没有系统,怎么可能会知道。”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好了,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新提示!”
见她不说话,无惨忍不住催促起来,啄向她的手指,还好她收手快,否则肯定是要多出一道痕迹。
浅川柚:“系统新增加了一个可攻略人物,还给了我一个限时任务。”
这是第一次发生的事。
每一次,系统都会告诉她,必须去攻略继国岩胜,冰冷的声音从来没有一次例外。
但除了告诉她目标是谁以外,它从未干涉过她的行为,纯粹是放任自流的行为,好像一个冷眼看她无措挣扎的旁观者。
直到六十天倒计时结束,任务失败回收她的身份。
然而,在无惨出现之后,她亲眼看到系统面板显示的“剩余攻略时间”重新变回了60。
这表示新的一轮攻略开始了。
这证明了无惨没有撒谎,他的出现的确和系统有关。
但……现在……
系统下面显示了两条新出现的信息。
“新添加攻略人物,继国缘一。”
“限时任务:二十四小时内手指相触一次。如未完成,视作攻略失败。”
浅川柚念出了这两行字,疑惑地看向了鬼舞辻无惨:“继国缘一是谁?你认识他吗?他为什么也姓继国?他和岩胜是什么关系?他的性格怎么样?他会喜欢哪种类型的人呢?你能给我一点建议吗?”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如此长的一段话,然而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床上已经没有乌鸦的身影了。
去、去哪里了?
她紧张地看向房间周围,检查了床铺,结果一抬头,发现无惨已经飞到了房间悬梁上。
他逃命的速度令人叹为观止,躲得几乎看不清楚身形,只能听见从发抖的身影里发出的尖锐爆鸣。
“不行!他绝对不行!你不懂,那家伙是个人类中的恶鬼!可怕得很——!”
浅川柚:?
5. 岩胜
继国缘一。
无惨做鬼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
那一天,他本来是在竹林里散步欣赏风景,沉浸在不久前才将岩胜说服、变成了鬼的快乐中的,结果对方就像是忽然半夜刷新的鬼一样,冷不丁就迎面和他撞上了。
起初,无惨并没有在意,并且还能说出“我已经对会呼吸法的剑士不感兴趣了”这种泛泛的话。
但紧接着,他就后悔了。
对方只冷着脸说了一句话。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哈哈。
下面的发生的事,对无惨这个未尝过败绩、唯我独尊的鬼王来说简直可以当成恐怖片。
对方拔出刀。
只用了一刀,就将他斩成了一千八百块,如果不是他身体分裂的够快,有三百块从不同的方向逃窜,他恐怕当场就要死在对方平平无奇的一招底下!
即便如此,对方在他身上留下的撕裂痕迹,几百年过去依旧隐隐灼热作痛,甚至到了在未来无限城决战被那群鬼杀队成员打爆衣后,还可以清晰地沿着虚线裁开的程度。
这怎么不让他对这个名字形成恐惧的条件反射。
“我只是问一下他是谁而已……”
该死的是,浅川柚竟然还能这么旁若无人地说出这个名字,完全不顾及他的感受!
她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无惨条件反射地反驳,他决不允许别人否决他,只会找其他人的问题,“我当然知道他是谁,他是岩胜的双胞胎弟弟,倒是你,攻略了岩胜这么多次,你都不知道他是谁吗?!”
浅川柚诚实地摇了摇头。
“我第一次任务开始,岩胜已经成为了家主……我确实没有听过缘一的名字。家里也没有谁说过“缘一’,难道这个名字是禁忌吗?”
无惨:“……”
他算是发现了。
浅川柚好像根本就没长情根。
虽然岩胜没有主动提起过,但这个名字可是导致了岩胜内耗的性格,如果要攻心的话怎么可能绕过缘一?这说明浅川柚勤勤恳恳地攻略了很多次,依旧停在了“岩胜”这个人身上。
“你攻略的时候到底在做什么啊??”
“那个,因为系统让我攻略的是岩胜,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吗?”她的表情很诚恳。
那我是不是要夸你还挺专一的。
无惨忽然感觉有点心累,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语气复杂道:“算了,反正你离那家伙远一点就好,就算多出来也绝对不要选他,你就攻略岩胜就好,我会指导你的……”
“好的。”
让他还算满意的是,浅川柚没有反驳而是应了下来,他作为鬼王的权威还是得以保留下来的。
但紧接着,他就听见她补充道。
“不过,你可以下来了,他不在这,不用躲了。”
“……谁说我在躲了!”
无惨狼狈地哼了一声,飞了下来,停在了浅川柚用双手接住他的手心里。
浅川柚将他轻轻放回了自己的床上。
她从昨天起就没吃东西了,于是准备翻出之前的干粮,想到了无惨,就掰下来分给了他一点。
看到这种吃食,无惨厌恶地皱眉。
“亏你吃得下去,我才不要。”
“可以填饱肚子。”浅川柚解释。
“反正你以后不准吃这种东西,听见没有?长时间怠慢身体,会让美貌受损,会影响攻略的。”
听见可能影响到攻略,浅川柚立刻严肃对待,放下了手里的吃食。
肚子却咕咕作响。
“但我还没有发薪水,只能吃这个。”
“这都月中了!产屋敷竟然敢这么怠慢手下的队员?!难怪要这么多年才打败我。”
无惨丝毫不提自己因为被缘一砍了之后,足足躲了几十年,直到确认缘一死了才敢出来活动这件事,“不准吃了!听见没有,现在就去找产屋敷,让他给你提高待遇。”
“真的要这么做吗……”
“怎么不能了?”无惨冷笑一声,“你才入队没多久吧,产屋敷身为鬼杀队的主公,手下的队员分配任务,竟然会让你去对付一个有着未来下弦实力的恶鬼?这是他的工作失误,你应该要补偿。”
“那应该是系统的剧情杀。”
和产屋敷的安排没太大关系。
而且人家毕竟是主公,管理这么大一个鬼杀队,浅川柚一个新入职的普通队员不至于被那么看重。
“我不管。”无惨理直气壮道,“反正你必须要补偿,别人欠你的就要拿回来,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是你为他人考虑的理由。”
“……”
在无惨的连声催促下,浅川柚不得不放下吃食,朝着门外走去,无惨连忙飞到了她的肩膀处停住。
“把刀拿上。”
无惨提醒。
故意没带刀的浅川柚:“??”
被发现了。
她就是怕对方要求她谈崩了之后火拼,才不带的。
注意到她的犹豫,无惨炸了。
“等一下,你该不会是有意这样做的吧?!难道我在你心中是那种不理智的人吗?你快点回答我,难道你根本就不信任我?你竟然还质疑我!”
果然,地雷被戳中了。
“……没有。”
她还是回去拿起了刀。
见她乖乖听话,无惨这才止住了声音。
但在拿起刀的时候,她的视线忽然停留在了刀架旁边的布料上,身体下意识一顿。
无惨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那是什么。”
“是发带。”浅川柚没有隐瞒,“我本来打算做好了之后,在告白的时候送给岩胜的。”
告白——
无惨倒吸了一口冷气。
“什么东西?你原来准备直接告白?你难道一直都是直接告白的吗?!”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这个问题可大了好吧!
无惨要气晕了。
即便是白给的攻略游戏都不这么玩了,你起码得先暧昧一段时间,邀请对方去看夕阳,直到触发特殊事件,形成独有的羁绊,再暖昧一段时间,然后才在对方嫉妒的冲动下再不经意告白啊!
可是浅川柚脸上的表情确实很迷茫。
无惨意识到,必须和对方说清楚“攻略”到底意味着什么,否则以后肯定会出问题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循循善诱地问。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样能成功?”
“我的未婚夫就是这样来的。”
无惨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个答案,心脏紧缩了一下:“什么未婚夫?难道他也在这个时代?”
“不在。”
浅川柚心想,对方估计现在还在21世纪,野心勃勃地当他的禅院家备选家主,于是垂下了眼,说道:“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有很多候选人,但我过去问他我能不能当他的未婚妻,他说可以,然后就成功了。”
……那不就是单纯地被看脸了吗?
攻略又不是联姻,可是要走心的。
而且对象还是那个岩胜。
无惨:“……总之你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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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都给我丢到一边去,你不准把这个发带送给岩胜,给我马上丢掉。”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浅川柚拿起了发带,执拗道,“这是我做了很久的。”
看她确实不舍,无惨想了个折中的方案。
“那不丢也行,你送给我。”
“不要。”
“?这又是为什么?”
“你不适合这个款式,这是专门给岩胜做的。”
“……”无惨。
啊啊啊啊真的是,受不了了!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他暗自崩溃了几秒,再看,浅川柚竟然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由更崩溃了。
“行吧行吧……先别管发带了,任你处理,你只要不送给岩胜就好了,记住了吗?”
“嗯。”
浅川柚将发带珍惜地收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里。
无惨也是松了一口气。
一人一鸟朝着产屋敷的院落走去,路上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无惨挺起了鸟类的胸膛,一一将那些看过来的,想过来搭话的男人都瞪了回去,直到平安无事地来到了产屋敷的院落面前。
见她出现,守在外面的人先是眼睛一亮,给了她一个紧张的笑容,然后才进去通报。
浅川柚默默地等在外面。
无惨眼珠子都瞪疼了,不爽地开口:“都是你之前对太多人笑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笑口常开便宜男人自来,你看这些男的,人人都觉得自己高攀得起你,你以后可是我的上弦七,没必要和这些家伙说话。”
“……”浅川柚。
肚子饿了。
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人终于回来了,告诉她可以进去见产屋敷了。
不过,他喉结滚动,还忐忑地补充了一句:“柚小姐,明天您有时间吗,可不可以和我……”
“对不起,不可以。”浅川柚道。
她歉意地笑了笑,然后朝着院里走去,没有管在她身后愣住的人。
“拒绝的很直白,还不错!”无惨在她耳边鼓励地说,“但是身为你的上司,我要指出你一个小小的问题,对他人的告白你无需道歉,下次直接无视就行,岩胜肯定会喜欢能给他安全感的人!”
无视的话,那完全是没有礼貌了吧……
她脑子里一边想着这种事,一边平静地穿过走廊,耳边无惨的声音也越来越低,看来也有点戒备了。
这毕竟是鬼杀队的总部,对方又是队员的主公,无惨作为鬼王这个反应也正常。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浅川柚尝试着安慰,“你要不要躲进我的手帕里?那是丝绸的。”
她的恋爱攻略还离不开对方。
无惨:“……谁会害怕产屋敷这个家伙啊。”
又不是谁都是继国缘一。
他纯粹是因为产屋敷一族有预知能力,所以在担心他鬼王的身份暴露而已。
结果她本人不紧张,紧张的反倒是自己。
这是什么道理。
话虽如此,他对她的保护态度还是挺受用的,心底更是泛起一丝丝说不出的,微妙而诡异的甜意。
一人一鸟终于来到了宅子正门口。
浅川柚抬步正要走进去,动作却忽然定住,因为屋内的不止是产屋敷一人。
察觉到她的动作,对方朝她的方向看来,两人的视线在半空相撞了。
浅川柚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发带。
岩胜。
……他竟然也在这里。
6. 错认
浅川柚正犹自出神,耳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疼痛。
“你在做什么?发愣吗?岩胜有什么害怕的!”
无惨化作的乌鸦狠狠啄了一下她。
浅川柚伸手捂住耳朵,不得不立刻挪动身体,往产屋敷的院子里走去。
其实,她不是像无惨以为的那样紧张。
之所以不动,只是因为岩胜今天少见地穿了一身白色羽织,非常符合对方清郁挺拔的气质,让一直以来看脸的浅川柚看愣了而已。
……真好看。
平心而论,浅川柚能够接受系统让她反复攻略一个人,也是因为这张脸让她的不耐烦都像是奶油一样化开了。
“……谢谢,这身衣服……也很适合你。”
岩胜开口,略微抿紧了唇,脸有些难为情地别开,浅川柚不由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夸奖说出口了。
岩胜一直不是很能接受直白的称赞。
他总是不断地否定自己的优点,觉得别人说的只是客套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优秀。
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存在让他在心底反复对比,自己无论如何都达不到同样的境地……而达不到就是不够好。
这也是对方俊秀的脸庞上,总是如同冰冷的月光一样,流淌着淡淡疏离情绪的原因。
浅川柚攻略了这么多次,多少也是知道这一点,但怎么也管不住自己想要说出口的习惯。
因为岩胜就是岩胜啊,那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美貌,怎么不能说出口了。
被她毫不掩饰地盯着看,岩胜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红色,和白色羽织更加相得益彰。
“早知道发带也做成浅色的了——”
她下意识道。
“啊。”
下一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无惨又狠狠地啄了一下她的手指。
——别忘了,攻略游戏不是这么玩的!
“……呃。”
看到了乌鸦那双愤怒的红色小眼珠,浅川柚一时间有点莫名的心虚,仿佛自己是个承诺了不会乱搞结果出门就忘记了的丈夫,立刻补救地说道:“我是有事来找主公的。”
闻言,坐在最上面的主公说道:“是什么事呢?”
产屋敷今年不过二十几岁,因为疾病的原因身体极差,但说话的语气还是温和有礼,让人一听就忍不住心生亲近。
在浅川柚一进入鬼杀队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因为能够加入鬼杀队战斗的女性成员毕竟是少数。
尤其是她还有那样一张脸。
他也听说过了,对方待人温柔,说话轻声细语,让队里好些男性都为之蠢蠢欲动,有些难以猜测对方有什么事需要直接找到他。
闻言,岩胜也看她。
浅川柚面无表情道:“你的任务分配有问题。”
“什么?”
“昨夜有人随意进入我的房间,告诉我有一个任务只能我处理,虽然我杀死了鬼,但那只鬼不是我这种普通成员单独负责的。”
“这……的确不该。”
产屋敷脸上的表情微变。
先不说任务是什么,鬼杀队队员有专门通知任务的鎹鸦,怎么也不该由人深夜访问。
他立刻招来身旁的人,让对方去查清楚这件事,并且把那个通知任务的人带过来。
看到浅川柚如此冷静地指出了问题,没有丝毫的寒暄,无惨心底感觉一阵暗爽。
他最讨厌的就是看到浅川柚对主公毕恭毕敬,这会让他这个敌对头子感觉胃疼。
好在对方对鬼杀队似乎并没有太多感情,这让他将刚才看到她盯着岩胜看,却没有夸奖过自己脸的讨厌感压了下去。
产屋敷的效率很快,那个之前还在浅川柚面前晃悠的男人就被带了过来。
见到主公的时候,男人还有些发愣,因为作为一个普通队员他很少有机会直接接触到这种大人物,但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月柱、以及浅川柚的脸,此时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在问责昨天发生的事了。
不等几人开口,男人就已经不甘地叫了起来。
“我没有错,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
岩胜一顿:“……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她是全家被鬼杀了,无处可去才加入的鬼杀队,但她一个女人,不老老实实地在后勤工作,竟然和我们男人一样拿着日轮刀,这不是在亵渎鬼杀队的神圣性吗?我只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好好找个男人而已!”
浅川柚倒是不怎么意外。
这些话,她之前听家里人的人说多了,一眼就看得出来这种人在想什么,她只是要找个人证才等他开口的,对此一点感觉也没有。
但是岩胜和产屋敷都瞬间变了脸色,岩胜甚至极少地动了怒,低声呵斥“闭嘴”。
男人似乎觉得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掩饰也无所谓了,干脆恶狠狠地盯着浅川柚说道:“要是一视同仁也就罢了,明明对所有男人都会微笑,却唯独只对月柱大人一个人不同,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其实就是趋炎附势而已吧!”
听见自己的名字,岩胜一怔。
“我每天早晚都会给你打招呼,但你只是用同样的笑容回应我,十几天过去了,你也没打算成为我的女人……”
无惨在脑子里暗骂这男的有病。
签到十几天就能得到绝世美人,这个活动还有吗?想什么呢,便宜贱-男就是有癔症,居然还敢这么振振有词。
“明明昨天晚上,我是打算进你房间给你一个惊喜的,但没想到你还是那副样子!”
如果他有错,那也是被逼的!
“就算那是吃了十几个人的恶鬼又如何,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只喜欢柱……”
他话还没说完,岩胜已经忍无可忍地准备拔刀。
但眼前忽然一闪,男人惨叫一声,被骤然抽飞到了十几米远处,直接砸穿了好几把椅子。
浅川柚收回了日轮刀。
虽然她刚才用的是刀背,但毫不留情且精准的一招,依旧让男人爬跪在地上,呕吐出血来,很快就昏死了过去。
这样的变故,即便是停在她肩膀上的无惨也震惊了。
这么明显的体型差对方是怎么做到的……好像也没有用呼吸法?算了,不愧是他的上弦七,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过人之处……
“他承认了。”浅川柚平铺直述,“他也说了是吃了十几个人的恶鬼,我的任务超标了。”
“……”产屋敷。
“我要补偿。”
“没问题……不过,是什么呢?”
浅川柚犹豫了一下。
她先是看了一眼怔住的岩胜,似乎想说什么,但被无惨拿翅膀扇了一下脸,最后才勉强改口道:“我要钱,给我钱。”
真的是没办法,她现在要养一只挑剔的宠物。
“……”无惨。
刚才那个眼神是怎么回事!他想要奢侈的东西,不也是为了他们两个着想吗!
闻言,产屋敷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浅川柚倒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磨磨蹭蹭、少见地朝岩胜的方向靠了靠,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了难得的踌躇。
见她过来,岩胜神色也流露出了几分紧张,但还是在原地没动。
“岩胜。”她悄悄说。
“……嗯。”
“刚才没说完,你今天穿的羽织真的很好看,而且刚才拔刀的样子也很帅气。如果有耳坠就更好看了。”
白皙的肌肤如果有耳坠的话,一定也是非常合适的。
岩胜没想到,她靠过来竟然是为了轻声说这句话,不由怔了怔……屏住呼吸,耳根也有点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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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专门对他一人说的悄悄话似的。
怎么能这样犯规。
他飞快地看了产屋敷一眼,心下慌乱不止,但对方只是含笑看着两人,似乎没觉得自己手底下的两个队员这样当面亲密有什么不对。
“……”
浅川柚说完自己想说的,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当然,这也有无惨狂拿翅膀扇人催促的原因,他生怕在这个氛围下浅川柚直接掏出发带告白了,那这个攻略游戏还怎么玩!
岩胜目不转睛,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视线里。
他之所以在产屋敷这里,是因为有事情要找对方探讨。
近些天来,鬼杀队里出现了不少脸上生出斑纹的柱。
这些柱无一都是因为接到了除鬼的任务,在面对恶鬼的生死之际爆发出了潜力,才突然出现了斑纹。
斑纹的出现,意味着柱进入了实力的下一阶段。
岩胜对剑道有着超乎寻常的追求,也正是如此,他才会放弃世俗眼里高不可攀的城主位置,来到鬼杀队里斩杀恶鬼。
而从加入队里以来的几个月,他没有一天不在训练自己,想要做到更好。
虽然他不久前才开启了斑纹,但他依旧希望产屋敷能够给他分配更多的任务。
然而因为浅川柚的出现,他们原本正在聊的话题被带偏了。
岩胜收回视线,就直接撞上了产屋敷依旧含笑的眼。
“……”
产屋敷笑眯眯地说:“其实我早就听过,柚小姐是为了一个人才来到这里的。”
毕竟一个姬君一样的美人想要斩杀恶鬼,再怎么也会引起注意,而浅川柚又毫无遮掩地表示自己确实是为了一个人才加入的。
乍一听有些恋爱脑,但如果这个人是斩杀了吃掉她所有亲人的恶鬼,就值得原谅了。
毕竟这其中掺杂着恩情。
当然,岩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再地阻止其他人到处乱说的。
不过,他不记得自己和对方接触过了。
因为入队后的任务太多,他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提升剑技上,全神贯注地想要超过……他的双胞胎弟弟缘一,那让他无比痛苦的半身存在,虽然长相相同,但缘一是神之子,他只是一个妄想与之并肩的庸人而已。
所以他都是在结束任务就直接离开,不太会记得那些感激的人的面孔。
但不可否认的是,每当浅川柚靠近他、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的心脏会不受控制地漏掉半拍,心下泛起紧张的涟漪。
这是一种让他不熟悉、又难以控制的生理反应,很恍惚,仿佛已经经历过了许多次。
【有人全心全意的,只看见了他。】
他的心神不宁,产屋敷作为一个已婚人士又怎么看不出来。
于是,他打趣地说道:“柚小姐的实力很不错,有当柱的潜力。我偶然听柚小姐对其他人说,是你亲手救下了她,还告诉她鬼杀队的存在,之后还将紫藤花的锦囊留给了她,如果不是岩胜,我还不能找到下一个柱的存在呢。”
产屋敷的本意是想调侃岩胜,因为对方像一个清修的武士,始终游离在鬼杀队之外,如同缥缈的月光……
没想到竟然还能做出这种事。
这怎么不算一种缘分。
然而随着他话音落下,方才脸上还带着薄红的青年,血色忽地消失了,定定地看着他。
“我没有。”
“什么?”产屋敷没听清。
下一刻,他看到一向冷淡的月柱,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饱含自嘲的、扭曲的灰败笑容。
“是缘一救了她。”
难怪他不记得浅川柚了。
因为缘一才是那个真正救了她的人,而他,不过是因为长相相同而被认错罢了。
鸠占鹊巢。
7. 叛徒
一出门,浅川柚就迫不及待道:“无惨大人,你说的没错,做自己真的很爽。”
要是放在之前,她肯定除了最开始那句无意间说出的“漂亮”以外,是不会专门凑过去对岩胜说出那样的话的。
但正因为她这样做了,她才能够近距离看到岩胜白皙的脸上染上红色的美丽模样。
“谢谢你。”她真情实感道。
无惨不屑地冷哼一声:“爽就对了,也不看看是谁指导的你……不过,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闻言,浅川柚一怔。
忘记了什么……
对啊,忘记了什么?
“没有牵手啊!”无惨恨铁不成钢地叫道。
【限时任务:二十四小时内手指相触一次。如未完成,视作攻略失败。】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岩胜在她面前露出了破绽,他还以为她记得这个任务呢,结果他死活都没想到对方靠过去,居然只是为了说那样一句话……你是什么?才谈恋爱的小学生吗?现在小学生都不这么纯情了!
看到浅川柚愣住的表情,无惨不由深吸了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不气不气,对方就是没长情根而已,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看他现在不是来了吗?
没情根总比他其他几个打到一半就去谈恋爱的上弦好多了吧!
“岩胜看上去像是要出任务的样子,”无惨催促道,他太了解自己的工作狂下属了,“你快点返回去,别等下来不及他去做任务了,我们就只有再找产屋敷分配任务了,那就太麻烦了!”
浅川柚听话地转过身。
她刚才从走廊穿过,但让她意外的是,只是绕过了拐角,她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岩胜?
对方不是在产屋敷的房间里,商量事情吗?
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模样?而且头发也散开了。
抱着这样疑惑的心情,浅川柚走近了这道挺拔的身影,发现对方低垂着眼,侧脸带着一丝烦恼,看着比自己略低的一根树枝。
“岩胜……”浅川柚下意识道。
闻言,对方转过身,耳边的日轮花札微微晃动,看向了身侧的她。
这样一下,浅川柚就看清了对方的脸。
……不是岩胜。
虽然对方和岩胜的五官的确长得一模一样,但她一眼就能认出对方不是岩胜。
因为和岩胜总是微微蹙起眉、散发出清郁气息不同,对方眉目舒展,脸上一阵平和,气质安静,却丝毫不损他身上那种烈日灼灼的英俊气息。
如果说岩胜是月亮,眼前的人,绝对可以称之为太阳。
就算两人没有碰到肌肤,隔着一段距离,都仿佛能够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日辉热浪。
察觉到浅川柚看自己的时候,他的脸上有些茫然,手里还拿着半截被折断的树枝。
见她没有移开视线,他也凝视了她片刻,才主动开口说道——
“你找兄长大人吗?”
兄长。
嗯……
浅川柚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继国缘一。
原来是他。岩胜的双胞胎弟弟。
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对方。
虽然认错人了有点尴尬,但是什么都不说更是有些尴尬,于是她开口说:“是的。”
然而下一刻,缘一忽然睁大了眼睛,略微高兴地说:“你说过你会加入鬼杀队,看来是真的。”
这是什么意思。
对方没头没尾地提起这句话,思维如此跳跃,正常人应该会反应无能,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但电光石火间,她的脑海里却闪过了一道背影。
那是她让系统给她随机身份的时候,她看到的第一幅画面。
对方拔出腰间的刀,只用了极为简单的一招,就杀掉了恶鬼。
即便是视线模糊,她也能看到那砍掉恶鬼头颅时震撼人心的日轮光辉。
注意到她的视线,在她身体和意识还没有同步的时候,对方半蹲下来将一个香囊塞进了她的手里。
那个时候,对方的口中似乎说了什么,但是耳朵还没同步,所以浅川柚没听清楚。
她被血糊了眼,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
见她断线,对方好像踌躇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再然后,竟然就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拿袖子仔细地擦干净了她脸上的血污。
之后,又陪着她直到太阳露出来,她的手指终于可以动弹的时候,才终于起身离开。
至于浅川柚,当时并没有深究对方的身份,毕竟自己每次的身份都是系统安排的,或许这个剑士也是过场动画的一部分,作为她加入鬼杀队的契机。
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继国缘一。
浅川柚回过神来,看向缘一手里的半截树枝。
“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
在浅川柚的意识里,对方曾经帮过她,那她也要帮助对方。
“啊,这个。”缘一也低头看了看,像是才回过神来,“我忘记自己有多高了,路过的时候,头发……缠在上面了。”
浅川柚:“……”
这真的是她记忆里那个,一招就砍杀恶鬼的强者吗。
“……我来帮你吧。”
“真的可以吗?”缘一道。
“嗯。”浅川柚道,“把头低下来一点。”
她靠近了对方。
缘一没有拒绝,只微一愣,就听话地低下了头,露出了漂亮的脖颈。
和岩胜不一样。
头发柔软,就算扎起来,想必也有散落的碎发吧。
浅川柚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一边仔细地将对方的头发从树枝上解救下来,特别注意不要扯到对方。
因为动作轻柔,所以不但自己出了点汗,而且也耗费了相当久的时间。
全程,缘一没有任何不耐烦,始终等待着她的动作,只是因为时不时因为被她碰到后颈而不自在地动一下。
“好了。”浅川柚松了一口气。
“谢谢。”缘一高兴道,但也只高兴了一会儿,情绪就立刻低落了下来,用踌躇的眼神看向她,“我等下要去见兄长大人,可是发带却被弄掉了,这幅不得体的样子肯定会被批评的……”
闻言,浅川柚心底升起了一丝同情。
其实她很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毕竟每次去见岩胜之前,她也会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总感觉不能状态不好地去见对方。
岩胜就像是天上的辉夜姬,也像是高洁的月亮,如果有懈怠是万万不可以的。
正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口袋里的发带。
虽然是预计给岩胜的……但是,无惨大人说了,千万不要送给岩胜。
那么给缘一也是一样的吧。
于是,她从口袋里拿出了发带,递给了眼前的人:“你用这个吧——”
话还没说完,手忽然被暖和的热度包裹住了,她不由怔了一下,才发现是缘一拉起了她的手。
对方的手掌比她大得多,散发出和常人不同的体温,灼得人手指一阵发痒。
她下意识抽了抽手,但是没抽出来。
对方的力气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人攥紧她的手,语气带上了歉疚:“对不起,让你被树枝划伤了。”
浅川柚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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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原来刚才帮对方解开头发的时候,自己的指节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划痕,但因为没有太痛所以感觉无关紧要。
这点痕迹,即便是抱怨一声都像在大题小做,没想到竟然被对方注意到了,甚至还专门去道歉。
“没关系,你太客气了。”
这种被人珍重的感觉很突然,她下意识又抽了抽手。这一次成功了。
缘一终于顺从地松开了手。
浅川柚不由松了一口气。
缘一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将视线转移到了她手里的发带上。
“我可以用那个吗?”
“……可以。”
缘一郑重地接过,拿脸颊蹭了蹭发带:“谢谢,我会好好使用它的,之后洗干净还给你。”
“不用了,送给你了。”
“为什么,这么精致,是你手工做的吧。”
对方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浅川柚有点意外。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打算送人了,你如果会好好使用的话,就请留着它吧。”
缘一:“嗯。”
见对方收下,动作熟练地绑上了发带,很合适,浅川柚心底竟然升起了一丝诡异的“还好没有听无惨大人的话扔掉”的成就感。
缘一的确是刚结束了一个长期任务。
所以,简单地和对方交换了名字后,缘一就高兴地挥了挥手,说着自己要去见兄长大人,就朝着产屋敷的方向走去了。
浅川柚目送着对方离开。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耳边太安静了,竟然一点也不吵,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等一下。
……无惨大人不见了。
浅川柚转过头,心底一惊,立刻开始寻找从刚才就不翼而飞的无惨。
她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终于在十几米远的隐蔽草丛里找到了藏起来的无惨。
小小的乌鸦缩成一团,仿佛刚才经历了什么恐怖的灾难,猩红的双眼紧紧闭起,不愿意面对现实。
被她抱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瑟瑟发抖,直到感觉到柔软的肌肤触觉,他才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一个激灵展翅翻了起来:“上弦七,小心点,刚才那个是继国缘一,不是岩胜!!!他怎么突然就出现了,到底谁是鬼啊,这家伙真的是太恐怖了!!!”
浅川柚抚摸他、安慰他:“无惨大人,你放心,缘一已经走了。”
“哦那就好。”
无惨重新振作了起来,但才几秒,就察觉出了不对:“等一下,你怎么叫他缘一?你该不会和他已经说过话了吧?”
“……”
“不要沉默,不要装作没听见!我告诉过你了,他是魔鬼、是怨灵、是吃人的巨型藏马熊!!”
浅川柚感到一阵欣慰。
看来对方已经恢复意识了,甚至可以中气十足的骂人了。
也不管她是不是在听,反正无惨单方面骂爽了,然后才指使道:“你的任务还没完成,我们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现在回去找岩胜,直接摸他的小手他不会拒绝的。”
浅川柚也是才反应过来:“嗯对,还有任务……”
看向面板,她的动作忽然定住。
完成了?怎么完成了……
忽然间,浅川柚想起了自己刚才和缘一接触了手指。
“你怎么不走了?”见她愣住,无惨问。
浅川柚斟酌了一下,才决定说道:“我已经牵到缘一的手了……”
听见她的话,无惨脸上先是浮现出了疑惑,像是没听懂,再然后,终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尖锐爆鸣。
“啊啊啊啊浅川柚你这个叛徒!!我命令你马上去洗手,不洗手不准再摸我!!!”
8. 发带
“上次的恶鬼,说鬼王消失很久了,所以他们才敢一起围猎人类。”
缘一之所以出了这么久的任务,是因为他接到了产屋敷的请求,去查明鬼王可能的踪迹。
据说是东南方向,出现了群聚的鬼。
要知道在鬼王的命令下,任何鬼都不可以群聚生活,只能单独捕食,但这样的情况却反常地出现了,让当地的平民苦不堪言。
而只有缘一的实力足以让他单独一人、在没有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探查情况。
所以产屋敷才会将任务交给了他。
鬼也分等级。
不是所有的鬼一诞生就拥有血鬼术、恢复能力惊人,有些鬼只会蛮力撕扯,被砍断了四肢后恢复的速度也很缓慢。
这种情况下,它们就像蟑螂一样,适合汇集在一起捕食繁殖。
吃的人越多,鬼的实力也会涨得越快。
因此即便是低等的鬼也不能放任,必须在它们彻底成形之前将其铲除。
“我抓了几只,但它们什么也没交代,只是说明了鬼王无端消失的情况。”
缘一困惑地说,语气淡淡的。
再然后,就再也不敢有鬼敢出来晃悠了。
恐怕它们都听说了有一个鬼杀队的剑士,只需要一招就能杀掉鬼吧,再加上近些时间已经吃饱了,没必要冒看这么大的风险去捕猎,所以无论缘一怎么去寻找,也再也没有鬼出现的消息了。
想到这里,缘一有点自责:“对不起,我没能探明原因,还花了不少时间。”
“……”产屋敷。
这就是日柱,所有呼吸法的始祖。
对着这张茫然的脸,他怎么也说不出来“是因为你太强了所以才没鬼敢出现”这样责怪的话。
要知道继国缘一可是一个人去的啊!
那些群聚的鬼再怎么说,也有十几二十个,要是换成其他鬼杀队成员,恐怕是十几个人千方百计才能杀死一只鬼,但他就是弄成了一个人包围所有鬼的架势。
归根结底,是他错误估计了对方的实力。
“……没关系,您已经很努力了。”产屋敷斟酌着说,“鬼王消失这个情报已经很有用了,至于这个任务的后续,我会交给其他适合的柱来处理……”
“那么,我可以吗?”
忽然之间,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两人都看了过去。
方才出声的岩胜垂下了眼:“我应该比缘一更适合这次的任务。”
在加入鬼杀队之前,他毕竟是继国家的家主,身为管理周边事宜的战国大名,探查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难。
想到这里,岩胜的心底升起了一丝自嘲。
只是,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缘一是战场上真正的武士,而他只是一个会投机取巧的人罢了。
“月柱确实很适合这个任务。”产屋敷认同道,“我在稍后会再寻找一位队员和你同行……”
同意了就好。
至于另外的队员是谁,岩胜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几人又聊了一点有的没的,然后两人郑重地和产屋敷告别,离开了对方的院子。
岩胜立刻就要走掉。
然而,缘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兄长大人。”
他的脚步顿住。
缘一追了上来,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期待:“那个,我今天看起来怎么样?合适吗?”
“……”岩胜一怔。
怎么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嗯,因为我之前都不太懂社交的礼仪,总是说出一些不太合适的话,如果不是兄长大人来到了鬼杀队,我也不会和周围的柱相处和谐,是兄长大人拯救了我的常识。”
那简直是如同稚子一般无辜的话。
但他说的是实话。
缘一因为额角火焰般天生的斑纹,从小就被继国家视为忌子。
而在七岁那年,母亲去世,才展露天赋的他不愿夺走岩胜的家主之位,于是在深夜离开家里,四处流浪,再也没有接受过和人正常相处的教育。
直到这么多年后,两人再次重逢。
岩胜离开继国家加入了鬼杀队,有他在一旁偶尔纠正缘一的行为和语言,他的这种非人的、时不时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情况才得到了一些改善。
在缘一看来,岩胜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吧。
所以他才会遇到了什么事,都来问岩胜的想法和念头,和他扮演着兄友弟恭的过家家游戏。
想到对方的身世,岩胜终究有些心软,温声道:“还不错,你能照顾好自己已经很好了……”
忽然间,他的视线被一道银色的光吸引。
岩胜的呼吸骤然停住,下意识地问出了声。
“你的发带,怎么回事?”
在缘一的发间,隐约可见刺绣精美的模样,黑色的缎带上银线闪闪发光,一看就知道做的人有多么认真,让缘一本就俊秀的面孔显得更加端正了,显示出一种剑士特有的意气风发。
不知为什么,岩胜却对这条发带感觉格外熟悉。
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啊,这个啊。”
下一刻,岩胜看到缘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是柚小姐送给我的。”
一股说不出的扭曲感忽然袭击了岩胜的胃部。
“……柚小姐?”
“是浅川柚。”缘一丝毫不知,自顾自地欢喜道,“真好,缘一如愿在鬼杀队见到了她。”
“你……记得她吗?”
“嗯,因为是和兄长大人有关。”
岩胜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即便是他的意识,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盯着眼前的人看。
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缘一解释:“以往我出任务的时候,并不知道需要去关心那些受到鬼伤害的幸存者,只是斩杀恶鬼就离开了,但在兄长大人的教诲下,我学会了如何关心其他人……”
“因为兄长大人一直都很温柔,所以在看到柚小姐的时候,我本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想‘这种情况下兄长会怎么做呢’,就模仿着记忆里幼时您对我的做法,耐心照顾了她,告诉她鬼杀队的事……看来我做的没错。”
缘一珍惜地抬手摸了一下发带,脸上浮现出了名为喜悦的情绪。
“这都是因为兄长大人的缘故,我才有机会认识了柚小姐,和对方产生了联系。”
看到这一幕,岩胜感觉强烈的反胃感涌了上来。
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无法抑制的恶心冲击了岩胜的大脑。
他根本就不像对方想得那样体贴,也不会对幸存者那样做……真正温柔的人,是缘一。
岩胜只是在斩杀恶鬼后就离开,一心追求着剑技,他是那么可笑,自从遇到缘一开始,就拼命想要达到对方的神之境地,内心再不得安宁。
而对方那些来源于缘一“岩胜会这样做”的想象,无异于对他大脑的重重一击。
这提醒了他是多么虚伪。
缘一根本不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自顾自地说着什么温柔,擅自揣测着他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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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是缘一救了浅川柚。
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可笑虚伪的他!
浅川柚专注的眼神应该落在缘一身上,不是他。无论是感激、爱慕还是喜欢,全都不属于他。
“发带是柚小姐亲手做的,我会好好使用的。”
亲手做的发带??
这些字眼在岩胜耳边嗡嗡作响,逐渐地,他听不清楚缘一还说了什么了。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为什么会觉得发带眼熟了。
因为他期待过它。
浅川柚并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在所有人面前表达了对他的好感,每日都站在走廊后面看他刻苦训练,偶尔会犹豫地上前,用手帕擦掉他手上因为磨砺刀柄而渗出的血痕。
碰到的手指也软软的、温热的。
每次靠近,自己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好像要擅自从喉咙里跑出来。
于是,岩胜也用余光偷瞥她。
看她秀净的脸、白皙的脖颈,看她抬眼看向他??那样全神贯注的眼神。
她看他是如此的专注,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世界上的其他任何人都不存在。
【自己是唯一的。】
这是喜欢吗?是爱吗?
岩胜不清楚,他只知道内心的空虚,每一次都会因为对方的注视而抚平,变回了原来的自己。
他留意到对方去找人采购了锦缎和银线,那不是适合她的颜色,很明显是为了其他人准备的。
虽然没有开口,但队里的其他人都默认是做给他的,因为浅川柚的好感是那么明显。
在对练的时候,水柱开玩笑地和其他柱打赌,高岭之花的月柱大人到底会不会收下。
岩胜虽然习惯性地阻止了他们的话,但内心深处,还是不可否认地升起了一丝隐秘的期待,因为他很少收到来自其他人的礼物……是送给岩胜的礼物,而不是“继国”岩胜。
从幼时开始,他不止一次悄悄地看向缘一耳边悬挂的日轮花札,那是母亲包含着爱意祝福,亲手做好,单独送给缘一的礼物。
缘一是神之子。母亲大人这样说过。需要所有人的保护。
岩胜是哥哥。
所以即便被父亲大人殴打,岩胜也要去看缘一,保护这个和他同龄的弟弟。
因为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被父亲大人发现身为继国家继承人的自己送给缘一礼物更是会遭殃,所以他才会绞尽脑汁想办法,一整晚笨拙地削好笛子,送给缘一,照顾着弟弟。
但是花札,母亲单独的爱的礼物,送给了相同年龄的弟弟,唯独没有他。
他只是想要一件自己的礼物。
但事实证明,那还是缘一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不能属于他,为什么当时救了浅川柚的是缘一,不是自己……
难堪,自厌、不甘。
无数极端感情涌入,他觉得自己宛如披着一张人皮的恶鬼,如此卑劣而贪心地想着缘一的东西。
喉腔里、舌头上似乎都充满了血的滋味,强烈的空虚感挤压着周围的空间。
他必须清醒过来。
否则……
“兄长大人很优秀,我不太懂如何与其他人相处,都是通过模仿记忆里的兄长的。”
意识回笼。
岩胜眨了眨眼,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脸上带着薄红的弟弟,对方尊敬地说道:“我对柚小姐有好感,所以想在今后想和她好好相处,却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兄长,您能指导缘一吗?”
9. 未眠
无惨是被烦人的风声吵醒的。
……到底是谁啊!
他本来窝在浅川柚为他搭建的温暖锦缎窝里睡得好好的,但是外面的风声太响亮,简直就像是谁忘记关窗户了一样,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跳了起来。
“浅川柚,赶紧检查一下窗户,我要被冷死了!”
乌鸦的红眼珠在室内转了一圈。
然而原本属于浅川柚的床铺里,却没有人。
对方……到哪里去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房间的门被破开,浅川柚浑身夹杂着冰冷夜风进来了。
“无惨大人,你也还没睡吗。”
无惨:“……”
谁说他没睡了,几分钟前他可是睡得很香,完全是被对方吵醒的。
乌鸦原本就很黑的脸变得更黑了,见他明显心情不虞,浅川柚努力想了想,才开口安慰道。
“别担心,缘一应该不会闯进我的房间,你是安全的。”
“……”无惨。
什么意思!难道他在对方心里就是这种贪生怕死的鬼吗!
当然他确实是因为担心继国缘一有可能会莫名刷新出来,所以才在夜晚也保持着乌鸦的形态,戒备到睡着,但这不是对方直接说出来的理由……
想到这里,无惨震怒:“别说了,我一点也不害怕,倒是你半夜不睡觉到底在干什么?!”
他看到浅川柚脸颊红扑扑的,明显是在外面待了很久,浑身染上了夜晚特有的阴冷气息,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却丝毫无损对方兴奋的心情。
与此同时,门外“呼呼”的风声也停住了。
好了,罪魁祸首他已经找到了。
但浅川柚的表情偏偏挺无辜的,甚至跃跃欲试地靠近了他,在他愣住的时候,直接伸手把他从窝里抱了出来,捧在手心。
骤然离开了温暖的无惨:……!
做、做什么?
“因为无惨大人你说我要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所以我才思考,在外面练了一下剑。”浅川柚高兴道,轻轻抚过他的羽毛,“既然无惨大人你也没有睡觉,那就出来陪我一起吧,我好像参悟了一点东西!”
无惨表情扭曲:“不是我刚才睡着了,明明是被你吵醒的——”
但浅川柚无视了他的抗议,在他叫嚣的时候,把乌鸦往自己的怀里一塞,强行将他带出了房间。
“快点,我需要您帮我看看。”
无惨:“……”
算了算了,他是鬼,本来晚上就不用睡觉。
院落寂静,只有天空高悬着一缕月影,带来一阵淡淡的草木香气。
没有人此时会到这里来。
浅川柚一只手护着他,另一只手去拿地上的日轮刀,别扭的样子让无惨都有些看不过去,干脆自己飞起来,落到了附近的树上,用审视的眼神俯视着她的身影,冷笑一声。
“既然我来了,那就别让我失望。”
浅川柚点头,然后挥剑。
她挥出了一刀、两刀……
每次弧度都精准无比,带起了周围寒烈的冷风。
没有多余的动作,有的只是数值的美感。
无惨挑剔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的招式有点眼熟,是模仿的岩胜吗?”
他在未来和岩胜相处了四百年,对方化作鬼后依旧充满了变强的欲-望,没事干的时候就在无限城练剑,作为上司,他也无意间看到过好几次对方优美凌厉的身影。
“嗯。”浅川柚点头。
“不过他的剑术很华丽,一点也不像你这么简化幼稚,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手笔。”
无惨毫不客气地点评,语气里带着点被对方强行带过来的迁怒。
他本想着等浅川柚反驳他的轻视,自己再狠狠训斥回去,但对方只是又“嗯”了一声,让他心里一下子更加不得劲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就是岩胜教我的,而他在教给我的时候,的确简化了剑技招式。”
“……这又是什么意思?”
岩胜会专门教她吗?无惨感到不可思议。
浅川柚没有停下手里练习的动作,只是继续道:“这些招式,是我在当侍女的时候,他拆解后专门教给我的,每次重来我都会记得练习。”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偏好,每次新身份登场,她都要经历一次家破人亡。
战国时代阶级森严,贫民性命如草芥,武士甚至可以随意拿路边贫民的脖颈试刀。
而她第一次攻略,是以“家里人被武士大人杀光了”的身份进入的继国家。
在她作为侍女的时候,岩胜无意间发现了躲在回廊后面看着他练剑的自己,不但没有责怪,反而主动教了她一些简单的剑术。
岩胜很温柔。
浅川柚记得对方拉着她手的温暖触觉。
即便是身为尊贵的城主,也没有那些男人的陋习,教她剑术本身就越距了,却还是无视了其他人的抱怨,为了让她可以自保而坚持这么做。
在此之前,浅川柚的家人从来不让她碰任何利器,只要保持“美丽人偶”就好了。
这是她第一次从岩胜那里听说,“自己可以保护自己”这样的观念,心底忽然萌生出了一阵说不出的发痒。作为回报,她认真地学习着对方教给自己的东西,始终没有忘记。
岩胜真的很好很好很好。
即便她最开始握剑的姿态笨拙,也从未有过不耐烦,总是温声低语地和她说话。
听见她这么耐心地解释,无惨的心情也没变得多好,反而更觉古怪了。
胸口一阵不爽。
自己不是也说过很多次她可以保护自己吗?怎么就岩胜说出来,在她心里那么特别?
而且,这第一次攻略的过程怎么听着感觉怪怪的呢?浅川柚你这个家伙确定你是在攻略岩胜,而不是岩胜在反过来攻略你吗?
我看你确实是色字当头、隐隐有被岩胜俘获的趋势了!难怪耗在这里不愿去无限城救场呢!
本来大半夜就冷死了,还要听这么一段“温馨”的往事,显得自己陪她出来练剑更傻了。
想到这里,无惨冷笑一声,忍不住发泄胸口郁气。
“按这么说,你们之前的关系不挺好的吗,那为什么还会攻略失败?”
“……不知道。”
浅川柚收起了剑,木木地低下了头,露出了反思的神情,有点可怜:“岩胜……就是不喜欢我。”
无惨噎住:“……”
他发现自己就是有点贱的,看到对方心情低落了,他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你看对方作为上弦七,本来就已经情路上屡战屡败了,自己何必和对方计较,人家又没有真的长出情根,之前也不是很配合他去找产屋敷要赔偿了吗?(虽然继国缘一是个堪称半夜撞鬼的意外),他作为上司也稍微大度一点吧!
当然,无惨毕竟是无惨,让他为此退让是绝对不可能的。
两人僵持住。
好在,浅川柚很快就调整过来,认真地说:“无惨大人,其实我只是想说……我想当柱,我想变强。”
所以大半夜睡不着在这练剑吗?
说罢,她犹豫地看向无惨,像是在等他的回应。
话题跳跃的太快。
即便是无惨也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冷笑道:“就这点事?不过是柱而已,想当就当啊!我支持你!你可是我的上弦七,这点东西连开胃菜都不够格,哪怕你未来想当鬼杀队主公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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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无惨也不由畅想了一下,如果浅川柚真的打入内部当卧底,当上主公后下令让所有柱当场切腹,后来的无限城决战甚至可以提前结束,那他百分百支持对方的所有决定。
他的眼神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期待。
浅川柚:“……鬼杀队主公好像当不了,那个是继承制。”
“那你赶紧问一下系统,可不可以下次直接投胎成产屋敷家的孩子,这样还用管别的?”
“……”浅川柚。
该怎么说。
真正有上进心的是鬼王才对。
不过,好在无惨只是想美了一下,他还是记得两人是有攻略任务在身上的。
所以他只是遗憾地说:“算了。”
但他有件事情早就想问浅川柚了,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向对方问出口。
“说起来,你之前用剑击飞那个叫嚣的男人的时候,用的不是呼吸法吧?”
很明显就能看出,浅川柚的剑技主要是“精准”,并没有特别地运用呼吸法。
而且无惨发现了,她使用的是“水之呼吸”。
水之呼吸是最温和、最适合新手的呼吸法,刚入门的鬼杀队队员大多会选择这个,是因为相对其他呼吸法来说比较好练习。
难道浅川柚并不擅长呼吸法?
虽然无惨有时仅凭心情,就随意将人类转换成鬼,但他在挑选自己的上弦时却极为谨慎。
如果只是呼吸法的剑士,他已经有岩胜了,不太可能再收集一个重复的上弦,所以,他隐约有种感觉,浅川柚是他期待已久的新类型。
浅川柚没有隐瞒:“那是因为我借用了咒力。”
只要有咒力强化,即便是四肢再无力的人,也能轻而易举地一脚踩碎地面。
“……咒力?”
这是无惨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
“我是咒术师。“浅川柚垂下了眼,说道,“咒术师是袚除咒灵的人,而咒灵就是人们常说的怨灵,由人类最极端的情绪衍生出来,一般人是看不见的,只有咒术师能够解决它们。”
虽然知识很新,但无惨毕竟是从平安京时代过来的,很自然地就在自己脑海里形成了等式。
所以,浅川柚其实是能够袚除恶灵,属于神社方面的【巫女】啊。
无惨很满意。
非常满意。
不愧是他的上弦七!
当然更不愧的是自己,这样的特殊人才都能被他挖掘到了,他一定要好好让对方攻略岩胜,早点摆脱什么情情爱爱的纠葛,赶紧重返无限城和他一起解决那群该死的鬼杀队成员!
他立马严肃叮嘱:“那你就不要太认真练剑了,何必舍近求远,干脆直接将咒术发扬光大。”
“我知道。”浅川柚点头道,“我每次杀鬼都用的是咒术,日轮刀只是用来做样子而已。”
“……”无惨。
这不是很懂吗!那为什么她半夜还在这里刻苦练剑啊!别告诉他这是为了缅怀第一次攻略岩胜的时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把他叫出来干什么!
他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是搞不懂了。
但他不敢问浅川柚,害怕得到让自己气晕的答案,按照对方的性格,看见自己晕了她很有可能会问他是不是困了,他绝对会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
浅川柚带着怀念的表情,又要开始练剑。
然而正在这时,她无意间瞥见了系统的面板,表情一空,动作忽然在中途顿住了。
“怎么了?”
见她这个反应,无惨也不由紧张了起来,“难道系统又冒出什么新任务了?”
【四十八小时内,拥抱一次,否则视作攻略失败。】
浅川柚感觉自己的手心渗出了紧张的汗水。
她……要去抱岩胜了吗?
10. 花瓣
无惨对她的反应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
“你攻略了这么多次,难道一次也没有和岩胜抱过吗?”
这不可能吧。
“虽然曾经抱过。”浅川柚慢慢道,“但是……这次是不一样的。”
“?”无惨。
怎么个不一样法?
但浅川柚有自己的标准。
无意间被对方搂住,和有意、专门以及怀着接近的心思去主动抱人,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前几次是家主、是武士、是未来丈夫……
而这次这可是白羽织的月柱!SSS级,稀有!
她张了张口,打算认真地解释这其中的不同,但无惨立刻防备地说道:“算了我不想听解释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不要告诉我原因反正我会帮助你早点抱到对方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此抱非拥抱,而是那个“抱”呢。
上次光是【手指相触】这个任务,就已经让无惨非常不满意了,这么好的机会,竟然白白让给了继国缘一这个家伙。
“现在距离天亮还早,你别练你那破剑了,岩胜还活的好好的用不着你来缅怀,你还是听我说这个任务怎么做吧。”
让他满意的是,浅川柚真的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然后认真地看向了他。
无惨的乌鸦形态,让整个画面显得有些诡异。
于是,他从树上飞了下来,重新幻化成了浅川柚初次见的美人模样。
鬼的衣服是可以拟态的,所以他可以肆意调整最适合自己的华丽服饰,想到了白天浅川柚愣愣地看着岩胜的模样,他心下不爽,说不出来的烦躁让他在下一刻化身了身着白无垢的新娘。
他非常自信自己的容貌。
尤其是在皎洁的月色下,那一定是无与伦比的美丽景象。
然后,他等待浅川柚对此作出反应。
没想到,对方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这是结婚穿的……”
“怎么样?”无惨追问出口,迫不及待地想听到从她口中说出的评价。
怎么不说话,是看呆了吧?
“战国时期结婚应该不穿白无垢,那是江户时期才流行的服饰……”
她停了一下,以为他不懂似的解释道:“无惨大人,你把时代弄错了。”
无惨气结。
“……浅川柚你这个混蛋!”
真是白费了他模拟出来的这幅美丽的样子,对方果然是没有长情根的吧,夸奖的话都不会说吗!
他重新变成了乌鸦,气闷地朝着屋子的方向飞了过去,没有理睬浅川柚在身后叫他“你要去哪里”,感觉自己媚眼都拋给了瞎子看,指望她还不如指望岩胜自己想开了呢!
无惨重新飞到了窝里。
然后,它叼住边缘,胡乱地用锦缎将自己蒙了起来。
就算浅川柚追了上来,拿手指轻轻地摇他,他也没有饶了对方。
浅川柚:“无惨大人。”
……别叫他!
不过……人类的温度确实很温暖。
他气着气着,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房间内模糊的交谈声,捕捉到的、断断续续的句子让他睁开了眼。
“……任务……去……?”
“好的。”
“单独……?”
等人走了,他立刻翻身起来,也顾不了生气了,飞到了浅川柚的身旁。
“什么任务?”他问。
“西南方向,有鬼群聚食人。”浅川柚说,埋头收拾东西,“它们以为你消失了,所以肆无忌惮了。”
无惨稍微想了一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得知了系统的存在,意识从未来的无限城回到了现在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直接去寻找浅川柚。
没有具体的方位,即便是鬼王想要找一个人类也是难于登天,再加上他知道继国缘一还活着,所以有意隐藏踪迹,落在其他鬼的眼里就是“忽然不见了”、“销声匿迹”了。
“一群不长眼的杂种,竟敢违背我的命令!”无惨冷笑,浑身散发出暴虐的气息,“我们作为高贵的鬼,就要给它们一点颜色看看,听明白了吗?”
其实并不是鬼的浅川柚:“……我也要作为鬼给它们点颜色看看吗?”
无惨:“对。如果是我们,一定能让那群恶鬼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身为鬼杀队成员的浅川柚:“……我也是恶鬼的主人吗?”
无惨:“对。”
乌鸦挺起胸,趾高气扬地看着她。
这说的是什么话,对方可是他未来的上弦七,怎么可能不帮他!
“……”浅川柚。
好厉害。
即便是乌鸦的样子,也毫不妨碍对方摆出这副指使人的摸样。
“不过你的任务怎么办?”
无惨还算有点良心,想起来了,她的任务限制是四十八小时,如果路途遥远的话赶路就要不少时间。
话音落下,浅川柚的眼睛亮了起来。
无惨不由有些分神,因为对方总是平静的眼眸此时看起来宛如亮晶晶的弹珠,大概是乌鸦的天性让他下意识关注剔透的东西。
“任务是和岩胜一起的。”她说,“所以不用担心赶不回来。”
她这么一说,无惨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
“……要出门的话,你收拾的这些东西,是什么?”
对方正趴在床铺上整理东西。
在摊开的布包上,摆放着治手用的伤药、绣着紫藤花的手帕、保养刀的山茶花油、昂贵的熏香,唯一正常的就是一套换洗的淡蓝色小袖……前几个东西,不像是浅川柚会用的。
“这个啊。”浅川柚如数家珍地对他介绍,“这些都是给岩胜准备的,岩胜每天都会练剑,这个是预防他手受伤的、这个是给他擦汗的,刀油是必备的,熏香也是为了他可以好好休息……”
“啊!”
“?”浅川柚。
就算是她也被无惨突如其来的发疯吓了一跳。
“岩胜岩胜岩胜怎么全都是岩胜,你自己的东西呢?!”
浅川柚:“这是因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无惨就难以忍耐地大喊道:“别说了都听我的,把这些都换你的东西!人在考虑到别人之前先要考虑到的是自己懂不懂!人偶是最无趣的,难道之前你的未婚夫都是这么教你的吗?你是不是不听我的话,忘记了我说过要独立自主了吗?!”
浅川柚:“那个……”
说到这个无惨就来气。
怨毒的心情一股脑地涌现了上来。
“还有岩胜是什么大家少爷吗?居然为他考虑这么多,虽然我承认他以前确实是地位高贵、身姿风雅的城主大人,但现在他已经是鬼杀队的成员了,你居然还这么全自动关心他,我找你要个舒适点的窝竟然还需要自己开口——”
下一刻,浅川柚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无惨大人。”
“干嘛。”乌鸦没好气道。
他背过身,不想去看浅川柚这个阳奉阴违的家伙。
“我昨天才从产屋敷那里拿到了一大笔钱。”浅川柚道,“我不带东西,是因为要路过集市,我可以花钱买新的,不是因为我全都围着岩胜转。”
无惨:“……”
浅川柚语气责备:“你为什么不听人把话说完。”
无惨:“………”
好了好了!他承认自己的确是急了,但这也有浅川柚的错,谁让她哄自己哄到一半,听见要和岩胜一起出任务就跑去收拾东西了,让他醒来没能第一时间看到她歉疚的脸。
浅川柚接着开口:“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所以我绝对不会再出差错的,也会听你的话好好珍惜岩胜。”
听见对方的声音,背对着她的无惨的心里忽然涌现出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种珍惜……到底是哪种珍惜?
明明浅川柚总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来真实情绪,先前和人相处也是模仿着微笑,竟然还说要好好珍惜别人。
无惨语气带上了冷嘲:“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岩胜了。”
“嗯,我的确喜欢岩胜。”
浅川柚再次语出惊人。
这……又是哪种类型的喜欢?
随后,她丢下陷入心神不宁的无惨,没管对方在想什么,低下头认真整理着要带给岩胜的东西。
“叩叩。”
忽然间,从门口的位置传来了敲门声。
浅川柚一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放下手里的动作,朝着门的方向跑去,打开了门。
门外,岩胜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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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头。
对方换下了显眼的白色羽织,可能是因为出行的缘故不方便穿着浅色,但这身紫色的庄重和服却让对方显得更像是一名高大威严的武士,配上腰间系上的日轮刀,气质超然而引人注目。好像从月柱变回了之前自带气势的城主大人。
她磕磕绊绊:“……任务、不是应该在外面集合吗……”
岩胜对着她抿唇一笑。
那一瞬间,浅川柚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以前那个动作笨拙的侍女,明明什么家务都不会做,还要麻烦对方这个城主彻夜守在身旁。
好在,对方似乎只是觉得她的反应有趣,没有想起什么。
“嗯……”岩胜道,“因为听见是你的名字,所以就来找你了。”
这次任务是两人一起。
他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了产屋敷当时含笑的眼睛。
对方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么浅川柚呢?
既然她把亲手做的发带送给了缘一,就说明她已经意识到了谁才是真正救了她的人,那么,她会不会对自己的出现感到失望呢?毕竟他一点也比不上心思纯净的缘一……
对方会不会恼怒地指责他,说他是个心安理得享受不属于他的喜欢的人?
更可怕的是,她会用失望的眼神看看他……
正因为这个,所以他才会如此忐忑不安,就连夜里也没有休息好,他本想穿看白色羽织来接她,但是又想这样会不会太明显?明明白天才被夸过穿白色好看,今天就这样穿着过来了,简直就像是故意为之……
百般纠结之下,岩胜最后还是换上了曾经从继国家带来的衣服,怀着紧张的心情来找她了。
路上的时候,心神不宁,他的心底渐渐产生了对自己唐突行为的责怪。
身为曾经的武家子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最忌讳的就是袒露自己的感情。
按照以往的任务,同行的鬼杀队成员在固定地点等待即可,但他却专门去了对方的房间,这样不是正说明了他对两人出行的事情感到很期待吗……
然而所有不安,都在对方打开门的一瞬间融化了。
浅川柚……也很紧张。
原来,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对方也会想和他一样的东西、有一样的情绪吗?
想到这里,强烈的喜悦在心口扩散开。
岩胜的心情竟然奇异地放松了下来,嘴唇抿出了一抹清浅的笑容。
“那是你的鎹鸦吗?”
他的视线移到了室内,发现了对方床上正瞪着自己的乌鸦。
鬼杀队成员传递消息的方式,就是通过乌鸦,每个正式的队员一般都会配备一只鎹鸦。
“……算是吧。”浅川柚道。
她极快地说,将自己的东西拿上,然后将想要出声抗议的无惨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和岩胜出门了。
两人相处的时候,一般是浅川柚在说,岩胜大部分时间都是耐心地听着。
不过她说的都是一些没营养的话。
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但无论多无聊,岩胜都会给出回应。
“我看到紫藤花开了,花是这个季节开吗?”
“嗯。”岩胜道。
“我们下次可以去看看吗?”
“任务结束后有时间就可以。”
“就我们两个人吗?”
岩胜呼吸骤然停住。
他转过脸,看向了身旁的浅川柚,大概正打算说什么,却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
浅川柚茫然不解。
见她如此,岩胜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后慢慢地、心如轰鸣地伸出手,想要取下她发顶沾上的紫藤花花瓣。
这种放肆令他喉咙发痛,然而,余光却忽然间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一道红色身影。
忽然间,手指僵硬在身侧,无法再前进分毫。
浅川柚顺着身前的人视线看去。
那道身影已经朝着两人走了过来,直至身侧,露出了一张和岩胜几近相似的清俊面容。
只是对方额头的斑纹,如同火焰般灼人刺目。
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继国缘一已经伸手,极为自然地摘掉了她发间的花瓣,眼也不眨地说:“这次任务,缘一会一同前去。”